==========================================================
剑徒之路
作者：惰堕
内容简介
 谁说没有丹药就不能精进？谁说不会炼器就没有神兵？谁说挫于制符就没有战斗力？ 所谓一剑破万法，在于信心当危险来临，你唯一的依靠只有剑，而不是其他 

==========================================================
第0001章 平凡人生
滨海市，华国北方海港明珠，与京都相邻。作为全国仅有的几座直辖市，经济水平称不上顶尖，也至少可以算是一流，依仗北方吞吐量最大的港口，这里的人们生活富足而平实。华国开放了几十年，人民物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一些精神文明方面的娱乐也逐步遍及这座大都市，就象这座位于市中心某大厦的击剑俱乐部。
魏国光骑着他那辆略显破旧但保养还不错的山地车拐进荣恒大厦地下停车场，这里名车豪驾无数，反衬出山地车无比的寒酸，没办法，现在很多大厦根本没有预留自行车停车位，他也只好厚着脸皮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好在和保安们的关系处的认不错，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把车停到一处不碍事的地方，一把锁链和旁边的消防拴锁在一起，魏国光和保安老胡打了声招呼，向电梯走去。大唐击剑俱乐部在大厦11层，是滨海首屈一指的大俱乐部。
魏国光可不是这家俱乐部的会员，每年20万的普通会员费他都负担不起，从他骑着的那辆破旧山地车就基本能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属于什么层次，他是这儿的员工，一名击剑教练。
坐电梯上11层，出电梯门一个巨大的唐字会徽直入眼底，在和前台漂亮的小妹调笑几句后，魏国光走进员工休息室，这里的条件和会员休息室没法比，老板对会员休息室的装修上极尽奢华之能事，而员工休息室则能省就省。魏国光一边习惯性的吐槽，一边迅速换上白色击剑服。
大唐俱乐部很大，占据了荣恒大厦整个11层，各种设施齐全，理疗，健身，桑拿，休息，咖啡，酒吧，餐厅应有尽有。当然，还有最重要的3个击剑大厅和5个VIP小厅。魏国光负责的是大厅击剑C厅，这里有10个剑道，一般情况下由2名教练负责。
在华国，击剑运动大略是在国家奥运战略之后开始逐渐进入老百姓目光的，和传统武术相比，击剑是个很高大上的，能体现某种贵族风范的时髦玩意儿，很符合当下国人乍富追求生活品质的心态。这世道，混的好发了财的，和人聊天打屁时总会显摆下自己的运动爱好，好像不如此不足已彰显个人的品味档次，哪怕心里也许对此并不以为然。徒步，远足，驴行，赛车，攀岩，跆拳道，伞降滑行等等，哪怕跳钢管舞，你也总得会一样不是？这其中，越是国外的舶来品越是让人趋之若鹜，比如击剑，就是这么一个既高雅，又贵族，还不用风吹日晒雨淋，又有点实战意味可以彰显男子气概的玩意儿。
走进C厅，300多平米的大厅略显空旷，魏国光负责的5条剑道只有4个学员在捉对玩耍，没错，这不是击剑，就是玩耍。他上的是晚班，下午4点到晚上10点，目前人不多，这4个学员属于夜行动物，他们一般要玩到7，8点钟才会离开宵夜，然后开始万恶的都市夜生活。
和几个学员打了声招呼，魏国光随便在剑道旁找了把椅子坐下，拿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的注视着场上的情况。这儿又不是专业运动队，学不学的会击剑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会员们玩的开心，自己以为会了就成，关键是不能让这些大爷们受伤，这才是最重要的。
击剑运动有花剑，佩剑，重剑之分，其中重剑因为剑比较沉重，长时间挥舞没有一定运动底子一般人可吃不逍，对峙回合比较拖沓，很费体力，所以选择的人很少。而佩剑因为允许劈砍，有效击刺范围比较大，基本两人对冲，1，2妙就能结束战斗，失去了回合的趣味性，也容易受伤，因此选择佩剑的也不多。只有花剑，是菜鸟成功人士的最爱，剑较轻，有攻有防，有回合进退，偶尔还能耍个帅什么的，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停，停……”观察了一会儿，魏国光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哪是击剑啊，根本就是街头斗殴，训练一群毫无运动天份的人并且还要尽量保证他们不受伤，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头疼，毫无成就感的事，如果不是为了那份不菲的薪水，任何有理想有追求有底线的人都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
“左胖子，你丫能不能不往旁边跑？之所以有剑道，就是为了限制，进攻或者防守，前进或者后退……你丫拿把剑满世界跑，还击个毛的剑啊……”都是老相识了，魏国光和这些人关系处的不错，倒是不用太在意自己的言辞是否客气。
“这特么的什么狗屁规矩，爷我身体目标大，太吃亏了……”左胖子是做安全门的，人不错，这几年随着城市住房的海量建设，着实没少赚钱，就是这身材，来这儿3个月了，一点儿没见瘦，反倒是又涨了几斤，历史性的突破了200大关。
“还有你，小黄，击剑进退用的是弓步，不是鸡步，你这跳来蹦去的……还有你那左手，捏个兰花指很好看么？”
“我那是剑指好不？剑指哦……电视里小说上高手大虾都是要捏剑指的哦，嘿嘿，比那左猪头捏个拳头要好看多了吧……”小黄，造型师，好像这个职业的人都有点娘娘腔，他和左胖子是死对头，上了剑道这两人准掐起来。
懒的和造型师斗嘴，魏国光把矛头指向第3个学员，“竹杆，我知道你身材好，腿长，可这不是你可以随便踢人的理由，容易伤人知道不？你这么爱用腿，怎么不去学跆拳道？那个比较合适你……”
“抱歉，抱歉，一时情急，这人啊，一急了就忍不住发挥自己的优势，我觉的吧，我的这种习惯还是比较贴近实战的，你看金大侠小说里的独臂道长，一手快剑外，不还得会套追魂夺命腿么，快剑加长腿，这是绝配啊……”
“放你个狗臭屁，姓王的，你自己说，特么来这2个月，你丫踢老子多少次了？”第4个学员怒斥道，“也就亏的老子身体结实，人又大度，要不你踢左胖子试试，他能提菜刀和你玩命，要是踢着黄小丫，跟豆芽菜似的，你得掏多少医药费啊……”
竹杆不紧不慢，嘴上也不吃亏，“就你还敢说大度？哥我是管不住腿，可哪次踢完你丫不宰老子一顿？短短2个月，这条街上的馆子都特么吃遍了。要不这么着，今天开始换你踢我，老子也吃回来……”
魏国光无奈的摇摇头，这哥俩是发小，闹着玩闹惯了。实话说，来这儿的人哪有什么真心肯下力气学击剑的，基本都三天打鱼二天晒网的，就是凑个热闹，人家有钱，就任性，你能怎么着。也没心思再矫正他们的动作，反正玩开心就好，又扯了几句，让哥几个自己练习，魏国光坐回椅子，开始想着自己的心事。

第0002章 曾经的过往
魏国光是土生土长的滨海人，从幼儿园开始，小学，中学，大学就没离开过滨海，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滨海本地国有企业，单位效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耗着，这对一个在大城市生活的年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父母都是普通人，也没房子车子给他预备，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一个人的时光还能将就，可人到了年纪就得搞对象，结婚，生孩子，虽然魏国光没什么钱，但好歹还有个让人羡慕的大城市户口，在某些人的眼中还是有点吸引力的。平平凡凡的处对象，一个接一个，条件越来越低，他本人倒是不急，但架不住父母急啊，终于谈成了一个外地媳妇，结了婚，和父母挤在一起住，也算是阶段性功德圆满。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了，但没成想，都市繁华的生活和各种诱惑没能击倒他自己，倒是击倒了他媳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狗血的桥段，纯粹就是生活理念的差异，用他媳妇的话讲，“大魏是个好人，就是做人太淡了，不仅感情平淡，其他也大概如此，比如金钱，理想，生活等等，同样持无所谓的态度，他好像就没什么特别在意的……”这种态度，也许合适一个略微看透尘世的寻道者，但绝不适合一个正在都市快车道奋勇向前充满欲望的乡下女人，于是，结婚3年后，他们终于平淡的分手，幸亏没孩子。
魏国光还是一副云淡风清无所谓的态度，就好像离开他的不过是个路人。他这种心态，连老父母都不禁心灰意冷，对老人来说，不指望孩子成就什么大事业，但成立个家庭，有个孩子这种目标不过分吧，但魏国光还是我行我素的平淡，一如既往的无所谓，直到30多岁了，才做出人生第一次重大的改变，离开了要死不活的国企，进入大唐击剑俱乐部。谁也不知道，其实他并非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在他心里，有独属于自己的挚爱，这个爱便是——剑。
魏国光第一次接触剑是在初入大学校园之时，那时各种社团在大学正是方兴未艾时。他是被报名的，班长为了打造一个积极参与校园活动的班级形象，把身材高大，手长脚长的他塞入了击剑社团。本来他是无所谓的，但自打拿起那把剑，一切变的不再寻常。
仿佛是手臂的延伸，又好像是心灵的寄托，魏国光发现，平凡的他终于找到了他天赋所在，他似乎拥有一种对击剑运动员来说很了不得的天赋——距离感。
每项运动要做到出类拔萃，都需要各自独特的天赋。打蓝球的你得长的高，练体操的你柔韧性平衡性要好，举重的你肌肉爆发力要出色，身高越矮越好，你不能指望姚明去练举重，那完全是个灾难。击剑运动需要什么天赋？速度，力量，身高臂长，反应，这些都有道理，但如果想成为一名顶尖的击剑手，距离感必不可少。
什么是距离感？简单的说，给你一把剑，你就必须准确判断出如果弓步出剑，你是否能击中前面的目标。再加点难度，如果前方的目标是移动的，你能不能准确判断并保证出剑不落空？最后，如果你和你面前的目标都在快速的移动中，你是否能判断出最佳的出剑时机，而不至于出剑无功？我们常常在击剑比赛中看到一方勇猛激情的进攻，却得势不得分，而另一方在被动的退却中仿佛是随手的一记反击，却一锤定音。顶级的距离感能让你获得顶级的预判，才有顶级的出剑时机，这一点，在击剑运动中至关重要。
魏国光身高1米85，在击剑运动中这身高有点矮，但还将就。他的手臂很长，是所谓的猿臂，反应，速度都不错，再加上极其优秀的距离感，这让他在击剑运动中如鱼得水。仅仅2个月时间，滨海大学击剑社团就没人再是他的对手，包括社团请来的某体校教练。5个月后，只要他愿意，对手甚至不能在他手里赢得一次胜利。
魏国光几乎把课余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击剑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全身心的投入一项运动，仿佛上天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作为一名城市孩子，从小到大，他接触了无数的体育运动，足球，蓝球，网球乒乓等等，他身体素质不错，什么都能很快上手，但也就仅此而已，他兴趣不在这些运动上面。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一名运动员，直到接触道了击剑。他用自己全部积蓄2万余元买了一把德国品牌Allstar重剑，从此与它生死与共。
大学二年级，魏国光代表滨海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毫无悬念的获得了重剑冠军。大部分情况下，他都能零封对手，即便是亚军，也不过在他手里赢得了2剑，这种完全碾压式的胜利让他获得了某位滨海教练的注意，很自然的，他被特招入滨海击剑队，半工半学。在这里，年轻的他开始了真正科学，专业的训练，实力成绩突飞猛进。
大学4年级，魏国光在全运会上大放异彩，夺得全国击剑重剑冠军，虽然当时因为奥运战略，国内很多顶尖好手都未参加全运会，但作为一名冉冉升起的新星，他还是获得了某位国家级教练的青睐，动了收他进入国家队预备队的念头。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不幸……
国家级别的运动员，严格的体检是必须的程序。在大学社团里没人会关心这些事，不过是玩耍而已。到了滨海市击剑队，也曾做过体检但并不全面，但到了国家这个层面，魏国光没挺过这个坎儿，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貌似健康的身体，竟然隐藏着巨大的缺陷——先天性心脏病。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来也没听说过自己家族有这样的遗传性先天病史，为此他几乎跑遍了滨海大大小小的医院，甚至包括了京都最出名的几家医院。现实是残酷的，先天性心脏病被确诊，因为症状轻微并不影响他作为一名普通人的生活，但要想成为一名运动员，他不合格，别说国家队，就连滨海队也不得不放弃他，毕竟，谁也不想承担在赛场出事的后果。
魏国光在大4那年被捧上人生的巅峰，同样在这一年，跌入了人生最灰暗的低谷。那一年他才21岁，风华正茂，活力四射，这种变故让本来就心性淡薄的他变的更加冷漠，在他心里，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激情满怀，热血沸腾的运动再也无法助他完成自我，从此，他的心里不再有希望，也不再有梦想。
“魏哥，魏哥……”一声略显急切的呼喊把他从回忆中惊醒，回头一看，是他的同事，击剑A厅教练吴亚南。
“怎么，有事？”
“魏哥，A厅那边来了一伙人，今天刚办的会员卡，挺嚣张，他们中好像有个人以前是专业出身，有点儿跳……”吴亚南进大唐没多长时间，经历不够，有些手足无措。
魏国光马上就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挑场子砸招牌，只不过表现的比较文明而已。这在有一定竞技运动性质的俱乐部里是常有的事，并不新鲜。当然，现代社会的挑场子已经不是旧社会那样的打生打死，赢了未见得有什么看的见的好处，输了，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着，不过是争个面子，作为酒后吹嘘的谈资罢了。这世道，大型俱乐部从不惧怕那些所谓的飞仔，真正可怕的，是工商，税务，消防啊。
“走，去看看……”魏国光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向A厅走去，这是他的责任，虽然没写在合同上，但作为教练中第一高薪，他必须站出来，责无旁贷。

第0003章 穿越是流行色
每个有人类聚集的地方都有高低贵贱等级之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唐俱乐部同样如此。区别地位的高下，一在资历人脉，二在实力本事，魏国光属于第二种。当他几年前持两项冠军证书来大唐求职时，立刻被老板奉为上宾，本地人，又是全国冠军，当时老板就给开了一份大唐俱乐部顶级薪资，因为这份收入，魏国光几年下来也买了套房，终于不用再和父母挤在一起。所以，大唐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大唐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
击剑C厅在东面，A厅在西头，很快的，魏国光推开A厅大门，身后跟了一大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对这些富贵闲人来说，再没有比挑场更刺激的事了，这给他们无所事事的生活平添了极大的乐趣。几名身强力壮的保安尾随而入，都是退伍兵出身，在大唐，一般人翻不起浪。
击剑C厅并没有想象中的骚乱，这个点儿本来人就不多，只不过明显是挑事儿的那群人霸了3条剑道，正在上面大呼小叫的打闹，这让一向自诩为高雅场所的经理老杨有些难堪，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挑事儿的人群大概7，8个人，大部分都是都是17，8岁正叛逆惹事的年纪，用屁股想，也能看出无非是一群富二代，官二代在这找刺激。看到门外这一大票人进来，他们倒也不惧，一声声挑衅的口哨声中，一名25，6岁的青年走了出来，个头近1米9，身高手长，穿着击剑服，手里提着头盔，看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专业高手了。
“这位朋友，大唐开门迎客，来的都是朋友，享受的是我们的服务。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朋友尽管提出来，不过，这里的客人不仅仅是你们，该有的规矩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魏国光声音不小，不仅是对面前的青年，更主要的是那群跳脱的半大孩子。
“爷们儿又不是乡巴佬，规矩什么的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20来万的年卡，小爷一年还真懒的来几趟，多大个事儿……”说话的是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男孩，周围他的同伴哄笑着，“不过今个儿头一天来，算是个特别的日子，大唐敢在滨海自称第一，总得拿出点实力让我们瞧瞧，如果都是刚才那几位大爷的水平，那这20来万花的真有点儿冤……”
魏国光拿眼一扫，A厅几名教练，包括喊他的吴亚南都一脸的尴尬，不用问了，明摆着，这几位刚才被人收拾了。在大唐当教练的，无一不是专业队出身，只不过出不了成绩，退下来挣口饭吃，这些大爷们本来就实力一般，这些年更是生活安逸疏于锻炼，被人打脸，也不奇怪。
“解东进，朋友你是？”高大青年很平静，倒是没有小屁孩的嚣张模样。
“魏国光，大唐击剑教练。”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个话多的人，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用剑来说话。
“魏朋友，幸会。小兄弟们有点胡闹，别介意。”解东进看着眼前这位中年大叔，普普通通的样子，心里有点拿不准，“您能话事儿？听人说大唐有几位教练在滨海是击剑好手，东进冒昧……想一一请教，不知……”
“没必要找他们，赢了我就成。”他心里看的很清楚，眼前这青年看似彬彬有礼，其实是傲在骨子里，说是小兄弟们胡闹，真正想人前显圣，打击大唐声誉的就是他。否则若想找高手切磋，滨海击剑队里多的是，何必跑这地方来找这些早已退下来的过气运动员？
至于什么原因，他懒的问，多年的生活打磨，这点子事还不能让他动容。“虽然谈不上在大唐话事儿，但好歹朋友们都给面子，这么着吧，咱们吃这碗饭凭的是本事实力，我赢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哥儿几个该玩玩，该守规矩守规矩，我要是输了，各位的会员卡全额退款，再每人补贴5万算是大唐徒有虚名对各位的赔礼，老杨，你怎么说？”
“没问题，魏教练的话，就是大唐的话……”作为俱乐部的经理，老杨是很少几个知道魏国光过往实力的人，大唐教练来来走走，7，8年下来早就换过好几茬了，这个魏国光为人低调，他入职时全国冠军的底子早就没几个知道了，既然不可能输，那就一定要把场子扎足了。
“好，魏朋友够直率，不过哥几个都不是缺钱的主儿，5万快钱恐怕还没人看在眼里，会员卡也不用退，哥们儿花了钱从不找后账。不过嘛，我要是侥幸赢了，晚上大唐得在利顺德给哥几个摆一桌，这不过份吧？”解东进很明白大唐根本不可能付钱低头，他要的是名，身后那群小年轻们更是兴奋的哇哇大叫，让滨海第一的大唐摆酒认栽，这说出去都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啊。
“成，你说规矩。”魏国光古井不波，在华国，除了顶尖的那几位国家队好手，其他的还真没放在他眼里，曾经的他，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有进入顶级好手行列，这些年，虽然不能大运动量的运动，但保持比普通人更多的训练他从未放弃过，37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还不老呢。
“21分，重剑，不休息，机裁。”解东进很干脆的说道，21分是指看谁先拿到21次胜利，如果双方实力接近，那么就可能对战3，40次，不休息，指的是放弃国际赛场上通用的休息时间，一口气分个输赢，机裁，就是全靠亮灯定胜负，不要裁判。解东进的提仪是有私心的，他年轻，25，6岁正是身体体力鼎盛时期，对面的大叔在体力方面和他没的比，就算技术好又怎么样，累也累死他了。
“好。”两人再不多话，各自准备装备。
重剑，全剑长110厘米，剑身90厘米，剑重770克，三棱形，是3种击剑方式中最重的剑。不要小看这区区的1斤半重量，当你端着这1斤半在剑道上全力击刺，不断的高速进退，一次胜负下来也许要攻防几十回合，每一回合都需要竭尽全力，这对运动员的体力要求是非常高的。
魏国光在剑道旁仔细地热着身，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本来是倾向于11剑定胜负的，他的体力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心脏，但既然对手提出比21剑，他也不好反对。虽然平时为人平和少与人争执，但内心的骄傲却并未因年龄的增长而逍退，反而更加锋锐。
周围的人群自动的分成了2派，人少的一伙就是那7，8个年轻人，会员们基本站在了魏国光一边，毕竟相处时间长了，人们总是愿意支持自己更熟悉的人，倒是和实力没什么关系。他在大唐这么多年，很少出手，不是不想，而是对手实在太渣。
“魏教练威武，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定要胜利哦……”黄小丫秀出兰花指在一旁打气。
“屁话，什么叫一定要胜？小魏赢他有悬念么？直接21；0灭他，我老左看好你，完事晚上大家去雁云坊吃海鲜席，我请客。”左胖子的破锣嗓子穿透力十足，看他一脸横肉面相凶恶的样子，小年轻们虽有不满倒也不敢炸翅，能来这地方消费的都是有钱有势有头有脸的人物，小年轻们也不傻。
准备活动很快结束，双方走上第6剑道，这是A厅唯一一个装备了国际顶级正式比赛用专业自动裁判系统的剑道，私下里的比试没那么多规矩，以亮灯先后为准，时差在4分之一秒内算平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也做不了假。

第0004章 慈溪镇
比赛正式开始，在试探性的几次攻防后，解东进仗着年轻，身高臂长的优势，开始了更为主动的进攻，小年轻们顿时叫好声一片，仿佛胜利近在咫尺。
魏国光不急，在不断的后退中偶尔反击一剑，仔细观察着对手的每一个细小动作。不得不说，解东进受过专业击剑训练并不夸大其辞，看他的动作，一进一退，一收一放中都很严谨，这是个可以在省市一级专业队中勉强站稳脚跟的人物，但是，无疑他缺乏某种天才的闪光，这让他永不可能成为顶级击剑手，用华国人熟悉的武侠境界来说，他可能是个出色的剑匠，但却不可能成为宗师，他缺乏——天赋。
魏国光不再浪费时间，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长时间大运动量的战斗，在解东进一次看起来没有问题的突进并准备刺出手中重剑时，魏国光提前预判，小弓步滑进冲刺，仿佛是解东进配合把身体送到他的剑下一样，白灯亮起，魏国光甚至有时间格档对手下意识刺过来的长剑，在击剑比赛中，双方几乎同时击中对手，完全靠灯亮的时间对比分出胜负才是常态，一灯亮，一灯不亮，往往说明对战双方实力差距较大。
在往后的比赛已经没有了悬念，无论是经验上，还是天赋上，解东进都是完败，更糟糕的是心态的变化让年轻的他越来越冲动，冲动的后果就是破绽越来越多，围观者们惊讶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如同狂狮般的一次次凶猛的上冲，然后一次次无情的亮灯，就算是初学者都能看出双方巨大的差距。
会员们一开始还在一边倒的为魏国光加油呐喊，到了后来，大家心中反而萌生出一丝不忍，这是对弱者的怜悯，大家都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哪怕板回一剑也好。转机在最后几剑中出现，最后几剑中双方各有胜负，最终结果是21；3，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魏教练会做人，手下留情的结果，只有魏国光知道不是，他是个一拿起剑就不知道留情的人，之所以会输了3剑，完全是他自身出了问题，他的心脏，一丝丝的悸痛忽如其来。
再以后的事折射出了人生百态，挑事一方嘴硬留下几句场面话后匆匆离开，包括那位被打击的有点失魂落魄的解东进，左胖子高声大笑着开始呼朋唤友准备晚上找地方庆祝胜利，老杨笑的很矜持，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不仅仅是避免了损失而已，大唐的声望地位再次得到了验证，甚至有2位犯花痴的女孩给他留下了电话号码……
“我去洗个澡……”这一切对魏国光来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回到休息室拿到衣柜里的速效药。这么些年下来，对自己心脏出现问题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可控的，只需要在犯病时间及时吃药，平躺，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该死的心脏啊，也许我不能再这么听之任之了，是该抽时间找家好医院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魏国光慢慢走向休息室，他是个好强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软弱。他的问题在现代医学手段下还真不是大问题，只不过担心手术后再不能接触心爱的击剑，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是时候解决了’他这么想着。
以前短短的距离现在对他来说有点漫长，这次的心绞痛也似乎格外的持久，终于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取出速效药和水服下，这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当他在床上躺下时，已经预感到这次发作可能与以往不同，需要打电话求助么？看着床边的手机，他伸出手，却一把抓住那把重剑Allstar，这把陪他度过17年的亲密伙伴……直觉上，他感到打不打电话已经没有意义……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落幕，那么我希望有你陪我……死死攥紧剑柄，巨痛袭来……仿佛……天黑了……
……
青空大世界，北域寒洲，这是一片地域辽阔，长宽超过数万里的庞大洲陆，它北临冰雪幻壁，南接风暴海洋，是青空大世界七片洲陆中最靠北的洲陆。洲陆上大大小小百十个国家，数十个族群在此繁葕生息。
南离国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国，位于洲陆东南部，国主为万氏世族，治下有大城二十余座，小城过百，人口近亿。在南离国南境，有一小镇名慈溪，镇中多族混居，民风朴实彪悍，这一日……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游徼哥哥和恶人打起来啦……”慈溪镇午后的街道上，十数名垂髻小童，手中各持竹杖木刀呼啸而过，一路上免不了与商贩的地摊磕磕碰碰，打翻了几只竹筐编篓，惹来一片怒骂声，这其中尤以货郎阿苏的叫骂声最为响亮，一名小童的竹杖带翻了他的货架，洒满一地的针头线脑。
“俺把你这些天杀的小贼，屁大的龄童，却怎的与那土匪一般……卢小四，休跑，俺看见你带翻俺的货架，回头定寻你阿母撕扯干系……”
货郎阿苏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蹲下身拾捡货品，一些如丝线，布巾之类的在泥地上打个滚儿，却是卖不出好价钱了，心中正恼怒间，后街东口又跑过来几人，阿苏回头刚欲骂，看清楚几人后又把恶毒的言语咽回肚里，这次跑过来的却不再是垂髻小童，而是几个身强体壮的凶恶大汉，各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慈溪镇也不大，阿苏倒是认得几个。
“王家哥哥，这般急促，却是发生何事？”
领头的大汉，手提一把大号阔刃砍山刀，正是阿苏口中的王家老大，也不停留，只嘴上喊到，“阿苏你个怂货，望溪乡的泥腿子都打上门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卖货怎的？”
阿苏一听，心下已是明了，望候乡紧邻慈溪镇，是慈溪上下游两个紧邻的乡镇，这些年干旱少雨，两个地方的乡民可没少为了争水而纠纷械斗。这地方民风彪悍，官府又不得力，乡中诸事大都乡老自决，纠纷到最后，无非是凭拳头解决，只要不闹出过多人命，也没人来管束这些刁民。
阿苏长年走乡串镇贩货，打熬的一副好筋骨，这等事关本乡本土的械斗，如何能不参与，没的被人看轻，连货品都卖不出去。于是往身边抽出一条粗大的枣红扁担，把货架朝旁边一推，“李家大娘，却是要劳烦你看顾一二，俺去去就回。”
李大娘正是在他旁边贩卖自家时疏果品的小贩，慈溪人抱团，无论男女，都有股子豪气，接过货架，嘴里还嚷道，“苏哥儿却是放心，定不会短你分毫，老娘若不是身子骨老了，也不定随你等一起打那天杀的泥腿子……记得下手须狠些，莫要折了俺慈溪威风……”
阿苏提着扁担，跟上王家老大，一群人向镇西跑去，途中追上那群腿短的小童，这些小童都是自家镇上的孩子，长辈之间大都相识，却不想让这些孩子过去，真械斗起来如何能照应的过来？于是把一群哇哇乱叫的小贼一个个提起来扇几下屁股，勒令回去，阿苏公报私仇，逮住卢家小四，恶狠狠的在臀上拍打几下，倒是暂时出了口恶气。

第0005章 新的世界
一群人很快来到镇西打谷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的人群，径渭分明的对峙。开春时节，农田急需灌溉，望候乡在下游水不够用，于是便想在上游处多开一条水渠，慈溪镇哪肯答应，来回撕扯不清，于是老规矩——大规模械斗，或者各自挑出勇者赌斗。百年下来，只要老天不开眼降雨，就必定如此，几乎成为附近地区一个固定的节日了。
阿苏跑进慈溪阵营，仗着力大一路向前挤，在前排遇到个熟人胡铁匠，这厮提着一把几十斤重的打铁长锤，盯着场中翻滚厮斗的两人正呐喊吼叫。阿苏一时间看不仔细，遂问道，“胡大哥，胡大哥，现下却是啥子情况？场下比斗者何人？”
胡铁匠转头看了看，呲牙一笑，“苏哥儿来了，怕是叫你失望，今次争水群架怕是没指望了，咱们三郎出手，已经胜出2场，这一场再胜褚三叉，望候泥腿子便没人啰……”
阿苏把眼仔细一看，场中一七尺大汉分外惹眼，精赤上身，腰匝兽裙，全身黑肉仿佛钢浇铁铸一般，手中一把巨大的三股铁叉，舞的是风雨不透，威势凌人，看他这般凶恶，暗怵若是自己上去，怕是捱不了几叉，不由心中一紧，“褚三叉？便是那号称望候第一好汉的褚疯子？听人说此人天生神力，曾力博大虫，等闲2，30人近不了身，却是看着好生凶恶，也不知游徼哥哥能不能胜……”
“胜了最好，若不得胜……嘿嘿……”，胡铁匠掂了掂手中长锤，看来这厮是不打算守规矩了，若是自家失利，说不得就得一拥而上，仗人多打个痛快。
阿苏听到自家可能用不上，倒没什么遗憾。乡中械斗，刀枪无眼，常有死伤，民风彪悍可不是悍不畏死，大多数人来此也不过是扎场子摇大旗的，真正敢于死斗的到底不多，都是普通乡民，又不是军队。
心中既定，阿苏细观场中二人，褚三叉不去说他，天神神力，身强力壮，长期进山猎兽久历生死，又不知从哪里学了套叉法，运叉时威猛而不失章法。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自家一方的李游徼，阿苏虽是慈溪镇人，但常年贩货在外，今天还是头一次看到被称为慈溪头一条的好汉——李游徼李三郎的风彩。
阿苏不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慈溪镇要说走南闯北眼界广的，他阿苏算排的上号的一个，周边地区四府八乡，远至双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他都去过。有武艺的江湖人自然也见识过不少，乡下人斗殴，武器无非刀，棍，叉，耙，使剑的却是极少，概因乡下人能依仗的不过是一把子傻力气，武器越长当然越占便宜，剑这东西是贵人大族的高雅专属，没有点武艺内力，是玩不转的。曾经听闻李游徼出身双城李氏大族，使把剑倒也稀松平常，但现在看来他那把剑却是古怪，平常剑器两面开刃，可扎可砍，扁平剑身，李游徼这把却是三棱形，很细，竟然没开刃，只剑尖磨的锐利，换句话说，这剑只能扎刺，不能劈砍，当真奇之怪也。
让阿苏奇怪的不仅仅是剑器本身，还有李游徼所使的剑法，阿苏曾在双城见识过他人斗剑，实话说，确实看的人赏心悦目，目不暇接，或潇洒或凌利或厚重或飞扬，哪象眼前李游徼一般，整场就一个姿势，左腿蹬右腿弓，移动便只进退，连左右都很少，他脚也不离地，只脚尖点地神经兮兮一耸一耸的，手中持剑也从不收剑蓄势，剑尖总是前举，微微下垂，手肘稍弯，配合他怪异的步法，活象个大马猴。就这般怪异，与那褚三叉相斗，却也不曾落了下风，‘难不成是某种高明剑法，俺肉眼凡胎识不得？，是了是了，猿公剑法，俺似乎在哪里听人说起过，一定是这样……’阿苏在人群中脑补着。
又是几十合过去，褚三叉手中攻势不减，心下却焦燥起来。话说他这套叉法可不是凡品，那是9年前偶遇一游方道人所得，那道长喜他天生神力，又质朴憨厚，才传与他防身，言称若叉术有成，天下大可去得，道人并非夸口，自练成叉法后，在望候乡真正无人可敌，就算周边乡镇的浪子游侠儿，也没几个是他叉下之敌。没成想今日和乡党来慈溪争水，却遇到眼前这么一个怪胎。
旁人皆看他攻势威猛，十成中占了七成，但褚三叉却是有苦自知，对面这什么鸟游徼，步伐迅捷无伦，看上去没什么架子全身都是破绽，你一叉过去，他一进一退之间，便什么破绽都没了，那把剑更是凌利，又准又狠，整个人就象是蜷起来的毒蛇，随时会击出致命一剑，要不是自家小心，恐怕早就吃了大亏。‘去休，再这么下去，一旦体力耗尽，岂不任人宰割？也罢，也该使出俺那三连环绝技，将这鸟人打翻……’褚三叉暗下决定。
想通此节，褚三叉攻势稍缓，运气回力，片刻后一声大吼，叉势一盛，尤如泰山压顶般劈挂而出，对手不紧不慢，长剑轻搭，借势后退，不成想褚三叉铁叉劈出后却并不收回，借劈挂之势顺势拦腰一抡，对手面色微变，不敢再行兵器接触，径自弓步急退。
褚疯子恶狠狠的一笑，大步追出，铁叉就地便欲反挑，这是道人所传叉法的精髓，自下而上，无论后跃还是左右躲避都难逃脱。那成想对手的弓步急退也是个幌子，便只退了半步将将避过叉尖，就骤然向前冲刺，褚三叉正往前追，那铁叉还未挑起，一抹寒光迎面袭来，却哪里反应的过来，‘吾命休矣……’，眼睁睁看着长剑在右肩胛透体而过……
铁叉咣铛一声掉落地上，褚三叉左手捂住伤口，面色苍白，“多谢游徼手下留情，俺技不如人，这次争水却是笑话了……”他是浑人不假，但不代表不知道好歹，以对手的准头，这一剑若取他胸膛，现在哪还有命在。
“某取巧了……”，李三郎一抱拳，“若褚兄它日有暇，可来慈溪寻我喝酒，咱们还是朋友……”，褚疯子这伤不是大事，不过皮肉之伤，只是暂时一，二个月使不得力而已，与官衙恶毒公人锁拿重犯，以铁链穿肩胛是一个道理，不伤根本。
“游徼威武……”，“三郎无敌……”，“绩哥儿，绩哥儿……”，慈溪镇一方欢声雷动，当下大群人拥着李三郎便往镇中最大的酒楼而去，一路上人群越聚越多，行走的路人，摆摊的商贩，莫不以认识游徼能和游徼搭上话为荣，有好事者口若悬河的卖弄游徼如何的好武艺，一群童子皆丢了竹杖木刀，换把木剑跳来蹦去学那马猴状。这一顿酒直从午后吃到月上枝头，其间也有蔷夫乡老大户过来敬酒，对慈溪镇来说，和往年的受人欺辱相比，今年的这个节日很完美。

第0006章 开局一条狗
夜色来临，慈溪镇慢慢恢复了平静。游徼李三郎总算摆脱了热情的乡亲，回到自己的住所，后街深处一处普通的小院子，二间正房，二间厢房，一处天井中一套残缺的石桌石凳，没有管家丫鬟婆子。静静的月光洒在院落中，略显孤寂。从井中打起一桶水冲了个凉水澡，也无甚睡意，于是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迷茫的望着那一轮弯月，心中并不平静。
李绩，李中则，慈溪镇仅有的3名公职人员之一，职业游徼，负责镇中治安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琐事，为南离国公职体系中最底层不入流的小官。如果有人能看穿他人脑中所想，定会诧异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华国滨海市大唐击剑俱乐部教练魏国光，自魏国光在他那个世界因心脏病一命呜呼之后，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绝对陌生的环境，天空是如此之蓝，空气如此清新，河水如此清澈，他后脑还留有被人偷袭后留下的血渍，一把熟悉的重剑斜插在3尺远的地方。
穿越就这么发生了，如此诡异，要熟悉这具身体，熟悉这个小镇，熟悉这个世界，熟悉原主的记忆……要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好在原主落户慈溪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个月就被人下了黑手，这让魏国光的替代少了很多麻烦。
每天晚上，离开了尘世的繁华，他都会习惯性的坐在这里慢慢想着心事，父母，家，俱乐部，再也回不去了，好在还收获了一个健康的身体。前世的他，对充斥于某网小说的这种题材并不陌生，也曾经幻想过……但真轮到了自己，近一年过去，他对自己的奇遇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身穿？当然不是，这是具年轻的，21岁的身体，相貌也完全不同，连名字都毫无共通之处，魏国光——李绩，他实在想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别人穿越是越穿越帅，他倒好，穿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变丑了，好歹前世还是个英俊的大叔，现在却变成个普通到极点的青年。
是魂穿？那把重剑Allstar算怎么回事？唯一的解释可能是这把剑带着他的魂魄穿越时间空间物质位面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吧，谁知道呢，一年过去，他已经不太考虑这些烧脑的问题。
记忆是困扰他的大问题，脑子一热，眼前一黑，哄……睡一觉就接收原主的全部记忆，这种狗血的情节是谁发明的？完全与事实不符啊。事实上，他只接收了原主一部分的记忆，比如，他现在看到一个曾经的熟人，那么就会想起对方的名字和一部分涉及双方的牵扯，如果没看到这个人，那么这一切便是空白……短短一年，他大概把慈溪镇的人和事都滤了一遍，这一年的记忆大概是没问题了，但再往前，不能说是一片空白，但也是隐隐约约的忆不真切……关联……索引……就象是一个图书馆，他空有一屋子图书，却没有索引，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真是悲剧……
但还有比记忆更让人恼恨的，一年来，他终于确认，他的穿越竟然没有附带金手指，没有金手指啊，那穿过来除了夹尾巴做人，你还能干什么？关于穿越福利问题，李绩把所有能够想到的都试过了一遍，但没有用，什么都没有——没有老爷爷，没有系统，没有抽奖，没有转盘，没有智脑，肚子里是空的，丹田没药圃，脑子里也是空的，神窍里没玉塔，胸膛也是空，也许前世不死的话会有个起博器？
从自家身体里找不到福利，那咱就从外找，结果还是失望，没有老青牛，没有大黄狗，没有会说话的乌龟，也没有善解人意的狐狸精，和门外的歪脖老槐树说话它不理，邻居们还以为游徼得了失心疯，院子里的水井也下去掏了，收获是几十只蛤蟆，后来烤了吃了。原主身上曾经携带了一块玉佩，这让李绩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滴血，月光，火烤，水溶，贴额，就差吞肚子里了，最后在他暴力发泄下，被摔成几块，原本价值几十两银子的物件现在几两都没人要，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给福利咱也忍了，你好歹把咱放到一个熟悉的世界熟悉的时空也可以啊，不放到历史时空，放小说神话里也行啊……现在可倒好，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空，陌生的人物……过去5000年，李绩不知道，未来5000年，李绩也不知道，这种难度，已经不是地狱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一次完全失败，令人狙丧的穿越，别说成为人上人了，连怎么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难不成一辈子就呆在这屁大点的地方，娶个村姑，生一大群孩子，和镇上那些偷鸡摸狗之辈玩一辈子猫捉老鼠的游戏？
对于未来，李绩还是有自己的规划的。科举入仕？年纪不对了，再说他也没那心情，更没那能力，在一个陌生的新世界，没有几十年对这个年代的理解，别说他一个理科生，就是文科研究生来了也没用。入伍吃军粮？那更不可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就他那点击剑术，在慈溪这种小地方也许还能拿的出手，但外面的世界很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经商？很遗憾，前世今生，他也没能发现自己有哪啪一点点的商业天赋……
想了一年，他也没能确定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他有梦想，他想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既然来了，他不想错过，不想宅在一个小地方庸庸碌碌的度过余生，为此，他一直在准备着……
不再胡思乱想，明月高悬，夜色微凉，正是练功的好时候。其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的失望，也有惊喜，比如——内功，内功是原主给他这个后来者留下的最大的财富，因为是身体肌肉穴位的记忆，所以他上手很快，正是前世凌厉的剑术再加上这一世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内功，才能让他这个西贝货在慈溪混的风生水起，没有内功支持，象白天对战褚三叉时，他那把偏软的比赛用重剑怎么可能刺穿一个武艺不俗的壮汉的身体？
内功功法好像是来自双城自己的家族，再多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他也懒的去想，包括为什么他会被家族流放到这么一个偏癖的地方。这一年中，因为公事他也去过几次双城，但从未回过那个家，一来，作为一个西贝货他底气不足，二来，他也不想再为自己找对儿爹娘，在他心里，父母只有一个——在永不可能回去的地方……
穿越过来的一年里，击剑和呼吸吐呐是李绩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雷打不动，这是他一个陌生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唯一依仗。呼吸吐呐早晚各一次，每次小半个时辰，多了也没用，另外，早晚再各击剑3千次，这具身体，健康状况甚至远远超过前世他年轻时的巅峰，这让他现在的击剑速度，反应，力量都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钢条般略显瘦消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和活力，仅仅因为这个，好像一切也算值了……

第0007章 平静的日子
一觉醒来，正是寅末卯初之时，自从开始呼吸吐呐之后，他的睡眠变的极有规律，且质量很高。这大概相当于前世5点种左右，天还未亮，整个小镇笼罩在丘陵地带独有的浓雾之中，好在这不是雾霾。
稍作洗漱，李绩开始盘腿呐气，半个时辰后是3千次弓步进退击剑，最后500次俯卧撑，200次倒吊仰卧起坐，这是他每天早晨的功课，科不科学他也不知，自己感觉好就好。做完功课时间已过卯时一刻，也就是7点半左右，此时的慈溪镇已开始苏醒，赶车的，卖菜的，幺合早点小吃的，给小镇增添了无穷的生气。
太阳已经升起，雾气被一扫而空，前世江南水乡小镇的那种镛懒气息迎面朴来，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李绩的心情也开朗了很多。和前世相比，这里没有钢筋水泥，没有车水马龙，没有脚步机械行色匆匆的人群……生活，本应就是这样的吧……
前面小弄里拐出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人人手里端着木桶木盆，里面装满衣物，小镇中人是习惯去慈溪边洗涤衣物的，用一种独有的皂角，配和甘洌的溪水，洗过的衣服都留有一丝清新的甜香。李绩当然不会如此，既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和一群女人胡闹，脱下的染血的衣裤昨晚已用井水洗过，对一个在前世独自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虽然在这个世界，一个大男人自己洗衣物有些奇怪。
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欢快的从身边走过，李绩并未留意，他是一个很淡薄的人，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内敛，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他，“李大哥，李大哥……”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17，8的年纪，脸蛋红朴朴的，端拿木盆的双手因长期劳作而显的有些粗慥，谈不上有多美丽，却是朴面而来一股健康青春的气息，18，9无丑女，大略如此。这是小镇冯裁缝家的姑娘小芳，心灵手巧的，在慈溪镇也是数得着的好姑娘。
“是小芳妹子啊，怎么，有事么？”李绩明知故问道。
“李大哥……俺，俺看你昨天回来时衣服上都沾了血……给俺吧，俺帮你洗……”，慈溪女子温柔似水，但性格一点儿也不拖沓，敢想敢说，可不会遮遮掩掩，周围几个女人不由的咯咯大笑起来。
“有劳妹子挂念，衣服昨晚我已洗完，就不劳烦妹子了，下次，下一次等我凑齐一盆再找你洗，你看可好？”。
“每次都这样……”小芳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犹豫之下，终是没再多说，和同伴们一起离去，远远传来女人们的打闹嘻骂之声，似是和他有关……
李绩摇摇头，自顾离去。这姑娘的心事两世为人的他如何猜不到？不过以他现下的状况如何会考虑这种事情，前途未明，方向不定，正因为是个好姑娘，他才不愿意和她有所牵扯，这和相貌无关。保持距离，不给她幻想，才不会伤人，毕竟，他的心不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姑娘们，李绩叹了口气，可不象前世网文中所写的一样，到处都是极品的美女，动不动就肤如凝脂，一出门就有国色天香，不是他眼光挑剔，也不是慈溪女子有多丑，都是普通人，普通相貌，平平常常，劳动人民嘛，每日劳作，你指望她们肤白妖娆也不现实，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管怎样，李绩还是很开心，能被人喜欢惦记，总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走过镇西街道，往南一拐，有条小巷，内里很是集中了几家不错的早点铺子，其中尤以包子张名声最响，乡下人实在，成年人拳头大的肉包，皮薄陷大，是南离特有的驼牛肉剁碎，辅以少量元葱，青皮虎椒，满满一大坨肉，一口咬下，真正是满嘴流香，李绩吃遍慈溪大街小巷，早点却是非此不可。
小巷中人头涌动，“三郎来了……”，“游徼这边坐……”，招呼声不断。来此地近一年，李绩不可能认全镇上所有人，但他人却无有不识大名鼎鼎的李三郎的，李绩一一点头致意，早有人让出板凳，不多时，十个大陷牛肉包子，二大土碗红豆稀饭便端了过来，李绩正值青壮之年，又天天打熬身体，早已是饥肠辘辘，一时间，使箸如飞，风卷残云。
李绩在此吃饭，是不用付钱的，倒不是他欺行霸市，包子张是恨不得三郎天天来吃，顿顿来吃，一个人再能吃，对开食铺的来说又能吃多少？关键是自他定点来此吃早点后，慈溪大大小小混混无赖再没人敢来这里吃霸王餐了，仅此一点，镇上所有的早点铺子都对包子张嫉妒不已。所谓入乡随俗，李绩也不是骄情之人，乡下公务员嘛，你若表现的太出挑太清廉，让别人怎么做？
一时饭毕，在众食客一片招呼声中走出小巷，每日辰时，到镇公所点卯是重要的工作之一，对这个世界的刷卡制度李绩心中是鄙视的，整个慈溪镇就3个正式在编吃公饭的，有事时再加几个临时工，蔷夫虚继海，官老肖子明，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大家轻轻松松的多好，有事来，无事散，偏那蔷夫虚继海呆板，不知通融，搞形式搞的和县老爷似的，也是个想当官想疯了的。
镇公所位于慈溪镇街中心，不大的一处小院子，比李绩住的那套也大不了多少，也就是所处的位置比较扎眼而已。李绩进门时，其他二人早已到了，一般李绩总是最后一个，他事少，也不揽权，又有些许武力，倒没人对他指手划脚。
和蔷夫虚继海问答几句，又和几个帮闲书办闲扯几声，知道今天也无甚要紧之事，便准备照常去镇上巡视一番。底层公人大抵这样，有事时忙死，没事时倒也清闲，自去消遣，也没人来管你。出门前遇见官老肖子明，两人都故作未见，互不理睬。
这个肖子明，是慈溪镇3个公职中唯一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是从乡老中简拔而起，而李绩是家自双城，至于虚继海，则是科举出身，家就更远了。肖子明既为本地人，人脉渠道自非他人可比，其人生性刻薄，好耍奸诈，虽无大恶，小打小闹的算计盘剥却是不少，李绩初来乍到，一开始也不明白其中的干系，在几次纠纷中禀持公正，倒是狠狠的得罪了这厮。

第0008章 知识就是力量
出得镇公所，早有几个帮闲打手跟上，这些人都是镇中破落户，跟着狐假虎威，赚点儿吃食零花罢了。莫要小看此节，在慈溪，敢扎着膀子在大街上呈威的，还真没几个。想那李绩本尊，年前初来，既不懂人情事故，又无有过硬的武力，尤自目中无人，自高自大，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拍了黑砖，白白便宜了魏国光。这一年来，新生的李绩很是做出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6个月前独擒越境大盗花刀寇单锋，3个月前率乡民抵御座头山群匪，手刃19名贼人，还有昨日与望候乡争水的高光表现，这才使他的地位真正配的上游徼二字，当然，出手大方，为人四海对他这样经历的人来说也不用人教。
出镇公所向北，不多远有一条花巷，慈溪的几家花楼，半掩门多集中在此处，几个人溜达达的走过来，不成想半空中一盆洗脚水泼下，幸亏李绩身手轻便，将将躲过，却也免不了裤腿上沾了些许水渍。
“俺把你们这些卖肉的腌臢货，眼睛长到屁股上了么……差点没泼爷们儿一脸……”，没等李绩开口，手下几个帮闲早对窗大骂起来，楼上肇事者早已关上窗，也不言语。几个帮闲打手撸胳膊卷袖子就要冲上去拿人，这种事是他们的最爱，好吃好喝不说，说不定还能楷点便宜。李绩摆手阻止，倒让几个破落户心痒不已。
李绩并不是老好人没脾气，他自知自家事，这盆水恐怕还真就是冲他来的，连泼水的人他都猜的到——众香楼小桃仙。这是原主给他留下的一笔烂账，这厮来慈溪没几天，局面未曾打开，倒和烟尘女子小桃仙勾搭成双，两人双宿双飞，好的蜜里调油一般。那小桃仙后来李绩也见识过，十来岁的年纪，矮小干瘦，脸上的脂粉朴的比鞋底子都厚，虽然也算有几分姿色，但一副未成年人的样子让他丝毫提不起兴致，不是他装圣人，实在是没看上，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再染上点病可怎么办？于是便疏远了她，可事情在小桃仙看来，却是另有说辞，逮人就哭诉李绩出息发达了就不念旧相好了，弄的李绩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都是苦命人，弱女子，难不成还真上去打她一顿？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招惹她便了。
出花巷不远，有大宅院一座，门前一老树，甚是奇峻，里面传来阵阵童子读书声，帮闲们都清楚自家游徼的脾性，纷纷唱诺散去。李绩整了整衣冠，从角门轻轻地溜了进去，他也是来此读书的，当然，可不是和童子们在一起。
慈溪镇若论藏书之丰，有三家之选，蔷老虚继海，首富王大户，以及眼前的明世堂。书籍在这个世界是非常珍贵的，普通人家整天为了生活奔波，哪有闲钱闲心置办书籍。
三家中，蔷老虚继海家书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有关科举方面的，读之无用，王大户李绩巴结不上，他也不会低这个头，只有这明世堂，其主人朱老先生方正严谨，学识渊博，在慈溪是出了名的好口碑。
为能进明世堂看书，当初李绩可没少费力气，朱家不缺钱，于是李绩把明世堂所有诸如挑水，劈柴，打扫，换瓦等体力活全包了，足干满一个月，朱老先生才允他可每日看书2个时辰。只是看书，可不是收徒，在朱老先生看来，李绩太过粗鄙，朽木也……
李绩看书甚杂，除科举书外，什么都看。尤其爱看诸如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人物传记，历史朝更等杂书，用朱老先生的话讲，是除了正经书不看，其他什么都不放过的蠢材。他不懂李绩，对李绩来说，这些杂书才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好的窗口啊。
通过大半年的读书，再不断融合本身的记忆，李绩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概况，这片大陆名为北域寒洲，是这方天地七个洲陆之一，北域寒洲以云瀚天岭为分界，大致把整个洲陆横断成南北两片区域，北方区域有四十三国，南方区域五十八国，慈溪所属的南离国，便是南方五十八国其中之一，通过大量的阅读，李绩了解了很多的东西，但同时也产生了很多疑问，比如……
这片洲陆上的国家王朝更替很稳定，在李绩的前世历史中，一个朝代几百年也就到头了，可这里，上千年的王朝比比皆是，最长的甚至达到了3千年，这简直不可想象……
国家之间的战争很少，一片大陆上百个国家，竟然相处很融洽，都是和平主义者？
人民生活比较稳定，也许谈不上富足，但至少好像没见哪里饿死过人，这怎么管理的？奸臣呢？黑心商人呢？土地兼并呢？那些“吾可取而代之”的造反者呢？那些“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杰呢？
也许李绩看到的并不全面，毕竟纸上谈来终觉浅，他还没有机会走出去真正看看这个世界，但很多的东西确实让他很困惑，似乎漏掉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二个时辰在书海中很快过去，中午胡乱对付一口，李绩直奔下一个目的地——钱记药铺，慈溪最大的药铺。他可不是为了买药，而是为了跟坐堂大夫学人体穴位分布。如果说上午是学文，那么下午便是学武了，钱记药铺有慈溪最好的坐堂郎中，听说是从双城年老回乡的医中圣手，教授些穴位知识是不在话下的。
在前世网文中，穴位知识仿佛是不值一提天生就应该知道的东西，但实际情况没那么简单。起码李绩对此是一头的雾水，人体数百个穴位，到底在什么位置，有何功用？不掌握这些，就谈不上高深的内功。这些东西，不是给你一张穴位图就能解决的，人和人不同，比如关元穴，在脐下三寸，这可能是对正常身高的人而言，如果有人身高8尺，那脐下3寸可能还没到关元穴，若是一3尺侏儒，那他脐下3寸说不定已经到那不可描述之处了。李绩学穴位，就是在郎中帮助下，一个个的找出身体中几百个穴位的具体位置，这很不容易，需要不断的摸索，好在每天一个时辰坚持半年后，李绩已基本掌握了这些基础的东西。
一天下来，李绩过的很充实，那不是前世为了车子房子而奔波的疲惫，这种充实，让他感到每一天都在进步，剑越来越快，内力越来越充沛，对世界和身体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在准备……准备有朝一日能够无所畏惧的探索这个世界。

第0009章 关于剑术
“游徼哥哥，游徼哥哥，”在明世堂学习完穴位，照例镇公所晃一晃算是完成一天的工作，李绩回到住所时，自家院子门口一个半大小子喊住了他，“郭叔喊哥哥去吃酒，说是有件好事……”
“哦，知道了，某这便去。”半大小子口中的郭叔正是镇上唯一一家镖局，致远镖局的镖师，说是镖局，其实镖局上上下下加起来正经的镖师也就老郭一个，外加两个小伙计帮忙。致远镖局的总部在双城，但在周围四乡八镇要紧的地方各有驻场镖师，接些价值不大的普通散客业务，说白了，这些被派出去的镖师基本都是不受重用，本事不济的。老郭年过四十，奔五十去的年纪，武力普通，又不会奉迎，来慈溪也就和养老一般。
眼见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二个时辰，李绩也不回家，径自回返后街，切了三斤驼牛肉，一只熏肥鹅，再加上几样时令佐酒小菜，用菏叶包了，一根麻绳提着，直奔镇北而去。
镖局在慈溪镇尽北头，孤零零的一座四合院子。老郭身材高大，四方黑红脸膛，声音洪亮，典型的镖师职业性格——仗义，四海，好交朋友，心里藏不住事。
“哈哈哈，李老弟，你猜哥哥这次从双城回来，给你带回了什么？”老郭神色兴奋，一脸的得意。
“老哥哥说笑了，小弟初来慈溪，若不是哥哥多处帮衬，又如何过的安稳，哪里还敢劳烦哥哥……看老哥哥如此高兴，难不成给我带回了一位新嫂子？”李绩开玩笑道。
“胡说，你哥哥我便是现下屋里的那个都应付不来，如何敢再招蜂引蝶……”老郭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物，似是书简，郑重的交到李绩手里，“有这东西，老哥哥我也算是不负所托了。”说罢，满饮了一杯。
书简不重，由九片竹篾穿线而成，上头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小字图形，第一片竹篾上四个大字‘六合剑法’，不由的心中大喜，“老哥哥，这，这东西却是从何而来？如此贵重，小弟我如何敢收？”李绩自穿越而来，所见所闻，内功技法在这个世界是相当少见的，整个慈溪也就廖廖数人真正会武，这也是他仅凭前世击剑术和一套粗浅的呼吸吐呐就能人前显圣的原因，不是他太强，而是别人太渣，一套入流的功法剑术之珍贵可见一斑。
“李哥儿莫要推迟，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太远，你知我知，这剑法再是珍贵，比老哥哥性命如何？……来，坐下吃酒……”
李绩当然明白老郭所说何意，自来慈溪，老郭确实帮过他不少小忙，但李绩帮他，却更有过之。年前花刀寇过境，劫的便是老郭的镖，没李绩出手，别说镖货了，老郭命还在不在都是两说，年后座头山群匪犯境，老郭也有帮忙镇上抵挡，当时被四，五个悍匪所围，没李绩的话，现下坟头草都长满了。在慈溪，别的方面老郭确实也帮不上忙，知道李绩好武，故此一直在暗中留意，这次得了这本剑法，也算是了了心中所愿。
“却不知此剑法老哥哥何处得来？六合剑法……南离有这个门派么？”两人对饮一杯，李绩问道。
“没有，好像北地有这么个门派，俺也是听人偶尔提起，不甚了解。说起来，俺得这本剑法并不困难，既是运气，也让人心酸……”老郭掂了块牛肉放入口中，神情有些落寞，“俺这次回双城，遇到了俺那老兄弟向老哥……镖局双城总部二个月前往云瀚天岭方向走了趟镖，不成想出了事，镖丢了不说，人也死伤了好几个，向老哥也受了重伤……俺这次看到他，命虽然保住了，但武功全失，听大夫说，即便现下命保住了，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俺们二十多年的交情，老向武功剑法远超于俺，不成想竟然变成这样……”
“江湖险恶……刀头舔血……”李绩默默喝口酒，也不知道该如何宽解于他。
“是啊，干镖师这一行，虽说报酬优厚，但将军难免阵上死，瓦罐无非井边亡，这是命……”老郭抹抹眼角，继续道“我那向老哥，便出身北地，这本剑谱，便是得他所传……”
“为何？他没有兄弟子侄，朋友徒弟么？便是镖局中人，想来找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也不难吧？”李绩不解道。
“你是不知，我那向老哥为人孤僻，一生未曾婚配，无儿无女无徒弟，在致远镖局，也就与俺处的来，俺估模着，他恐怕也是从北地避祸而来……至于镖局里，嘿嘿，勾心斗角，派系龌龊，又哪里有什么心性单纯之人？便是好人，进镖局没两年也就染黑了……”拿眼紧紧盯住李绩，“俺临回之前，向老哥把剑谱委托于俺，托俺寻个有天赋的年轻人传下去，也免了那些镖局里的腌臜货掂记……俺把它给你，也算物有所托……”
这顿酒直吃到己时才散，李绩回到家中，用冷水洗了把脸，便迫比及待的研读起来。六合剑法，共六式，分别是一合天地，二合阴阳，行气合身，周天合，心意合，势合……整套剑式，无一招具体击刺劈削之法，着重的，在于内气运行如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毫无疑问，这是一门罕见的上乘剑术，与他一年来收集的几本全凭招式的垃圾剑法有云泥之别。
李绩是不看重招式的，这种态度来自上一世17年的击剑生涯，根生蒂固。在他看来，华而不实的招式，套路本身便是剑术毒瘤，即便是那些所谓的绝技，如果选择错了时机，也是枉然。比如当初褚三叉的连环三击，太过刻意，放大招的意图让人一目了然，这样使用绝技毫无意义。
剑术的真谛在于快，准，狠，快——可以让对手反应不过来，准——可以突破对手细微的防御漏洞，狠——是足以破防的穿透力，有此三点，你根本不用去学习那些所谓的招法，也一样能将对手杀的满地找牙。李绩一直在坚持前世的战斗理念，但在这个新的世界，由于内功的出现，他也必须有所改变。
比如快，李绩现下已经基本做到这具身体的极致，但这仅仅是纯粹的肌肉力量，怎么配合内力让速度更上一层楼，他还很模糊。六合剑法第一式一合天地似乎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一点，剑笈上写的很明白，气从足底涌泉起，经冲阳而至膝眼犊鼻续气，上行腰腹气冲壮气，激荡天枢由内关，外关，曲池，太渊，配合肌肉，以气带剑，势若雷霆，功力高深者可剑气外溢……看的李绩心痒难挠，外放剑气他不敢想，能速度更快，剑上威力够强他就满足了。
李绩心知肚明，他与人比斗，有一重大缺陷，便是身法过于单一，只有进退，这是前世在剑道上比赛留下的恶习，如何改变真的很不容易。也就是在慈溪这样的小地方，换了别处，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种习惯便可能致命。六合剑法第三式行气合身正好是一种锻炼内气如何在身法中的应用，正是磕睡来了个好枕头……
“嗯，正是这样，以后修习，便以一合天地，行气合身为主，至于其他四式，好像有些高妙，现下怕是理解不了……”李绩拿定了主意。

第0010章 神秘事件
李绩对自身实力有清楚的认识，老郭在这个世界算是三流普通水平，李绩在穿越之初是不如他的，但在熟悉内力运行后他已可轻易战胜老郭，这个阶段的李绩勉强可算是三流巅峰，得到六合剑谱，他相信自己会有个质的飞越进入二流水平，到那时便是他仗剑游历天下之时。
山中无岁月，又是2个月过去，这一日午后，李绩正在院中独自琢磨剑法，忽然有人拍响了院门，帮闲黄二的大嗓门响起，“游徼哥哥，虚大人有请，说是有要紧事速去镇公所……”
“所谓何事？你可知晓？”李绩有些不耐，他前几天才从双城公干回来，按惯例是可以休息几日的，这刚刚对六合剑有了些新的领悟，却被这厮打断。
“不知，不过听肖麻子讲，好像是双城的道爷来了吧……”肖麻子便是官老肖子明的浑号，他为人吝啬，私下里帮闲们都这么叫他。
“某知道了，你且去。”李绩回返卧室，稍作洗漱，一边更衣一边寻思，从双城请道爷这其中是有故事的。就在十几天前，一向安定祥和的慈溪发生了一件怪事，首富王大户在镇外的一处庄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妖物，大约是王大户的家眷去镇外庄园小住赏青，当晚就出了事，一名倍受王大户宠溺的小妾死于妖物之口，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丫鬟，二名护院也死于非命，逃回来的人都说，庄园后花园有妖物现身吃人。
既然出了人命，又是王大户的家人，不由的镇上不重视，几名镇上话事的一商量，判断或为仇家所害，或为流窜匪徒，或为从未听说过的所谓妖物。因镇上游徼李绩去双城公干未归，蔷夫虚继海便纠集了十来名胆大的泼皮混混前往一探，没成想却是兴高而去，狼狈而归，十来个有些武力的壮年，竟然死了三个，还有二个重伤，蔷夫虚继海幸亏当时离的远，才捡了条命回来。如此一来，情况也基本搞清楚了，大家都在盛传，庄园后花园古井中，盘锯着一条蛇类妖怪，水桶粗细，不知有多长，凶残暴虐，人面绿须，血口钢牙，反正是越传越恐怖。
三天后，李绩从双城回返，看到镇中人心大乱，都在谣传此事。他却是个不信邪的，前世近四十年的唯物教育根深蒂固，怎么会相信这么虚无飘渺的神怪故事？想来不过是有人使了障眼法耍个花招吓唬人以掩盖真相而已。
不信归不信，李绩也没头脑充血的自去探明真相，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除非别无它路，否则绝不做超出自身实力未可预知之事。
这是李绩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来的根本，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能象网文里那样不长脑子，不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便如对慈溪镇人和事一样，他也不是没有敌人，也有不少心怀恶意暗下黑手的对手，但他依然够隐忍，一为积攒自身实力，二为等待一个一击必杀远走高飞的机会。
所以在安排人手封锁住去往庄园的道路后，李绩也乐的清闲在家修习剑法。唯一让他奇怪的是，无论是一惯站在道德高地的蔷夫虚继海，还是恨不得他倒霉的官老肖子明，以及一惯跋扈的王大户，对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都没有异议，要放在往常，身为本镇保境安民的游徼，早就被命令打生打死去了。也许……他们认为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
是因为那所谓的道爷么？李绩心中寻思……似乎慈溪镇上上下下都对道爷充满了信心，他们放心的等待，准备各种接待事体，仿佛在准备一个盛大的节日一般……‘看来，和这世界的原住民相比，我还是缺少某种文化，历史的认知啊’
心中琢磨不定，李绩急匆匆赶回镇公所，却被告知蔷夫等人已赶往王大户镇中豪宅，于是又往镇西王大户宅院。这老道看来也是个会享受的，在慈溪，王大户的宅院无疑是最广阔最豪华的所在，李绩也是头一次进来，心中有事，也无心欣赏那些雕梁画柱，在下人的引领下，直奔小客厅。
厅中七，八人恭敬站立，虚继海，肖子明，王大户，还有几名乡老，只一名瘦小干枯的白发老道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微合，盘腿神游。
李绩唱个肥喏，“抱歉各位，才知晓上师亲临，无有耽误正事吧？”
几人拿眼看来，目光中有亲善亦有不屑，肖子明阴阴道，“游徼好大的面子，却让上师好等，汝自在家舞刀弄棒？”
李绩睬也不睬他，道人纹丝不动，眼也不睁，虚继海见此，急忙言道，“吾等也是刚来不久，上师对此事已有定夺，不如老夫与你分说一二？”
“有劳夫子了……”李绩看大家都站着，也没好意思坐。
“为慈溪事，重法上师听闻后即刻自双城赶来，200余哩，一夜既至，真悲天悯人，道德高尚之士啊……”先是一通马屁后，虚继海才转入正题，“上师进镇之前，已往凶宅观气，有所得方归。上师有言，此般妖气，正值其胎变化基之时，刻不容缓，遂定于明日午时，前往凶宅开坛做法。上师一应法器，具为玄奇奥秘之物，吾等凡人却是无从筹措，上师自有准备，但有一事，为防妖物逃遁，须有血气充沛，胆识过人之辈四人，各持道物，以定阵眼……吾等思来想去，这四人还需游徼担当总领方才妥当啊……”说罢，眼神仿佛不经意间斜了身旁的肖子明一眼，李绩哪还不明白，定是肖子明这老匹夫，趁自家不在给自己添恶心，还未答话，却谁知椅上重法开了口，“血气方刚，可。”
李绩一句话未说，便被堵了回去，看来这趟差事是躲不过去了。他到现在，对那所谓妖物仍然是半信半疑，看这道人，更像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所以也不太担心，反正有道人顶在前面，还有其他三个布阵之人，就算真有厉害妖物，凭他的身手，总比那几个逃出的泼皮混混强出无数，不至于连逃脱的机会也没有吧。身为游徼，得慈溪人奉养，现在有了难处，总要有所担当，于是也不推脱，“上师有命，安敢不从，不过，还有三人，却是哪个？”
虚继海道，“镇中勇悍之辈，非游徼不能明辩，不如三郎举荐一二？”

第0011章 真有妖怪
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肯凭白得罪人，李绩看一眼肖子明，寻思着寻个与老匹夫关系紧密的，报复一下，但思来想去，竟找不出一个和老匹夫关系紧密的壮士，暗叫晦气，不得已只好把算盘打在一旁的王首富身上，这个王大户，一惯跋扈乡里，你自家庄院出的事端，没有不出人的道理，于是面对王大户，微微一楫，“贵家护院头领石大武，正值壮年，武艺精熟，胆气过人，当可为布阵者之一。”
这石大武倒是与李绩没什么过节，不过都说文人相轻，这武人嘛，其实也是相轻的，此人自持为王大户护院首领，常横行乡里，乡中械斗却不肯出力，不找他找谁？
王大户小眼跳了跳，他倒也无所谓，不过一个护院而已，即便是武艺好些，自家有钱又哪里请不到？却是不肯弱了这口气，回击道，“老夫亦举荐一人，镇西致远郭镖头，武艺不弱于大武，或可为一人？”
“不妥，不妥……”李绩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郭镖头年近五旬，这精神血气，怕是亏欠的……”
王大户还待分说，不料重法再次一言而决，“年过四十者，不宜布阵。”
虚继海插言道，“如此，镇北小刘屠夫，终日杀生，胆量，杀气还是有的，诸位意下如何？”
李绩心下微晒，他就知道这老酸儒会惦记刘家屠夫，盖因几月前，刘家杀羊得一羊鞭，异常雄壮巨大，正好蔷夫路过，心中喜欢，要了来说是煎炒下酒，小刘屠夫有些不舍，又不好过于削了蔷夫的面子，一时嘴快泄愤道，“蔷夫如此年纪，就不怕虚不受补么？”一时成为慈溪笑谈，有好事者还为蔷夫起了个浑号——虚不补，看来，这老酸儒一直记着仇呢。
既已定下三人，余下的那个也很快议出，却是镇中孤儿阿土，这个阿土有些奇特，身体极其强健，寒暑不侵，无论春夏秋冬，只一件短褂遮体，也不见他生病，靠给人打零工为生，只是有些痴傻，只要答应与他肉食，就没他不敢干的。
众人计较已定，各自散去，做明天的准备。其他人向重法道别时，都格外的礼重，唯李绩有些不以为然，看老道微合双眼装神弄鬼，不由心中暗笑，‘这厮鸟装的一手好比，明日做法，莫要被那妖物吃了才好。’
一夜无话，红日高升。李绩结束停当，重剑以布缠于背，他这把剑造型奇特，找不到合适的剑鞘，干脆背在背上，也利于抽取。
推开院门，发现街上人来人往，仿佛赶集似的，忒般热闹。每个人都在谈论今日重法开坛之事，看到李绩出现，更是千般打探，万般问寻。李绩倒不奇怪，这镇公所，和前世的基层部门一样，就是个筛子，什么事也休想瞒住，乡民生活单调，遇到这种几十年难遇的新鲜事，便和过节一般。
李绩自去用饭，吃完又多要了十个包子，二斤牛肉，拿荷叶包了。午时开坛，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用饭，有备无患，却不能亏了自家肠胃。
先去镇公所，几个人点检有无疏漏，又安排帮闲们守住凶宅四周，已免好奇的乡民不知深浅的靠近，不多时，那石大武，小刘屠夫，阿土俱皆到来，蔷夫嘴碎，又多般盯嘱，正午前一个时辰，众人正式开拔。
王大户的庄院，位于镇北不足三里处，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去处。这宅子是王大户老子所建，据今已有五十多年，从未有过异相。不成想时至今日，竟出了妖物。
李绩四人和重法道人一路行来，后面竟跟了无数乡民，叽叽渣渣，热闹无比，那道人也不理会。到了帮闲们设卡之处，乡民们被拦，顿时吵吵嚷嚷，推来搡去，可怜十来个帮闲，又如何阻档数百个乡民？都是乡里乡亲的，又如何下的重手，故此跟到凶宅的，竟还有几十个。李绩看重法不开口，他也懒的询问，左右出了丑，也是道人背锅。一行五人，进了宅院，直奔后花园而去。
王大户这座宅院，占地甚广，铺设豪阔，后花园更是种花养鱼，假山画亭，曲径游廊，中间有一古井，正是妖物藏身之所。重法道人也不多言，略作勘查，便以古井为中心，五丈为径，四个方位划了四个圈子，李绩四人只需站定圈子内，等妖物现形后，持重法所授道符，贴于胸前既可。既不须有所动作，也不须口颂咒语，却是简单。
四个圈子中，李绩堂而皇之的占据了最北面的一个，这里最靠近后院院墙，不过二丈距离，极方便大势不歹时逃跑之用，院墙高不过五尺，上次泼皮们探查此地，有几个便是从此翻墙而出的。他是游徼，是官身，又武力强横，也没人敢与他争。
西面的圈子被石大武占据，那地方离后院墙不过比李绩远了二，三丈，也还方便。刘小屠夫争不过他，他倒也不傻，选了南面的圈子，这地方虽然离院墙远了，不过却离花园角门较近，有危险时，逃进花厅进宅院也是条出路，别小看刘屠夫面相凶恶，满脸横肉，关键时可一点儿也不比人傻。剩下东面的圈子，却是个死地，左有假山，右有水池，想要逃跑，非经过古井不可，便只有阿土来占了，此人生来痴傻，浑浑碌碌，捏着符篆还一脸的傻笑，浑不知自己半只脚已踏入鬼门关。
重法道人盘坐于古井3丈远处，闭目养神，静待时至。既没见到桃花剑，也没见到其他装神弄鬼的道具，看他坐的那么近，李绩心中倒有些佩服。神鬼之说，他是不信的，不过他人众口一辞，他也懒的争执。只当来此看个笑话，以他判断，盘琚于此的杀人者，多半不过是过路的盗匪而已，现下惊动了公门，恐怕早就跑之乎也，那个重法敢坐于古井三丈之处，多半是早已想通了此节。
这边厢李绩等人静坐等待，花园院墙外一干好事者早已循声而至。都是本乡本土的，熟悉路径，后花园他们自然不敢进，不过总有变通之法。王家富贵，打造宅院舍得用料，竟连院墙也砌的厚实无比，不多时，几十个乡民便齐刷刷的骑坐于院墙之上，对院内指指点点，有喊加油打气的，也有玩笑逗趣的，一时间吵闹无比。李绩离墙最近，听的心中烦燥，于是高声询问，“道长，这般杀才，可要驱离？”
“不必，稍后自退……”重法闭目养神，似是对外间事漠不关心。
李绩听重法所言，有点摸不着头脑，稍后自退是几个意思？再一想，自家也是多事，这道人明显是想在人前显圣，没了观众，又如何提高知名度？自己没的坏了人家的好事……

第0012章 修真世界
眼看正午未近，腹中却有些饥饿，李绩索性盘腿坐下，拿出包子牛肉大嚼起来。见他如此，石大武，小刘屠夫也各自取出吃食，石大武在首富家当差，饮食精细，食盒丰盛，竟还带有一壶美酒。与他相比，小刘屠夫的吃食便尽显粗豪，一条硕大的烤羊腿被他嚼的咯咯作响。最可怜阿土，未有准备，看着其他三人大嚼，在一旁直流口水。
李绩吃了两个包子，却觉油腻，这种大馅肉包，新鲜出笼时鲜美无比，一旦凉了，滋味便差了很多，看阿土可怜，于是拿荷叶包了剩下八个包子扔了过去，他还有二斤熟牛肉也尽够了。
傻子阿土接过吃食，一时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旋既张开大口，两口一个，顷刻间尽入其腹，过的片刻，小刘屠夫也已吃饱，也学李绩把剩下的半只羊腿抛了过去，又引得阿土一阵大嚼。只那石大武，食盒吃食没吃一半，却不给阿土，尽往地上一扔，看的李绩心中火大。
吃完饮食，稍歇片刻，午时已至。众人皆屏住呼吸，瞪大双眼……
重法道人缓缓站起，微睁双目，目中似有神光射出，随即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辞，不多时，手中翻出一物事，往井口一抛，刹那间，井中金光大盛，隐约有雷霆之声，威势惊人……李绩唬了一跳，却是惊的不轻，这道人，有些门道，搞的仿佛前世电影中的特效似的……
金光雷鸣异象初显，井口便有了反应，一道黑烟自井口一冲而出，在金光压制下，露出一头吓人的妖物，马脸人面，肚大如鼓，尾如毒蝎，乍一看，有点儿像李绩前世见过的海马，只那一条蝎尾更粗更长，顶端倒刺泛着黑光……此妖物莆一出现，便嘶声长吼，音波如锤，后花园院墙上的几十个乡民顿时便跌下一多半来，余下的几个也早已肝胆尽失，慌不迭的跳下院墙，各人此时俱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一时间做鸟兽散，跑的无影无踪……
一片鸡飞狗跳的骚乱中，重法道人的声音稳稳响起，“既有因，则为果，人妖殊途，各安天地，汝既食人以筑基，说不得老道我亦只好戮之以佐天道了……”
一时间，手中符篆不停的打出，其中一道万字形道符更是死死禁锢住妖物的身体，再起一玉尺，往妖物头上一抛，喝道，“孽瘴，还不束手就擒？”
那妖物被禁，左右挣扎冲撞，稍停，巨大的白肚鼓了鼓，猛然间身形暴涨，把万字符扯的支离破碎，玉尺更是被它一口吞下，眼看金光雷网已困不住它，重法心中焦急，口中大喊，“尔等四人，还不速速起阵？”
道人惊神一喝，几个人脑中顿时清明，形势却急转而下。原来刘小屠夫别看面相凶恶，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在妖物莆一出现时便惊吓过度晕倒，他在道人身后布阵，故此道人也不知道。其他几人在道人大喝声中缓过神来，表现却各不相同……
石大器反应很快，眼看道人势危，布阵四人中刘屠夫晕倒不起，这阵势是必定布不起来，他是个自私自利奸滑的人，于是把手中符篆一扔，三步并作二步，抢到院墙前，一个翻身，逃之夭夭也……阿土正好相反，痴呆之人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许是刚刚肉食吃多了，那胆量格外的壮大，也把符篆一扔，却是从身旁举起一只几十斤重的石凳，高举于顶，向妖物悍然冲去……
“不可……”重法道人喊声未尽，妖物巨大的蝎尾倒刺已从阿土额中穿透而出，带出一片红红白白之物，可怜阿土石凳还未扔出，就此一命呜乎……
重法道人心下暗暗叫苦，没成想这困阵还未及使用便告残散，只剩一人又济得甚事？这妖物，实为井怪，居于地穴暗河之中，偶有人类掘井巧合下，便会顺井溜出，为祸人间。此怪虽然罕见，但重法百年修道期间，倒也遇过几回，收之不难，这也是他匆匆而来，几个凡人也未正经演练的原因。但这头井怪与他已往遇到的，却有些不同，更象是师门记载的异种，为井怪和马陆交配而生，实力要强上许多。道人暗悔自家太过大意，不过现在再无退缩余地，囊中还有些法器符篆，不过威力一般，怕是难对此妖物产生威胁，还不如趁现在还有法力，用自己最强手段，本命法器来行险一博……
计较已定，也不再犹豫，伸手往卤门一拍，一道青光中滴溜溜一只玉珏盘旋到妖物顶上，重法全力输出法力，再看那妖物，从头开始，慢慢化为玉色石头，并向腰腹漫延下去……这正是重法师门中顶尖要法——乾坤化玉，端的是神妙无比。
李绩站在原地，重剑早已在手，看似被吓呆了一般，实则脑中清醒无比。要说害怕，他还真不至于，前世他那个世界，从各种渠道，电影电视，网上电脑合成，已见过太多恐怖凶残的鬼怪模样，对妖怪的审美，已达到了这个世界之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妖怪，有妖怪就有除魔卫道的修真者，这竟然是个道法修真世界，可怜自己穿越一年多，都未搞清这个世界的本质……他既未如阿土般冲动上前，也未如石大武般失胆而逃，别人眼中看到的是危险，而他眼中看到的是——机缘……幂幂之中，直觉告诉他，要等待……
玉色，缓慢而坚定的在井妖身体上漫延，井妖头部和妖身大部都化为石头，但当玉色漫至井妖肚腹时，肚脐处忽然隐现出一张邪恶的小脸，小脸努力张口嘴，仿佛在喷吐不知名的力量，玉色的漫延嘎然而止……‘竟然是子母井妖。’重法大惊，事已至此，别无它法，除了比拼法力，他已再无其他手段……
井妖子妖和道人陷入法力对耗，井妖本体那根蝎尾则在无意识般的来回扫动，巧合之下，一块石头被抽飞直接砸到昏迷已久的刘屠夫身上，这厮睁开眼，一眼看见井妖丑陋凶恶的样子，不由的发声喊，“啊也……”一骨碌爬起身，朝院墙跑去。他是被恐惧失了心智，本来他如果向角门跑，十有八，九也就跑脱了，现在却满眼除了院墙，什么也看不到，若跑去院墙，他那位置必经过井妖身旁，一切发生的太快，李绩还未反应过来喊叫于他，那根蝎尾刺已瞬间穿透刘屠夫额顶，顿时死于非命……
李绩心中愈发的冷静，额头，阿土和刘屠夫被杀，伤口都在额头，或许这妖物有这爱好？……丈五，两人被杀距离井妖都在丈五之远，或许这是妖物攻击最合适的距离？……如果我要攻击，这也许能稍加利用……
重法心如死灰，他的法力开始不济了，眼看玉色慢慢向上倒卷，知道大限已至，为求万一，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凡人，虽然也清楚以凡人的武力，恐怕很难突破蝎尾的拦截，“游徼，若有心舍命一博，可击此妖肚腹小脸，当有一线胜机……若不愿，可速去，老道恐不能久持……”重法大喊，子母井妖，母妖躯体坚韧肉身强横力不能破却无甚法力，子妖正好相反，法力深厚却肉身瀛弱，若被高武者一击，是有可能得手的……

第0013章 一击而杀
李绩的性格，其实是个矛盾体，前世时便如此，既谨慎保守，又疯狂大胆。在面对未知事物，收益不明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而一旦渋及根本，利益巨大时，却是极其疯狂。危险之所以可怕，在于它的未知，一旦有了防范，也就有了冒险的本钱。至于一击不中的后果，没必要考虑，世上又哪有没有风险的收益。
重法既喊出井妖弱点所在，李绩也毫不犹豫，“道长既不惜身，绩何惧一博？”持重剑揉身而上，他这一冲，也有讲究，身段放的很高，意图便是诱妖物来杀。
李绩早就有所思虑，若要成功刺中此妖，如何躲过蝎尾便是关键，那蝎尾抽击太快，有如闪电，若是看到蝎尾动再闪避，早已晚了。所以放高身段上冲，尽量把头放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以便……
丈五，便是前世4.5米，对击剑手来说，这不过就是个大弓步冲刺的距离，李绩双眼并不留意蝎尾，只紧盯那张小脸，身形莆一进入丈五距离，立刻矮身，同时感到一股锐风在头顶发梢一掠而过，其他的也不去管它，脚掌抓地，气从涌泉起，撑膝，拧腰，送肩，抖腕，内力如长龙般融入重剑，闪电般在子妖小脸双目中央疾刺而入，直没入柄……撒手侧翻，李绩也不去看效果如何，一个懒驴打滚，已翻出二丈开外，只听得背后蝎尾疯狂抽击之声……
重法大喜，感觉到子妖法力一泄如注，当既拼尽全力鼓动丹田，玉色没了阻挡便如潮水般涌过井妖腰腹直至全身，再一捏诀，这头凶恶狰狞的妖怪刹那间碎成数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呼……哈哈，终究还是杀了汝……”道人心下欢喜，劫后余生后的放松，法力的过份透支让他再也坚持不住，不由萎顿于地，盘腿调息起来……
李绩运气不错，井妖临死前蝎尾一通乱抽没挨着他的边，才有站在道人身后看妖物如何败亡的机会。现场非常震憾，数百快石头崩裂就象传说中的尸解一样，曾经强大无比的妖怪就这么烟消云散，道法之威可见一斑。
重剑就散落在石头堆中，李绩捡起来一看，前世德国出品果然有质量保障，Allstar毫发未伤。除了重剑和数百块石头，妖物还留下了两样东西，一个散发莫名幽光的珠子，一截秞黑的倒尖刺，这应该就是蝎尾刺，强忍住捡拾的冲动，李绩默默的抱剑站在道人身边护法。毫无疑问，这两样东西肯定是很珍贵的，李绩也相信，就算自己捡了，重法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自己救了他的老命，但真若如此做，他一定会失去某种难得的东西，这也是李绩赌上性命想得到的——机缘……
在重法和妖物恶斗时李绩已经想的清清楚楚，原本自己孜孜追求的武道已经不算什么了，在这个世界，修真才是正解。如何修？找谁学？等网文小说中所谓的修真门派现世收徒么？自己现在已经21岁，还要等多少年？况且慈溪这偏僻小地方就连镇志中也数百年未曾听说过什么修仙，在这里守株待兔，恐怕就算胡子白了也是一场空……双城同样如此，记忆中根本没有类似的东西，而重法却来自双城，这说明以李氏家族的地位恐怕还没接触这类高大上的资格……完全陌生的道路，没有头绪，没有人脉，没有引路者，21岁的年纪他还有多少时间？……只有眼前这个道人或许能帮到他，李绩不奢望一步登天，他只求一个机会，一条门径……
远远的，墙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叫声，大概是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乡人中胆大者过来探查情况。重法道人恰在此时睁开双眼，显然回气已毕，虽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方才却是好了许多。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绩一眼，袍袖一卷，那珠子，尖刺，连带数百块石头，皆消失不见，开口道，“老道惭愧，今日若无游徼，怕已是身死道消矣……”
“道长客气，还是道长洪福齐天，法力精深，擒那妖物不过时间长短而已……小子略效绵薄之力，却是不敢居功。”李绩连忙摇手道。
“前倨后恭，不再以为老道是骗子了？”
“……”这道人眼神毒辣，而且有些小心眼儿，李绩腹诽道。
“道门修真，最重因果，今得游徼之助，方能斩杀此獠，汝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听听……”道人微微一笑，言归正传。如他这般道人，最忌欠人恩情，一日不还，道心总有所忌，却是麻烦。
“身为慈溪游徼，上为国家，下为乡民，保境安民本份内之事，只求无愧于心，虽粉身碎骨，亦不会退缩，又何来报酬之说，道长说笑了……”李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油滑，这些官冕堂皇之话，哄哄乡野村民还可，在老道面前，汝休装那前贤圣人……毕竟，汝也算救了老道一命……”重法斜了李绩一眼，“这样吧，吾有黄金百两，可助尔安渡余生，荣华富贵谈不上，衣食无忧却是不难，你看如何？”
南离国，甚或说整个北域寒洲，金子都是很值钱的货币。一两金可兑百两银，一般百姓人家，一家几口全年用度也不过十数两银子而已，象李绩薪资，明面上不过月入三两，和官老肖子明一般，蔷夫虚继海也不过月入五两，可见百两黄金是多么大的一笔款子。
“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纵家财万贯，食不过三餐，眠不过一榻，却非小子所好……”李绩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唔？既如此，老道与双城太守有旧，可荐你入衙，州城富庶，提管一方，可比你小小的慈溪游徼来的风光，怎样？”道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是否风光不可知，但头上老爷贵人多出许多却是一定，小子生来性冷，行事放荡，却不喜受人节制约束。”李绩却不松口。
“嗯？吾观你剑法虽然出众，但自出一格，想来未曾习得名门大派的剑技秘法，不如老道送你一套顶尖剑法秘笈，他日有成，于凡俗间，又有何人能节制于你？”道人有点不耐烦道。
“即使他日剑法有成，能对付如井妖这般妖物否？”李绩反将一军。
重法道人怒目圆睁，“吾有仙丹一枚，可增寿数二十载，为仙家所炼，等闲将军诸候亦求之不可得，你可满意？”
“二十载之后呢？”李绩嗤之以鼻。
“这也不愿，那也不要，小小凡人，真当老道是开慈济堂的么？”重法怒声而喝，一股威压朴面而来。
见时机已至，李绩俯身长拜，“老仙师容禀，小子愿蝇附尾骥，长随仙师，端茶送水，侍候身前，望仙师收留……”
“咄……吾就知你是打的这般主意，”重法一拂袍袖，转身便走，“汝年纪已长，根骨不佳，若习武艺，还可为一方之豪，修真么，终归一事无成，白白害了性命……”说话间，人已去的远了。

第0014章 慈溪八卦
自井妖被戮已过去三天，这三天对慈溪人来说真正是又喜又恨的日子。
喜的是妖怪授首，慈溪从此太平。恨的是当时博杀场景竟无人知晓，两个当事人对此俱守口如瓶，这让本就闭塞很少娱乐的乡民们如何接受的了。
小刘屠夫和阿土皆被风光大葬，一应开销都由镇上和王大户出资，他们被李绩树立成和妖魔鬼怪英勇博斗的正面典型，为人颂扬，阿土是配的上的，小刘屠夫就有些勉强，但人死为大，也不好过于较真。
古井已被填埋，另有重法道人作法镇压，说是安全无妨。但王大户又哪里敢再去居住，一应家俬皆放弃不要，只当没有这座庄院。别说是他，便连周围流浪乞儿，也没人敢靠近这座远近闻名凶宅的，破败荒落不过是早晚的事。
石大武临阵脱逃，已被王大户逐出门户，现在慈溪是人人喊打的地步，其中尤其以老刘屠夫喊的最凶，他中年丧子，心中悲痛，真凶井妖虽已被杀，他却把儿子死因一半归结到了石大器身上，尤其这厮还逢人便诬蔑自家儿子遇妖晕倒坏了道长大事，真正让人恼恨，于是整日带着一帮人满镇子转悠，要寻那厮晦气……
重法道人躲在王大户宅院中调息享福，也没人敢去打扰他，可苦了李绩，无论是在镇公所，还是自家宅院，都躲不开充满好奇心的无数乡民们……妖物到底死没死？谁杀的？就一只么？阿土和小刘屠夫怎么死的？石大器为何逃跑？道人使的什么法术？妖物又有什么神通？掉落什么宝物？李绩分得几个？林林总总，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你越不开口，乡民们越好奇，越好奇，就越猜测……最后的版本也越莫名其妙……
镇公所，看着虚继海写的呈报，肖子明脸色不豫，“大人，就呈报所写，那李三儿的功劳是不是有些过份夸大了？……当时情况难明，也没个人证……也说不定那李三儿被唬的失神不敢动手才留得一条性命，也未可知……”
“子明兄当时在场？能证明游徼之无能？”虚继海撇了他一眼，这肖子明量小善嫉，偏又无作官的城府，是绝见不得他人好的。
“大人说笑了，在下当然不在场，可同样的，也没人能证明李三儿之功啊……”肖子明尴尬道。
“这份呈报已交重法上师看过，上师曰可……”虚继海盯住他，“莫非官老还有异议？”
“也不知那奸滑李三儿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蒙骗过上师，人不仅无事，还平白得了这老大功劳……”肖子明悻悻的道。
“你若有这本事，不如也去蒙骗上师，揭穿李游徼……”虚继海厌恶的看他一眼，这肖子明屡次三番针对李三郎，可不仅仅因为两人处事中有分歧，恐怕双城李家是打了招呼的。之所以如此猜测，其实双城李家也给他许了好处要他针对李三郎，只不过虚继海没有答应罢了，他久处官场，有些见识，可不会为了些许好处去得罪如此狠人，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话说，既然李三郎和重法相处甚好，不如再给李三郎透露点消息卖个好？
慈溪某处僻静酒馆，单间内几名大汉正围坐一桌，桌上摆满酒肉吃食，为首一个端起酒盅道，“各位兄弟，今日一别，山高水长，若他日你我有缘再会，再把酒言欢。”说话的，正是慈溪人人喊打的石大武，他人再不耻，也是有几个过命的好兄弟的。
“石头哥，一定要走么？或许等些时日，这阵风声过去也就无事了？”一名大汉劝道。
“东家无情，乡人无义，俺石大武堂堂六尺汉子，可不愿留在这里受那窝囊气……”石大武计议已决。
“就是，凭石头哥这身本事，又哪里寻不到一碗饭吃？何必留下看他人眼色？”另一汉子附和道。
几个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不多时，已是酒酣耳热，一个大汉终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石头哥，当时到底是个啥子情况？那李三儿一句口风不露，难不成还有什么隐密，却让人好生心急……”
石大武叹了口气，“都是自家兄弟，俺也不瞒大家，当时妖物现身，唬倒了一片，只那院墙上，便跌下几十个来，那刘屠夫看似强猛，但内里却是个胆怯的，他这一晕可倒好，道长教与我等的布阵却怎么布？”
又吃口酒，有些话他也是憋了很久，“都说俺石大武在推卸责任，但俺跑路是真，刘屠夫晕不晕倒，能帮到俺么？又何必往他身上泼脏水？”
“石头哥，俺们都相信你，那刘屠夫胆小之事，清楚他家底细的又谁不知道？”一众汉子纷纷点头……
反正也说开了，石大武也不隐瞒，“道长是个有真本事的，和那妖物一场好斗，但这妖物好生厉害，斗到后来，道长渐渐不支……”
“道长斗不过妖物？这怎么可能……”几个汉子大吃一惊。
“这有何不可能？道人降妖，妖吃道人，无非看谁本事大而已，这天下可没有妖一定被道人降的道理……”石大武眼神迷离，至今想起当日之事，他也不知是对也不对，“道人喊俺们帮忙，可那刘屠夫晕在地上和死狗也似，俺们三人又如何布的起阵？布不起阵，俺们这些凡俗武力在妖物面前不过和纸糊似的，济的甚用？”
“阿土是个浑人，不知敬畏，不懂进退，不知道害怕，他举块石头冲过去，眨眼便成一具尸体，你们说，俺是该走？该留？”众人俱各无语，都在想若是自己处在当时情景，该如何做？
“若是现下几位兄弟当时在场，我石大武孤身跑了那是俺没义气，可当时几人，俺与他们可没什么交情，凭什么俺就必须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博命？一个是傻的，一个是胆小鼠辈，就一个李三郎还看不起我等，老子凭什么不能跑？”石大武给自己找着理由，其实恐怕是排解心中的后悔之情。
“那后来呢？”汉子们都想知道。
“后来的事俺哪知道，俺翻过墙就一路跑球了……”石大武回忆着，“不过以俺猜测，后来无非是这样……”
几名汉子都凑过来仔细听着，做为当事人，除妖事件活下来的人之一，石大武的判断应该是最靠近事实真相的……
“那小刘屠夫没什么用，俺也不知他怎么死的，但肯定不是和妖物厮斗中被杀，就他那熊样，便是醒来，恐怕首先想的也是怎么逃跑，这个不用猜……”
“那李三郎，说来惭愧，以前俺是看不起的，现在看来，此人胆气之盛，剑法之强，俺不如也。从头到尾，这人就提着把剑，在一旁虎视耽耽，俺估摸着，那妖物最后便是被他和道人联手所杀，谁知道呢……”
“既如此，那为何李三郎回来后也不开口？这忒大的功劳，就不要了？”一个汉子问道。
“怎么开口？是他李三郎的功劳重要，还是道门道爷的面子重要？无非背后给些好处而已，也亏不了他李三郎……”
“这李三儿也是呕人，他既知刘屠夫坏了大事，怎么不说清楚？平白让石头哥做恶人……”
石大武嘿嘿笑着，有些落寞，“人死为大嘛，读过书的人都这鸟样……给一人泼脏水总好过给两人泼，反正俺这名声是彻底臭了，何妨再加一点？”

第0015章 一个机缘
火拼井妖三天后，李绩总算等到了他一直盼望的消息，重法道人明日离开慈溪，特意指定由他护送。‘终于要来了么’李绩心中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凶宅舍命博妖，无视井妖遗宝，回镇守口如瓶，他做的这一切，其实只为道人的一次指点。修仙艰难，尤其象他这个年纪，没有地位人脉资源的普通人。错过这一次，他想不出来在哪里才能找到下一次机会。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他已经决定了，即使这次道人还是拒绝，他也会离开慈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留在这样的地方积攒实力……懒惰是时间的葕生品，习惯于安定舒闲只能让他越来越失去走出去的勇气……哪怕最终与修真无缘，趁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拿定主意，终于放下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一夜无梦……
双城位于慈溪西北方向200余哩，沿途多山路，偶有盗匪出没，这些对无论是重法还是李绩来说都不是问题。大名鼎鼎的李游徼在慈溪周边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这条路他一个人都走过很多次，贼寇也不来惹他，没多少油水还是块硬骨头，何苦？
慈溪为道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当然是出自王大户，以李绩想来，道人在凶宅戮妖恐怕是伤的不轻，否则以他神出鬼没的道家手段，这慢腾腾的马车纯属浪费时间。
出自重法要求，此行没有安排马夫，一行就他两个，好在李绩对赶车也不陌生，比不了熟手，正常行驶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清晨出发，一路无话，打尖休息，喂马上料，皆李绩一人包了。道人一直待在马车上，连李绩递上的干粮都不用，‘也许修道便是这样，餐风饮露就形容这样的人’李绩不无恶意的想到。
道人一言不发，李绩也有些厌倦这种沉默中的期待，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干脆晚上也不休息，连夜赶路，第二日辰时，经过一日一夜的奔驰，终于看到双城并不高大的城墙。在进城前最后一处山坡上，久未出声的道人敲响了车壁。
李绩停下马车，看着道人下车，走到山坡前静静的凝视着远处的城墙，良久，才问道，“你可懂修真？”
“不懂……”李绩实话实说，这道人人老成精，他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重法道人点点头道，“北域寒洲，王国上百，大城数千，人口兆亿，真正结成金丹，有望长生大道的，十数年不过几人而已，这种几率，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不等李绩回答，道人继续道，“远了不提，就说南离国，近亿人口，每年感气入体踏入修真门槛的不过百人而已，这还不过是修真的第一步，其后修行，愈往上愈艰难，真正有所成者，又有几人？老道我百年修行，仍结丹无门，老来只能在这双城享受些荣华富贵，若早知如此，数十年苦修又何苦来哉？”
看李绩默不作声，道人叹了口气，“在外人看来，修士可行云架雾，控水唤火，掌间雷霆，那是大大的风光，更兼寿数增长，莫不心向往之。却不知修道一途，艰比武道，险胜仕途，人前风光下，却不知背后有多少辛苦。你心性坚韧，多谋善断，不溢浮夸，从心性上来说实为修道良才，但是……你年纪已过双十，根骨不堪，不过中下之姿，却是修行大忌。所谓财侣法地，你更是一样不沾，硬生生强入此途，却未必如在凡世中生存更易得善终。”
道人转过身，直视李绩，“若你年幼几岁，凭你心性，吾或可收你为徒，但你现下状况，吾为师门规矩所限，却是不能收你，吾有几句话问你，你可持本心回吾？”
“道长请讲，小子必不违本心……”
“吾若与你一个机缘，无论成功与否，你我之间因果必然了结，汝知否？”
“小子明白，一个机缘足矣……”
“修真艰难，诸般关隘，更兼门派林立，道统纷争，与人，与妖，与鬼，与他界，常常生死相斗，道未修成身已陨，殊为常见，汝知否？”
“绩不惧生死，总比碌碌无为，混吃等死一辈子来的有意义……”
“一入修真深似海，却待回头无双亲，凡世中的亲朋好友，恐皆为烟云，汝知否？”
“绩虽非孑然一身，但在这世间却无甚牵挂……”
“如此，吾以下所言，你听仔细了……”道人郑重道，“吾虽不能收你入吾门墙，但吾有一友，道法精深，为新月宗内门长老，彼等新月宗，今年九月，有一次开门纳徒之会，此宗近些年常有不遂之难，宗内传承艰难，故收徒标准却是放宽了不少，这便是你的机会……汝持吾信物，可得一次机缘，但最终能否把握，端看你的运气，却与吾无关，你可明白？”
“多谢道长指引，路终是自己走出来的，如何怨得他人……”李绩心情澎湃。
重法道人点点头，从囊中取出一只玉简，想了想，又取出两锭五十两金子，“新月宗在周国境内，其国都申方城郊外有一座道观名晓月观，你持吾信物直接交与观主既可，自有人安排……这百两黄金，便算吾的临别赠礼吧……”
“这如何使的，既得机缘，怎能再收钱财……”李绩大礼拜下，再想推拒，抬头看时，眼前哪还有道人的踪影……
李绩心中感慨，和重法道人接触虽然不多，但此老颇有古君子之风，品行高洁，面冷心热，实可为良师益友，可惜自己福薄，终归于他失之交臂。看他这般不看好自己，莫非自家根骨真的很差？或者年龄的因素如此重要？思来想去，也不得结果，只能按下心中惆怅，把玉简珍而重之的贴身藏好，调转马头，回往慈溪而去。

第0016章 离去之前
凶宅事件过去十多天后，慈溪慢慢恢复了平静，死者已矣，生者还得继续，只不过李三郎的名气愈发的响亮起来。李绩浑若未觉，还是如平常般的生活，但在表面的平静下，却是加紧的准备。
周国与南离并不接壤，之间还隔着个新郑国，仅直线距离便超过四，五千哩，若是骑马，还要更长些，沿途地理城市，在朱老先生家中已拓了一份，李绩是个仔细人，可不会走一路问一路的瞎闯。眼下刚刚五月入夏，还有四个月时间，但李绩可不敢马虎，这世界没飞机没火车，远行只能靠马匹，途中许还有不可测的意外，所以，他必须尽快结束慈溪的一切。
路引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十几张空白路引，都已盖好双城通判大印……
所谓穷家富路，李绩身家寒酸，这一年来赚的银子基本和帮闲混混们吃喝掉了，这是他初来乍到安身交友的手段，省不了。凶宅杀妖后，王大户倒是封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也济不得什么大事，若不是有道人所赠百两黄金，恐怕连远去申方城的路费都不够……不过钱财方面他另有打算，倒是不担心。
穿越到慈溪一年来，李绩也没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郭镖头也许算一个，不过老郭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镖，估计没一，二个月回不来。剩下的比如隔壁王阿婆，砍柴的黄大叔，赵裁缝等老邻居，这几日李绩把屋里用不上的东西都送了出去，也算回报了邻居们的帮助……这次离开后，再回来的可能很小，他也没和如何人提起此事，悄悄的来，悄悄的去……
五月初七晚，子时初，镇中乡民大都已熟睡。李绩结束停当，一匹马，一把剑，一套换洗衣物，一包肉干吃食，一壶水便是全部。静悄悄牵马出门，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件大事要做。
呼家赌场，慈溪唯一一家赌场，虽已子时，对赌场来说，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赌场有些背景，背后站着以肖子明为首的一众大户乡老，是真真正正一群地头蛇的产业，用前世的话讲，这是座有牌照的娱乐场所。
坊主呼延材，外号老豺，四十余岁，精明强干，心黑手辣，镇中不少浪荡子被他搞的家破人亡。李绩之所以穿越而来，也是拜他所赐，原主偶尔一次在赌场耍钱，被他带人围殴至死，最后一块黑砖，便是这老豺亲手砸在后脑上的。
当时的李绩，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情况，但大半年下来，名声见涨，手底下无数泼皮混混来投，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平时赌场这一块他基本不去，不是怕了这老豺，而是知道这厮身后站着的地头蛇太多，小打小闹无甚意思，也打不痛他，反倒让人提防，这次离开，有些事是需要彻底解决了。
乡下地方没什么消遣，人们习惯于早早上榻睡觉，街道上空无一人。李绩道路熟悉，东拐一下，西转一下，不多时，行至镇西头一条破烂的小巷，小巷尽头便是呼家赌场后院，虽已夜深，赌场还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李绩把马牵到僻静处系好，寻着赌场后院，悄悄翻了进去……
路线是早就勘查好了的，从侧门院墙跳进去，绕过伙房，角门，天黑如漆，一路上无甚关碍，这个时间点，赌场大部分伙计打手都在大厅忙碌，离散场还早着呢。
潜入后院，看到只有一处厢房隐约有灯光映出，厢房门口有两个打手，一个坐在石阶上靠着廊柱打盹，一个懒洋洋的来回巡视。李绩点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小镇安宁，少有大案，既使有胆大包天之辈，一般也不敢来此太岁头上动土，故防备甚是松懈。
李绩在一处藤架阴影后藏身，等待机会，不多时，那巡视的打手走到墙根处小解，离李绩藏身处不远，李绩也不迟疑，悄悄摸过去，左手捂嘴，右手短匕割开喉咙，轻轻放下尸体，走到打盹的打手旁，如法泡制，没发出什么声响。透过厢房纱纸窗往里观望，果然便只呼延材一人，正对着老大一堆银钱，在那儿划筹计算。
短匕入怀，抽出重剑，也不再使什么精巧手段，直接一脚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他这人做事果决，最烦临场叽叽歪歪，夹缠不清……
呼延材正自计算月账收入，提成分润，忽听一声响，一人踹门而入，持剑直奔自家而来，不由大惊，急切间只来的及把手中算盘掷出，口中叫道，“游徼，这是为何……”话未说完，一把长剑已透胸而出，他为人阴狠毒辣，但自身武力却是平庸，如何躲的过眼前这吃人猛虎……
胸口被刺，一时却不得死，呼延材自家人知自家事，看到李绩，又如何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为了保命也顾不了太多，口中一边咯血一边叫道，“游徼饶命，那事本为双城李家老大所使，却不关俺……”重剑在双目之间一透而入，这一次，老豺终于死透了……害自己的背后主使是谁，李绩早已有所猜测，从原主断断续续记忆中，总能找出一丝端倪，不过是些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腌臜事，对穿越来的李绩来说，实在不愿牵扯其中。
大事已毕，后院发生之事暂时也没人发现，转身看着台案上堆积的银钱，李绩不由的笑了。这当然不是巧合，他早就打听明白，每月初七，呼家赌场都会盘点当月收支，初八给各位后台分润利市，李绩挑这一天来，一为了结仇怨，二为不义之财。
台案上银钱虽多，但大部分却是散碎银子和铜角子，取之携带不便，毕竟不过是小镇赌场而已。最后李绩取了数十锭大小银锭拿布包了，估计价值在七，八百两左右，看看再无甚疏漏，于是原路翻出后院，取了马匹，镇中寂静，也不好纵马奔驰，只控马碎步小跑。
刚出镇北，正要加速，也是巧了，路边却晃出一人来，却不是官老肖子明是谁？他刚从镇北相好孙寡妇家胡闹出来，又吃了点小酒，正哼着小曲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家赶，没成想正撞着李绩，肖子明身体不稳，眼神倒还清楚，看见李绩骑马过来，却不知死的还在摆那官架子，“咄，兀那李三儿，为何深夜骑马扰民……还不快过来见过老爷我……”
李绩大乐，李家氏族请人在慈溪对付他的人中，这肖子明可算是头一号，恐怕当初老豺暗下黑手，也有这厮撺唆在后，他非噬杀之人，本不想拿他怎样，但既然天公开眼，为行路安全计，却是不能放过他了，“既然老天爷召你，某便送你一程。”说话间，提马带剑，如风般卷过，只留下身后肖子明慢慢坐倒，喉咙中标出尺把长血箭……
李绩心中畅快，哈哈大笑，纵马急驰而去，正是‘大道初识闻修真，富贵权势不留人，吾本慈溪黄梁客，一骑西去脱凡尘’

第0017章 悲剧人生
慈溪到双城200余哩，快马疾驰，李绩于第二天午时便赶到了双城。一夜赶路，他需要在这里略作休息，周国路途遥远，他还需要买匹马，双骑换乘才能保证速度。
李绩并不担心慈溪事发，他太了解偏僻小镇的官府工作效率，首先，他们发现命案后会第一时间寻找游徼，这当然是找不到的。凶手未知，游徼失踪，慈溪仅剩的公职蔷夫虚继海肯定会选择等待，冒然上报双城只能说明他的无能，三，四天后发现情况不对再报双城，双城通判再派公人下慈溪调查确定李绩的嫌疑，这又得五，六天过去，等确定李绩渋案并画影图形追捕时，恐怕离案发时已经十余天以外了，这时李绩早离开南离国，无处可寻。
去双城马市花四十两银子买了匹键马，李绩大大方方的牵双马走在双城街道上，不需要住店，找个食铺填饱肚子略作休息既可，下午还得赶半天路呢。
下意识的，李绩的脚步走向城北富人区荣盛坊，一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支配了他，也许是原主残存的意识，有那么一丝的不舍……也罢，反正都要彻底离开了，总要最后看一眼才甘心，李绩没有抗拒这股意识，自然而然的凭本能记忆走进荣盛坊，三拐两转，进入一家装饰豪奢，楼高三层的酒楼，嘱咐伙记仔细照料马匹，随即登上三楼，倚窗坐下，往外望去，几十丈外，一街之隔，一座气派的府邸巍然耸立，门匾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篆字‘李府’。
“客官，您吃些什么？本店有特色……”小二走了过来……
“挑你店里拿手的上几样，再来壶好茶。”李绩挥手支开小二，他有些恍惚，在看到那所府邸后，一些掩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一些人，一些事……他这才了解到，之前的原主，是个多么奇葩的悲剧。
饭菜还未上全，这时李府侧门悄然打开，一抬四人软轿在几名护卫的陪护下走了出来，一名管家样子的老者正在门口相送，轿中主人掀开轿帘似在和老者对话，一张明丽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李绩眼前，是她……李绩心头一震，关于他自己，关于这个女人，关于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不在陌生……
李氏家族并不是个传承久远，有历史底蕴的家族，事实上，李家发达不过自李绩父亲而起，用暴发户来形容似乎更贴切些。
李氏族长李明儒，李绩现在这具身体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还不过是双城一名穷困潦倒的落魄秀才，其后上京赶考，屡试不中之下，终于心灰意冷，在南离国都城找了家私塾靠教小孩子读书为生。然后李明儒开始转运了，这家私塾，是当时南离国皇帝的侄子，丰亲王殿下的家塾，老李科考不行，然人物俊朗，谈吐出众，偶然情况下被丰亲王赏识，成为入幕之宾，又几年，更娶了丰亲王王妃的贴身丫鬟为妻，从此成为人生赢家。
但福兮祸所倚，当两人第二个儿子出生时，王府发生了巨变，丰亲王因阴谋政变窥视皇位被下旨全家抄斩，御林军入府前，王府内宅发生了一件感天动地仆为主死的戏码，王妃把她刚刚降生不久的儿子和义仆贴身丫鬟的儿子互作交换，以续丰亲王血脉传承，这个事件非常隐密，丰亲王留下了血脉，李明儒两口子全了忠仆义举，就是没人问问那个可怜的丫鬟的儿子愿不愿意，这倒霉蛋便是——李绩。
李明儒夫妻带着小王子随合府家仆被遣散，回到双城老家，靠着王府早有预备的潜藏财富发了家，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慢慢在双城上流阶层有了一席之地。这夫妻两确实忠义，尤其是贴身丫鬟，哦，现在是主母了，对小王子关怀倍至，视为已出，别说是刚生出就被扔进火坑的李绩了，就是大儿子，其宠溺也远远比不上落难的王子。当然，外人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以为李家独宠小儿子而已。
李绩的生活正好相反，丰亲王全家被斩，刀下独留年纪最小的他一个，据说是当朝国师华道人开了金口，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年纪太小杀之有伤天和，也许是华道人明察秋毫早已看出这是个替代品。道门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很高，即使是朝廷，也很少驳他们面子，不管怎么说，李绩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是活下来了。
李绩的童年在幽深闭塞的宫廷中度过，他被送到宫里浣衣局，由几个年老色衰的老宫女抚养，其生活质量可想而知，能磕磕绊绊的长大，没莫名其妙的横死，真的是个奇迹。
七岁那年，老皇帝驾崩，新皇上位后大赫天下，李绩的年纪也不合适再留在宫中，于是被送到内监局做杂役，等再长大些就可以咔嚓一刀成为光荣的另类公务员——公公，内监局尽为心理变态的身体残疾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原主再一次表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顽强生命力，他又在此耗过了关键的四年，当公公们的快刀既将伸向他时，新君又驾崩了，幸运的是，这一次上位的皇帝和当年的丰亲王有旧，不忍其后人如此不堪，虽然不可能再封他爵位，但一旨圣谕，十一岁的他终于被送回了丰王府旧人——他亲生父母身边……
苦难结束了？不，苦难还在继续……李绩被送回来可真正吓了李明儒夫妻一大跳，他们首先想到的是，难道当年东窗事发了？朝廷这是故意送人回来看我们夫妻的表现？这是正常人最正常的考量……夫妻俩很快决定，坚决不能让朝廷那群坏人看出破绽，于是被送回来的李绩继续做他的小厮生涯，府里依然没人看的起他，除了肚子能吃的饱点外，仍然什么都没有，没有地位，没有朋友，没有亲情……
又是六年过去，李明儒夫妻终于发现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朝里朝外根本没人关心那个丰亲王世子的死活，他们终于决定要补偿下这个亲生的小儿子，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于是对外宣称李绩是李明儒老爷在外多年的私生子，这样给他一些较好的待遇也能说的过去。
事情到了这里，李绩好歹也算修成了正果，但已年满十七岁的他已不再是个小孩子，没那么好糊弄，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于是，李绩爆发了……
不得不说，原主李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七年宫廷，四年内监，六年小厮，这样的经历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一朝得知真相的他理所当然的以李府主人自居，老子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们不应该感谢我么？这就是原主接下来为非作歹的理论依据。
对内，丫鬟婆子仆人管家，都是他随意打骂的对象，谁让他们以前欺负老子，老子现在就是要还回来……对外，抢民女，吃霸王餐，打架斗殴嫖娼聚酒闹事，没他不参与的……尤其是李府二公子，便是那个真正的亲王世子，更是他报复的对象，在他看来，自己吃的十七年苦，完全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于是，各种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引得阖府上下，天怒人怨，神厌鬼憎……
他错了，所谓生不如养，李明儒夫妻之所以给他私生子的地位，只是聊补过去的愧纠，可不是因为真心爱他，相比养育了近二十年，丰神俊朗，知书达理的二公子，他一个放养的混混似的性格如何能得人喜欢，尤其是他的母亲，把二公子看的跟心头肉一般，对原主的所作所为真正恨的咬牙切齿……终于有一天，在原主调戏了二公子新婚妻子后，他被一脚踢到慈溪自生自灭，哦，二公子的妻子，便是现在在府邸门口与人说话的那位……

第0018章 在路上
‘真是跌宕起伏的人生啊……’终于明了这家伙的过往，李绩不禁失笑不已。这完全与网文中的套路不符啊，吃一口菜，喝一口茶，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和幂幂中某个人聊天……
‘说实话，你活下来不容易，你的苦，我能理解……’
‘父母不爱你，也不养你，你也不爱他们就是了……何必这样，搞的大家都尴尬……’
‘那个二公子，我也看不惯……不过仇不是这么报的，要隐忍，一击必杀……你看你，把自己搞出去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所谓好吃不过饺子……我当然明白……脸盘还可以，身材不行……太瘦，晚上睡觉咯的荒啊……’
‘好吧，这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帮你做什么……我也要走了……新世界，新人生……’
李绩在那自言自语，远远的小二看的有点瘆的慌，觉的这客人是不在犯病啊，连忙找来掌柜的。掌柜的姓刘，过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三爷，您怎么来了……”
李绩正在自嗨，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这人他认识，是李府老人，出掌李府不少产业，和他关系谈不上好坏，是个明哲保身，不站队的纯商人。
“怎么，我不能来么？”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是这个意思，三爷……您不是在慈溪公干么，怎么有空来小老儿这吃酒，早知道您来，就吩咐下面再给您上几道拿手菜了……”刘掌柜有些尴尬，对面这个三爷，跟混世魔王似的，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你有心了……”李绩也不理他，自顾看着李府那抬软轿，慢慢离去……
刘掌柜心中一沉，他是李府老人，有些隐密事也是知晓的，看李绩盯着那抬软轿，却怕生出事端，“三爷，您别怪老奴多嘴，有些事也不好做的太过，不好收场的……”
李绩一楞，旋既明白过来，失笑道，“你怕我找那女人麻烦？……你想多了，有这心情，我还不如找个窑姐儿，还省心……就是顺便吃个酒，别多心……”
合着李府二少奶奶还不如一个窑姐儿？刘掌柜是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要不，再给您上几个菜？”
“不必，酒足饭饱，该走了。”李绩站起身，往桌上扔下一块散碎银子。
“您这是打老奴脸了，您来自家酒楼吃酒，怎还能花银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推拒，一边小心劝解，“您别怪老爷夫人，他们也有难处……”
“是啊，大家都有难处，老爷夫人有难处，我也有……你老刘没难处？”李绩斜了他一眼道。
“小老儿这不是怕您心生怨恨，这以后不好回转……”
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我不仇恨，但也不原谅……对了，这半块玉佩，你帮我给他们送回去吧……”玉佩是李绩十八岁时他父母所赠，后来李绩为找金手指，却把它毁了，说罢，转身下楼离去。
刘掌柜看着手中半块残缺的玉佩，心中摸不着头脑，只在想，‘这李家三郎出去一年有余，看上去却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午后未时，两匹键马从双城东门出，急驰而去。周国在南离北方，靠近云瀚天岭，之所以从东门走，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而已，李绩在双城薄有恶名，认识他的人不少，稍后官府追索，只这一点，便能误导公人们不少时日。
出双城东百十里有小镇夕安，李绩会在此留宿，留下最后的行踪，明日一早才会真正向北奔行，身份路引重新换过，在早已准备好的路引上，写着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假冒虚构的名字——月氏国读书人魏国光……
李绩一骑双马，换马不换人，早起天不亮便启程，中午短暂休息喂马进些干粮清水，晚上黄昏既住店休整，都是通关大道，天气宜人，没几日便行出近二千里，眼看南离国边境不远，再往北便是南大陆大国郑国……
……
双城李府，庭院深处小花厅，李家家主李明儒手握一块半残玉佩，怒容满面，身旁一丰瘐中年贵妇轻声劝道“老爷何必动怒？从赶他那一日起，你我便直当没有这么个孩子，此事双城知道的人不少，他所做所为，又与我等何干？”
“杀人夺财，残害同僚，这何等大事？你说，你说他眼里还有王法么？”李明儒把玉佩往地上一掷，“更可恨的是，临逃亡前他竟敢来双城在酒楼偷窥我李府，退还玉佩，你说，你说你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意思？”
妇人眼眉一竖，“我儿子？难不成不是你儿子了？当初我便劝你不要纳他入府，你非不听……现在可好，惹下这老大麻烦，连累我李府声誉，便是二子以后出门寻友交际，一提此子都抬不起头……”
妇人一怒，李明儒便软了，此妇本王府王妃身边之人，素有威势，便是现下的李府，也多有当初王府下人跟随听用，就只服主母，却不知家主，他是惹不起的，“冤孽啊……罢了，罢了，便只当无有此子，生死随意吧……”
……
双城太守府邸，占地甚广的后花园一角，有一座小小的道观，观虽小，却装修豪奢，毫无修道人清静无为之意，观中三清殿，一名瘦小道人正在功课，旁边恭恭敬敬站立一人，却是双城通判……
“你来之意，吾已明了，但天意难测，道法飘渺，此事却难，难……”良久，道人缓缓开口道。
“上师容禀，此案下官已与太守大人议过，均以为李绩此獠擅杀同僚，性质极其恶劣，影响颇大，不应以普通案件论处，此獠狡猾，踪迹难寻，我等之意，也不是要求上师亲自出手追凶，只想求上师略启妙法，择一方向既可……”通判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李绩犯下的事确实影响太大，而且逃跑路径完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没有追索方向，只凭双城些许公人四处瞎找，怕是无甚用处。
“如此……也罢，你且稍等……”道人面色古井不波，装模做样的掐诀弄法，好半天，才略显疲惫的说道，“因果在西，你等只管一路寻去便是……”
“多谢上师指点……”通判大喜，只需往西寻找，这却是省了多少事，嘿嘿，那李绩果然狡猾，故意从东门出，却是使了个指东打西的手段，若非有道人指点，却是被他骗了。
通判急忙下去布置，剩下道人却鄙视一笑，心道，‘这双城官府却是有点登鼻上脸，区区凡间事，竟也来麻烦我道门，真正可笑。妄测天机，修真大忌，如何轻易使得？嘿嘿，吾且让尔等白忙一场略为小诫……’又想，‘这个李绩，真正果决，杀人泯恩仇，不留后路，老道不用做法，也知道汝必向北去往周国……也罢，吾重法便再帮汝一次，看看汝到底有何造化……’

第0019章 异域风情
轻骑劣马好赶路，面风背雨是旅家……李绩一路北上，双马轮替，甚是迅捷。不足十日，便出南离国，入郑国地界。旅行之道，在于前紧后松，既出国界，已不必担心官府的追捕，李绩放慢速度，想着寻一大城好好休整一番，无论是他，还是两匹马，这些时日可是累的不轻。又三日后，一座巍峨雄城出现在眼前。
西昌城，为郑国大城，坐落于青苍江，流马河交汇之处，历史悠久，交通便利，工商发达，文化繁荣，是郑国最富庶的大城，双城与它相比，倒象是个村落一般。
李绩凭路引入城，也未受到盘诘，更没有所谓的入城费之类的东西，真正显示出了一座大城的气度，胸怀。城门正门紧闭，人们皆从两个侧门进出，商人，士子，农夫，小贩，煕煕攘攘，密而不乱。
牵马走进城门，一股干净整洁的气息迎面扑来，城中道路皆以青石铺就，道旁房舍也以二，三层小楼居多，砖石结构为主，不少楼宇还雕梁画柱，尽显奢华。李绩于道旁找了个闲人，许下半两银子，言明寻个安静，整洁的客栈，这钱不白花，闲人是本地人，得了外财十分巴结，带李绩走了半晌，领到文和客栈门前。客栈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十分幽静。李绩甚是满意，要了间上房，又把马匹安顿妥当，再吩咐伙计打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立刻沉睡过去。
这一觉好睡，直到第二日早晨才醒来，只感浑身清爽，疲惫全消。自从双城逃亡而来，一路奔波，无论身体，心理的压力都是不小，现在总算安全，总要好好领略这通埠大城的风情。
西昌，古称文汇，取雅文共赏，才子汇聚之意，是郑国，乃至北域寒洲文风最盛之地，千数年来，这里诞生了无数名闻洲陆的大诗人，大文学家，大词曲家，是北域士子们的心中圣地，文域殿堂。李绩一路行来，感觉尤甚，街道上，除了需要为生活奔波的底层百姓外，最多的便是长袍阔袖，羽扇冠巾的读书人，尽显优雅文气。道旁店铺，也多与读书有关，笔墨文具，书局印刷，就连空气中，似乎都隐隐浮动着一股纸墨之香。
‘松溪水畔采砚人，名阁深处纸墨香’，说的便是这种场景吧。
李绩走在街道上，自觉与周围环境却是有点格格不入，象他这般，短褂束衣，快靴绑腿，背负长剑武人装束的，却是极为罕见。想到自家路引上月氏国读书人的身份，不觉微微尴尬。‘看来必须换套行头了，现在这样子也太扎眼，没的引人注意……’李绩想到就做，瞥见一家成衣店便一头扎了进去。
等李绩从成衣店出来，整个人已焕然一新，一件月白色文士长袍在他钢条般身体上尽显挺拔，美中不足的是他面相普通，肤色偏黑，离风流倜傥还差的十万八千里……文士帽也买了一个，没办法，在慈溪为了打仗方便以及前世的习惯所以剃短了头发，这在偏僻多民族混居的慈溪没有问题，但走出这个世界，才发现世人大多束长发，这和前世古代一样，故此戴顶帽子遮掩下……快靴他没换，这关系到生死，文人们的厚底官靴实在是太影响身体灵活了……重剑没法再系在背上，只好找把剑鞘系在腰间，重剑太细，和剑鞘完全不配，也只好将就……李绩自照镜子，乍一看似乎有些文士的样子，但细看之下，却怎么觉的有些不伦不类？
西昌饮食，讲究清，鲜，脆，嫩，甜，做工精致，和他前世中江浙菜系倒是有些共通之处。和这些望之便让人食欲大增的美食相比，双城地区的吃食要简陋的多。李绩一路行，一路品尝，却是好不快活。
西昌很大，只凭双脚也是走不了多少地方，李绩也没有什么固定目标，不过随意而行。傍晚，在客栈旁边寻了家酒楼，白日品小吃，现在却是想试试正菜，在伙计介绍下，点了几道当地出名的菜式，香卤鹅肥肝，青苍醉鱼，粽烧仔排，白干虾仁，及至菜肴上桌，不由暗自吐糟菜品份量狭促，大盘小量，精致是精致了，却如何能吃饱？武人肠胃宽大，自己又不缺银钱，于是又要了四式菜品，板栗烧鸡，糖酱肚，西昌肉骨，海苔豆腐，又要壶花雕，好酒好菜，异域风情，再加上心情舒畅，只吃得李绩酸爽不已。
正自大嚼时，旁边一桌客人高声喊来小二结账，几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一番虚情假意的推让后，其中一位结了账，另一个还在客气，“今日蒙王兄招待，是弟叨扰了，却待来日，小儿若幸得选入道宫，得入修真，定在登仙楼摆宴答谢……”
“老李你莫要哄骗我等，谁不知你那女儿连蒙学都读不明白，如何能选入道宫？再者说，便选入道宫，其花费束脩你负担的起么？”另一个人揭底道……几个人吵吵嚷嚷离了酒楼，却让李绩这酒有点吃不下去。
道宫？修真？南离口音与西昌差别不大，李绩确定自己听的很清楚，难道西昌城竟有如此渠道可以接触高高在上的修仙之路？心中狐疑不定，菜也吃的无甚味道，匆匆用毕，李绩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径返客栈休息。
进得客房，李绩左思右想，好生困惑，在他想来，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在重法处求来的机缘，难不成在大城市竟然如此稀送平常？正胡思乱想中，小二推门送进一壶热水，李绩下意识的问道“小二，我来问你，你可知晓道宫在西昌城何处？”
小二嘻嘻一笑，“道宫啊，当然知晓，西昌城又谁人不知呢……客官可去济北街，往南直行，一座四层大宅便是，甚是招眼，到时一看便知……”
“那你可知，进出道宫有何关碍，限制？若往道宫求学又有何要求？”
“客官见谅，这些俺却是不知，反正那是只有城中贵人们才能去的地方吧……”小伙计一脸懵踵。
“如此，你且退下吧”扔给他一块碎银倮子，李绩暗自思量，看来明日有必要前往道宫一趟以探究竟。虽然重法道人给了他一个机缘，但仙缘难寻，多一个机会就多一分把握。

第0020章 初识修真
第二日，李绩早早起床，剑术，呼吸纳气并未放松，能不能修真还两说，不能把老手艺丢了。
也不再去西昌大街小巷寻那美食，直接客栈用过早点，问清方向后直奔济北街，西昌巨大，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寻到在小二口中有很高辩识度的道宫——一座高大的四层木楼，并不华丽，却格外的厚重，木楼没有任何标识，但李绩知道就是这里，道韵是种很虚无飘渺的东西，他感觉到了，就象曾经在重法道人身边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卫兵林立，戒备森严，门口只有个老苍头在那扫地洒水。门是敞开着的，仿佛并不拒客，偶尔有过路的行人经过时也离的远远的，状极恭敬。
李绩胆大，来自前世的他对权威的崇拜也很有限，犹豫半晌后，遂举步向前，直到走进大门，老苍头也毫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木楼毫无装饰，尽为原木本色，本以为内里还有无数曲折回廊旋梯，却发现便只一个中堂，堂中一案，案后一道装女子，正手捧一卷书简。楼内除这女子外再无他人，简单，空旷，反倒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绩略整衣袖，走过去深深一楫，“打扰仙长了……”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道友？道长？道姑？好像都不合适。
女子并未起身，只眼角一轮，李绩便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行中微凛，口中愈发的小心恭敬，“在下来自南离，听说城中有道宫独尊于世，冒昧前来，敢问道途在何方？”
“家中若有子女，可送来道宫勘测，若符合条件，纳足费用后，便可入道宫求学。”女子声音清冷。
“在下还未成亲，更无子女，心慕仙道者，却是在下本人……”话未说完，就见女子眼眉一竖，“无知之辈，井底之蛙，凡身垢体，也敢说向往道途，你这年纪，是来消遣我么？”一拂袍袖，李绩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支撑不住，只有不断后退，等他终于立定身形，发现自己早已站在木楼外三丈远了。“又是个想修仙想疯了的……”
“这般年纪，也真敢想，幸亏最近是云仙子坐馆，若换另几位仙人，这人只怕要吃大亏……”
“你看他装束，定不是本地土著，哈哈，这外地乡巴佬，每月却总有几个来撞南墙的……”周围人们纷纷指点，状极欢乐。
真正莫名其妙，李绩心中大怒，却也知此处不可造次，看来仙凡之别，并不是每个修道之人都如重法那么和善。悻悻离开，尤心中不甘，又绕木楼转了一圈，忽心中一动，在木楼左近找了个茶楼坐下，眼睛只盯住道宫。他并非一定要在此处有所收获，最主要的是想对修道一途有所了解，没成想那坤道连询问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多时，木楼内有人走出，正是那个之前在门口扫地的老苍头，手里还提着竹篓，似乎是外出采买。李绩急忙会账离开茶楼，远远的跟上，待转过街角便急步撵上，“老先生请留步，小子有礼了……”
“你这后生，何事拦我？却看着眼生……”老苍头疑惑的打量了李绩一眼。
“呵呵，我虽与老先生素不相识，却一见如故，不如找个地方小酌一番，不知老先生方便否？”说话间，一锭十两大银早已递了过去。
掂了掂手中银锭，老苍头满脸的褶子笑的更深了，即使在道宫做事，象他们这样的底层杂役依然摆脱不了贫穷，十两银子即使在西昌这样的城市，也足够一家老小半年开销呢，“生受你了，俺猜公子你是想问道宫之事吧？这个不难，小酌大可不必，俺还要采买食材，就在此问既可，能告诉公子的小老儿绝不藏私……”
口中虚言被拆穿，李绩面色不变，“是这样，某从小向道，苦无机会，适才进道宫言求学之心，话还未说几句，就被里面道人赶出，却不知为何？”
“哈哈哈，你这后生倒也运气，这月坐镇道宫的是云仙子，慈悲为怀，体桖凡人，若换个道长你却未必能囫囵个出来呢，真当道宫大门常开就可以随便出入了？”老苍头哈哈大笑道，“为何赶你，却有二个原因，一则，你年纪太大，不符合道宫标准，二则，咱西昌道宫只收女弟子，不收棒小伙啊……”
李绩大窘，怪不得那女子态度恶劣，竟不听他解释，原来自己这条件，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还请老先生细说分明……”
“西昌城道宫，只收13岁至15岁的女童，若年纪太小，则心智未成，不好管束，而年纪太大则根骨已成，失了修道时机，这个规矩，不只西昌如此，就北域其他大城，也皆如此要求。至于为何只收女童，道理很简单，方圆几千里，离我西昌最近的大仙派便是栖霞派，派中俱为坤道，当然就只能收女童咯……”
李绩点点头，自己见识不够，资料不足，冒然上门，却是出了个大丑，“敢问老先生，这道宫安于城中，不知可有什么规矩？是否城中居民，皆有入宫求道的机会？栖霞派只收女弟子，那些男童怎办？永无机会么？”
“哼哼，皆可入道？你想的倒美……西昌城一向由栖霞派庇护，城中道宫当然只为栖霞派网络资质上佳弟子，其实非只西昌，洲陆其他地方有好资质的女童栖霞也是收的，三年道宫求学，每年三十两黄金的资费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就连一般大户人家也是肉疼的吧，只有城中贵人，豪商巨贾才能供养一，二……”老苍头咂咂嘴，“至于男童，栖霞不收，别的大城道宫收啊，北域道派无数，终究乾道还是远多于坤道的……但是公子你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没用的……”
每年三十两黄金，三年就近百两，合万两白银，这个代价实在恐怖，看来所谓道不阻有缘人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所谓穷文富武，这修道却比富武的门槛还要高的多，“那，每个学童三年学成后，都能入得修真么？”
“哪有这等好事，”老苍头摇摇头，“以西昌为例，道宫中常年有百名学童，栖霞派每三年开派收徒一次，也只择其中资质最好的数十名，才有机会入福地感气通灵，而最终能感气通灵者，数百年来，从未过十啊……”
十年不过十，也就是每年不过三，这个几率，李绩摇摇头，这道宫真正做的好买卖，跟抢钱一样，偏大家还趋之若鹜，这便是长生的魅力啊。
李绩拉着老苍头问东问西，直问的老苍头开始不耐烦，再无可答时才罢休。待老苍头离开，李绩找家僻静茶楼，细细整理今日所得，有了如下判断……

第0021章 六月灯节
一，修真虽然高高在上，虚无飘渺，然则与凡世间却并不是全无瓜葛，比如重法之守护双城，云仙子之坐镇西昌，只不过普通人家若是层次不到，身家不丰，却当真是与修真无缘的。
二，北域各大城均有门派仙宗守护，或者也可以说把持，比如栖霞之于西昌，新月之于申方，不过一般小如双城者，却只有道人常驻，却无道宫收人了，但南离国肯定也有仙宗庇护，只不知是哪个罢了。
三，重法曾言及他年纪偏大，现在看来并非托辞，这个世界修道入门的最佳年纪，当在13——15之间，经过三年学习基础，择其优者入福地感气通灵，也就是说，凡人在18岁之前就能判定他今生是否能入道途。李绩穿越时已经21岁了，真依这种模式路径，恐怕得24，5才有几率入福地感气，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综合以上判断，重法老道给的机缘，便是跳过了道宫三年学习阶段，直接入福地感气……虽然省了百两金子，但和这些道童相比，却少了三年打基础的时间，可谓输在了起跑线上……但这个机缘他不能拒绝，因为他现在连打基础的资格都没有。
想通了此间关节，李绩也更加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去申方城，去晓月观，是踏入长生大道，还是堕入凡尘，一赌而定。
心结既开，李绩仍然是四处闲逛，他发现，西昌城这几天是越来越热闹了。稍加打听，原来郑国传统的六月灯节将至。李绩前世的元宵灯节在一，二月，这个世界也有灯节，不过却在六月盛夏。
郑国六月灯节是个以女子为主体的节日，仿佛前世的三，八妇女节，不过却远比三，八节来的隆重，盛大。也许是以女子为主体的栖霞派千年来的庇护，在郑国，女人的地位很高。六月灯节也叫及笄节，取及笄而成年之意，每个年满十五岁的少女都可以在灯节上扎下独属于自己的灯棚，并期待着士人游子留下可以传颂的诗词。
美人儿和诗词，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绝配。郑国本来就文风甚浓，和六月灯节凑在一起，真是相符相成，远近闻名。在六月，周边无数士子们会结伴而来，既为一呈文彩比个高下，也为那一丝可期待的浪漫。
在六月灯节上获得一首脍炙人口的佳作，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为此，除了自身的美丽，她们还把灯棚尽量制作的美仑美焕，更是拿出珍贵的礼品，来吸引有才华的士子提诗留墨，毕竟，在诗词一道，好的佳作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西昌是郑国最富庶的大城，城中贵女众多，那礼品也是一年比一年的水涨船高，引的各地才子蜂拥而至，便是其他城市的士人也有不少闻风而来，既能彰显文才，又能尽得实惠，说不定还拥美而归。当然，这样的节日基本上以有钱人家为主，对普通人家来说，若想在江堤灯街上租下一处灯棚，再扎出精美的花灯，没几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李绩来西昌已有三日，后日晚六月灯节连摆三天，这种可以了解异国文化的盛况他不可能错过，大后天再重新上路。
时间匆匆而过，六月初六，灯节正式开始，天还未完全黑，大批人流便开始络驿不绝的向城外涌去。城外青苍江大堤，长有十数里，沿堤绿柳成荫，宽阔笔直，早已搭好彩棚，迎接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李绩在老胡羊坊用过晚膳才慢慢往大堤走去，这时天已全黑，但在成片花灯映照下，堤上却亮比白昼，月亮，也在无数花灯下黯然失色。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仿佛全西昌的人都挤在这里似的，宽达十丈的堤道也装不下人们的热情。本以为这些游人中当以文人男士居多，却不想赏灯人群中年轻女孩子更是不少，让他大开眼界。
十数里的江堤，一个个灯棚搭设的错落有致，看来组织者多年举办下也是经验丰富。有的灯棚大些，花灯豪奢，有的小些，花灯也不甚名贵，更多的，却是无有灯棚，只一个个或艳或素，或花或兽的花灯架，后面立着一个个兴奋而又羞涩的少女，富贵与贫穷，即使在这全民尽欢的节日，也无处不在彰显着她们的不同。不过女孩子们有一点共通，都是俊俏妩媚的样子，想来那长的丑的，也没有勇气在此摆花灯，若是无人提诗留词，丢的面子可就大了。
走过一处大灯棚，一大群人围着，正有人落笔提诗。李绩凑过去一看，这里的小姐大概是爱花之人，棚中数十盏花灯尽皆各式各样的花卉，争奇斗艳。奖品更是一粒核桃大小的夜明珠，价值怕不得近千两银子。
一般而言，士子们都会依据少女的爱好来赋诗，比如这位正在书写的，‘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搂心月，歌尽繁花扇影风。’
士子提诗，灯棚都备有条案笔墨，其精巧之处，在于条案下备有射灯，若有人提诗，诗作会被灯光投射到一旁竖立的大片深布上，周围十数丈内都能看清。此诗一写完，下面围观人群俱是一片叫好之声。
公平的讲，此诗写的相当不错，对景应人，诗句繁华中透出一股清新，实乃上乘之作。在一众围观者的哄笑声和士子一脸期盼目光中，棚中佳人却迟疑不决。现下才是六月灯节第一天，盛会才刚刚开始，现在就立诗于幕，无疑是确定名诗有主，这往后，谁还会为她提诗？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出色的诗作在等她呢？这小姑娘有点儿贪心，又不愿放弃这明显不俗的诗作，故此举棋不定。
李绩在旁边摇摇头，他两世为人，对人心把握有些心得。一看这姑娘便是初渋人世，岂不知一鸟在手，胜似百鸟在林，诗词这东西，讲究缘份，喜欢就拿下，否则以后也未必如意。
棚外众人看她迟迟不肯表态，更加兴奋，隐约有女子喊道，“掷竹，掷竹……”一时间，声音越来越大，群情激昂，一众围观男女齐声大喊，“掷竹，掷竹……”
李绩大惑不解，一把扯住身旁士子问道，“兄台，这掷竹却是何意？”
士子正兴奋的看着一众女子拥挤呼喊，口中不耐道，“一看汝便是外乡人，竟连掷竹也不知，六月灯节，诗作无数，岂可尽入棚中女主之手？佳作她们占去也就罢了，其他看不上的，却须由场中诸人自决……”
李绩正待询问这看不上的诗作却是如何自决，却见那棚中贵女，大概是年幼脸嫩，身份高贵却受不得激，烦燥之下，把诗作塞进一竹筒之中，扬手往人群中一扔，顿时如沸油滴水，周围十数个年轻小娘一个个你争我抢起来，好在女子力弱，也无人受伤，最终一红衣小娘抢得竹筒，欢天喜地的去了。倒是旁观的诸多男人却无一伸手，只在一旁起哄加油。
李绩大乐，原来他还奇怪，观灯人群中为何这许多花蔻少女，却原来都是普通人家女儿，搭不起灯棚做不起花灯，又想拥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成年诗，于是结伴而来。贵女眼界高，非上品佳作不入眼，众多被遗弃的诗作，就成了她们的猎物。就比如那红衣小娘，一文钱不花，却得了首好诗。这灯会，与李绩心中所想截然不同，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0022章 抄袭进行时
热闹瞧罢，继续向前。此时大堤不过才走了半里不到，一路行来，立诗于幕，送出奖品之事却是廖廖无几，倒是‘掷竹’引发的骚乱，那是此起彼伏，其中欢乐，不足为外人道。
李绩来此，一不观灯，二不看人，享受的是心情。花灯之美，终有止境，久观也是审美疲劳。至于小娘子们，一个个美丽耀目，但李绩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对女人的划分，简单的两种而已，可以上榻的和不可以上榻的。西昌之行，不过是他生命中极其短暂的驻留点，总不能为了裤裆而耽误自己的未来。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人流愈发的拥挤，李绩买了罐蜜水，仰头喝水间，发现不远处一座灯棚很是古怪。这是一处很简陋的灯棚，没有装饰，唯一一盏灯竟是最普通的白纸灯，所谓白纸灯，就是白纸糊就圆筒形，没有造型，没有色彩，只白纸上廖廖几笔写意，一座雪山，山下有河，河边一院，院中几枝梅花，真是简陋的近乎敷衍。
棚中女子，轻纱覆面，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清冷之意。
让李绩奇怪的是，就是这么一座简单到极致的灯棚，周围却围着数十人，大半都是士子，看衣饰布料，俱为名贵货色，想来各自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些人很安静，和周围暄嚣的人群有点格格不入。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李绩转身就走。以各种非常规手法博取眼球，这种炒作前世太多了，不足为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种人，不理她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位兄台，小弟从黄岩来，不知这位小姐有何特异之处，竟惹的如此多人驻足？”一名明显也是外乡人的士子不禁询问身边的中年人。
“呵呵，你等外乡人当然不知这位华小姐来历，我和你说，这华小姐家族，在西昌可是鼎鼎大名的修真家族，单就华小姐本身，那也是道宫资质数一数二的道童，年来感气入道，那是指日可待啊……”中年人一脸得意的说道。
‘道宫’？道童？李绩远远听得此言，又悄悄转了回来，这是他感兴趣的事。
“真的假的？如此年幼……”那外地士子一脸的不信。
“十二岁入道宫，二年便出师可入福地，你们黄岩可有如此人物？”中年人一瞪眼，“你若不信，看棚内奖品……玉简？……不不不，老弟眼光不成……那是道简啊，感气通灵的道简啊，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站这里了么？”
“什么？道简？这怎么可能？吾闻天道难录，仙凡两隔，如此珍贵之物竟堂而皇之摆在这里当作礼品，似乎对道门有些比敬啊……”外地士子说话间，又有一个提诗之人铩祤而归。那华家小姐只眼眉一扫，便装进竹筒扔了出来，就这一会，已扔出4，5个竹筒了，白白便宜了围在四周的小娘们。
“呵呵，老弟多心了，虽说仙凡有别，求道艰难，那也得分对谁而言……”中年人一脸得色，“我西昌民生富庶，地杰人灵，城中数百年下来，出了得道修真无数，尤其是华氏一族，其家族数百年来每一代都有人感气通灵，投入栖霞，五世祖更成了栖霞长老，位高权重，这般家世，家中后辈拿本基础入门道简娱人，又有何不可呢？”
“就不怕泄露出去，失了机密么？”外地士子尤自嘴硬。
中年人哈哈大笑，“看来老弟虽对修真有所耳闻，却不得其真啊。那道简本为仙家所制，无字可传，无图可依，只能得之者自用，贴之额前，其法自知，道简传道一次既废，又何来传播泄密之说？”
“兄台真正知识渊博，竟连这些隐密都能知晓，小弟受教了。”外地士子这次是真服了。
中年人却叹了口气，“也谈不渊博，为兄不过是年幼时也经历过道宫求学，福地感气，可惜一事无成，与道无缘，惭愧，惭愧……”
两人说话间，李绩早已挤到灯棚前，仔细观瞧，果然在白纸灯旁，有一道简置于盘中，不由得心中大热。想他将来，也要入福地感气，这起点上就比道宫道童慢了不少，若收得此简，哪怕沿途只剩三个月修习时间，对他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雪山，小院，梅花……李绩稍加思索，心中已有定计。他前世历史上曾留传下无数名传千古的大作，他还是记得几首的。今日既有所求，也不会故作清高，当一次文抄公他毫无压力。
趁着几名士子连续失败留出的空当，李绩施施然走到案前，他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惹的周围士子们一阵轻笑，李绩恍若未觉，凝神片刻，笔走龙蛇，在条案白纸上一躇而蹴，旁边七尺见方幕布上，清晰显现出几行诗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月氏国魏国光。
诗毕，华小娘子一挥手，幕布上本来虚妄的字迹迅速转化为墨汁淋漓的实迹，几声彩炮冲天而起，诗成立幕。真不愧是修道之人，眼光犀利，性格果决，竟毫不拖泥带水。
周围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此棚女子，乃西昌有数几家豪族出身，一向眼高于顶，对人不假辞色，不想灯会尚未过半，竟成诗立幕，宣示所好了，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李绩微微一笑，这种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名作一出，果然无敌。北宋大文学家王安石的咏梅，全诗素雅随意，绝无半句堆砌词藻之言，于平淡中见真意，把梅花的坚强和高洁品格刻画的淋漓尽至，咏梅此类诗，自此诗一出，再无可争。
有丫鬟捧出托盘，李绩握道简在手，心中有些小激动，那华小娘子清软的声音传来：“先生此诗，高洁隽永，清新出尘，平淡随真，正合道家真意，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心慕道简，才斗胆献诗，侥幸得此物，却是我该谢过姑娘才是。”李绩直言不讳。
“先生倒是坦诚，然先生才气高绝，率真不羁，迟早终为我辈中人。”双方客气几句，一拍两散。没有传说中的两情相悦，也没有狗血的一见种情，现实不是小说，一方出身富贵，貌美如花，道门新进，前途无量，一方囊中羞涩，容貌平庸，亡命之徒，生死未卜，如何就能有所交集？华小娘子绝不会矮下身段，李绩更不会厚颜巴结，方为正理。
李绩低调离开，华小娘子更是干脆，撤灯棚回家。周围人群不由一片叹惜。能围在此处的都是有眼力有见识的，那只道简对华小娘子是无所谓，可对他人来说，便是百两黄金，还是有价无市的。内中便有几人，心中转开了心思。

第0023章 残剑
得了好处，李绩对灯会愈发期待起来。也不再象以前那样走马观花，最起码。那个奖品是一定要看清楚的。人必须要有底线，抄袭一旦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当李绩把注意力方在奖品上时，他收获的基本都是失望，珍贵的奖品也有，但俱与道物无关。在李绩看来，他脑中不多的诗词可不是普通黄白之物能够相比的，所以，也未再出手。
时间缓缓流过，灯棚花灯看的多了也就无甚新意了，礼品同样如此，名人字画，玉器奇石，珍珠翡翠，无非如此。灯无新意，礼无惊喜，却多的是浮夸攀比，举止造作的贵女们，好在自有无数贪图钱财，溜须拍马的士子们捧场。
堤岸走到尽头，李绩原路回返，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意图不明。想自家初来乍到，在西昌城并无朋友仇敌，能让对方上心的，无非也就是那只道简了。灯会拥挤，无法快跑，而且这种场合对方下手的可能不大，估计离开灯会返城一段路才是办事的好去处。李绩故作不知，一路走走看看，却也不再把心思放在礼品上了。
前面被人阻断了去路，似是有人争吵，李绩也不着急，站在人群外等候，身边几个士子谈话间倒是把事发的原委说了个大概。
“这周家子真正可恶，如此良辰美景，竟拿那些腌臜商事来夹缠不清，这般无礼，真正有辱斯文……”
“嘿，其父西昌人送外号周扒皮，有父如此，其子可想而知，倒是难为了卫家小娘，独自承担这么大一份家业，实属不易啊……”
“你这么可怜她，不如娶回去，也是好大一份家业呢……”一群人笑将起来。
“其实所谓商业之争，又哪有规矩对错可言？有实力有背景，便能撑住，背景倒台，自然树倒人散。当年其父侥幸入得轩辕，家族立刻风生水起，以中户之基，短短几年就成为西昌豪族，惹无数人艳羡，便是栖霞派都得低头顺耳，不敢轻易招惹……”
“是啊，可惜福兮祸所倚，只一人得道家族如何长远？你看西昌城中，哪个豪族没有数百年底蕴？再看这卫家，根基浅薄，其父与人斗剑身亡，家势立刻一落千丈，偌大家业，只靠一年轻小娘苦苦支撑，又是何苦来哉……”
“可惜卫小娘子，身形面貌虽有些不堪，但那脾气禀性却酷似其父，忒般好强，可惜已没了入道的机会……”
“我听城南程瞎子讲，这卫家小娘却是个克命的呢，其父与人斗剑身亡不说，单说与她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王小相公，这些年对她也算不离不弃吧？可怎么就戏水淹死了呢？这女子克父克夫，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谁会去招惹她？身形却和乡下粗妇似的，就她那些资产，指不定哪天就姓了周，有甚可图？”
李绩在一旁无奈的听来听去，也大概听出前面灯棚的卫家娘子，正被周家子欺负，估计无非是些庄子，宅子，铺子之类的财产纠纷，家里顶梁柱死了，麻烦自然找上门。只这周家子在六月灯节卫小娘成年礼上还如此咄咄逼人，让人不耻。他当然没想过要打抱不平，世上不平之事多了，神仙也管不过来，更别说自己一异乡客了。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真如小说中主角脑残性格来行事，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多时，人群渐渐散去，闹事的人大概也走了，李绩随人流而动，路过灯棚时，不禁看了卫小娘几眼，这一看，只觉与那几个士子所说截然不同。卫家小娘子皮肤白皙，青丝长发，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狭长妩媚的小眼睛，这让李绩马上想起前世著名影星歌星吴浅莲，林伊莲，都是他喜欢的类型。让众多士子不堪的主要是她的身材，这个世界，无论南离还是郑国，也或许整个洲陆，大约都流行瘦削苗条，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的类型，而卫家娘子却是丰谀型的，丰满的不象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以士子们形容她为村妇。但李绩的审美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个极品啊，穿越一年多以来，这是他头一次用看女人的目光看一个女人。
但这依然不能成为为之留步的原因，女人多的是，属于他喜欢的类型的，也少不了，严瑾的自控能力是李绩的骄傲。真正让他停下的，是他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重剑。
重剑无锋，无锋是李绩给它起的名字，名如其形，这家伙实在太硬了，穿越以来李绩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剑尖磨利，至于整个刃面开刃，那几乎不可能。无锋在穿越后一年来，渐渐和他有了一丝莫名的无法描述的联系，尤其是在杀人时，他仿佛能感觉到这把剑的兴奋，但他对此一直没太当回事。
就在方才，当他走过灯棚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锋的兴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兴奋，仿佛整个剑身都在颠粟一般，这一次，他很明确的了解到了无锋的不同寻常。李绩在卫小娘子的灯棚前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他确定，在离灯棚不足一丈远时，重剑无锋就一定会有反应。
带着好奇，李绩走到灯棚前，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条案上一把不足一尺的断剑上，没错，就是它……
“这把剑，可是奖品？”李绩故作平淡道。
“是，如果你愿意题诗，那它便是。”卫小娘子低声道，嗓音有些砂哑，“不能乱写，还得我看上呢……”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么？”李绩问道。
“嗯，虽然很多人都看不上它，它断了，也不值几个钱。”卫小娘子的眼睛明亮起来，“但它，曾是我父亲的剑，是飞剑呢……”
李绩心中一震，他明白了，这把剑应该也是件道物，是她的父亲得自那个叫轩辕的地方。既是道物，那必须拿下。
“你父亲留下来的？那为什么拿出来当礼物？要知道，这应该对你很重要……”
“父亲曾经答应过我，说在我及笄礼上要用一把飞剑给我换首最好的诗……”小娘子眼中蕴含泪光，“可他出门游历和人比剑，却……这把断剑是父亲的一位同门送回来的，他说除了这把剑，父亲什么都没留下……”
“这把剑我很喜欢。”李绩点头道，“我会为你写首诗词，如果你喜欢，这把剑便归我，可好？”
“好……”

第0024章 再踏旅途
李绩把目光投向卫小娘子的花灯上，这是个简洁的灯棚，没有过多的装饰，花灯也只有一盏，一盏巨大的花灯。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喜欢的花鸟山水不同，这盏巨大的花灯实际却是一张图，上面画有城市，江河，道路，人物，马车帆船，仔细一看，不正是西昌城么？看到李绩疑惑的目光，卫小娘子轻轻道：“这是父亲生前画的，他说以后要是游历天下走的远了，看看这副图，就能想起家乡的样子……我把它做成花灯，有了亮光，父亲九泉之下，也能看到的……”
看的出来，小娘子和她父亲的感情很深，让人晞嘘。但问题是，这样一副图，却怎么作诗？正当李绩幂思苦想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呦，还真有人敢在这处灯棚提诗呢……”
周家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长随，他是个伪士子，平日里更多的，却是和西昌一些混混流氓混在一起，其父为西昌典史，官不大却有些实权，周家和卫家在商业上很有些龌龊，以前卫父在时不敢多事，现在卫父死了，自然要跳出来得些便宜。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外乡来的羊牯，知道我是谁么？”周家子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你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么？”麻烦找上门，李绩怎肯退缩？他本亡命而来，又何惧亡命而去？这等纨绔最是欺软怕硬，他见的多了，大城市的混混，未必比小镇上的混混更敢见血。
“哪里来的贼厮鸟，嘴还很硬，今次灯节卫家灯棚就不能有人提诗，这便是小爷的规矩，你仗了谁的腰子竟敢杵逆于我？”周家子走到近前，满嘴酒气扑面而来。
李绩转身，扬手，‘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周家子脸上，还未站稳，又被李绩拎住衣领拉到身前，扬了扬手中断剑，“吾便是仗了它的腰子，你待如何？”
周家子被一耳光扇的正发蒙，看着对方手中断剑，听到对方的话语，忽然想起某种牵扯，不由心中大惊，急忙喝止住几个长随，“这位，这位……你，您……”
“滚……”李绩一把推开他，“莫再让某看见，否则栖霞都救不了你。”
周家子闻听此言，脚底一个踉跄，再无怀疑，掩面急匆匆离去，后面跟着几个莫名其妙的长随。
李绩如此作为，倒不是弄险，自来这个世界，他已慢慢发现道家在这方天地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竟比之官府还要强盛几分，在方才人群的谈论中，他已知道轩辕是个比栖霞派还要强大的存在，卫父是轩辕弟子，断剑也是轩辕所出，所以故意暗示周家子自己与轩辕有关，果然便吓跑了对方。当然，这个事是经不起推敲的，但佐证需要时间，明日自己就将离开西昌，又怕他个甚？
这一打岔，反倒让他有了想法，也不犹豫，直接挥毫写道：‘东南形胜，三江都会，西昌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猗，竟豪奢，重湖叠峦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戏钓叟莲华。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月氏国魏国光。’
卫小娘子一边看，一边哭，泣不成声的喃喃道：“父亲看到会喜欢的，一定会喜欢的，这就是我们的家啊……”
把断剑揣入怀中，没有再打扰沉浸在悲伤中的卫小娘子，默默的隐入人流之中。柳永的‘望海潮’，此时此景，秒杀。
青苍江堤岸距离西昌城不过四，五里，不过中间隔着的，是大片的棚户区，所以道路无数，时间还早，返城的并不多，而出城看灯的要出早就出了，现在也没人往江堤赶，故此在这片棚户区找个僻静地方很容易。
李绩只捡僻静处行走，不多时，几个黑影便追了过来，两人在前，两人在后，还有个在弄口把风的，倒是配合默契。一个胖大黑汉子晃着膀子走到近前，“这位公子，俺黑虎却是要向公子借件物事……”
“要钱？要物？要命？”李绩冷冷的看着他，他没时间和这些混混厮扯，要钱物便揍一顿，要命那就更简单，杀了便是。
“呵呵，这位公子好胆量，命俺黑虎是不要的，为十两银子犯不上，俺……”话未说完，一个拳头迎面砸下，小巷里一阵鸡飞狗跳，不多时，李绩面色轻松的走出巷子，后面几条黑影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六月初七清晨，西昌城北门，一骑双马急驰而出，不知所踪。
六月灯节很快过去，西昌城在诗词，美人儿的装扮下愈发的美丽，高雅，这是文化的沉淀，也是每年这样的沉淀才能累积出一座城市的底蕴。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地方……
……
“蠢货，五个人，还是五个身强力壮的所谓市井豪侠，竟然被一个区区士子放翻，在棚区足足躺了一个晚上，这说出去谁信？谁信啊？”某宅院，一个士子怒声喝骂着，“竟然还想着管我要那十两银子？我呸……”
“老爷，这事闹大了恐怕于您身誉有损，那五个地痞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不说找茬闹事，便是他们那张大嘴巴，咱们书香人家，也是吃不消啊。”中年管家道。
“那就找人，再找人揍到他们闭嘴为止。”士子尤自恨恨。
“老爷……这样的话，恐怕还得花几十两银子，还未必一定管用……”
“这些腌臜货，哪有一点点礼义廉耻……罢了，罢了，你自去处理便是，吾羞与这些人为伍……”
……
‘呯’一声脆响，一只玉瓶被摔的稀烂，“好你个魏国光，竟敢冒充道门中人招谣撞骗，真正气煞我也……”典史宅邸，周家子怒道，“师爷，可曾通过衙门查得此人行踪？若不抓到此人，怎消我心头之恨……”
“公子，已经查到了，只是初七一早，此人双马奔北而去，距今已有四天……”师爷小心翼翼道。
“那还不让衙门派人去追啊，这种事，还要我特意吩咐不成？”
“公子，没有名目啊……以何理由？不过街头口角厮扯，那判官如何肯派人……你也知道，王判官本就与大人不合……”
“那道门呢？这厮冒充道门恐吓于我，这总不是假的吧？对道门不敬，只这一条，就要他半条命……”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那日之事我已问过几个长随，那魏国光并未明言是道门中人啊，都是，都是公子您会错了意……这要是告之道门仙长，仙长自有明辩之法，到时，恐怕倒霉的就是您了……”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要你们何用？”周家子怒意勃勃，“都是那卫家小娘，不如这便使个计，夺了她卫家产业，你看如何？”
“不成，典史大人昨日还与我说，卫家之事要缓，卫父新死不过一年，谁知道他有没有同门师傅师叔师兄弟还记挂于他？等个三年五载没有动静方才妥当，否则若真有他同门来探望，我周家死无葬身之地也……”
‘呯’又一只玉壶砸下……

第0025章 申方城
青苍进士楼，西昌最出名的茶楼，不是因为它奢华，而是因为位置，视野，文化以及茶楼主人，是西昌自觉有些地位的士子文人最爱去的地方。这一日，进士楼依然高朋满座，六月灯节刚过，无数诗词正等待专业人士的赏评。
“三月灯节唯首天，首日诗词只两篇，一叹咏梅再夸城，佳作从此出少年……姬老先生，这个魏国光不知什么来头，如此才华，似乎从未听说过？”一个白衣老者问道。
“不知……一诗一词……一至简一至繁……殊途同归，都已至化境矣……”茶楼主人姬先生捧着诗稿尤自摇头晃脑。
“诗至简，贴切道门崇尚自然之意，我辈俗人，终是无缘……倒是那首词，写尽西昌繁华，再无人可比……不如刻之西昌崇胜楼上，以为后人记？”一老者建议道。
“善。”
青空历周已纪235年，北域郑国西昌崇胜楼，‘望江潮’被刻于此，这是李绩头一次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
北域寒洲以云瀚天岭分隔成南北两块，气候是截然不同，南方炎热潮湿多雨，北方寒冷干燥多风雪。周国是处在南方的国家，不过因靠近云瀚天岭，夏季气温比其他南方国家要来的凉爽些。
在南方诸国中，周国算是小国，和南离差不多。申方城作为周国国都，是周国文化经济雄城。申方城西城，主要居住着大批商家官员等中产阶级，治安良好，环境幽雅。西城建安坊一座小四合院，庭院中一个矫键的身形正进退如风练习击剑之术，正是西昌士子念念不忘的大才子魏国光——李绩。
时间已经进入七月，李绩近月奔波终于在前日抵达申方城，离新月宗开门收徒还有二个月时间，住店是不方便的，于是租下这个小院，很清静，庭院也足够他练武击剑。
击剑锻身呼吸吐纳，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然后沐浴更衣，这一套程序的目的是静心。当然，焚香抚琴就算了，对这个世界的仙道，李绩还是充满了敬畏的。
一切妥当，在房中地榻盘腿坐下，李绩拿起道简置于额前，稍顷，一股意识温和而又坚定的直冲脑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天地，‘感道悟法，概不轻授，仙凡有别，无缘莫入。受此简者，习后当戒言，戒书，戒传，如违此律，当承因果。’开篇竟是个保密条例，紧接着，一副活灵活现的男子裸身运气行功图出现在脑海中，从何处穴位开始，途经哪条经脉，最终归于何处都演示的清清楚楚，又过片刻，道简一声脆响，化为粉尘，同时，简中流出一股微弱不同于内力的气息，从腰兪起，先脊中，后灵台，再大椎，归于脑户，如此运行三次，这股气息方才消散。李绩一动不动，仔细品味回忆简中声传，好半晌，才争开双眼。
一方神奇的道简，仙家手段，果然不同。原本李绩还担心自己对身体穴位经脉的了解不够，可能不能理解道家真传，哪知道道简竟传授的如此清晰明了，尤其是最后一丝气息，当为修道者的法力无疑，更是带他走了三遍，这等学习方法，就算耗金百两，也是不冤。
休息片刻，李绩开始按照道简所示搬运内力，第一步，存气于腰兪，腰兪穴李绩很熟悉，在他以前所习内功中，就有这个穴位，麻烦的是下一步，以前的内功经腰兪后走的是中府穴，而现在感气通灵术要求走脊中穴，脊中为督脉大穴，李绩可未曾开穴，所以接下来他的任务便是不断聚气冲击脊中，这是个滴水穿石的勾当，却急不得。
冲穴近一个时辰，月上中天，依然没有成效，反倒经脉穴位隐隐作痛，知道事不可为，便不再勉强。对这样的进度，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气馁。李绩自穿越以来，对人体经脉穴位的学习就从未停止过，身体如宝药，循续渐进之，这就不是大刀阔斧勇猛直前的东西，耐心，坚持更重要。
就他在这个世界所学所知，人体穴位，有831个穴位，其中单穴60，重穴771，分奇经八脉，各有所从。人类的进化史，是个自身能力不断挖掘的过程。前世的世界，是对外部事物不断探索不断挖掘，所以有了元素周期表118个元素，而青空大世界探索的是人类身体本身，故有人体831个穴位。元素周期表118个元素不是极限，未来肯定还会有发现，同样的，人体831个穴位也不是极限，只不过发现的速度越来越慢而已。
从这一日开始，李绩基本就宅在四合院中，锻炼，击剑，六合剑法，呼吸吐纳，冲穴，一天下来，也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去街角酒楼进食用膳，基本足不出户，和在西昌完全不同，除了每隔二，三天去申方城集贤坊阅读书籍。
集贤坊是皇家书局，是上一代周国皇帝好大喜功的产物，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国家图书馆，允许士子免费阅读。但几十年下来，其中破损，毁伤，丢失无数，故此新上台的皇帝把免费改成了收费，一两银子可看三个时辰，这价格可不便宜，于是阅读人流剧减。不过这个价格对李绩来说不算什么，尤其是其中有关道家的藏书很多，经过一段时间的阅读，他总算搞清楚了所谓道宫这样的凡世场所在整个修道体系中的作用。
道宫，说白了，就是修真门派在凡世中的招生场所，进了道宫相当于预备科，在这里，道童们除了学习通常的经史文杂外，最主要的，便是学习感气通灵之法。
事实上，不是每个道童都有机会如李绩般从道简中习得感气之法，也不是所有的道童在进入道宫前都有内力在身，故此，那些12-15岁的孩子在进入道宫后就会在道官教习下炼气行脉，教授，是口口相传，这个气，也绝不是法力，而是凡世中的内力。对于不通内功的孩子来说，从无到有，要在三年内打通五处穴位学会感气通灵之法，其实是件很有难度的事。
福地，充满灵气的地方。这种地方不是普通凡人能够轻易进得的，因为福地灵气有限，随岁月时间流逝而衰减，修道者自己还觉的不够用，怎么会允许凡人进来分润？所以，感气通灵之法只能在凡世中学习，学会了，允许你进福地依此法感气。有幸能感悟到灵气，你便可以踏入修道之门，若不能，你从哪儿来还得回哪儿去，允许停留在福地的时间，一般在三个月左右，这个时间是有讲究的，通常而言，三月不能感气，则终身无望矣。
看来，我与那些学习了几年的道童之间的差距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大？李绩想到，只要能在九月前冲破五个穴位，大家其实还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这其中真正的难处其实是在福地的三个月，集贤馆中很多书籍都有记载，感气通灵最佳年龄段在15-18岁之间，年纪太小，则心智不够，年纪太大，则身体机能迟钝，均希望渺茫。

第0026章 等待
感气通灵看起来非常简单，经脉运行也只区区五个穴窍，对内力的提高很有限，它的主作用便是感受灵机，副作用则是耳聪目明。人类自出生起，并不能自主感受到这个世界中存在的灵气，偶有天生便能感受灵气的，这样的天赋千万人中不得一个。绝大部分人还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来增加自身对天地灵气的辩识。这种方法，便是感气通灵术，是道家入门最基础的功法，各个门派的感气通灵术基本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人生天地间，始于母胎，此时天地灵气最为契合，然则智慧未生，空有灵而不知。出生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各种杂质，污垢渐渐在身体滋生，与天地灵气的契合也越来越低，故年纪越长，感气通灵的几率越低，道门以12-15岁为入道条件，正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李绩现在22岁，重法，云仙子都不看好他，是不无道理的。
如此每日冲击穴窍，间或练剑使拳，几乎足不出户。七日后，脊中穴开。下一个穴位是灵台，很幸运，李绩在以往的内功修练中，这个穴位也是冲开的，于是开始冲大椎穴，这一冲足足花费十五日方破，只余最后一个脑户穴，因人脑精细，李绩也只得小心谨慎，一时僵在这里。
眼看八月将至，申方城开始慢慢变的热闹起来，周围各大城豪族子弟，官栕人家，富商巨贾，齐聚申方，为自家子弟参与新月门五年一度的开派收徒做准备，道门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于是，各种阴谋算计，利益分合，暗流涌动。
这些龌龊事与李绩无关，他低调的仿佛沙滩上的一粒砂子，尽量掩饰自己可能的与众不同，在接触并掌握道法玄密之前，他不会改变这种处世之道。
八月初李绩去了趟晓月观，认认路，晓月观离申方城不远的中条山脉中，不过三，四十里，道路很宽阔，并没有想向中名观古刹的艰涩难行。想想也有道理，每五年便有大批有钱有势的所谓道童前往修真入道，数百年下来，便是座山也踩平了。
晓月观绝大部分道人都是普通人，待人平和，很好相处。李绩在这里吃了顿素斋，烧了几柱香，留下十两香钱便径自回返。也没去找观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走后门插队的勾当还是要低调点的好。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八月十五，这个世界的八月十五也是月圆之夜，不过没有节日。李绩让酒楼送了个席面过来，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逍遥。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都成为了回忆，父母啰唆的报怨再也听不到了，一个人，只有当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却无法回头。
怀念如月光般无声无息的包围了他，让他更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之所以如此决绝的一心向道，并不只为长生，也未尝没想过找一条回家的路。
久未饮酒，稍一放纵便已微酣，于是继续冲穴，也许是二十余日不断努力的水到渠成，也许是酒酣后控制内力更加大胆，在冲击两次未果后，第三次稍一加大内力，只觉脑际‘轰’的一声，屏障一冲而过，内力开始在脑户盘旋，李绩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依道简所示，腰兪，灵台，脊中，大椎，脑户，内气直走了几十遍才罢休。
当他睁开双眼，发现眼前的庭院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视野更加清晰，耳力也愈发灵敏，鼻子甚至能嗅到不远处石桌上残冷菜肴的香气……这就是感知，如此神奇……虽然还不能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机，但仅仅这种程度的提高，对他一个武者的帮助已经非常可观了。
练成感气通灵之法对他的帮助还不止于此，随后的几天练剑中，李绩发现他和重剑无锋之间的联系又更紧密了些，无锋有情绪，这是他早已知道的，现在他更加的确定这一点，似乎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它在高兴还是愤怒，仿佛是个胚胎中的婴儿正努力的想表达些什么……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剑都要成精了？
九月初一，申方城通往中条山晓月观的驿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个孩子，往往有数个家人朋友陪同，再加上更多的马夫随从，暄闹无比。李绩混在人流中，倒象是某个贵人家的保镖护院，他这个年纪，没人会认为他是为进新月门而来。
路上的人群比想象中的多很多，哪怕大部分只是陪伴者。在西昌，老苍头说过每次选徒不过数十人，而在这里，道童的人数怎么也得有数百了，这很不正常，五年一次收徒和三年一次有这么大的区别么？李绩不得不回忆起重法曾经说过的话，新月门有不遂之难？所以广收门徒？所以降低了标准？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李绩别无选择，除了新月门，还有哪个门派的福地能允许他进去？作为这个世界最高大上的职业，道门从来都不是穷人能够奢望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李绩已经很满足，哪怕也许会有风险。
三，四十里地很快就到，中条山晓月观外的山坡上已经挤满了人群，只有道童才有资格进观，这是规矩，没人逾越，哪怕是皇族，在道门面前，世俗的权力财富显的有些可笑。
所以，当李绩施施然走进道观大门时，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但结果让他们很失望。
晓月观前殿外空地上，二百余名道童安静的肃立等待，后面还不断有新的道童加入，李绩想找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却发现这根本是徒劳的，他六尺多高合前世1米8以上的身高，在一群平均不超过五尺的少年相比，真正是鹤立鸡群。
前殿高台上，站着两个道人，晓月观观主方松和申方城道官方河，两人皆闭目养神，对李绩这个异类恍若未觉。
一个时辰后，一声云板响起，道童们在几个中年道人带领下往后殿走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甄别的过程，但李绩知道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些道童常年在申方城道宫学习，有没有鱼目混珠者道人们应该很清楚。
眼看二百余名道童走的差不多了，李绩拦下一名中年道人，把重法赠的玉简递了上去，这道人看来身份不够，于是又把玉简呈与高台上的晓月观主方松，然后李绩看到这个观主向他招了招手。
“在下南离国李绩，见过老仙师……”李绩走过来深深一楫。
“嗯，南离国，却是不近了，也难为你一番奔波……”方松古井不波。“重法道友与本门长老方山长老有旧，与老道我也是熟悉的，既然重法荐你来，我也不好阻你道途……这样，感气通灵之法你可习得？”
“禀告仙师，习得的。”李绩恭恭敬敬的回道。
“重法道友欲送你一个机缘，便是入福地感气，因果了结。至于成与不成，却只在你自己，你可明白？”
“成事在天，某事在人……无论成与不成都了了心愿，知足矣。”
“你倒是好心性，法原，你领这位小友进去吧，一切用度规矩，皆比照道童一般既可。”方松摆摆手道。
成了，李绩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好在一切顺利，接下来，全靠自家本事了。

第0027章 新月门
法原道人是个沉默的人，一路向后殿走去，中途又加上些晚来的道童，一行十来个行至后殿，有道人录下每个人姓名，年纪，籍贯等基本信息，又每人分发一本书简‘福地行止知应事’，就是本进山需知，嘱咐仔细观读。
再等片刻，见无人再来，法原道人张嘴道：“稍候汝等入山，有二三事须知，一不得私下打斗，挑衅生事，二不得损毁公物，据为己有，三不得拉帮结派，欺负弱小，四不得寻衅福地凡人，惹事生非……此四条，如有违背，直接逐出福地，汝等要小心了。”言毕，领众人出后殿行至一峭涯前，把手一挥，幻境立开，于无通处却显出一条道路来……
法原挥手令众人向前，李绩按捺不住，却是一马当先。这阵仗，他已有所猜测，不过是大门大派的门禁幻阵罢了，网文小说中都写烂了的东西。
莆一出幻阵，眼前不由为之一亮。远处中条山主峰，天浮祥云，环翠而绕，有白鹤引颈而鸣，不自禁深深呼吸，仿佛身体都轻了几分，好一副仙家气象。
新月门，建于中条主峰孤老峰上，整个建筑群座西朝东，依山而建，顺势而为。周围山势如玉龙盘绕，呈阶梯状。前有松坡坪，望月台，登临梯，后有盘古顶，左龙涧，右龙洞，玉带河从山下盘恒而过，群峰拱卫，三山环抱，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
饶是李绩自诩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也不得不为眼前景致而惊叹。但是，那里却不是现在的道童们该去的地方。法原引众人沿玉带河而行，不久，拐入一处山谷，山谷一侧为石壁，另一侧则是大片建筑，仿佛慈溪镇大小，正是法原所说福地凡人的居处。修士们高高在上，但总要吃，喝，拉，撒，睡，不成仙人，就断不了世俗所需，这些凡人之所以能生活在这世外桃园，就是为他们打理俗事。当然，也不是任何一个凡人都有福气定居于此，这些人基本都是修士在凡世的家人，亲属，后代，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规模。
所有的道童都在镇外汇聚，有道人站土坡上讲解，再配合手中那本‘福地行止知应事’，李绩总算搞清楚新月门福地是怎么帮助他们感气通灵了。
首先，道士们会给每个道童身体内贯入一股法力，因为以内力运行感气通灵法来感气几无可能，只能以法力运行才有机会。这股法力大约能支持二十日左右，二十日后法力散尽，还需继续找道人贯输法力。让李绩无语的是，每次贯法需黄金十两，若有人在此坚持三个月，至少要花费四，五十两黄金，真是想钱想疯了。
道童们在何处感气，何处休息？不在小镇，而是那片石壁。先前李绩还没有细看，现在走到近前才发现，山谷一侧巨大的石壁上，竟凿有数百个类似佛龛一样的窑洞，每个窑洞都不大，勉强一人进出，有栈道相连。按照‘福地行止知应事’中所言，这片石头壁下原为一开采已久的灵石矿，现在灵石已采尽，不过此石壁灵气密度高于他处，给道童们用来感气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吃喝一应用度，可自去镇中购买，想来那价格怕是不会低。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很反感新月门死要钱的态度，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李绩还是排队交了十两金子，从管事道人手中接过一个玉牌凭证。此时已过正午，有十数名道人散布镇外各自盘腿而坐，心急的道童们纷纷上前接受贯法，早贯法早感气，再说石壁上的窑洞也有好有坏，有大有小，有高有低，能选个相对顺心的窑洞是绝大部分道童的首务。
李绩没急着和小孩子们争抢，对这种窑洞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的。想到未来三个月就要在这洞里打坐，不由的十分抗拒。自来这个世界，他也时常打坐练气调息，但时间一次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他是好动的性子，耐不得久坐。看到那些道童孩子对此无甚感觉，他就知道这些孩子在申方城道宫中肯定早已习惯了这种长时间打坐方式，他又一次的输在起跑线上。
已经有动作快的道童完成贯法后跑向窑洞，看他们的选择，基本上是就低不就高，想来也是，石壁下既然曾经有灵石矿，那肯定处在低处的窑洞灵气密度要高些，慢慢的，最低一层的窑洞被占满，开始向第二层漫延。
新月门道士的贯法不算慢，但一般贯法二，三个人后会调息一刻，这样的话，十四名道人要把所有道童都贯法完毕，怎么也得二个时辰接近黄昏了，时间还很长。
十四名新月道人中有三名坤道，高矮胖瘦，年纪长幼，各不相同。李绩从旁仔细观察，虽然以他本事也看不出个究竟，但他自有自己的选择办法。看不多时，他转身向小镇走去，不管怎么样，填饱肚子是正事。
中条山福地的黄昏非常美丽，落日余晖仿佛给整个山谷洒上一层金色。大部分道童已经贯法完毕，只余廖廖几个正在贯法。李绩走到一个满脸横肉，面相凶恶的中年道士面前，递上玉牌。
“来的这般晚，没的耽误老子用膳……”中年道人恶狠狠的瞪了李绩一眼，他有理由生气，眼看同来的同门们已经准备回转山门，眼前这厮却专门找上了他。
李绩呵呵一笑，把手中的包袱打开，一只熏肥鹅，四个酱蹄膀，三斤卤牛肉，还有些时蔬小菜，两坛高梁酒，这都是他刚刚从小镇买回来的，足花了他十两银子，比外界凡世贵了三，五倍。
摊开包布铺在地上，把吃食一一摆上，才道，“知道道长劳累，在下也是饿了，不如咱们先吃酒再贯法，道长意下如何？”李绩这是有的放矢，他下午旁观这些道人，实在也看不出深浅性格爱好，只眼前这位，腰间挂着老大个酒葫芦，想来是个好吃喝的，故有此一举。至于道人面相凶恶，这根本不是问题，两世为人，面相凶恶实则良善义气的多了去了，反倒是那些外表光鲜的才真正坑人。
中年道人性格豪爽，也不矫情，“你倒是个有心的，既如此，便生受你了……”
两人吃喝起来，李绩来自前世的影响，骨子里是认为人人平等的，不会对所谓的权威奴颜屈膝，对道门他保持应有的尊重，但也不会唯唯喏喏，“在下李绩，来自南离国，不知道长道号称呼？今日一见，却是有缘。”
“南离？忒般远的，却怎么投我新月？老子道号法远，你称某师兄就好，老子没那么多规矩……”师兄师弟，那得是入了山门才能如此称呼，李绩还未感气，这样称呼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法远既然都不在意，李绩更不拿这当回事。

第0028章 感气艰难
“师兄说笑了，小弟我也是没办法，识得的高人说我年纪太大，不允我拜师，这才推荐来这里……”
“哈哈，在这里你年纪一样是偏大，没多大希望，师兄我实话实说，你莫要在意……”法远一点也没顾忌之意。
“总要试过才知，若实在不成，便回家娶媳妇生娃去……”李绩无所谓道。
法远哈哈大笑，“兄弟你有这般心态，也未必没有奇迹呢……我看你骨骼姿态，应是有武艺在身，实在不行，某帮你找几本上乘功法，在凡世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这话有些交浅言深，李绩也没放心里去，但人和人的相处便是这样，只要交往下去，未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两人吃喝之余，谈的尽兴，李绩又问道：“师兄，这感气之难，听人说起便一愁莫展，却不知实情如何？”
“只有比你想象更难，这么说吧，某入新月门十七载，历经三次门派收徒，入福地感气有成者不过一成，便如此次开派收徒，有道童287人，最终能感气者，恐怕也就二十上下罢了……”
“这么低？”
法远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绩，“这还是说参与感气的都是十几岁的道童，若都如兄弟这般年过双十的，那二百个中有一个都是侥天之幸了……”
法远很有毒舌的潜质，李绩没理他话茬，“师兄，这石壁感气小弟我怎么看着这么别扭，非如此不可么？不能自由走动？”
“却无人来管你，想怎么走动就怎么走，你便是天天去镇上喝酒也无妨，是你入道，花的也是你的钱，与他人何干？”法远斜了李绩一眼，“至于石壁感气，某只能说它是种适合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子的感气方式，但天地之间，人为万物之灵长，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方法……但是，门派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来为每个道童设计不同的方法，故此，也只能这样了……”
李绩点点头，果然是这样，又问道“可有提高感气几率的方法？”
“有，但你未必负担的起，宗门里有种感气丹，能提升一成几率，不过价格昂贵，要百两金一枚，而且货品稀少，便是我也不易搞到……”
提高一成？那济得甚事？李绩心中吐糟。他没有向这位新结识的道人开口，能感觉的出来，这个法远道人过的并不如意，在门派中的地位恐怕也是寻常，求人所不能，大家都尴尬，反倒远了关系，何苦？
不多时，一坛酒吃完，法远兴致上来，随手又开了第二坛，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倒也快活，李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兄，我在南离国认识的高人说我资质不行，在郑国的栖霞云仙子也这么说……我就想问一句，何为资质？”
“嘿嘿，这个问题你若入了道，自然就知道，不过既然今天兄弟你问起来，某就告诉你……”法远咬口蹄膀，满嘴流油，“所谓资质，因人而异，并不唯一，或者说，在修士修行过程中的不同境界，所须求的资质也是不一样的……”
“怎么讲？”李绩有点懵，在他记忆中的网文世界里，一种好资质那可是包打天下的。
法远拿手点了点李绩，“比如现在的你，一介凡人，浊身垢体，那对你而言最好的资质便是气感灵敏，知觉纤毫……你所说的高人，云仙子，那必是筑基上修，才能一眼而判啊。”
“怎么看？我怎地从未感觉到他们曾试过我的资质？”
“哪有那么复杂，修士踏入筑基后，可习望气术，随便发出一道灵机，观察你身体的反应就可判断……你说你从未感觉到？哈哈，那恰好说明你身体迟钝，幂顽不灵啊，哈哈哈……”
李绩大怒，又无法辩白，只好继续问道：“那以后呢？”
“以后？这和你有何关系？罢了，某就让你涨涨知识。”法远打击人有点上瘾，这可能和他本身的处境有关，毕竟，就算是道门，也容不下嘴臭的人啊。
“凡人入道前，比的是对灵机的感应，感觉灵敏便是好资质，反之则资质不堪，毕竟，你有再多再好的其他条件，你入不了道，又有何意义？”
“入道之后，筑基之前，看重的是五行灵根，灵根强，则法力增长快，施法威力大。修士一生，若不入上境，寿命终究有限，不能尽快筑基，则长生无望矣……”
“若得筑基，在结丹前，拼的是心性，我辈修真，心魔外鬼无数，诸般诱惑，万种选择，哪一条才是根本之道？在此期间，尤其莫测。故只有心性坚韧，不惑于外魔者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但结金丹，着重的便是神魂，所谓弱魂不成婴……至于元婴后么，我也不知，这等玄奇高妙的境界，又哪是我等小修能够想象的呢？”……
法远肚量甚大，吃食被一扫而空，酒量更豪，两坛酒下去，面色未变。眼看天将欲晚，他也不磨蹭，拉过李绩，相对盘腿而坐，便一股雄浑的法力真气渡了过去，稍顷，法远站起身，“某也不白吃你，便某这股法力，足够你使用三十日有余，哈哈，相当你白白赚了五两金子，尽够这顿吃食了……”说罢，也不顾还在盘腿体会法力的李绩，径自离去。
李绩随之起身，这法远渡过来的法力确实实在，撑的五个穴位满满的，这顿酒真不白吃。也不犹豫，往石壁栈道走去，也不知道那些道童，给他留下什么样的窑洞？
石壁依山而倚，坡度不算太大，栈道也很安全。李绩一路行来，寻找合适的窑洞，离地面最近的一二三层是不用想了，早已被道童们占的干干净净，第四层，也没有……再往上第五层倒是有一个空的，但却过于矮小，李绩这身材，怕是坐进去脑袋都能顶到洞顶……一气之下，李绩也不拘第几层了，专找那宽敞的寻，最终在最顶层找到一个相对其他窑洞来说巨大无比的所在，此洞高二丈，进深一丈，除了一地的灰土和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外，什么都没有。
李绩心中郁闷，干脆也不进洞，直接在洞外栈道上运使感气通灵之法，反正这一层除他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在。
法力从腰俞起，出灵台，入脊中，经大椎，归脑户，这是早已运行千百遍的线路，熟悉的无可再熟，以法力运行也比内力运行效果好很多，目力变的更远，耳力听的更清晰，但就是没感觉到那些在福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机。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这个晚上，李绩运行感气通灵法不下五十次，到清晨天光发亮时，经脉都隐隐作痛，依然一无所获。

第0029章 重回本心
李绩并不气馁，他已做好失败成千上万次的准备，在这种时候，坚持才是最重要的，别说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是那些道童孩子也无一人退缩。
坚持归坚持，方法还是要讲的，事实证明昨晚那种野蛮的方式没有效果。于是他开始不断的改变修练感气通灵的节奏，或日出日落时集中感气，或休息充分追求感气质量，或连续感气尝试精神疲惫后是否有惊喜，凡是能想到的都做了，十天后，李绩呆呆的看着自己在玉带河中的倒影，一脸胡茬，满身疲惫，他终于意识到，不做出改变的话，他的向道之路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状态糟糕的可不仅仅李绩一个，事实上，绝大部分道童们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甚至有几名年纪幼小的道童因不能承受压力而被送出福地。就算所有人这般努力，十天后。仍然没有一个人感气成功。石壁感气考验的，不仅仅是对灵机的感知，还有一个人的心性，韧劲……道门深意，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盘坐在玉带河畔，李绩静下心情反复的思索一些问题：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是象块石头一样坐在石洞中终日打坐只为那虚无飘渺的成仙之路么？这样的道路究竟有何意义？没有美食，没有女人，没有朋友家人，没有喜笑怒骂……如果修真便是这个样子，哪怕真修成了仙，又有何快乐可言，不过是一块永恒不变没有感情的石头而已，这是他要的么？
我喜欢什么？快乐，自由，无拘无束，这是必不可少的，女人我其实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呢？金钱我也喜欢，最好在风景优美的地方拥有一座大房子，在游历整个世界累了的时候就可以回家……如果拥有这一切只能活几十年，和成为一块拥有无数寿命的石头相比，我会选择哪个？
掏出匕首就近河水把胡须刮的干干净净，微凉的河水让他的思唯变的更加清晰。‘就这样吧’，转身向小镇走去。
新月门福地内的小镇名谷口镇，镇子不大，大约也就二，三千的人口，镇内各种商铺设施齐全，食铺大大小小也有好几家，新月开派收徒是他们最开心的事，每个食铺都赚的盆满钵满。镇子里的厨师手艺倒是一般，但架不住食材好，福地出产的菜蔬牛羊，味道和外面的不一样，仿佛透着某种灵机似的。
和前几日匆匆对付几口不同，李绩这次好生享受了福地美食，走出食铺后，便慢慢在小镇街道上闲逛起来。并不是打算放弃感气，放弃修真，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
李绩的方式是什么？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吃好喝好睡好，这是前提吧？说到睡眠，穿越以来，他从未觉的打坐调息能代替睡眠，实事求是的讲，打作调息确实能养精补神，回复精力，提高睡眠的质量，但是，却不能真正代替睡眠。窑洞那种地方，无床无被无门，和睡野地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休息怎么可能调整好身体状态。所以，李绩进镇的头一个目的，便是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谷口镇没有客栈旅馆，因为用不上，这地方既没往来的商人也没走亲戚的百姓。所以，李绩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留宿的人家，这地方物价奇贵，借宿恐怕不是个轻松的事。他自双城出发前身上有大约百十来两金子，还有近千两银子，一路花销，他也不肯亏待自己，到了现在只剩不到百两金子，五百来两银子，并不宽松。
找房子并不容易，太豪阔的可能住不起，太破烂的又嫌弃，要干净，事少，最好没有小孩子打扰，这么找了几家，都不甚满意，这样走到镇西头时，一座单独的小院吸引了他的目光，小院围墙被涂成明黄色，和镇上其他屋子单调的灰色相比，更多了一股生活的气息。
‘呯呯呯’李绩轻敲院门，无人作答，稍待片刻，他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还是没人支应。心里实在有些喜欢这个院子，看院门虚掩，便轻推而进，嘴里还喊道：“屋里有人么？”
‘哗……’人没有看到，看到的却是一片水光，可能是屋里的人惯常做此勾当，这盆水泼的当真是又急又准，事发突然，李绩完全没想到堂堂仙家福地还有这种危险，饶是他身手敏捷，半个身子早被泼个正着，那水的味道也似乎有些奇怪……
一个年轻女子叉腰站在门前，身形丰腴，肤白如脂，弯弯的眼睛却目露凶光，狠狠瞪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这婆娘，好没道理，怎的不分青红皂白，便拿水泼人……”李绩大怒，若不是眼前是个女子，恐怕就要上前动粗。
“无故进人宅院，非奸既盗，你这小贼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信不信我砸烂你的狗头……”女子气势丝毫不弱，一手从身后拖出老大一条棍子来……
“强辞夺理，颠倒黑白……其他休提，我这身衣服才新换上，你却须得赔我……”不是李绩小气，进福地他统共才带了二套换洗衣服，一套穿了十天早已污浊不堪，今日才刚洗过挂在窑洞外栈道栏杆上，哪里还有换洗衣服？这谷口镇什么都贵，他可不想去成衣店当怨大头。
“赔你衣物？小贼真敢想……”女子耻笑道，“等我唤来道人，非办你个私闯民宅之罪不可……老实说，你这小贼是不是镇北老王头遣来偷衣，东西的？”
“什么老王头老李头的，我却不识……”李绩按捺住心中怒意，这女子夹缠不清，偏偏福地规矩，他还不能真个与她较真，“我是这次开派收徒中进来感气通灵的，今次不过是想找个可以借宿的地方，方才我门口敲门喊人，你莫说你没听到……”
“小贼又来骗人，你既来感气，不在石壁呆着，进镇里做甚？还有，道童大都十几岁年纪，象你这般，老大年纪的，哪个门派会要你？”女子一脸的不屑。
又有人提到他的资质，李绩不能忍，“老子愿意，我这般年纪怎的？便不能求道了？老子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进来，道门也有记载，法远师兄给老子渡的气，能做得假？进镇又如何？谁规定道童不能进镇了？老子又没成仙，总得吃喝拉撒睡，不来镇里去哪里？老子想去新月门里面，他让老子进么？你这婆娘，无理取闹，心思歹毒，不知拿什么泔水污我衣服，老子就这一套衣服了，难不成就这样湿着出去？不行，今天老子就不走了，不陪老子衣服，便是道人来了我也是不依……”
李绩一番夹枪带棒，老子长老子短的发泄完，那女子看了他半晌，却不由噗嗤一笑，她那凶蛮样子大半不过是装出来的，作为谷口镇本地人，她当然知道会有不少耐不住苦的道童会进镇借宿，至于年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李绩这样二十来岁的，以前便是七老八十的将死之人，也有拼将财富打通关节混进来的，一点不奇怪。

第0030章 庄青眉
“咦，你这小贼好生凶恶，便算你说的不差，就不能好好说话？一点风度都没有……”女子扭腰进院，绿袄红裙，搭配的掺不忍睹，偏走起路来却是风姿倬约，万种风情，“孤男寡女，借宿是没有的，不过你那身衣服，我倒可以洗洗，烤烤火，也不算多麻烦……”
李绩微微犹豫，还是跟进小院，本心是不愿的，不过这身衣服，湿还罢了，偏那一身异味，着实无法出去见人。
院子不大，稍显凌乱，一个大青石磨突兀的摆在院子中间，旁边大木盆里泡着满满一盆黄豆，再看周围杂乱摆放的木桶木勺纱布，李绩心中一乐，这女人难不成是个做豆腐的？
“快把衣裳脱了，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的，你这小贼还说不是进来偷东西的？”女子心虽软了，口中是不吃亏的。
“偷什么？你这院里的破烂货色，偷去做豆腐么？”李绩怼道。
“咦，这小贼倒是眼尖……做豆腐怎么了？老娘做的豆腐全谷口镇都说好，连道门里都专门有人过来采买呢……”接过李绩递过来的衣物，女子一脸嫌弃的往木盆一扔，便去提水。
“慢着，你，你，你那木盆怕不是做豆腐用的？怎地拿来给我洗衣服？”李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放屁，你个天杀的小贼，老娘还没嫌你衣服脏，你倒先嫌弃木盆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洗衣服的，那个才是做豆腐的……真拿那个给你洗衣服，老娘还嫌你脏呢……”女子大怒，一手戟指李绩，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看的李绩眼晕。
“好，好，不说便是，不说便是……”李绩自己理亏，但这婆娘着实泼辣，实在是惹不起。
女子动作很麻利，当然，在李绩看来这婆娘就是在敷衍。衣裳很快洗干净并挂在草绳上，下面是早晨煮过豆浆还未完全熄灭的灶台柴烬，草绳高度有限，挂上衣裳后离灶台很近。有心提醒女子留意不要燃着了衣裳，但想想她那一张利嘴，也就没了这心思。
“喂，你这里有男人能穿的衣服么？先借我穿穿，还有很多事呢……”想着不能就这么蹲着等，李绩问道。
“呸，老娘黄花大姑娘，家里哪有男人穿的衣裳……小贼你是骂我不守妇道么？”女子一如既往的张嘴带刺。
李绩有些无语，他是发现了，和这婆娘说话就不能客气了，“我是说你家里有没有你父兄留下的衣裳……你这婆娘，就不能好好说话？”
“都死了……”女子这次倒没多话，不一会，自走进房子拿出一件破旧道袍来，“只这一件，穿不穿随你……”
李绩费了老大劲才穿上这件道袍，道袍的主人肯定又矮又瘦，他竟穿出紧身衣的感觉来。
“下午我再来取衣裳……”走出院门时李绩说道。
李绩下一步的目标是找个可以看书的地方，这也是他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做的事，书是人类的朋友，从慈溪到申方，正是因为有书，他才有了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谷口镇他当然不会放过。问过几个小镇居民后，他很快找到一家据说藏书丰富的人家。
是人家，谷口镇没有书局书店等设施，想想也是，这里也不用考科举，自然没有书局的生意。这户人家是座二层木楼，主人只一个，一个看不出来年纪的老鳏夫。一楼老头自住，二楼放书，借阅一本书一两银子，不管你借多长时间。
谷口镇人都是黑了心的，李绩心中暗骂，一边爬上咯咯作响，摇摇欲坠的楼梯。当他登上二楼，不由大吃一惊，这里满满数百策书简，没有一本有关科举之类的所谓正经书，全是有关道法修真，飞升霞举的书简，当然，功法密诀是没有的，大部分都是有关修真人物，故事，传记，游历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正适合他这样层次的慕道者观阅。
老头子不许多留，诸般挑选后，李绩选了五本书简《西升纪》《度人经》《盘山语录》《神仙传》《方壶外史》，都是有关凡人如何一朝得道飞升入道的，言定看完后再来淘换。
这些书简可不是他曾经用过的道简，没法贴额贯顶，必须象平常看书一样一字字的阅读，好在这些书简字数有限，象《方壶外史》最长，也不过才九万余字，《度人经》最短，不过三万字而已。以他前世某网资深书虫的阅读速度，这些书也不过是最多半天的量。
有了书简，剩下的便是找个看书的地方。茶楼酒楼真心去不起，想了半天，又转回那处小院，不愿意进去忍受那女子的毒舌，便在院门外找了个石墩，就着和煦的夏末阳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觉眼前阳光一暗，一抬头，发现那女子正站在身前，脸庞带笑，从李绩这个角度看上去，那一对儿凶器简直呼之欲出。“何事？”他总觉的这女人笑的很不自然。
“嗯，大兄弟……是这样，我听你来时说，是想找家人家借住是吧？”
“是，难不成你大发善心，打算帮我介绍一家？”李绩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位脾性大变的女子。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其实我院子里倒是还有间客房，就是很长时间无人住，有些不太干爽……既然大兄弟开了口，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奇哉怪也，你不怕孤男寡女，授受不亲了？”李绩奇怪道，不长的时间，这女子怎么这么大的变化。
“哪里这么多的啰嗦，当老娘这里是开客栈的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想住便拿你衣裳速速走人，休再来烦老娘。”那女子原本脾性如何受的李绩几番言语刺激，顷刻间恢复了本来面目，一扭头便走进院门。
李绩莫名其妙的跟着进去，看到女子手里拿着的自家衣服，总算明白了女子方才态度大变的原因，“好你个心黑的婆娘，这才多久，我这长衫怎么就变成短袖了？偏要放在灶台上烤，却不分心看顾些，还好我回来的早，要再晚些，非变成背心不可……”
“个天杀的小贼，不过一件破衫烂袄，丢出去都没人捡的破烂货，也值的这般小心？……反正烧都烧了，你待怎地？……老娘我许你借住，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小贼不要不知好歹……”
两人好一番厮扯，却是谁也不肯相让。
“一月五十两银子，却是一分也不能少，小贼你从李瘸子那借书，都需一两银子一本，难不成到了老娘这里还少了这点开销？”女子大吼道。
“疯婆娘，你开黑店的？便你那所谓客房，无床无被天顶还漏光，旁边屋子还栓着头驴，隔老远都能闻着一股驴粪蛋味儿，一月给你三十两我都嫌贵，还五十两，你想钱想疯了么？”李绩回吼道。
“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小贼真正没个男人样儿，怎的象个女人般的斤斤计较……”
“三十五两，不能再多了，男人便怎的？就得被你算计？”
“三十五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小贼得早上起来喂小花草料……”
“我去……”……

第0031章 小花的邻居
李绩总算在谷口镇找到了安身之地，他有两个同居女友，一个泼辣的豆腐庄——庄青眉，一个是和他只有一墙之隔沉默寡言的母驴小花。这是次很奇怪的借宿经历，按理说，只要舍的花钱，借宿是件很容易的事，条件比豆腐庄的所谓客房也会好的多。但他还是选择了豆腐庄，什么原因似乎也不很清楚，也许是那处明黄色的院子很与众不同，也许是豆腐庄真的很撩人？
他的修行安排变的规律起来，日出日落，这是天地灵气最活跃的时候，李绩在这两个时间段依然会在石壁洞窑感气通灵半个时辰左右。其他的时间仍然是早起的击剑锻炼，运气调息，六合剑法，下午是看书时间，如果兴致来了，他也会不定时的去石壁感气，这个完全要看心情。
今天是李绩入福地第15日，听管理道童们的道人说，已有二名道童感气成功被接入新月门，同时，时至今日有17名道童因各种各样原因退出福地。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数据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不得不放弃的道童们。二个成功者的出现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针，每个人都加倍的努力，谷口镇食铺已经开始外卖业务，渴望成功的道童们甚至没时间去小镇进食，这是个疯狂的世界。
在李绩看来，新月门石壁感气更象是一种疲劳轰炸法，用超过人体极限的不断感气，使道童们进入一种恍惚无意识的长时间感气状态，然后，等待万一的灵机一现。对一个宗门来说，这是个好办法，能提升大批道童的感气几率，但对个体来说却是未必，起码李绩是不认同的。
“豆花很嫩，就是太甜了……你就没想过换种口味，比如咸味的？”中午李绩是在豆腐庄那里吃的，他买了些夹肉烧饼，豆腐庄提供新磨的豆花。
“小贼，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不喜欢吃就放下，自己外面吃去……”对李绩的挑刺，豆腐庄非常不满。
“疯婆子……”李绩喝完最后一口豆花，把碗往桌上一扔，起身离开，“晚上我要感气，就不回来睡了……”
“惫懒货，就你这般的好吃懒做，便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休想感得灵机……”豆腐庄鄙视道。
下午继续去李瘸子那里挑书，晚上去石壁感气，有人感气成功，对他也是有压力的，虽然他并不承认。
一夜感气没有成功，这在意料之中，李绩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在随后的习练剑法时，他有了新收获：以法力运使感气通灵之法暂时没有效果，他突发奇想，如果用法力运使以前的内功剑术呢？两者都经过腰俞穴，理论上行的通。结果让丫大吃一惊，法力不愧是比内力品质更高，以法力运剑，威力比以往何止大了二，三倍，能轻易刺穿巨石，而且重剑无锋与他的联系也更紧密……不妥的是，法力运使剑法对法力的消耗不小，这是道人渡给他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消耗了没地方找补。
不管怎么说，这个发现是他自进入福地以来少有的好消息，眼看中午将至，心情不错的他决定改善一下伙食，在转过几家食铺，杂货铺后，李绩提着不少的调味品回到豆腐庄的院子。
豆腐庄正在炒青菜，铁锅里闷的是米饭，当然还有每餐必有的豆花。李绩也懒的与她多说，拿过两只大海碗，各盛了大半碗都花，然后开始调味，香菜，葱花，独蒜，青椒洗净切碎放入碗中，酱油，盐，咸菜丁，红油辣椒，油炸黄豆也一并放进去，辣椒油和油炸黄豆都是食铺买的现成品，很简单的，一碗前世经典川味豆花就做成了。
豆腐庄方炒完青菜，转头看见李绩摆弄豆花，不由怒道：“天杀的小贼，白吃也就罢了，偏还糟蹋东西，不知道这豆花都是老娘一大早辛辛苦苦磨出来的么？……嫌老娘做的不得吃，以后你休想再吃豆花一口……”
“豆花是小花磨的，与你何干？”说完，也不理她，自顾盛碗米饭，就着豆花大口吞咽起来，还别说，这用玉带河水做出来的豆花，再经调料勾兑，味道是真的鲜美无比。
豆腐庄气恼的把炒勺一丢，本想眼不见心不烦回屋睡觉，又自觉亏欠，于是也盛了一大碗米饭，就着青菜下饭。她是个过日子的人，见不得浪费，眼看身前这碗豆花红红绿绿黄黄，看着煞是养眼，那小贼吃的一副狼吞样，不象是作假，于是迟疑着舀了一勺羮，这一吃，便再未停下嘴……
李绩转眼间一碗饭一碗豆花下肚，却不得饱，再瞧旁边豆腐庄吃的比他一点不慢，手捧空碗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想求肯于他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算了，总不能真个恼恨于她？于是又盛了两大碗豆花，说道：“今天老子我心情好，便教你个乖……我只演示一次，学不学的会便看你自己了……”
这餐饭，炒得的青菜没动，一锅米饭倒是吃的精光，还有一大盆豆花。李绩斜了女子一眼，一脸的趾高气昂，腆着肚子出门而去，身后豆腐庄低声骂道：“神气个甚？正经学道惫懒的紧，偏偏鼓捣些没用的……你是来求道的，还是来做厨子的？”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李绩依旧去找老鳏夫李瘸子。相处些时日，豆腐庄人是不坏的，嘴利心软，这些日子在她那里白吃，虽然是粗茶淡饭，竟比吃酒肆还要舒坦些。恩，过几日再把她那大石磨收拾下，磨个黄豆还要占用一人一驴，太浪费。
日子慢慢过去，时间仿佛悬在道童们头上的利剑，转眼近一个月过去，又有五名道童成功感气，同时，因身体原因被劝出福地的也超过五十名。李绩虽然感气毫无头绪，但论精神状态，再没比他更好的了。前两日他再次花费十两金子渡了次法力，不过这次渡法恐怕也就坚持二十日，法远那厮这次没参与渡气，也不知为了什么？
石壁窑洞因数十名道童的离开，不再显的拥挤，但一二层仍然没有空闲，很多道童现在的样子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双目深陷，憔悴疲惫，但其坚持顽强的精神也让李绩汗颜。这种事儿没法劝，也许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在感气灵敏上有优势，但在阅历见识，见证本心上却没法和两世为人的李绩比，各有各的机缘，谁也帮不了谁……

第0032章 暗藏的危险
“小贼，你到底要闹哪样？……轻些，这木桶是红杉木的，弄坏了可没地方找……哎呀，把木桶放那么高，砸到小花可怎么办？”
在豆腐庄唠唠叨叨声中，李绩慢慢完成了自己的设计，好歹前世理科出身，一些基本的机械还是难不倒他的。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不过是在石磨上搭个架子，架子上固定木桶，木桶下开了个洞，通过连接石磨转动部分，达到石磨每转动两圈，从木桶底部小洞中流出少量黄豆和水。制作豆腐嘛，最麻烦的就是磨黄豆，虽然有小花出力，但也不能离了人往里加水加豆子，是个很磨人的活计，豆腐庄一天要做百来斤黄豆，单单磨黄豆便得一，二个时辰，实在是太耗精力。有李绩这个自动装置，便只需往木桶中加几次泡黄豆就可以了。
安装完毕，开始实验，看着小花不紧不慢的拉着磨转圈子，每转两圈木桶中就自动漏下少量泡黄豆，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豆腐庄木呆呆的看着，有些发懵，“小贼，小贼，阿花把事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李绩无语的看着她，“你个蠢婆娘，只长胸不长脑子……难不成和小花一起待时间长了，你也把自己当成驴了？”飞快躲过女人扔过来的木勺，闪出院子“晚上我割几斤肉回来炖着吃，别再做豆花了，天天吃顿顿吃，你烦不烦啊……”
庄青眉咬牙狠道：“这天杀的小贼……”
李绩从李瘸子家借出最后三本书，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一来他的阅读速度够快，二来李瘸子藏书中也有一部分毫无用处的闲书。走到属于他的石壁最高处的窑洞，盘腿坐下，最近他喜欢上在这里看书的感觉，够高够安静。
看不到一个时辰，重要的东西已基本浏览完。看时间还早，便合上书简，低头沉思起来。想到深处，不由拿出一只书简，这是他作的笔记，记录了很多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道本无言，非言则无，以显其道……道士朱本玄号洞庭子，少既好道，无缘登仙，乃以儒入官，为洞庭国三江州牧，因百姓苦三江水患日久，遂集举州之力围三江堰引流造田，三十年矢志不改，期间国君屡次以首宰相邀，俱辞之……三十六年后，堰成当日，白首本玄，夜宿江堰，一昔悟道，享寿百八十载……摘自《度人经》。
夫道在乎神妙，万化而不在乎周知万物……卢城董汉卿，幼遭巨变，阖族为人所害，唯彼侥幸，离乡远遁……二十载后持剑而归，诛仇敌阖族314口，是夜，卢城血光冲天，有长啸鸣空，人不能近，以此感道，踪不可闻……摘自《西升纪》。
道无体，以道应世者，是事非道，道无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岭南郑公化，科举四十年未得录，然年近六旬一朝题名，涕泪指天，感道语玄，遂弃学入道，终隐南山……摘自《方壶外史》……
这样的事迹还有很多，李绩一一记录，千数百年来，竟然写满大半只书简。这些都是凡人一夕悟道的典范，所涉及人等，一非惊天动地人物，二非修习有感气通灵之法，竟然都能于平凡间骤然感气入道，让人深思。可能书中免不了些许浮夸，但基本事实不假，李绩正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共同点来。
朱本玄，喜欢修道却没有机缘，于是入世做官。州牧，大概类似前世高官的职位，三江地区水患成灾，百姓苦不堪言，于是他花了三十六年的时间为百姓修了一座类似都江堰一样的水利工程，造福百姓。江堰修好那日，老朱在堤上感慨，大约就是赋诗作文之类，然后，他悟了……
董汉卿，应该是小时候一家人都被人杀了，于是外出学艺，二十年后学得武艺，回来便杀了仇家全族314口，这份仇恨一得报，于是，也悟了……
郑公化，范进中举似的人物，就是个一心科举的书呆子，等年纪老了才终于考上……他却比范进强的多，范进是高兴傻了，他则是，悟道不侍候了……
这样的人物有很多，一定要找出一个共通点的话，那就是悟道都在完成毕生心愿之后，这世上能达成心愿的人无数，为什么他们就能机缘入道？李绩思考着……
愉快，放松，快乐……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放松，从肉体到心灵的愉快，一种压抑到极致忽然得偿所愿的快乐，这种状态，甚至能帮助一个未修习功法的普通凡人感气通灵。
应该是这么回事，李绩旋既皱起眉头，‘我特么上哪找这种状态去？搞个造福人类的大工程？没这能力……科举四十年？那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杀人几百口？这个倒是勉强做的到，问题是没仇人啊，乱杀无辜，别说感气悟道了，恐怕早就心魔丛生了吧……’
李绩对感气依然一愁莫展，他没法做到那种极致的快乐放松，但他总是在想，小快乐总是有的，如果再加上感气通灵之法呢？也未必没有机会……不管这么样，总比在石壁上当苦行僧强的多。
这一日，石壁最高处李绩洞窑前，栈道上摆满了吃食酒水，李绩和法远正举杯对饮。
“小兄弟这是第三次渡气吧？有某这三十日法力支持，你大约也可支撑到三月期满，若还是不成，剩下几天也勿要再花钱渡气了，省下十两金子，在凡世也是好大一笔呢……”法远容颜憔悴。
“师兄放心，绩理会得。”知道法远是好意，不想自己白白花钱浪费在注定不会成功的感气上。
“嘿，某也是瞎操心，看你这气色，只怕这些日子过的也是遐意的紧，近三百道童中，你这心态却是独一份……来过试过，有这么次经历也是好的……”
“嗯，师兄说的是……不知这次开派，有多少人感气了？”李绩好奇道。
“十八人而已，最好的时机已过，某估计再往后也不会再有人感气了。倒是退出的委实不少，已有百五十人之多，超过半数……这次开派伧促，道童质量资质也不如往年……唉，本门这些年诸般不顺，也是无奈……”法远摇摇头叹息道。
李绩心中微凛，新月门似有隐患，这事当初重法也和他提起过，但事关宗门隐密，他非门中弟子，也不好多问，“师兄前些日子出门了么？我看你上次渡气却不在……”
“嗯，为师门所遣，出山门一个多月，还受了点小伤……”仰脖吃口酒，法远犹豫下，还是说道：“近些时日师门不靖，怕是很有些麻烦……不过却与你等无关，莫说你等凡人，就是似师兄我这般低阶修士，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能看门内筑基上修手段，新月门立派数百载，其中底蕴，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第0033章 生死之间
“师兄过谦了，我看师兄法力雄浑，便在新月门中，怕也是精英之才呢……”李绩马屁轻拍。
法远摇头道：“你非道门中人，不知其中关窍……修士之中，要说延得寿数，道法神通，还得筑基才行……我资质普通，入道十七载才入开光境中期，今生怕是筑基无望，莫说英才，实庸才也……”
“开光期？这是……”
“嘿，便说与你听也无妨，修真路上有诸多境界，每次境界提升都会实力大进……象那些感气成功初入道门的道童，便是璇照期，以后依次为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等等，本门老祖便为金丹大修士，各长老也是融合，心动上修，实力么，在周国左近还是数的上的大派……”
李绩默然，新月门实力怎样他不知道，即使很强不还有他人前来挑衅？看来这来犯的，也不会弱了，甚至更强。修真门派间的瓜葛与他无关，他现在的情况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吧。
“其实修士并非你等想象中的那么风光，尤其是象我等这样未曾筑基，高不成低不就的小修，兄弟你即使不能感气入道，凭自家本事回凡世也能有番做为，寿数六，七十载总是有的，象师兄我这样的小修，寿数变化不大，反而回不得凡世逍遥呢……”
“不能入凡世？这却是为何？”李绩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说法。
“你是不知，凡人一旦入道，灵气入体，修练功法后自然改变身体素质，这个过程不可逆，要么一直在福地潜修精进，只要出了福地没有灵气供应，身体无有灵气滋养，对修士的身体负面影响颇大，甚至寿数还活不过你们凡人呢……”法远一脸的无奈。
“我看有些道人不是常驻凡世大城么？他们怎的就不惧？”李绩说的是诸如重法，云仙子，晓月观主之流。
“那当然不同，首先他们都是筑基以上大修，身体机能稳固，其次他们都是受门派所遣派驻凡世，自然由门派提供灵石灵物维持每日修练所需……象我等小修，又哪有那种财力？”
李绩心话原来如此，我说一路行来近万里，修士却难得见到踪影，原来还有这般限制，都躲在福地洞天中。看来以前那种修得道法出去作威作福的想法是行不通的。两人都很郁闷，酒是越吃越多，最终李绩一头栽倒，人事不醒。
……
“你这小贼，奸懒馋滑，便挑个水也诸般推捼，活该感不成气，修不了道……”
在豆腐庄的唠叨声中，李绩挑着一副大号水桶，跟在豆腐庄身后向镇外走去。制作豆腐么，用水量颇大，谷口镇没有井，用水都是自己取用玉带河水。以前是镇中苦力王大壮每日送三挑水，昨日王大壮得了急症，豆腐庄没法子，只好赶鸭子上架，逼着李绩出力。
取水之地是有讲究的，豆腐庄干净挑剔，嫌玉带河近处水域有人洗衣淘米，故以前王大壮都是走出老远在一处泉眼处取水，李绩不识道路，第一次便只能豆腐庄领路。
“你这婆娘，忒般麻烦，挑水哪里挑不得？非要走这老远，左右不是你出力，只苦了老子……”李绩抱怨道。
“小贼年纪不大，偏满嘴老子长老子短的，小心老娘撕你嘴……”豆腐庄对李绩的态度很不满。
“许你说小贼，老娘，不许我说老子？”李绩回怼。
“小贼……”
“疯婆娘……”
出镇直走了一刻，方才来到取水之处，“我也没看出这里和玉带河有甚区别，我跟你说，凡流水，活水一般都是干净的，实不用如此麻烦……”想到这样的路要走三趟，李绩就头大。
“闭嘴，甚活水死水老娘不懂，老娘只知道玉带河不单有人洗衣淘米，还有人洗便桶呢，这样的水做出来的豆花你吃的下，老娘可吃不下……”
泉眼在一处背风的偏僻处，不断涌出的泉水形成小泊，再流入玉带河中，水质清亮，似带灵光。李绩心中不愤，动作也格外的粗鲁，两只水桶一阵乱搅，旁边豆腐庄还不甚满意。“再满些，小贼你吃饭时勇猛无比，怎的轮到出力了，倒成了软脚虾……”
“聒噪，你懂个甚？现下装的再满，等一路洒回去，也不过是半桶……”
“你不会不洒么？真个没用，……人家王大壮一挑水可是满满的……”豆腐庄撇撇嘴道。
“他日日挑水，当然不洒，老子平生第一次，如何能走的稳？”这女人当真气人，李绩烦燥之下，看见水泊上露出一段竹管，也是手欠，不由的顺手一拽，却见竹管下忽然冒出几个大气泡，然后一个人猛然窜出水面……
李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拔剑在手，耳边豆腐庄还在瞎嚷嚷，“小贼，你在做甚？怎的拔出一个活人来了？”李绩退后几布，紧盯着那人道：“闭嘴，这人躲在水中，来历不明……老子又不会仙法，怎会大变活人？”
这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黑袍道髻，面目阴狠，目露凶光，让人奇怪的是，他虽从水中出来，身上却没有半点水渍。
“啊，这人是平都教下弟子……”豆腐庄很快反应过来，毕竟是福地中的原住民，她对道门的认知以及新月门的麻烦要比李绩深的多。
“胡说，明明是人家下河捞鱼，疯婆娘偏要扯上什么平都鬼话……这位兄台，小弟方才不合拽你吸管，真正是抱歉，兄台没事吧？”一边向陌生人走去，一边尽力堆起笑容。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李绩最自豪的，便是自己冷静的判断。事情明摆着，一个陌生的修士躲在水泊里能有什么好事？豆腐庄所言并非虚假，因为重剑无锋在她说出平都两字时能明显感觉到那个道人倂发出的杀气，再联想到法远所说新月门最近的麻烦，显然，这个意图不明来自平都的道人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凡人在修士面前，跑是没用的，只有迎头而上，对想杀他的人，李绩从来便只一种回应……
“嘿嘿，哈哈，这位小兄弟说的是，某便只是摸鱼而已，没成想……和小兄弟真有缘份啊……”黑袍道人干笑着，主动迎上李绩。
他是平都教下一名开光期弟子，潜进新月门福地自有任务，因擅长水系功法，故隐藏于偏僻的水泊下，修士短时间待在水下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不清楚这两人为何来此，为保险见，便含了根竹管，没想到反而因此暴露。这两人他是一定要灭口的，两个凡人而已，杀之易如反掌。问题在于，他还没有完成宗门任务，如果冒然使用术法，新月门护山阵灵必然发现，到时自己能不能逃的掉都很难说。正是因为对面两人都是凡人，所以他也完全可以不动用术法，只用普通手段解决。李绩自己走过来正合他意，他如何看不出李绩不怀好意？不过一个自觉有些武力的凡人，怎知他道袍自有防御法阵，并不惧凡间兵器，杀死男的，那个女子便简单了。

第0034章 好肥一条鱼
两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转眼间便想透了其中关窍，便如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带着微笑走向对方。只吓的后面的豆腐庄一边往前跑一边从裙腰处掏出一件物事，嘶声大叫道：“小贼，快回来，他要杀你……天杀的小贼，快回来啊……”
豆腐庄的喊叫哪里还来的及，转眼间两人距离接近丈许，李绩一震长剑，一式六合天地，汹涌的法力毫无保留的贯入长剑中，疾刺而出。几乎同时，黑袍道人也突然向前飚进，完全不顾李绩的长剑，手底下翻出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剑，嘴角还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这个道理即使对道人来说也是适用的。所以，李绩的长剑毫无疑问的率先击中道人的心脏，并在道人惊恐无比的神情中刺入，穿透。道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道袍没有起到防御作用，为什么这个凡人的长剑包含的竟然不是内力，而是法力。
虽然他可能永远无法搞清楚，但并不防碍他临死前鼓起全身的法力发出一枚水箭，至少我能和你同归于尽，这是黑袍道人最后的念想。
李绩完全没有时间，空间去躲避，太快了，他甚至都没兴起这个念头。然后一座金钟罩定了他，水箭击中金钟荡出一圈圈的涟漪，金钟纹丝不动，水箭却在消减，李绩还有空回头冲豆腐庄笑道：“这东西你弄出来的？你这婆娘也不早说，唬老子一跳……”
豆腐庄跑到近前，急切间差点崴了脚，一双手劈头盖脸的打将下来，“我把你个天杀的小贼，屁本事没有，偏去学人装英雄……”
女人常年劳作，打人也没个分寸，李绩只好一把抱住她，丰腴的身体让他心中一荡，口中胡扯道：“疯婆娘，那个就是符箓么？没想到你先人倒是给你留下了好东西，还有没有，先给老子来一打……”
剧烈的法力波动很快引来了巡山道人，不久，几名虽年老但似乎地位甚高的老道也赶了过来。道人们仔细检查了那具尸体，互相间以密语交谈，然后一名老道走向两人。
“老道方石，敢问，符箓是哪位发的？”
豆腐庄满不在乎的又掏出一枚符箓，：“是奴家发的，先人所留，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方石道人点点头，谷口镇居民有符箓再正常不过，都是修士后人，哪家没点保命的手段，有符箓不稀奇，还有拥有法器的呢，“吾观姑娘并未感气，却如何使用的了符箓？”
豆腐庄一瞪眼，“老大的年纪，你都不看仔细么？这是血脉激发的符箓，与是否感气有何关系？”
几名老道聚过来，仔细辩识那张符箓，皆大惊。方石更是恭恭敬敬把符箓递回道：“不知者不怪，姑娘请收回，老道孟浪了。”
老道又转向李绩，不过语气客气了许多，“吾观小友手持长剑，想来贼子便是小友所杀？却不知小友如何杀的？”
李绩遂把其中缘由说了一遍，方石叹道：“天意啊……明日你去找法原，这次感气所花费用皆退还于你，以酬小友搏命之功，另此事还需二位莫要多言，以免徒生事端。”
道人们很快带着尸体离去，李绩撇撇嘴，“新月门忒的小气，连把法器也不赏，早知道我就先翻翻那死鬼的尸体了……”
豆腐庄仍余怒未消，骂道：“你要法器作甚？感气都不成，身边带个法器，难不成想人来个杀人夺宝？”
李绩也不理她，自把两个木桶挑上，突然发现地上不远竟有条3，4斤的大青鱼，嘴里一鼓一鼓的，还未死透，想来是那个平都道人冲出水面带出来的，不由大笑道：“好极，今天晚饭有着落了。”
“吃货……”豆腐庄扭头便走。
“就好象你多斯文似的，今天晚上老子高兴，再给你个疯婆子露一手，你有本事就别吃……”
由于泉眼处距离谷口镇较远，这次生死相搏除了道人们，也没人看见。豆腐庄一反常态，不再多话，回院便把自己关在屋里。李绩也不去管她，挑完三趟水把水缸灌满，便去食铺寻摸调料，他晚上要做的这条鱼，是前世饭店的一大杀器呢。
……
庄青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有点疑惑，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有些不象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最近总是定不下心？为什么我会为一个区区凡人使用珍贵的符箓？为什么做饭我会多做出一份？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
那个小贼，什么都不会，无法感气，还惫懒耍滑，长的一般……却让我心烦意乱？
在泉眼，那个小贼还占我便宜……天杀的小贼……
新月门越来越危险，我现在无能为力，也许是该离开了……要不要通知那个小贼呢？
门外传来锅勺的撞击声，小贼说今天晚上吃鱼，会和咸豆花一样好吃么？
不管了，反正也要离开，一切随缘吧……
……
李绩拿菜刀把大青鱼片成薄片，酒，盐，红薯粉腌好，锅中放油，下入红辣椒酱，蒜末翻炒几下倒入清水，水开后再稍煮会，倒入片好的鱼片，水开后立即出锅，倒进装有烫好青菜的盆中，再起油锅，大量的油，花椒，辣椒，在辣椒等变黑前捞出扔掉，滚油倒入盆中，嘶嘶啦啦的声响，带着一种特有的麻辣鲜香……
“小贼，这东西能吃？这么多油，老娘一个月的油都被你用光了……”豆腐庄怀疑的看着这盆鱼，好像很香……
“疯婆娘，为了庆祝今日死里逃生，咱们吃些酒……”李绩取出一坛酒，满满的倒了两碗，也不管豆腐庄怀疑的表情，自顾自盛了一大碗饭开吃，“你不吃便在旁边看着，不过老子做饭你就得洗碗，这是规矩……”
豆腐庄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一大盆油红发亮，麻辣鲜香的吃食，不知如何下嘴，眼看李绩风卷残云，也不再犹豫，待下的第一箸，只觉不腥不臊，入口滑嫩，回味悠长，便再也停不下来，口中喝道：“小贼，吃慢些，老娘还少了你七，八箸，须得与老娘补来……”
两人的战斗力可观，一盆鱼连带盆底青菜，一锅米饭，一坛青竹酒，尽皆成为两人腹中之物，豆腐庄有点不胜酒力，犹自不满道：“小贼，那泉眼旁其实还有一条小鱼的，却怎么放过了？可惜，可惜……”
李绩当然知道，不过一条不足一斤的小鱼能片几片肉？“休得聒噪，既吃好了，便去刷碗……”
豆腐庄站起身，却不收拾碗箸，径走向卧室，“今天且歇了，老娘酒吃的急，却是有些头晕……”
李绩怒道：“你这婆娘，吃鱼时怎不见你头晕，下箸又快又准？速去刷碗，这些油腻，凉了却不好刷……”看女人不理，李绩伸手一拉，豆腐庄没有准备，脚底也有些虚，一歪，便歪到李绩怀里……
女人满脸酡红，却不挣扎，只把眼一弯，“小贼，你待怎地？”
李绩只觉一股邪火，从腹下起，直冲脑际，借着酒力，双手一抄，把女人丰满的身体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你这婆娘，老子忍你很久了，今晚却要家法侍候……”

第0035章 被抛弃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看看身边因折腾半宿还在熟睡的女子，李绩微微一笑，轻手轻脚的爬下豆腐庄的大床。时至十一月，早晨的气温已经很低，但李绩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天气的影响，天还未亮，正是锻炼的时间。
凌晨，豆腐庄院门外闪出一条身影，正是成功偷香窃玉的道童李绩，穿越近二年因生活所迫，不得休闲，今日一朝释放，血气方刚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路快跑，在石壁顶层栈道上，取出重剑无锋，开始击剑。
心情舒畅，舞剑便得心应手，信手挥舞间，剑影重重，如芒似电。二年的积累，生死搏杀，站在修道高度对剑术的理解，厚积薄发，体内内息奔腾，如洪欲泄，当此时，剑到急处，重剑无锋长声鸣响，一缕三寸剑罡透剑而出，切削青石，如劈朽木。同时，重剑无锋内仿佛有一个生命正欣喜雀跃，露出对他无比的依恋服从之意。
李绩收剑站定，仰天大笑，这一刻，剑罡出，剑灵生，三尺之内，又何人能挡？
意犹未尽，盘褪而坐，不远处谷口镇隐隐约约，更远处孤老峰朦朦胧胧，遥远天际，红日正欲喷薄而出。李绩凝神入定，法力在腰俞盘旋蓄势，当红日跃出那一刹那间，气从腰俞出，顺灵台而上，连脊中不停，向大椎一冲而过，法力汇于脑户，心神外放，刹那间，周围灵机星星点点，清晰可感，灵机星点愈来愈密，李绩脑际轰然一响，一切水到渠成，天地灵机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水中月镜中花，而是如空气般时时刻刻的包围着他。入福地六十七日，感气通灵，终得有成。
整个上午，李绩都在石壁涯顶栈道上感悟灵机，这是初次感气后必不可少的巩固。直到红日当午，灵机依然环绕，他才确定自己迈入了绝大部分凡人都无法踏足的修真领域，从今天起，他已不是凡人。
入道，真的很奇妙，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忽然而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法描述，也许是近二个月的放松心情打下了基础……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开始，那应该就是那条鱼吧？万能的水煮鱼，它不仅麻辣了人的味觉，也麻辣了女人的心……
得到一个自己欣赏的女人总是让人愉悦的，这种愉悦顺便让自己修成了剑罡……于是更快乐……
快乐在叠加，然后，感气一气呵成……就这么简单……
快乐是不分高低，不分时间长短的……有人需要科举四十年，杀数百人才能得到……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道人举霞飞升的快乐和乞丐得到一张面饼的快乐有区别么？没有……这就是道……
不管怎样，他都得感谢豆腐庄。李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他只知道自己和这个特别的女人相处很快乐，这就足够了……至于凡人和修士间的差别，未来还很长，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买了一包女人爱吃的松籽糕，李绩兴冲冲的赶回小院，快乐是需要分享的。
豆腐庄不在，这很少见，虽然明知谷口镇很安全，但直觉还是让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安。院子里还是如往常般杂乱，屋子里依然整洁，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除了他们吃饭用的小木桌上一只书简突兀的摆在上面，豆腐庄是从来不看书的。书简的字迹很陌生，因为他也从来没见过豆腐庄的字迹，但从语气上来看，似乎不假。
小贼：
君看到此信时，妾已远走矣。此非君之过，也非妾残忍，实不得不为之……见谅。
仙凡有别，人道殊途，实非虚言。红颜易老，修道长存，相爱之人人鬼相隔，妾见多矣，不忍睹……
一夕之欢，知鱼水之乐。二月相处，明知已之情……妾得之甚多，永生不敢或忘……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大概如此……
新月近期或有巨变，不宜久住，当尽早离去……妾有一戒，祖上所传，君之称呼，当为密钥，无需道法，可存钱物，赠之于君，勿念勿忘……
……妾青眉。
李绩目瞪口呆，哥这是被抛弃了么？仙凡有别？豆腐庄的意思是我入了道，已经和她有了本质的区别？既然不能长相厮守，不如早早慧剑斩情丝？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已经感气成功？不过才短短二个时辰的事……而且那首短诗，写反了吧？真正是个不可捉摸的女子，本以为只是嘴恶心善，没成想如此好强，决绝起来，男子都不如。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谷口镇一切如常，也没有大规模迁徙的迹象，如果只是豆腐庄个人行为，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平都教弟子？也不对，杀人的是我啊……李绩是真的看不懂了。
感气成功的兴奋完全被豆腐庄的离去冲淡，李绩转遍谷口镇，询问了很多和豆腐庄有过接触的乡人，结果没有一个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个疯婆娘……
如果有一天再见到这个婆娘，一定要狠狠地打她屁股，再联想到豆腐庄丰腴的身体，不由感叹，人都说三月不知肉味是很凄惨的，但比这更凄惨的是，三月不知肉味后，好不容易吃了口肉，结果又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李绩没有马上禀告道人自己已经感气通灵，还有七天福地三月期满，自己也还有七天寻找这婆娘的时间。
说是寻找，不如说是等待，自昨日福地出现平都教弟子后，新月门道人加大了巡视的力度，很多地方不许随便走动，尤其是脆弱的道童们。李绩除了石壁洞窑和谷口镇外，也没地方可去。他除了每日巩固感悟灵机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豆腐庄的院子里，研究那只银白色的戒子。
戒子通体银白，或者直接的观感，就是个普通的贩夫走卒都戴的起的银戒子，扁扁平平的，连个花纹都没有。李绩自进福地，钱财金银都随身携带，百两黄金数百两白银，几十斤的东西背在身上很不方便，常被豆腐庄笑话是个守财奴，没想到这婆娘走都走了，还想着给自己解决个难题。
这种道物，李绩也看道人们使用过，无论符箓，纳袋，全凭法力收放。但豆腐庄给他的这只，却有不同，法力渡过去，全无反应，想想豆腐庄留书，似乎别有途径。
‘君之称呼，当为密钥’就是这句了，意思应该是我的名字便是开启这只戒子的钥匙。李绩想的明白，于是注视银戒，口中轻呼‘李绩’？无甚反应……‘李中则’？依然没用……‘魏国光’？更没用了，恐怕豆腐庄也根本不知道他这个假名……
这疯婆娘，一个纳物戒也搞的这么麻烦，心中不耐道，“老子？”没反应……好吧，“小贼？”，忽然间，李绩眼前的戒子形成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道法之神奇真正让人不可想象，还有那女人的恶趣味。
收放多次，李绩也搞清楚了这戒子的用法，其实不用出声，只需心中默想戒子默念小贼，空间自开，把大锭的金子，银子，还有那把得自西昌卫小娘子的断剑都放进去，身上总算是轻松了许多。

第0036章 新月弟子
收好戒子，李绩总觉的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想了想，又取出豆腐庄留下的书简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心中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豆腐庄留书中，有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比如我生君未生这句诗，原诗应为君生我未生，如果这婆娘并未写错，那意味着什么？书简说仙凡有别，李绩一直以为豆腐庄已经知道自己成功感气，但如果她不知道呢，那这个仙凡有别，仙是谁，凡是谁？新月门有难，此事镇中其他人谁知道？豆腐庄一个区区磨豆腐的，怎会知道如此机密核心的宗门大事？最后就得说到这个戒子，纳物戒以法力收放为常态，非法力收放的道物都是很稀少很珍贵的，之所以给自己这样的戒子，十有八九便是豆腐庄认为自己最终是感不了气的，还有那个密钥，‘小贼’明显是豆腐庄自作主张所设，一个普通凡人有这个能力么？这一切的矛盾疑问如果有一个前提便很好解释——豆腐庄也是个修士，恐怕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上修。
其实还有些其他疑问，但已经不重要了。那婆娘既是修士，主动离开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没危险李绩也就能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至于豆腐庄所说的危险，这世界哪里又没有危险？不在新月修道，他李绩又去哪里修道？再跋渉个数千里找其他宗门么？
十二月初，新月开派收徒正式结束，一众道童被遣返申方城。这次收徒，共计有十九名道童感气成功，李绩是最后一个，他的成功所有人都很惊讶，年纪最大，而且最不务正业，除了归结为运气，实在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李绩在法原道人的带领下走进新月山门，也许是已经经历了很多，李绩倒没有过多的激动之情。经松坡坪进入新月门核心建筑群，一路上雕梁玉柱，冠盖松柏，就连身边的灵机都浓郁了很多。
和李绩同一批的道童们早已完成了入门仪式，他们中感气最晚的也比李绩要早二十天，所以李绩入门便是孤身一个，显然新月门也没兴趣单独为他浪费感情，一切从简。
对这种待遇李绩没有任何意见，他很清楚道门的态度。上山时原本沉默的法原倒是少见的和他聊了聊，任何一个门派，立派基础都是筑基上修支撑，所以，每一个有可能筑基的修士都会得到门派的重视，三十五岁是个坎，若还不得筑基，修士身体机能便会停滞不前，然后慢慢衰退，再往后筑基便希望渺茫。那些道童们，年不过15-17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冲击筑基，他李绩今年都22了，正常情况下肯定无望。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修士，没人会在意。
在月光殿，李绩在道册上填写了自己详细的个人资料，包括姓名，祖籍，家人等等，然后换上门派发下的青色道袍，编妥道髻，一个不认识的老道宣读宗门门规，无非是些不准欺师灭祖，不准同门相残之类的废话。
最后，老道拿出一份名册，这是要赐道名了。这事法原和他说过，新月门祖师不说，长老一辈的都是方字辈，比如驻申方城道宫的方河，晓月观主方松，以及重法托付的方山，往下还有敬字辈，再往下便是法字辈，法原，法远都是这一辈的，到李绩他们这波，为广字辈，广兴，广治，广信……轮到李绩时，长老赐字为本，广本？这道号真够恶心的，但李绩没的挑。
当一切结束时，李绩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新月门记名弟子，是的，不是正式弟子，是记名弟子。正式拜师授徒要在入门一年后，如果没什么罪大恶极，或者资质实在不堪，基本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只要能感气通灵，以后只需按步就班的修行，璇照，开光两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既成记名弟子，便可得传道法，但让李绩失望的是，传功殿除了发下一枚道简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丹药法器符箓等等，和想象中很不一样。最后法原把他带到执事房后的一片屋舍，这里住的都是低阶弟子，好在屋舍充裕，每个人倒都是单间。
法原告辞离开，李绩看着屋里简陋的一床一被一桌发呆，虽然也知道修士应该不重外物，可简单成这个样子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走出屋外转了一圈，李绩更加郁闷，住在他旁边的，基本都是新进的道童，李绩和小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估计小孩子们也看不上他这个大龄青年。上一批道童倒是和他年纪差不多，可人家现在一般都是璇照后期，快的甚至有开光期，同样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向一个道人打听开光期修士所在，结果就在这片屋舍后面，不过都是些独门小院，规格上要高些。寻了几处，幸运的是，法远正在屋里，看到李绩，这道人高兴的叫道：“哈哈，师弟，某早上听说兄弟你入了道，正寻思着怎么找你庆祝呢，没成想你倒先来了，先别说别的，跟我去伙房搞些吃食，咱们乐呵乐呵……”
伙房离住的不远，以李绩来看，其实就是给低阶修士准备的，道童们一律吃的是大锅饭，开光修士可以有小炒供应。法远要了很多菜，两人端着自回法远住处吃喝，让李绩惊讶的是，竟然没有酒……
“新月门只这点不好，筑基以下什么都要限制，师兄我这月定量早就喝完了，咱们就以茶代酒吧……”法远一脸的遗憾道。
两人互敬一杯，李绩无所谓道：“无妨，小弟也不贪杯，若我也有定量酒品供应，以后便送与师兄便是……只是小弟初来乍到，很多不明白的，还望师兄多多提点……”
法远大喜，“生受师弟了，师兄我就这么个嗜好，师弟见笑……至于门中诸事，无论功法密闻，师兄我无不言……”
李绩也不客气，出来混一定要讲人情世故，象那些道童一样死用功，搞不好便是个事半功倍，“师兄，小第我从传功殿出来，便只得一枚道简，想来便是修行功法。我想知道的是，是每个人都只这一门功法呢，还是另有其他？”
“便只这门功法，哪还有其他？每个人皆是如此，和你一起进来的道童们如此，师兄我当初入门时也便只这枚道简而已。”法远郑重道：“师弟莫要小看这门入门功法，高楼起多高，地基便有多厚，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可不能懈怠，好高鹜远……其实不单我新月门，便洲陆其他大派也莫不如此，道童新入道，学的便只一门基础功法，其他术法旁门，俱皆不授，为什么？怕的就是根基歪了，以后再难修正。只有等一年后法力有所小成，见识广了，方向定了，才会由师傅择你所长教授，却不是蔽帚自珍。”

第0037章 关于修真
“有道理，却是师弟我想多了……我闻修真必得丹药相佐，却不知宗门是否发放？”
“关于丹药，师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固然，青空大世界灵气日渐稀薄，无丹药相辅，成道无望，但丹药对你等初入道者来说，却无异毒药，为何？你等身体，包括经脉穴位，从未有过法力灵气滋补，便如乡间小渠，骤然以大河之水灌之，结果会怎样？故此，入道头一年，只能以最纯正最缓慢最无害的天地灵气缓缓行之，等有所成后，才可吞丹提速。”
“对凡人来说，是药三分毒，对修士而言，是丹三分毒……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吃的，便如师兄我，每二日可服一粒进气丹，服满一月后，还需停用半月以化解毒性，其中坎坷，不足为外人道啊……”
李绩点点头，对吞丹玩修真，他其实也是抗拒的，他这人天生不爱吃药，前世就是这样把自己玩死的，“小弟明白了，量力而行……我观修行界以灵石流通，不知何处可以挣到？宗门发放么？”
“当然是发的，不过要等拜师成为正式弟子后，旋照期弟子是每月五粒助气丹十块下品灵石，开光期是五粒进气丹三十块下品灵石……至于如何挣，这个需等你有能力帮助宗门做任务才可，师兄我上次出门任务，还受了伤，不过才五十块灵石报酬，去掉疗伤所费，都不剩几个了……”法远一脸的晦气。
法远一月需要十五粒丹药，宗门只给五粒，想要修为精进，便得拼命为宗门出力，当真好算计，“小弟我算听明白了，合着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天天修练基本功法便是……”
法远哈哈大笑道：“正是这样……我知你心事，基本功法早晚两遍，多了也无用，剩下的时间不知如何打发，新入道者都是这般想，只求勇猛精进……其实还是有很多事可做的，比如执事房每日都有日常清扫，打理，采集，厨下等任务，虽然报酬微薄，好歹也是个收入，再比如，去丹房，器所，制符法阵打打下手，学些东西，不过这却是没有报酬的……”
“还能炼丹？”李绩惊讶道。
“炼个屁，做梦呢？就连师兄我现在都没炼丹资格呢……我说的打下手，是让你多去学学基础知识，比如对炼丹而言，首先你得学会辩识草药吧？单就这一点，一年也未必够用……”
“你初入道门，一些基本的常识也是不知，师兄我也没法指点的面面俱到，门里有阅胜楼，一层的书简还是可以随便看的，你没事多去看看，我这里推荐几本书简，对修道，门派，洲陆大势很有帮助的，总不至于成个瞎子……”
李绩自阅胜楼借出不少书简，这些书简在凡世是没有的，但在道门属于普及性的常识，只要不拿出宗门，可以随便借阅，《混元圣纪》《易图通变》《玄纲论》《青空纪元》《道法起源》等等，回到自己房间，安坐调息，定下心神，方把道简取出，置于额前。
初月行气诀，这就是新月门基础功法，和曾经那只感气通灵道简一样，这只道简自带一丝法力，帮助使用者熟悉功法运行，所过穴位经脉皆能清晰感知，不同的是，上次李绩未曾入道，身上没有法力，这次却有些不同，他已感气，对道简中法力的感知更深刻，更全面。‘这道简真是个好东西，图文并茂，还带言传身教，’李绩暗道，‘前世要是有这东西，学校恐怕该关门了吧。’修练此诀，当以卯时三刻最佳，其时红日欲出，灵机活泼，其次为亥时，此时灵机沉静，洗去浮燥铅华。当然，其他时间段修练也不是不可以，效果不好罢了。
初月行气诀有一套完整的循环路线，以九为基，从丹田出，丹田入，其中经过九个穴位的闭合循环为小周天，以十八个穴位循环为代周天，最后三十六个穴位的循环为大周天，修成大周天，便意味着修道入门算是完成，可以拜师了，这个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年，毕竟，法力冲穴和内力冲穴效果完全不同，要更快更安全。
所有三十六个穴位大部分都是人体常用的大穴，这只是初级功法，也不可能搞个高难度的隐穴暗穴来卡新学者的进度。幸运的是，李绩因为曾习有内功，其中半数穴位都是开的，这能给他节省不少时间。尤其是小周天九个穴位，他通了六个，完成小周天，可以说指日可待。
转眼一月过去，李绩在一次小周天后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不是他修行不顺利，事实上他在入门第三天就冲破穴位可以运转初月行气诀小周天了，这在他这一批道童中可算是中上进度。问题是每次小周天后丹田增加的法力，实在太让人心焦，如果把丹田比做泳池，他每次的修行便如用勺子往池中注水一样，怪不得法远足足用了十七年，才不过开光中期。他现在很期待一年期满拜师，那时自己应该学成大周天，可以使用丹药，法力汇聚速度肯定比现在强很多。
旁边屋子又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那个孩子叫白令竹，在福地感气时是第一个完成感气通灵的小天才，但小天才现在遇到了大麻烦，他无法打通小周天的九个穴位，到现在还不能在丹田汇聚法力……正如法远所说，资质是随境界变化而变化的，在凡人时是天才不见得入道了还是天才，筑基前是天才不见得筑基后也是天才，修真道路上总有无数的碍难，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遇到，跟不上，你便掉队出局，这样离开道途的，每年都有很多，没人能帮的上。
李绩没有参与赚取灵石的各项日常任务，一来报酬太低，二来僧多粥少，他也懒的和一群孩子抢任务。炼丹，铸器他也不喜欢，他总觉的现在学这些有些为时过早。李绩的一天安排的满满的，除了早晚两次，每次各一个时辰的小周天搬运法力，他也从未放弃击剑之术，这是他的挚爱，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以前是内力御使剑法，现在换成了法力御使，剑法还是那个，但威力却天差地别。
新月门对这些新进记名弟子没有要求，他们的任务就是尽早完成大周天。所以，李绩乐得把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看书上，每天三，五本，一个月下来也看了不下百十本，对修真，对门派，对道史，总算有了自己初步的认知。

第0038章 青空世界
李绩读书和别人不同，前世义务教育培养出的习惯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比拟的。别人读书，不过最多尽解书中之意罢了，李绩读书，却是把大量书籍中某些共通点找出来，归纳整理，很多看似不起眼，不重要的书简，字里行间中，却包含着核心的真相，通过大量的阅读，找到这个真相，便是道……
修真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源远流长，青空大世界的历史，便是一部修真史。
青空大世界，形成于百万年前。从修真角度来划分，大致可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近古，现代几个阶段。
太古不用说，那时混沌初开，出现的都是开天辟地的人物，做的也是构勒山川，疏划江河的大事。这是个大能者和自然界抗争的时代。
远古时代，世界造好了，开始分地盘了，仙，魔，道，妖，鬼，神打的不可开交，却与人类没什么关系，人类那时还茹毛饮血，不过是世界万千种族中普通一员而已。
上古，在抢地盘中失利的仙道看中了发展潜力无穷的人类，传下功法道统，开始培养人类完成代理人战争。人类也确实争气，其无穷的智慧和茂盛的繁殖力很快让他们站上了历史的舞台，并逐步成为主角，功法道统自此时代诞生。
中古，人类在仙道背后支持下，凭借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开始在和魔，神，妖，鬼的争斗中占得上风，最终把魔道逐出青空大世界，妖道所剩无几，俯首退让，鬼道躲入八十八层地狱，神道被高高供起成为摆设。世界大同，人类的另一个特征显现——内斗开始，人类不再是一个整体，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已经没有了对手，于是，无数宗门教派各立山头，在修士的影响下，凡人国度也有了雏形。现代很多顶级门派，大部分究其始祖，都成于中古。
近古，一般是指十万年——一万五千年前，这完全是人类互相残杀的黑暗年代，不计其数的门派国家灭亡，消散，又有不计其数的新势力崛起，门派分分合合，国家聚聚散散。当独霸青空大世界的太一教分裂，分成太清，玉清，上清三支后，世界彻底陷入群雄割据时代。
在世事变幻中，天地灵机变化在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太古远古自不必说，灵机极其浓郁，天材地宝随处可见，动物植物俱皆有灵。上古中古便差了很多，人类的出现，大批修道者的泛滥，无意义的战斗消耗破坏，让天地灵机快速消减，直接导至一些传承于远古的功法密术变的不合时宜，效果锐减，进境缓慢。人类修士不得不做出改变，自创适合当下灵机的神通道法。近古，是个天地灵机坠涯式下降的年代，也是全民改造修真功法的年代，无数奇功妙法涌现，只为能在愈发稀少的天地灵机中多摄得一丝根源。上古仙道传下的功法被改的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到了现代，天地灵气已下降至不足太古远古之万一，好在相对稳定下来，否则修真这个群体非绝种不可。
“广本师兄，传功殿方化长老唤你明日去传功殿验测五行……”
李绩正魂游天外，屋外传来喊叫声，传话的是名小道童。他们这批人，这几日都要轮番前往传功殿测五行属性，这是筑基以下修士最重要的资质，现在怕是该轮到他了。
“晓得了，师弟进来喝杯茶？”李绩回应道。
“不必了，我还要通知其他师兄弟呢……”
李绩摇摇头，这些孩子和他处不到一起，很是生分，不过他也无所谓。于是又拿起一只书简《青空大世界门派指引》，继续看下去。
青空大世界，分为七域，包括东海临洲，西戈沙洲，南罗宁洲，北域寒洲，川上高原，千岛域，方丈佛国，其中，东南西北四洲是面积极广的大陆洲域，域中各有数十上百国度，七域之间往来并不方便，对凡人来说更是绝壁天堑，纵然是修士，金丹以下，跨域都很危险。
至于门派，有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之说，并不是准确的数字，只是形容其多。按门派指引所述，青空大世界门派近万，能够列入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之列，已是地方上数的上的大派，有其历史底蕴。让李绩郁闷的是，新月门并不位列其中，看来也是个修真界打酱油的货色。
青空大世界最顶级宗门，有十七家，‘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就是说的这些豪门。分别是：太清教，玉清门，上清观，轩辕剑派，崇黄真观，太乙天门，广陵宗，沧浪阁，云顶剑宫，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阴符道，真魔宗，浑身教，白骨仙门，真武院。排名无有先后，实力各有高低，却都是在洲陆跺跺脚都会风云变动的话事门派。其中，北域寒洲有二个顶尖门派镇压，一为轩辕剑派，二为沧浪阁，都是立派上万年的翘楚。
只看到轩辕剑派四个字，不由的李绩心旌动摇，意乱神迷。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爱剑者对剑修的向往，仿若艳女之于色鬼，美食之于老饕，更何况即使李绩在前世那个繁华享乐的世界，都能做到一剑在手，十八年不弃，轩辕剑派对他的吸引力无异于灯火之于虫豸。
其实十七家顶级门派中有两个剑修门派，除轩辕外，云顶剑宫也是剑修圣地，但云顶剑宫在遥远的千岛域，那是个李绩走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地方。轩辕两字，李绩很有亲切感，最重要的，轩辕剑派就在北域寒洲。
不能怪李绩对门派不忠诚，他才入门，新月门对他也没有多少恩惠。做为穿越者，又何来固守一地之说？有重点大学不会去野鸡大学，有清华北大，重点大学又算什么，如果能去哈佛麻省，跋山渉水又何妨？思维方式决定了穿越者只向往强者，只想抱最粗的大腿。
一番心情澎湃后，李绩慢慢重回现实，成为一名剑修也许是他永远的追求，但现在，还是要把握当下，好高鹜远是不理智的，对他来说，打好基础，熟悉环境，把握态势更重要……然后，等待机会……

第0039章 五行属性
第二日，李绩早早来到传功殿，和他一起进行五行检测的，还有另外五名弟子。对于五行，李绩早早就做足了功课，现在，他很好奇自己的五行属行到底是什么？
人有五行，此天授也，缺一则不可长，互补互与，循环往复，则为大道。
人都是有五行的，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根本不存在前世网文那些所谓纯粹的单灵根，这种五行观点完全是不学无术者脑洞大开的荒唐猜测。这个世界，纯单木灵根，唯植物也；纯单金灵根，唯金属也……人自母胎中，孕育先天，必五行俱全，缺一行，则出世后残疾不全，命不可长；缺二行，死婴也；缺三行，止于胚胎；缺四行，连成胚胎的机会都没有。何来单，双，三灵根？……这个世界，人人都是五灵根。
人类，虽然必然五灵根，但每一行所占的比例却不是单纯的平均分配，道祖有言：水七为基，木二生长，土五厚重，火四侵略，金一无前。说的就是人体五行中，水行占七成，木行占二成，土行占半成，火行占0.4成，金行最少，占0.1成，金木水火土12745——这就是一个正常人的五行比例。
但人不是机器，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人和人之间总有所不同，五行比例也不是正好12745的比例，有人水行会多一点，有人木行少一点。修行界的认知，哪个属性比正常值多的最多，一般就称之为什么属性修士，比如某人五行比例是1：1.5：7.5：4：5，那么这人应该是五行偏水，更适合水属性功法。
其实不仅是人类，就是动物妖兽，也是五行俱全的，当然五行比例和人类肯定不一样。李绩觉的这个世界的五行理论还是很有道理的，在他前世，也证明了人类其实就是个碳水化合物，所以，水行一定占最大比例。
检测五行的器物是个不知何种材料的类晶体圆球，人头大小，幽黑无光，球顶悬有五根不同颜色的烟柱，想来代表的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数值，只需把法力贯输进圆球，就可根据烟柱长短来判断。
记名弟子们一一上前检测，五人很快测完，竟无一个12745平均五行比例，各人五行数值与正常值总有些许偏差，这才是常态。其中有二人偏差较大，一个叫贺良伟的弟子测出的火行属性达到了0.55，相比于正常值0.4多出0.15，也就是说，此人的火行能力比常人高一，二成。另一个女弟子木行属性达到了2.9，也具有很突出的木行能力。其他人的偏差值就很一般，属于属性特征不明显的范畴。
李绩是最后一个，当他把丹田法力尽全力注入球体时，心中还在想，不会是水行吧？一个六尺多的汉子，出去难不成说自己是水做的？很快，五个烟柱出现了变化，稍顷，烟柱稳定后，否则检测的道人说道：“水6.7，木2.2，土0.49，火0.4，金0.21。”
李绩的属性变化幅度初看很一般，最大的偏差不过0.2，还是木行，但仔细比较，金行变化绝对是个亮点，金行0.21的数值要比正常0.1翻了一倍有余，李绩暗喜，看来老子最终还是和剑脱不了干系啊……
很快测完五行，好像也没人对此大惊小怪，只是记名弟子而已，能不能修成大周天都难说的很，离未来专注属性修练更差的十万八千里呢。看看时间还早，象往常一样，李绩仍然是一头扎进阅胜楼看书。
阅胜楼一层很大，数千册玉简摆放其中，井井有条。看书的人廖廖无几，新弟子没有看书的觉悟，他们时间被修练，赚灵石，学炼丹画符占的满满的，老弟子更对这些没有价值的低级闲书没兴趣，诺大的空间除去管理道人，洒扫童子外，看客便只李绩一人。
初来此处时，李绩还抱有一丝捡漏的心思。但现实是残酷的，神功密法是一本没见到，春宫图谱倒很是找到几本，所以一个来月过去，这种心思也是淡了。今天李绩换了个区域查书，时间慢慢过去，忽然，一册墨青色玉简进入他的视线，这个玉简，李绩直觉上便感受到一股沧桑的气息，取到手一看——《黄庭内景经》。李绩当时便觉手中一重，玉简差点掉地上，我这是捡到宝了么？
就李绩所知，黄庭内景经作为道教真经，是祖师爷爷般的存在，乃道修之祖，万法之源。通观古今，道教诸般典籍，皆变化于她。和它同等地位的道典，宇宙之下，不足一掌之数，却不知怎么这么随随便便放在一个不入流门派里供大众观瞻，难不成是个假的么？
打开玉简，开头写道：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种，是为黄庭日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阳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是日玉书可精研……
看起来似模是样的，继续往下看：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调流冲卢间，回紫抱黄入丹田……
这应该是总章，李绩心中惊疑不定，咬了咬牙，还是把这个玉简和其他几只书简放在一起，直往管理道人走去。
管理道人需要登记借阅书简，只见他拿起一本，手中记下书名，再拿起一本，又记下书名，待得拿起黄庭内景经时，竟丝毫没有犹豫，照样记下书名扔到一边，仿佛就是本杂书而已，直到记录完所有书名，才指着黄庭内景经问道：“汝借此书，所为何用？”
李绩壮起胆子回道：“弟子观此书简年代久远，又是少有的功法书简，不明所以，想借回去专研一番……”
道人点点头道：“此书只可远瞻，不可近观也，看看可以，却不可沉溺其中，误了根本……”
李绩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书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重要，于是问道：“弟子新来，师叔还请多多指教……”
道人把眼一闭：“上古神功虽好，于今却不合时宜，吾辈修真，需顺应时势，切不可沉迷于前贤，而误了自家修行。”说罢，摆摆手令其离去。他是新月老人，管理阅胜楼几十年，见的多了。每次有新弟子入门，总有几个眼尖的看中这本上古功法，却哪里知道现在的灵气哪里还能支撑如此功法，都是作无用功罢了。年轻人充满好奇，也不好直接拒绝，让他自去尝试，碰了壁，自然也就死心了。

第0040章 黄庭内景经
李绩走出阅胜楼，心中还在思索那道人所说，看来这黄庭内景经应该是真品无疑，但修练起来却有极大的碍难，应该是与天地灵气变化有关。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过方知，别人说的哪有自己感受来的真切。
返回屋舍时，看见有七，八名弟子正在舍外空地议论，很激烈的样子，便也凑了过去。
“刘师弟胡说，想我新月门诸长老术法何等了得，岂会输与那些贼子歹人，尤其方石师叔祖，更是执法殿出身，专擅与人争锋，又怎会失了手，被人害了性命？”一个记名弟子大声说道。
“我也是听一位开光师兄所说，想来也不会拿这等事欺骗于我？既为新月弟子，当然盼望自家长老得胜，又怎会平白涨他人威风？师兄说我胡说，却是有些过了……”刘师弟辩解道。
两人厮辩起来，面红耳赤，想来平时也有些矛盾。另外一名弟子看不下去道：“你二人休再聒噪，若被巡查师兄看到，怕少不了一顿责罚……石师兄，你在丹房做事，耳目灵通，不知此事真假到底如何？”
众人目光都投向一名十六，七岁丰神俊朗的少年，李绩知道他，在这一批新进弟子中是拔尖的存在，有丹房师叔看好他，特许他随行听用。石师兄本来不愿多事，但看这么多人眼巴巴盯着他，毕竟少年人心性，好出风头，也就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我先说好，大家听完后却不要四处传杨……方石师叔祖受伤是真，当时我便在丹房，大长老命人来丹房取了很多续命的丹药，不过后来又大都送回来了，我看来人脸色凄败，恐怕师叔祖真的不行了……”
“宗门重地，不得聚众暄哗，有妄议宗门大事者，罚杂役三月……”一名巡查师兄走过来，大家一哄而散。
方石师叔祖？应该就是月前李绩杀黑衣道人时领队过来勘查的老道，没想到现在竟遭了毒手，恐怕是玄都教下手的概率很大，李绩有些担忧，象他这样新入门弟子，几年之内都没有与人抗衡的能力，岂不是任人宰割？但愿新月门高阶修士们能妥善处理。
晚餐时李绩提了坛酒去找法远，他前几次来法远都不在，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幸好这次法远在家，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憔悴。
“师兄这几日忙些甚？好几次来你都不在，不会又出门任务了吧？”倒上酒，两人开喝。
“未曾出门，只不过在中条山福地巡视，最近门派加大了山门巡视力度，师兄我可是累的不轻，嘿，至于出山门任务么，现在除了筑基前辈，象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已是不能了。”法远状态不太好，有些消沉。
“形势如此不堪了么？那玄都教也太霸道了吧？”李绩有些吃惊。
“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宗门也怕底下新进弟子恐慌，不过你与那些小孩子不同，也是个胆大的，听说你还杀过一个玄都贼子？某便与你说通透些，你自己也有个准备才是。”法远叹了口气，“本来那玄都和我新月也是半斤八两的实力，但我偶尔听师叔讲，我新月老祖已经有十数年未曾现身，也不知是闭关冲击上境呢，还是已经不测？这些年玄都观一直在试探，也是不能确定的缘故。现在看来，老祖一直不现身，恐怕是凶多吉少。少了这唯一的金丹仰仗，也不怪宗门屡屡吃亏了。”
“玄都与我新月有怨？这般明目张胆，就没人出来主持公道么？”李绩对修真界的纷争还不太了解。
“有怨？又有什么怨。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你一宗门没有金丹镇压，凭什么许你占得如此福地，独得一国之供？本来周围门派实力与我新月有些差距，等过些年宗门再出一金丹也就顶过去了，没想到宗门大修迟迟不能突破，反倒是那玄都观出了个金丹，此消彼涨，自然对我福地蠢蠢欲动，经过这些年的试探，只怕离真正动手也是不远了。”法远神情落寞，“修真界便是这样，优胜劣汰，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你等新进弟子就有些尴尬，才入宗门，还未等得传真法，便……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至少性命是无忧的，宗门相争，死的都是高层大修，象包括你我这样的小货色，人家也不会下死手相害，毕竟，夺了福地，他们也需要人手，只是没现在这么适意，恐怕摆脱不了被人呼来唤去的结果吧。”
李绩默然无语，他可不相信什么性命无忧之说，别的新进弟子也还罢了，他李绩可是手里沾有玄都教弟子鲜血的，这事在宗门也不是什么秘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捅出去，屠刀随时悬在脖子上，他可不会赌这运气。“师兄，咱们新月门就没什么朋友，盟友么？”
法远摇头道：“有，但肯站出来对抗一位金丹大修的，有几个？修真界是讲利益的，没有足够的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打生打死？大修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顶梁柱，轻易折损不得……”眼看气氛沉闷，法远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些，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听说师弟你已测过五行，怎么样？”
“金行，大概是0.21吧，也不知有什么用？”李绩本来还想继续方才话题，看法远不再多说，也只好作罢。
“恭喜师弟，0.21这个数值很不错了，看来师弟在金行当有不小潜力。”
“我看当值长老也无甚反应，大家似乎都无所谓的？师兄，这五行当真是筑基以下最重要的资质？”李绩问道。
“当然，师兄骗你作甚？至于说长老无甚反应，那你希望他有何反应？嘿嘿，我和你说，所谓大宗门和小宗门的区别，就在于当你是大宗弟子时，你五行是什么属性，宗门就会给你相对属性的功法，而小宗门嘛，管你什么五行属性，就一种功法支应，咱们新月门，便是如此……”
“师兄说笑了，那大宗大派又岂是容易进的？对了，师兄，我早上在阅胜楼，发现一本黄庭内景经，好像很有来头，却不知师兄如何看？”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
“哈哈，原来是那本神书啊，师弟你真有眼力，哈哈。”法远哈哈大笑，“黄庭内景经，宗门老弟子谁没听过？谁没看过？据我所知，还有不少真正练过此经的呢……结果怎样？不出十天，都乖乖的送归阅胜楼，无一例外。”
“可是和灵气稀薄有关？”
“正是如此，这册玉简本来自大宗，传承久远，本身没有问题，是真本。在上古可是大名鼎鼎的道家宝典，直指大道，多少上仙大能靠它举霞飞升。但今时与上古不能比，灵机密度不足其万一，怎么练？若依此修练，修士终其一生，恐怕都得停滞在璇照境。其实这黄庭经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修真界都流传甚广，不独我新月门有，估计是个门派都有这东西，可以作为推衍新功法的依据，却不能真个去练啊。”

第0041章 回谷口镇
李绩点点头，关于黄庭内景经他大概明白了其中关窍，也不再纠缠于此，“明白了，师兄，我这不是看修练初月行气诀太慢，所以见到本其他功法便想尝试么……”
法远少见的变的严肃起来，“师弟，修真之路，外魔无数，打好基础，稳步慢走才是你等新进弟子的修行正道，万不可好高鹜远，贪多嚼不烂……唉，我等小宗门，不可能为每个弟子匹配最合适的功法，初月行气诀是不错的，用它来打基础也不差。”
李绩忽然想起个事，“师兄，我看青空大世界门派指引，我新月门似乎未曾上榜，不知那所谓三千左道，八百旁门又是如何评判的？”
法远斜了李绩一眼道：“你关心的还蛮多，这些事与你个新进菜鸡有何关系？……大致来说，总是和宗门实力，也就是宗门是否有大修士而定的吧，比如我新月门，老祖在时按实力来说也算的上三千左道，之所以无人承认，却是少了一方小世界……什么？何为小世界？你自去阅胜楼翻书去……师兄我酒吃的有些多……”
……
李绩终于还是开始了黄庭内景经的修练。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只要想想上古大能便是修练此功飞升成仙，他就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
好歹体验一下，有什么好怕的，修了也不会怀孕……
《黄庭内景经》入门是从肺部章开始的，依次往下心部章，肝部章，肾部章，脾部章，胆部章，这些经脉打通后，积聚灵气，若得筑基，再开始口为章，黄庭章，中池章，天中章，至道章，如此可得金丹，再往下心神章，碑长章，上睹章，灵台章，三关章，呼吸章，琼室章，常念章，五行章，玄元章，可成元婴，再仙人章，紫清章，百谷章，心典章，经历章，隐我章，这些往后李绩很难理解了……
肺部章日：肺部之宫似华盖，下有童子坐玉阙，七元之子主调气，外应中岳鼻脐位，素锦衣裳黄云带，喘息呼吸体不快，急存白元和六气，用之不已形不滞……这个歌法口诀，具体行气路线是：玉堂，紫宫，兑端，神庭，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天突，华盖，膻中，膻中也既为气海，在心口位置，所谓心为绛火，中丹田，藏气之府也。
李绩全身打开的穴位不算多，刚穿越来时原主修练内功打开了一些，后来他练六合剑法又开了些，练感气通灵法也开了几个穴位，再就是现在修练初月行气诀，小周天穴位已经全开，代周天还剩几个穴位没冲开。黄庭经肺部章需要运行十一个穴位，其中李绩已经打开了六个，还有兑端，神庭，璇玑，承浆，华盖五穴未开。
是先打开这五穴尝试一下上古神功的滋味，还是继续打通初月诀代周天，李绩很难取舍……最终，他选择了先冲击兑端五穴，原因很简单，万一有奇效呢？
……
“法海，你与广信，广本三人一组，负责镇西五个灯塔换油，麻利些，莫误了时间……”一名道人吩咐道。
李绩今天很少见的被门派抓了苦力，谷口镇十九个灯塔每三个月需要更换一次灯油，几个法字辈的弟子接取了任务，又觉的人手不够，便从新进记名弟子中找了几个闲的，李绩被抓个正着。
灯塔，以李绩的理解大约就是前世的路灯，为大型建筑，城市提供基本的照明，这里当然没有电力，三丈高的灯塔上有个石槽，石槽注满灯油便可长期燃烧发光，不惧风雨。灯油是用使用过的灵石碎末，动物膏脂，香料等混合制成，在修真界是低级场合最常用的照明装置，象新月门内，便是直接用的灵石照明法阵，干净，卫生，高档，不过象谷口镇这种地方，新月门肯提供灯塔照明已经很不错了。
换灯油不是件轻松的事，在未到筑基前修士是不能飞行的，所以，为了爬到三丈高的灯塔顶端，他们带了几架长梯。三个人，法海是甩手大掌柜，一个人风度翩翩走在最前面，广信提小桶灯油走在中间，他才15岁重活也干不了，李绩一个人扛架长梯走在最后，他估摸着，一会上梯登高的，也跑不了他。
法海是法字辈大师兄，也是天赋最高的，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已经开光后期，筑基的可能很大，是掌门方玄道人的三弟子，和他相比，法远三十九岁开光中期的修为简直拿不出手。但这人脾性高傲，目无余子，使唤低阶弟子便如奴仆也似，很多人是看不惯他的。
“你二人做事快些，完成后去春记酒楼……吾还有些东西须得你等带上山去……”法海随口吩咐，云淡风清的，只可惜有些对牛弹琴。
李绩这驽货也不知是成心的还是梯子太长没注意到前面，反正在法海和广信已经站定的情况下，他的梯子不轻不重的撞了广信一下，然后广信灯油桶脱手，溅的法海道袍下摆都是灯油，这灯油附着性极强，可不好清理……千万不要以为修士就有多么与众不同，也许到达筑基期后确实如此，可筑基前，其实修士并没有多少神通法术可用，比如法海，他的水系法术不足以清洗灯油，他的低级纳袋别说放下三丈长的梯子，便是广信手里的两桶灯油都很难，所以，整个劳动过程和凡人无异，丝毫没有修士应该有的风度。
法海当然走了，哪怕没有灯油这节，李绩估计他也是干不来这等粗活的。走时那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广信苦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法海师兄的道袍被我弄脏了……这可如何是好？”广信是怕回山后法海给他小鞋穿。
“闭嘴，扶好梯子，老子如果摔下来，现在就要你好看……”李绩一步步向上爬，三丈，也就是九米，这高度可不低，掉下来姿势不对的话摔死也是有可能的，“你到底在怕个甚？就算法海要怪罪，那也一定先怪我不是？……他是你师兄，不是你爹，至于么……”
“广本师兄你不知道，与法海师兄一起在春记酒楼吃酒的，还有法能师兄，法如师兄，还有镜湖师叔，我在符器所和人学制符，正归法如师兄管，这要是提起灯油之事，恐怕会嫌我做事囫囵……”广信说出心中所忧。
“法能，法如，镜湖？你倒是耳目灵通，当真？”李绩有些奇怪，这些人都是新月门精英，是三，四代弟子中天赋能力最出众的几个，怎么会集中在一次普普通通的换灯油小事上？莫不是他们在谷口镇还有任务？一定是这样的了，心中有所推断，手底下愈发的慢了起来，他可没兴趣去看热闹，搞不好就成了人家的炮灰。

第0042章 镜月师叔
“真的，我方才去屋后小解，远远的，亲眼看见的呢……”广信确实看见了，不过不是什么小解，而是小吃，山门内清苦，虽然大锅饭营养是不差的，但味道便要寡淡许多，他们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修士，对自己的要求也远远达不到大修士的水平。
“无需担心，嘿嘿，现在宗门有些地位的都没空来管你这点破事儿，广信小师弟，听师兄一句话，还是回申方城作回大少爷去吧……”李绩言语间露了点口风，其实孩子们小归小，也没有傻的，新月从原来的外松内紧，变成现在这般内外都紧，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师兄又来取笑于我……师兄，若是，若是有凶徒来袭，我该怎么做？”
最近一段时间，新月门接二连三出现的伤亡让他们有些慌乱。
“若遇袭，投降认怂便是，难不成新月门的脸面真还要我等这样新进弟子来支撑？”李绩不以为意道，不知道为什么，对新月门他自始自终也缺乏全身心的认同感。
“师兄，你上次遇袭时不是反杀了一个贼道么？”广信对此事很有兴趣，事实上，这一批新弟子对此都很感兴趣，这也是李绩虽然不怎么接触他们，但他们仍然对李绩有一丝畏惧的原因，毕竟，那是个开光期修士呢。
“我？我自然和你们不同……”李绩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他杀过贼道的消息连广信这样的底层第子都知晓了，基本可说是满门皆知，他的路又少了一条。新月门坚持住的话还好，一旦事有不殆，除了逃亡他还有其他选择么？
灯油在黄昏前总算是换完，法海看着磨磨蹭蹭的两人一脸的不爽，终归也没有说什么，让两人挑着采买的货物回山。李绩也有些奇怪，这些精英真的就在春记酒楼吃了一下午酒听了半天曲儿，也没什么多余的任务，不过李绩很快就不再思考这件事，晚上有件更重要的大事——他打通最后一个穴位华盖，可以修习黄庭内景经了。
傍晚行气，以亥时最佳。因此时灵机沉静内敛，与清晨的活泼灵动截然不同，道家有言：早不尝新晚不冲关，说的便是，早晨灵机活泼相对来说不太可控，所以不合适尝试新的功法但适合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冲关；而晚上灵机沉静收敛，若此时冲关则稍显活力狂野不足，但若用来尝试新功法，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前进却是正好不过，因此时灵机偏惰，少了许多额外的运使不当的风险。
亥时，便是李绩前世晚上9点到11点，这一个时辰中，李绩一般会运使3，4次初月行气诀小周天，看身体经脉劳损程度而定。今天晚上他只走了一遍小周天便停下，凝神片刻，脑中回想黄庭内景经肺部章，待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既开始。
肺部之宫似华盖……喘息呼吸体不快……用之不已形不滞……素锦衣裳黄云带……按照黄庭内景经肺部章歌法总诀，李绩缓缓搬运法力，玉堂，紫宫，兑端，在神庭时稍有阻涩，李绩也不急，慢慢盘旋厮磨，不多时便一鼓而下，连下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在天突穴时感后劲不足，于是又是一番积蓄，最终克华盖，膻中，完成一个轮回，法力归于中丹田……
李绩仔细体查体内丹田经脉情况，良久，方长吐一口气：这特么的上古功法真正是个巨坑，难怪近古之后再没人肯练它。
说黄庭内景经是个坑，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这次肺部章运行一周天后，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法力的增强，如果说初月行气诀是拿调匙往池子里加水的话，黄庭内景经便是用箸沾水。没有运使过黄庭经不知道它的慢，但李绩完成一个周天后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上古功法和现代功法本质上的区别：现代功法收敛灵气用的是摄取，主动的控制并收为已用；而黄庭内景经则是引导，共鸣，带动，并不强摄天地灵机，从理论上来讲，无疑是黄庭经练气的方式更接近道法的本质，但问题在于现在的天地灵气密度过低，引不了，带不动，上古功法于是变的尴尬无比。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若天地灵气足够，那修练这些上古功法的功效恐怕会是极其惊人的，因为它引导的不仅仅是身边的灵机，共鸣的更是一方天地的灵机，这样的修练，想想都觉的可怕，恐怕也正是有这样恐怖的修练速度，上古才会有那么多的大修高能飞升吧……
相对第一个坑难收敛灵机，李绩还能接受，毕竟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大不了以后以初月诀为主修行便好。可第二个坑就让他有些蛋疼，黄庭经一周天下来，新法力未曾滋生，反倒把丹田中原来初月诀练成的法力重新炼了一遍，或者说，精炼，压缩，凝聚……不管怎么形容吧，以前的法力有鸡蛋大小的一个气旋，现在炼成比芝麻还小的那么一点点……
丹田法力气旋精炼了好不好？当然好，法力精炼无论是在与人斗法还是冲关入境界都是大助力，但问题在于你得有办法把丹田填满啊，在李绩看来，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怪不得所有别有心思的修士在练过黄庭经后都选择了放弃，除非……
尝试黄庭内景经的结果在李绩意料之中，他从未想过自近古以来数万年没人修练的功法在自己手里便会大放异彩，他没那么自恋。但作为一名前世的理科生，他思考问题的方向和别人不太一样：既然功法没问题，那么如果改变一下灵气密度使之达到黄庭内景经的要求呢？
这个世界是存在改变灵气密度的方法的，最出名的便是聚灵阵，引灵阵，它门根据阵法的大小高低以及投入灵石的多少，大约能提高灵气密度2，3倍，这已经是极限……但李绩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前世的理科知识能帮他找到某种办法，提高数十倍，数百倍……我应该开始学习阵法知识，这是根本，李绩这么想着……
李绩为何对黄庭内景经投以这么高的期望，在于他进入修真界后对道法对门派对自身的了解，可以这么说，没有金手指，他在修行界的前途必然和法远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在筑基下苦苦挣扎，连回凡世享乐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既然穿越过来老天没有给他金手指，那我就自己做个金手指……
放下黄庭内景经带来的烦恼，李绩也是盘坐久了，于是取过重剑无锋向外走去。进新月山门近二个月，他从未放弃过对自身剑术的修练，不过练剑的地方不好找，山门不比别处，很多地方都有禁制，最终在山后左龙涧找到一处空地，有山有水，少人打扰，便成了李绩练剑的专用之地。
李绩练剑，仍以击刺为主，练的便是个快，准，狠，莫要小看了这些，剑到极致，便是最简单的击刺也是难以防范的绝技，比如对阵那名平都教道人。每日击刺三千次，这是雷打不动的，然后才是六合剑法，随着李绩入道后眼界增长，他对一些这个世界剑道的理解也在加深。
今晚击剑，似乎与前次不同？李绩稍微犹豫，便挺剑刺向空地旁的一方石壁，这方石壁不比普通山石，而是大块青金石，是修真界炼器主材料之一，坚硬非常。李绩以前贯入法力全力刺出，不过只得刺入三寸便力尽，而若是使用内力，重剑更只能在青金石下留个白点……谁知今天一刺，重剑竟然贯入二尺，这是为何？李绩稍作思量，便明白了问题所在——中丹田内那丝小如芝麻的精炼法力，与以往恐怕有了质的区别……
人体有气，延之于剑，便为剑气，剑气离体，则为剑罡，剑罡凝炼，是为剑炁……炁，能量也，先天之炁，是为无极……一炁化三清，炁是个好东西，问题是量太少，还没法练……
李绩现在是有些左右为难的，是一门心思单练初月行气诀走正常道路，还是寄希望于未来改变灵气密度主攻黄庭内景经，又或者练段时间初月诀然后转化为黄庭内炁……真的让人很头疼……
李绩持剑而舞，当心中意所不能决时，他往往喜欢这么发泄一番。正舞到急处，一条黑影忽然窜出来，举剑便刺。今日云厚遮月，暗淡无光，李绩既看不清人，也分不出敌我，考虑到最近平都教猖狂，手里哪敢留力，一时间剑出如风，剑剑狠辣，竟似不要命一般……

第0043章 丹药毒药
李绩连续几次两败俱伤不要命的反击，给自己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个忽然出现的对手很强，非常强，他有预感此人还未竟全力，这怎么挡？
现在的他正是修士最脆弱的阶段，道术没学，法力未成，最拿手的，不过还是凡世江湖人的手段，于是李绩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绝招——喊人。
左龙涧在新月山门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李绩练剑之处不远是灵植园，里面晚上大概有几个低级弟子值守，对此李绩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尽人事，知天命……但李绩没想到的是，他的声音仿佛被装在一个套子里一样发不出去，‘糟糕，这人用了隔音术’剑术了得，道法熟练，就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弱鸡般的存在？
“你这厮鸟，喊毛球子人撒，老子镜月，是你师叔……”黑暗中人嘿嘿一笑，“不陪老子尽兴，小子今次要吃大苦头……”
李绩黑暗中看不真切，这人说话口音怪异，地方土话他急切间也听不甚了，只是埋头硬拼斗剑，刹那间数十剑已过，李绩到最后基本已不防守，只顾行险搏命，仍不能拿那人怎样，到此时他已明白此人实力确实远在他之上，而且并无恶意。
“痛快啊，痛快……好久没的这样的对手了，小子倒是个浑不要命的，够快够狠，不过却失了变化，也是个莽夫……明天晚上继续……”黑影来的突然，走的也莫名其妙，李绩除了知道他叫镜月外。其他是一概不知。
这场比剑，别看时间短促，却十分危险。李绩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况下，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曾十数次舍命攻击，恨不能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在他感觉中，至少有三次重剑已经伤到了对方，只是无法深入而已……相对于他的出手无情，那镜月对自身实力的把控更精微，更自如……这就是前辈剑客么？不仅实力确实强捍，而且，有点傻？说镜月有点傻并不是妄言，在镜月把功力压制在和李绩同一水平后，他的剑术并不能完全胜过直接了当的李绩，却又要装一装，摆摆前辈样子，那吃点小亏也就难免了……很有意思的师叔，李绩心想。
从镜月来到他走，不过短短一刻时间，但便是这短短一刻，却让李绩精疲力竭。真实的战斗就是这样，全力以赴，竭尽所能，而不是如传记小说中那样动不动来个大战几百合，那是表演好吧？
这一次是镜月，是同门师叔，下一次会是谁？他不可能一直好运气，总会面对面的遇到棘手的敌人，那时怎么办？李绩坐在空地旁静静的想，我缺乏克敌制胜的手段，剑炁的练成让他在和凡人武者间的对决再无顾虑，但若对上修士却毫无把握，也许趁人不备的偷袭可以，但面对面时，攻击距离会是剑术最大的短板……
法术他现在学不了，没人教，而且就算学了，凭他被黄庭经改造过的芝麻多点法力，能不能完整施展一个法术还很难说……也许符箓是个短时间迅速提高实力的途径，那么问题来了，是去学习符箓手法呢？还是坚持阵道以便将来能改变灵气密度？……选择题太多，一个接一个，头疼……
……
李绩既没能学习阵道，也没去学习符道，二日后，还在斟酌犹豫的他被执事房一纸令下，调入丹房听用，不仅是他，新进记名弟子们大多被调入丹房，听人说，灵植园丰收，收药需要苦力……
新月灵植园占地二白余亩，在中条后山左龙涧大部，灵植园本身有阵法运转，一为防备小兽鸟禽进去啃食，二为调节灵田天文气候，防备新人误入也是一项功能，但单论防御却是很有限的，毕竟，如果外层宗门大阵被破，都被人攻到这种地方，防御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灵植园灵田被分成很多大大小小的区域，一些贵重的或者年份长的药田自有专人看顾收割，李绩这批人需要收割的，便是灵植园中几种种植最多，最不值钱的当年药草，分别为金银花，菟丝草，单耳叶茸三种……
菟丝草，无根藤，攀爬在灵田搭设的木架上，层层叠叠，仿佛一行行的草墙一般，此药固精安胎，中性，阴阳皆宜，是很多初，中级丹药都必须用到的主要副药之一；单耳叶茸，功效补血凝气，是制作气血一类的伤病药主要成分。李绩等人进灵植园后，首要的任务便是收割这两种草药，劳动量很大，宗门也少见大方的开出一天两块低阶灵石的价码，所以，放眼灵植园，到处都是撅屁股劳作的低级弟子们……
“广本，你个惫懒货，一天下来菟丝草才收37担，还不如那些15，6岁的孩子，如此偷奸耍滑，莫怪吾上报管事扣你灵石……”法海义正言辞道。
“有劳师兄挂念……不过师弟我从小身子骨就弱，却不能太过辛苦……”李绩睁眼说瞎话，这法海明摆着因为上次灯油小事来打击报复，确实有一，二个记名弟子收的菟丝草比李绩多，但也就那么一二个人，大部分人都在三十担上下，他足收了三十七担，怎么就懒了？李绩对门派归属感不强，所以面对那些所谓的精英第子时也就恭敬不起来，既然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惫懒货色，那就不如干脆继续摆烂，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方式……
菟丝草，单耳叶茸足足用了他们三天才收获完毕，接下来是最麻烦的金银花，李绩没见过金银花，只是听管事的说起过这金银花需要用锋利的小刀在其杆上割口取浆，所以很费时间。
及至一干人等被带到金银花灵田，看着眼前大片的妖艳花朵，李绩大吃一惊，此花高三尺，茎直立，不分枝，花单生，朵大艳丽，香气浓郁，这东西李绩前世是见过的，却不是罂栗又是哪个？

第0044章 阵道
李绩强忍心中惊愕，再次仔细观察这些美丽的花朵，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这时广信从身边走过，经过换灯油难兄难弟的经历，他和李绩也不再那么陌生，“师兄也喜欢这些花吧？真的很好看呢……”
李绩一把抓住正从身边走过的广信，“师弟且住，我来问你，听说你一直在丹房做事？”
“正是，不知，不知师兄有何吩咐？”广信结结巴巴道，他们这群新进记名弟子中，论潜力李绩是倒数的几位，但论既时战力，可没人比得过这位广本道人，所以大部分人对李绩的态度都是：且忍你些时日，等老子若干年修为大成后……
“无甚大事，师弟你既在丹房做事，想来是知道这金银花都用在什么地方了？”李绩很想知道这些事。
“好教师兄知晓，金银花在炼丹制药中用途甚广，比如益气丹，精气丹等增涨法力的丹药，还有贵重如筑基丹，巨灵丹也是以金银花为其中的一味主药，便是凡人感气常常用到的感气丹，也少不了它呢……”
李绩心中暗想，怪不得当初在石壁感气的那许多道童，往往前几日还精神正常，然后好像忽然就无法坚持下去，原来必定是悄悄买了感气丹服用，这成功了还好，大部分未成功者，如何抗得住那金银花的迷幻心窍，瘾头发作又没有药吃，自然坚持不下去只能退出福地。丹药之毒，可见一斑……
金银花的采割，李绩一直是神魂不定的。凡人感气以罂粟为主料，他能理解，感气嘛，意识出体，晕乎乎的，这个麻痹效果正合用。但其他大部分丹药都要用到此物，他却有些不淡定了。无论是日常服用增加法力的丹药，还是关键时期冲关破境的丹药，每个修士都离不开它。怪不得修士修行途中常有心障外魔发生，这哪里是心魔，分明是毒瘾发作……
李绩不喜欢磕药这种无脑的修行方式，从来都不，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用一种更接近自然的方式来修行，好吧，说来说去，上古修士的修行方式让他很羡慕，简单，直接，合于自然，所以修行更快，更强，更多的飞升机会……
李绩一直在寻找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道路，在新月宗通过无数阅读他了解到，如果按步就班的走大部分人都在走的路，他毫无希望，筑基就将是他的铁顶，如果未来仅仅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他的修道之途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去凡世闯荡一生富贵呢……
丹药中普遍含有金银花这个事实让他更加坚定，以他偏大的年纪，普通的资质，不堪的气运，空白的背景，如果再不磕药的话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只能选择搏，《黄庭内景经》便是他的机会……
过得几日，李绩和另外二名弟子被拨到常师叔手下听用，常师叔号方壶道长，一手阵道手段在新月无出其右者，这次是李绩主动要求的，幸亏最近玄都教骚扰日频，为加强维护宗门大阵以及各要紧处小阵需要人手，故才得偿所愿，当然，也是打下手跑腿的命……
即使如此，李绩也有机会接触各种各样精妙绝伦的阵道理论，常师叔洞府中有无数阵道书简，这是在阅胜楼看不到的，李绩对其中如何使用阵法杀人，伤人，困人，惑人等并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各种类型的灵气聚集之阵……
若要汇集灵气，大概有三种方式，一为聚灵阵，此阵依靠灵石提升有限空间内的灵气密度，小聚灵阵以灵石布置，范围可至一屋一室，大聚灵阵需得用阵盘联络，高阶灵石为基，可施用于一宫一殿。聚灵阵的效果不仅取决于阵法的好坏强弱，也取决于灵石的多寡和品阶，越是高阶灵石，提高的灵气密度越大，通常最大可达外界灵气的三倍左右……
引灵阵则不然，它是通过灵石布阵导引天地灵机汇于指定某处空间的阵法，和聚灵阵相比，此阵消耗灵石很有限，是个经济实惠的阵法，缺点在于提升灵气的幅度有限，一般可达外界正常灵气密度的二倍……
论效果，最高级的当为混合阵，是聚灵，引灵相结合的综合阵法，非精于阵道的高手大师不能布。李绩当然专攻引灵阵，聚灵阵需要灵石太多他玩不起，混合阵以他现在水平也玩不转，只有引灵阵最合适他。基于前世名牌大学理科生的专业底子，对于更依靠逻辑运算能力的阵道，他具备这个世界不部分人都不具备的素质。不过十多天，就连常师叔都对这个记名弟子赞赏有加，这是好事，他有了更多的结合接触更多的阵法理论，这些东西再复杂，难不成还能难过前世的集成电路不成？
六日后，李绩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了七块下品灵石布出有生以来第一个引灵阵，灵气密度1.3倍，对修练帮助十分有限。有了开头，懂得了原理，剩下的便水到渠成了。很快的，新月门阵道法典上七个最基本的可适用于小型空间的引灵阵都被李绩破解，沿袭前辈的知识不算本事，具备前世强大理科知识的他很快推出了自己的改良阵法并不断的完善修改，最终成品以九块下品灵石布出2.5倍临气密度的引灵阵，这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引灵阵的上限，这还是用的下品灵石，如果用中品，甚至上品灵石呢？李绩保守估计3倍灵气密度是完全可以达到的。关于这一切李绩没和任何人炫耀，他的目的不是当一个有天份的阵道师，而是把这个灵气密度值冲到百倍，千倍，万倍，直到有一天他可以象上古修士那样无所顾忌的修练。
在研究引灵阵获得突破后，李绩开始对混合阵下手，有了引灵阵的底子，布出简单的混合阵并不难，但李绩还是很快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太费灵石……

第0045章 新月之忧
环境灵气密度对修士修练的辅助效果是多少？李绩已经有了充分的实验数据，二倍普通灵气密度时修练速度大概加快了一成，三倍灵气密度时加快了1.4成，这不是线性方程能解决的问题。即使不考虑功法，资质等影响，灵气密度和修练速度的关系也不是直线，而是曲线，这大概需要使用微积分才能确切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绩成功的创造出独属于他的引灵阵，但除去实验，他并未在引灵阵中修练过，一来灵气密度哪怕提高了二，三倍，修练效率也不过才增加一成半，这还不如磕丹药呢。二来他灵石非常有限，不能支持他长期布引灵阵修行。最后，其实李绩心里还有个疯狂的梦想……
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建筑，或者类似的地形，就象前世那种巨大的射电望远镜，阔口处无限大，几十亩，甚至数百上千亩，而颈口处却无限小，小的只能容一个人的空间，如果通过引灵法阵，把数百上千亩范围内的灵机都向颈口处引导，那么，在颈口处的灵气密度会有多大？那恐怕绝不是几倍，几十倍的提高，李绩仔细回忆大学所学，好像有个伯努利方程应该能计算这种情况下的密度变化……
现代灵气密度如果默认是一的话，近古是现在的百倍，而上古远古更是千万倍于现今，一旦李绩的疯狂计划成功，他最终能获得的修练环境灵气密度不敢说上万倍于今，但努力下搞出个数百上千倍的灵气密度还是很有希望的吧。这是什么概念？仙魔妖圣的修练环境啊，是一根狗尾巴草只要没人拔都能长成天材地宝的环境啊……只要一想到此，李绩浑身就抑制不住的法抖，和未来可能的修练速度相比，现在的修练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几个月下来，只要一有空闲，李绩必定沉溺在阅胜楼的书海之中，这些书简的出处，现代的最多，其次是近古，中古和上古的不多，远古和太古的反倒不少，不过更多的却是神话性质的后人臆测。即便这样，通过大量阅读，李绩也大致捋出一条青空大世界百万年修真历史的脉络——修真史就是一个灵气衰减史，太古远古都是天生灵蕴的大能，飞天入地，宝贝随便糟蹋，灵物当饭吃，没听说谁有功法，用不着，吃着饭喝口水，呼吸着粘稠的灵气，充沛到极致的灵气改变了万事万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上古就要差些，灵气少了，便得拿功法补；近古更糟糕，功法都不够用，只好丹药顶上，于是有了丹毒，出现了心魔，各种障碍，修真速度越来越慢，得道成仙者廖廖无几……是人类越来越愚蠢了么？不是的，各门各派修改得巧妙神奇的功法，包罗万象的丹道，千奇百怪的法器，算计精深的布阵，都说明了人类是越来越聪明的，远古大能可是从凤凰身上薅根鸟毛就能当宝器的，你还真不能说他们聪明。为什么，人类越来越聪明，可修真能达到的高度却越来越低，无它，灵气稀薄也。
李绩的目标，便是制造一个类似远古上古的灵气环境，是不是有违天道他可管不了那许多，是否会加速这个世界灵气的流失速度他也没兴趣关心，既然老天不给他金手指，那他就自己做一个，不疯魔不成活……
李绩在为自家修行而努力，在新月门，却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般的心无旁鹜……
澄华密殿，一干新月高层齐聚，门主方玄，方山，方想，方壶，方图，镜月，镜象等皆在列，均一脸凝重。
“大长老蜕化仙去，我新月门顿失擎柱，当此门派危难之际，不知各位师弟有何教我？”方玄沉重道，作为门派顶级战力，大长老一直都是门派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则周边大大小小势力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然自二十年前大长老闭关至今，却再无音信传出，加上玄都教咄咄逼人，几位长老一商量，冒着风险干系闯入闭关之所，没成想却看到一副遗骨，顿时慌乱起来……
“吾观大长老之事，却是疑点甚多……”方想道人沉吟道，他是新月门丹房首席，在新月位高权重。
“师弟还请明言……”方玄道。
“大长老闭关之所为我新月禁地，防备森严，我观现场，无论禁制，还是阵门，皆无损毁之象，当非外人趁虚而入，实乃自身修行出了问题？”方想缓缓道，“疑惑也在于此，若是自身出了差错，再不济发道音符，留下遗言总是可以的，何至于全无征兆的说没就没？”
“方想师兄说的是，吾虽敬重大长老，但为探明真相，亦冒大不敬之罪取得遗骨一节，以截骨问相之法推衍根由，竟发现大长老坐化已近二十年，真正不可思议，此事方山师兄也有参与，当知我所言不假……”镜象开口道，他是门中戒律堂之首，心思慎密……
方山道人点点头，“确实如此，此事好生蹊跷，大长老闭关前毫无异象，为何却才一闭关便既坐化？若是自知大限将临，没有道理不提前知会我等，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稍停，方玄开口道：“大长老坐化，其中必有蹊跷，然我等境界低微，对金丹期以上之功法秘传并不了解，故此事且留待日后再议。现今要紧的，既然大长老已无法为我等助力，面对玄都教，尤其是其教主祁门道人已然金丹，我等却该如何应对？”
新月门众修，除却百十年前便已金丹的大长老之外，其余人等皆未成丹，其中方玄道人已在心动后期磨合了五十余载，仍未觅得成丹之机，其余长老，除方想为心动初期外，俱皆融合期修士，在纷争斗法全靠高阶修士撑场面的修真界，是非常被动的。

第0046章 小世界
“既然实力不济，我等也无必要与其正面相抗，当结阵自保方为上策。我新月宗门大阵，为开山祖师所设，又经几代经营修缮，不说固若金汤，但依靠全宗之力，抗住一名金丹修士的攻击绝无问题。”阵法大师方壶说道，这宗门大阵，也有他几十年心血在里面，故此相当自信。
“却不至于吧？难不成他玄都教真敢肆无忌惮欲灭我道统不成？即使事有不逮，让他些利益便是，百十年之后，谁强谁弱也不一定，如何就坏到动用宗门大阵了？”方图道人有点不以为然，他是秘法殿长老，平日少有外出，于外界残酷了解不够，故有此说。
“有备无患，当谨慎为宜。”方玄看看都说的差不多了，遂吩咐道：“传我法喻……”众人齐声应喏……
“方壶师弟，宗门大阵一直由你养护，如何整固加强以你为首，勿要吝惜花费，一切以安全为重，人员安排你可自定。”
“遵掌门喻令。”方壶一楫。
“方图师兄，大敌来犯，门中库藏丹药法器，可按战时例发放下去，以增我实力，莫等被敌人攻破山门，却白白便宜他人……”
“这，这何至于此……唉，便依掌门之意……”方图唉声叹气道。
“镜象师弟，山门危难，为免人心思异，汝等执法需得严厉，若有扰乱人心，散播谣言，甚或勾结外匪者，当斩不饶……”方玄看向这位新月门首席执法长老。
“合该如此。”镜象毫不犹豫道。
“其余各位师弟，当养精蓄锐，各自用功，山门劫难，新月数百年气运，皆在我等身上……”众人凛然。
“散了吧，各人用心作事，方山师弟留下。”方玄道人摆摆手。
……
“掌门师兄……”等众人离开，方山道人轻声问道，他和方玄是同一位师傅，百年相处，关系不比寻常。
“师弟，当初师尊仙去，只你我两人侍奉身前，那件物事，也只有你我两人知晓……这次玄都来犯，别人可能不明所以，不知祸端之深，但你我皆清楚祁门贼道必为那物而来，一旦开始，必然不死不休，没有退路可言……大长老生死不知，不能指望，凭我等境界修士，要想对抗一金丹大修无疑痴人说梦，不过自欺欺人而已……我等当日在师尊座前皆发下誓言，绝不容宝物落入贼子之手，有此物在，则新月总有复起那一天……”方玄道人语气沉重。
“师兄放心，师弟我哪怕一死也绝不会让玄都贼子趁心……”方山神情肃穆。
“却不是让你来表决心的，你我兄弟一同入山门，相交近二百载，如何信不过你？我断玄都此次进犯，不得宝物绝不会善罢干休，故宗门大阵前终需放手一搏，吾为一门之主，理当与门派共存亡，然门派血脉传承也需早作打算，你……”
“师兄，我留下，你走……新月门不少我一个融合期修士，可门内心动后期离金丹一步之遥的便只有师兄你……”
“闭嘴，新月门谁都能走，唯我不能。宗门危难，我目标太大，以祁门道人之能，如何肯轻易放过？没的被人一网打尽……只宗门血脉，你需早作打算，我这里有个大概名册，你再取舍考虑下，拟份名单，老一辈便只你和镜象带队就好，你二人外务熟悉不拘泥，长老走的太多容易被人看穿，反而不美，只寻那3，4代弟子，潜力出众，心性忠诚既可……”
“师兄……”方山一脸痛苦。
“休作那妇人状，吾寿近三百，数十年冲击金丹不可得，已知天命不在我，嘿嘿，他玄都教既要仗势凌人，老道我便舍命陪他……”方玄寿数已经不多，既然金丹无望，对现在的他来说，护道而死反是个解脱。
“为一死物累的无数活人殉道，哪怕是一方小世界，师兄，真的值得么？更何况这方小世界我等还无法进去……”方山犹豫道。
方玄严厉的瞪了方山一眼，“总有人会进去的，这一代无人便下一代，只要这方小世界在，我新月便总有崛起的那一天，如何可以放弃？”
方山叹口气，他知道这位师兄对宗门一向赤诚，是断不会对玄都低头的，其实他们这些长老也一样，修真门派相争历来残酷，对他们这样的长老来说，要么抗争至死，要么逃亡成散修，几乎不可能转投玄都教，否则道心尽失，受人摆布，又有何道途可言，“师兄，那物件是带走还是……？”
“带走？交与哪个？谁能保证就一定可以逃脱？……此物藏处现在便我一人知道，其形甚密，不虞看破……至于将来谁有这个机缘，嘿嘿，到时我口占一偈，便看各自的气运了。”方玄道人有个毛病，喜欢作偈，常言大道自然，物竞天择，即使是自家亲传弟子也不私授，宁愿作偈让众弟子互相比拼气运。往好了说，这是个不为私利，一视同仁的好掌门，往坏里讲，也是个修道修傻了的。
……
李绩照常沉浸在阅胜楼中，对宗门可能的危险无动于衷，实际上，他这样层次的小修在门派的争斗中怕是连炮灰也算不上。上次和法远道人说到关于门派高低层次的区分，谈到了所谓小世界，这些日子通过不少书简，终于弄明白了其中关窍。
百万年前，一方宇宙崩裂，青空大世界混沌初生，除此之外，还有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世界伴随而生，这些小世界，不现于当世，却与当世有某种神奇的联系。如果说青空大世界是主世界，那么其他那些便是依附其中的小世界，通过某种特定的灵物，依循密传的法咒，大小世界却是可以互相往来的。
这些小世界，各有异处，有的天道残缺，有的独循某种五行，有的灵机肆虐，有的居有族群等等，不一而足……在青空大世界灵气衰减道如此地步，各个门派实力的区分便在于门派所掌握的小世界多寡，品质高低之上。象新月门，虽有金丹修士，只因没有小世界，如无根之萍，也上不得台面。玄都教同样如此，所以一旦听闻新月门可能拥有某个小世界，便是拼了所有，也是要来争上一争的。

第0047章 镜月之殇
阅胜楼中所记载的小世界不多，概因这种东西关乎一个门派的生存，大都密之又密，如何肯炫之人前？除了轩辕剑派和沧浪阁，这两个北域寒洲的顶级门派，地位实力放在那里，也不怕有人窥视。
一直以来，李绩都很奇怪，既然是仙侠世界，那些妖呢，怪呢，鬼，兽呢？很少有人提起，除去在慈溪的那只井妖，他自双城起，西昌，申方，新月门，一路奔波，行程上万里，过大小城无数，山林河流，丘岭湖泊，竟是一只妖怪也未曾见，这个世界安全的仿佛前世一般。后来和法远说起这事，那道人大笑道：“你怕是古书简看多了，现下的青空大世界，早就很少有妖怪现世为祸人间，自上古至今数十万年之久，什么妖怪经的住人类不断的捕杀？早就快绝种矣……”李绩一想，确实如此，就他前世，在人类的地盘上，什么凶禽猛兽还不是被打杀个干净。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灵气匮乏，妖兽灭绝，天材地宝采尽，灵石矿脉枯萎，那修真资源从何而来？答案便是——小世界。如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门派势力，之所以傲视青空，一为门内有大能坐镇，二是派中有众多小世界提供资源。在北域寒洲，以轩辕剑派为例，明面上便有十三方小世界各有特色，其中尤以剑冢小世界，雷霆小世界，天陨小世界最为出名，其他小界也各有异处，或盛产灵石，或灵植茂盛，或奇兽珍禽无数，真正是一个门派生存发展的基础。
其他顶级门派也莫不如此，比如北域最南端的沧浪阁，也有海渊小世界，云翼小世界等等。顶级门派往下，那些所谓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一般也有一，二个小世界傍身。也只有如新月门这样不入流的门派，屁都没有，所以资源短缺，人才流失，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别被人吞了去。
……
左龙涧，一处偏僻的空地上，两个矫键的身影进退盘旋，剑光如匹，寒星点点，间有剑啸罡声……李绩每日晚坚持击剑之术从未间断，自月前镜月师叔加入后，两人对演更加乐趣，对他剑术的提高帮助极大，镜月道人是个很沉默的人，属于动手不动口的性格，一个月来两人统共也没几句对话，李绩早已熟悉了。
高强度的击剑总是很难持续很长时间，也许对镜月来说这不是问题，可对法力有限的李绩来说，一刻钟基本就是他的极限。斗剑很快结束，和以前不同，镜月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收剑默立半晌，方开口道：“于剑术一途，广本你很有天赋……可惜了……”
“……”李绩默然不语。
“新月非以剑长，其实在整个北域，除轩辕剑派外，又哪有剑修？不过是拿把剑当法器使用罢了……”镜月道人自嘲道。
“师叔，您的意思，若不习得正规剑修之法，其他剑击之术都是枉然？”李绩对真正剑修充满了好奇，也一无所知，这些东西没有哪只书简有介绍。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镜月道人眼中露出一丝向往，“击剑之术，虽脱胎于凡世武功，但其实用性即使在修真界也绝非鸡肋，三尺之内唯我剑器，绝非虚言。”
“但修士法术之能，胜在及远，多变，境界越高，修士在这方面的优势越大，故若空有一身剑术，也难免被动无还手之力。真正的剑修则不然，远攻犀利，迅捷无伦，是法系修士的克星，也是修行界闻之色变的杀戮之道，可惜，剑丸难寻，密术难成……难，难，难……”
“师叔如此崇尚剑术，莫非也曾向往过剑修之道？”李绩轻声问道，今天的镜月道人很特别，错开今日，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这位喜爱剑术的前辈切磋。
“好剑者，谁又不羡慕剑仙呢？我也曾跋渉数万里远去轩辕求道，可惜福薄未被收录，此为今生大憾……”镜月道人眼神落寞。
“难在何处？”李绩是真的很想知道。
“三十岁前筑基，无拘门派，散修，出身，便可前往轩辕求剑道，若再过得问心关，有剑丸认主，则剑修大道成矣。”镜月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绩一眼，“我知你心中所想，便如我年轻时一样，所以也不会来笑话于你。不过人贵自知，切不可好高鹜远……今日之后，我恐怕也没时间来与你斗剑，临别前我有几句话赠你……”
“新月危难，凶多吉少……本来这与你们这些低阶弟子无甚关联，但你不同，你手中沾有玄都弟子鲜血，玄都教中人一贯瑕疵必报，若攻破山门，你命不保矣……宗门有保存血脉计划，想法加入进去吧，若能逃得性命，你还是去凡世闯荡一番比较现实……”镜月说完，也不管李绩听没听懂，晃身而去。
李绩很吃惊，镜月道人作为新月高层，他所说的话可信度很高，连他都劝自己不堪时逃命，看来新月这次的关坎是很难过的去了。至于那个什么血脉计划，以李绩资质，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是他一个毫无根脚的记名第子能参与的么？还不如趁玄都教未曾大举来犯之前溜之乎也，李绩想了半天，决定去找法远问问情况，这新月之难，看来自己必须提前有个应对之策了。
连着好几天，李绩都没能见到法远，新月门正式弟子俞发的忙碌。李绩这些记名弟子已不允许出山门，连谷口镇都去不了，事态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败坏，每个人都能感觉的到。
不时有斗法消息传来，某个师兄师叔受伤陨落，某位长老大发神威斩敌于前等等，这里面最受人关注的便是镜月师叔，连续好几天都有斩获，其中包括击杀一名玄都教长老，重伤一位，实力之强让新月门上下人心士气为之一震。但李绩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夏花的灿烂，炫目却不能持久……

第0048章 大难临头
恶耗传来时，李绩正在与众弟子打磨法阵，对镜月道人的死他心中很有些痛惜，这个师叔虽然话不多，但却有一股天生的剑者之气，也许正因为这种剑者的傲气，才让他不愿龟缩在大阵之内，而是主动杀出山门。
坚持本心是一个好品质，能让修士走的更远，但同样的，路途上的危难也更凶险，真正能闯过去的，又有几个？
李绩在与镜月道人月来斗剑中，收获良多，与其说是半师，不如更为良友。
听说镜月的死和祁门道人的出手有很大的关系，李绩不知道当时战斗的真相，但想来以镜月之能，一般金丹以下修士怕是很难留住他的……报仇？李绩没想过，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出头。修真界便是这样，无非利益使然，又哪有那么多的对错可言。镜月道人坚持本心，对面的玄都教又何尝不是如此……
“师兄，现在已经出不去了么？”李绩终于见到了法远，此时的法远面色憔悴，精神萎顿。
“恩，出不去了，玄都教已控制福地大部分地区，想来发起对宗门大阵的总攻已为时不远……这一次，咱们新月门恐怕在劫难逃……”法远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看的出来，他早已对宗门失去了信心。
“谷口镇呢？那些凡人如何了？”李绩有些担心镇上居民，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有豆腐庄的小院子。
“他们能有什么事？仙凡有别，禁止杀戮，这是青空大世界天道铁律，没人敢违背，只要凡人不主动挑衅，那便一定没事……其实不止是他们，就是我们这些低阶弟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无非是改投他派而已……”法远摇摇头，心中也是难过，拼命吧，他一开光弟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归顺吧，近二十年宗门生活又不甘心。
“天道这么虚无飘渺的东西还管的到这些？便是杀了，又有何人知道？”李绩很是不解，这个世界的修真界很残酷，但似乎也有很多条条框框，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天道是管不了，但有自诩代表天道的门派啊，你以为那些顶级大门派是干什么的？他们不会管小门派之间的争伐，但一旦玄都教敢对凡人下手，立刻便是灰飞烟灭的结果，顺便收了这中条福地，一举两得呢……玄都也不傻，岂会给那些大鳄口实……”
“这些天宗门已经给除你们记名弟子外所有人分发了大量丹药法器符箓，这是要鱼死网破了……师弟，你我兄弟这次劫难后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听我一句话，宗门大阵未破你就老老实实的听吩咐帮手，若大阵破了你千万勿呈血气之勇，对你们来说，至不济也不过是被驱离福地而已……”
整个新月门都处于一种骚动不安之中，那些大修士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但底层弟子们恐怕少有几个想与宗门共存亡的，这是人性使然，李绩也不能免俗，他在考虑的是，怎么在宗门大阵被破时浑水摸鱼的跑出去，已经有了些想法，但真到那时恐怕又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记名弟子们被召集到一个偏殿，让大家意外的是，偏殿露台上站着方山道人，方山道人在新月位高权重，平时低阶弟子是没机会和他接触的。
看着眼前二十余名记名弟子，方山老脸有些发热，他此次招来这些弟子，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新月形势危急，所以血脉传承计划不得不加快，那些有天赋够忠诚的种子是早就定好的，一共九人，这没什么好变动的。问题在于，在撤离时，不可能就只带这九个人跑路，他还需要一些炮灰，能在逃跑过程中吸引玄都教的注意力，不指望能完全迷惑对方，只要耽误对方一些时间就值得。炮灰不好找，需要自愿，否则反倒成了玄都的助力，那些老弟子个个人老成精，都知道留在门中其实性命是有保障的，反而逃跑时一个不慎恐怕小命堪忧，故此很少有人愿意参与这次行动。方山没办法，只好把主意打到这些新入门还不知道其中深浅的记名弟子身上。
在一番许喏，丹药，法器，大义的诱惑下，一干渉事不深的大孩子果然纷纷入瓮，有一多半弟子愿意随方山逃离，其中当然包括李绩。方山从中选出十名，让李绩无语的是，其中竟然不包括他。
李绩虽然不明其故，但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在大家散去之后，追上方山想尽下最后的努力，“长老，弟子李绩，虽然入门未久，也想为宗门尽一份力，还请长老成全。”
方山无语的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呆头鹅，也只好把话说的更明白些，“广本是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其实留在门派也是为宗门出力，其中也无甚区别……当初重法道友传书于我照顾你，谁知这些时日繁琐之事太多，又有玄都来犯，故此一直未与你接触……你且放宽心，便留在门中，你这样新入门弟子只要不生事，也是安全的……”
李绩恍然大悟，原来重法道人托付的人竟然是他，他也明白了为何方山不允他参加逃亡的原因，纯粹是为他着想，问题是他不敢留下啊，“长老垂怜，弟子感激不尽，可是，弟子前些时日曾经杀过一名玄都教弟子，若留在山上，怕是有死无生……”
方山默然，他倒是听人说起过这么回事，却没想到事主竟然是李绩，如此一来，对这弟子来说，新月确实留不得，“天意……本来还想有机会照顾于你，没成想……罢了，罢了，都是命啊，你就随我们行动，生死各安天命……”
李绩终于成为了逃亡小队中的一员，方山给了他一枚传音符，嘱他贴身带好，待走之前，自会通知他。逃亡是个技术活，走的早了不行，四周都被围着，有什么异动很容易被人发现，走晚了当然也不行。只有正当宗门大阵将破未破，双方全力斗法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这一点，方山头脑很清楚。

第0049章 护山大阵
祁门道人眺望中条山中新月门并不巍峨的山门大阵，即使金丹已成，心中依然漾过一丝激动。这是他百年来的梦想，现在正在逐步变成现实。福地，小世界，一旦得手，玄都教必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不入流的小门派，成长为青空大世界有名有姓的实力宗门，而他，也必将成为玄都教历史上最伟大的祖师为后辈弟子所传颂。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他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艰辛。现在，时机成熟了，通过不断的压迫，试探，再结合从某个秘密渠道得来的消息，他完全可以肯定新月门那个老不死的金丹强者已经身死道消。没有金丹修士支撑的新月门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鲜肉，正等着他狠很的咬上一口。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有这么一块品质不错的福地，又好气运的得到一方小世界，新月门一帮蠢货竟不知奋发向上，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机遇总是垂青有心人，自己能赶在其他势力之前先下手为强，是需要超出常人的魄力的。可笑那些势力行事瞻前顾后，私下里总想着让他人去打头阵，不肯付出代价，却哪里知晓他祁门道人看中的可不仅仅是这个福地，更是那鲜有人知的小世界。
“祁门道友，我观新月大阵布局严整，暗藏玄妙，未知贵派可有手段对付？”一名矮胖道人脸现忧色，却是附近另一小门派千鹤派的长老，原本千鹤派勉强也算是新月门盟友，却不知怎地反被玄都教拉拢。
祁门道人心中鄙视，这等小派目光短浅，既想吃肉，又不想有损伤，若不是担心夜长梦多，他是真心不愿意与之合作，不过面子上却丝毫不露，大笑道：“新月山门大阵之威，在周国左近久负盛名。不过我玄都破阵手段同样不凡，道友无需多虑，也不用出手，且看明日我玄都手段……”祁门道人嘴里说的轻松，事实上他对大阵却从未小视过，但再厉害的大阵如果有人数十年的专研其根底，也大概了解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后手。
“好一个仙家胜景，不知明日过后，还能剩得几分？说起来我与那方玄也算有几面之缘，事到如今，却要兵戎相见，真正是不忍，可惜……”另一个高瘦道人叹息道，他同样是周国附近小门派长老，被玄都教拉了来同进退，雨露均沾。
祁门道人心中腻味，这又是个虚伪的，又想当婊子占便宜，又要立牌坊，若不是他玄都教需要拉拢几家形成大势，象这样的门派他是不愿交往的。“道友矫情了，修真界本来如此，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若哪一天你我宗门衰弱了，难不成还能指望他人怜惜么？”
众人又谈论片刻，祁门道人计议已定，招手唤来手下心腹长老，“汝通传下去，吾已决定，明日金乌初升之时，便是我等攻伐之刻，各人值司早已安排妥当，务必齐心协力，莫要出了差错，到时别怪我不留情面。”
“谨遵掌教谕令……”手下长老齐声呼应。
“有三件事你等需得小心，这第一要在意的，便是周边防犯逃逸者，我料新月必有计划送出门派种子以图东山再起，虽然我等早布下警迅大阵，但仍可能有遗漏者，故几层包围绝不可掉以轻心，务使不让一个修士，一件法器走脱……”
“其次，对于凡人，无论是谷口镇中，还是新月门内的凡人，都尽量不要伤其性命，只要不随身携带禁物，允其自由出入，若有不服管教的，也以拘禁为主，你等一定要明白，新月势微，周围窥视者可绝不仅仅是我们，据我所知，有二，三家大派也是有想法的，只不过没我等手脚快而已，切不可给他们出手的借口……”
“至于其他人么，”祁门道人眼中凶光一现，“修士中，筑基以上皆可杀，筑基以下视情况而定，不反抗，知配合的，才可以留下……”
……
李绩盘坐在自己房间中，心思不定，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只是等待而已。房间空空荡荡，他也没什么可带的，入门四个月，实物上的收获基本没有，除了为宗门零零散散做工挣的十来块低阶灵石。因玄都来犯，稍微有些战斗力的弟子或多或少的都得到了宗门丹药符箓的大量供应，但这不包括记名第子们，在高层看来，他们的战斗力基本约等于无。虽然李绩在近身时的战力很可观，但修士们又有谁会把凡俗武功放在眼里？
但他从不认为在新月门这四个月是虚渡光阴，他的收获都在脑子里，那才是无价之宝。在这里，他才有机会全面了解修真最基本的常识，才能为自己找到一条合适自己的道路，而不是浑浑庸庸，随波逐流。
未来在哪里，他已经有了方向，但这一切，得等逃出新月这个牢笼再说。
青空历周已纪236年冬末的一个清晨，太阳刚刚露出一丝光芒，周国中条山福地外，玄都教的攻势开始了。进攻是全方位的，祁门道人把教中高手和几个辅助门派的帮手分成九个方向，同时向新月护山大阵发起攻击，一时间，霹雳山响，地动山摇，新月护山大阵在攻击下仿佛巨涛骇浪下的礁石，大阵光芒在阵阵涟漪中不停的变幻着……
攻伐护山大阵在修真界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在大部分门派争斗中，修士们其实更多采取的是偷袭，威压，内部反水等方式。但祁门道人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他前期的欺凌更多的是为试探新月门金丹老祖是否还健在，当他确定后，新月已有准备，这注定将是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玄都教的进攻手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祁门道人早在数十年前就开始了对新月大阵的研究和解析，九个方向，每个方向各有心动期，融合期修士数人，更多筑基期，开光期修士辅助，持早已炼好的小型阵盘轮番攻击，目的便是找出护山大阵的漏洞所在。没有哪个大阵是完美无缺的，就算大阵坚固无比，但主持大阵的修士一样有漏洞，需要休息补充，这便是玄都教的机会，他们的掌教祁门道人眼光毒辣，作为在场唯一的金丹修士，他的最后一击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0050章 逃亡（一）
新月门所有筑基以上的长老执事全部进入阵位抵抗玄都教的进攻，和进攻者相比，高端修士的人数是新月门的硬伤，虽然护山大阵似乎看起来无甚大事，但时间不站在他们一边，法力的消耗不是丹药能完全弥补的。
攻守就这样在拉据中变幻，有时护山大阵会在玄都一轮急攻中笈笈可危，有时大阵在反击中会伤到某个倒霉的攻击者。李绩和一众低阶弟子们很忙，有无数需要他们跑腿的地方，丹药，清水，饮食，尤其是布阵材料损毁后的补充，都需要他们来运送。因为新月门众修士都藏身在大阵之中，暂时还没有伤亡发生，但谁都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一旦大阵被破，就是惨剧的开始。
双方都在坚持，在比拼耐心，三天后，新月门阵基材料开始出现短缺，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把山门内一些不重要的小型法阵拆掉获取材料，比如灵植园法阵，灵兽束缚法阵，储存法器符箓的天月阁法阵，到最后，连宗门核心的丹房法阵，功法已经被搬取一空的藏经楼法阵都没放过，作为阵道优秀学徒，李绩跟着几名师兄正是拆解法阵的主力。
方玄冷漠地看着大阵外玄都教修士在一波凌厉攻势后稍做退却，双方都在为下一次攻防积蓄实力。但他很清楚，新月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所盼望的盟友援兵没有出现，请托大门派帮忙说和的信使渺无音迅，新月门的定海神针金丹大长老也没有奇迹出现，大局已定，是该处理后事了。
李绩接到传音符传来的信息时，正和几位师兄携带阵基材料回返护山大阵，他不得不把手中的材料交给师兄们，一脸的歉意。但几名师兄毫不在意，他们很清楚李绩要去做什么，事实上方山也邀请过他们，只不过没人愿意去罢了，值此危难之际，也没什么话好说，拍拍肩膀互道珍重，几个人便自顾离开，留下李绩一人。
传音符上的信息很明确，接此符者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到后殿沧月殿集合，之所以要半个时辰，估计是考虑一些留在大阵主持阵法的核心弟子，要给他们的交接留出时间。半个时辰，不短了，李绩一咬牙，返身狂奔，却不是往沧月殿的方向。
李绩跑进藏经楼，这里是他们刚刚拆除过阵基材料的地方，神功秘术肯定是没有的，宗门早就把一应核心功法收拾干净，值钱的材料也没有，都被几位师兄拆掉带走了，李绩来此只为一物——灵石。
任何一座阵法，无非两种东西支撑阵法运转，一为阵基材料勾画阵体本身，一为灵石提供动力运转，阵基材料被拆走，可那些使用过的灵石却没有，新月门暂时不缺灵石，而且这些使用过的灵石并不满灵，一般都只剩六，七成的灵力，新月门看不上，但李绩看的上啊，布阵用的灵石没有低阶的，皆为中，高阶灵石，这些灵石如果用来交易可能有些麻烦，但使用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无非就是比满灵的灵石用的时间短而已。
藏经楼法阵是新月门最重要的内部高级法阵之一，当初布阵时费了很大的心血，在使用灵石上也毫不吝奢，李绩一共拆下三十九枚灵石，其中三枚极品灵石，十一枚高品灵石，二十五枚中品灵石，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横财。对此他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反正留下来也是便宜玄都教，不如便宜自己。
搜刮完藏经楼，李绩马不停蹄的直奔丹房，这个时候的新月门乱成一片，低阶弟子惶惶不知所措，高阶师兄们又都各自坚守本位，李绩本来就有拆除阵基材料的任务，所以也没人有这闲心来管他，很快的，丹房灵石也被他拆解一空，所得也不比藏经楼法阵少。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绩计算时间和各法阵间的距离，尽量多的摄取灵石，最终又搜取了三个法阵，把灵石一古脑的放进豆腐庄送给他的贼子戒中，眼看时间将至，也顾不得计算所得，飞快地跑向沧月殿集合。
沧月殿位于山门后山，是个比较冷僻的所在，别看李绩进新月门四个月，也不知道这个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他到达时似乎并不晚，只十来个人默默站在殿前，其中便有法海，法能，法如，镜湖几个，又过得片刻，也不过才聚齐不足二十人，显然，有炮灰反应过来临阵脱逃了。
方山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和他同行的，还有掌门方玄道人和镜象道人，几个人因连续几日透支法力，脸色都憔悴的紧。方山点验人数，发现少了三个炮灰，倒也未多言，直接进入正题，“新月存亡，在于未来，能否延续道统，全看你等将来。吾话不多说，这里有纳戒纳袋若干，你等各自上前领取，里面分别备有灵石，黄金，功法，材料等等，另有玉简，里面写有脱困后会合的几处地点，稍后勿忘仔细观瞧。”
众人分别上前领取纳戒，李绩一旁冷眼旁观，不出所料的，九名核心种子领取的都是纳戒，里面不用问肯定都是好东西，灵石丹药法器珍稀材料不说，宗门核心功法那是少不了的。包括李绩在内的炮灰们领取的都是纳袋，这东西无论空间还是坚固都比纳戒差了不少，李绩运法力往里一探，低阶灵石一百枚，没有法器，丹药，珍稀材料，只几张神行符，黄金倒是不少，足足数千两，一本玉简上面写着数处地名和联系人。
太吝啬了，这个区别对待真的很过份，一百枚低阶灵石不过才一枚中阶，李绩来之前搜刮的中品灵石怕都不止百数，符箓给的也是好笑，几张全是低阶神行符，没一张攻击或者防御的硬货，看来宗门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就只管拼命跑引开玄都教注意力就好，至于往后是死是活就各安天命吧。黄金给的多大概是库房放着也没用，拿来凑份量的。至于那玉简所写的地名人名，李绩看都懒的看，明摆着，他们这些炮灰的会合点和那些核心种子的肯定不一样，无非还是个吸引玄都教的坑，他可没兴趣跳进去，真出了中条山福地，天高海阔的，又哪里去不得。

第0051章 逃亡（二）
很快的，众人各自领取完毕。
掌门方玄走到众人面前，脸色平静，“新月到如此地步，罪在掌门，在一众长老高层，与尔等无关；而今之后，新月未来却要落在你等身上，前路坎坷，九死一生，每思于此，吾心不安……”
几名核心种子失声痛哭，法海更是哭的涕泪不止，“师傅，我等绝不辜负宗门所托，必重振山门大兴，绝不容玄都教贼子一直猖狂……”
一众核心弟子纷纷表态，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满满，相对而言，七名炮灰的表现就有些差强人意，李绩也跟着喊了几句口号，实话说，虽然对新月门没有太多的归宿感，可也并不厌恶，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狠狠搞玄都教一下……但这不代表他一定要绑在新月门这架战车上，这和忠诚无关。
方玄抬手止住众人，“新月门自三百五十年前立派起，经历无数劫难，以此次为最，吾曾闻置之死地而后生，今以此句赠汝等为勉……吾等前辈今慨然赴死，无所惜，只望有朝一日宗门再次大兴，勿忘祭酒坟前，告慰于天……”
方玄道人仰首望天，天虽晴朗，无奈人有离合，一时间悲从中来，“吾入新月门百五十年，那时天也是这般的晴朗，吾与同门一起观赏中条夜景时，也曾感叹，愿新月之光便如谷口镇灯火般长明不灭，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奈何，奈何……”
方玄陷入回忆中，仿佛无意识般的左行两步作偈道：“虚镇中条数十年”，又右踏四步，“明月之西生死天”，再左行两步道：“青灯照我生白发”，最后又左踏一步结尾，“一点灵机渡玉关”。
一偈作罢，方玄再不停留，转身洒然而去。
众人皆拜倒痛哭不已，唯李绩战在那里心中好生奇怪，这偈作的，似乎意有所指？
也没有时间容他仔细揣摩，方山，镜湖领队，众人收拾心情，鱼贯而入沧月殿，在大殿左侧神龛下，方山拿手轻轻一点，机括响处，一条幽深的地道出现在众人眼前，“速走，前后跟上，万莫迟疑……”方山语毕，当先迈入地道，众人压住心中好奇，鱼贯跟上。
地道里很黑，没有光亮，不过这对一众耳聪目明的修士来说也不算什么。唯地道中气味浑浊，想来是很久没有通风无人使用的原因。
初时李绩还有心记忆判断行走方向，但拐过几个弯后也不得不放弃，他只知道脚下的路是一直倾斜向下的，应该是条通往中条山脚的密道，只不知出口在何处。
众人心中急迫，脚程极快，不到一盏茶功夫，方山道人停了下来，也不知他板动了何处机关，机括声响起，不远处射来一线光亮，方山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轮，说道：“法明，广照，你二人可从此处离开，若得脱险，按计划中地点汇合。”
这二名弟子徒经变故，早已心神失守，又哪里有什么主意，听得方山道人安排往出口光亮处走去，待二人出去后，方山操作机关闭合出口，众人继续往前走去。
李绩心下了然，这二人均非核心嫡系，看来是第一波被抛出的诱饵，只不知自己是第几波？
又行了片刻，方山道人停下再次打开一处出口，声音冷漠不容置疑，“广新，广善，你二人从此出去，逃脱后勿忘联系……”
炮灰只剩下三个，李绩估计下一批便该轮到自己了，果不其然，再次走过一注香时间，第三个出口被打开，同时方山的声音传来，“法象，广愿，广本，你等三人从此离开，莫要生事，稍后联系。”
李绩三人默默走出洞口，乍现的阳光让他眯起双眼，这里已经来到中条山山脚下，远远离开了新月护山大阵，谷口镇依稀可见，隆隆的大阵轰鸣声隐隐传来，提醒着三人危险远未离去。
李绩还在观察地形，年纪最大的法象道人一拱手道：“二位师弟，既然是逃命，当然分开行动来的妥当些，师兄我先走一步，告辞了。”也不等二人回答，自顾自沿山脚跑开，想来是有自己的主意，去躲向中条山群山中。
广愿道人一撇嘴，“左右也是被抓，跑个屁，难不成真以为自己便能逃脱了？”也不理李绩，返身往山上爬去。这修道的真是没一个傻子，谷口镇作为玄都教进攻大本营不能去，而且山下大片的灵田，也没个遮档，故此反而向上，以待时机。
二人都走了，李绩倒落的轻松，他也有自己的主意，迅速把方山给的纳袋中的东西取出，放进贼子戒中，然后把纳袋用力往山上扔掉，看看左右暂时没人，压低身体，矮身冲入四尺多高的灵田当中。他当然没指望四尺高的灵稻便能遮掩他的形踪，只跑进灵田不足百丈，便蹲进一条沟渠，沟渠只三尺深，蹲进去再加上四尺高的灵稻，若不使用神识搜寻只凭肉眼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他的。
飞快的脱掉全身衣物不着一缕，塞入贼子戒中，又从贼子戒中取出一套臭哄哄脏兮兮的短身衣褂，这是他一个多月前去谷口镇时在灵田偷取的镇民劳作用的衣物，待穿戴妥贴后，他也不嫌脏径自盘坐在渠底，双手相握，掌心相对，默默反运《黄庭内景经》，不多时，膻中穴中丹田一丝巨痛，仿佛开了个口子，不多的法力尽数流出，就仿佛灵魂被抽取了一般，浑身疲惫无力。从这刻起，李绩在历经年许努力终成修士后，又再一次跌落凡尘，他倒运黄庭经，自散法力，重新成为一介凡人。
这便是李绩的应对，他是个谨慎人，不允许有意外发生，要想保证逃出生天，除非成为一个凡人。初月行气诀不能散功，但《黄庭内景经》给了他这个可能，这便是他的倚仗。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新月门时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因，练的越勤，功力越高，散功时也就越痛苦，对中丹田的伤害越大。象他这样刚刚融练出一丝法力的，反而最轻松。
纳袋必须扔掉，这种法物瞒不过有心人的感觉，天道有规，空间之物不能放进另一个空间之物中，所以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现在的他，全身上上下下除贼子戒外再无一件和修真有关的东西，就连重剑无锋也被他塞进了贼子戒中。仔细检查一遍，头髻，短褂，犊裤，麻绳系腰，芒草鞋，再抓把淤泥随便糊到脸上身上，彻底变成了一介农夫。
至于贼子戒，他倒并不担心，豆腐庄给的这件法物真是个好东西，空间虽然不大，但却毫无法力波动，李绩曾在新月门长老面前使用过，都未被发现，想来玄都教除了那位莫测高深的祁门道人外，其他金丹以下的修士是没法发现贼子戒的奥妙的，但这位金丹大修他也不可能亲自一一检查出入福地的凡人吧？

第0052章 逃亡（三）
李绩结束停当，休息片刻，重新恢复了体力，虽然他法力尽失，但内力还在，比一般的普通人还是强出不少的。因为穿越而来的近二年时间从未间断过的身体锻炼，以及微不足道的法力修行，散功造成的影响很快过去。李绩抬起头，远处已隐约有人影闪过，他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在灵田中走去。
新月门护山大阵还未破，但恐怕已为时不远，留在灵田不是个好主意，山门被破后四处逃逸的修士很可能撞见他，虽然入门后李绩比较低调，但认识的人也不少。
李绩最终还是留在了灵田，他找到一处农夫休息的窝棚，拿起一把锄头开始给灵田除草。他有自己的顾虑，现在才不过午后，这么早便回返谷口镇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且，他也想看看新月门最后的结局，这是他踏入修真界的第一个宗门，心中很有些不舍。
一边心不在焉的除草，一边不断的向护山大阵张望，这符合一个农夫既为了生存辛苦劳作又好看热闹的天性，直到身边忽然出现一个面目凶狠的蓝袍道人，正目露不善的盯着他，“你是何人？在此做甚？”
李绩故作吓了一跳，回头看清道人，也不退缩，“除草啊，还能做甚？莫非你玄都教今年不收灵稻？”和道人说话不必太客气，如果说凡世的凡人对道人还百般奉承的话，福地内见过世面的凡人则大可不必，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道人心中气脑，却也不敢多事，上头有严令不得针对福地内凡人，这让这些谷口镇居民竟然傲骄起来，真正气煞人。仔细辩识眼前这个农夫的气息，确定没有法力波动后，道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李绩叹了口气，失去法力后，对身边事物的感知迟钝的厉害，不过这是没法子的事。仙凡有别，法力和内力的差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很危险，任何一个疏漏都可能露出马脚。又在灵田磨蹭一个时辰，眼看新月护山大阵虽然摇摇欲坠，但就是不破，李绩也没耐心继续看下去，收拾一下转身径朝谷口镇走去。
谷口镇的玄都教道人看起来并不多，正值护山大阵吃紧之时，大部分道人应该是都跑去帮忙了。李绩一路信步走来，除了镇口几名道人用神识检查他的法力波动外，也没人来询问于他。
谷口镇居民大都留在家中，毕竟，这种修士大规模斗法期间，担心误伤是难免的。李绩直向豆腐庄的小院走去，他并不担心那处院子有人占据，谷口镇人少房多，互相间又大都熟悉，也没人做那鸟占雀巢之事。
一个巡街的玄都教低阶弟子倒是漫不经心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看到他熟练的从小院门楣上摸出钥匙打开院门，也就不在注意，进了院子，李绩知道他暂时是安全了。
院子里的物件一切依旧，福地里空气质量很好，也没什么灰尘。李绩在石碾上坐下，恍惚间仿佛看到豆腐庄丰腴的身形在眼前忙碌，这个地方有一种家的味道，可惜女主人不在，一切都非从前。
时间缓缓流过，天擦黑时，远处传来雷鸣般的巨响，稍倾，街道有玄都教弟子兴奋的感喊，“破了，破了，大阵破了……”
李绩反而没有多少心情上的波动，也许是已经有过太多的预想，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仿佛一切顺理成章。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新月门的结果也不是谁能改变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也没心思出门打探门内各人的遭遇，徒生烦恼而已。
新月门山门内的这一夜注定暄闹而残酷，谷口镇一夜却波澜不惊。天刚朦朦亮，李绩便走出院子，向福地出口走去。中条山福地的进出有很多种方式，修士和凡人各不相同，对谷口镇居民来说，每天清晨在福地幻阵入口，都会有修士负责幻阵开放，以供镇民出入，谷口镇毕竟太小，很多生活必须品都要去不远的申方城采买，这一点便是李绩离开的机会。
因为玄都教的侵入，这些日子进出福地的镇民不多，但也总有一些。当这些人看到李绩时，也免不了有些小小的惊讶，李绩当初作为道童在谷口镇感气时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整天吊儿当啷不务正业，最后还睡了豆腐庄，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但没人说话，既没人过来亲近，也没人大呼小叫的检举揭发。毕竟都是新月门后人，天生亲近新月，厌恶玄都，没人肯做这恶人，谁知道新月门未来会不会重返中条山福地呢？
幻阵出口有六，七名玄都教修士，其中还有个高阶筑基道人，盘查很严。李绩跟在出山队伍后，发现玄都教的检查很有针对性，既严格又宽松。说严格是指他们对众人所携带的物品那真是百般检查，一丝一毫也不放过，说宽松则是对各人姓字名谁，为何出山，干什么去等等毫不关心。一句话，只要你不是修士，又没带道法之物，那基本是进出无碍的。
和李绩一起出逃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李绩是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地形比自己熟悉，又有方山道人带领，大概是没问题吧。那些核心种子，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也是怪可怜的。
很快轮到了李绩，没有任何意外，道人们挥手让他离山，看来贼子戒对这些层次的道人来说，就是个无解的存在啊。
眼前一个恍惚，已是出了福地，久未呼吸凡间的空气，仿佛空气都变的浑浊了一些。李绩安步当车，大踏步向申方城行去，也没什么如释重负之感，一步步他都筹划的万无一失，这本是应有的结果。
本以为就此无事了，没成想没走出三，五里，前面一群玄都教道人呼啸而过，其中一辆大型马车上萎顿着五，六个道人，服饰看着却象新月门青色道袍。李绩不动声色，偷偷拿眼观望，却不是怎的，正是方山为首的几名新月门修士，李绩还认的几个比如法象，镜湖等，但方山长老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看来伤的很是不轻……
这下踏实了，也不用考虑什么会合地点，大家便做鸟兽散就好，李绩摇摇头，看来新月的所谓道统延续计划是失败了，真不知道这些怎么安排的，让人无语……

第0053章 再起征程
李绩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申方城，也不再拖沓，直接找个商队，中午便随商队启程，商队的目的地是温泉镇，北域寒洲南半洲最靠北的大镇，座落于云瀚天岭之下。温泉镇也是南地去往北地最重要的一处中转站，所有欲前往北域寒洲北地的商家旅人都会在此短暂停留，补充给养，然后翻越寛达三千里的北域第一横断山脉——云瀚天岭。
……
发生在周国境内的这场修真界门派福地之争最终以玄都教的胜利告终，在周国，这是件大事，直接关系到周国皇室的存亡，对周边地区而言，也面临着一场重新洗牌的局面。
玄都教祁门道人很会做人，对周围小宗小派善加安抚，对参与进攻新月门的盟友也未食言，局势很快安定下来。一个月后，周国皇室对外宣诏，改奉玄都教为国教，封祁门道人为护国大法师。
又三月过去，玄都教完全融合了新月门残存势力，在周国地区声势大盛，不断有小门小派，散修游道来投，竟隐隐有了中南第一教的声名。
至于在新月一战中身死道消的新月高层们，没人再关注他们，掌门方玄，长老方山，方图等等，十不存一，据说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的，比如镜象道人，方玄徒弟法海，但区区几人已不碍大事，没人会认为新月门还会卷土重来，能化身散修过完下半辈子都是件不容易的事，要知道，玄都教对这几个漏网之鱼的追索令已扩大至半个南半洲。
半年后，一个憔悴的道人走出中条山福地，重回凡间，正是李绩曾经的酒友法远道人。作为新月门低阶弟子，他们都没受到过多的责难，只是不允自由出入宗门而已。半年过去，玄都教越发的兴旺，人才济济，原新月门的门徒也越发的尴尬，法远实力不济，又性格直爽，免不了在玄都教中受人排挤，被人呼来唤去，终于在半年后祁门道人认为这些新月旧人已无甚威胁，允其自行离去，法远遂毫不犹豫成为离开人群中的一员，从此成为散修，再无存身之地。
“师兄，你往何处去？”走出幻阵，另一名新月旧徒问道。
是啊，往何处去呢？曾经的师门长辈十有八九都已陨落，师兄弟们也各奔前程，有当日一战以身殉宗的，有依旧在玄都教混的风生水起的，也有他这样混的不如意的……当然，还有些自当日一战便失去联系，踪影全无的，就象那个年轻的广本，记得他很喜欢剑道，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去轩辕剑派学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物是人非……
……
法远道人还在中条山福地外感叹之时，此时的李绩已经快要抵达心目中的圣地——轩辕城。
半年多的旅行并未让他消沉，反而愈发的神彩奕奕。北地苦寒，却让人格外的振作，当一个人有了目标，他就有了方向。
李绩没有再尝试修练功法，无论是《黄庭内景经》还是《初月行气诀》，凡世灵气稀薄到极致，练也是枉然。他唯一没有放弃的，还是最衷爱的剑术，心境也是种实力，当经历了这许多事，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六合剑术就这样在旅途中修成，不得不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路上并不平静，即使他是个谨慎而又不爱招惹闲事的人。善意的朋友，恶意的歹人，劫匪，骗子，持强凌弱的武者，打手环绕的少爷公子，他都遇过不少，仗着一身了得的剑术，这些危险他都闯了过来，他只是一路向北，向北，从不停留。
轩辕城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他不知道……能否成功拜入轩辕剑派？他更不清楚……但不去到那个地方亲眼看看，他不甘心，哪怕最终一无所获，也不后悔……梦想过，去努力过，便足够了……
最近一个月，大雪几乎代表了所有的景色，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陡，行人越来越稀少，但李绩的心是火热的，他知道，他快到了……
终于翻过一处险峻的山坳，眼前忽然变的开阔无比，凛烈的寒风肆虐，吹起大片雪芒，在阳光穿透下，变幻出五颜六色的奇景，在数千平方里的高山雪原上，一座高达数千丈的石山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在石山上依山而建的，是数以千万计的巨大石屋。没有城墙，没有卫兵，只一座高达百丈的石制牌楼，告诉远方来客这个地方叫——轩辕城……
轩辕城，并不是轩辕剑派，就象谷口镇之于新月门一样，轩辕城不过是和轩辕剑派有关的凡俗之人聚集的地方，这里的灵气已经比中条山福地更加的浓郁，其面积之大更千倍之。如果把轩辕城比作轩辕福地的话，那么这个福地是不限任何人进出的，只要你能走过数千里的无人雪原，只要你有本事能在这里生存，你就可以来。
真的很大气啊，这就是我该来的地方，李绩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轩辕城已经这样。那么轩辕剑派又会是何等气象？听人说，轩辕剑派是整个青空大世界顶级巨派中唯一不设护山大阵的门派，因为轩辕剑修的信条是：我们只会进攻，从不防守……
上万年的大派啊，岁月长河中，只凭进攻就能瓦解一切明里暗里的敌人，就能让道统长存于世，就能让万千修士匍匐于轩辕两字之下，这种气概恐怕也就非剑修莫属。
‘轩辕城，我李绩来了’，李绩大吼一声，就象顽皮的孩童看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冲了下去。
“来者何人？”及至牌楼前，一名背负长剑的道人闪身而出，人还未至，一股锐利的剑威便汹涌而出。
“南离国李绩，李中则，久慕轩辕之威，特来学剑……”李绩在剑气压力下毫不退缩，挺胸张目大声回道。
“南离国？也是不近了……既然好剑，当可入城，不过城中规矩需当谨记，轩辕城不养闲人，能不能待下去，学不学的成剑，却要看你本事……”背剑道人晃身而退，这样的求道者他见的太多了，心气是好的，不过轩辕城岂是一般人待的下去的地方？尤其是这么一个年纪偏大还无法力傍身的武者？大多不过是蹉跎岁月，等钱花光了，自然也就走了。

第0054章 轩辕城
李绩是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走进轩辕城的，这里的建筑全为整块的巨大青石砌成，就如它所倚靠的石山一样，充满刀劈斧削的冷硬感，坚硬，厚重，深沉，便是李绩对这座城市的印象。
轩辕城是座大城，当然不是新月门那种立派不过五百年的谷口镇可比，这里的人口数十万，居民都和轩辕剑派有这样那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城中格居并不复杂，依山而建，环绕而成。各种店铺应有尽有，这一点和普通凡人城市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多了很多售卖道法用品的店铺。
街道上的行人有修为的很多，散修更是不少，只是次序井然，想来以剑修之名，也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李绩在这里受到的第一个教训是用餐，酒楼是随便找的不起眼的小地方，他来这里也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按照他一贯的点餐惯例，让伙计把拿手的饭菜送上几样，结果就是区区四盘菜品，最后结账时竟然要他十两黄金……
“你们这是抢钱么？某行走洲陆也去过不少地方，就没见过这么贵的酒楼，莫不是欺生坑宰于某？”李绩压住性子，却也不甘如此受欺。
伙计嘿嘿一笑，眼角斜了李绩一眼，“客人是新入城的吧？恐怕还不知道轩辕城的规矩，鄙店老实经营，童叟无欺，若是漫天要价，自有城中执事管教，却当不得客官所言……”
“怎么说？”李绩初来乍到，必须问个清楚明白。
“轩辕城不阻外来者进入，这是北域所有福地中独一份，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没点手段，我轩辕城哪会才现在区区数十万人口？怕是数百万，数千万也挡不住吧？”伙计骄傲的一笑，显然很是看不上眼前这个外乡人，趁着店里客人不多，便教他个乖，“那些凡人大户商贾，避难的官员，流浪的散修，哪个不想躲进轩辕城求个安稳？你不拿超高的生活成本卡着，那还了得？话说这十两金子，小店也不过落下一两，其中九两都得上交轩辕城执事……”
“……”李绩默然，本来他以为新月谷口镇已经够黑了，没成想和轩辕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莫说吃饭，便是其他开销，又哪有便宜的？客人不信，等下去寻客栈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伙计洋洋自得道。
“这么说，这轩辕一年下来，一二千两黄金竟然不够？这谁住的起……”李绩心下叫苦，他贼子戒中统共也就六，七千两黄金，本以为是笔巨款，却哪知在轩辕屁都不是。
“正是让尔等吃不起住不起啊，你说你有这许多金子，在凡世哪里不能逍遥快活一辈子？偏来轩辕寻不自在，又怪得谁来？当然，你有灵石也可以，便如这顿饭，一个低阶灵石也就够了……”伙计笑道。
“若是买房租房呢？可有渠道？”李绩没接灵石的话茬，开什么玩笑，他从新月好不容易搞来的灵石，还指着布阵修练用，怎么可能用在这些生活琐事上。
伙计促狭地一笑，“当然可以，而且还不贵，不过嘛，嘿嘿，一来你需要有轩辕剑派仙长的介绍，或者有轩辕城本地居民的担保，客官有哪样呢？”
这顿饭吃的李绩忧心匆匆，也懒的搭理那饶舌的伙计，便急忙去寻合适的住所，找过多家客栈，果然便如那伙计所言，个个昂贵无比，最终找了家便宜的住下，不过是间下房，也要他八两金子一晚。
等到晚上，李绩把贼子戒里的东西统统取出来，仔细清点财物，共计黄金六千四百余两，银子若干就不提了，估计在这地方比凡世中的铜子还不如，灵石看着倒是不少，计有极品灵石11枚，上品灵石89枚，中品灵石314枚，下品灵石112枚，不过这些灵石很多都是用过的二手货，价值又要低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李绩定下心神，决定明天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能暂时安顿下来，都到这个地方了，没有放弃的道理。轩辕城的奇贵物价看起来不近情理，其实仔细一想，恐怕也是不得不为之，否则这城市的扩容就得把这个顶级剑派拖累死。
三十岁前筑基，这是加入轩辕剑派最基本的条件，李绩正是为此而来，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架构好现在还是理论上的法阵，那时才是他一飞冲天的时候。
晚上李绩在事隔半年后第一次尝试运转《黄庭内景经》，如他所料，即使轩辕城灵气密度倍于中条山福地，但修练依然没什么进展。至于《初月行气诀》，他试都没试，到了这种地步，便只华山一条路，要么修习最难的黄庭经，要么卷铺盖回凡世逍遥。修习不上不下的初月行气诀，做个平庸的修士，那他来轩辕干嘛？路上顺便找个小门派加入不就好了？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李绩早出晚归，奔波于轩辕城大街小巷，只为找到一处可以栖身有所收入的差事，遗憾的是，轩辕城不缺他这样空有一把傻力气却连法力都没有的武夫，不收留没有修道潜质的外来者，似乎是所有轩辕城原住民的共识。这反倒激发了李绩的逆反心理，我就不信了，有手有脚有头脑，在这里我还混不下去？李绩心中发狠道。
李绩继续寻找，毫不气馁，衣食也尽量节省，很难想象，自穿越以来，虽然坎坷不断，但真没为饮食住宿操过心的他，现在会为了一餐更便宜的饭食而斤斤计较，如果不是轩辕城严禁席地当眠，他都有心露宿街头了。
转机出现在李绩到轩辕城一个半月以后，那一日他起的格外的早，没办法，睡不着愁的。因为轩辕城大部分地方都已转遍，故此他一早来到轩辕城最高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以前没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建筑稀少，空阔寒冷还风力猛恶。这次上来却意外的看到许多四轮大罐马车，李绩到轩辕也不少时日，知道这些马车是城市收粪专用的马车。一个城市要保持清洁就少不了这东西，这个世界没有下水道系统，住在轩辕城的大部分都是凡人，又不是修士可以餐风饮露，故此这排泄压力还是蛮大的。每日清晨天刚朦朦亮，就有这大罐马车收走各家各户门前木桶中的便溺之物，这是李绩所知道的，却不知这些马车赶到这里所为何故？

第0055章 开始起飞
李绩走近这些大罐马车，他有些好奇，只听其中一个车夫开口怒骂道：“直娘贼，又是这般鬼模样，这个月都几次了？执事房也不找个踏实的，尽是些奸滑之辈，这干不到三天就跑，真正该杀……”
另一个车夫接口道：“嘿，这月轮回殿换了几个道人了？怕不得有三个了吧？干几天就跑……自从老马头死后，这轮回殿真正是留不住人，却不知下一个道人能坚持多久？我赌最多不过五天，有应赌的么？”
“呸，朱老四你个孬货，谁都知道这地方留不住人，谁和你赌，钱多了么？”
“嗤，这山顶风恶，我这老寒腿可受不了，也不知道执事房何时派人来？”
“快了，快了，那些老爷们可不会管你的老寒腿，怎么也得做完早课修完晨功，再有多半个时辰也就来了。”
一群车夫聚在一起抱怨，李绩上前略一打听，也明白了事起何端。原来这些拉粪的马车每日清晨都会把黄白之物拉到这里，这里是轩辕城最高处，建有一座轮回殿，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处理黄白之物的地方，里面刻有大阵，能分解处理污秽之物，是一座大城必不可少的设施，否则这数十万人每日的排泄可没地方处置。
麻烦在于轮回殿阵法需要人来主持，还得是懂得阵法的道人才行，但这地方位高风恶酷寒，臭气薰天，报酬又微薄，哪有修士道人肯来。原来主持轮回殿的老马头倒是称职，不过上个月死了，这以后轩辕城再找的修士可就不那么吃苦耐劳了，换了好几个，都干不了几天便溜之大吉。留下这些倒霉的车夫，法阵不开就不能处理秽物，他们也不敢随便倾倒，只好等轩辕城执事房派人来处理。
李绩听的无聊，这事和他无甚关系，不过左右闲的无事，不如去看看那所谓轮回殿法阵是个什么模样，自入道以来，李绩对丹术器炼制符皆无所好，唯独对阵法，还是有些兴趣的。
轮回殿座落于山顶西侧，在一处孤悬于山外的长宽数百丈的巨石之上，一座牌楼上书轮回殿，然后便是二间殿房，已有些破败失修，再往前便是二座法阵，一大一小，李绩走近前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既狂喜出声：天不亡我也。
……
轩辕城执事房位于轩辕城正中心，这本身便代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俯视意味。不同于小门小派福地数量不多的凡人聚集地，数十万的大城市没有人管理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轩辕城还聚集了大批的散修高武，他们都是一个城市避免不了的不安定因素。
执事们都来自于轩辕剑派，都是轩辕剑派的正式弟子，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留在轩辕城执法。他们中，有年纪偏大道途无望的，有受到伤害毁了道基的，有接受门派任务负责城市安全的，还有少量触犯门规的高阶弟子被惩罚入城将功补过的，一句话，真正有机会在道途上更进一步的是不会来这里沾染凡尘琐事的，这里虽然灵机充沛，但和轩辕剑派山门内相比，也有如云泥之别。
黄如松黄道人正坐在执事房大厅里，悠然自得的品茗，旁边还有四位执事正意态悠闲的聊天。黄道人今年已近二百岁，融合后期修为，这个修为相对于他的年纪来说有点太慢了，金丹以下寿数不过三百，但这是理论上的寿数，鉴于修士尤其是剑修终日与人斗法争胜，以及修练上的一些问题，他这样的修为寿数是超不过二百三，四的。
修士境界提升异常困难，尤其是剑修，在拥有比寻常修士更强大的战力的同时，他们的道途也加倍的艰难。黄道人现在才融合后期，寿数耗尽前能否跨入心动期都渺茫，更不用想金丹了。好在他心态不错，拿的起也放的下，主动申请来轩辕城做个执事，轻松自在，也算安渡晚年了。
因为年纪比较大，修为尚可剑技不错，所以在轩辕城执事中也算排的上前三之列，是个在轩辕城说话份量很重的人物。其他执事中斗法剑技比他厉害的多的是，但大多数人还有心重回山门再启道途，宁可每日修练功法磨砺剑技，也没几个愿意在凡世争权夺利，不象黄道人没了追求，安心管理日常事务。
几个人正自闲聊洲陆奇闻异事，门外走进一小厮，禀道：“见过各位仙长，门外有一外乡人请求参见，说有要事禀报，如何应对，还望仙长们示下。”
黄道人头也不抬，另一位道人问道：“可曾奉上束礼？”
小厮回道：“有的，此人奉上十块下品灵石以作束礼。”
“那便传他进来，既交了钱上了供，也不好太过难为于他……”几个执事都笑了起来。外乡人来了轩辕，想求见掌事者的多了去了，各种大事小事，求情的，送礼的，避难的等等，反正是凡事间的那一套把戏，让人烦不胜烦，所以有束礼之说，便是个门槛，否则轩辕城数十万人，只接待这些人便什么都不用做了。
李绩大步走进执事大厅，看到有五位道人在座，便唱了个肥喏，“见过各位仙长，在下李绩，南离国双城人士，慕名前来轩辕城，只为求道学剑，因囊中羞涩，敢请为轮回殿值守，以作安顿。”
“莫名其妙，区区一介凡人，无凭无信，也敢来轩辕城求职？没看城中数万散修空耗经年也一职不可得么？井底之蛙，还不速速退下……”一名执事厌恶的挥手道，他们最讨厌这样的楞同样青，什么都不懂，偏自我感觉良好，没的耽误众人时间。
李绩早有所料，数十万人的大城执掌者，高高在上的剑派修士，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一个突兀陌生人的请求。于是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捧起道：“还请各位仙长给在下一个分说的机会……”
“嗯？”黄道人轻哼一声，李绩只觉手中一轻，那把得自西昌卫小娘子的断剑便直飞入道人手中。
“这是，这是外剑一脉的身随剑？”一名执事惊讶道。
“不错，正出自外剑一脉，如此说来，小友与我轩辕倒是有些缘份。”黄道人语气平和，能有这种信物，就不可太过冷遇，“不知小友此剑得自何处？”
“得自一朋友手中，是她父亲生前所用，知我要来轩辕，赠之以为信物。”李绩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第0056章 轮回殿
“哦，此剑确为我轩辕所制，不过么……”黄道人看了李绩一眼，“你非此剑所有者之亲属，又是凡人不懂阵法，却不能值守轮回殿……不过么，既然小友有送剑之谊，老道不如安排你在轩辕城三年食宿，看看有无求道机缘？你看可好？”
“仙长容禀，小子实已感气，曾经入周国新月门学道半年，奈何宗门为玄都教所破，众同门各自星散，小子不愿事敌，故自废丹田才得逃脱，因慕轩辕剑道，万里投奔，以求一线道机。”李绩顿了顿，“小子在新月门时，曾学习阵道，小有所得，故此才请为轮回殿值守，仙长若是不信，可考量小子阵法，当知非虚言诓骗。”
几名执事相互看了一眼，倒是巧了，他们刚才还正在谈论年来洲陆门派兴衰，其中就有提到这个新月门，没成想，这便有个漏网之鱼前来投奔。
“你倒是过的坎坷，也算有些毅力……”黄道人现在才真正有些心动，轩辕剑派从来都是有教无类，对其他宗门教派来投者并不排斥，只要不是身怀大恶的背宗弃徒就好，在这轩辕城，这样的人还翻不起浪。另外，轮回殿的情况确实让人头疼，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连那些散修都不愿意接手，更不用说正儿八经的门派弟子。
回头向周围几位执事看去，几人都轻轻点头，看来对轮回殿都很无奈，急于找人接手，尤其其中一个资历浅的，今早才跑了趟轮回殿发动阵法，他可不想再去第二趟。看到同僚的神情，黄道人心里有了谱，“如此，我这里有几座残缺法阵图谱，你且试着修补……”
黄道人掏出一只玉简，又在其中涂涂改改一番，看来是在改动图谱，稍后扔给李绩。李绩接过一看，一共四幅图谱，一个引灵阵，一个聚灵阵，一个幻阵，一个静心阵，都是入门的阵法，没有任何难度，想来这也是轮回殿阵法的难度水平。李绩也不犹豫，迅速下手勾勒，不多时便修复完毕，递回黄道人。
“恩，修复的不错，看来确实学过阵法，如此，轮回殿值守可交付于你。”黄道人满意的点点头，又严肃道：“本来，你一初来者无根无基无修为，断然不可能交与你职司。不过既有断剑之情，你又粗通阵法，宗门被破也着实可怜，我就破一回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轮回殿什么情况你应该知晓，若是半途而废，做几天就跑，可别怪我把你撵出轩辕城，其中分寸，你可明白？”
“小子省得，断不会辜负仙长……”大事已成，李绩心中喜欢，连忙点头答应。
“明日你便上值，无故不得缺失，缺一日扣一块灵石，缺三日你便不用干了。每月底可来执事房领取三十块下品灵石报酬，若有其他福利，执事房另有通知。你虽非轩辕剑派弟子，但在轩辕城中既有职司，当守轩辕之规，却不能再以散修自居，慎之，切记……”黄道人取出两只玉简，一只是轮回殿法阵操纵之法，一只写满清规戒律，又拿出一枚刻有长剑的铭牌，这是好东西，凭此牌李绩可在轩辕城中享受原住民的待遇，再不用吃高价粮住高价店了。
李绩恭敬的接过三样东西，再次向在座几个道人行礼后，才走出执事房大厅。多年心愿终有成，心中格外高兴，只觉空气都是醉人的一般。
大厅内，几名执事心情不错，轮回殿这个锢疾总算是有了着落，省了大家不少事，一名道人问道：“黄师兄，那个李绩，是否需要遣人查下他的根底，或者传书南半洲驻守师兄问问？”
“无妨，就其所言，大致是不差的，嘿嘿，轩辕城中其他门派卧底无数，个个财大气粗，谁会为了些许灵石去轮回殿那种地方，有甚可图？”黄道人笑道，“蔡师弟若是觉的不妥，也可自去调查，听说南半洲现下温暖如春，景色如画，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那蔡师弟直摇头，“我就这么一说，谁还当真了，又不是入轩辕剑派，不过在轩辕城守个值司罢了，随他去……话说，这小子可别干两天就不干了，真若这样，老子再好好泡制他……”
……
轩辕城东一处巨大的宅院，内有楼台亭阁无数，豪奴侍女成群。这样的排场，在崇尚简约质朴的轩辕城是不多见的。但轩辕城巨大，万年间，也诞生出无数修真家族，他们中，有的出自剑派自家弟子，有的就完全是外来散修数十代发展而成。不是每个人都有修习剑道的潜质，事实上，大部分修士还是更适合法修一途。在轩辕城中，这并不矛盾。
“家主……”一名相貌普通平凡的中年男子匍匐在花厅门前，恭声说道。
“恩，何事？”花厅中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中仿佛带有魔力，荡人心玹。
“回禀家主，今年收益已全部登记造册，城中店铺，城外庄园，感气堂，驼马队都已派人清点完毕……只是那几家关系亲近的门派，还有剑派的几位长老，执事堂，今年礼单如何，灵敬多少，还需家主拿个章程……”
“哦，知道了，便依往年礼单既可，恩，剑派刘长老处多加上品灵石百枚，听说他有个孙辈入了剑派，需得表示一下，再有……”厅中人一一吩咐完毕，看中年人还在门外，便问道：“还有何事？”
“家主，前些时日听您吩咐要取得轮回殿职司，属下也使了些手段，最近这几个轮回殿值守都干不长久，本想过几日便把咱们的人推上去，不成想执事房倒是手脚麻利，今日又找了个，不知……”中年人有些担心，这差事没做好，家主喜怒无常，怕有惩戒降下。
“嗯？新来者何人？可有背景？”厅中声音不喜不怒。
“属下已查明，不过是南半洲的一介散修，无甚背景，大约会些阵法，故被执事房选中……”
“如此，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厅中声音平静，“不妥，不妥，原来轮回殿老马头的事是你们做下的吧？”
“是……不过属下做的隐密，那老马头也是自己作死，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不怕查的……”
“有些频繁了，老马头，还有另几个……这样，你且稍待一，二个月，再上手段，不可急于求成……”
“是，属下明白……”

第0057章 李绩修道（一）
李绩站在轮回殿两个处理秽物的法阵前，心里感慨万千。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之所以选择来轮回殿值守，一不为那三十块灵石的月薪，二不为那块可以节省开支的铭牌，而是为了这两个法阵阵基。
轮回殿两个法阵座落的位置非常奇特，完全是镶嵌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中。巨石长百二十丈，宽八十余丈，厚三十丈，整块巨石大部分都悬于轩辕山顶之外，下面是万丈深渊。
简单的说，两个法阵阵基就是在这片巨石上挖出的两个大洞，而且是上下通透的大洞。大洞的形状为漏斗状，上阔下窄均为圆形。两个阵基中大的一个上端直径有五十三丈，下端收为直径三丈的圆口，小的一个上端直径二十八丈，下端收口为二丈的圆口。天气好时，站在阵基边缘都能向下看到万丈深渊中有云雾缭绕，这要是有恐高症，真未必敢向下看。
漏斗状阵基内壁上，刻有无数线条以勾勒串连，更有很多阵眼以安放灵石作为驱动。另有螺旋状石阶直通阵基底部，这是方便修士布置法阵用的，李绩看着头都有点晕，这要是脚底打滑摔下去，直接就从下端小圆口漏出，万丈深渊下，怕不得粉身碎骨。
大的阵基内壁还嵌有灵石上百，而且走近时臭气熏天，看来是现在正使用的。小的那一个内壁没有灵石，很多地方也被苔癣覆盖，气味正常，应当是早已废弃不用的。
人吃五谷杂粮，便要排泄出恭，天经地义，修士也不例外。神仙进食后会不会排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修士并不等于神仙。反正在新月门，大家都是要上茅厕的，包括方玄，方山等一众大修。轩辕城为青空大世界顶级宗门的凡俗聚集地，门中高阶修士无数，别说是金丹，怕是元婴以上的大修都不少，但他们在轩辕剑派山门修行，却不是在轩辕城。数十万凡人和低阶修士才是轩辕城的主体，这么多人，一天会产生多少排泄物，想想都可怕。这么多的秽物如何处理，对一座城市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城外有大片的灵田，却与普通庄稼地不同，挖的是灵渠浇的是灵水，却不是浇粪。
修士对自身所处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所以，早在轩辕城初建时，这座轮回殿便应运而生，便是小的那座阵基，后来随着城市的扩容，才又建了这座正在使用的大型阵基。阵基内刻的是消融法阵，正宗消融法阵威力很大，属于进攻性法阵范畴，能使误入的修士肉体分解成微小的粒子，当然，处理秽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威力，所以它其实是个阉割弱化版的消融法阵。
李绩计划大幅度提高天地灵气密度，必须的硬件条件便是这么个漏斗状阵基，越大越好。这本来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这个世界的福地都是有主的，谁会允许他如此乱搞？但轩辕城轮回殿的法阵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修道炼气，再合适不过了。
经过权衡，李绩决定使用小一些的法阵，一来他估计自己前期修为比较低时对灵气密度的要求不会太高，二来大的法阵现在天天使用，来回切换阵型太过麻烦。对自己根据前世知识创造的引灵阵他早已画好了草图，这几乎是他大半年来每日都会考虑计算的结果，灵石暂时不缺，但勾勒阵法连线的材料需要购买，考虑这么大的阵基，需要的材料绝不会少，好在所需的材料都是普通材料，价格便宜，而且这是一次性投资，勾勒完后就不需要再次添加。
想到就做，因为这近二个月他几乎转遍了轩辕城，对各种店铺的位置也算得上熟悉，至于价格，为了节省时间，也顾不上这点小钱了。自从感气成功入道后，李绩几乎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过修练，在新月修习初月行气诀时看不到成功的希望，凡世旅行这半年更没办法，这种感觉太糟糕，就象美食放在眼前却因牙疼不能吃一样，他太想真正开始自己的修练生涯。
首先，李绩先找了家铁匠铺预定一张直径三丈的圆形铁制格栅，这东西他打算卡在阵基底部那个二丈方圆的圆洞上，既不耽误灵气流动，人又能坐在上面修练。这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然后是阵基材料，主要是银汞和聚神砂，还有少量的黑曜石，银汞是勾勒各个阵眼灵石的主体，本身的灵力传导性能非常好；聚神砂是南方海域一种变异蝙蝠的粪便，能传导意识，修士在筑基后拥有神识，那时布阵就不需要这东西了，不过李绩现在连最初级的璇照境都不是，当然也没有神识，有了聚神砂，便能控制整个法阵的运转，是筑基期以下修士布阵必不可少的；黑曜石的作用主要是存储灵气，这么大的法阵，阵眼也数百计，不可能都使用灵石，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可以用黑曜石来替代。
置办材料花了李绩大半天时间，一直到晚上才大概购买齐全，为了节省灵石，他用了黄金付账，半天时间，四千两黄金就归了别人，李绩不由的感叹修道真是个劳民伤财的职业。
这一晚李绩睡的少有的香甜，天还未亮便爬起来准备平生第一次的消粪官经历。
山顶的清晨来的格外的早，车夫们在东方亮起第一丝白色时便开始往轮回殿汇聚，慢慢的大罐马车越来越多，最多时同时有四十多部马车同时向法阵倾倒秽物。四十多辆马车围住法阵满满一圈，这场景太过壮观，李绩从来没想过数十万人的战斗力有这么强，即使法阵全力开启，秽物在法阵内掉落过程中不断被分解成看不见的粒子，然后被冲出底部圆洞洒向深渊，可那气味却无法分解，臭气直冲云霄。
李绩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地方轻易留不住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容忍这股恶气？仿佛数十万人同时在你身边拉屎撒尿一般，而且这些人吃的还不是一般的好……为了修道，我忍了，李绩心想，不过是不是应该准备个口罩啊……

第0058章 李绩修道（二）
据李绩目测，整个清晨共有近二百辆大罐马车开进轮回殿，这大概也是全轩辕城马车的保有数量。从卯时初开始，到卯时末结束，正好赶上李绩辰时开始的修练，时间刚刚好，什么也不耽误，无非以后把练剑时间挪到修练后就可以了。轩辕城对车夫运送秽物的时间有严格的规定，卯时末便关闭法阵不再接受秽物，之所以这样规定当然不是为了李绩的修练，而是法阵开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如果不如此规定，车夫们来的拖拖拉拉，法阵开启时间就会无限制延长，灵石消耗增加，这是轩辕城执事房不能容忍的。
轮回殿的差事除了环境恶劣外，其他的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最起码工作时间很短，仅仅清晨卯时一个时辰而已，剩下的时间便由得修士自己安排。李绩振作精神，开始布置期盼已久的引灵法阵。
首先是安装铁制格栅，这个洞口不堵住，李绩总担心有一天会不小心掉下去。阵基底部是个二丈的圆口，李绩用三丈的格栅卡住，然后楔了四个铁钉固定。
然后便是清理，这个稍小的阵基废弃不用恐怕已上千年，幸亏是在石头里凿成，没有长出草木灌丛，苔廯比较厚，需要铲除，阵基内壁应保持平整光滑，否则影响效果。阵眼卡槽，勾勒线槽都积满泥垢，也要清理。看着好像事情不多，可对一个阔口直径28丈，深25丈的漏斗大洞来说，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李绩累死累活，二天才清理完毕。
清理完后开始浇铸，材料为银汞和聚神砂混合而成，沿各个阵眼之间刻好的线槽，为了浇的更加均匀，李绩还自己动手做了几件小装置，就象前世交警在马路画斑马线一样，这项工作花了一天，但并不算完成，未来在调试过程中肯定还要修改删减。
最后才是布置阵眼灵石和黑曜石，这需要复杂的计算和对阵法原理深刻的理解，李绩现在布置的，不过是藏在脑子里理论上的东西，改动是必然的，得根据法阵运转情况而定。
整个过程加起来，花了李绩六天时间。
六天后，李绩盘坐在阵基底部铁格栅上，仰望天空，这给了他一种强烈的坐井观天的感觉，好在阵基顶部阔口足够大，还不至于太过压抑。
‘好吧，开始了。’李绩催动手中阵盘，引灵大阵开始缓缓启动，稍倾，灵气风暴越来越暴燥，疯狂的向李绩涌来，李绩当机立断，把阵盘一收，好一阵子，灵气才慢慢归于平静。‘导向错误，有几处阵眼引导互相矛盾，整体引灵量偏大……’李绩飞快的判断出问题所在，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修改。
这一修改就足足花了李绩十天时间，科学成果往往是无数次实验后的结晶，这个定律在青空大世界同样适用。整个实验过程中有两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一，如何在颈部自如的调整控制灵气密度？一个人能经受多大的灵气强度并无准确的数值，这和修士的境界，肉体强度，心理承受能力有关，而且这个数值还会随人体适应力增加而改变。他必须设计出自动档，而不是单档。
二，当巨量的灵气被导向狭窄的颈口时，时常会出现灵气紊流现象。他不得不在颈口上多加了道反向引灵阵已平衡灵气涡旋，这是个很麻烦的事。
好在天遂人愿，15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漫布星光的夜晚，李绩启动了已经成熟的引灵阵，随着引灵阵越转越快，灵气强度稳定而快速地增长，3倍，10倍，20倍，50倍……当灵气强度超过百倍时，李绩感到身体经脉出现了一丝饱胀感，‘恩，我现在身体承受的上限大概便是100倍灵气强度’，使用阵盘操控，把灵气强度稳定在这一数值。李绩深吸口气，默运《黄庭内景经》，缓缓搬运，玉堂，紫宫，兑端，神庭，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天突，华盖，膻中……搬运异常的顺利，而且意尤未尽，李绩遵从身体本能，再次开始循环，这一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周围灵气疯狂的向他身体内涌入，在黄庭内景经强大的吸收同化下变成自身一丝丝的法力，法力再加倍带动搬运，如此循环往复，便如一块久旱的沙漠在吸取水份，直到一个时辰后，经脉终于感到一丝疲惫，李绩才停了下来。
仔细察看丹田膻中，一缕比在新月门更茁壮十倍的法力气团正在丹田内盘旋，这才一晚上的修练，竟比在新月门数月之功更强盛十倍。如果说以前修练是用勺子往水池注水，那么他现在根本就是用木桶注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木桶还将越来越大。
李绩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所有的辛苦都值回了票价，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样的修练速度，不出一个月，必将突破璇照期，三十岁前筑基也绝不再是梦想。
……
“这便是那个散修，如此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在轩辕城厮混做甚？”轩辕城最繁华的修真物品一条街上，一座豪华酒楼临窗单间里，一个50来岁的修士转头问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机缘……你问我，我问谁去？”中年男子姓李，是轩辕城一个修真大族的管家，深得家主信赖。
“好，我也不来烦你，那件事你们李家打算如何交待？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我可没看出你等有什么动作……”显然听出了李姓管家语气中的不耐，修士的口气也强硬起来。
“家主有吩咐，近期不宜妄动……需要等……”李姓管家毫不在意的道。
“等？多长时间？你李氏家族在轩辕城也算是大族，就这么个无根无凭的小小散修，髅蚁般的人物，也用的着如此小心翼翼？”修士显然很不满。
“总要找出他的弱点才好下手……请你记住，这里是轩辕城，不是川上高原……前番为了赶走老马头和另外三名修士，已经做的太急，这要是引来执事房的注意，后果是你来承但还是我来承担？”李姓管家不耐烦道。
“要我说便顺便找个散修，一刀下去，什么都解决了，轩辕城中的亡命之徒还少了？再耽误下去，惹得上面不满，怕是你家家主也承受不起呢……”修士语含威胁。
“在轩辕城，我李氏家族从不杀人……”李姓管家不为所动。
“呵呵，真是可笑，难不成那老马头是自己中风死的？”修士咄咄逼人。
“你还真说对了，那老马头只是修练了不该他修练的功法，吃了不该他吃的丹药，却与我李家无关。”

第0059章 潜藏的危险
“你们这些人，真是虚伪，明明做了，却打扮的和大善人一样，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做事么？”修士毫不客气。
“呵呵，说到虚伪，你们又比我李家强到哪里去？你川上高原牵昭寺也是堂堂17家顶级宗门之一，你们光明正大，怎么不堂堂正正挑战轩辕剑派？偏要躲躲藏藏找我李家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李姓管家反唇相讥。
“你……你这是作死么？”修士大怒。
“我只是说些实情……家主吩咐不宜妄动，也不是不动，需要筹划安排，合适的时机，这都需要时间，你若不满，自去告状，却不要误了正事。”李姓管家看着修士愤愤而去，皱起了眉头。本心里，他实在有些不理解家主为什么要和这些牵照寺凶人搅和在一起，在轩辕剑派赫赫威名下，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就怕哪一天被轩辕发现，合家灭族。守着这么强的剑派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么，这是何苦来哉。
李姓管家沉思片刻，终究不好太过得罪对方，于是挥手招来不远处一名青衣男子，指着窗下对面店铺中一人，吩咐道：“你和你的手下，给我看紧了此人，勿要动手，也勿接触，我只想知道他的底细，爱好，日常，有无家人朋友，和谁接触……”
青衣男子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离开。他只是拿钱办事，上一次好像是调查一个老鳏夫，在轮回殿做事……
……
这些人口里说的无根无凭的散修，正是李绩。经过二十多天的修炼，他丹田中的法力以让人憆目结舌的速度暴涨，速度之快让他都有些害怕，想着是不是缓缓速度巩固一下境界什么的。他身体能够忍受的灵气强度也从一开始的百倍，提高到了现在的130倍。功力涨了，就有了更多的野望，早晚各一次修练不过才仅仅占用他二个时辰的时间，除了练习剑术，他还需要其他的东西来打发时间。术法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今天来到这里，看能不能淘到几种合适他修练的法术。
广法阁是轩辕城中最大的经营功法秘术的店铺，有背景，有人脉，功法种类齐全，价格嘛，可能要其他小商铺的高一点，不过质量是有保证的。轩辕城中也有无数小商小铺，流动贩子，甚至夜市旧货都会有功法出售，按照网文小说的套路，他应该去那些地方淘弄些便宜又稀有的宝贝，不过一来他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没有什么信心，二来他也没办法确定那些法术秘笈的真伪，所以只好找这种有保障的大店。术法这种东西可不是瞎练的，一个弄不好再走火入魔就犯不上，他又没有师傅长辈在身边照应，一个人的道路总要格外的小心才是。
广法阁的格局和李绩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不象卖法器，丹药，符箓的店铺把货品都摆在明面上供人挑选。这里更象一家大型的茶楼，一本玉简也见不到，客人来了会被伙计领到座位上，奉上香茗然后才递上菜单，哦，当然不是菜单，而是厚厚一本玉简，上面罗列了所有广法阁出售的功法。
这种待客方式很舒服，客人间也不会相互打扰。李绩捧着玉简仔细观看，发现所有的书目大致分成五个大类，一为功法，二为法术，三为遁法，四为辅助，五为特殊类……
各个境界修士需要的功法这里都有，不过元婴以上的就很少，金丹可以学的也不多，最多的便是筑基到心动期的功法，占了所有书目的大部分，璇照，开光期得用的也有一些，不是很多。看来整个青空大世界的共识，都不赞同低阶修士学习过多的法术，尤其是门派弟子，这方面限制的更严，散修就无所谓了，在外面混还是要多学点法术保命。
功法李绩直接忽略，有《黄庭内景经》在，估计他元婴前都不用考虑功法的问题。
特殊类？这个很符合李绩的猎奇心理，打开一看，《五鬼搬运术》《合欢真解》《傀儡开山》《纸人书》《邙山驱尸大法》《借头问路》《变身术》……这还真够特殊的，而且还不便宜，要价最低的五鬼搬运术都要十个中品灵石，合千枚下品灵石，略略看过，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李绩没多大兴趣，不再细看。
遁术，这可是好东西，无论斗法，逃跑，赶路都用的上，《浮屠术》《咫尺天涯》《纵云梯》《闪灵》《天香意诀》《芳华一瞬》《五行遁法》……李绩看的直流口水，然而马上便黑了脸，尼玛，怎么全都标明筑基期以上才可修练？心中不信邪，把整个遁法类数十种遁法都看了个遍，竟然全部都要筑基门坎……这真正是……
李绩老老实实的打开法术类目录，这一次终于有所收货，数百种法术看的人目不暇接，剔除掉筑基期才能修练的法术，筑基以下就能修练的也有数十种，不过种类就比较普通了，《火球术》《冰锥术》《水箭术》《水墙术》《土刺术》《土盾术》《荆棘术》《金身术》《风刃术》《明光术》《嗜血术》……只听名字，便知道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不过仔细想想，便他这种修为，大概能修练的也就是这些了……
辅助类的法术不多，李绩能修练的就更少，《暗影术》《定魂咒》《清心诀》《望气术》，还有几种锻炼六识的术法，总体感觉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大用。
意兴阑姗之下，也懒的再看其他的法术，李绩走出广法阁。不是他好高鹜远，这些低级术法，威力真还未必比的上他手中重剑，以他的资质性格，与人斗法时与其分心施展术法，就还不如一门心思的持剑来的犀利。
这次广法阁之行，让李绩明白了自己对术法知识的贫脊。他有两个问题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筑基期以下没有遁法？为什么身在轩辕城，这么大的广法阁竟连一本有关剑修的功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值守轮回殿满月的日子，有30块下品灵石可拿，虽然少了点，可也是辛苦得来，于是调转方向朝轩辕城执事房走去。

第0060章 比剑
李绩走进执事房大厅时，发现大厅内空空如也，只一名执事在案前处理公务。听完李绩前来的原因，头也未抬道：“领灵石需找林师兄，林师兄正在后厅观人比剑，你若着急，可自去后厅寻他。”
依常理，李绩这样的身份，应该规规矩矩的在此等待，但听到有人比剑，却有些按倷不住心中的好奇，剑修如何比剑他还没见识过，想来虽有些鲁莽，但恐怕也没人真来怪罪于他，于是道声有稽，便往后厅寻去。
都是大石屋子，路径通透，李绩很快就寻至后厅，果真看到有两人正在斗剑，旁边4，5个道人观看，却是大失所望，原来这场中两个道人使的也是江湖技击之术，虽然翻滚腾跃煞是激烈，却没有传说中的剑修气象。他也不敢多看，寻到旁边一个观战者正是管银钱的林师兄，便走过去说明了来意。
“不急，不急，我这里刚下了注，如何走的开，你且稍等片刻。”林师兄盯着场中，头也未回。
原来这群道人竟然是躲在这里赌博，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在一旁观战。不多时，看起来更年轻些的道人技高一筹，胜了对手一招，不由的有些洋洋得意，看着周围同僚，挑衅道：“师弟我惭愧，却是又胜了，不知还有哪位师兄下场指点于我？”
一连问了三遍，也没人下场，这道人于是开始点名：“黄师兄年高德重，想来剑术也是好的，不如来凑个兴？”
黄道人微笑摇头道：“我哪里会这些江湖近身厮杀之术，王师弟还是莫要玩笑我这把老骨头了……”
王师弟不敢苟同的摇摇头，“这哪里便是江湖之术了？若是近身，你那飞剑却未必比我手中剑更快呢……”
黄道人故作怒意，“身为剑修，如何便能轻易让你近身？你这厮飞剑不好好学，偏去学近身剑术，等哪天我去山门寻个厉害的，教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敬师长……”
王师弟急忙嘻皮笑脸的陪罪，“师弟我这不是闲的无聊，手痒痒了么，直娘贼，这就近也没个能施展飞剑的地方，总不能比个剑却把房子拆了吧……”王师弟悻悻道，眼光不经意滑过站在一旁的李绩，看到他背负的重剑，不由一喜，“哈哈，这位师弟背负剑器，想来必擅长技击之术，不如下来陪师兄我走几招？”
众人看过来，几名知情的执事不由大笑，黄道人笑骂道：“王师弟休要胡闹，这位小友非门中师兄弟，不过才来轩辕城月余，修为不过璇照，现在轮回殿做事，又如何能与你这融合期的比剑？”
王师弟有些失望，不甘心道，“这有何难，我压低修为，也只用璇照功力不就妥了？”
李绩在其中因身份所限也不好说话，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哪知道旁边林师兄也是个好事的，鼓动道：“你叫李绩？头次见面时听你说素好剑道，不如就下场和这厮比比，也让他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搏杀之术……”
李绩故作谦虚道：“在下不过野路子，平时与人争斗也没个轻重，能放不能收，哪敢与仙长比剑……”他这话说的自谦，其实内藏机锋。不是他不分场合，而是若能与轩辕剑派弟子比剑，怎么也能拉近双方的关系，这是个机会，其实胜负倒并不重要。
那王师弟哪受得激，喊道：“如此，今日我还真得见识见识了，你且放宽心，若我用出璇照境以上的法力，那便算我输……”
李绩把目光看向黄道人，他是在场地位最高的，比还是不比可不能由得自己性子来。
黄道人深深看了李绩一眼，“既如此，你便下场玩玩，却不需担心，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也能护你个周全。”
李绩点点头，拔出重剑无锋走到场中站定。他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凭实力，对方若不使出超过璇照境法力，必败无疑，也许他飞剑很厉害，但只论手中剑，他还远远比不上新月的镜月。
一拔出剑，李绩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浑身锐气锋芒必露，王师兄本来还要再调笑两句，一见李绩的气势便知道对手绝对是真材实料，不敢掉以轻心，摆了个剑架准备以静制动。
以逸待劳？李绩心中摇头，剑者，一往无前也，作为剑修这点都不明白，也活该被发落到这里管理凡人。
脚一蹬，二丈距离转瞬既至，长剑带起一股罡炁闪电般刺出。王道人暗惊，好快的剑，急忙横剑格档，同时准备侧身还击。
李绩既然出手，哪里还会给他还手的机会，双剑还未交集，无锋已退回半尺，随即再度击出，剑啸声比第一剑更凌利，王道人大惊，已无反击的可能，只得纵身后退，打算先退出对手攻击范围再说。
李绩如影随形，第三剑呼啸而至，他全身破绽无数，偏手中剑锐不可挡，仿佛每一剑都是生命中最后一剑，都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王道人是不得不应，不敢不档，如此一路退一路挡，终在第七剑时被李绩突破防御，一剑直奔心脏扎去，王道人生死之间，潜意识支配大脑，再顾不得控制境界功力，背后青光一闪，一把尺许小剑横击在重剑无锋上，李绩如被巨锤击中，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抢出丈许才勉强站定，口中却吐出口鲜血。但他面色却异常兴奋，七剑逼出对手的飞剑，值了。
旁边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方才电光火石间，却谁也没来的及出手阻挡。黄道人更是面皮一红，比剑前他大话满满，没成想却食言了，“好剑术，真正好剑术，没想到老道我却是小看你了……”
林道人更是张大了嘴，“这江湖搏杀之术竟然如此凶恶，真正是小瞧了天下英雄，看来以后决不能容人近身……你要是也有融合期修为，王师弟方才哪还有命在……”
王道人痴痴的站在原地，“我输了……输了……枉我自诩近身无敌，没想到却是这样……难不成我错了么……”
黄道人走过去轻拍他肩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既长于飞剑，又何必斤斤计较近身剑术？他长于江湖搏命，近身了得，可拉开距离不过是任人摆布的靶子而已……”
安慰完王师弟，黄道人又走到李绩跟前，欣赏的看着他，“好剑，凡世江湖之中，能胜过你的不多了。你且略作调息，看看方才伤势如何？”说话间，递过一只玉瓶，内里有三颗龙眼大的药丸。
“无妨，不过是岔了口气，这位仙长飞剑着实厉害，不过是格挡而已，却不是要伤我，如何当的起仙长灵药。”李绩稍运法力，发现确实无甚大事。
黄道人满意的笑了笑，“拿着吧，就你这种拼命式的争斗方式，迟早也用的上。”

第0061章 黄道人
众人各自散去，王道人有些失魂落魄，大概是被一个刚刚璇照境的小修击败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也许是这次失败让他感悟到了某些东西，反正没和李绩招呼，自顾自走开。
林道人倒有些热情，应该是赢了些赌资，在付给李绩30块灵石薪资后，很是夸赞了他几句，不过也就如此了，双方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一个刚入道的散修和顶尖大派的弟子，没有交往的价值。
李绩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这些执事，虽然看起来风清云淡的，但二世为人的他还是看的出来，每个道人脸上都隐隐表现出一层意思：我很忙，道途苦短，别来烦我。
除了黄道人，不是说黄道人地位最高，而是年纪。衰老在黄道人身上已显露出很明显的痕迹，即使是修士，近二百岁的年纪，在生命最后的几十年里，也没躲过脱发，老人斑，目光浑浊等特征。
都说修道者就应该一往无前，抛开生死，用生命去冲击那最后一线希望，这并不完全对。事实上，在修道一途，很多事是你想拼命也没办法可拼的，比如境界。黄道人本身融合后期修为，前面心动境便是一大坎，更不用说后面能增寿数的金丹境，以他现在日异不堪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毫无希望。可以增寿的丹药，能吃的早已吃了，那些极品的天材地宝，杀了他也买不起。象他这样的修士在青空大世界多的是，有的便放浪形骸享受生活，有的关注家族下一代，有的闲云野鹤周游天下，有的便如黄道人一般闲居宗门做事养老。
李绩很清楚这些老道的心态，当初在新月门，便很有几个老家伙整日游荡不着调。
“多谢仙长赠丹，无以为报，不冒昧的话，小子想请仙长吃酒……”等众人各自散去，李绩径直走到黄道人身前说道，饮酒吃饭，就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这一点，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的。
“你，请我吃酒？”黄道人颇为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小家伙。在轩辕城，论修为他黄道人排不进前百，论战力也排不进前百，可要是论权利，他就是前十的存在，因为他背后有一座天大的靠山。每日想请他吃酒的多了去了，不过多是趋颜附势之徒为了利益罢了，他不愿沾这些因果，而自己这些师兄弟们，整天忙于修练又谁有闲心陪他这糟老头子？
“你可是有事？便在这里说就好，好歹你也是轩辕城有职司的，能帮你的便帮，不能帮你的老道忝为执事房长老，也不可能单为你开口子……”
“这里说哪有一边吃喝一边聊来的痛快，您且放宽心，小子无甚所求，只是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故想找个长辈请教，您要是看小子还能处，便多聊两句，若是看小子粗鄙，您拍屁股走人……”李绩说话浑没把黄道人当作前辈高人，语气直爽洒脱，这是语言的艺术，很多内心孤寡的老人都吃这一套。
“哈哈，你倒是有趣，如此，你去雀仙斋等我便是。”黄道人喜他不做作，一口应了下来。这个年轻人，在黄道人眼中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他来时持轩辕断剑说明是个有缘的，自废丹田不愿屈从新贵说明是个有义的，数万里跋渉求道说明是个有心的，剑术凌利无比说明是个有天赋的，这样的年轻人，和他吃顿酒又算什么呢？
……
“老大，那小子进了雀仙斋，咱们是不是跟进去看看？”一个穿戴普通的年轻人问身旁的青衣男子，没成想却挨了青衣男人一巴掌。
“进去做什么？去寻死么？早和你们说过，轩辕城的大人物你们可以不认识，但大概的模样需得知道……晓得和那小子坐一起的是谁么？黄如松黄道人，轩辕城执事房坐第三把交椅的大人物，这要是知道我们在跟踪他朋友，咱们所有人吃饭的家伙都得掉……去去去，离远点，记住了，这次的买卖要加倍的小心……”
青衣男子有些后悔接下这宗差事，不过钱也收了，若是就这么退缩必定得罪李家，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下去，不过他心中决定：只是跟踪，决不出手，另外，得和李管家说，这次的买卖得加价……
……
雀仙斋在轩辕城并不是最豪奢的那一批酒楼，但胜在实惠别致，不讲排场的话，是个吃酒的好去处，由此可看出，黄道人并不是个铺张之人，对后辈弟子心存怜悯。他是大人物，又是老顾客，雀仙斋为他们特意安排了一个清静的隔间，此时，酒已吃到半酣，气氛在李绩刻意的暄染下变的很融洽，一老一小的关系走近了很多。
如何与人交往，这是能力。李绩两世为人，这一点拿捏的很到位，在他看来，与人相处交谈，关键在于两点，一是要学会倾听，二是自曝家丑。做到这两点，基本一个朋友是跑不了的。
黄道人其实是个擅谈之人，只要你能入得他眼。他大半辈子混在轩辕剑派，正经的奇特经历，生死危难并不算多，但一一讲来，再加李绩在一旁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让黄道人很尽兴。至于李绩自己，拣出丑的经历说几样，也引得道人哈哈大笑，比如他感气成功是从女人肚子爬起来以后，比如临逃之前随手收了新月门几个法阵的灵石，再比如逃跑时被人当作炮灰一个个的扔出去吸引火力。这些丑事是一个从小便在大宗门成长起来的修士遇不到的，黄道人听的有趣而且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门派优越感，不由得便把李绩引为忘年知己，这就是套路。
话题海阔天空，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修道上面，修士嘛，都是这样。李绩终有机会问道：“黄老，我去广法楼寻摸术法，却是有一事不明，为何其中遁术都是筑基以上的，难不成不到筑基便无遁法可学么？”
黄道人以箸点指李绩，笑道：“你这野道人，连修真最基本的常识也不知……遁法和江湖轻功的区别，便在于一个能借势合道，一个不能。比如咫尺天涯，缩地成寸，借的是空间之势，五行遁法，借的是天地间五行之势，已经不是纯粹的速度问题……修士筑基后方有神识，才能明势，故璇照，开光两境能学的便是江湖轻功，只不过用法力代替内力，速度更快而已……”

第0062章 六识之术
李绩恍然大悟，“修道修道，原来入得璇照也算不得仙人，还差的远呢……”
“所谓修真，分几个阶段，璇照开光不过是初级阶段，打基础而已，正经门派都不提倡此阶段过多接触术法？为何？法为手段，道才是根本。故此当然以功法为主，再学些炼丹铸器画符的基础知识，既能赚取些灵石以为后来计，也能为以后深入某个领域打下基础……”
“这个阶段的修士，防身可以学些武功，几个符合本身五行属性的基础法术，再带些符箓，也基本够用了，在凡世尽可除些小妖劣怪，凡人武者是没法比的。毕竟，也没听说哪个宗门会依靠这些低阶修士去打生打死……”
“及至筑基，可飞行御器，那术法选择便太多了，修士只有到了这一步，才勉强可算个仙人。法修有无数威力强大的术法，我剑修便可习得飞剑，修士未来道途怎么走，从此而定……”
“原来如此，我说广法阁怎么没有剑修之法，原来也是筑基后方可学习……”李绩遗憾道。
“剑修之法？嘿嘿，你便是筑基了，也无处可寻……这世界上的修士，又有哪个不想寻个剑修之路？可数万年来，又有几个成功？除我轩辕以及云顶剑宫外，再无其他剑修之法……其实并不仅仅是功法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没有材料，没有师传，没有系统性修练，你当剑修是青菜萝卜到处可见么？”黄道人洋洋自得道。
“也不知剑修在筑基之前，需要学些什么？难不成和其他修士一样，也只学些基础的东西？”这是李绩最想问的问题。
“你也想学剑修？恕老道我直言，小友这年纪怕是有些碍难，你今年有23，4了吧？还剩5，6年，没丹药，缺功法，少资源，怎么筑基？”黄道人摇摇头，看李绩眼含期盼，叹口气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便说与你听。首先，筑基之前，是没有剑修的，即使是那些自幼在轩辕感气成功的弟子，不过学徒而已，他们中的大部分筑不成基，要么去凡世闯荡富贵，要么留在轩辕城做个杂役，轩辕城诸多人口，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但在筑基前，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学习以为未来真正成为剑修做准备的，这些东西其实在广法阁之类的地方有出售，小友既有剑道天赋，不如猜猜看？”
李绩低头沉思，广法阁既有，那么无非在那五大分类中，不是功法，遁法学不了，特殊类的更不靠谱，“那么……是辅助类的术法？”
“然也……”黄道人鼓掌大笑，“剑修一身战力便在飞剑上，其他术法皆可抛。可如何能发挥出最大战力，辅助类术法便必不可少。比如六识之术，神识，眼识，耳识，鼻识，口识，身识……别的不说，说了你可能也理解不了，只说这眼识，飞剑之术，放长击远，动鯦百丈之外，没有一双利眼配合神识，如何击中对手？”
“六识都要练么？却不知象那什么口识鼻识又有何用？”李绩不解道。
“六识各有妙用，然六识之术修练进展缓慢，耗费时间，现今灵气稀薄，修士需要把时间更多的放在积蓄法力上，故如今的修士已没人再练全部六识，只取其最要紧的来练，比如神识，眼识……不象上古剑修，灵气充沛，无所顾忌，练得六识，遂剑心通明；剑心通明，便能料敌于先，洞察先机。施展起飞剑来端的是灭鬼杀神，无人能挡……”
“原来这样，听黄老一番话，真如醍醐灌顶一般……若是自己摸索，谬之远矣……”原来这些辅助之术这般重要，李绩暗骂自己大意。这个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就比如把飞剑比做前世的导弹，要想精确打击目标，摧毁目标，需要的可不仅是导弹本身，探测瞄准跟踪系统同样非常重要，导弹有雷达，红外，电视制导，地形匹配，毫米波，激光，全球定位等方式，飞剑也有神识，眼识，耳识，口识，鼻识，身识等方法，世界不一样，文明不一样，可道理却是一样的，这也是天道……
黄道人一捋长髯，“这些东西本非密传，新人入道后，前辈师长总会择机授传，但若独自修练，那修真路上的沟沟壑壑便实在数不胜数，小友你入道未久，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又宗门被破，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但你需谨记，修真一徒，财侣法地，这个侣也是很重要的，有师长，同门，道友帮衬，才能少走弯路……”
李绩站起身，大礼拜下，“小子受教了……”
黄道人说起了兴，也不藏私，“其实不止是剑修，便是法修也是一般。六识的重要对任何一类的修士都勿庸置疑。现在的青空大世界，修士基本以神识为主要手段，主辅便是眼识，偶尔也有个别修士因比较特别的功法再修个耳识身识之类，这是个别少数，不去说他。”
“上古修士六识全修，那是何等实力，而今这修真界，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李绩感叹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修真诸般内容，总得有主次之分……每日功法修练，关系到法力境界寿数根本，这时间不能少吧……法修主术法，剑修主飞剑，这是护道之基，性命之本，这时间不能缺吧……修士筑基后，遁法使用之广之频繁，远超你想象，或跑或追或腾挪或远行，皆离不开它，每日勤习遁法，这时间不能省吧……财侣法地，财还排在首位，除去那些出身大修家族的宠儿不缺资源，对大部分修士来说，你总得有一技之长来赚取灵石吧，或炼丹或铸器或制符，这份时间，能省么？……一日便只士二个时辰，再除去进食睡觉交往门派任务等等，你一日中还剩多少时间来修习六识？故，非不愿耳，实不能也……”
黄道人感慨的摇摇头，做为融合后期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界，时间决定了他的未来高度，可惜他的时间不够了，“当然，当今修真界，也不是没人修习全部六识，当修士境界踏入某种高度，成为真人真君以上的人物，有无数的寿命可以消遣，那学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第0063章 西昌茶楼
李绩趁热打铁道：“黄老，我看广法阁中六识之术，种类繁多，不一而足。单只眼识之术，就不下十数种？这中间，可有取舍？不知轩辕剑派初阶弟子，又学的何种？”
这话问的有些过了，这个问题牵渉到了一个门派对道法某个方向独有的看法，但黄道人并不以为意，说一千道一万，境界太低，也谈不上秘密，“六识之术，传自上古，距今已有数万年。其本源初典是什么，已不可考。但以当时人物资质以及环境灵气强度，即使有六识总纲传下来，恐怕现时也是练不成的。所以现在你在广法阁看到的六识之术，俱为近万年来各门派博学者所创，水平各有高低，但基本都是不错的……我轩辕剑派为璇照开光弟子提供了两种眼识术，青木漓光和眼剑之术，其中，青木漓光需要剑派山门中一口漓泉水帮助修炼，眼剑术则需得门中剑修配合，这两种都非你目前所能做到……”
“但你也勿需失望，其实广法阁中也有那么数种极出色的六识之术，出自其他顶级门派之传，比我们轩辕剑派毫不逊色，比如紫金瞳术便是传自上清观的极品瞳术，另有其他几种识术也是大能之传，不可小视……”
“多谢黄老指教……”李绩再次拜下，二人天南海北聊的尽兴，李绩不再把话题往修真上引，头一次饮酒，需要注意分寸。
这场酒，直吃了个把时辰两人方才各自散去，黄道人心情不错，只觉的李绩是个不错的知情懂事的酒友，遂定下后日之约，这在他来说已经很少见。
李绩高一脚低一脚的晃在街道上，并不是喝醉了，而是他隐约感到身后似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
这个世界的酒品和他的前世差不多，李绩本身也不是能喝之人，但身负武功道法当然和普通人不同，便是凡世武者，也能通过运转内力达到千杯不醉的效果，就更别提拥有法力的道人。
修真界跟踪他人，是分境界的。元婴真人若想察明某人行踪，只需一念起，则百感生，整个城市万事万物便如景象般纤毫必现，当然，对同境界修士无效；金丹道人跟踪，只需埋下一缕神识，大约在城中也是摆脱不开的；筑基修士盯梢，就不得不劳动腿脚了，当然，已经初步有了神识的他们可以离目标更远些，被发现的机会大大下降；最后便是不入流的尾随，这只会发生在璇照开光期修士身上，没办法，低阶修士没有神识，术法也学不到几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强大的凡世武者还真没太大的区别。
跟踪不入流的李绩的当然便是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但李绩不是常人，穿越而来的灵魂让他无时无刻都怀有深深的危机感，话说白了，他就是个走路时不时回头看的人。
要确定盯梢者是谁并不困难，因为目标是个走路都不稳的醉汉，所以盯梢者有些随意。通过镜子，拐角，一处前后通透的店铺，李绩很轻松的确定了跟踪者，是个面目猥琐的年轻人，和他素不相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让李绩很警惕。
他无法判断对方的意图，受何人指使，因为何种缘故？这里不是慈溪镇，他没法直接了当的动粗，好在轩辕城规矩严谨，李绩作为轮回殿值守，就算不是正式的公务员，好歹也是个有编制的合同工，是半个体制中人，没人会轻易挑衅体制，那是做死。
因为快速横穿几个街道，李绩现下所处环境并不熟悉，好在尾巴已经甩开。李绩担心在陌生的地方再被跟踪者吊上，于是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四处张望，一个挂有‘西昌茶楼’牌匾的二层石楼出现在眼前，酒酣之后喝口茶是个好选择，但这西昌是怎么回事？是那个‘六月灯节’的西昌么？李绩怀着好奇迈入茶楼。
登楼品茶客，却是故人来。李绩一登上茶楼二层，便看到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丰姿倬约的坐在宽大的茶台后看书，正是西昌六月灯节中和李绩有一面之缘的卫小娘子，却不知为何来了这里？
在临窗找个位置坐下，李绩向茶博士要了杯昌水宽针，便默默的独自品茗。这座茶楼的位置很好，临窗一面眺望处是一望无垠的轩辕雪原，很有一番出尘非凡的意境，坐在这里，放空自己，就仿佛和整个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李绩没有刻意去寻卫小娘子说话，严格的说，他们不过是有过一次交易而已的陌生人罢了。红尘煕煕攘攘，缘起缘终，聚合无常。相见未必要相识，相识也未必要相见。在这个神鬼莫测的世界，知道相识的人安好，便足够了。
来西昌茶楼的大都是熟客，有品味的人。这地方有些偏僻，留恋红尘的人不会喜欢这个地方。有品位的地方最大的特点便是安静，客人之间，客人和掌柜的卫小娘子，茶博士之间，都是相敬又平淡如水……
李绩很喜欢这种氛围，可以安静的考虑自己的问题，没人打扰，无论好意还是恶意。闲睱时有壮丽的雪原可以眺望，当然，还有丰腴，极具女人味的卫小娘子。
美女是画，也是诗……前提是你不要靠近……等你靠近了，她也许是道美味，也许是个坑……李绩很享受这种欣赏的过程，但他不会跑过去搭讪，去问长问短，为什么要来轩辕城等等之类的问题。这小娘子是个有故事的人，既然帮不上别人，又何苦打听那么清楚，自寻烦恼么……
花一刻钟喝完香茗，估计盯梢者也走的远了，李绩结账走人。自始自终不过和茶博士对话两句，就象坐在茶台后的美女掌柜，从来没关心过今日是否又来了某位特殊的客人……
就在李绩离开不久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着阴柔俊美到极致的面庞，来到卫小娘子面前，“姐姐，我回来了……”
一瞬间，卫小娘子笑容如鲜花般绽放，再不复一贯冰冷淡漠的模样，“子玉回来了啊，今日感气累不累？姐姐熬好了银蛤莲耳汤……”

第0064章 轩辕日常
看看离天黑还早，李绩继续往道法物品一条街走去。现在的他需要某种术法来打发时间，李绩从不怀疑自己能否成为剑修，在他心里，这是必然的事。按照黄道人所言，修士筑基后有了神识，才能操控飞剑，此乃剑修之始。而在这之前，一些必要的准备是需要马上做的。
感气入道后到筑基需要多少时间？不提失败者，修士大概平均需要20-25年时间，天才，有充沛的资源供应者，背靠某个势力或家族，那么时间会短些，10-15年时间也是必须的了。由此可见轩辕剑派对散修要求30岁前筑基是个何等苛刻的条件。这些人，在筑基前有10到20年的时间学习基本术法，辅助，特殊类的，都可以尝试。
但李绩没有这么多时间，他有预感，自己的筑基将会来的非常快，不会超过3年时间。在这不足3年时间里，他必须确定1，2门真正有用的术法，而不是学过后到了筑基再扔掉。
轩辕城中出售道法物品的店铺有很多，不可能每一个都看到，故此李绩只找那些上了规模，实力雄厚的大商铺。半天转下来，心力大概有了个数：六识之中，神识不用说，不到筑基练不了，眼识术中有上品术法紫金瞳术和坎离破妄眼，其中紫金瞳术是利用每日金乌升起时短短一刻来修练的眼术，能至远，破虚，墨视等等，好处多多，唯一的缺点是每日修练的时间有限，进展缓慢。这也是除青目漓光，眼剑术之外，轩辕弟子选择最多的瞳术。至于坎离破妄眼，这是种和玄学有关，卦卜天机的手段，李绩与此无爱，故不考虑。
除眼识外，上品术法还有耳识的白象六耳术，伽蓝谛听法，舌识的阿难辨苦三录，鼻识的闻香圆通法，身识的则空缺。其实轩辕城出售有关六识修炼的术法足有数十种之多，但其中不乏滥芋充数者，如何区别好坏？其实很简单，看价格就好。区别这些术法李绩的眼光不够，但其他人够啊，千万年来，什么样的术法值什么价，早就有一套严格的估值体系。垃圾术法大约也就1到5块中品灵石基本便能买到，正常的普通术法就需数十块中品灵石不等，至于上品术法，价值就不好说了，比如李绩看中的紫金瞳术，广法阁要价5块极品灵石，合50块上品灵石，500块中品灵石……这就是门派价值所在，若李绩身在轩辕剑派，同样价值的眼识术他一块灵石也不用掏……
悲剧的是，5块极品灵石他掏不起。贼子戒中本有11块极品灵石，但遗憾的是其中8块都是使用过的，价值大减。李绩如果把剩下的所有灵石聚在一起，也许能凑够，但修练怎么办？引灵阵怎么办？修为才是根本，这一点李绩很清楚。
其他几种上品的六识之术价格远没有眼识术高，不是眼识之术有多高明，而是修士六识之中，除神识外，眼识是修士选择最多的术法，原因不用说，是个人你让他在眼耳鼻舌身中选，他也必定会选眼识……
李绩最终花了一块极品灵石买下白象六耳术，此术出自六千年前被灭门的白莲圣教，是现如今修真界很出名的流传在外的上品术法，如果不是修炼耳朵太过冷僻，这样的好术法怎么也轮不到李绩这样初入道的小角色。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拿白象六耳术练着，然后再看情况是凑够灵石买紫金瞳术呢，还是再买个便宜些的闻香圆通法或者阿难辨苦三录。
李绩是很有野心的，既然上古修士六识全修，为什么他就不能？灵气强度已经可以模拟，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走上古修士的路子，修六识，成剑心通明……
……
一个月后，一处宅院中，李姓管家皱眉看向青衣男子，“就这些？”
青衣男子不自在的搓搓手，这次任务他钱没少要，得到的信息却不多，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目标活的太简单，“此人生活非常规律，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轮回殿，不轻易外出。偶有出行，就几个去处，一个是售卖功法术咒的店铺，全轩辕城几乎都去遍，我们跟踪的兄弟回来说此人似乎只信任大商铺，曾经有游商欲结交于他，也是异常冷淡，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在寻找辅助术法，很可能便是六识之术。”
“西昌茶楼他也常去，未与其他人接触，看来只是喜欢那里的环境……此人在轩辕城的朋友很少，唯一让我们看到的，只有黄如松黄道人，每隔七，八天，两人总要一起出去吃酒……”
“黄如松……黄道长……”，李姓管家以手抚额，面上充满了无奈。他李氏被外人抓住了痛脚，不得不帮外人做些事，本来以为一个区区的轮回殿值守不过是易如反掌，没成想这小小的散修竟然和轩辕城执事交好。这个事情很棘手，一个不慎，会把李氏搭进去。
家主当初给了他二个月时间，现在时限已到，可他却无法通过更柔和的方式让那个散修离开，那个南蛮子不爱女人，不吃丹药，好像也不缺灵石，整天和臭大粪打交道还乐此不彼……这样一个没有明显弱点的人让他无处下手。
也许应该告诉家主，李姓管家忖道，他很担心那个来自川上高原的恶客会抛开李家自己动手，他不在乎这些恶客的生死，但前提是不要牵累李家。
……
李绩缓缓停下《黄庭内景经》的修练，神色兴奋。到目前为止，整整二个月的引灵阵修练，他已经把灵气强度提高到了210倍。不要被这个数值吓到，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强度之低即使提高了210倍也远未达到近古的水准，但李绩已隐隐感到了突破的边缘，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他将破入开光境界。
上古修士的《黄庭内景经》中对境界的描述和现代不同，只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现代的体系明显划分的更细致，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通过比较就可以看出，现在的璇照境大约便是上古的练气初中期，开光境应该便是练气后期大圆满，古修士修真大刀阔斧勇猛精进，却不象现在这样绣花一样搞的精细。李绩身在现代，修的却是上古功法，所以这境界问题也搞的他很糊涂……

第0065章 试探
正回味间，李绩忽然感觉到在轮回殿外自己设置的法阵有了异动。
法阵为李绩自己改良的正反连环感触法阵，舍掉了一切攻击防御迷幻等等效果，目的便只一个，发现并传递。这是李绩在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后第一时间布置的，阵法波动气息巧妙的隐藏于除粪消融大阵中，除非熟悉轮回殿的阵道高手，否则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个纯被动式的警示法阵。
“终于忍不住了么？”李绩冷笑着，飞快的离开阵底，持重剑隐于暗处，心中升起一股无法克制的杀意。这个地方是他的根本，是修为的源泉，是未来一切的基石。他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这样合适的地方，任何人若是敢打这里的主意，一死而已……
“个日鬼的，这地方真他娘的臭，老子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摸进轮回殿，后面的矮个子抱怨道。
“闭嘴，你个驴球货，老子真正眼瞎了会带你这个背时玩意儿，你他娘就不能小点声么……”前面的高个子压低声音怒骂道。今晚的行动一开始就不顺，为避免被他人发现，他们特意找了个月隐无光的晚上，但他忘了，以往这么挑选时间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是别人的主场。
修士目力当然远胜凡人，但除了筑基后有神识傍身，或者练有眼识之术，否则区区璇照和开光修士在黑暗中并不能视如白昼。
久做惯了这行，他并不担心目标会如何反抗，而是怕打草惊蛇逃脱。作为一个低阶散修，在轩辕城生活不易，他不是妄为之人，目标的情况早已打探明白，不过一个区区璇照小虾米而已……
“机灵些，莫要再出声，若让人逃脱，老子便拧了你的脑袋去顶锅……”高个子是开光修士，和不过璇照期的同伴相比，他当然居于支配地位。
整个轮回殿，不提二个巨大的法阵，只有三间破旧偏房，其中二间无有灯光，只最靠里的小间隐约有火烛亮光，这就是个很明显的心理暗示——人在这里。
两人改变位置，一左一右的靠近房间，看的出来，配合的相当默契。只在房间三丈远时，忽然间周围空间灯火明灭不定，仿佛天地倒转，乾坤乱置……高个子心下大惊，他倒有些见识，知道中了厉害的阵法，不敢乱动，一只手便去怀里取符。却哪里还来的及，一股术法气息在身前凝聚，急忙祭出土盾之符，却不成想身侧锐风透过，一把长剑从腰肋进后背出，巨痛之下大喊一声，随即眼前一黑……
解决了开光境修士，剩下的同为璇照境的矮个子就好解决多了。虽然幻阵已灭，但被李绩近了身的矮个心神大乱，哪里挡的住疾风暴雨的剑光，没几合便被一剑拍在头上晕了过去。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就是李绩的信条。阵是乾坤颠倒幻阵，这是个筑基境修士才能操控的法阵，但他做了改进，使之变的更易于发动，代价是威力小了很多，而且时间也只能持续5息，但对筑基以下修士来说，这地狱般的5息是没有还手余地的。
一巴掌拍醒矮个修士，在对方惊疑不定的正想讨饶时，李绩手起一剑把他左手左腿串了起来，冷冷盯着他，面色平静道：“我问你答，不说二遍，明白？”
矮个子再无侥幸心理，他本身就是个惯犯，眼前这架势哪里还不知道哥儿俩踢到铁板上了？眼前这人哪里是不起眼的小散修，根本就是俯低待机的恶大虫，那把剑穿透了自己的左手左腿，做成个串烧，这不讲理的凶狠手段……鲜血在脚下汇成小洼，矮个子疼的直哆嗦，不敢求饶，不敢耽误道：“您问，我知无不言……”
“谁指使你们来的？”李绩轻轻转动剑柄，戏耍的看着矮个子在每一次剑身转动时身体抑制不住的颤动。不是他残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心软反倒把命送掉。
“李墨生，轩辕城李氏家族内管家，我们老大和他很熟，就是方才被你杀的王老大……他出10块中品灵石要道友的命……”矮个子急促的说道，他还不想死，如果自己的回答能让对方满意，那么他还有一线生机。
“原因？”
“不知，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是拿钱办事，从不问根由，王老大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你们一伙有几个人？跟踪过我么？”
“未曾，未曾跟踪过道友，我们就两个人，接些上不得台面的糙活……”矮个子忙不迭的否认道。
李绩点点头道：“如此，你一路走好……”说话间抽出长剑，再一闪便刺入矮个子胸膛……
“我……都……说……了……为……何……不……放……过……我……”矮个子怒目圆睁。
“因为你在说慌……”李绩死死盯住矮个子，看到此人脸色变的狰狞，心中已有定计，长剑一送刺穿心脏，哥儿俩地府会合去也。
为何判断此人说谎？李绩其实是在使诈……很明显，来杀他的和跟踪他的是两波人，而且很可能不是同一人指使，因为前后的行事作风差别太大，简单的说，有耐心跟踪他近二个月的人绝不会忽然下死手，更可能的是通过某种方式的接触，传达某种信息；同样的，想杀他的人也绝不会白白跟踪这么长时间，又不是什么大修士重要人物……
这两个杀手都是小人物，注定不可能知道一些核心的机密，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狡猾，指望他们实话实说是很难的。故此李绩一剑刺入胸膛但未及心脏，便是看他反应，人在临死前的情绪往往是真实的，若是愤怒后悔的表情，说明说的是真话，李绩不介意放他一马；但此人最后面现狰狞，恶意满满，如此当然一剑了结，省的麻烦……
不管背后到底是谁在找自己麻烦，看来肯定是和李氏家族有关，那个管家是个关键人物……是主动出手，还是静观其变，李绩有些犹豫，好半晌才自嘲的一笑：现在的自己，恐怕也只能以静制动，拖延时间，至于主动？以他的实力还是算了吧。

第0066章 卫小娘子
“轩辕剑派收徒，大致分三类。一类是道童，凡轩辕城以及周边地区的适龄孩童皆可申请。由剑派提供一应必备条件，包括福地，丹药，功法等，感气通灵后可录为记名弟子，由门派负责随后的修练所需，入山门修行。若30岁还无法筑基，则必须离开山门，这时记名弟子们有两种选择，要么继续以记名弟子身份留在轩辕城，担任职司继续修练，要么离开轩辕加入其他宗门以求更多的资源。这类人群，在成功感气后，离30岁筑基还有十年多的时间，由门派提供资源，待遇是不薄的。取的便是他们一张白纸，忠心可用，这一点比那些来历不明的散修要可靠的多……”
黄道人正在和李绩讲关于轩辕剑派收徒的讲究。在这之前，李绩直接把杀死两名散修的事通告了黄道人，黄道人人老成精，让执事房出的公告写明这两人谋财害命，意图不轨，执事房保留追查幕后者的权利……这当然是为了震摄某些人，有这个公告在，几个月内是没人会动李绩了。
李绩很知黄道人的情，黄道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不是不懂世情的毛头小伙，更不会寄希望于执事房出面帮他解决所有问题。自己的事便是自己的事，可以借力，但也仅此而已……
“其二，是门派弟子亲属，或其他交好门派选送过来的子弟，或者大国宗室，巨贾后辈都可直接成为记名弟子，享受剑派的资源和待遇，同样的，30岁之前不筑基，便只能退出山门。这些人身家丰厚，资质出众，一般不会留在轩辕城，而是去其他高门大派寻找机会，毕竟，不是每个门派都向轩辕一样对筑基时间要求这么严格……”
“最后，便是尔等散修……何为散修？无师承，无固定修练场所，无系统性道法体系等，皆为散修……散修成份复杂，有宗门弃徒，有修真家族非嫡系子弟，有家破人亡的复仇者，有流窜洲陆的做奸犯科之辈，也有得了机缘懵懂入道的幸运者，不一而足……轩辕剑派来者不拒，有教无类，只要能30岁前筑基，证得身份来历后都有成为剑修的机会，当然，散修不入记名弟子之列，也不能入山门修行，这和前二类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散修若30岁前不能筑基，只能归返他处，连轩辕城都不能留。这也是轩辕剑派为控制城市人口不得不做出的规定，否则万年来，无数散修滞留，再生子生孙，繁衍后代，只怕千万人也不止……”黄道人在那里涛涛不绝，听的李绩心中暗笑。这道人在年轻时因忙于修道还不觉的，等现下闲下来才慢慢露出话唠的本质，这个特质在这段时间李绩的循循善诱下变的愈发的不可收拾。
“黄老，不是我晦言轩辕，既然开门纳徒，不忌出身，一视同仁，说明轩辕广纳海川的胸怀，可偏偏又卡死30岁筑基，不肯通融，却不知为何？据我所知，修士修练2，30年，在30-40岁之间筑基的才是大趋势，轩辕此举，无异把很多有潜力的后来居上者排除门外，是不是有些不智？”李绩一直对轩辕30岁前要求筑基一事百般费解，要知道在青空大世界，凡人寿命6，70岁，开光境修士大约能到8，90岁左右，筑基境寿命增长明显，可达2，3百岁。修士30岁筑基算是天才，40筑基也算正常，40岁之后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筑基可能大幅降低。即使40岁筑基，后面也有百数十年时间可以冲击金丹，如此想来，其实无论30岁还是40岁筑基，区别很小……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黄道人不屑的看了李绩一眼，“我老人家便教你个乖，也让你知道知道为何轩辕剑派纵横青空无敌……”
“之所以要求30岁前筑基，其实与修行潜力无关，如此要求，来自剑丸……轩辕剑派，实分内外两脉，这在青空世界修真界是人人都知道的……何为内？何为外？剑丸隐神藏泥丸宫，催动间离体杀人，此为内剑；蕴特制飞剑于剑囊，负于背日夜炼之，使用时也可放长击远，杀人于无形，此为外剑，老道我便是外剑一脉，你上轩辕时手持的断剑也是我外剑一脉所制……”
“哪个更厉害些？”李绩不由自主问道。
“各有所长，各擅胜场……”黄道人眼看李绩一脸的怀疑，也只好实话实说道：“上古剑修，本来都是习内剑的。然则灵机不继，剑丸难养，近古于是有大能创出外剑术，也是犀利无比……你莫要不信，无论功法还是剑术，都当与时共进，才能传承久远……轩辕剑派中，外剑一脉弟子多于内剑一脉十倍，为何？实在内剑一脉各种要求太过极端，能成剑丸者竟比成金丹还难，如此下去，真不知我轩辕内剑一脉还能传承多久……”
“当然，内剑之锐远非外剑能比，其中差别随着境界越高差别也越大，轩辕立派上万年，门中有记载的屠门灭星的大剑修，皆出自内剑一脉……故此，仅凭外剑一脉轩辕虽也称的上顶级大派，但始终拔不了尖，是门派运转基础；只有内剑强者，才真正是轩辕的定海神针，越境界杀敌可不是传说……”
黄道人叹口气，“正是因为内剑难得，所以门派才广招30岁以下的筑基修士，也是抱着人多了总会出几个怪胎的想法，只因剑丸新出认主，只寻气血旺盛之人，30岁以后皆无可能……至于散修学外剑术？那是没机会的。外剑术没有门坎，战力虽比不上内剑术，但比法修却丝毫不弱，故此大把的修士愿意进外剑一脉，但资源所限，连从小培养忠心可鉴的记名弟子都无法一一满足，更别提这些来历不明的散修……”
“您的意思是我只能选择内剑一脉？若不成，便只有离开轩辕城一途？”李绩点点头，“那就入内剑一脉吧……”
黄道人大摇其头，你说入就能入？当这里是新月门那样的小地方么？年轻人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第0067章 树欲静
何为璇照？何为开光？不亲身经历，是不可能有个准确概念的。
如果把中丹田比作一个容器，那么当往里注入第一丝法力时起，修士便是璇照境了。
璇照境便是个不断往丹田里注入法力的过程，既璇天光，照曜丹庭，随着法力的积累，当法力充满丹田近6，7成时，法力不会再增长，这缘于丹田这个特殊容器的道法壁障，修士俗称——开光壁障，李绩对丹田何时产生道法壁障有些小兴趣，推衍之，结果不出所料，0.618正是黄金分割比例……
突破道法壁障便进入开光境，方法很简单——凝炼法力，各门派基本功法都有不同凝炼法力的窍门，比如新月的初月行气诀。这个凝炼过程在人类修道过程中算不得多么困难，一多半人都能顺利突破，成为开光修士。根据修士各不相同的五行属性，法力凝炼后从状态上来看会呈现不同颜色的光芒，故称开光境，取乍开天门，五行呈光之意。
修行总是从易向难，往丹田注入法力也是如此。一入开光境，法力修练加倍的困难，因为修士必须运转功法使法力变的更凝炼才能注入丹田，直至丹田饱和……这个过程到了最后便是修士的噩梦，为求丹田法力大圆满以获得筑基的机会，修士们不得不吞服大量丹药，耗费大量资源以求寸进，每一丝高度凝炼的法力都是珍贵的，都是无数个日夜炼出的……
李绩不知道他筑基时会是个什么情况，但就开光境而言，他突破的毫无困难，或者说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大概，可能，就这么过了……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开光境修士，为什么这么简单？李绩也有判断，《黄庭内景经》修炼的本就是高度凝炼的法力，那个所谓的道法壁障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上古修士的功法便是这般的霸道，那时哪有什么璇照开光境，直接炼气开始直奔筑基……
《白象六耳术》李绩一直在修练，进度比较慢，这符合黄道人对此类术法的判断，这辅助类的六识之术，根本就是个需要长时间耐心才能磨出效果的术法。李绩以自己的亲身体验得出结果，十年八年可能会小成，百年后也许能大成？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既清楚了六识之术的尿性，当然不可能练好一门再练下一门，齐头并进才是王道。于是李绩又花了3块极品灵石买到闻香圆通法，阿难辨苦三录开始修练。这样的话他六识术已有了耳识，鼻识，舌识三术，眼识太贵暂时买不起，神识未到筑基练不了，只剩个身识术，轩辕城诸多店铺中却是无货。
两世为人的他太清楚不过，什么样的导弹最厉害？首先你得看的远，其次还得瞄的准，最后要跟的住，然后才是导弹的当量威力……飞剑同样如此，要想成为一个出色的剑修，看的远瞄的准跟的住绝对是关键，而六识之术便是基础。他不管其他修士练不练全部六识，他李绩有改良变态引灵阵在手，修为增长不是问题，也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炼丹画符赚取灵石，六识全修就是必然选择……
李绩性格中最大的特点便是目的性，一切都在为成为剑修而努力，准备……至于那些什么火球术，冰椎术，水箭术，土墙术之类的低阶术法，学它做甚？剑修便是剑修，你学得好多术法，又不能全身心钻研之，使出来也是个是事而非的弱化版产物，还远不如当头一剑来的痛快，迅捷……专精胜于博杂，李绩一直这样以为……
……
“此茶出自云瀚西岭，春分而出，夏至发芽，秋末方摘，以轩辕山顶雪水冲沸，弃一沸，温泡片刻才饮最佳，名为蒙顶雪芽，先生请慢用……”卫小娘子隔案跪坐于李绩面前，双手捧过茶盏，与头齐平，恭恭敬敬的放到李绩身前，身体因大幅度前倾，着以西昌特有的锦锻，整个背部轮廓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两片臀瓣，格外的勾人心魄……
李绩哪里懂什么茶道，无论前世今生，他的真实身份都不过是个莽夫而已。就比如现在，他看的更多的，是小娘子丰腴的身段，而绝非什么蒙顶雪芽，“姑娘客气，我不懂茶道，只是觉的这里能格外放松心情……却受不得姑娘屡次三番的招待……”
两人既在西昌有一面之缘，李绩来的多了，自然不可能真的互为路人。相识是缘，相见是分，有了第一次的眼缘，两人开始慢慢熟悉起来，虽然两人性子都偏冷，总是淡淡的相处，李绩还是知道了卫小娘子为何来到轩辕城。
原来自李绩西昌六月灯节离开后，周家子找不到不给他面子坚持给卫小娘子提诗的魏国光，便把一腔的怒气撒到卫家身上，各种小动作不断，让卫家在西昌的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快支撑不住，谁想到那名卫父的同门师兄又回转了西昌城。在这个师兄的斡旋下，周氏不得不退缩。但卫小娘子通过这些年受的委屈，早已看穿了社会的本质，趁着父亲同门师兄在，果断把家产发卖一空，分给一旁如狼似虎的族人，自己只带部分家产和幼弟，几名老仆随父亲师兄北上轩辕，只为给年纪正好的幼弟一个好的感气环境。她早已看穿，这个世界，不入道，终是嵝蚁。
“先生率性随真，不拘泥于表象，才是真正的大家……”卫小娘子呡嘴一笑，眼前这位，在西昌城可是名动四方的大人物，大诗人，大词曲家。年来一别，却没想到竟然在轩辕城见到他，看他一身装束，却是已入道修真，真正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物。怕也只有这等人物，才能写出那样的诗词吧。
“呵呵，姑娘过誉。不过是一随性散人而已，当不得大家之称……”李绩是真的很惭愧，他现在全身的闪光点全靠在西昌的抄袭。
“不知先生自离开西昌后还有何大作么？小女子自读过先生大作后，再读其他诗词皆索然无味呢……”
“相由心生，诗由境成……我飘荡洲陆为入道而奔波，却是早已没有了这份心情，惭愧，惭愧……”
“可惜了，修真界是否会出一位天仙大能我不知道，但洲陆从此会少一位诗仙词豪却是一定的……”卫小娘子叹息道，修道现在已与她无关，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家也弃文求道，从此少了多少诗作，真正可惜……

第0068章 而风不止
“恩，其实我本心更重道法，诗词不过附带而为，也无心专攻于此……哦，不知子玉最近怎样？感气可有进展？”李绩换了个话题，他对自家曾经的诗词大家身份并不感冒。
“子玉很好，他们这一批的师傅也很关照子玉，说他是难得的小天才呢，主家七公子很看重他，常邀他出城游猎呢……”一说到自己的弟弟，卫小娘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满脸的溺爱。这是他们卫家的独苗，家族未来的希望……
“这样就好，偶尔出城游猎也能放松心情，提高感气几率……”李绩暗暗摇头，这世界很大，同样的这世界又很小。当他知道卫小娘子幼弟是在李氏宗族开设的道场感气时，他还特意去确定了一下，结果很无语，这个李氏就是前阵子派人跟踪过他的李氏。这话没法和卫小娘子说，你不能因为和人有过节，就怀疑别人的感气道场……
在轩辕城外，有轩辕剑派开办的感气道场，但这个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它取决于孩童的身世，家庭，背景，财富，权力等等。卫父生前不过是名未曾筑基的记名弟子，这样的弟子在轩辕城成千上万，也包括那位带他们入轩辕的卫父师兄。按照轩辕城的规矩，记名弟子的直系亲属可以定居轩辕城，故此卫小娘子和她弟弟可以用带来的巨额财富在轩辕买座茶楼经营为生。但权利也就仅此而已，轩辕剑派官办的感气道场以他们的地位是进不去的。
轩辕城并不仅只一个感气道场，事实上，鉴于整个北地周边对轩辕剑派的盲目崇拜，每年慕名而来的感气者数不胜数，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机，轩辕城中，有实力的组织，家族都纷纷开办感气道场，既能赚取灵石，又说不定能为家族网络几个未来修士，可谓两全齐美。其中李氏家族所办的道场，在轩辕城中还是薄有微名的。
“就是不知道出城游猎，会不会耽误功课？子玉还小，就怕他失了分寸……”卫小娘子担忧道。
“应该不会，少出去几次没有坏处……”李绩所言完全是自家亲历，他当初感气完全是敞开了耍闹，但他的方式不见得适合他人，尤其是年纪不大没有生活阅历的半大孩子。“其实，轩辕城感气道场众多，也没必要死守一处……若是这家效果不大，便换一家也是可以的。”李绩还是隐隐的点出他的顾忌，那个李家，总让人感觉有些不踏实。
“是李氏道场有什么问题么？先生，若有不便之处，还望您说与小女子知晓，卫氏便只这一根独苗……”卫小娘子一听和他弟弟有关，变的异常敏感起来。
“倒是没有什么确切的，不过是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也当不得真……”李绩吱吱唔唔，这事也没法解释，“不过以常情而轮，那些大族贵公子，还是少接触为好，毕竟……”
李绩一句话没说完，从楼梯处冒出个人头来，正是卫立卫子玉，这孩子显然听到了李绩方才所说，一脸的怒意，“我道是谁？原来是享誉郑国三江上下的大才子李中则……却不知李大才子神仙中人，却如何在背后编排他人是非？”
李绩这次真正是一脸的尴尬，却也无言以对，毕竟他说的确实是猜测而已。卫立这个半大孩子，正是人生中最叛逆的阶段，无法和他讲道理的。尤其是李绩，从一开始，这孩子就对这个凭空出现，抢走姐姐的不知是诗人还是道人的家伙心怀不满，十分戒备。
李绩对此也只有一招化解，站起身对卫小娘子一楫道：“如此，我还有他事，便告辞了……”
卫小娘子生气的推了弟弟一把，“还不快向先生道歉？一回来便胡说八道的，先生也是为了你好，否则谁耐烦说你……先生，先生莫走……”
卫小娘子在家弟和知已面前左右为难，这两人是谁也不听她的，卫立直接扭头不语，李绩更是洒脱的掀帘而去……
……
‘呯’，李姓管家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怒道：“我早就和你说过，莫要去动那个散修，那人虽不堪，背后却有轩辕剑派执事撑腰，轻易得罪不得，你偏不听……再看你找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事没办成，倒留下个大把柄……你和我说，现在如何是好？”
中年道人知道自己这次把事情搞砸了，也直不起腰子，只嘴硬道：“人呢都死了，你怕个甚？那两个人我也没告诉他们内情，执事房能有何证据？大不了我担些干系，先稳一段时间再说……日鬼的小瘪三，下次我找个靠谱的，看他还怎么躲的掉？”他是不怕把事搞大的，左右根基也不在这里。当然，那两个死鬼误以为他是李氏家族管家，这是他故意的，也没敢和对面这真管家说。
李姓管家兀自在生闷气，对面这假道人可不是什么好鸟，不定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对李氏不利的事。但他一没证据，二来对方背后那恐怖的后台也让自家家主投鼠忌器。到现在竟然让他如此坐蜡，“一定要去轮回殿么？就不能换个地方？那地方一旦被执事房盯住，就轻易无法下手，便是搞死了那个散修，轮回殿值守也必然不会如我们所愿……”
中年道人一脸的晦气，“你道我愿意去那地方？我也不怕实话和你说，上面此番安排，就是为了在轩辕城布置个小型传送阵，你自己想想，轩辕城中还有哪个地方如轮回殿那般安全不引人注目，开启法阵不会被人发现？”
“在轩辕城设传送阵，你们牵昭寺疯了么？会起大战的，你们确定顶的住？”李姓管家完全被这刚刚听到的消息吓坏，在两个顶级门派间走钢丝，分分秒就是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大战就大战，那便怎样？我牵昭寺万年来一直为轩辕死敌，也没见能把我牵昭寺怎么样……你休得担那份心，不过是一个小传送阵，传送些紧要物事，没那么严重……”中年道人安慰道，这李氏家族虽然弱小，但在轩辕城，他们有他们的势力。牵昭寺万年来没少在轩辕剑派的地盘布置棋子，基本都被轩辕清的干净，所以他们不得不依靠这些本土势力。

第0069章 子欲养
李绩的修练生涯依旧平静，他能感觉到，跟踪他的人消失了。是因为轩辕城执事房的警告？也许吧，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跟踪他2个月，然后又派两个人过来送死，最后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
也许会采取其他方式，也许对方只是在等风波过去……李绩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除了等也别无他法，在轩辕城他还是太弱，弱到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修练方面有欣慰也有烦恼，功法修为可以说真的是一日千里，修为的提高使体质经脉变的更坚韧，更坚韧的身体让他能够承受的灵气强度更高，更高的灵气强度让他每一次的周天搬运更富有效率，高效芙蓉黄庭搬运术让他的修为提升的更快，如此良性循环，上古功法之威尽显。
法力的总量和质量和以前比不可同日而语，具体到剑术上，剑炁从以往的三寸暴长到现在的一尺，而且不用象以前那样只敢在关键时刻使用剑炁，现在的他在一刻钟之内保持一尺剑炁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下一步要解决的是剑炁离体的问题，这个只能自己独自摸索，没有前人经验可循，修士没兴趣练江湖剑术，武者又无法力可凭，大概如此……他的感觉是需要修为筑基后方能剑炁离体，这不是猜测，是和重剑无锋无数次在灵魂层面上幼稚沟通后的结论，无锋的剑灵还很幼小，充满了各种的傲骄，任性，叛逆……这个爹不好当……
六识之术有些麻烦，身识暂时市面上未见，李绩已经求肯黄道人在轩辕城放出口风，不过这需要时间；眼识是六识中除神识外最重要最常用的识术，现在的李绩还真凑不出5块极品灵石，引灵法阵需要的灵石不能动，那是根本。
不能怪李绩这么急迫，作为前世体系下的理科生，合理的安排自己的学习进度以达到最大限度的效率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灵魂之中。他很清楚，筑基前的这段时间恐怕是他修道一途中最休闲的时光，他必须把六识中除神识外的五识练上手。否则真等筑基了，一大堆更重要的术法在等着他，飞剑之术，遁术，神识锻炼之术，哪一个不需要大量的时间，到时恐怕没时间来细磨五识……
归根到底还是个身家财富的问题，财侣法地，无一不可或缺。李绩前些日子却是有些大意了，他总是觉的自己修练有了引灵大阵，不用花费巨大的丹药，职业方向又是剑修，丹，器两方面都消耗有限，似乎也不用这怎么努力赚取灵石……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有些小看修真界……但灵石的问题很难短时间解决，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没想过通过常规的丹药法器符箓方式来解决问题，他不想浪费时间……
李绩托黄道人在轩辕城放出口风收购身识之术，本以为需要很长时间，让李绩没想到的是，仅仅七天时间，便有人通过黄道人约自己见面，这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交易，但李绩却如临大敌，因为这交易之人名叫李墨风，代表轩辕城李氏一族。
是要摊牌了么？图穷匕现？李绩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有中间人黄道人，哪怕黄道人并不亲临现场，也不会有人做这种傻事。
到了此时，其实身识之术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李氏如此纠缠的真实意图。估计李氏也顺势而为，借身识之术这么个由头，和李绩谈谈，这符合他们一连跟踪2个多月的行事方式……
见面地点在知味楼，就两个人，李绩和李墨风，三楼临窗雅间，一壶香茗，没有点酒菜，两人心里都明白，谈不拢的话，饮酒吃菜又有何用。
李墨风是个黑瘦精炼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袍看不出华贵却是私人订制，尽显大族底蕴。他一见李绩便双手抱拳迎出几步道：“老弟南地李氏，老哥我北地李氏，云瀚天岭为隔，山南山北五百年前都是一家……既是一家人，老哥我托个大，咱们就兄弟相称，老弟千万莫要拘束客气……”
李绩哈哈大笑，一路小跑，大声应道：“今儿个总算见到亲人了，哥哥莫怪小弟来的迟，这轩辕城七拐八拐的，小弟可一通好找啊……”李绩现在开光境，法力比一般开光境修士更凝炼，尤自看不穿对面这管家修为，不用猜，必定是筑基境或者以上。在修真界，修为便是身份，他一筑基修士摆出一副巴结样子，给谁看呢？李绩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初哥，一通虚头巴脑的应酬是滴水不漏。
“老弟初来轩辕，路径难免不熟，哥哥我何怪之有？你我之间，既是有缘，不如哥哥回头派个人手带老弟好好领略下轩辕城的独特之处？”李墨风很是自来熟。
“如何敢麻烦哥哥？轩辕虽大，小弟这段时日也转了个囫囵……”李绩当然不敢接受。
“呵呵，老弟恐怕不知道，轩辕城并非表面这般，其实内中锦绣玹机非入轩辕几十年的老人不可知……不是哥哥我大话吹嘘，凭我李氏千年来在轩辕城立下的根基，又有什么满足不了老弟的呢？”李墨风这话听着亲近，但话里话外却留露出李氏强大不可欺的意思……
李绩如何不明白这李管家说话的套路，无非是摆明双方地位权势实力间的差距，要压的他心生畏惧，如此一来再往下谈话的主动权就由得他李氏掌握了。
实话说，李氏的做法也没错。实力便代表了地位，李绩当然不会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和李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平起平坐，他也从不拒绝适当的退让和低头，这是一个人成长的代价……但是，前提是不能触动他核心利益，比如，轮回殿的法阵……
李墨风正事不提，一味的天南海北的胡乱吹嘘拉近关系，李绩当然也不急，开启嘴炮模式回怼回去，夸自己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天才般人物，骂轩辕剑派有眼无珠识不得自家潜力……这些没见识地痞无赖般的说辞听得李墨风直皱眉头，终于忍不住说起正事，“我李氏千年传承，族内神功妙法无数，既知老弟求取身识之术，正好族内有一本，不知老弟觉的如何？”

第0070章 而亲不待
李绩接过李墨风递过来的玉简一看，果然是《随身触法》，这个六识术临来之前黄道人和他说过，不是垃圾不入流的术法，但也不是什么大能所创的上品术法，大概勉强值个数十块中品灵石。
六识之中，有关身识的术法一向最少。无他，灵机匮乏的现代，讲究身体接触外界以获得认知，有“身识本烂熳，光曜不可攀”的身识术，以灵气为其触根传导载体，灵机衰弱飘渺，身识自然难辨，不受现代修士注重也在所难免。
“不知哥哥所要几何？要是太贵，小弟可买不起啊……”李绩试探到，其实对这个术法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你我既是一家人，又谈何钱财？老弟只管拿去，便当是初次见面哥哥给的见面礼……”李墨风把手一挥，故作潇洒道：“我观老弟面目铿锵，必非久居人下的人物，又何苦把时光虚掷在那轮回殿上？不如哥哥给你谋划谋划，寻个体面又实惠的去处……”
李绩心中一凛，暗道那话儿来了，不过他还需要确定一下，“哥哥，小弟也不矫情，若有体面实惠的所在那当然是好的，不过能否做的安稳长久？……小弟我现下在轮回殿虽然酬劳不多说出去也不体面，但却是实打实的有职司之人，执事房名册上也是有我一号的，旁人哪个会来欺我？……前些日子有两个瘪三来轮回殿欲寻些好处，幸亏我手里有几张执事给的强力符箓，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小弟我孤身一人，在这异国他乡，没个势力依靠如何生存？说到势力，嘿嘿，在这一亩三分地，谁又比的上轩辕剑派？”
李墨风肚里大骂李绩狡猾，方才还大肆吹嘘如何了得，现在立马变了样子死抱轩辕剑派的粗腿不放，真是无耻之尤，“哈哈，在轩辕城，那当然是首选剑派的势力最强，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么，剑派虽强，执事房权力也大，但毕竟人手有限，轩辕城数十万人口也不可能关照的面面俱到，相反的，某些方面便需要其他势力来协助帮衬……我李氏一族居轩辕城上千年，和剑派关系那是极好的，再加上本身实力出众，嘿嘿，在这附近说话还是管用的，老弟爱术法，不如就安排老弟去广法阁当差？一月收入可比轮回殿高好几番，而且还有术法可研读，有我李氏在后撑腰，又有何人敢与你不利？”
李绩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事情很清楚，虽然还不知道为了什么。李氏宗族的目的就在轮回殿，希望自己能体面的退出去，断人道途，尤如杀人父母，这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离开轮回殿，给你们让路，我可以得到不错的补尝，然否？”李绩直直的盯着李墨生，直扣主题。
“老弟说笑了，其实也不必一定离开轮回殿，我们可以派人接替你在轮回殿的值司，老弟你拿着每月30块灵石的酬劳，可以去我李氏名下任意一家店铺……”既然说开了，李墨风也直接开出了条件。
“呵呵，我忘了，就算我离开轮回殿，这职司也未必能落在你等手里是么？就如，就如之前那几位？”李绩一脸嘲弄的看着管家。
“我们确实无法控制执事房按我们的要求调配人手……”李墨风有些脑羞成怒的威胁道：“但我们却可以让人做不长久，正如老弟之前那几位……”
李绩点点头，“小弟我一直很好奇，就轮回殿那种地方，轩辕城职司比之更重的地方比比皆是，为何贵家却对它念念不忘呢？”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你要知道，在轩辕城，知道太多的人未必能活的长久……拿你该拿的，做你该做的……”既然不在掩盖，李墨风重拾筑基修士的气势，实话说，对眼前这个不识实务的小人物，他有些失去耐心了。
“你们，就不怕我告诉轩辕城执事房么？”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无所谓，老弟你现在就可以去……但你想清楚了告我什么了么？轩辕城有些名号实力的家族过百，哪一家又不在争权夺利？哪一家又没有些暗地里的龌龊？各要害所在的职司，各项利益的分配，上万年来又何曾停止过？你真当执事房不知道么？”
李绩默然，这管家说的对，真扯下面皮，还真拿这李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就算老马头之死真是他们所做，没有切身利益，轩辕会在一个落魄小散修和一家根深叶盛大家族中选哪个？
“十六日前夜晚，那两个散修怎么说？他们可不是找我谈事，而是要我命的……”李绩忽然改变话题方向，希望在粹不及防之下，能得到某些信息。
“那不是我派去的……”李墨风果然在未经意之下露了口风，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手下办事过于毛燥，急于求成，未经我允许便私下做的……好在老弟也无甚大事，这件事确实是我李家之错，若老弟有意合作，我李家必有让老弟满意的补偿……”
两波人，李绩很确定，互相认识，或者说是互相合作的两波人，一波未知身份却很急迫，一波是李家总想着缓缓图谋，可以大胆猜测需求轮回殿的很可能便是那波不明身份之人，他们是谁李绩无法知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每次轮回殿值司出缺，总有些人递上求职请求的，回头找黄道人问问，只需找到从老马头死后这几波求职中都有哪些人，也就大致能确定了。
“在轩辕城，轩辕剑派便是天。虽然小弟我也对李氏格外敬仰，但权衡之下却着实不好做决定……这若是你们在轮回殿做了什么不利于轩辕剑派的事，小弟我还不得跟着吃瓜落？你李氏势大腰粗说不定便能抗过去，我这豆芽般的小修又怎办？……哥哥，小弟我若是不答应，会怎样？”
李墨风并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绩道：“老弟，哥哥也不虚言诳你。修真一途，是个漫长的经历，可不是三，五，十年能走出来的……轩辕能护你几年？或者说黄道人能护你几年？……再说我李氏，千年底蕴，和剑派比不了，但和你一介散修，嘿嘿，你还不明白么？……以老弟资质，你能否入轩辕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何必苦苦支撑？不如趁这几年好时光多赚些灵石，到时无论是继续修练还是去凡世打拼，都有个底子不是？”

第0071章 卫家之难
李绩和李墨风之议最终没有达成任何结果，李绩是认为时间是站在自己一边的，筑基进入轩辕剑派，这一切都将结束，到时再好好搞一搞李氏一族；李大管家当然也认为时间与己有利，有一点他没告诉李绩，就在2个月后，轩辕城执事房执事们将会大批的被抽调进某个小世界公干任务，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年例，黄道人去年没去，那么今年就一定会去，到时有几个月的时间好好泡制这个没有眼色的家伙。
感觉到时间紧迫的李绩修练愈发的勤勉，他现在几乎足不出殿，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各种功法，术法的修练上……但正所谓欲速而不达，修真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六识进展，甚至剑术水平，每一样都在按照本身的客观规律在变化，浑不是你增加多少时间花费更多的精力就能轻易提速的……半个月后，李绩无奈的结束了这次短短的闭关，没有多少成效，倒把自己逼的精神紧张，心理失衡……
从黄道人那里李绩得到了最近这几次申请轮回殿职司的名单，人不多，几次都有申请而未获通过的只有一个——一个叫毒牙道人的中年散修，这人应该就是李氏家族的合作者，但李绩更相信这人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人物……
当李绩站在西昌茶楼前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虽然不过20来天没来，但直觉让他觉的茶楼有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底楼没人，虽然现在并非高峰时段，但也绝不会连个茶博士也没有……走上二层，依然没有客人，只有个老苍头拘搂着腰身，有气无力的擦抹桌子，那是跟着卫小娘子从西昌而来的老人，在卫家服侍久了，卫氏姐弟都叫他三叔……
“三叔，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卫茵她人呢？”李绩急忙问道，在轩辕，治安从来都不是问题……
三叔耳有点儿背，李绩费了老大的劲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勃然而起……
卫茵卫小娘子没事，茶楼也没事，出事的是卫小娘子的弟弟卫立卫子玉……八日前卫立被人送回茶楼，说是在感气道场和人切磋时受了伤，伤不重，却伤的很尴尬……李氏道场赔付了汤水丹药之资，并承喏免去下半年的费用……卫立是个很着重面子的少年人，无论姐姐如何问，也没说出到底因为什么……然后六天前，用一把匕首割断了腕动脉流血而死，等第二日一早卫小娘子等人发现时，人早已凉透了。
卫小娘子大恸，这才感觉到事有蹊跷，再找治疗的医师，同在道场感气的卫立的朋友们，这才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卫立因生的俊俏，和李氏七公子走的很近，那日两人去道场后宅说话，结果被有龙阳之好早就不怀好意的李七公子给破了身子，本来这事忍一忍也许不算大事，事后从李家也能拿到些补偿方便，但卫立性子偏激，事后动了刀子结果被打伤。卫小娘子看到的伤都是事后不重的打斗之伤，又有谁会去检查一个少年人的菊门？最终卫立受不得辱，又自知报仇无望还可能连累姐姐，便寻了短见……
该死的……李绩神思不定，隐隐约约的感到这股变盘的力量将完全打乱他的计划，本来他也许还有些时间周旋，现在看来，直接对上的可能越来越大……关键是，他一个开光期的小虾米，却怎么和一个存在数百年的家族作对？
卫小娘子坐在茶楼三层自己的闺房内，呆呆的看着窗外壮丽无比的雪原，双目死气中带着一丝绝决，即使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天地万物再也与自身无关似的……
李绩默默的站在门前，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卫氏一门俱皆刚烈，卫父与人斗剑而亡，其弟不堪受辱自杀，就是卫小娘子自己，当初在西昌在父亲死后顶着压力操持全族，然后毅然舍掉所有万里为幼弟入道而奔波，这些可都不是一个普通小女人能做的，便是个大老爷们，又有几个有这种取舍决断？如今卫氏根基已毁，子嗣断绝，真不知道这样的打击这小娘子能不能承受，或者，走向极端？
良久，卫茵仿佛忽然回过神，眼神木然的一笑，“先生来了，小茵怠慢了，这就给先生煮茶去……”
李绩叹息一声，举手拦住了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愤怒，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
走到女人身边，轻柔而又坚定的把她瘦消的肩膀拥入怀中，“想哭，就哭吧……”
卫茵先是有些诧异的红了脸，随即埋头在李绩怀里默不作声，过得片刻，才有一丝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到最后便如草原上失去同伴的孤狼一般……
父死弟亡，卫氏嫡系男丁断绝，这不过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换个人，恐怕很难在这样的打击下坚持下去。但李绩知道怀中的这个女人不会，她仿佛就象韧劲十足的老竹，不管外界多大的风雨，不管被弯成何种模样，总有一天会自己正回来……
很长时间过去，感觉到怀中女人的感情波动渐渐稳定，李绩才开口道：“子玉的后事办妥了？”
卫茵抬起头，退后一步，虽双眼通红，但已恢复了平静，“三日前便办妥了，一抬薄棺，如此而已。我卫氏在轩辕没什么根基，子玉死的又蹊跷，若是大办徒自惹人笑话……子玉不是个爱热闹之人，这样也好，简简单单的……关键是明年他的祭日我这当姐姐的能为他摆上什么祭品……”
女人的话里回荡着一股淡淡的杀气，李绩皱皱眉，“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冲动……”
“先生，女人是不是特别没用？”卫茵答非所问，眼中有一丝颠狂，“先生早有言，断那李氏七子不怀好意，可我却没放在心里……子玉受伤回来，其伤在暗处，我这作姐姐的也有眼无珠，以至于疏于防范，若是先生在，这些都不会发生吧？”
李绩又不是神仙，这些东西他哪里知道，只所以暗防李氏，不过与之交恶罢了。不过这些话却不能说透，眼看卫小娘子说话表情越来越淡，眼底那丝疯狂却越来越盛，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第0072章 疯狂的卫茵
“你既知自家无勇无谋，最起码，总得听的进去劝……”李绩从旁边桌上取过一杯凉透的茶水，一扬手泼在毫无防备的卫茵脸上，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不把这女人从牛角尖里拉出来，这女人很快就会死在修真大族手里，真当人家上千年的传承是白来的？
“你恨比天高，我知道……但仇恨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你不过一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在凡俗都是武力垫底的存在……对手是谁？传承上千年的修真大族，族中修士无数，随便拎出一个，就能灭你卫士满门……你有帮手么？你父亲那位师兄不过开光境的轩辕记名弟子，若强自出头，连他自己都保不住，谈何帮你？……再说李氏，千年来亲族好友同盟姻亲不说，便是轩辕本部山门多半也是有门路的，你怎么比？……单说此事，你有证据么？当时在场的少年有几个肯为你作证？便是有人证，你有何渠道？求肯谁？……靠一腔热血成不了事，如果卫茵你依然如此不知进退，那恕我也帮不上你……”
“你会帮我，是么，先生……”卫小娘子被一盏茶，一番大实话浇醒，满脸苍白。
“当然，我会帮你，但首先你必须老实听话，否则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黑棍……”李绩死死盯住女人双眼，他不是在说胡话安慰人，在这片刻间，他已想的很明白。和李氏一族间的矛盾，真的无法再拖延下去。他原来所想，还是太幼稚，太被动，面对一头吃人的老虎，却去幻想对方的麻痹。把命运寄托在对手的松懈上，这不是李绩的作风；主动出击，一往无前才是剑修之道，当然，这女人必须听话……
“先生……”卫小娘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李绩不为所动，他很清楚这女子在外表的娇弱下，有一颗多么坚韧的心，“我听三叔说，未来茶楼会暂时交于他打理。你则外出散心……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卫小娘子稍一犹豫，有些不愿说，但在这位仿佛无事不明的先生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得不老实承认，“昨日小茵已通过介媒，寻到一去往李氏宗族大宅作丫鬟的机会，小茵想着……”
李绩无奈的摇头，嗤笑道：“你话本传记看多了吧？想做红线隐娘般的人物？要不要我帮你找个说书的，先把你的事迹写出来啊？省的以后被人砍了脑袋，都没人知道西昌还有这么带种的巾帼？”
李绩说的诛心，卫茵听的尴尬，辩解道：“先生莫气，小茵素来低调，很少在人前现身，子玉生前也不是呼朋唤友之辈，从未带人来过茶楼，便是当日子玉出事后，人前也大多都是三叔在支应，若真入李府，不会有人发现小茵真实身份的……”
“然后呢？找个机会接近李七？投毒？或者侍奉床前时趁其熟睡时杀之？”李绩怒道。
卫茵一捂嘴，面色一红略带娇羞道：“先生之意是不愿意小茵侍人呢？不如小茵今晚便从了先生，以仆妇身份入李府也是可以的……”
这女人，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考虑这些，李绩被雷的不轻，翻手摸出一把匕首塞进卫茵手里，然后强拉着她手以匕首在自己身上连续击刺，锋利的匕首在大力刺击下却难伤李绩片缕，“看到了么？这就是仙凡之别，不修真入道，你永远也明白不了修士的强大……凡俗毒药对修士而言不过汤羙尔，便是睡着，浑身也法力密布，纵是武者也难伤其身，更何况你一区区弱女子？这是两个世界，不同的力量，规则，你以凡俗眼光去对待，与找死无异……”
“先生，小茵……”卫小娘子惶恐中仍带着一丝坚持……
“结果便是这样，连续的错误造成无法回转的死局……子玉本来有很多复仇的方式，他选择了最傻的那一种，还给自己的亲人带来仇恨……你也一样，选择了最不可能成功，完全意气用事的方式，不仅不珍惜自己，而且给关爱你的人带来困惑……你还有多少肯为你付出的？三叔？你父亲的师兄？也许还有我？你的所做所为就如道德绑架一般逼的人往火坑里跳，越是重情重义，越是非跳不可，谁若是不跳，便是胆小怕死，背亲弃义，最后大家死光，一了百了，而李氏一族依然故我……这是你希望看到的么？”李绩疾言令色的大吼道。
李绩的吼声如黄钟大吕，把现实的残酷毫无保留的剖析在卫茵面前，终于击毁了她所谓的坚强，不由再次大哭起来，手足无措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先生，先生……”
看这女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李绩才缓下口气，“当然，进李府也未必就是败着，既然已经通过牙行报备，不去反而让人生疑，关键在于，进去做什么？”李绩加重了语气，“只想着一刀下去功成名就，那便不可行。只围着李七使劲，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只有志在整个李府，以李氏高层为主体，探听他们的动向以为我行动的方略，才是正解……”
“整个……整个李府？”卫茵吃惊的张大了嘴。
李绩无语的瞟了她一眼，“当然是李氏一族，莫非你以为报仇雪恨便只是针对一人一事的么？幼稚，李七所为，非只一人之过，有讨好凑趣的帮凶，也有循私护短的长辈，这是整个家族的罪恶，既想复仇，当灭其族。这点子志气都没有，只学那乡野粗夫般杀来打去，有何意义？”
“是极，是极，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小茵该如何做，还请先生示下，小茵莫不相从，绝不自做主张。”卫茵目露异彩，兴奋异常，这才是真正的她，在仇恨面前，这女人绝不是个宽恕之人。
李绩找了个地方坐下，是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筹划，而时间并不在他一面。但不管怎样，都不应该退缩，这可不仅仅是卫茵之事，更是他自家之事。卫茵不理不睬的话还能继续她的生活，而他李绩却没这么幸运，除非他放弃自己的道途……
快速的把所有的东西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主次，先后，有很多其实他一直在考虑，但计划总是在变化的，好在卫茵入李府，进出还是相对方便的，有什么补充遗漏的，尽可慢慢勾通……

第0073章 准备着
“卫茵你听好，我就一句话——进李府便只带一双耳朵，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参与，哪怕李七在你面前只差一口气，举手便可报仇，也不要去做，因为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李绩郑重其事道。
卫茵盈首猛点，“先生放心，小茵省得……与李七一人相比，整个李府才是我的目标呢……”
李绩面皮一阵抽紧，这女人……他意识到他也许放出了一头未来了不得的母老虎，但他别无选择。“进李府后不要多事，多听，少问，少说，少参与……回头我给你买些耳听符，如果遇到你认为有用的，或者李氏高层商议时，都可以用……不要太着于痕迹，修士大多心机深沉之辈，你如何和他们比，本色就好……每3，4天你可以出府和我连络，若有急事你也可以通过三叔给我留言……”李绩不得不耐心和她普及前世他大概了解的那些间谍知识，不过，女人天生就是演员，尤其是卫茵这样有心智的女人。那个耳听符是种被动增长耳力的符箓，没有灵力波动，凡人也可用，就是效果有限，在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偶尔也能发挥些作用。
两人这一商量，半天时间转瞬既过，当李绩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卫茵拉住了他的衣袖，“先生，此次事故，动辄生死，先生舍已助我，茵感激未名……茵出自商人之家，苟以利益，何来奉献之说？……李府一行，生死难辩，祸福莫测，茵虽蒲柳之资，但清白身子进去，未必能囫囵出来……与先生相识，是茵最快乐之事，先生大才，无论诗词道术，茵本无颜高攀自举。然此时此刻，又怕终有事败，在无机会，岂不遗憾？……若先生，先生无有它事，便，便今晚不要走了吧……”
李绩默然……
……
千符宛不是轩辕城最好的售卖符箓的店铺，但胜在价格公道，质量有保证，故此是低阶散修们常常光顾的店铺。李绩在此已挑选了小半个时辰，大部分符箓已然选好，还有几张仍在斟酌。
符箓并不便宜，灵石由卫家提供，李绩也没矫情。
关于符箓，李绩在新月门时就有所了解，这么长时间从未主动购买，一来囊中羞涩，二来对这东西也是又爱又恨。
符箓起始于近古早期，于炼丹大概兴于同一时期，都略逊于铸器和阵道。但随着天地灵气的流失，符箓和炼丹两道渐渐超越其他道统，成为修真一途不可或缺的分支。丹药重在修练，符箓长于战斗，是修士必不可少的修炼资源。
这个世界，天道公平，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万能的，丹药有毒，不能乱用；符箓同样如此，有很多制约限制……
首先，是境界限制。低境界修士是无法使用高境界符箓术法的，比如筑基境的术法水龙卷，火蛇，冰霜临界，锐金旗枪等中级术法符箓，都不是璇照，开光境的修士能使用的……不明术理，不懂道法，便无法发动……
其次，是认知限制。哪怕在同一境界，如果修士不会某种术法，那么同样的无法使用这种术法的符箓。换句话说，如果你想使用水箭符箓，那么你必须要学会水箭这种术法，不管你学的好与不好，威力如何，施法速度怎样……你都得只凭法力拿咒使出来……
其三，是能量递减限制。简单的说，一个修士不可能只凭符箓就施展出超过自己能力的力量……比如李绩如果精通水箭制符，那么首先他得精通水箭这门法术；然后他制作出来的符箓威力最大只可能达到他直接施展术法时的九成，这还是他自己使用自己制作的符箓；如果他人使用李绩制作的符箓，威力可能就只有八成；如果使用的这个人并不精通水箭术，那么最终的威力可能也就只有原版法术的五，六成……
符箓的诸般限制让李绩感觉到这虽然是个仙修世界，但一切所谓神鬼不测之处最起码还遵循着某种天道规则，并不是遁天入地的胡来。就象符箓，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在斗法中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威力虽受天道所限，但极少的法力消耗，极快的施法速度都让符箓有它的存在价值。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种靠丰厚的身家，兜里揣一堆各式各样符箓便能打遍同阶的情况，修真不是异志小说，严谨的体系才是道法的根基。
十张耳听符，每张15枚下品灵石，出自筑基修士之手，是千符宛难得的精品。这是为卫茵准备的，因需要在李府使用，环境复杂，容不得暴露，所以选择的上品货色。使用时无灵气波动，无虞被人发现。
六张金针刺符，每张20枚下品灵石，这是李绩为自己准备的。也是他作为一名修士，头一种可以施展的符箓。为此他还为自己买了本金针术法玉简，8枚中品灵石，不学会金针术法，就使不得符箓，这是必须要花费的。
二张金身符箓，每张1枚中品灵石，在修行界，好的防御符箓价值要远高于攻击符箓。当然，李绩为能使用它，不得不又花九枚中品灵石买了本金身术玉简。
之所以买这些符箓，这源于李绩对自身战斗方式的判断。他是个重近战的修士，和人斗法的核心问题便是如何拉近距离，为此他制作了很多各种类型的随身小型阵盘，有迷幻，迟滞，炫晕，失神等等，特点便是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失去对形势的判断，以利于他的近身，缺点更多，效果有限，时间很短，最要命的，是阵盘这东西只能布好了等对手进入……
所以，一定的术法攻击是必要的。之所以选择金针刺符和金身符，只因为他自己便是五行偏金，使用金行术法和符箓都有一定加成。金针刺符优点在于发动隐蔽快速，缺点是威力有限，不过李绩纯粹是拿这东西试对手反应的，他的唯一依靠就是重剑无锋，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在和李氏这样的大修真家族的碰撞中，危险是必然的，他必须有所准备，当然也不需要太多……现实不是小说，李氏也不会傻到和李绩玩慢慢加码的添油战术，一次碰撞，便分生死……没有下一次……

第0074章 李府的消息
李绩既已决定动手，便全力以赴。
首先他通过轩辕城地下渠道，打听到了毒牙道人的行踪，在确定了此人貌相后，他开始亲自跟踪此人。李绩没有选择去找那些惯做此事的所谓行内人，一来他信不过，二来这些人跟踪的手段实在太粗糙。
毒牙道人境界不高，开光圆满而已，再高也就没法申请轮回殿的值司，这是明摆着的事，若是筑基修士申请，傻子都会怀疑他去轮回殿的目的……毕竟，就算在轩辕城筑基修士算不得多稀少，可也绝不是大白菜，肯给出优厚待遇的地方多的是……这也是李绩敢盯他的原因……
四天下来，无甚收获。毒牙道人生活还算规律，在一处不大的丹药铺子做二掌柜，日常便主要在店铺，以及2里外的住处之间周转，偶尔去赌场转转，瘾不深……又跟了三天后，发现其还有个小爱好，喜欢逛散修间的道法物品夜市……李绩只远远观察，从不靠近搭讪，这人虽不起眼，但既能和李氏这样的大族勾搭，要么本身深不可测，要么背后的势力惊人，无论哪一样，李绩都只能仰望，好在他也从来没想过硬捍这些人……
时间便在这种无聊的猫和老鼠的游戏中缓缓流过，毒牙很谨慎，李绩运气也一般，卫茵在李府当然更是毫无收获，开什么玩笑，一个初入府的粗使丫鬟能得到什么惊天秘密？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正常的卫小娘子再也按倷不住……
“先生，这么长时间……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个方法……这样等下去，要等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卫小娘子躺在男人怀中，一只手指还在男人强壮的胸膛上划着圈。她在李府做满一个月便有三天休沐，识髓知味的年轻男女当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相处的时间。
“你急个甚？不过才一月时间都等不了，那话本上隐姓埋名几十年才报得大仇的又这么说？”李绩停下在女人丰满白腴的身体上游走的大手，轻轻在腰臀处一拍，引来女人一阵如水蛇般的扭动，“莫急，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头一个月能在府内站住脚，便是成功，至于其他，嘿嘿，真有变故时便是狂风骤雨，就怕你承受不来呢……”
李绩这是半安慰半无奈，对李氏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唯一的可趁之机就在于李氏对轮回殿的窥视，很不同寻常。他之所以同意卫茵进李府，便是希望在李府有所得，但这东西没法和卫茵直说……
“你且把李府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再与我说一遍，勿要只顾着和李七有关的……你只管说，是否有用由我来决定……”
女人有些委屈，但在李绩的强势下也只好收拾心情，尽可能全面的回忆这月来在李府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她自以为和报仇无关的……
“你是说再有不足二个月便是李氏大祭？”李绩心不在焉道。青空大世界对祖祭异常重视，凡稍微有些实力的家族，皆热衷于此，三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那要是百年祭，其声势排场都是豪奢铺张不计成本的。李绩自来这个世界，没少经过这类场面，在慈溪镇有凡人家族的祖祭，在新月门也给一位师叔家祭中帮过忙，便是现在到了轩辕城，前些日子也应黄道人所托在其长辈祭典中卖过力，对此可以说是比较熟悉。
“是，不过不是大祭，是小祭……我在后厨听说，好像李府也不是太在意……三年就搞一次，东西大都现成的，也不需采买什么……”卫茵回忆道。
“哦，是在城里家祠么？”
“不是，我听林大厨说，好像这次小祭要去城外的家庙祠堂……”宗族祭祠是很讲究的，有条件的家族，都会在城外山清水秀的风水之地建立家庙，看来这李氏实力着实不低。
李绩点点头，这很正常……女人的情报乏善可陈，李绩很自然的把注意力转到女人的身体上……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一切正常的让卫茵发狂，直到她听到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消息：李府内管家李墨风明日晚上要出外吃酒。
李墨风是李绩要求她重点注意的人物，常理来说男人出外吃酒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明日正好是其浑家40整寿的日子，本来一家人说好在家中开筵庆祝的，但李管家却有事不能参加，浑家当然不满意，虽然不敢阻拦，但背后的劳骚埋怨是免不了的，卫茵正好听到，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借口出府把消息传给了三叔……
李绩得到消息时已是晚上，但他对这个消息很重视，马上便去了李墨风将要和人相会的地方——烟雨楼，一个供男人们解决生理需求的古老的地方。
轩辕城也有烟花柳巷之地？这是当然，事实上，轩辕城这方面的服务场所比一般的凡俗城市来的更多，原因很简单，修士便如李绩前世的超人一般，这个群体在感气通灵入道之后，体质的改变是天翻地覆的，看的更远，跳的更高，力量更大等等，身体素质的提高是全方位的，没道理别的地方都强了，而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一部分却没变化……事实上，那地方当然会便的更厉害，就象李绩每次折腾卫小娘子，没一，二个时辰不罢休一样。
烟雨楼是下等风月场所。在轩辕城，区分风月场所高下的，不是场馆如何富丽堂煌，也不是妓者能否琴棋书画，而是从业者是否是修士……拥有坤修妓者的场馆才是轩辕城正儿八经的风月胜地。象烟雨楼这样的，不过是凡俗之人和少数囊中羞涩的散修光顾的地方。
李绩不是第一次来烟雨楼，让他好笑的是，他之所以能知晓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还是托李墨风李大管家之福。在和李管家见过头一次面后，李管家其实又约过他二回，其中一次便是这烟雨楼，看来这厮对这地方是情有独钟的。

第0075章 烟雨楼
“公子来了……小的们，还不侍候着……”
在妈妈和茶壶殷勤招待下，李绩大摇大摆的走进烟雨楼。
“让烟尘和烟云来陪我吃酒，恩，便在竹厅吧……”随口吩咐道，这地方他来过一次也算熟悉，点的两个姑娘都是丰满型，平时少有人问津的。他不是假道学，从来也不认为在这地方从业的就怎么低贱，各取所需而已。既然是来办事，就不能装清高，否则会被有心人看破的，李大管家习惯来这地方和人谈事见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烟雨楼是家不大的两层建筑，一层面积比较大，二层是招待贵客的，只有三间雅房，其中最南头的松雪居单独布置，最是清静独立，是个谈事的好去处，也是李大管家每次必点之所。
李绩要的竹厅在一层，正好在松雪居的正下方。李绩自来这个世界后，在修道一途上，唯独在阵法上有所渉猎，一部分是他本身确实在这方面有天赋，另一方面是他前世的眼界所学极大的帮助了他，让他在这方面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不落俗套。这一次，他就准备了几样好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
夜半寅时三刻，既使是习惯了深夜暄嚣的夜场也慢慢的归于平静。烟雨楼竹厅中巨大的云床之上，两个久旱的丰满女人在李绩几个时辰的折腾下，早已睡死。
李绩轻轻起身，从贼子戒中取出不少布阵的法物，开始在竹厅顶棚上布置起来。
李墨风是筑基修士，所以李绩必须加倍的小心。事实上，他这个窃听法阵并不依靠灵石提供动力，而是纯机械的，类似于前世老式录音机的存在。这完全在这个世界的修士的认知之外，别说筑基修士，便是金丹恐怕短时间也很难发现这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顶棚被拆下，一些大喇叭状的猜声器被固定住，与其说这是布置法阵，不如更象是装修的活计，李绩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布置好，看着熟睡的两个女人，他心中寻思着，‘但愿李墨风那厮别转了心思去别的包间就好’
……
李绩的运气还不错，李墨风和他的客人毒牙道人正是在松雪居密谈，整个过程都被李绩安装的三个录音装置录下，在第二日被李绩找了个借口取出，现在轮回殿小耳房中，正通过回放仔细倾听，良久，李绩长出一口气，这次窃听收获不小，让他知道了不少以前蒙在鼓中之事，概括起来大概有这几样……
一，毒牙道人背后的组织是牵昭寺，这个后台实力强大到让人心悸，话说回来，恐怕也只有象牵昭寺这样同样立派上万年的顶级大寺，才敢于和轩辕剑派这样的巨派抗衡，在他们之间，李绩连嵝蚁都算不上。
二，牵昭寺看中轮回殿的原因，是想利用轮回殿弃用的另一个阵基，偷偷布设一个传送阵。传送阵是阵法一道中最奥妙所在，无论材料，原理，空间等等都非现在的李绩能掌握，但李绩和牵昭寺现在都看上了轮回殿，虽然对手很强大，但李绩不想退缩。
三，李大管家代表的李氏和牵昭寺并不和睦，时有争吵，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四，李大管家想利用下个月黄道人等外出任务之机对自己下手，这事基本已经确定……
五，在下个月的李氏宗族小祭之时，会有牵昭寺方面的来人和李氏家主详谈……
李绩闭眼沉思着这一切，他的时间不多了，黄道人走之后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在这之前，他必须有所动作……对李绩而言，别说牵昭寺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李氏这样的宗族中都有十数名的筑基以上修士存在，他不可能自己解决这一切……这里是轩辕城，轩辕剑派才是主人……
……
“黄老，不知此次任务，需的几日方归？”李绩敬了黄道人一杯，故作无意的问道。
“你的消息倒是灵便，却不知又是从哪个嘴快的家伙口里掏出来的？”黄道人打趣道。每年这个时候，轩辕剑派一个著名的小世界——周济小世界中的灵植成熟，便需要大批的人手进内收割，周济小世界只允许金丹以下筑基以上的修士入内，所以像黄道人这样修为的统统逃不过宗内差遣。
这不是什么隐密的大事，在轩辕城待久了的都知道，“按往常惯例，只在30-50日之间，便是这样……怎么，小友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觉的闲来吃酒，却没了谈伴，煞是无趣罢了……”李绩敷衍道。
对于黄道人，思来想去，李绩并未托之腹心。大凡修士，皆畏于因果，没有巨大的利益谁也不愿意沾染是非。一般修士皆如此，更不用说地位高高在上实力强大无匹的轩辕剑修。几个月来，李绩暗暗观察，轩辕城执事处的剑修们，哪怕在门派中并不得意，也不是如李绩这般的散修能巴结得上的，故此在执事房，李绩虽说也算是个常客。可除了黄道人，也没结交下别的朋友，修士间的淡漠由此可见一斑。
便是黄道人，要说交情有多深厚，却也未必。在一起吃酒可以，谈天说地讲些修真秘闻也可以，偶尔利用些黄道人的声势为自己谋些好处也不过份，但若有再多要求却未必能够如愿，比如李氏宗族和牵昭寺，李绩在其中多有自身的算计，这么大的事，黄道人怎么可能愿意插手。
李绩和黄道人相交，吃酒也吃了七回，其中李绩请了三回，黄道人却请了四回，竟是分毫也不占李绩便宜，由此可见，此老虽看似热肠无甚心机，但其剑修骨子里的冷漠骄傲却是从未改变的。
“却不知执事房的仙长们要去多少？若走的多了，城中屑小横行也是麻烦……”
黄道人哈哈一笑，“小友还是心中无底啊，怕是担心上次有小贼擅闯轮回殿之事？……你却是多心了，数千年来，我轩辕剑修说过的话还没人敢不放在心上，尤其是在这轩辕城……至于执事去的多了，这确是事实，不过每当此时，门内都有师叔大能移驾轩辕城，嘿嘿，便我们所有执事加在一起，还不如师叔一根手指，若真有看不清形势的，怕是要大大的倒霉……”

第0076章 工业产品
李绩晚来去西昌茶楼找到三叔，支取了不少灵石，接下来他的计划，需要购买大批的用具，仅仅靠他那点灵石，是完全不够用的。
一个开光境的低阶修士，如果妄想着要给一个修真家族甚或一个顶级门派找些麻烦，他要怎么做？别人会怎么做他不知道，反正作为一名穿越人士，除了前世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炸性武器，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九月初七，距今还有53日，李氏宗族将于轩辕城外二十余里的龙头山方天台祭祖。时间很明确，这是祖制，孝子贤孙们不可能更改。地点也很明确，李氏一族千年来祭祖从未改变过。
和前世的古代一样，祭祖在青空大世界的家族传承中，是不可替代的仪式。尤其是修真家族，一年一小祭，在家族祠堂既然可，十年一大祭，却须选在山清水秀，灵机浩荡之处，不如此，不能显其庄重。
今年本非李氏大祭之年，本来在城中老宅祠堂举行仪式既可，但却一反常规放在大祭的龙头山方天台，其中意味，不足为外人道。当然，李氏祭祖，什么时间祭，在什么地方祭，都是李氏私事，也没人注意这些闲事。
龙头山位于轩辕城西二十余里处，山高数百丈，险峻挺拔，在周围众多山岭中有一骑出尘之相，其顶方天台更是山势雄奇，一览众山，灵机隽永，四合八相，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包括李氏在内，不少轩辕城大族都在此建有大宅，以方便祭祠之用。
此山非某个大族之私产，过去数千年间，也有城内顶尖家族仗着族内人才济济实力非凡，欲在方天台修建祖阁独霸气运，俱被轩辕剑派举族一锅端了，有剑仙曾明言，“轩辕剑派方圆万里之内，便只一个祖宗——轩辕大帝，尔等鸡鸣狗盗之流，蝼蚁积弱之辈，何敢占此钟灵神秀之地与轩辕比肩？能容尔等在此祭祖已是不薄，敢生异心，这便是下场……”从此，再无人敢置疑。
这一日，李绩实地勘查龙头山，踏上方天台。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观风评景，吟诗做对，他对诸般风景毫无兴趣，却对祭天台本身兴趣多多。
方天台乃古制，年月久远已不可考。宽二十丈，长三十丈，呈梯形沿伸，台前筑有高坛，地面均以本地青石铺就，但因年代太过久远，青石覆盖处已不足七成，间或裸露出黑红色的泥土。不是一众修真家族无钱修整，实在是轩辕剑派太过强横，各个宗族也怕剑派误解，故只好由它风吹雨打至此，好在祭天台主要是观景取势，祭坛是否豪华倒也并不重要。
祭坛上有一巨大的青铜矩鼎，年代久远，足有上万斤重。里面是香灰，砂石混合物，这里是祭祖的热门地点，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总有大小宗族前来举行祭祖仪式，既为公共之地，却也无人来管闲人游览。
李绩观察半天，又去龙头山各处地形地势做了了解，心中已有定计。
……
流金坊，这里是轩辕城中最大的修真坊市，各种修真用品应有尽有。李绩选了家贩卖制器材料的店铺走了进去。
“客人惠顾，有何需要？本店货品齐全，价格公道，保您满意……”伙计殷勤的迎了上来。这也是个璇照期修士，修真店铺一般不用凡人，只因凡人对一应道器灵物几乎一无所知，无法和客人正常应对。
“银白铁，黄风石，可有现货？”李绩问道。
银白铁，黄风石都是制器最基本最普通的材料，不值多少钱，伙计听完也少了兴致，“银白铁十斤一块下品灵石，黄风石五十斤一块下品灵石，不打折，客人莫怪。”
李绩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心中估算片刻，说道：“二千斤银白铁，五千斤黄风石，若有木碳，再来一万斤。”
伙计脸上有了笑容，这客人估计是开炼器小作坊的，买的货品虽然不入等级，但好在胜在量大，“一共320块下品灵石，您要的货品比较多，需得去后院仓库提取，不知客人如何带走？”
“用纳袋。”李绩扔给他三块中品灵石头又二十块下品灵石，随后去了后院。
这一日，李绩在坊市中大举扫货，他买的都是便宜货，而且即使从量上来说，和大作坊相比也是不值一提的，轩辕城中遍布各类大小制器作坊，哪一个的进货量不比他大？也没人来注意他。
二个时辰下来，中品灵石花了几十块，共计购入：银白铁二千斤，黄风石五千斤，木碳一万斤，一丈见方的纳袋一只，五尺见方的纳袋五只，最便宜的黄铜丹鼎一只。其中一丈见方的纳袋是李绩在坊市中能找到的最大的，盖因纳袋粗鄙，使用不能长久，只不到半年的使用期，故没人会费心做这东西。丹鼎是最普通的黄铜鼎，只刻有最简单的控温法阵，不过好在个头够大，能大批量加热器物。
李绩开始在轮回殿制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土硝，在农村猪圈，厕所的土墙中析出的白色蓬状霉状物，名称硝酸钾，纯度可达75％。把这些霉状物溶于水中，加入草木灰，析出沉淀物，可得纯度超过95％的硝酸钾溶液。把此溶液加热蒸发至饱合，按一定比例加入磨好的黄风石粉以及木碳灰粉，搅伴均匀后熄火冷却，倒出晾干，晾至半干半湿状态时放于石碾上碾药，碾至颜色由黑变灰，倒出，彻底晾干。
这里没有猪圈，也没有厕所，但是轮回殿两个巨大的阵基却相当于千万个猪圈厕所，石壁上的白色絮状物足足一尺来厚，这是不小的工程量，李绩借口清除法真污垢，从城中雇来大批的苦哈哈出工出力，不出10日，做成的成品装满了好几只纳袋。
黄风石，在李绩原来的世界叫硫璜。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知道李绩做出的是什么，但如果换成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人，哪怕是个小孩子，也知道此物的名字——黑火药。

第0077章 乱局
火药，不用雷管也能炸，不过要密封；炸药不用密封，却需要雷管起爆。李绩当然希望做出威力更大的炸药，但雷管一节无法解决，这个世界可没有前世那样丰富的民用电子产品，虽然用特殊的微形法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考虑到高阶修士无比敏锐的感知力，为防泄露，他还是放弃了用炸药。火药需要密封，在这个世界倒是非常容易，纳袋，一丈见方，足足27立方米的火药爆炸是个什么情况，李绩只要想想就激动不已。
还不止如此，银白铁是这个世界的称呼，在他原来那个世界，这东西叫——铝。把银白铁磨成粉，便是货真价实的铝热剂。
最后一件杀器，是轩辕城东四十余里外的一处露天红磷矿，如果用前世的眼光，此矿质地优良，品质上乘，纯度极高。把红磷置于鼎中加热到416度，再迅速冷却可得白磷，这个过程，李绩未假手他人，而是亲自操作。不过即使青铜鼎足够大，加热也是个缓慢的过程，到416度时扔进河水冷却，捞出来也不过才得数十斤白磷，他也不急，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折腾。
到这一步，李绩的计划已经图穷匕现，以数万斤火药为引，配以白磷，铝热剂，前世有个名目——白磷弹。这是种为国际公约组织所禁用的恶毒恐怖的东西，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约束。金丹修士鬼神莫测的能力让李绩不得不竭尽全力，最起码，他认为只凭火药是无法置金丹于死地的，不是火药威力不够，而是他的制作工艺有问题，根本无法发挥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
在整个计划过程中，其实李绩唯一有些把握的，只是火药而已。白磷和铝热剂就有些想当然了，前世臭名昭箸的白磷弹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做出来的，这渉及到一些极专业的领域，他只是个爱好武器的理科生，可不是军工专家。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这次行动会对李氏这样有实力的修真家族有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他还没狂妄到这个地步，就更别说毒牙道人背后与轩辕剑派齐名的牵昭寺了……拔根毛都比李绩的腰粗，这就是他要面对的敌人，也许不是对手太强，是他太弱而已……李绩的目的，还是在于拖延时间，在李氏和牵昭寺家祭会面时，用火药弄出大动静，以吸引轩辕剑派的介入，不敢指望真能抓住牵昭寺的吶嘛，但哪怕吓一吓，也足够李氏老实一年二年的了……
没有直接向轩辕剑派告密，是因为李绩有很多的顾忌。如果轩辕城执事房有牵昭寺的眼线呢？作为一个万年大派，这种可能性不小的。途径也是个问题，李绩没有可靠的沟通渠道，黄道人虽然有些权力，那只是对一众散修而言，真正面对象牵昭寺这样的大派，他同样拿不上台面；而且李绩自身也有很多秘密，轮回殿法阵之密他不可能泄露出去，所以只能匿名，而匿名又不可避免的少了说服性……
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干脆。轩辕剑派确实没有护山大阵，但这不代表他们也没有感知法阵。黄道人有次吃多了酒也说过，轩辕城周边千里范围之内，每一次灵机波动都是可寻的，区别只在于剑派较不较真而已。所以，在距离轩辕城只二十余里的方天台发生爆炸，一定会引起剑修们的注意的……
这就是弱小者的悲哀，不敢站在前台，只能躲在背后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而且还完全无法把握未来事情发展的方向……李绩是真心羡慕那些网文小说中一路无敌的主角，总有弱智们来送人头，一路陪伴成长，还奉送杀怪经验，但他很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的，没人会和他讲公平……很多时候，他也许只有一次机会，就象这次对付李氏，如果结果不尽人意还暴露了，他除了逃出轩辕城几乎没有第二条生路……成长需要负出代价，最重要的，成长需要时间……
……
宫泽黄正站在龙头山方天台一侧的山峰边缘，默默的凝视远方，心中有些烦燥。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里和川上高原一样的寒冷，但却没有独属于牵昭寺的那种幽深，暗秘，色调阴沉中蕴含力量。这里便只是一片白色，像他这样的人待久了便自然而然的兴起一股抗拒之意。
黄正在牵昭寺中是一种地位身份的称呼，黄正之下，有黑衣，绿衣护寺，往上，则有红正，紫领等阶位，整体上来说，黄正基本就是个牵昭寺中层干部的概念。
宫泽修为已至小密境，这是牵昭寺镇寺主经《大日真经》的一个境界，相当于道人们的金丹境界，这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在川上高原，即便一个中等寺院的掌寺，也不过这个境界罢了。
但他却万里眺眺的来到这个地方，一个让他浑身都不舒服的地方。不管在寺中，高层们怎样宣称轩辕山是个怎么邪恶的地方，但他心里很清楚，轩辕两字所代表的意义。上万年来，无数优秀的牵昭弟子在这些剑修的飞剑下灰灭兵解，其中不乏资质出众的栋梁之辈，虽然剑修们也有损伤，但总体上，牵昭寺在轩辕剑派面前是弱势的，尤其是在北域。
但他不得不来，因为他不仅仅是个小密境的僧侣，还是个在阵法方面有杰出造诣的阵法师。这次行动的成败关键就在于是否能顺利离开，和剑修比速度是愚蠢的，他们只能选择传送阵，而作为阵法中最复杂最深奥的传送阵，当然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布设的。宫泽黄正却是其中之一。
原本传送阵的位置是打算放在轩辕城顶部轮回殿中，借助那个废弃的阵基做掩护。但在谋取轮回殿值司上进展不顺利，来自牵昭寺的人始终无法得到这个值司，也不清楚是否轩辕城执事房有了防备。主持这次行动的宫泽果断地放弃了轮回殿的选择，而是在李氏位于龙头山的大宅中偷偷构建了一座小型传送阵。
宫泽并未通知李氏计划已经更改，在宫泽看来，李氏的利用价值已尽，暴露的可能不小。等他们接到目标人物，使用传送阵离开时，空间阵法发动时必然的灵机波动肯定无法逃脱轩辕的探测，到那时，这个做卧底做的别别扭扭，不太听话的家族将成为历史。

第0078章 一团乱麻
“我有权利知道整个计划的真相，先生。”卫茵睁大双眼，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道：“我唯一的弟弟死在李氏手中，我在李府俯低做小二个月只为了那一丝可能秘密……妾身几乎负出了一切，不是为了安全的躲在一旁看热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奴家也希望做个明白人，而不是大难临头时的糊涂鬼……”
李绩无奈地摇着头，这女人的性格实在是太……太执着，太富有目的性，和她丰腴妖娆的外表完全不相称。李绩倒不是担心她会泄露机密，而是，他本来也没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啊……你让一只蚂蚁去制定一个针对大象恐龙的计划，这现实么？
虽然这事不好说，但李绩还是尽量通俗地给卫小娘子描述了这个计划的前景，然后……
“牵昭寺很厉害？有多厉害？比轩辕剑派还厉害么？”卫小娘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绩。
“很厉害，这么说吧，这是个历史和轩辕一样悠久的门派，虽然有些不如轩辕，但基本是一个等级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和轩辕作对上万年，轩辕剑派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这两个门派关系不好？死对头？”卫小娘子眼中隐隐发亮。
“就象猫和老鼠……”
“那如果李家和牵昭寺勾结，轩辕剑派一定不肯忍受吧，会不会灭族？”卫小娘子眼睛越来越亮。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便是你应该离开李府的原因，没必要再在那个地方待下去了……”李绩尽量解释道。
“不急，我再等几天，万一有变故呢？李氏族祭前我再走。”卫茵主意很正，是个有主见的人，“奴家大约听明白了，只有一事不明……先生彼时在龙头山发动，如何就能保证轩辕剑派一定会插手？”
“这个嘛……”李绩一阵头大，这女人的问题真正是一针见血，剑修又不是他李绩的家丁，如何能招之既来？何时来？这确实是李绩整个计划中无法控制的，“是这样，修士的事你不懂的，轩辕剑派既为北域霸主，在自家山门周围的防范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稍有风吹草动，剑派必然知晓，更别说先生我搞出的大动静……真若如此懈怠，如何传承上万年？小茵你不用担心……”
“这样啊……”卫茵张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又说了些仅期各自的安排，才各自离开。
李绩叹了口气，自来轩辕城后，种种不如意，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郁闷。如果这件事体能平安过去，当不再为外物所滞，当勇猛精进，一切以修为为重。
……
轩辕剑派内山门，辽阔雄伟的千秀峰后山，一片巨大的石制宫殿群在极寒云雾中时隐时现，这里是轩辕剑派饲养天地灵兽的主要场所。各种各样的奇禽异兽在这里大多都能找到，它们有的是门派长老所有，寄养于此，有的是门派公有；有专于飞行的，也有长于战斗的，有灵巧智高的，也有帑笨皮慥肉厚的……大批的低阶剑修通过为它们服务，来赚取自身修道途中不菲的费用，这里便是——驭兽园。
单涛克制住心中的惶恐不安，把手中凭信玉符交与值守弟子验看，在对方漫不经心的挥手间，小心翼翼的走进驭兽园。他已经在驭兽园工作了多半个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应该是他来此的最后一天，也是在轩辕的最后一天。
和所有轩辕剑派的低阶弟子一样，单涛在轩辕山感气通灵起，走过的路和他的同门和前辈们无甚太大的区别。幸运的感气让他的父母家族扬眉吐气，成为同龄中的姣姣者；意外的筑基更让他成为千里挑一的剑修，是家乡人人羡慕的仙人，他从此更坚定的相信了自己的不凡，本以为一条成仙的康庄大道就此在他眼前展开，不成想，道途险阻不定，自筑基后百七十年，无论他怎样努力，境界修为最终停在心动初期再无法寸进，眼看寿元将近，却连金丹的门都未摸到，连决死一搏冲击金丹大道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甘心。
他不是个甘于平凡，淡泊认输的人……什么时候，到底是谁诱导他走出这一步？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一旦成功，一枚增寿50年的大药便将成为他的奖励，还有远走其他洲陆的承诺，这是另一个顶级大派的承诺。对单涛来说，除了相信，他已经没有了其他改变自己命运的办法……
计划并不困难，完全可行，自申请进入驭兽园已二十余天，一些人头关系虽不甚密，但也勉强混个脸熟，一些规矩，巡查时间，漏洞早已做到了心中有数，归根到底，目标本来也不是驭兽园最珍贵之物，所以，机会很多。
单涛的工作是为百十头斗牛，行什喂养血食，并打扫兽舍，这些家伙都是凶恶无比的异兽，智力不高，他有兽牌在身，倒不用担心危险。这些斗牛，行什在驭兽园是最低等的存在，不过配合单涛这样的新手却是正好。
喂了二，三十头行什，看看时间已近，单涛放下手中事体，假作饮水休息往旁边大殿走去，那里是在驭兽园工作的低阶剑修们聚会偷闲的地方，常有搏彩耍钱的勾当，当修士寿命将尽，道途无望时，其实他们和凡人也没多大的不同。
“老单来耍耍……”一名修士招呼他道。
“下次吧，今日手头有些不宽松……”单涛笑着摇摇头，众人都理解，象他们这样的，手头灵石永远也没有宽松的时刻。
单涛看看聚赌的众人，果然，他需要留意的人正在这里，“刘师弟，我要去清理兽舍，你那丁午排舍，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清了？”刘师弟是他刻意结交的人，自来兽园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便是丁午排舍。在驭兽园，谁没有个缓急之事？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单涛前几日才故意请假让刘师弟帮忙代工，今日还这个人情，在众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0079章 乱起
“便劳烦师兄了……”刘师弟正搏的起兴，头都没抬道，便把密钥玉符扔了过去，师兄弟之间，没必要那么生分。
单涛稳住心神，拿到丁午排舍通行玉符，几乎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他故作镇定的又观赌片刻，才施施然的走出大殿往丁午排舍而去。
轩辕剑派的驭兽园非常大，大到单涛进园多半个月，也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没去过，当然，这其中有很多地方是禁区，要进入需要更高的权限。
丁午排舍比单涛工作的乙庚排舍等级高一级，不过也属于饲养级级灵兽的范畴。唯一有些不同的，在于丁午排舍多了一排孵化殿舍，一些卵生的天地灵兽都会在这里孵化，殿舍有专门的控温法阵，能保证足够合适的温度。
单涛在巨大的殿舍法阵中穿行，他不是头一次来这里，目标在哪里他也很清楚。很快的，在午23号隔断，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枚鹅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白色光氲的卵蛋，正静静的放置于灵液中，在单涛看来，这枚卵很奇怪，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是枚什么灵兽的蛋卵，就连管理驭兽园的长老也不知晓。真正专精于此的大家正云游于外，暂时不得归，故此此卵的价值未定，只能暂置于此。单涛私下猜想，此卵恐怕非比寻常，不然也不会引得牵昭寺心动，费尽心机也要得到它。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了自己的大道，一切都是可以付出的，即使是培养自己上百年的门派。
要取出此卵，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控温法阵是高手所布，不仅控温而且监测，稍有移动，便会惊动值守弟子。当然，这样的布置并不是故意针对偷窃，也是怕万一灵兽孵化，可以第一时间照顾。
单涛从纳戒中取出一卵，此卵和目标物大小相仿，不过却是最普通的黄隼卵，是作为替代物使用的；又取出一精致的阵盘，这是来自牵昭寺阵法高手所制，能短时间隔断灵机波动，以创造替换的时机。
并不是牵昭寺的阵盘有多高明，也不是轩辕剑派法阵多么糟糕。此卵价值不明，所以轩辕剑派也只是寻常对待，防护措施不高罢了。
屏住呼吸，单涛小心翼翼的开启阵盘，只听阵盘微微一振，发出极其轻微的灵机波动，并逐渐与殿舍大阵同步，等阵盘完全稳定的与大阵灵机融合后，单涛知道时机已到，迅速置换出了那枚神秘的蛋卵，放入特制的兽袋中，然后才关闭阵盘。阵盘方才依靠本身的灵机完全屏蔽了替换过程的扰动，现在轻轻关闭，竟连一点异象也未发生，宫泽黄正的手法确实精妙。
单涛松了一口气，最紧要的一关已过，剩下的离开反倒很轻松……他很清楚这枚替代隼卵瞒不了多久，但他不在乎，等剑修们发现时，他恐怕已经去了其他洲陆逍遥了呢。
……
李绩九月初六下午便出了轩辕城，随便在城外龙头山附近找了个僻静处调息等待。轩辕城并不存在宵禁一说，但李绩还是尽量的小心，他不希望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这关乎生死。
丑时末，也就是后世接近3点的时候，李绩悄悄的接仅了龙头山方天台，今日无月，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他对附近地形勘查的仔细，再加上修士远超常人的六识，隐蔽接近不是难事。
方天台作为祭祖胜地，并不归某个势力所有，而是属于整个轩辕城的，理论上，谁都可以来此开祭。但实际上，能上方天台祭祖的家族，也是有门槛的。这是实力的象征，李氏恰好属于其中的一家。
三日前，李氏便给轩辕城各大家族送去信贴玉符，言明祭祖的时间，并派人打扫归整祭台。每日夜晚，也有几名家仆留此值夜，倒不是说防备何人，主要是驱赶兽类以保持清洁庄重。方天台本身没什么好偷窃的，至于明日，有族中大佬镇场，更不用担心什么。
李绩摸到距离方天台很近的地方，仔细观察片刻，确定了李氏在此只留下了二名家丁，都是有些武力的凡人。这种熬夜打更的低等差事，是不可能劳烦修士的，哪怕李氏修士众多。
确定了周围再无其他埋伏，李绩直接了当，找了个机会打晕两人，他没用道法手段，凭的便是强悍的武道身手，在凡俗，他现在的一身武力值已经不能仅仅用可观来描述。
将两名家丁摆到一旁，李绩来到祭台前那只巨大的青铜矩鼎旁，这里便是祭祖时最核心的位置，一般来说，家主都会在此祷告上香焚文，这是规矩，整个青空大世界都是这样。
青铜矩鼎内都是李氏新换的寿福金砂，李绩毫不犹豫，取出几只大空间纳袋，把金砂装了个七七八八，只留底部薄薄的一层。
然后他再取出几只纳袋，把准备了一个多月的黑火药纳袋安放妥贴，埋好引信，为防万一，引信他准备了7，8条，只要鼎中有人上香，那些巨型祭香掉落的火星必然引燃。
然后是银白铁，白磷，李绩均匀地覆盖在火药纳袋之上，这些东西他也不敢寄以多大希望，纯属恶作剧的心态。最后，在最上面一层铺以厚厚一层寿福金砂，这个坑基本就算埋好了。
左看右看，再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那几根引信，都无问题后，李绩来到两个家丁身边，搜取了两人身上所有的财物，才悄悄的离开。他得赶回轮回殿，早晨还有数百车的大粪等着他开阵处理呢。
至于这两个家丁，他并不担心。两世为人，对人心他自有把握，这两人醒转后十有八九会哑巴吃黄莲，闭口不提夜间丑事。在轩辕城，找个合适的差事并不容易，尤其是象在李府这样大族的肥差。不过是被毛贼偷袭取走身上财物而已，也不值几个钱，真要报告府中修士晚上遇袭，那恐怕被辞退都是轻的。

第0080章 宫泽的谋划
李绩把早晨的工作忙完，还有时间开启引灵阵修练一番。他不急，族祭前期仪式繁琐，正时在午时，早的很呢。
观察点李绩选在老鹰嘴，此处山势略低于龙头山，但老鹰嘴则略高于方天台，两山相隔不到5里，天气晴朗的话，以修士的眼力不难看清方天台的大概，今天老天开眼，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李绩在老鹰嘴找了颗老松，攀了上去，把自己隐在苍翠的针叶之后，虽然隔了5里，但对金丹修士的感知来说，肆无忌惮的偷窥仍然可能带来危险。
李氏宗族大批族人在天还朦朦亮时便赶往龙头山方天台，一直忙碌至今，大量的祭祀物品从龙头山李氏别院中搬到方天台备用，成群的奴仆在族中修士的指挥下来回穿梭，李绩便远远的看着他们，计算着时辰。
青空大世界祭祀，始于上古。当时的祭祀是货真价实的仪式，人们把最珍贵的祭物通过祭法阵奉献给成神的前辈大能，以获得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回报和保佑，祭物有多珍贵，回报便有多丰盛，所以说那个时代的祭祀是真正祭之有物的。
随着主宰这方世界的几大势力强弱变迁，妖鬼无踪，神隐于世，祭祀慢慢变的只有付出而没有回报，到了现世，更是成为了家族的某种仪式，纯粹精神层次上的东西，献祭的物品也趋于普通……只有祭法阵还依然存在，通过这个古老的阵法，祭物被送往某处未可知的空间，以满足人类某种渴求被庇护的心态。
祭法阵开启之时，便是李氏家主焚香告天之时，也是李绩送上的烟花灿烂之时……李绩不顾可能的危险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前世的科技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表现。
……
宫泽同样在注视着这场祭祀，“这是这个家族最后的祭祀……”看着忙碌的李氏族人，宫泽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首鼠两端的家族掌舵人，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回道，他叫恶山，是牵昭寺一名蓝衣护寺，也是这次行动宫泽的副手，别看他面相粗豪，实则心思机敏，整个计划的改变几乎都出自他手，倒是宫泽，除了布设传送阵外，基本没有参与具体的行动安排。
“那个单涛，可安置妥当？”宫泽不放心的问道，昨日晚间，他们策反的轩辕弟子，外剑一脉砺剑堂弟子单涛，成功的从轩辕剑派山门内带出了那枚珍稀至极的蛋卵，这次来轩辕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如何安全离开了。
“一开始还有怨言，嫌我们动作太慢怕被轩辕抓到，我已经和他解释过了，现在安分多了……”恶山不屑道。其实并不是单涛没见识，关于阵道很多高深的东西，非专精于此，大部分修士都是只知皮毛的。比如这次的离开，不是说马上开启传送阵就能走的。传送阵开启需要庞大的空间能量支持，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稳定下来可以安全传送，这段时间，如此大的灵机波动，根本逃不过轩辕剑派的监视，真若如此孟浪，恐怕传送阵还未稳定，那些以速度见长的剑修们早就杀过来了。
所以，传送阵的开启，必须借助其他某种同类阵法的掩护，比如，祭法阵……宫泽是阵法大家，早已通过了解李氏的祭法阵，来改变自家传送阵的布设，使两者能达到某种程度的共振。这就是他们必须等待李氏祭祀时开启祭法阵才能离开的原因。
这种事没法让李氏知晓，李氏家主还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见识还是有的，若知道他们牵昭寺利用李氏祖祭撤离，不拼命才怪。
“其实……既然圣卵已经到手，那个小小剑修留着也是麻烦，不如宰了算球，还省了那枚五十年的珍贵大药……”恶山说此话时不由的舔了舔嘴唇，大药非常珍贵，即使是他，也没机会染指的。
“休要胡言乱语……”宫泽冷冷的看了自己这位副手一眼，这人心思毒辣，性格贪婪，只是久居下层，少了些大局观。“我堂堂牵昭寺，不少这份大药……若背信杀之，平白恶了大寺威名……况且，彼等剑修之秘，也是寺中所求……哼哼，既上了我牵昭之船，又岂容得他轻易离去……”
恶山撇撇嘴，什么剑修之秘，牵照轩辕两家交恶上万年，互相掠俘的弟子成千上万，也没见谁能透露师门功法之秘，那都是有无上心神禁制的。这宫泽想带个活剑修回去，无非是想在寺里高层面前夸表其功，如此而已……至于他恶山，好歹这场功劳，也少不了他那一份，也由他作主吧。
“圣卵能否安全送回寺中，关乎我牵昭气运，也关系到你我前程，勿必小心谨慎……彼等李氏小族祭祀有何可看？你去别院后院，务必看紧传送阵，莫让李氏族人闯进去撞破机密，误我大事……”宫泽吩咐道。
看着恶山离开，宫泽重新把视线投向不远的祭坛，一只手轻抚腰中极品的安灵袋，这是为怕圣卵运输过程中有何意外而由高手特制的安置兽卵袋，其中不仅布有控温阵，还有防爆防攻击的内刻阵法，便是放置上百年，也不会损坏。
‘圣卵啊……’宫泽轻声喃语，为寻得这枚失去的圣卵，真正是波折不小，不足为外人道……当寺中知晓圣卵落入轩辕剑派时，大家都以为再也无法挽回，没成想轩辕剑派无人识得，白白宝贝在手而不知，这才有了他们百般谋划，终于重获圣卵的机会。
离开轩辕城最快最安全的途径当然只有传送，比遁速这个世界的修士谁又比的过剑修？他们倒并不是直接传送至川上高原，那是上古大传送阵才能做到的事，他们只是传至北域南半洲，再从那里中转。至于损失一个作内应的小家族，这根本不值得一提，一切以圣卵安全为第一要素。

第0081章 李氏之殇
听着族中长老芜长而空洞的祭文，李氏老祖站在祭坛中央，低头闭目养神。他道号鸣空子，是自己封的，金丹初期，于今已有四百八十岁有余，对凡人来说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老神仙，但仅以境界论，金丹修士八百载寿命，他还有三百载可活。
所谓得陇而望蜀，既成了金丹，当然希望更进一步得证元婴，但李氏宗族的传承便止于金丹，于是在费尽心思的寻找大道之路时，他掉进了牵昭寺精心设计的陷阱。
既居于轩辕城，当然不应与轩辕剑派作对，这是轩辕城每个家族每个势力传承的基本原则，鸣空子又不傻，何必舍近求远的托庇牵昭寺？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迫不得已，万般无奈……
以前种种，也不必想的太多，终究不过是场交易而已，在这场交易中，鸣空子所得也不少，至少，没有牵昭寺出手的话，初入金丹的他是没办法稳定住境界，进而有望更进一步的。只不过交易双方的位置实力相差太远，总是束手束脚的不踏实。
能结金丹的修士，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决断之辈？鸣空子已决定族祭后彻底决定家族的方向，要么举族迁往川上高原投靠牵昭寺，要么向轩辕高层坦白其过，看有没有将功抵罪的机会，在他本心里，其实是偏向于后一种选择的。
族中长者的祭文终于告一段落，下一个程序便是孝子贤孙们拜祭祖先，这是只有族中男丁才有的权力。按照辈份嫡庶一个个的上前。李氏发展至今，除鸣空子证得金丹独撑大局外，主家还有七名筑基，融合，心动修士，是李氏一族的中坚力量；筑基以下，璇照，开光境修士也有数十名参加了祭祖。这只是居于轩辕城的主家，另在轩辕城周边城市李氏还有数个支脉，不过小祭所以未来，仔细算来，李氏在轩辕城的潜力当真不低，大约能排到前十之列。
等到拜祭完毕，时间已来到午时，该是祭祀正戏时间了。众多仆人把一众祭物抬过来摆放在早已布好的祭法阵中央，有牛，羊，猪等三牲，以及其他一些看着热闹却并不如何贵重的东西，这是现下的大趋势，既然明知道祭物是送不到鬼神那里，又何必过于破费。
随着祭法阵缓缓启动，鸣空子走到青铜矩鼎前，这最庄严的一刻，只有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才有资格站在鼎前。
只见他拿过三只三尺长巨香，遥遥向天致意，口中念念有辞，这是做老了的仪式，他这一生已经历了上百次……
就在鸣空子开启祭法阵之时，离此不远的李氏别院后院中，宫泽面带微笑的开启了传送阵，两个法阵本源相近，灵机波动相仿，距离又不远；远在轩辕剑派山门内的巨大探测法阵自然而然的把这两处灵机波动默认为一处，便是李氏报备的祭法阵，从而轻而易举的逃过了监测。
五里外的老鹰嘴上，躲于苍松针叶中的李绩睁大了双眼，心中呯呯直跳，他忙碌了个把月的成果马上便要揭晓。
单涛站在传送阵中，旁边是牵昭寺的宫泽和恶山，心中无比的激动，马上，另一片天地就将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道途又将重现曙光，而不是和他那些师兄弟们一样，在轩辕城毫无意义的终老……
关心这一幕的，并不仅仅只有龙头山附近这几波人，在不远的轩辕城城中心执事房外，一个丰腴的身形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门关早已打点妥当，他父亲的师弟为她铺平了道路，她现在只需走进去，和来自轩辕剑派的金丹长老明言李氏一族勾结牵昭寺，并于龙头山方天台密会一事，至于往后如何，她个人是死是活，李绩是否牵渉其中，都已经顾不得了……
鸣空子持香团团对空一楫，法力运处，三只三尺长巨香香尖上火光一闪，已然点燃，再把巨香轻轻插在矩鼎里寿福金砂中。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祭法阵发动一刻祭物传送无踪，等待三只巨香燃完……虽然鸣空子心下有些疑惑，以他金丹修为异常灵敏的感知，他能查觉到，仿佛附近不远处有什么阵法在影响呼应祭法阵似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是炼器为副，对阵法研究不深，只直觉感到这股扰动似乎并无恶意，便暂时放到一边，想着等祭祀结束再派家族修士去查看一番……
三尺长的巨香燃烧很快，不断有未燃尽的灰烬掉落在金砂上继续燃烧。在巨香燃至一半时，终于有一截香烬引燃了埋于寿福金砂中的引信，这条引信立刻飞快的燃烧，嘶嘶的响声根本就逃不过金丹修士灵敏的感知……
怎么回事？今天的小祭为何如此的怪异？鸣空子非常奇怪，刚要作势掀开金砂看看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但与此同时别院方向传来的灵机波动却骤然增强，那种空间阵法独特的波动频率再也遮掩不住……
……
百里外的轩辕剑派山门内，监视轩辕山周边数千里的法阵出现异常，一名值日弟子大吼道：“轩辕城西二十里处有人私自开通传送阵。”旋即一道传音剑符飞往定军峰剑气冲霄阁，十数息后，一前一后，一红一白两道剑光冲天而起，直奔轩辕城西急掠而去。
……
鸣空子察觉到这股强烈的空间波动，即使不精通阵法的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由心中怒急，这是要断李氏传承啊，“牵昭贼子敢尔？”便要施法遁去寻人拼命……便在此时，他已经忘在脑后的青铜矩鼎内，引信一燃到底，一丈见方的纳袋，27立方米的黑火药在密闭的纳袋空间内猛烈爆炸，其威力把立身数千年的矩鼎炸成无数碎屑，同时激起漫天的烟尘，这是数千斤的银白铁，白磷，金砂组成的烟雾，一时间天昏地暗，目不能视……

第0082章 大力出奇迹
鸣空子不是李绩前世的人，不知道在爆炸来临时最好的应对应该是趴倒在地，而不是如他现在这般半悬于空，尽展金丹威风。虽然他的应对有问题，但黑火药的爆炸对正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仍然没有产生致命的伤害，作为这个世界名附其实的高端战力，鸣空子在危险来临的一瞬间表现出了不俗的能力。
先是第一时间发动无相盾符，再是开启随身防御灵器空明柱，最后是本体的护命法术优衣卷……三道防御，按发动时间快慢依然次展开，充分展示了一名金丹修士深厚的底蕴，基本把火药带来的冲击抵挡了七，八成，剩下的些许冲击在金丹修士强悍的肉体下也未建功，鸣空子除了神魂有些振荡，道袍有些燎伤外，竟再无更多伤势……
真正对鸣空子造成伤害的，是爆炸和别院处空间灵机波动这个事件，事已至此，李氏在轩辕城再无生存的可能，上千年的传承基业就此毁于一旦，这才是让鸣空子出离愤怒的原因，人一愤怒，就会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就象现在的鸣空子……
黑火药的爆炸转瞬既过，虽然漫天的烟尘弥漫了整个祭坛，但察觉到危险已过，急于复仇的鸣空子毫不犹豫地撤回三道防御，转而祭出他最拿手，也是他最强大的极品灵器——九龙离火罩，方才未祭出此物是因为空明柱发动更迅速，但空明柱是纯防御灵器，哪有九龙离火罩可攻可守，威力无比……鸣空子是火系修士，配合此罩相得益彰，在他修成金丹的近百年中，以此罩应敌还从未失败过……
九龙离火罩，顾名思意便是祭出九条火龙，盘旋围绕，远攻近守，皆遂人意。其罩内温度，压力都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用道法来形容，便是蓄势……
以青空大世界的标准来衡量，鸣空子的应对非常完美，但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些漫天飞舞翻腾的屑状物到底代表了什么？如果鸣空子再晚一点，等烟尘散去时再法动九龙离火罩要好的多，但一切都是命运……
李绩粗制滥造的白磷弹就是个笑话，除了黑火药的表现还差强人意，剩下的银白铁，白磷的作用不过是造成了一个空间短暂的雾霭。最终是鸣空子帮李绩完成了白磷弹的愿望，在九龙离火罩巨大的蓄势范围内，当温度，压力达到某个极限时，终于触发了临界状态，火炎，灼热以鸣空子无法理解的速度攀升，扩散，直到以他金丹修士这么强悍的肉体也无法承受……
这是鸣空子无法理解的火焱，无法熄灭，穿肉透骨，连神魂在这片诡异的火海中都无法远遁，最终元神俱灭，一代家族强者，死的不明不白……
……
远远的老鹰嘴松柏上，始作俑者李绩看的是目瞪口呆，事情的发生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称的上是峰回路转，变化曲折。但命运的馈赠还远未结束，也许是上天对他穿越以来的艰难做出了阶段性的补偿——就在鸣空子被烧的形神俱灭时，一个诡异的空间黑洞忽然出现在李绩藏身松柏不远处的上空……
宫泽一行三人同样没逃脱这次莫名其妙的爆炸，既然为了掩饰灵力波动，把传送阵的灵机波动设计的和祭法阵相近，那么影响便注定是相互的。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影响了近在咫尺的祭法阵，而祭法阵随即出现的不稳定波动马上便影响了不远处的传送阵……传送阵是这个世界最最精密，要求最严格的阵法，宫泽，恶山，单涛刚刚进入传送，在法阵中消失的一瞬间，影响便忽如其来，传送理所当然的失败，神秘的空间之力撕扯下，这个世界能抗住的生物真心不多……
在修真世界，只要牵渉到空间两字，便妥妥的属于高端范畴。对修士而言，能有把握应对空间穿梭，修为至少得是在真君之上；便是元婴真人，冒然进入错乱空间，都是九死一生的结居，就更别说他们三个一金丹二心动的修真小字辈了。
李绩看到的，便是这么三个人从半空黑洞中掉下来，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形物和两团碎肉。李绩的眼力很好，反应更快，两团碎肉中一个熟悉的头颅正是毒牙道人的，他还不知道此毒牙便是彼恶山，既然知道这几人是牵昭余孽，如何可能放过……
宫泽就这样看着一名普通的散修向他们跑来，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厮便是一切苦难的源头，三人一起传送，另外两个变成两团碎肉，只有他仗着修为高深，熟悉阵法，又有师门密传灵宝护身，才在空间之力的撕扯下勉强活了下来。即使这样，一条命十成中也去了九成，现在完全被动等死的他需要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救我，救我……我有功法灵器，丹药灵石，只要救我离开，便都是你的……”时间紧迫，宫泽一上来便是糖衣炮弹，这些诱惑，对散修来说根本是无法抵挡的。
然后宫泽便看到那个散修一边笑着一边掏出一把剑，紧跟着便是眼前一黑，耳中仿佛传来最后一丝声音，“运气，运气，老天开眼，老子竟然也有今天……”
李绩手脚麻利，他非常清楚时间宝贵，轩辕剑修随时可能出现。所以在一剑刺死那名牵昭修士后，也未及细查，匆匆捡拾了几样灵袋纳戒之类的物事，便扭头向山下冲去，老鹰嘴也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平时过来赏景流连的闲人并不少，只要混到其中，就很难再引起他人注意了。
这一切的发生，想来过程复杂曲折，但事实上时间极其短暂。从爆炸开始，鸣空子作出反应，祭法阵，传送阵受到影响；再到鸣空子自寻死路，宫泽一行摔出空间传送，不过十来息的时间；到李绩杀人摸尸离开，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息……李绩刚一转过山脚，一红一白两道剑光便出现在附近高空，略一盘旋，一道剑光直奔方天台祭坛，另一道则往老鹰嘴宫泽等人掉落之地飞去……

第0083章 事后
这一红一白两道剑光才一降下，自轩辕城方向又飞来一道黑色的剑光，之后，十数个黑点也在迅速靠近，这是轩辕城执事房的剑修，虽然他们大部分都已去了小世界，但还是有少部分留守的。
黑色剑光直奔方天台，毕竟，那里的动静最大。及至临近，剑光敛处，一名身材高大的道人现出身形，背负剑匣，目光如电。看到祭坛上一个瘦小的身影，不由的一滞，苦笑道：“原来是姬师兄在此，你倒是腿长，竟比我来的还要快些……”
瘦小的姬师兄正是先前红光所化，是剑气冲霄阁当值的金丹剑修之一，他和说话的冯仑冯师弟不是出自一脉，各有师门归属，不过既都为外剑一脉金丹剑修，彼此还是熟悉的，冯仑这段时日驻守轩辕城，虽然耳目远没有山门探测大阵来的灵敏，但轩辕城较近，听到些动静赶来查看也是应有之事，“冯师弟说笑了，师兄我职责所在，不敢疏忽，倒是冯师弟感知灵敏，想来是最近功力大涨了……”
冯仑老脸一红，他哪是听到什么动静，纯粹是某个胆大妄为的凡人女子竟敢在执事房撒野，胡言乱语。他心中有了疑惑，刻意探查下，才发现龙头山方向真的有大动静，故此匆匆赶来。他心中也是后悔，若不疑那凡人女子，直接便御剑赶来，想来整个事件的发生会更看的清楚些。
两人也不再多说，各自探查，不多时，十数名轩辕城执事房执事急急赶到，这些人都是心动，融合，甚至筑基修士，剑遁自然慢些。人手多了，探查更加快捷，很快的，不远处李氏别院后院中的半残传送阵被发现，这个发现，直接把李氏宗族打入地狱。
“控制龙头山祭坛，以及别院所有的李氏族人，派人搜巡这片地域，勿使有一个漏网……另外，传信给城里，让他们立刻封锁李氏大宅，李氏的一些产业，重要的分支脉也一并看管起来，若有反抗，直接格杀。人手若不够，便向山门求助，万不可走漏嫌犯……”冯仑直接下令道，李氏一族，在他轩辕城管理范围，这是他的本值。先前听卫茵状告李氏，他无凭无据下当然不会妄动，但现在事实据在，也断不会犹豫……
姬师兄和冯仑，本来还在祭坛前谈论到底是何种器物竟能转瞬间要了鸣空子的老命，此时有移至传送阵前，细细验看，“观此阵布局精巧，注重速度却失之堂皇，确实有牵昭寺的风格……”冯仑判断道。
“不必多说，看这阵盘，这阵基，多少材料都是川上高原特有，除了牵昭贼子，还能有谁？”姬师兄一言而定，他也长于布阵，又去过川上高原，和牵昭寺没少打交道，故此很肯定。
两人正待仔细查验，一道传音剑符传来那位架御白色剑光的剑修声音，“姬师兄快来，在老鹰嘴发现几具尸体，我怀疑其中不仅有牵昭寺贼子，可能还有一个本门弟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沉重，也不多话，各自御剑而去。龙头山，老鹰嘴相隔不过5，6里，是转瞬便至……
“这里，姬师兄请看。”一名面相清秀的中年道人迎过来，“哦，冯师兄也来了，却是正好，你久居千秀峰，对砺剑堂下的低阶弟子比较熟悉，你来看看，这是哪个？”
冯仑皱眉看着眼前那堆血肉，可以肯定这是个低阶轩辕剑修，从此人背负的剑匣就做不了假，几只飞剑还保存完好，但剑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辩识身份的标致，“完全认不出来……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稍停可问询剑魂殿，看看方才谁的魂灯熄灭就知道了……”
中年道人一扶额道：“也是，却是我忘记了，有剑魂殿在辩识也轻松些……”此人姓洪名远山，是才步入金丹不足五十年的剑修，在他们这种层次，他算是新手。
“此人是宫泽，是牵昭寺的一名黄正，擅长阵法，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错不了，是他……”姬师兄仔细检查完那具唯一还算完整的尸体，得出了结论。他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修为也最高，灵寂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便是元婴真人，只是这一步迈了上百年也没迈过去……
“三个人有两个是被空间之力所害，他们境界低，有此结果实属正常，宫泽倒是有些实力，恩，他虽然伤的不轻，但掉出空间传送时应该还活着，只不过被人一剑砍掉了脑袋罢了……”
洪道人轻笑道：“也不知是哪个散修，手脚还真麻利，我等不过晚来了十数息，这人竟然就已经杀人夺宝还逃之夭夭了……真正是人材啊……”
“巧合而已，老鹰嘴本来就游人不断，撞大运撞上了……不过此人确实决断，杀人，夺宝，离开，毫不拖泥带水，看来也是个做惯此类营生的个中老手，新人断不能如此干净利落……”冯仑说道。
“你二人莫要在此幸灾乐祸，这散修最好找到，他拿了什么东西？说不定便能由此判断牵昭贼子此番行动的目的……”姬师兄皱眉道。
冯仑轻轻一笑，他与姬师兄互不统属，当然不会吃这一套，“老鹰嘴游人上千，皆有嫌疑，怎么找？而且真正的凶手恐怕早就跑了，现在再彻查山中游人恐怕为时已晚……要找出真相，还有很多途径，比如，李氏族人中的知情者，这个小剑修在离开轩辕都做了什么？”
“可能还有第三方势力……”洪道人头脑很清楚，“是谁策划的爆炸？使用的什么宝物，竟让金丹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这人真正毒辣，一击之下，牵昭寺和李氏都吃了大亏，冯师兄，轩辕城中竟然还有这般人物么？”
冯仑一翻眼，直接推个干净，“你别问我，我也是暂时替代值守轩辕城，这其中腌臜事么，却和我无关的……”
轩辕剑派中，也存在各种的派系争斗，在任何一个传承上万年的大派中，这都是免不了的。轩辕城的权利归属，也是剑派各个势力争夺的对象，冯仑不属于这几个派系，他纯粹是偶然被短暂派来维持的过客，当然不会沾手这些麻烦……

第0084章 一笔烂账
李绩安全潜回轩辕城轮回殿，没人注意到他。龙头山爆炸，波及甚广，灵机波动漫延周围数十里范围，有小心谨慎者选择远离是非，匆匆回城；但更多的，便如逐臭之蝇，向事发点涌来。修士嘛，见到可能的机缘好处，大抵都是这样。也正是有这些胆大妄为的散修存在，牵扯了剑修们的注意力，才让李绩这个真正的元凶无惊无险的返回轩辕城。
大事已成，开始点验收成，李绩在老鹰嘴摸尸，拢共摸取了四件物事，不敢说全取，但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遗漏，毕竟，几团碎肉，一个近乎赤裸的道人，也没什么地方能藏的住财物。
四件物事中，有三只纳戒，一只兽灵袋。李绩端详半天，费了不少法力，终于发现，他一只也打不开。
这可不是坏事，打不开说明他境界不够，说明几件物事都是高阶修士所留，说明里面的东西可能价值不菲。
几番折腾，对这四件物事李绩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这肯定是肯定是筑基以上，元婴以下修士的物品，也就是说，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都有可能，通过方才的尝试，感觉那个兽灵袋和一只纳戒印记坚固，丝毫不为所动，应该是金丹修士之物，这个李绩暂时无法可想，只能暂且放下以后再说。
另外两个纳戒却没有这般坚固，法力涌过去也能感觉出有一丝消磨的可能。纳戒是见不得人的，只能每天运功慢慢消磨，总有打开的那一天。虽然这种打开方法最终会使纳戒无法使用，但为了稳妥，也只能这样。
但李绩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半天，便被卫小娘子的行为破坏的干干净净……
“你是说，卫茵在午时二刻便走进执事房？”盯着三叔苍老的面庞，李绩压住心中的怒火。
“是，小姐听说执事房最近由轩辕高层长老坐镇，故此前去分说冤情……”三叔古井不波，似乎说的便是件无足轻重的芝麻绿豆小事。
“轩辕高层可来了很多天了，你家小姐偏偏今日诉冤，这时机真正把握的好呢？”李绩心中懊恼。明摆着，这卫氏一伙早就算计好了，不仅是卫茵，也少不了眼前这老苍头，恐怕还有卫父那个师弟。这些人的心里，卫立的死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头等大事，为了复仇，他们可以舍去一切，包括他李绩。
否则，向轩辕告密这种大事完全可以和李绩商量，就是怕李绩不同意，才私下行动，造成即成事实，商人传承，果然见利不见情。至于李绩在里面的帮助，恐怕那女人认为陪睡这么久，已经两不相欠了吧。
李绩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此时与卫家翻脸也与事无补。况且，在整个事件中，他自己也有私心，很多事也未与卫茵明说……都是从自身角度出发，唯利而已。只不过自今日起，和卫茵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已成路人矣。
“你家小姐是如何分说的？她现在何处？”
“不知，小姐独自进去，我等哪里知道她如何说的……不过李先生也无需担心……”老苍头浑浊的眼神剐了李绩一眼，饱经风霜的他如何不明白这其中得失，“我家小姐曾经明言，先生为卫家奔波，于卫家有大恩，故断不会连累先生，此次向轩辕告密也只说在李府听得消息，与先生却无半点干系……至于小姐么，当然还在执事房，在此事件未有结论前，怕是出不来的……”
“你们……唉，你们哪知道修士之能……”李绩无言以对。他其实也知道，卫茵就算再无情，也绝不会主动暴露李绩在这件事中的作用；问题在于，她要面对的是修士啊，在修士面前，只要略有怀疑，凡人有秘密可言么？
接下来的十数天里，李绩基本都在心神不定中渡过，就连修练也不能专心。他不知道自己的事到底有没有暴露，这不仅牵渉到那几件战利品，更关系到他能否继续在轮回殿修炼，这种感觉相当的糟糕，直到……
“你要去小孤山？确定？”李绩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经过这次事件，卫茵的气质有所变化，仿佛更独立，不可捉摸？
“是，小孤山花信师太与我有缘，看好奴家……所以……”卫茵轻声道，“先生也知道，不入道途，终是蝼蚁，奴家不愿再任人摆布，纵是艰难，也不悔……”
经过方才的交谈，李绩也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卫茵入执事房陈情状告李氏通敌，当时并不为冯仑所信，这是很正常的事，区区一个凡人竟敢诬蔑一个拥有金丹修士和轩辕交好的大家族，没人会相信她的话，更何况卫茵也没什么证据。这期间卫茵很是吃了些苦头，幸运的是，一来李绩在龙头山的发动很及时，二来当时在执事房，还有一位来自小孤山的客人——花信师太。
小孤山，是北域寒洲除轩辕剑派和沧浪阁以外的几家实力最强的门派之一，和轩辕剑派一贯交好，门中子弟常常互有来往。花信师太在入道前本和冯仑是凡世夫妻，现在也和冯仑一样同为金丹强者，在两个门派也算是一段佳话。有感于卫茵的坚强独立，性格脾性都合她胃口，花信师太有了眼缘，决定带回小孤山收为徒弟。
这是卫茵的气运，也是李绩的运气。有了花信师太的插手，虽然明知这小姑娘口中还有不尽不实的隐情可挖，但她拒不开口，冯仑在老妻面前又如何敢展手段，想来李氏通敌一事也是事实，没有太大的出入，也就不再深究，李绩由此逃过一劫。
“何时走？”本来想着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质疑要发泄，真正人在当面，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都是小人物，身不由已。
“明日，先生，我，我……”卫茵还待解释，却被李绩止住。
“不用说，我懂……以你心性，走这条路很适合……以后再见面，也许你我会以道友相称了……”淡淡的说完，李绩挥挥手，仿佛在和某些东西作别，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下卫茵痴痴站立，不觉间，满脸的泪水……情已逝……

第0085章 发笔小财
李绩终于可以静下心神，踏踏实实的开始自己的修行。转眼一月过去，引灵阵灵气强度已近300倍，修为进境突飞猛进。最让人高兴的是，在坚持了40多日的法力消磨后，那两枚纳戒终于被暴力打开了。
第一枚纳戒里面，东西不多，几只玉简，丹药若干，灵石不少，一把弯刀法器，另有黄金无数……仔细验看，黄金大概有近万两，灵石有极品百枚，上品三百余枚，中品下品各自上千；弯刀法器血色中带有一丝疯狂之意，李绩不喜，他也操纵不了；丹药七，八瓶，不过李绩基本不认识，这个需要慢慢甑别；玉简五只，其中三只都是有关轩辕城的风土人情故事，势力人物等等，无甚大用，只有两个是功法，一为敛气之术，二为合诛之法。
不用说，这必是牵昭寺贼人的纳戒，甚至有很大可能便是毒牙道人的遗物，李绩的判断来自那只敛气术玉简，在轩辕城，他也曾极远的跟过此人几次，那时以为对方不过开光修为，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幸亏当时李绩谨慎，没跟几次就放弃了，否则跟踪一个筑基以上的修士，真是不知死是怎么写的。此人擅长掩饰，能在大能无数的轩辕城隐藏修为，这敛气术想必是极好的。
合诛之术，合为交合，诛为杀……只看这名字便不是什么正经功法，透着一股淫邪之意。即使在轩辕城，作为轩辕剑派大敌的牵昭寺也是大名鼎鼎的，在有关牵昭寺的传闻中，合诛之术被描述成一种人神俱愤的邪术。当然，李绩并不完全这样认为，修士嘛，当然推崇自家的功法，恨不得把别人的都打成异端……看事物应该一分为二，不盲目也别轻信，虽然李绩也不会去练这东西找麻烦。
毒牙道人的纳戒便是这样，也许还有损毁，其人全部家当也不太可能都装在一只纳戒中。对李绩来说，灵石是好东西，敛气术也大可练得，丹药便需谨慎，若其中有特属于牵昭寺的独门丹药，拿出去便有危险。弯刀法器和合诛术自不用说，有太浓重的牵昭寺痕迹，拿出去便是找死。
第二只纳戒，让李绩很惊讶。这只纳戒的藏物空间比毒牙道人那只要小的多，只尺半见方，但其中物品却很是奇特：穿云梭，三只尺长的剑胚，一只名为锻剑术的玉简，四瓶丹药都是轩辕常见的黄芽丹，数十张各类筑基期符箓，灵石很少不足毒牙道人的零头，一枚剑派正式弟子才会配发的轩辕剑令，还有一个形状独特的玉瓶，瓶中一龙眼大的淡黄色丹丸，有淡淡烟霞之气围绕……
这是……这是轩辕剑修的纳戒？李绩大吃一惊，仔细回忆，好像在摸尸时真有一件类似剑匣的物事，当时他走的急迫，未及细看，现在想来，可不是么，和黄道人他们无时无刻不背负于背，形影不离的剑匣无甚区别……
那枚烟霞环绕的丹丸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延寿圣药——涤荡丹，能增五十载寿数，价值数百枚极品灵石，还有价无市。李绩其实也不认得它，不过那玉瓶上三个金色篆字却写的明白无误。
‘发财了’李绩大喜，他现下还年轻，当然不会冒然服用，也许未来能换取什么要紧的物事……
小心翼翼的把涤荡丹收好，李绩拿起那只飞行法器穿云梭，这东西是筑基期以下修士得用的制式飞行法器，说不上有多珍贵，但刚好合适李绩现下使用。
飞行，是每一个修士的梦想。但梦想需要实力来支撑，修士一过筑基，便能肉体施法飞行，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独特的遁术，比如轩辕剑派最出名的剑遁……筑基以下便比较尴尬，这些低阶修士自身并不能飞行，需要借助外力——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也不是万能的，它需要灵石来支撑法器中刻录的法阵，还需要修士的法力来运转整个法阵，灵石和法力，便是低阶修士飞行的两个必要条件。
问题是对绝大多数低阶修士来说，他们既缺灵石，也缺法力。璇照境修士一朝得了飞行法器，兴奋过头，控制不力飞的太高，结果法力不继活活摔死的情况并不只是个笑话，而是活生生发生过的事实。
开光境修士飞行同样尴尬，他们法力比璇照期修士来的雄厚，但又没有实质行区别，飞个百八十里基本上法力也就所剩无几了。没人会这么飞行，没有法力的修士就是心怀叵测者的活靶子，任何时候都至少要保持七，八成的法力储备，这是在修真界存活的不二法则。故此，整个低阶修士群中，很少看到有人飞行赶路，为了安全，他们宁可骑马架车。
李绩决定以后每日抽些时间好好练练飞行，这个虽然在野外未必常用，但熟练掌握是必须的。
三只飞剑剑胚都是用不知名珍贵材料打制而成，李绩是不认得的。不入轩辕剑派，他也永远学不会飞剑之法，如何养剑，如何刻箓禁制，如何神识操控等等。这人应是外剑一脉，和黄道人以及轩辕城执事房那些执事一样，话说，自来轩辕城后，剑修也是见过不少，但归属内剑一脉的剑修却一个未见，可见其稀少……
剑胚李绩用不上，但那个锻剑术却未必。这是一门记载如何温养剑胚培育剑灵的方法，李绩觉得，没准用在重剑无锋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无锋最近一段时间觉醒剑灵的速度似乎有些停滞不前，李绩也没太放在心上，在他内心里，未来如何面对一个苏醒了意识的剑灵，这是个不小的挑战，他抱的是顺其自然的态度，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不介意推无锋一把……
丹药李绩完全用不上，这个和境界无关，纯粹是观念上的抵制，既有引灵阵，李绩早就决定这一世修真不碰丹药，看看到底会有什么造化。数十枚符箓大都刻录的是筑基期法术，李绩同样用不了。这些东西放在纳戒保存就好，也没必要一定要卖掉，有一定的危险不说，他现在也不缺灵石。

第0086章 二年以后
大事已毕，李氏宗族覆灭，无论主脉还是分支，都被铲除的干干净净。在这一点上，没有仁慈可讲，更别说立派万年来一贯以强硬箸称的轩辕剑派。卫小娘子也随花信师太离去，去追寻自己的道途。没了牵挂又乍富的李绩第一时间便把紫金瞳术买了下来，现在他的六识之法便只剩身识术没有着落了。
每日清晨卯时初，轮回殿开，李绩开启大阵消融阿堵物，卯时三刻结束，这是他的本职。
卯时末，太阳升起那一刻，修练《紫金瞳术》。
辰时初至辰时末，发动引灵阵修练《黄庭内景经》
已时开始锤练剑技一个时辰，其中顺便运使《砺剑术》养剑。
下午主要修练白象六耳术，阿难辨苦三录和闻香圆通法，间或架上穿云梭过过飞行的瘾头。有时也找几本低阶法术修练，他练法术，只求粗通能使用符箓便好，却懒的花时间精研。
戊时接着练剑养剑，亥时一个时辰开引灵阵修黄庭……
一天下来，安排得满满的。李绩埋头修练，也很少出去闲逛，如此低调，匆匆过去了二年。
……
轮回殿备用的巨大阵基上空，灵机在风起云涌般翻滚着被吸入，在吸入的过程中逐渐变的稳定而有序。这里山高人稀，空气恶劣，本来便灵机混乱，再加上另一个每天都运转的消融阵，故此二年多来，便是偶尔有人发现轩辕山顶灵机有莫名的紊乱，也没人真的留意。
在引灵阵底，盘坐的李绩睁开双眼，长长吁了口气。已经二个月了，二个月前他便已经达到开光期大圆满的地步，丹田法力是满之又满，萃之又萃，再无一丝可以增进的地方。于是他开始尝试筑基，但二个月来，却毫无所得。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法力的问题，他缺的是一丝机缘，一份心境上的圆满……
双城，那个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本以为再不会回去，没想到这才几年……执念，这具肉身的执念被深深藏在了灵魂深处，当他即将得成道基之时，终于跳了出来……
“黄老，此去双城，以传送为主，快则月余，慢不过半年。轮回殿替代人选我已找到，重利之下，当不至误事，只我不在轩辕时，一些场面上的应该对还需黄老周全……”李绩说完，举杯致意。
“些许小事，小友不必担心。”黄道人挥挥手，李绩想保留轮回殿值司他能理解，毕竟筑基这东西太过飘渺艰难，有轮回殿值司便有在轩辕城生活的基础，能留在轩辕城就留有一线入道之机。
李绩能在短短两年内达到开光大圆满，黄道人是很惊讶的，但也不至于惊世骇俗，一些资质高的修士若有充足的丹药再加上点运气，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太难，尤其是那些大族子弟。
整体而言，开光境大圆满是大部分低阶修士都能达到的境界，差别只在早晚快慢而已，毕竟筑基前无凭颈。但筑基是道天堑，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能突破此关。李绩现下已经圆满，再埋头修练实无必要，出去找找机缘碰碰运气是很有必要的。
“你既已准备尝试筑基，便切莫存了一蹴而就的心态，否则几次失败下来，失了信心，那便真正糟糕了……”黄道人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修士筑基，在北域而言，不过一，二成，这还是有大族大派子弟资源无数的加成，若只平民普通修士，这个概率还要低；更难的是，轩辕剑派要求35岁前须得筑基成功，这等要求对你等这样无依无靠的散修来说更难比登天，故此老道才一直劝你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算了，现下我说这些你也不会听，等你35岁之后便自然明白了……还有，城中这次的崇剑信联你可报名了？”
“崇剑信联？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参加？”李绩一脸懵懂。
“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个松散的组织，是散修加入门派前的必经之路，罢了，看你便知道只顾埋头修练，双耳不闻窗外事，老道便与你说说……”黄道人无奈道。
“轩辕剑派自立派起，便广收贤材，有教无类，其中，剑派自家从感气道童开始培养的弟子，其出身来历，忠诚品性都有保障；难的，便是这些散修们……
散修来源复杂，其中好勇斗狠，手毒亡命者不在少数，这还不算什么，更有那他派卧底眼线深藏其中，这是每一个大派不得不小心防范的……
故此，散修若要加入门派，其审查极严，若有资格入派，门派中自有高妙道法判断善恶真伪，这个不必说；便在入派前，也有鉴别磷选，你可理解成粗检……
粗检没有那么严格，为门派中各势力接取的门派任务，久而久之，慢慢的除了检查各散修出身来历外，也成为剑派各势力拉拢新血，壮大自身的手段……
为此，甚至有势力开出不菲代价，邀请天资卓绝者加入的情况。你若想入派，当提早报备，留个印象，以备查询……”
原来如此，看来要加入任何一个大派，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李绩问道：“黄老您说各大势力？那么这崇剑信联是为单一势力所控？还是各大势力都有份参与？这些势力都是哪些？有何区别？”
“你这小子，问的倒是一针见血，也罢，左右无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今日我便说与你听……”黄道人吃了口酒，开口道：“派内无派，千奇百怪；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凡俗如此，修真界也不能免……
轩辕剑派，立派万年。门派之中，有两个根本性势力团体矛盾存在，不可不察……
一为内剑一脉与外剑一脉之间的矛盾，这是道统之争。轩辕十三峰，内四外九；而修士比例，内剑一脉不过仅仅才外剑一脉的一成；内剑一脉，实力强悍，人少而资源充沛却传承困难；外剑一脉，人多而资源紧张，传承日盛，矛盾因此而起，不可调和……”

第0087章 崇剑信联
“第二个矛盾，便是家族一脉和师徒一脉的矛盾，这是利益权利之争，同样不可调和。剑派中，韩，王，冯，武，四大家族便占据了半壁江山，这一点上，师徒一脉是有所不如的……”
李绩听的兴起，不由问道：“那您是哪一脉的呢？”
黄道人一挥袖，“我当然是外剑一脉……至于其他么，勉强也算是属于家族一系吧，只不过资质有限，又结丹无望，恐怕早已在家族一系淡出，现在可算是个无依无靠的闲人……
我当时依靠家族一系有我自己的情况，你却不必学我，这种事决定一名修士的未来，如何选择还是要看清楚些……至于选择外剑一脉，嘿嘿，这却是无可奈何，但凡修士筑基进入轩辕，谁不想成为那强悍无匹的内剑修？只不过剑丸挑剔轻易不认主罢了，所以，其实内剑外剑之争很是无聊……”
“您倒是看的开……”
“唉，年纪到了，很多东西便放下了……所谓内剑外剑之争，不过是修士们学不成内剑，所以反过来抵毁排斥而已……轩辕内剑一脉是门派上万年的精华所在，就是这传承，实在是有些艰难……”
对轩辕剑派的内外剑之分，李绩也很好奇，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不能在35岁前筑基，就什么剑也没有，“就这些势力么？怎么感觉有些大而无形啊……”
“当然不是，内剑和外剑，家族和师徒，这是轩辕剑派所有势力划分的根本；细分势力则多矣……比如，以道统论，内剑有纵剑一脉，杀剑一脉，弈剑一脉，星剑一脉，外剑则分本命一脉，阴阳一脉，神隐一脉；以出身论，分散修一脉，道院一脉；以地域论，云瀚天岭为界，分南北两派，至于各个国家出身的小团体更是无数；以修炼方式论，有苦修一脉，丹剑一脉，符剑一脉；以门派理念论，有保守派，激进派；以……”
“等等，等等，黄老……这许多势力，如何记的过来……”李绩急忙喊停。
“一个修士上万的大派，你以为呢？”黄道人呵呵一笑，其实他说的很多派系势力组织并不严明，只是兴趣爱好出身相近的某一群人而已。真正存在并互相攻奸的，唯内剑外剑，家族师徒罢了。
“黄老，你说的这些于我而言，便如镜中花，水中月……别管什么势力，却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这崇剑信联是个什么东西？谁在掌控？您跑题了……”和黄道人熟悉了，偶尔也能开开玩笑，李绩也从来不是个盲目崇拜的人。
黄道人尴尬的打个哈哈，这才言归正传，“在轩辕城，每年都有某个剑派势力出头组织那些欲加入轩辕的修士，对这些势力来说，既可完成对散修的甄别审查任务，又可与其中的天赋出众者拉近关系提供方便；对散修而言，明确自家出身来历是首务，其次若是运气好，得势力看中，便能借势力之力获得各种资源，便是贵重如筑基丹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今年出头组织崇剑信联的，便是家族一系四大家族的武家，武家一脉在轩辕剑派中根基深厚，支脉繁盛，是立道数千年的大家族，其族内高手天才无数，只元婴真人便有4，5个，其五代老祖青羊真君据传闻还健在于世，那可是阴神真君啊……”
这两年来，对青空大世界的修行境界，李绩也算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天人五衰……大概如此。所以说，阴神真君在修行界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足以制霸一洲。如花真人所属的小孤山，在北域寒洲是除轩辕和苍浪阁外的顶尖存在，其门内老祖，也不过是名阴神真君而已；可见阴神之稀少，也可见轩辕剑派底蕴之厚……
“这么说，今年参加崇剑信联的散修，以后都须得唯武氏马首是瞻了？”
“未必，你却是想多了……如此大族，岂是一般阿猫阿狗能巴结的上的？对武氏而言，这不过是一次门派任务而已……至于其他不过是顺手而为，有天赋出众的潜力者当然最好，若没有，恐怕也不会随便找些来滥芋充数……至于小子你，怕是难得武家青睐，老老实实通过出身审查才是正题……”黄道人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嘁，谁稀罕？小子便看好师徒相传，却不愿为豪门当牛做马……”李绩一梗脖，不屑道。
“哈哈，你倒是想呢；你以为师徒一脉好入么？老道便教你个乖，散修有些资质的话，家族一脉看中了也说不定赏赐些资源机会，看你如何发展；但那师傅收徒弟，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优中选优？这难的不是一星半点呢……”看了李绩一眼，怕他受打击过重，又安慰道：
“老道我今年寿近二百一十载，年轻时也自诩天资出众，在我们当时那一批师兄弟中也是上上的人选，结果怎样？二百余载，仍止步于金丹之前……年轻时新入派，以为天下之大，谁与争锋，必要修成内剑，光耀轩辕；结果呢？屡次尝试，奈何无剑丸认主，只好规规矩矩学习外剑之术……外剑便外剑吧，若找个好靠山，好师傅，把修为提上去，长生有望，也不枉修道一场，结果却没人看中，如此蹉跎数十年，其中好不容易有个小家族势力愿意提供些资源助我修行，奈何人祸无常，一次与外界势力冲突中此家族遭创甚重，一蕨不起；到了现在，年老力衰，嘿嘿，又有谁再把你放在心上？”
李绩默然，修真之残酷他早有所料，世人只看那顶尖大修的绝世风采，又有多少人能看到修行每一步台阶上的累累白骨……黄道人在轩辕城大部分散修看来，已经是功成名就，了不得的人物，却哪里知道他的修行史同样是一出悲剧。

第0088章 漠视
崇剑信联，全称崇尚剑器的信徒联合会，简单的说，就是一群喜好飞剑的修士，在某些势力的引导下，组成的一个结构松散的组织。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长，对这个世界也越了解。轩辕剑派立派上万年，称霸北域，正式弟子上万；这个数值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却不够，远远的不够……
与新月门之类的小宗派不同，一个顶级大门派要传承要发展，就不可能有短板，每个领域都是必须渉及的。剑派山门内，单单大的职能宫殿群便上百数；比如练丹，画符，制器，法阵以及其他一些偏冷的领域都有大批专业人材操持运转，灵兽要养，灵植要种，小世界要管理，轩辕城，以及北域整个洲陆各大城市的入驻修士等等，单是维持这样一个超级大门派的日常运行，至少都要数千修士……更何况修士的正务是修行，云游，闭关……
人手不够，那就找些外来力量来凑，崇剑信联便有这方面的意味，每年都有大批的来自山南海北的修士进入轩辕城，他们加入崇剑信联，负出辛苦得到些酬劳，即使大部分最终不能加入轩辕剑派，但有这些牵扯，便是日后离开轩辕城，与轩辕的那一丝羁绊也依旧存在。
这更象一个培养剑派外围组织的结构，每年三月至六月，接受散修们的申请。现在是四月初，正逢其时，李绩决定先报名申请，然后再回双城。
崇剑信联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基本遵循谁组织谁提供场地的原则，几年前某个师徒一脉的势力组织信联，竟然简单到随便在轩辕城找了块空地便草草开张的地步。当然，今年由剑派四大家族之一武家牵头，不至于如此寒酸，武家传承数千年，家业雄厚，这次为崇剑信联特意准备了一个位于轩辕城中心附近的一处大宅子。
这片宅院原来是个感气道场，占地宽阔，大气磅礴。大门未设守卫，在轩辕城，到了武家这等地位，早已无人敢来捣乱添堵，有没有门卫是真的无所谓。
和李绩想象的有所不同，这里面的修士很是不少，看来散修们不单是把这地方仅仅当作一个报名的地方，更成为一个交换信息情报，互换资源，拉帮交友拓展人脉的地方……
在一个凡人仆从的引领下，李绩直奔贴名处走去，一路上，不少陌生素不相识的修士也向他点头示意，搞的好像大家已经是同门师兄弟似的，李绩心中发笑，却也不敢露出形色……这些修士，都有一个特点，开光境大圆满，35岁以下……
贴名处在一处花厅，有两名修士负责，也是开光境界，不过年纪却不大，一男一女，只不过16，7的年纪。
这应该便是武家子弟了，单看这等修为年纪，便知武家底蕴之厚，更何况，看这两个小修所做的打杂事务，恐怕在武家地位也不高，很可能便是个旁支分脉的出身。
因为那名男孩子身前正有一名散修办理登记，李绩便走向另一个女孩子，16，7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武家基因不错，男的英俊，女的妩媚，看着甚是养眼。递过自己的身份路引，这次用的当然是李绩本尊，小女孩只是扫了眼，礼貌而冷淡的问道：“道友需知，今日若在此贴名登记，轩辕将对道友所言核查佐证，并留下记录存档……”
女修的意思李绩很明白，若在此留下痕迹，怕再也不是以前无拘无束，任性施为的散修了，有了羁绊，便多了顾忌，自由自在对很多散修而言，是最后的底线。
“知道，还请贴名……”李绩没有犹豫。
女修点头，拿起一枚留影石往李绩面前一晃，再与李绩的身份路引副件一起，放置一处。李绩明白，往后的日子里，轩辕剑派将通过某种渠道把自己的信息发送南离国求证，以什么方式，用什么手段，什么人经手，这些虽然他都不清楚，但未来他的历史过往将被查个底掉这是毫无疑问的。对此他倒无所谓，修真界对修士在凡世中的恩怨杀伐并不关心，以散修经历之艰难，谁手上又没有几条人命呢？
“敢问小道友，不知何时可出结果？”李绩问道。
“少则月内，多则半年，看路途远近吧……”显然，对李绩口中称呼中的小有些不满，但良好而严格的家教仍然让她回答道：“南离国已过天岭，国内又没有传送阵直达，道友的审查怕是少说也得三个月……”
李绩致谢离开，走出不远，耳旁传来女修轻微但清晰的声音，“26岁方开光圆满，这等资质也来凑数，这些散修当真是座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还心急审查结果？真正可笑，他当筑基是容易的么？”
一个男声传来，应该是另一个男性小修，“织妹你恼甚？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想着从我武家捞些好处资源罢了……你把他名册放到不入流的丙等，让他自生自灭吧……”丙等是武家对报名的散修一个粗略的评估，甲，乙两等武家是有资源倾斜的，至于丙等么，就是路人甲了，只给报个名，资源是休想了。
李绩脚步微顿，心中着恼，再一寻思，又自嘲的一笑。这两个武家修士倒不是故意当面给他难堪，自两年来勤修六识之术以来，李绩的感知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远远超过了开光期修士应该的范围，所以，一些背后之语难免入耳……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自穿越以来，已过去五载，26岁的他在修真界可绝称不上资质出众，被人看轻是必然的……
武家和他无关，他来此也不是来抱大腿的；虽然修道以来有诸般不如意，混的默默无闻，但心中的骄傲从未丢下过，他坚信自己总有振翅高飞的那一天，现在又何必和这些短视者一较短长呢……

第0089章 武西行
李绩退出花厅，把眼一扫，发现散修们大都集中于前院道场内，这是个半敞半封闭的场所，地方宽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有各种珍馐美食置于长桌之上，看这架势，倒有些象前世的自助酒会。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远超生理年龄的成年人，他当然不会因为方才两个小家伙的篾视而甩手离开，而是径直向人群走过去，说实话，他有了解这个组织的必要……
不用他特意搭讪，一个30多岁长相普通中年修士便迎过来。
“道友看着有些眼生，莫不是初来的？在下象山国雪原城鲁大力，却是冒昧了……”
“南离李绩，在下确是初来，有不懂失礼之处，还望道友海涵。”李绩并不反感别人的搭讪，他需要一个窗口。
“我就说嘛，道友一看便是年轻有为，潜力无穷的俊彦，他日筑基有成，还须道友多多提携呢……”这鲁大力上来便是一顿夸赞。
年轻有为？这人还真敢说，26岁的开光大圆满对普通修士来说确实勉强可称出色，但放在轩辕剑派35岁前筑基的条件下，那可真的不算什么，在场的上百位散修，一多半都在李绩年纪之下。
青空大世界筑基之难，曾有好事者做过统计；低阶修为时如何修练不提，单说修士开光大园满之后，到筑基成功这一步，数千年来平均花费的时间是28年。这个平均值，如果去掉那些有师门的，有家族的，有靠山的不缺资源者之外，普通散修开光大圆满后到筑基成功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须3，40年之久；为何？资源也，每一次筑基尝试，对散修来说都是一次倾家荡产的经历。筑基丹，各种助长法力的灵药，辅助丹药，法阵，灵机充沛的洞府等等，是一笔极大的开销；攒家底，筑基失败，再攒，再失败，如此循环往复，便是一个散修的苦难修道历程；故此，李绩现在的26岁看着不大，但在35岁之前至多也就两次的筑基机会，成功机会实在不大……
武家的小修士之所以看不起李绩的发展前景，就是基于以上的判断，鲁大力怎么可能不懂这些，所以他的话也就是纯粹的拉近关系的漂亮话而已。
“道友说笑了……话说这许多人聚集在此，他们都不修练的么？”
“哈哈，小兄弟你是不知，境界到了开光圆满，那修为也是增无所增，倒不如广交朋友，多添财路……你看这些人在此，无非是做些资源交换，秘境探索，丹器符买卖，偶尔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差事，都在为筑基做准备而已……便是老兄我，混在此处做个捐客也总比天天坐吃山空来的强些……”鲁大力倒是毫不讳言自己的目的。
李绩哈哈一笑，“也是，还有诸多美食烈酒供应，这武家倒是好大的手笔……”
“都是些寻常食材，堪堪果腹而已。”鲁大力不屑道，“武家在轩辕四大家族中算是底蕴稍逊的，你是没见识过四大家族之首韩氏的风彩，便是流水席，那也是灵材异兽满桌，当真让人回味……”
鲁大力很键谈，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把李绩当成一个可以发展的生意对象的原因，但李绩并不排斥，他同样有很多常识性问题需要有人解惑。故此，场面很轻松，其间也有些其他的鲁大力的朋友加入进来，他们和鲁大力一样，更多的把这种聚会当成一种谋求资源和信息的渠道，直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武西行，你竟然还有脸来交取任务？我道门盟契，神明共鉴；既然入古墟有所获，当然应当分而均之，汝何敢独吞？如此人品行径，以后再有何人信你？武氏清白名声，都被你败坏殆尽……”一个身穿武氏特制道袍的道人大声喝斥道。
这是一场很奇怪的争吵，对阵双方似乎都是武氏一族，只不过一方势大，一方势弱，正大声训斥的有好几位，都是主持这界崇剑联的武氏得力子弟。倒是那个武西行，实话说，李绩自穿越以来，还真从未见过如此风彩夺目的男子，气质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武西行往那里一站，满场数百位修士尽皆失色，用风华绝代来形容绝不为过……
“十四叔，何必苦苦相逼？九哥要找我麻烦，让他只管放马过来，背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只会让人笑话，您年纪不小了，给人当狗很开心么？”武西行把眼一瞪，怒视那几个和他一起探索古墟的修士，“探索所得，按劳取酬，天经地义；但前提是，你总得有始有终。一看危险不妙，便逃脱如丧家之犬，你们这种人还想分好处，你们配么？
当时情形，我以用留影石记录，本来想着给你们留点面子做人，不成想尔等竟然反咬一口，真是好人做不得……”
几个散修犹犹豫豫，那个被武西行称作十四叔的大怒道：“武西行，休的猖狂……”几个人吵成一片，众人远远围住，也没人敢上前相劝。
“这武家小子还是这副臭脾气……被他这些同族们盯上，可少不了苦头吃……”鲁大力和几个同伴轻轻说道。
“这是何人？看这情形同为武氏一族，又何苦自欺，被外人看笑话……”李绩不解道。
“哈哈，都姓武怎么了？武氏单单直系子弟便上千人，其中勾心斗角踩踏龌龊和外面也无甚区别，甚至要更残酷。”鲁大力玩味的一笑，“这个修真界，没有实力依靠的地位便如空中楼阁，如何能够长久？”
“这人端的好风彩，不知是何来历？”李绩随口一问道。
“这里很多人都知道，道友不过来的晚才有所不知。”鲁大力是个好解说，“此人名武西行，武氏第39代嫡系子弟，其父曾修为进至金丹，在武氏一族中很有些地位，不过遗憾的是死的早，留下孤儿寡母的，便尴尬了。其母乃鲛人，不受人族认同，其父死后被遣返肆海；这武西行在家族中长大，少时便有天才之名，九岁感气，十二开光，很得族中一些长辈青睐；谁料十二岁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境界跌落璇照，再无寸进，到现在已近十五年矣；其父死前好像留给他了一些好东西，被人看上了，所以一直被人针对……唉，大家族便是这样，窝里斗都厉害着呢。”

第0090章 一场闹剧
鲛人，是青空大世界万千种族中的一种，生活于遥远的肆海，男极丑，女极美，常被人类抓来买卖娱乐，对武氏这样的修真大族来说，当然是不可能被认可的。
不过也难怪这个武西行如此风彩气质，看来是遗传了不少他母亲的基因，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没有了依靠，本身又丢了天赋，被人欺负打压也再正常不过。
但李绩此刻心中所想，却总觉有些怪怪的；父亡母走，年少无依；一朝天才，莫名丧尽；多年苦难，隐忍至今。这特么的，怎么听的有些象传说中的主角模式呢？还是废材流的……
“纵你巧舌如簧，也不能掩你强夺他人机缘之过，这次古墟之探你不合格，不能领取酬劳……”那个十四叔面红耳赤，已完全不顾及脸面，“还有，我已上报族老报备，今年登记贴名者，鉴于优异者甚众，资源灵石不足分配，故凡年龄26岁以上者皆列为丙等，不在分配之列……”
武西行怒目而视，双拳紧握，但轩辕城公开场合下动手是大忌，“十四叔，断我资源，毁我道途，变本加厉，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十四叔后退一步，说实话他眼前所做乃修士大忌，一旦有朝一日这武西行崛起，他和他这一支将荡然无存，但想到九公子的承喏，想到武西行和九公子相比巨大的差距，咬咬牙狠心道：“武西行，没人针对你，是你自家不自量，把那件物事送出去，不什么事情都没了？再说断你资源，我作为这次崇剑联主事之一，当然有资格决定资源分配原则，如何就说故意针对你？26岁的修士也非你一个，便是今日，还有这么个修士来此贴名，一样被定为丙等，何为不公正……那位名李绩的道友在不在？站出来让大家瞧瞧……”
李绩此时心中，万头羊驼奔过，所谓躺枪，无过于此。崇剑信联每届的组织者，为拉拢人心，根据贴名修士的资质，分级给予部分资源补贴，以李绩潜力，只能算中等略偏下，好歹每月也有百十枚下品灵石可拿；只有资质最低的，30岁以后才开光大圆满的修士才会一无所获；这种分级今日被十四叔打破，原来能拿灵石现在恐怕是屁都没有了，本来李绩还真不在意这区区百十枚下品灵石，但如此被动的方式，却着实让他心中着恼。
“在下李绩，芳龄26岁，今日初来乍到，没成想却受此大礼，幸甚幸甚……话说这位管事，小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可否退了今年贴名，明年再来？”李绩站出来，团团一楫，调侃道。作为一名两世为人的成年人，他不会轻易选边站，各有各的立场，很多事其实并无对错可言……再者说了，武西行敢公开在这里发狠叫嚣，那是因为他姓武，宗族中虽有那个九公子为难，但也一定有一股力量在保他平安；他李绩算什么，轩辕城无依无靠的普通一散修而已，今日他敢在这里发泄不公，明日就可能变成街头尸体；他的所谓忘年交黄道人，在李氏宗族那样的小势力面前有地位，但在轩辕剑派四大家之武家来说，恐怕屁都不是。
李绩一番自嘲打趣言语引来围观修士们一片笑声，其中有善意理解的，也有鄙视不屑的。那十四叔心中有数，他也不想把场面搞的太尴尬，平白污了武氏的名声，但面子上仍然把脸一拉，“不可，既已贴名，便不可更改，武氏审核，公正严明，你若有鬼祟之处，须逃不过我武氏之眼……”
李绩一笑置之，但旁边武西行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吾辈修真，当心存大义，无惧胁迫，勇往直前；这位道友，武氏既然如此崎视我等，不如退了贴名，以示不公……兄弟在轩辕城也算薄有脸面，明年冯氏主持崇剑联，必保你通过无碍……”
“呵呵……”李绩点头傻笑，这厮有点意思，竟然拉他一起顶缸，够阴险的。
纷纷扰扰，七嘴八舌中，这场小争端最终也无疾而终。作为26岁的大龄开光境修士，鲁大力的那些朋友们也不在看重李绩这样潜力有限的新人，只鲁大力为人不错，还保有一份真诚。李绩在询问六识术之身术未果后，两人作别。
走出大宅前，以武西行为首的一群人走到李绩面前，这些人，要么是血气方刚，任侠使气之辈，要么是豆蔻年华，为武西行绝世风姿所迷的花信少女，一场争执之后，反而成了武西行的信徒，其中便包括那位给李绩贴名，被人称作织妹的武氏子弟。
“道友且慢，西行有一言相劝，还望道友留耳。”武西行开口道：“我辈修真，道友以为以何为重？资源，人脉，家族，势力？都是，也都不是；西行以为，若想有大成就，就须有大意志，大坚持。修真如此，更别提其中宁折不曲的剑修矣……不苟且，不退缩，不妥胁，宁折手中剑，不折心中志，道友以为然否？”
“然，武道友说的太好了……”李绩一脸崇拜状，“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在下这小体格，正需大腿来抱，与这等大势力硬刚，却是承受不起啊……”
武西行紧紧盯住李绩双眼，好半晌才失望的摇头道：“我本以为，道友乃潜龙大才，现在看来，却是西行错了……”说罢，再不理会，转身离去，身后跟随们急急跟上，给李绩留下大片鄙视的白眼。
李绩微微一笑，开什么玩笑，这等气势，言语鼓惑，就想扰他心境，这也太看轻他李绩了。
还未走出大门，又一个道童急急忙忙跑来，看到李绩时，大声喊道：“李绩，李仙长稍等……”
“你？你有何事？”李绩很确定不认识这个小家伙。
“十四老爷让我给您送来这个，说诸般烦扰，还请见谅。”说罢，把一锦袋递到李绩手中，也不等回话，一溜烟便跑掉了。
李绩打开锦袋一看，十二枚中品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看来这是那个十四叔给被殃及池鱼的李绩的补尝，十二枚，正是一年之量，既不多给以示大方，也不少给失了体面，这大家族出身之人做事，确有其出众之处……所以，何为对何为错？何为正义何为邪恶？又哪有正解……

第0091章 白衣公子
“公子，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看到武西行走向李绩，远远的，一个道童打扮的十来岁孩子悄悄的问身旁的主人。
这是一对很普通很低调的主仆，道童梳着常见的通天髻，天真烂漫，主人白胜雪，温润如玉，他们混在散修群中已经很久了，偏偏没有人人注意到他们……
“公子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公子好笑道。
道童嘟着嘴，有些不满道：“和那个李绩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散修，又胆小，又没担当，有什么资格当剑修？武公子也真是的，何必和这种人交往……”
白衣公子轻轻一笑，“哦？小满长大了，学会区分善恶远疏了……来，跟我说说，方才争执的几个人，小满有什么看法？说的好，以后公子就可以放心的把你放出去，不再拘束于你……”
“真的？公子说话可要算话……”道童小满一脸兴奋，偏头想了想，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先说第一个，恶人十四叔，依仗权势，欺负族中弱小，如此行径，让人不齿……”
再伸出一根指头，“第二个便说武公子，丰神俊朗，风彩照人，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不屈服强权，勇于抗争，小满觉的，剑修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最后伸出的是小指，小满一脸的不屑，“那个散修，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李绩，嗯，小满最讨厌这样的啦，被人欺负都不敢反抗，逆来顺受的，这样修道如何有前途；作不成好人，便是恶人怕也不敢作，庸庸碌碌，我看这人筑基是没指望的……”
白衣公子哈哈大笑，用手指点点小满的脑袋，“小鬼头，可想听听公子我的看法？”
小满眼珠一转，“好啊，不过公子要起誓说真话，不许处处都和小满反着说……”
白衣公子不以为杵，点头道：“你见公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先说那十四叔，此人在我进崇剑联月余看来，行止有方，也算处事公正，武氏选他来主持这次剑联，不为有因；至于偏帮老九，为难西行，嘿，这在大家族中也非少见，老九势大潜力无穷，是个人只要眼睛不瞎，都会选择他，十四叔也是为自己生存所迫，又何来恶人之说呢？
再说武西行，为人如何我们没有接触，也是不知；但只看外表相貌辨人，大谬矣。大族之中，资源必然向有潜力者倾斜，这是家族传承的基本原则，弱肉强食才是生存之道，何来威胁强迫一说？武西行其父既有资源留下，有潜力便用，无潜力便让，如此家族兴旺，个人也水长船高；他今年已26岁，才将将开光大圆满，如此资质，实在是一般，又如何教族中他人不眼红他资源？
便是公子我，自入道以来，在家族中也没少做巧取豪夺之事，只不过比较收敛而已，哈哈……”
“公子当然不一样的……”小满混不在意道。
“都是一样的，何必藏着掖着？”白衣公子揉了揉小满的头发，接着说道：“最后说到这个李绩，头一次见到，作为一名散修，其心态很了不起。既不因被人针对而轻易发怒，也不因被人拉拢而兴奋失态，一举一动，行止有据，只凭几句玩笑话，便在武氏两大势力夹缝中游仞有余，这很了不起……小满，你要记住，修道一途，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坚持如何不屈，而是知妥胁，明进退……”
转头看着泪眼汪汪的小满，白衣公子怜笑道：“小满，你也不用假惺惺作态……公子答应你明年放你进道院便是……”
小满泪水未揩，孩子脸上都是兴奋，“真的？公子太好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公子说出来要结交天下豪杰的，不知咱们应该结交哪一个？”
“那，小满你说呢？”
小满刚欲说当然该结交武西行这样的人物，马上又想到若违了公子的意思怕又被栓足，于是毫不犹豫的违心道：“既然公子说那个李绩那么厉害，咱们便去寻他吧……”
白衣公子哈哈大笑，他哪里看不出这小孩子的心思，“你这小鬼头，混无立场……也罢，随我来……”
小满跟着自家公子走了几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公子，这条路是武公子方向的，那个散修李绩是走的另一边……”
白衣公子叹了口气道：“没错，就是这边……”看了看一脸迷糊的小满，解释道：“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我们的选择大都与对错喜好无关，武西行出身武家大族，背后有力量支持；而那李绩出身散修，无依无靠，你说我们选谁作朋友会更有利于未来发展？小孩选对错，大人看利益，大都如此……”
一大一小两人渐渐走远，偶尔还传来小满好奇的声音，“公子，您不会是看中那个武西行的资源了吧？若是……”
……
李绩并不知道今日遇到的这一明一暗两个人会在未来的轩辕和他有多少纠葛，对他来说，崇剑信联不过是生命中经历的一个过场罢了，也包括那些过客。随着他自身的成长，这些人终究会变的无足轻重，没必要在意。
安排人帮他值守轮回殿，又在坊市买了些旅行必须品，李绩的准备其实很简单……
二日后，李绩出城来到五十里外的彩虹坳……彩虹坳，位于轩辕城和轩辕剑派之间，是轩辕周边最大的传送阵基地群，这里的传送阵通往北域寒洲各大城市，是修真在这个世界最方便的体现……
关于修士的旅行，有很多的方式。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就不提了，他们的神通道法不是李绩这样的小修能理解的。这里只说金丹以下，象李绩这样的低阶修士，远行方式基本有三种：象凡人一样的纵马或者马车；架御飞行法器；传送。
修士一般都是混合使用以上的方式，比如，用传送阵传到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传送点，然后纵马飞驰，遇到过于绕远或者地形复杂处，会短暂使用飞行法器……这也是李绩眼下最合适的方式……

第0092章 在路上
轩辕传送法阵群之所以建在彩虹坳，而不是在轩辕山门里面，原因很简单，防有人忽然突入山门，在青空大世界，所有的大型门派，都不会傻到把传送阵放在山门内核心处，而是放在距门派不远的地方，派专人把守。
彩虹坳传送阵群一共有47座大型传送阵，呈棱形排列，远远一看，真正是气势磅礴，蔚为状观。李绩初一见，也是被惊的不轻，即使在前世早被高科技下的伟大建筑所麻痹，但这传送群仍然让人震憾。
一座传送阵，对应遥远的一座城市，这里共47座传送阵，其中11座传送的另一方是北域最强大的门派，包括沧浪阁，小孤山，还真观等等，另外36座便对应了北域南北各大城市，平均分布，你去北域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在不太远处找到一个拥有传送阵的大城市。
听说还有能传送到其他洲陆的古传送阵，不过具体位置便不是普通修士能够随便知道的了。
每座传送阵能一次传送十余人，这也是最经济的传送量；当然，你也可以要求单独一人传送，不过要花费的灵石就是正常的十来倍了。
双城当然没有传送阵，便是南离国都城都没有；李绩查过图舆，距离双城最近的有传送阵的城市是北面郑国的西昌城，和东南方向后唐国的飞卫城，这两个城市距离双城的距离都差不多，在4，5千里左右。
李绩也不急于作出选择，反正要等人满了才会开始传送，他打算就在外面等，看哪个传送阵人齐得更快些……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没人是傻子。
二，三个时辰后，飞卫城传送阵还只廖廖3，4个人，而西昌城传送阵这边已经有十个了，李绩暗自感叹，看来故地重游，天意如此，遂交上10块上品灵石费用，一步踏入阵中……
一阵天悬地转，时光恍惚，再定神时，已立身于一处新的传送阵中；和彩虹坳冰晶雪原不同，这里青山环翠，绿树成林，看来是到了西昌城外的传送阵中。他头一次传送，诸多不懂陌生，也无人可问；也只能随另外几个修士行走，不多时，便发现这其实是位于一座道观之中，而且还是以女观为主……
总算见到了一位男道士，不过是个凡人，李绩再忍不住，一把拉过来问个究竟，这才总算明白了身在何处……
此观名连山观，位于西昌城西六十余里处，由郑国地域最强的修真大派栖霞派守护，便是李绩三年前来西昌时在城中立有道宫的那个门派。此观为俗世道观，无灵机，传送阵立于此只是纯粹地域分布的考虑；栖霞派有金丹修士常驻于此，卫护法阵安全，当然，此传送阵收入所得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就是一个门派也无法轻易舍弃。
连山观道士们很有些经济头脑，知道传送来的修士们还需继续赶路，于是在观中特备有数十匹健马，价格不菲。李绩手头宽送，金子很多，直接便挑了两匹卖相最佳的，问明路径，直接上马而去。
他没空回西昌城故地重游，而是直接踏上奔往南离国的道路，对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增强自身境界更重要的事了。
……
李绩筑基，和别人不同；或者说，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正常筑基的方式不同。
他修的《黄庭内景经》，出自上古时代，是在比现今浓烈上万倍的灵机强度下修练的功法，当然和现在主流的功法有质的区别。简单的说，李绩现下的法力精纯凝炼度，比同样境界的修士要强出三倍，这也是他一剑在手，近身剑炁无敌的原因。
有得便有失，正因为法力精纯无匹，故此现下主流的服用筑基丹筑基的方式对他完全无用，那筑基丹吞下去，便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增长修为的丹药一般，毫无筑基的迹象，在轮回殿后山引灵阵中，李绩已经尝试过，完全没有意义。
《黄庭内景经》有言，万法之基，混沌自然，道在顿悟，术需渐修。说的便是，道这个东西，飘渺无常，只存在于自然无为间，只能靠顿悟来领会，而术法却是需要长时间修练才能有所成的……
简单的说，修练《黄庭内景经》的每一个关口，通关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偶然的气运，领悟，玄之又玄……李绩弄明白这些时，修练《黄庭内景经》日深，已无后退重来的余地。现在终于到了关口，说实话，他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自然顿悟的……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该走的路还得继续走，怎么顿悟他不知道，但心神中的弱点必须补全，所以，才有双城之行。
三年前，李绩杀人逃亡，从双城到西昌，晓行夜宿，足用了近20日；今次返乡，不同往常，只用了7日，便到达南离国境内的北固口，这里距离双城也不过2日路程。之所以这么快，并不是李绩使用了飞行法器，恰恰相反，这次返乡，法器他几乎一次未用。现在的李绩，身具澎湃法力，骑行时也随时运转，作用在骏马身上，效果极佳，再加上他所有随身物品都在纳戒中，基本没有负重，两匹骏马几乎是在空身飞奔，是以速度极快。
北固口，南离国西南边地狭长丘陵地带的一处重要门户，是包括双城在内的广大西南地区通往中原腹地的隘口，也是南离国西南税收最重要的关卡，南离建国千年，北固口因为控制着西南地区的经济命脉，从原来的一个小村，逐渐升级成小镇，再到小城，最后达到了现在人口数十万的中型城市规模。
因为连续数日高速奔驰，李绩决定在北固口稍作休整，再一鼓作气直奔双城。修士身体虽远非凡人可比，但终究不是仙人，也会疲劳困顿，也需要可口食物，热水沐浴，那种传说中的施展个清洁类水系法术就全身舒畅干净的说法是非常想当然的扯蛋。

第0093章 李氏商队
北固有鱼，鲜压南离。说的是北固口本地有条寒溪，溪中产有一种鱼名寒浬，巴掌大小，无刺，清蒸不放任何调料，味极鲜美，在南离无出其右者。李绩三年前路过时太仓促，未及品尝，这一次却是不肯放过了。
要吃寒浬，在北固也仅有几家最大最有势力的酒楼有售。这东西本身出自一条小溪，能有多少产量，自美名远杨后，那价格便翻着跟头往上涨，就算是这样，大部分本地食铺也无力经营此鱼，买不起，也没人卖……
渔阳楼便是北固口少有的几家有能力收受寒浬的酒楼，其背后是北固独霸的江湖帮派北刀堂，声势潜力，威震整个西南经济要脉，便是官府，也须给几分薄面。
渔阳楼楼高三层，临街，装饰豪华；一层为散客大堂，二层为包间雅厅，三层就不是单有银子便能上去的了，需要身份实力拿的出手才行。
李绩在二层要了个临街雅间，5条寒浬2两银子一条，奇贵的价格对他这样的道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又要了些特色菜肴。在喝茶等菜的当口，一群身份不低的大人物在大批伴当护送下涌进酒楼。
这批人一进酒楼就开始撵人，眼看着大堂被清了个干净，‘难道是打脸的情节来了？’李绩很有点小兴奋。但故事的发展并不以李绩的想法为转移，酒楼三层，一层被安排下大批的随行仆人士兵，大人物们一径上了三层，唯独李绩所在的二层没人来管，让李绩有些失望。
因为失望，所以观察的比较仔细。这伙人的组织合很是奇特，其中一老一小宦官两名，一看便知是来自国都莞城的太监，又有一名顶盔冠甲的将军，应该是随行保护宦官的武官，3，4名一身官服的文官，几名高冠长衫的文士，还有几个一副不仑不类员外打扮，却长着一副江湖嘴脸的壮汉……
凡人说话，不知收束；对修士来说，区区一层楼板根本无法阻挡听闻，更别说如李绩这般专心修练六识术的修士。李绩倒不是成心窥听，只不过耳力了得，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敏锐的感知而已，如此酒菜过半，楼上这伙人的大概来历出身，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两个宦官受南离皇室之命来西南地区公干，路过北固口大吃大喝罢了，李绩也未在意，专心吃喝。又过盏茶功夫，一队规模不小的商队从街上走过，却听三楼那名小宦官惊‘咦’一声……
“一惊一诈的，就不能稳重些个？”大宦官训斥道。
“儿子知错了……”小宦官轻声道：“干爹你看，楼下那商队，可不正是双城李家的么？”
旁边一个声音凑趣道：“这商队确是双城李氏商队，往来北固口十来年，下官也是见的熟了，不知公公为何……？”
老宦官尖细的声音，“既然赵大人问起了，咱家也不怕告诉尔等，这次咱们出京公干，正是为这双城李氏而来，这李氏家主之子李孟，本为上代皇族骨血，罪人丰亲王的血脉，一直流落在外，隐于双城李氏；本以为皇恩浩荡，今上也不在追究了，但没想到这李孟竟吃了豹子胆，这些年暗地里勾连拉拢一些不安份的势力，还想着恢复昔日荣光……嘿嘿，咱家这便是奉命去双城给他一个交代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马上有官员反应过来，“公公为国为民，真是辛苦了。那李孟不知报效国恩，反行那叛逆谋反之事，真正该杀，便是那双城李氏，恐怕在其中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正该合族抄斩……李氏一贯勾结路匪，偷逃税金，我们早有所闻，钱大人，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
另一个官员闻铉知意，附合道：“知道，当然知道，之所以未动李氏，不过是在找充足证据而已，这等硕鼠，正是国朝大患；本想着过绩日便动手的，今日既然撞上了，不如……？”
这些人，要么是宫廷宫斗中胜出的公公，要么是诡异官场中活下来的官员，要么是江湖残酷中杀出来的豪杰，都是心思活泛毒辣之辈，一听双城李氏有了破家灭门之难，立刻就对这支商队起了心思。
青空大世界，号称道门与皇族共治，其实是道门独尊，皇族却是个很尴尬的阶层；道门懒的参与凡世管理，而皇族更象是一个代理的职业经理人一样，当然，对广大普通老百姓来说，皇权还是至高无上的。
道门对皇权约束不多，其中有一条，为免皇族内部无休止的争权夺利内部倾轧，故所有皇族内部清理过程中，都应有道门中人监督，以免过于血腥。这是个好政策，李绩当初在婴儿时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拜当时国师的一句话。现如今这波人去双城抄家灭门，是必须在双城驻守道人的监督下进行的，抄得的财物当然更不可能随意处置，道人那里得上供，双城太守那里同样不能少，各种克扣下，再加上必须交回皇室的，恐怕就要白忙活……故此，这支李氏商队就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众人都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这种财路，没人嫌麻烦的。北刀堂的二当家更是一拍胸脯，“各位大人老爷，与其搜查商队，核实税金，如此麻烦，怕还落的有逃人到处口角，不如某领孩儿们做个痛快，一了白了，大家还落个爽利。”
北刀堂一直想要巴结上来自莞城的贵人，以方便未来打开通往都城的商路，在其中分一杯羮，倒不是想在这笔财物中咬一口。这次带队的王公公听说在宫中很有地位，是当今的潜宅旧人，于是想着好好出把子力，挣个好口彩。
既提到杀人，一帮子衣冠禽兽总不好直接答应，面子还是要讲的，但北刀堂这些杀材的主意确实不错，好半晌，一个低级官员才含含糊糊道：“如此，这般也好……便派几个税丁和尔等一起去，人多些也有个帮衬……”

第0094章 北固口
北刀堂几位当家一听此言，也知道官老爷们虽未直说，但已经认可；于是互相交换下眼色，还是那个二当家站起身道：“如此，为防意外，某这便走一趟，若是顺利，回来时诸公怕是酒未尽兴呢……”
他身材高大，满脸于思，看起来威猛刚硬，真正好一条江湖好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刚迈步向前，却见一抹亮色自他下额一闪，然后血光崩开，竟是话都没一句，仰天便倒，就倒在楼板上，头顶血泡，还呼呼直冒。
众人稍一楞怔，随即一片惊呼，纷纷站起，杯子碟子盘子掉了一地；官员们高声呼喊一楼的下属，护军的武官，北刀堂的大当家三当家则抽刀在手，背依墙壁，定神搜索危险到底来自何处……
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一楼二楼仿佛没听到似的，没人上来查看，别说一楼的军士仆人了，便是小二伙计也连头都没冒一下；任几名官员撕声大喊，都好似声音传不出去似的……渐渐的，几个有见识的开始想到些什么，闭嘴瑟瑟发抖……
一名陪酒的士子想是唬的昏了，就要低头冲出去，却被那名武官一掌推回，目光凶狠的瞪住他道：“勿动，噤声……”
很显然，大家都想到了什么，有了默契，惶惶然立在当地，竟无一人敢坐下，稍顷，一个空洞的声音忽然响起，“偶尔来吃条寒浬，也能碰上如此狗屁倒灶之事，真正晦气……某简单说，那李氏与某有旧，南离皇族官府怎么判决处置与某无关，这是公事，但私下里，某不希望看到有人递爪子，明白？”
眼见众人无人敢应声，那个声音又逼到，：“嗯？”
一众人等急忙答应，王公公颤抖着嗓子咬牙问道：“仙长吩咐，我等断不敢违背，还想请教仙长真名，小的们也好有孝敬献上；我等鬼迷心窍，犯了贪财大忌，本来该死；念在初次冒犯，还望仙长给个机会……”
王公公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花钱消灾，否则道人便是现在不出手，一纸道信传回国都，就够他们几个受的。仙凡之间，互为约束，道人确实实力强大，谈笑间掌生死，但随意杀人也有反噬，可不能为所欲为……
“这等屁事，某也懒的管你……”那个声音响起，“倒是那个北刀堂，你区区一个江湖帮派，动咎就要杀人灭口夺财，不知王法了么？谁是北刀堂扛把子，站出来……”
三楼上，北刀堂老大老三两个满脸的汗水，把目光看向几位官员，请求他们出口求请，却哪里能够？官场中人，深愔明哲保身之道，怎么肯在这种状态下为几个江湖豪客出头……
两个贼首绝望之下，遂露出绝死凶悍之气，互相点点头，一南一北，分向两侧纸窗冲去，老大一边跃起，一边还往身上拍出一张符箓，这是他花大价钱求来的金身符，无需法力，捻碎既发动；眼瞧着他浑身金光闪闪，撞破窗户就要逃出，却迎面腾起一片白光，白光挥过，鲜血四处飞溅中，老大整个人分成两片……
和老大相比，老三便狡猾的多，想着神秘人只说让北刀堂扛把子站出来，他最终就没动，眼看老大被分成两片，自己却暂时活下来，不由的全身冷汗便如从河中捞出一般。
“何苦？”那个声音叹息着，再无动静……
一众人等虽猜测道人已走，但仍未敢擅离，直到整整一注香后，才纷纷离开，却是再也不敢提李氏商队一事。几名北固口的官员更是警醒，若李氏这次能捱过这一难，以后过关手税，可不能再下黑手了。
王公公一行自去公馆，车中小王公公犹自害怕道：“干爹，这次双城公干，可如何是好？”
“怕甚？修道之人也不能滥杀坏了修行的……”看着小王公公还有旁边的武官一脸的期盼，王公公还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无妨，我等就在这北固口多住两天再走，这样也算给那位仙长留足了回旋的时间，等到得双城，便往城守府一推，咱们也别冲在前面做那恶人，总之一句话，银子就别想了，留得命在便好……”
……
李绩策马疾驰，本来他是计划在北固口休整一天的，现下情况有变，李氏家族有灭门之灾，却是不容他再多做耽搁。渔阳楼发生的那一幕当然是出自他手，一枚静音符结界，外加无锋剑炁，便让那些凡人感觉神鬼莫测；所谓知者不难，难者不知，大概如此。
其实如果按照话本安排，这倒是一个难得的装逼机会，李绩应该寻得李氏商队，化身随行士子，然后等待那些兵士税丁帮众，来个大杀四方，搏得一地崇拜的眼球，说不定其中还有温柔美丽的大家闺秀……
但他不能这么做，都是为了温饱，没人生来就爱做坏事，尤其这些底层升斗小民，只是听人呼喝的傀儡而已……就算是渔阳三楼那些人，细论的话恐怕是个个该杀，但洲陆上这样的人何止千万，又哪里杀的过来……只有北刀堂的几位当家，一身的戾气太重，刀下也不知有多少怨魂，这才下的狠手……李绩确实杀伐果断，但却不是残忍好杀，修道之人，杀伐仁慈存乎一心，平衡得当，便无碍于修行；若失之过偏，那便是心魔了。
说实话，当他忽然听到李氏之难时，心里其实是崩溃的。以他穿越来的灵魂，和双城李氏真正没有半点瓜葛，李氏一族是死是活，他毫不关心；但这具身体的本尊意识，却肯定还是有些牵挂的。这种牵挂，时隐时现，平时毫无踪迹，关键时刻出来捣乱，真正让人无语。
好在这次回来，借着李氏族难之机，彻底做个了断。以后天高地远，没了这份牵挂，少了这丝羁绊，他是再也不会回双城了。

第0095章 重法道人
双城太守府邸，是双城占地最广的，修整最豪奢的所在，太守出身豪族，为官还算公正，南离国皇家对地方的掌控力并不强，所以也没人弹劾于他。
这一日，正是正午时分，从长街拐角处走过来一个年轻人，道袍因穿的久了而略显污浊，身后牵的两匹骏马看着倒是好生雄壮。此人径直走到门卫兵士前，神情冷漠间带着一丝俯视，“某与你府道师有旧，今日特来看望；你等速去通报，就说，新月宗旧人便可。”
两名兵士互相看了一眼，露出忌惮的神情。能被派来看大门的，必然是眼力通透心思活泛见识广博之辈，大户之家，没人会傻到派几个狂拽目中无人的来给自家惹麻烦。故此，听其言，看其形，知道自家太守府后花园中有仙长道场，再看眼前年轻人那身道袍，心下早已信了，也不敢怠慢，连忙恭敬的拱手道：“道长稍候，小的马上通报。”说完，急忙跑进府找管事去了，以他身份，既做不了主，也进不了后花园。
来人当是李绩，心中有事，故一日一夜便抵达双城。因人命关天，进城后连客栈也没找，直接便来太守府寻重法道人。
其实三年过去，驻守双城的道师还是不是重法，他也不清楚；但不管驻守道师是谁，他要解决李氏之难，都必须通过道师，而不可能大杀四方，威凌官府，那是取死之道，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开光修士，就是更高等级的修士也是一样，这便是这方世界道场的规矩。
等不多时，一名内侍和兵士一起走过来，随后在内侍引领下向后花园走去。道人之间见面，其实和凡人一样讲究排场礼节，上下尊卑；并不是如网文所写，不管不顾，直接飞到对方道场或洞府；那不是拜会，那是挑衅。
李绩再次见到重法时，老道正站在小道观外，一脸微笑，皱纹依旧，白发如昔，这是李绩入道的引路人，虽无师徒之谊，但李绩在心中从来是拿他当长辈的……
眼看李绩走近，重法道人眼中的笑意逐渐变成惊讶，老道毫不犹豫的放出神识，细细查看；对修士来说，这绝对是种不礼貌的举动，但如果是长辈之于晚辈，便又另当别论。
“小子，你，你竟然开光大圆满了？”这完全出乎重法的意料之外，以北域整体平均修真水平而论，李绩不到四年由一介凡人到现如今的开光圆满，这速度是当的起天才两字的，只不过在轩辕城，北域天才妖孽云集之处，显不出来而已。但一旦离开轩辕，在北域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门派，这种修真速度都是门派竟相拉拢的好苗子。
李绩深深一楫，“见过前辈，这些年，有些际遇，运气还不错。”
重法拉过李绩，径往小道观深处；际遇？运气？他可不太信。这小子离开不到四年，不仅要过感气那关，而且新月宗被人灭宗一事对一个新弟子来说有多严重他心里很清楚……
在道观一出安静所在，两人分宾主坐下，重法耐不住开始询问李绩四年来的情况，这才知晓李绩早已跑到轩辕城正在为当个剑修而努力，这一谈，便是二个时辰，李绩知无不言，除了他核心的秘密引灵阵，其他的却也无所谓……
“原来你竟是去了轩辕城，世事无常，真正难料啊……”重法道人感叹道：“不知小友此次回双城，是刻意还是顺路？有何难处？在双城，老道我还是帮的上忙的……”
“小子此次回城，是专程而来，有三件事。”李绩并不隐瞒，他确实需要重法的帮助，“自开光圆满以来，小子多般努力，进境甚微，筑基机缘难寻，为弥补心境缺失，便想着回返故园休养一段时间；没成想便在2天前经过北固口时，又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和我李氏家族有关，恐怕还须得前辈援手；
在轩辕城，一次意外中，小子得了件物事，自己用不上，想来前辈或许有用……”
李绩一边说，一边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玉瓶中龙眼大的一粒丹丸，在烟霞之气的环绕下缓缓转动……
“这是……这是涤荡丹？”重法道人瞪大双眼，他心中有所猜想，却不敢相信，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贵重，根本不是一个开光期修士能拿出来的东西，就连他这个融合期修士，对此物也是只闻其名未见真容。
“正是涤荡丹，前辈可合用？”涤荡丹，极珍贵的延寿大药，50年，是已知的延寿药中药效最好的，再多，便为天道所不容了，否则以人类之智，就是吃药也能吃出一个个活神仙……
“合用，合用……正合我用……”心神激荡下，道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把玉瓶又推过来，“如此重礼，道人无功不受禄，又如何敢受？我也不瞒小友，便是以我现下百年积蓄，再多十倍，也万万买不起此丹啊……”
李绩当然知道重法买不起，他一偏远地区小门派出身的修士，身家又如何比的了威震青空大世界的顶级豪门？但送出此物只为情，不为利益。李绩虽不是多么大方之人，但取舍之道还是懂的，再说了，以此药如此珍贵，真拿出来换灵石或者其他得用物事，保不齐就被有心人发现而泄了底……至于留着自己用，更是无稽之谈，涤荡丹只能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服用，开光期及以下的修士自有其他的延寿秘药，只不过延寿不长，只十年，二十年罢了；药是不能乱吃的，身体不强，境界不够，经脉不韧，乱吃药是会死人的。
“前辈只管拿去，无须担心……嘿嘿，这东西确实也不是小子的身家能置办的，偶然得到，也是运气……”李绩嘿嘿一笑，“我也不瞒前辈，这东西是轩辕剑派和牵昭寺相争，有陨落修士被小子撞见得来的，恐怕也见不得光，前辈自用便没问题，若是想拿去变卖灵石，可就不好说了。”

第0096章 陌生的家
“你这小子……”重法戟指大乐，说的也是，修真一途千军万马闯一线生机，靠的是什么？可不是仁慈，大义，谦让；全凭一个争字。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既有机会，当然要取之为我所用，可不能假惺惺的装圣人。
李绩顺势把玉瓶推回去，“前辈且先收着，小子还有大事请您帮手呢……”于是把在北固口听说的有关李氏的危难说了一遍，又说了当时自己的处置，最后，提出要求道：
“小子与李氏一族的关系，并不融洽，这一点，双城几乎无人不知；那李孟非我李氏骨血，更不是我李绩的兄弟，这一点勿庸置疑；他不过是上代丰亲王的后裔，与我并不亲近，是死是活，却与我无关……小子之意，我父母以及其他亲属家人奴仆本来便与此事无关，当脱罪于官府；至于那李孟，还有那些从丰亲王府一直跟随来的所谓义士，既有叛逆之意，当斩尽杀绝……小子对如何应对官府还不熟悉，不知如此可行否？”
重法道人哈哈一笑，“看来小友对这凡世中修士与官府之间的关系实在是陌生，你便放宽心，在凡世，修士的亲属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免于追究的；此事不难，那莞城来的宦官老道自会稳住，他们在此也不敢造次；老道另派人急件莞城国师，把汝家人摘出既可；国师是我门派长老，也算是老道的长辈，这点面子是会给的……只是那李孟，你确定不留？其实以老道的门派在南离国的影响，便是谋逆罪也是能保下的……”
“一了百了，杀掉最清净。”李绩毫不犹豫，他也不会玩所谓的宽恕的游戏，“小子以后回轩辕修道，哪有时间盯着这里，这等野心之辈，还是送他归西来的省心些……”
两人把盏言欢，商讨已定。
……
三天后……
双城，荣盛坊李府，大门仍然是那么气派，门房依旧神气活现；李氏这些年来，风水日顺，财缘广进，很有些热火烹油之势。仅以财势论，李氏已渐渐向双城前十家族逼近，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李三强和李大壮，是李氏用老了的门房健仆，具三十余岁，有些勇力；在李府也厮混了十多年，眼力了得，见识不凡，凡双城拿的出台面的官宦商贾，江湖好汉，很少有不认得的；多年下来，舒适的生活，良好的待遇也让他们从刚进府时的黑瘦青年，变成现在挺着肚腩的胖大汉子。
今日阳光明媚，春意荡漾，连带着让人的心情都舒畅了几分；两人正在门前闲谈说笑，眼瞅着一个模样似熟悉又陌生，浑身还带着远行尘垢的青年牵着两匹健马径直走来，李三强不由大喝道：“哪里来的野厮，门前止步，报上名来……”
站在李府门前，李绩不由得心生感慨，大门一如五年前离开时一般无二，但彼时离开时还心有不甘，现下看来，不过如纸糊的一样，富贵权势又算得个甚？不过过眼烟云，不值一提……
收拾起心中情怀，走向大门，看到两个似曾相识的凶恶汉子正恶言恶语，往昔的回忆刹那间涌入脑海，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谨慎内敛的魏国光，而是变回了那个飞扬跳脱需要发泄的少年李绩……
‘啪，啪’，李绩出手如电，两记耳光直抽的两人牙齿掉了一半，直摔出丈许远，紧跟着两根马缰绳扔过去，还有李绩的笑语，“李大，李三，给二爷把马牵好了，若掉根马毛，仔细你二人的皮……”径自跨过门槛，这俩货以前也没少羞辱过他，他都记着呢。
李大壮，李三强刚从眩晕状态回复过来，和着血沫子吐出半口牙，刚要上前叫骂厮打，听到这个声音，不由的心底一寒；他们知道来人到底是谁了，如果说五年前此人离开去慈溪时他们还幸灾乐祸的话，那四年前震动双城的慈溪凶杀案已让他们心生胆怯，现下见到真人，既是主子，又是江洋大盗般的存在，又怎敢放肆？两人使个眼色，李三强接过缰绳牵着两匹马远远跟着，李大壮则一溜烟向前院正房跑去。
李绩没有理会鸡飞狗跳的下人们，在真正能管事的大人物到来之前，就是几个外院小管事也远远的躲着他走；没办法，命只有一条，谁知道这二少爷发起疯来会不会给谁来一刀，只是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集中了大批的家丁……李绩也没进内院的意思，他直接拐进了一处主要供府内中层管事居住的大跨院中，在大跨院边角，一棵大槐树下的一间厢房前站定，这里，便是他11岁到20岁，度过十年时光的地方……
房间内有人，兴许是听见外面嘈杂的声响，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带着个比她更小的小男孩怯生生的走出房间，小男孩看到外面这么多人，明显是被吓的不轻，一头扎进小女孩怀中哭泣起来，这幕场景让李绩有些发呆……
本来是想进去房间看看的，毕竟是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但两个孩子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惊吓到两个无辜的孩子，而且，都5，6年过去了，房间内又哪会剩下他熟悉的东西呢？
所谓情怀，虚幻而已；李绩来到大槐树下，这里是他少年顽皮时爬上爬下的地方，树下的石凳还曾留有他失手跌下的血迹；一切如故，物是人非……
出乎李绩的预料，第一波来寻他的人群中，领头的并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府里某个有势力的大管家或者以前丰亲王府的某个潜邸旧人；来的是他的大哥李博，一个一辈子都活的窝窝囊囊的男人，在李绩在李府十年的经历中，他既没象老三李孟那样不断的挤压胁迫李绩的生活空间，也没在这个过程中伸出援手，他既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力，简单的说，李博是个好人，但全无用处……

第0097章 了断（一）
“二弟，你怎地如此冒失？”李博紧张的不断环视左右，仿佛怕忽然有官府兵丁涌入，他压低声音，“速走，你前科未消，如何就敢大摇大摆闯进来？就算在李府，那些老三的家仆可不会护你，必然会上报官府的，速走，速走……”李博是平庸不假，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这么些年下来，他早已知道他真正的兄弟只有老二李绩，老三李孟不过是外人而已。
李绩掂了掂李博强塞过来的一只锦袋，份量不轻，想来都是些黄白之物，心中就有些感动，既是心意，收下便是，很快就会还回去不是？
“不急，小弟在官府有朋友，他们不会拿我怎地……”李绩轻描淡写的宽慰道，他倒也不是信口开河，今日一早来李府前，已和重法道人打好招呼，以重法在双城的地位，官衙公人那里是不用担心的。
解决问题需要有合适的方式，不管不顾闯进李府，等公差衙役赶来时再表明身份打脸，这种为装比而装比的行为，不是他的作风。公差衙役也有家人亲属，也有尊严脸面，他们听命从事，没人可以任意羞辱他们，更别说混乱中有可能的肢体冲突甚至流血人命。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这是李绩一贯的处事原则。
“大哥怎么是你来呢？他们呢？”李绩很好奇。
“他们？哦……二弟你是不知，今日三弟之子过满月，阖府有头有脸的，还有诸多宾客，都在后院观看抓周仪式呢……你先莫管别人，三年前之事哪是找个朋友就能说和的？莫不是骗你的吧，二弟你听我的，先走了再说其他……”他们是谁，兄弟俩都清楚，不仅有老三李孟，也有十数年来一直偏心到极点的父母。
“抓周？真是好兴致。”李绩失笑道：“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回来，就必然有把握，难不成我看起来象个找死的么？……不如这样，你我兄弟，也去给老三帮帮场子？”
说走就走，其实也没给李博拒绝的机会，李绩是文弱书生，哪里拉的住他，那些跟来的手下，看李博不发话，也就没了上前动手的由头，毕竟，这是家事，外人哪敢随便参与其中。
一大群人又乎拉拉往内院走，其中不时有心眼活泛的跑去内院通风报信，李绩也不去管他。按照他的估计，昨日夜里王公公一行已经抵达双城，今日的李府必定会有一番惊天变化。
内院的看守明显要比外院要严格的多，大部分不相干的，地位不够的，看热闹的都被拦在院外。即使是李绩也在被挡的人中，一名高大威猛的中年壮汉，身披半身甲，持制式军中长刀，如门神般的站在那里，双目如电，虎视李绩，“二少爷且慢，内院高贵之地，禁不相干人入内……若不听劝，某认得你，但某这把刀却不认得你。”
李绩认得他，原丰亲王府的家将胡进，和他前后脚入的李府，但待遇却千差万别，李绩是人人嫌弃的麻烦，而胡进则是夫人三少爷的心腹之人，在李府十年中，很多针对李绩的手段都是通过类似胡进这样的丰王府老人来施行的。
停下脚步，李绩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你确定？”
“夫人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内院，尤其是你二少爷……”胡进响亮的嗓门还言犹在耳，一抹并不夺目的青光已自李绩手中挥出，连带那把制式军刀，完全来不及反应的胡进被青光一剑两断……
鲜血漫天飞洒，短暂的寂静后，便是大片的惊呼和哭喊声，周围的人群纷纷退开，空出老大一片空地，不管是跟随来的下人仆从，还是胡进带来的护院家丁，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所震惊；这么一个在李府武力值排在前三的原王府家将，就这么被人如屠鸡般杀掉，只有到了此刻，众人才记起四年前慈溪凶案的凶徒，可不正是眼前之人么？
“生命可贵，脑袋掉了便接不回来了……诸位，想参与其中，便须想清楚后果……”李绩面带微笑环视众人，被他这一看，十停人中去了九停，李绩满意的点点头，既是家事，还是少些人参与，少些人参与，便少造杀孽……
“大哥，我们进去吧……”招呼身旁体若筛糠的李博一声，李绩昂然直入。
内院西花厅，是李府内宅举行类似家族活动的最佳场所，地方宽敞，景致优雅，虽已三月，依然烧着地龙，西花厅内温暖异常，最适合小儿活动……
李绩走近西花厅时，厅内众多主人宾客早已接到了消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也未过于惊慌，说根到底，凶人也不过一人而已，这里李府的护卫，众宾客的得力伴当，其中高手很多，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什么……
“逆子，还不速速退下，汝持刃而来，是想要李氏在整个双城蒙羞么？”李明儒，这具身体的父亲在护卫们层层保护中，大声喝骂道。
李绩却没有搭理这个世界的父亲，他现在的状态，很是奇妙，仿佛一半是魏国光，一半是李绩，魏国光的灵魂让他保持冷静，而李绩原主的灵魂则让他疯狂……
看了一眼花厅中黑压压的人群，看来这便宜父亲这些年经营的不错，来捧大腿的是大有人在，幸亏他有所准备，要不这许多人，难不成都杀掉？
缓缓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形似令牌，高举左右展示，然后再次取出一枚玉佩，同样展示后与那枚令牌一起放在身前的石阶上，这才开口道：“令牌为双城太守坐堂令牌，玉佩为重法上师私物；绩今来此，是为家事，无关人等，还请离开，妄言参与，自尊自重……”
说完，李绩后退几步，留出空间，以利众人辩别信物真假。令牌和玉佩，都是重法特意为他求来的，怕的便是年轻人一个控制不住，造下太多杀孽，不利于日后的修行。

第0098章 了断（二）
“胡言乱语，胆大妄为……”
“太守大人的令牌何等重要，岂是你个小小逃犯能得到的？便是慌言诳语，你好歹拣个靠谱点的来扯……”
“道人的信物？这东西我家里一大堆，又能说明什么？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我等不如一涌而上，把他捆了送官府处置，这么多人，怕他个甚？”
花厅众人七嘴八舌的各抒已见，浑不把那两样物事当回事；但也有好事胆大的，过去拣了两件信物给众人玩笑，这其中便真有懂行看出蹊跷的……
赵通判是在场官职最高的官身，他一接过这令牌便知道这东西不假，概因他对这令牌实在太熟悉了，往另外一名公人，府衙杨主薄看去，见对方隐晦的点点头，两人便知道此物不假，此事恐怕另有内情，却是不好冒然从事。
宾客中也有看出那只玉佩来历的，毕竟在场的都是双城手眼通天之辈，可不是乡下土包子；很快的，口口相传，在场大部分宾客都知道了其中的蹊跷，开始安静下来，不再高声喊打喊杀。当然，也有混不吝的楞头青……
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人，把拿到手中的信物往怀里一揣，扬声喊道：“什么信物？骗鬼呢？我却什么也未看到，小的们，每日大把银子养着你们，看的便是今日；给我把那厮擒下，死活不论，办的好了少爷我大大有赏……”
木立厅前的李绩微微一笑，这个人跳出来一点也不奇怪，作为李孟的小舅子，朱伟良可是非常稀罕他这个有王族血脉的姐夫的，其实整个朱家都一样，恨不得李孟有朝一日荣登大宝，他们也都成为皇亲国戚，所以对李孟的支持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对李绩这样的族中异见者，打压也从来不留余地……
3名朱伟良带来的武师好手，和4个受李孟暗示的原丰王府家将护卫，一起围了上去，一声唿啸，刀枪棍棒一起往上招乎，看这架势，恐怕也是不想留活口了……
‘我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伤亡人数，但有些死伤，是避免不了的。’李绩暗自告诫自己，在七名武师动手的同时，手中无锋呈弧状划出；根本不需要多么精深的招式，剑炁和内力根本是两种层次的东西，就是凡世一流的武者都无法阻档，更别说这几个二，三流武师了，剑炁所至，任何东西都如豆腐般被轻易剖开，无论是人体，还是手中的兵器，凡俗武艺，在道法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
七个人，倒在以李绩为中心，丈许为半径的一个圆圈，一个以血肉筑成的圆。
血腥味迅速漫延开来，一些疲弱之人已开始呕吐，就连尖叫声都被恐惧堵回喉咙，花厅里只剩下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女人压抑的啜泣……
“不告而取，是为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起的……”看着一直在后退的朱伟良，李绩一挥手，青光闪过，朱伟良喉头飚出一股血箭，身体倒下时，令牌和玉佩摔出，被李绩一招手，凭空飞回手中……
“某再说一遍，这是家事，无关者离开……某耐心有限，不会再说第三遍。”
这一次，众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或多或少的也看出了某些不对劲。赵通判，杨主薄是扭头便走，连和主家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他们两个是见识过重法道人出手的，知晓这世上有神仙道法；李绩一挥手间，青光闪过便要人性命，这明显不是武者能为，更象是仙家手段；这李氏二子既懂道法，那么令牌玉佩的来历也不问可知了。这种事可沾不得，速速离开为妙……
人都是从众的，公人鼻子最是灵便，能知安危，两位官面上的大人物都走了，他们还留下来做甚？当李二郎的肉靶子么？于是所谓故旧好友，皆一哄而散，只留下李氏族人，楞怔怔的看着李绩，有些不知所措……
走进西花厅，李绩看上去并不如何强壮的身影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距他数丈开外，仿佛不如此不能抵挡那发自灵魂深处的血腥杀意。几个奶娘不断安慰着怀中直觉感到害怕的抓周主角；朱玉落，李孟的妻子，李绩调戏弟媳的主角，正蹲在朱伟良的尸体旁不停的哭泣；李明儒是唯一坐着的人，他的身体无法支撑如此强烈的情绪冲击，他的夫人，李绩这具身体的母亲却站的很稳，手中还拿着一把玉如意，似乎一言不合便要砸过去；李孟，风度翩翩的表象掩盖不住内心的不安和恨意，周围最后几名家将把他团团包围；还有些亲属，基本都是不太相干的远亲……
“孽障，你持剑进来，是要行那人神共愤之事么？”老夫人戟指李绩，怒喝道。作为曾经国都丰王府正印王妃最贴心的身边人，她的气度胆量确实非常人可比。
“你眼瞎么？”李绩平静的看着她，无怒无喜。从魏国光的角度，他对这个妇人无疑是厌恶的；从李绩原主的角度，就比较复杂，但有一点很确定，那便是所有的情绪中找不到一丝的孺慕之情。
“你瞎么？看不到他们自己找死率先动手？以下仆犯主上，这就是李府家规？还是，您老人家压根也没把我当成李氏族人？……一直便是这样，从我出生时起，您就看不到我的存在；从不到数月的婴儿便被您拿去当成奉献主人的工具，我在哭，您知道么？……您在双城衣食无缺，还有义仆名声，我在皇宫一群阉人中苦苦挣扎求生，受尽欺凌，我不能哭，您知道么？……在这李府，我仍然活的象个多余的人，所有的过错都是我的，活下来就是我的原罪，我的生命在为您赢得忠仆之名后就应该结束是么？我已不会哭，您知道么？……
今日我回来，当然，过错还是我的……我也无所谓了，不受于情，便能静心……
回来做什么？等下你便知道……不过您放心，我剑虽利，却也不斩小人呢……”
听到府门口兵士们凌乱的脚步声，知道那是王公公带人抄府，李绩冷冷一笑，“我从不奢望您们能幡然悔悟，用心硬如铁来形容你们都低看了……不过总有人要负出代价，公正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0099章 了断（三）
李绩一番话，顶的老夫妻两人面红耳赤，这个世界也讲孝道，奈何夫妻俩对自己的小儿子做的太绝，竟找不出一丝理由来回击。倒是老三李孟还在那里强辞夺理。
“天杀的李绩，你既身为人子，为父母所生养，当尽心尽力，恪守孝道，却怎地擅闯内宅，在父母面前行凶杀人，威胁报怨？此事若传扬开去，我双城李氏还有何脸面可言？”
“首先，你需要明确的是，养我的是宫里的王嬷嬷，孙嬷嬷她们，她们深宫早逝，绩憾不能奉养终生，却与李府何干？”李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至于到了李府，我李绩吃苦，受累，忍辱，就是没当少爷白白享受，养从何来？你说李氏脸面，真正可笑，那关我鸟事？自我还是个初生婴儿被他们被抛弃时起，这李氏荣衰再与我无干……”
“生养之恩，你说不相干便不相干？”一名扶着老夫人的婢女出言相帮。
李绩一看，竟是熟人，“紫珠？老子说话也容得你这贱人上来插嘴？你今年快三旬了吧？也该改改性子为自己好好想想了，你这么卫护你的三少爷，他也不会娶你……”
“二少爷，如此场合，上下尊卑都不要了么？礼义廉耻也不讲了么？老爷夫人身体不好，若今日有个好歹，我看你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嘴？”一旁的内府二管家也站了出来，他们都是忠心艮艮的原丰王府一系。
“李安？李孟的心腹狗腿子。”李绩瞟了他一眼，“你家三少爷那些龌龊事都是你帮着做的吧？一个斯文败类，一个狠毒爪牙，你们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老子管不了，但五年前慈溪镇呼家赌场呼延豹下手害我，是你联系的吧？”
李安面色一变，随即呼天抢地的喊冤道：“三少爷，俺冤枉，冤枉啊，小人一贯奉公守法，断不会做此毒事，三少爷你无凭无证，可不能胡乱冤枉好人……”
李绩神态平静，盯着李安，右手按剑；这种无言的，沉重的压力让不安的李安有些承受不住，开始频繁的看向他的主子——李孟，李绩微微一笑，“你别看他，他帮不了你……”随即不再理睬，这种小角色，杀他那是便宜他，等稍后落在王公公这样的阉人手里，才是他苦难的开始。
眼看李绩走向李孟，李明儒再也忍耐不住，喝骂道：“畜牲，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弑杀兄弟，看你如何面对天道轮回……”
老夫人更是急怒攻心，“李绩，你若敢动手，老身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你拼了……”
李绩越是失望，也越是放纵，“为了个假儿子，却要和真儿子拼命，这个家，真正奇葩……”目视李孟，“你看，为了你，一个落难的草鸡王爷，他们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是不是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李孟还待分说，李府外院传来不正常的跑动呼喊之声，逐渐清晰，甲叶碰撞，兵器铿锵……
“速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李明儒向一个家仆吩咐道，一众人等俱把目光放在李绩身上……
李绩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微笑道：“不要看我，种什么果，开什么花；李氏护皇室血脉数十年，视若已出，现在么，恭喜诸位，回报来了……”
众人皆大惊，还待细问，却哪里还来的及。花厅大门被人暴力推倒，数十顶盔带甲的双城府卫一贯而入，在控制住局势之后，王公公，府卫统领程成，何押司几个老佬走了进来……
“程大人，你这是……”，李明儒刚一开口，就被阻止。小太监展开圣旨，用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洪量声音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李孟不思反悔，意图谋逆……特捕其三族，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上京问罪，另有勾结亲族如朱氏等，一并捕拿就地审理……钦此。”
李氏族人震惊之下，有兵丁在熟悉李氏府邸的捕快指认下一一锁拿，一时间，男人肯请，女人哭喊，府里府外，一片狼籍……
王公公丝毫不理会李氏众人喊冤求情之声，只迟疑的走到李绩面前，还未开口，李绩便抢先到：“花厅纷乱，公公不如随我去书房喝杯茶？”
王公公一听这声音，便是在北固口那个神秘道人的口音，再无所疑，连忙恭声道：“道长吩咐，小宦敢不依从。”又扭头冲手下喊道：“罪有所出，情各不同；李府老爷夫人等并不知情，暂扣于府，限制外出；李孟丰王府一脉及其爪牙胁从，一并押到府狱等候提审。”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本来已经和重法说好，定要送李氏族人去那牢狱走一趟，让他们攀龙附凤的心思清醒清醒，然后再把他们保出来，反正有自己在，他们在府狱也吃不了多少苦。这番苦心直接就被这个势力的王公公毁了，他可能确实也不敢招惹李绩，怕锁了他家人事后引来报复，直接便在这里把李绩父母等摘了出去。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像也怪不得这个胆小的公公。
在一众李氏族人的目瞪口呆中，李绩和王公公走进一旁的书房，众人这才完全搞清楚这嚣张的李老二到底仰仗的是什么，一时间，悔恨在很多人心中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某些不可说的野望？
李绩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王公公却说什么也不坐，只好随他去，只听老宦官分说道：“李氏既有仙长在，那断无碍难的；重法老仙师已往莞城投书，快的话5，6日便回了；李孟等一干死罪之人既不赫免，那是仙长你给的面子，这个面子皇室必然要还回来的，李氏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王公公的意思说的很明白，道法凌架于皇权之上，这是事实；但在实际凡俗国家管理中，国家的力量也必须得到尊重，这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李绩作为一名修道之人，以家事干渉皇权，是不敬，也是权利；把核心谋逆者抛出去，是人情，也是大义……说根到底，李绩便是死保李氏一族，包括李孟在内也不是不可以，只未免给人太过跋扈的感觉，嚣张这样，却是正好，大家都有面子，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第0100章 了断（四）
李氏之难是大事，也不是大事，当李绩开始插手，和莞城王公公一伙，双城重法一方达成共识时，一切都变的简单，这就是权，因为道法而拥有的特权。
“还有一事要麻烦公公……”李绩继续道。
“您只管说，若老王我能办到，绝不推辞。”王公公咬牙应下，这次差事真正亏大了，钱没捞到不说，还担了不少干系，沾上不少麻烦。
李绩却懒的去管他感受，“某的身世，想来你也大概知道；在皇宫，抚养我长大的那几名宫女虽然早已去世，但她们的后人，亲属应该还有在世的，你去找到她们，尽自己的力帮助她们，不要直接给钱，那是在害她们……”李绩一边说，一边自纳戒中掏出一千两黄金，他两世为人，人情练达，知道没有白让人跑腿的道理，哪怕是个卑微的阉人。黄金他多的是，在修真界没什么大用，但在凡世却不一样，“此次返乡，有些意外，不仅给公公添了很多麻烦，而且也让你等一无所获，空跑一趟……这些金子，是绩的一些心意，公公拿去分了，也好给手下一个交待……”
王公公千恩万谢的带着兵士们离开，除了忠心李孟的一众人等，其他的都轻轻放过，李府门口摆了几名兵士做做样子，其实府内之人还是如往常般进出，只等莞城回信，便连这几个摆设也要撤去了。
“老二，你救救老三，救救老三啊……我知道你现在了不得了，便是京城来的公公都要看你眼色，你说话一定管用……救救老三一家吧，还有玉落，还有我那可怜的小孙孙……”老夫人死死的攥住李绩的衣袖不肯放手，旁边是一脸尴尬的李明儒和不知所措的李博。
“我救不了他，这有违我的本心。”李绩毫不动容，他很清楚什么该做该让，什么不可以做不可以心软，“至于朱玉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道理可以共富贵，却不共患难；您的小孙孙？他是皇孙啊，有丰亲王的直系血脉，皇室最是无情，这样的不安定因素怎么可能任他存在？
不就是个周岁大的小孩子么？您拿出26年前放弃您亲生儿子的心态来，又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
李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老夫人耳边一拿，便让老夫人彻底昏了过去，同样的，李明儒也被他点穴弄昏；一旁的紫珠张牙舞爪的冲上来，被李绩一耳光击出老远，对李博吩咐道：“这女子，你找个由头把她开革出府，这样的人留着便是祸害，府里还有不少心向老三一系的仆人，是谁你很清楚，回头都遣散了吧……现在跟我来”
一手一个，携着两位老人回到他们的卧房，关好房门，把两人放在榻上躺好，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里面有三粒丹药，分别给两人一人服了一丸，把还剩下一粒丹药的玉瓶扔给李博，“这是你的，活血壮脉益气，能增十年寿数，自己找时间服下吧……”
李博大喜，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啊，“二郎，多谢了……我还以为你把父母……”
李绩瞪了他一眼，“他们年纪大了，情绪不能波动太过剧烈，所以我才点昏他们……这三天，你亲自安排，找妥贴人给他们喂些米粥参汤之类的流质食物，并定时在四肢推拿活血，三日后醒来就无事也……”至于三日后，李孟等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切已不可改变。
“服此丹药，三日内不得饮酒，不得行房，切记。”李绩又叮嘱一声道。
延寿之药，即使在修真界，也绝不是简单的丹药。生命为一切之本，修真修的是什么？归根到底不就是修的长生么？故此，延寿之药皆为逆天之药，极难炼制，而且有各种限制。
李绩为家人准备的，是专为凡人使用的延寿药，增十年寿，已是极品；不是李绩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更高级的延寿药，别说那种珍贵的涤荡丹，便是低级一些的修士用寿药都不是凡人可以用的；一经服下，顷刻便死，盖因修真大药皆是针对修士已经经过改造过了的肉体经脉骨骼情况，对凡人来说，药效过猛，承受不起，无异于大毒。
如何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其实两个神魂对此颇有争执，最后才慢慢的达成一致，到底是生育之源，不能忘本；而情份已失，覆水难收；别说李绩转不过这个弯，就是他父母也同样如此，尤其是以后知道李孟一脉寸草不留之后。双方终究无缘，这样的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安排的。
李绩能做的，便是服之以寿丹，在身体康健上尽量尽到心意；至于未来，两夫妻最终能不能放下，这种人心之愿，最是难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二郎，此番事毕，你莫要走吧？这诺大的家业，我怕是支撑不来……”李博一脸的期盼。他是个性格软弱之人，要不也不能十数年还能生活在如此环境的李府，他不是低调，而是真的心无大志，吃穿不愁，有书可读，便知足了。
“大哥，我一个修道之人，怎么可能留恋红尘家乡？离开是必然，不仅如此，以后怕是你我兄弟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李绩抬手止住满脸失望的李博，“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李氏后路，我早已安排妥当，无论是双城太守处，还是京都莞城王公公处，有为难之事尽管去找他们，断无不帮之由……大哥你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这对于现在的李氏来说，正是好事，富贵嘛，哪有止境，需懂的适可而止，那些做到富可敌国的，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这一代，我大约能保得你们平安，等到下一代，嘿嘿，那便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府经此大难，府中动荡不稳，人心思异；李绩又在府里逗留二天，帮助大哥李博掌控全局，对府中数百仆从管事护院丫鬟婆子做了细致的甄别，近一半人被赶出府，这才从根本上扭转了李府原来以李孟为核心的风气。三天后，在李明儒夫妻醒来之前，李绩飘然离府……家事已毕，这个家他不会再回。

第0101章 新月旧事
来自南离国都莞城的回信非常迅捷，这其中道门在里面发挥的作用怒言而喻，没有波折，没有意外，李氏一族作为被蒙蔽者得到了皇室的宽恕，不再追究；而李孟这一支丰亲王血脉被全家抄斩，跟着倒霉的还有那些丰亲王的旧属，朱氏一族以及一些梦想政治投机的人；李绩这具身体原主的最大愿望得以实现。
太守府后花园小道观中，有一座五层高的木塔，登高临风，也能大概俯瞰双城大部分街市景貌……
“中则这次回来，不知还有何打算？下一站莫不是慈溪？”重法道人仙气熏然，那枚涤荡丹他早已服下，对他苍老身体的好处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
“不去了，没必要；上次离开时恩怨已结，无甚留念……”李绩微微一笑，“此间事了，绩心中已无挂牵，；北域地广人茂，山川壮阔，景秀河山，正要一一领略，但愿机缘巧合，修得道基，才不负此生……”
重法点点头，每个修道者都会遇到筑基关口，数年，数十年不得过；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道法，各有各的路途，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嗯，这样也好，可惜老道为法修出身，所属门派又寒酸，怕是也帮不上你什么，只年轻时游历过天外小世界，得到一奇物，百数十年来也未勘透其中奥秘，中则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便拿去罢，也许有一天能用上也说不定……”
“前辈着相了，小子不是图报之人。”李绩急忙推辞，知道这是重法对他送予的涤荡丹的回报，对此他真没太放在心上。
“拿着，你不收下，吾心不安。”重法很坚持。
李绩只好接过，也就不再矫情，这是一块奇怪的拳头大小的暗青玄石，自带七窍，很是神异，不禁惊讶道：“前辈，这莫不是块空间之石么？”
重法道人略有得色的点点头，显然很为这块石头自豪，“小子还算有些眼力，此石正是空间之石，空间石分九品，窍多者胜，此石有七窍，也算其中上品了……中则你既专注剑修，这空间之石也是老道唯一能帮上你的东西，老道持有上百年也用不上，说来也是缘份……”
李绩深施一礼以表谢意，重法老道的心意他明白，修道么，心境很重要，老道不愿因为接受了他的涤荡丹而失了心境，所以用同样贵重的空间石回赠。修扫一途，各种道物还不得数以千万计，其中尤以天材地宝更加珍贵，都是挖一件少一件的东西。剑修在整个修真界中不过是一个分支，并不是主流，其用的上的道物是不多见的，而且淘换的余地也远没有法修那么容易，故此，从交易原则上来看，以涤荡丹换空间石，李绩不吃亏。
“还有一事，一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或者说该不该这么早的告诉你，但仔细想来，我辈修真，当无所惧，福祸自持，中则这一离开，怕是轻易不会回来，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些。”重法道人面现犹豫道：“关于新月门被灭门，其中有两件事，中则不可不知；
一来，新月之殇并非简单的福地争夺，更是一件决定门派兴衰的传承宝物的争夺；谣传此物为一方小世界的入门碑，为一门派兴衰的关键，最重要的是，似乎平都教占据山门后并未得到此物；因为老友方山故，老道对新月一事常有留意，此节应该不假。
另有一事，二年前老道回山门述职，正赶上宗主他老人家开关见客，闲谈间说起新月门也是晞嘘不已。据宗主讲，新月门那位莫名失踪的太上长老可能并未离世，应该是在修行中遇到了什么碍难，故以秘术潜之……”
李绩一撇嘴，“凭他什么原由，山门生死存亡之时不在，现在再活过来又有何用？福地没了，徒子徒孙也没了，一个人活的再久又有何用？”
重法一笑道：“你这小子，那也是你曾师祖，怎地如此不积口德？要说起来，新月门那位太上长老真正是个奇女子，19岁筑基，49岁结丹，周国周边十数个国家中，大家都以为这女子必定会成为元婴真人，众人好不羡慕，谁不巴结，唉，谁知道……真正是可惜了……”
“嘿，天才又有何用？不能卫护宗门，山门遇险时竟无一门一派前来救援，可惜了好多忠心耿耿的师兄师叔……”想起教他剑技的镜月师叔等人，李绩心中一阵难受。
重法一时无语，李绩说的有道理，个人的天赋如果不能帮助门派，那又有何意义，但他还是解释了几句，“她是创派祖师的孙女，姓庄，生来文静温柔，不爱与人争锋交往，只知修行求道……唉，这性格在诸如轩辕之类的大派中还好，但若要独自撑起一个门派，确实也勉强……”
两人闲谈很久，知道这一别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机，但既入道途，那些离别愁苦也看的淡了，生离死别，不过如此。
李绩夜来独坐客栈，心思有些乱，重法所言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惑。不知怎地，一想起重法所形容的那个新月门天才太上长老，他心中浮起的，便是豆腐庄巧笑妩媚的身形，这完全没有道理，不过豆腐庄倒是很有可能是太上长老这一系的血脉，只不过是没有资质的凡人罢了，从豆腐庄能拿出贼子戒这等奇物，当能看出她祖上也是阔过的。
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是重法道人关于新月门小世界宝物的传说，也许是幂幂之中自有天数，他总感觉这件小世界入门碑似乎和自己有某种联系，但具体上，他又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李绩便在客房小院内演练剑法；《黄庭内景经》是没法练的，在凡世，别说没引灵阵，就连灵气也稀薄的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他只需每日体内运行几个循环，保持住灵机活泼既可。
足足二个时辰酣畅淋漓的舞剑，终于让他放空了大脑，沐浴更衣后坐在榻上，心思也格外敏锐，再回忆起在新月门的点点滴滴，忽然有所觉……

第0102章 方玄的谜语
李绩的头脑此时格外的清明，他很快的抓住了重点，掌门方玄在他们临走前曾口占一偈：虚镇中条数十年，明月之西生死天，青灯照我生白发，一点灵机渡玉关。
作偈并不罕见，很多修道之人都好这口，不寻常的是……当时方玄脚底下还有脚步的配合，就象古代那种几步吟一诗的感觉，李绩当时就感觉很滑稽，但当时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后来更是为生命而奔波，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
站起身，李绩尽量的模拟当时方玄的动作，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很快便记起了……右走二步，然后是继续右走四步，再往后呢？哦，是了，掉头往左二步，最后再往左一步……不细心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方玄的脚步，其实就是普通的向右走镀步，然后再返回的过程……右二右四左二左一？似乎信息量太少，但如果配合那首偈？
镇西灯一……
这就是答案，镇当然是指谷口镇，灯必然指的是镇内那十三根高大的照明石灯柱，如果再联想的多些，那便是——宝贝就藏在谷口镇西边第一个灯柱里，快去挖吧……
李绩兴奋的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了在平都教攻山前，曾经有次被安排去谷口镇给灯柱添油，不仅是他，还有几乎所有的新月核心弟子，当时就觉的这种任务很无聊，很没有意义，现在看来恐怕也是种暗示，应该便是这样……
一方小世界，这种诱惑，没有修士能够抵挡，个人得之，便是散修中的翘楚，门派得之，更是立派崛起的根本……自穿越以来已过五年，自己的气运开始改变了么？
思前想后，李绩来到庭院中，仰望一弯明月，伫立良久；月光如流水般洒在身上，也沁进心里；两世为人的他终于自嘲的一笑：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想，如果猜错了呢？
就算猜对了，现在的自己有能力进入中条福地盗取宝物么？
便是真进入谷口镇，那宝物还在么？毕竟过去了三年……
宝物就算还在，真的合自己所用么？一方小世界听起来吓人，新月门入手了很多年，也没看到听说有何奇异之处……
为一件虚无飘渺的，并不属于自己的外物而失去心智，何其愚蠢；自己一路走来，依靠的是什么？是丹药么？是宝贝么？是灵器么？是威力强的符箓么？
都不是，自己靠的是不懈的坚持，冷静的判断，以及迥异于这个世界主流观念的头脑，这才是我李绩一步步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镇游徼，走到现在开光圆满修士的最重要的因素……
我现在需要什么？目标是什么？什么是我必须，也是首先要做到的？……不是什么小世界，什么异宝，而是筑基——境界永远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没有其他……
这一刻，李绩驱离了自身的贪念，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所谓念头通达，直指本心；也是从这一刻起，他才具备了筑基心境上最基本的条件，虽然此时的他并不太了解自己的这种变化……
既不在执着于外物道宝，心态自然放松。诸事已毕，这几日索性由着性子，在双城大街小巷开始追寻往日少年时光。
双城乃小城，格局不够；莫说比之轩辕城，就是比之西昌，申方等大城，也是云泥之别。但对李绩来说，或者说对他原来的身体记忆来说，这个城市的每条小巷，每栋建筑，都似乎格外的亲切。穿行在熟悉的大街小巷，盘若蛛丝，却毫不犹豫。
街道上煕煕攘攘，行人来来往往，双城较为闭塞，外乡人很少；面对面时，常常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离家太久，从被赶出双城发配慈洗，已近五年时光，很少再有人把眼前这个气质挺拔的士子，当成曾经那个李府混不吝的浪荡少爷。
李绩一身轻松，彻底放开心怀，一家汤饼店冒出一股熟悉而又诱人的香味，这是灌肉葱烧，一种类似前世肉夹馍之类的小吃，非常的美味，李绩原主小时候到手的例银，倒有一小半花在了这个地方；和老板方伯打声招呼，李绩买了套葱烧，一口咬下去，肉香浓郁，回味无穷；事隔多年吃到少年时的美味，让人迷醉。
再往前走，却是一家布庄，老板为人刻薄，缁铢必究，李绩小时常与伙伴们在此偷放炮杖，每次烟火窜入布庄，都让大伙儿兴奋的哈哈大笑。现在的他，炮杖自然是没有的，却以法力运使一团小火星弹了进去，听到老板本地土语的污烂喝骂声，却仿佛仙音妙语一般。
和布庄斜对门的，是郭氏裁缝铺，一名丰腴的少妇坐在柜台后，正半遮半掩的奶着孩子；李绩大乐，这女子不仅是熟人，还是老相好呢；转眼间6，7年过去，曾经青春年少的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一如既往的豪放；胸前凶器如此茁壮，当年也少不了李绩辛苦揉搓之功。
这样一路行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就象翻开一幅幅的画卷，有欢乐，有辛酸，有幸福，也有悲苦，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洗涤着他的灵魂。李绩沉于往事，不知不觉中已走出北门，这条路通往步机山，是他年少时常也玩伴策马扬鞭风驰电策之所，故此记忆深刻……丹田内法力鼓荡，活泼难禁，这是情绪，回忆形成的共振，在春日的午后，逐渐的汇成一股洪流，不可阻挡。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这在南离再寻常不过；李绩却浑若未觉，细雨已经连成了线，在快要接触到李绩的身体时被澎湃运转的法力蒸腾成丝丝白气；沿着当年的马道一路行来，速度越来越快，步机山三十里路仿佛转眼就到；步机山在双城附近并不算什么风景优美之地，很少游人，偶尔有櫵夫猎户出没，但在越来越密的春雨下，却是人踪难寻……

第0103章 跳涯式筑基
及至步机山顶破败的草亭，已是暴雨倾盆，南离乃是丘岭之国，山并不高，但站在步机山把眼四顾，只见周围灰濛濛水气潦绕，潮湿的天气在暴雨下把群山渲染的仿佛云雾仙境一般。
李绩胸中不由一畅，一股豪情凭空而生，在他灵魂深处，一声叹息，那丝执念再无留连，就此烟消云散。
李绩心有所感，知晓执念已去，心情放松间，丹田中一直在疯狂盘旋的法力却变的滞重起来越来越晦涩，几欲停止不动；丹田出现这种情况以前虽未经历过，但修道之人自有直觉感应，知道这便是筑基之始，明法之源……
古法筑基，成败之间，非生既死；真正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一锤子买卖。李绩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在修道一途中一知半解的野路子，偏偏还死抱着某些前世的认知不放，所以才造就了他现在奇葩的修行历程；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不吞服任何丹药的情况下，以这个世界主流修行者无法理解的速度仅仅三年便修至开光圆满，这是得；现在，他将面对的是失——凶险不容错败的华山一条路……
一切都是自找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有定论……如果从一开始便知道《黄庭内景经》在筑基时的凶险，他会不会选择退缩，归于主流？和其他人一样在茫茫修行道路上慢慢探索，不是天才，没有非凡的气运，只有老死在这注定无望的白骨路上……这是他需要的么？
不是的，选择《黄庭内景经》，就是选择了不凡，就是选择了无悔，就是选择了巅峰，而不是一辈子碌碌。上古修士为什么大能者甚众，便是因为筑基无悔，一筑定终生，再不给自己第二次的机会，这样的根底不是现在的修士能够想象的。时过境迁，修士们改功法，留后路，吞大丹，筑基变成了数次甚至十数次的疲劳轰炸，靠频繁次数来追寻那一丝天道，其筑基质量可想而知。
没有多少时间了，李绩很清楚，无论他如何役使，法力运转都越来越慢，到停止的那一刻，便是他身死道消之时，除非在这之前筑基成功，法力化为液态……但，如何跨出那一步？
没有任何犹豫，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也许是三分直觉，三分气运，三分不屈，一分天道……李绩根本没有停止自己前行的脚步，这一步跨出，便从步机峰山顶草亭，直直出涯而下……
南离无高山，更别提在双城地区都默默无闻的步机山，海拔不过五百丈，山顶悬涯处不过才二，三百丈的高度，一个人跌下去，大约只需十来息的时间，他一区区开光境修士，肉体不能飞行，真摔到实处，十死无生……
十来息够干什么？能举出来的例子实在很有限……但李绩正是要在这十来息里突破，反正法力越行越缓，他也没多少时间，与其坐等，不如拼死一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端看你如何面对……
李绩腾在空中，脑中格外的清明，浑身勃然发力，在飞速的坠落过程中，在死亡的阴影以每秒数十丈的速度向他逼近时，那些数年来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潜力被他挖掘到极致……
“开……”一声清叱，被压缩到极点的法力终于凝结出一滴液态的法力，并不住旋转引导更多的气态法力转化，这个过程极其的迅速，一经开始便势不可挡，李绩完全没有时间去顾及身处的险境，只是拼尽全力的运转《黄庭内景经》，随着液态法力的比例越来越高，他经脉全速运转的身体也越来越轻……终于当全身法力全部液化时，身体也在离地面不足三丈高的高度悬停下来……
良久，半空中的李绩睁开双眼，内视丹田，一泊丹液正静静伏波，灵光点点中透出灵机无限；当此时，风停雨散，阳光明媚，知道道门最艰难的一关——筑基已成，心中欢喜，不由得纵身长啸，清越激远……
正是……二十六年藏剑锋，一朝成基风雨从；步机山上纵身跃，修得黄庭便化龙……
这是一次让人后怕的筑基，在一切尘埃落定时，李绩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征兆从李绩在双城徜絴时就已经开始，一直到雨中奔驰，登步机山，这一切既是本能，仿佛又是在某种天道下的不受控制下的举动；古法筑基便是这样，不受修道人控制，遵从天道，时机到时管你在做什么，有多么不方便，天机一经催动就停不下来……
危险归危险，好处同样巨大；纯粹的，比正常修士更大数倍的丹池，不参任何杂质的丹田法力便是李绩最好的报酬，就这一点，绝大部分修士倾其一生也做不到。这样的基础，可以在上面修盖摩天大厦，前途有无限可能；而那些经过数次，十数次，靠筑基丹碰运气强推上去的筑基，也就在上面搭个草棚而已，没有希望可言……
筑基固然可喜，但李绩并未迷失其中，在修真一途，这不过是无数个关口中的一个罢了。
接下来的行止，无非是两个；去平都教的中条福地试试运气，或者直返轩辕城巩固境界，加入剑派成为剑修……
对是否马上去谷口镇，李绩是存有疑虑的。顾虑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然后取得宝物顺利离开，哪怕平都教在北域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
常怀敬畏之心，这是李绩穿越以来一直要求自己的；平都教再小，也有金丹修士坐镇，也有大阵防护预警，对轩辕剑派来说平都不过是髅蚁，可对李绩来说平都便是大象；莫说其掌教是金丹修士，便是手底下那些心动，融合，筑基的长老们也够李绩喝一壶的，别忘了，他虽已筑基，但未入剑派，更没得本命飞剑，只靠一手在凡人中无敌的近身剑术，去谷口镇找死么？

第0104章 新人们（一）
李绩虽然并不了解平都教祁门道人的为人处事，但就以他为一方小世界就敢悍然发动灭派之战，其人心智，城府，手段便可想而知……神物自晦，若那物事真没被人发现，祁门道人又怎可能放松对整个中条福地的监控？莫说这才短短三年，以修士的耐力，怕是三十年，三百年也不会放弃。
心中既有了判断，李绩很自然的做出了选择。他径自回到双城的客栈，取出两匹座骑，往西昌而去，这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修士一到筑基，运转功法，可以飞行。当然，不是专门的遁术的话，这个速度便很有限。绝大多数低阶修士都是地板流，但修士一筑基，情况便有所不同；完全液化的法力能够给修士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持，不用再担心飞不多远就没法力了；但李绩暂时还不能这样做，他筑基才成，还没有温养巩固，这时大量消耗而没有补充，对丹田毫无益处。
异宝和飞剑，李绩到底选择了飞剑；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作为一个注重自身修行的修士，他对外物的兴趣始终不大，无论是宝器，还是丹药；当然，如果等他练剑有成，那中条山福地异宝还在的话，他也不介意据为己有。
……
轩辕剑派每年收徒的日子，都定在七月；这期间日月星斗转，轩辕福地和幂幂中不可知领域间的禁制减弱，能借其之力打开三生界入口，所有入界的新人弟子都将在此界受到最严格的甄别，前世今生未来，无所遁形；这也是轩辕剑派立派上万年，都能保持核心功法秘术传承不失的原因。
其实青空大世界每个顶级门派都有类似的甄别手段，外部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内贼，这一点，有漫长寿命的门派老怪物们如何不明白……
和李绩想象中不同，轩辕剑派是每年都收徒，而不是过三年，五年，十年才开次山门，想想也是，这世间最缺的便是人才，每年都收徒还怕不能把精英一网打尽呢，怎么可能隔多少年才收一次徒，这不是把人才往外推么……
李绩是四月底回的轩辕城，他没有马上申请入剑派，而是低调的在轮回殿中继续蛰伏了一个月，借助引灵大阵彻底的巩固住了境界，人既筑基，各方面素质也有了巨大的提高，仅仅是能耐受的灵气强度便从原来的300倍提升到现在的500余倍，每次开启引灵阵修练，轮回殿上空都灵机翻滚，声势惊人，他很清楚这情况不可久，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于是在六月前一天，彻底的摧毁了整个引灵阵阵基，这地方不能待了，筑基修士没有留在轮回殿的道理，听说入得山门后会有洞府赐下，也不知是何光景？
今年的轩辕收徒，是个收徒大年，大小之分，端看人数，以过往记录来看，每年入门的筑基修士一般都在双十之数，少时也有才几个的年份，今年有所不同，一共有41名修士成功筑基，也是很少见的盛况。
41名筑基修士中，属于今年崇剑信联的很少，如果把崇剑信联比作预备班的话，那么上一届，上上届等十多个预备班的修士那是比比皆是，每一届的崇剑联可能都有几个修士筑基，合起来才有41之数。轩辕剑派这样安排，恐怕也是不想派内某个势力一家独大，而分散开来的一种策略。
今日是六月的第一天，在轩辕城中心执事房前，所有41名申请加入轩辕，并成功在35岁前筑基的修士将在此集合，由专人引领进入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轩辕山门。对每个修士来说，这都是经历无数磨难，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机会，说不兴奋动容那是假的，这从每个修士热切的目光中便能一窥端的。
李绩静静的站在人群后，平静的审视着这些未来的同门师兄弟们，兴奋早已过去，道途才刚刚开始。
“师弟有何感想？”黄道人走到他身边，感慨无限。
“鱼跃龙门，不过如此……”
“但我观师弟，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黄道人别有意味的看了眼前这位师弟一眼。他是越来越有些看不懂这个师弟了，三年前，此人在他面前平静的说出“我想入剑派”时，没人拿他当真，而现在，言尤在耳，而人已入基，当时的他仿佛在说一件注定会实现的事实，这种自信着实可怕。
“尽人事，知天命……”李绩淡淡道：“我现在如此说，黄来可能会觉的我矫情，但事实如此……我从来就不觉的如果此生不能筑基就怎么样了，凡俗的生活同样精彩，生儿育女，荣华富贵，也是一生，也不见得就如何不堪了……”
“师弟倒是好心态……”李绩所说黄道人是半个字也不信，心态只是一方面，虚无飘渺的东西，可没听说只凭心态好就能道途无忧的。就拿他自己来说，现在轩辕城悠闲渡日，平时喝点小酒，管点闲事，娶几房小妾，心态够好了吧，可那金丹之境仍然无望，连点边儿也摸不到……
“轩辕收徒，很久没有这样的盛况了。”黄道人叹道：“灵机不显，道法艰难，我还记得我筑基那年，全年不过才九人而已……今年也不知为何，竟有41之数……尤其是你们这些今年新申请的，竟然有三人成基，真正是异数……”
“哦？我只知有个叫武西行的武氏子弟成功筑基，怎么还有一个？”李绩好奇道，对那个风彩照人的武氏子弟他还是印象很深的。
“嗯，还有一个，是东海临洲大族安氏子弟，因喜飞剑之术，特来轩辕求学，19岁便已筑基，啧啧，当真前途无量啊……”黄道人一脸的惆怅，对他这样日薄西山，无可避免的走向衰老的修士，总是对年轻有朝气的修士有点格外的酸意。
“求学？”
“便是入派，嘿，我轩辕剑术又岂是外人可以求得的？一入轩辕门，便是轩辕鬼，凭他多大的家族，又敢怎样？”黄道人笑道。

第0105章 新人们（二）
李绩对黄道人的态度并不反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学人家的功法便要为人出力，轩辕剑派又不是善堂。
“19岁筑基，天之娇子，我19岁时还在街上打群架呢……”李绩轻轻笑着。
“你也不慢……”黄道人很清楚，身边这个散修恐怕并非池中之物，23岁入道，26筑基，最顶尖的大族天才子弟也不过如此了；但李绩的短处在年纪偏大，远没有一个不足双十的筑基修士来的震憾。
这一届的新人很出挑，在近数十年中都难得一见，不仅有19岁的安氏子弟，还有数名20岁上下的年轻俊彦，就算是武西行和眼前这个李绩，也各有出色之处；远不是以往新人尽皆30岁左右才得成筑基，虽然在别的地方，30岁筑基已经很出色了。
顺着黄道人的目光，李绩看向稀稀拉拉的修士群，修士这种动物，天生互不信任，所以哪怕都在等待，也互相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有熟识的人，才会在一起交谈。
那是个四人的修士小团体，其中一个一目了然，气质神态风韵出类拔萃，白衣胜雪，不大的年纪，仿佛钟灵神秀皆集于一身，看见她你就基本不会再关注其他人了。
“这是？”李绩有所猜测。
“安然，19岁的筑基修士，出身安氏，东海临洲十大家族之一，嫡支嫡脉，血统高贵，潜力无穷……”黄道人有点艳羡。
“安氏很了不起？比轩辕四大家族如何？”李绩虽然对这些家族无甚兴趣，但很多事还是要了解的，没坏处。
“不同洲域，没有可比性，非要放在一起，大概要比轩辕四大家族强些吧……”黄道人解释道：“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门派中，家族势力极其昌盛，很多顶级门派都基本由家族势力把持，这安氏，便是东海崇黄真观最大的家族势力，一手炼丹术，宇内无敌，是所有的大门派都不愿意得罪的，这也是轩辕允许她学剑的原因，换个人换个背景，便是太清教来人，想要学剑也是白日作梦呢……”
“您，跑题了……”李绩无语。
“是么？我不说仔细些，你哪搞的懂其中关窍？”黄道人无所谓，“十七顶级大派，其中也有几派家族势力未能占得大势，比如咱们轩辕剑派，师徒一系实际上是和家族一系势力相当的……”
“为何？”李绩也大概研究过轩辕剑派大致的组织构造，不过原因资料不多，流于表面罢了。但以这个世界大部分门派而言，门派越强大，传承越久远，门派中作为顶梁柱的老怪老祖的势力也越大，其家族也愈发能从门派发展中汲取更多的养份，家族门阀由此而兴。看顾后代子孙，这是人性，哪怕成了仙也一样……
“为何？”黄道人哈哈一笑，笑容中尽显骄傲，“因为我轩辕还有内外剑之别，剑丸择主，在独，在孤，在傲，在戮……简单的说，有家族之累的，心思过多的，很少被剑丸选中，故外剑一脉基本被家族把持，而内剑一脉家族却无能无力……习外剑者人多势众，哪又怎样？在真正决定轩辕生死攸关大事时，还得看那些人数极少，却无拘杀伐的内剑一脉的剑疯子……而这些剑疯子，哪一个不是把终生奉献给剑道的独行之人，谁又耐烦为子孙奔波操劳？故个个皆是师徒一脉，一生一徒足矣……其实教我老黄看来，轩辕说是师徒，家族共治，但其实若抛开一切，只是剑下互怼的话，嘿嘿……”
李绩听明白了，这外剑一脉优势在人多势众，但这种人多，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便如黄道人，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在苦求内剑无果的情况下才不得已选择了外剑，他们掌控了轩辕大部分的实际权利，但这种掌控并不是靠实力掌控，而是靠内剑一脉的不屑一顾；内剑一脉更象是精英，或者说是狂信者，除了剑道，他们似乎不关心任何其他的东西……
李绩也想修内剑，但现在看来，这未必由他决定，具体怎样还不清楚，只能走着看。他到轩辕城以来，剑修见过不少了，都是外剑修，内剑修却一个没见，想来确实比较稀有，听黄道人把内剑修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李绩不以为意，眼见为凭……
因为两人的注视，虽不经意，但还是被敏感的安然察觉，和想象中大族嫡女的傲娇不同，这女子处事大气得体，微微点头向两人致意。倒是她身边的几人明显露出不满的神情，无端向陌生修士关注甚至议论，这确实是李绩两人的不对。
“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前世的笑话在这个世界并不可笑，有鉴于修士异常灵敏的感知，任何窥探都必须是有节制的，否则是真的可能惹来麻烦。
“对处于发情期的雄性动物来说，任何小心都是必要的。”李绩一针见血的调侃道。
“你这张嘴，小心祸从口出。”黄道人笑骂道：“那三个人可都不简单，有些来历；一个是大秦皇子，一个连云宗太上长老的独血后人，还一个本门中等家族苟氏子弟……哪一个是你个散修能惹的？”
“我惹他们做甚？我又不想巴结安家……”李绩无语。眼前的修士越来越多，虽然没有细数，但感觉四十一名新弟子都已到达；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没人会在这关键的时候去玩迟到出风头的把戏……
武西行一个人远远的孤独卓立，配合他的绝世风彩，有出尘之相；但没人去结识，在这里的任何一名修士，在外面都是天选之资，自有骄傲；剑修失了锐气，便失了未来，尤其是在现在青春年少，方得筑基，意气风发之时……
“来了……”黄道人低声道，眼前这一幕他已经看过了无数遍，曾经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现在每看一次，却是止不住内心酸楚了。
李绩循声望去，一件巨大的梭型飞行宝器由远而近，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压，降了下来……

第0106章 轩辕剑派
……埋首苦炼丹，生死两顾间；破开风云起，一剑出崤山……
崤山，出轩辕城北三百哩便是，是一片平均海拔万丈，面积数千万平方哩的广阔雪原峰群；轩辕剑派便位于这辽阔雪原上，隐于群峰之中，统称内山；有仙家禁阵阻断，凡人不能进，即使身为修士，若不得允许擅闯，也必是个万剑穿心的结果，只有轩辕剑派正式弟子，方有资格进入。
轩辕剑派内山，山峰无数，比较出名并有修士大批立府的，有飞来峰，闻广峰，衡周峰，卫忌峰，藏剑峰，倾首峰，定军峰，千秀峰，涤荡峰，终老峰，身柱峰，夕照峰，绛紫峰等最出名，号称轩辕十三峰，都是位于灵气充沛的灵脉灵穴之上，内四外九，其中飞来峰，闻广峰，衡周峰，卫忌峰为内剑一脉，其余九峰均属外剑一脉。
辽阔的雪原上，从高空望下去，十三峰各有出奇之处，或雄壮，或奇峻，或灵秀，或巍峨，或幽深，或徒险，不一而足，组成一副巨大壮阔的雪山画卷；其中尤以飞来峰为最，此峰在十三峰中最小，只千丈来高，与其说是山峰，不如说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倒锥型山石来的确切，只这块山石却是整体悬浮在雪原上空数千丈，自身缓缓旋转中，也遵循某种玄妙轨迹围绕整个雪原运动；飞来峰是整个轩辕剑派当之无愧的核心中的核心，非金丹修士不能踏足其中……
辽阔的雪原，直插入云的奇峰，光芒万丈的旭日在洁白的雪原反射下，发散出七彩的氲氤，间或有剑修御剑而过，极速飞行后留下一抹白色的尾迹……轩辕剑派威震这方世界上万年，只这片透出勃勃生机的仙家气象，便让所有的新人们为之震憾……
李绩站在飞行宝器中，身体顶着凛洌的寒风，心中却是一片火热。眼前这一切，让他知道数年的艰辛，奔波，畴措都是值得的。也许有些人会选择加入一个平凡的小门派从小做起，但他更愿意加入一个伟大的门派，一个让他有归宿感的地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可能走的更高……
新人们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飞行宝器极快，不过半注香时间，在众人还沉浸在眼前壮阔的画卷中时，接引道人一领器枢，飞行宝器略略偏转，冲着一座山峰一头扎了下去，终老峰，外九峰之一，在这里，新人们将接受剑派最严格的资格审查……
在青空大世界，各门各派在收徒时都要面临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忠诚，忠诚决定了传承，功法秘术的保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内部的敌人永远是最危险的，伤害最大的；越是传承久远的大门派越重视……
怎么保证新血的忠诚，各派各有高招。就轩辕剑派而言，前期的崇剑信联用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凡俗手段，一个人的出身来历，归根到底是可以掩饰的，尤其是对大势力而言，给一个人编造出完美的屡历并不难。故此，崇剑信联的审核有一定的必要，但剑派判断一个人忠诚与否，是否怀有异心，其实另有办法。
三生界，便是轩辕判断一个人过往经历的利器。所谓三生，前世，今生，未来……在上古年代，轩辕大帝持此界可洞察人心，鬼祟之辈无所遁形，但随着大帝西去，青空大世界沧桑变化，三生界的威能已远不如前，这一点，不仅是轩辕剑派，其他门派的诸多法宝也基本如此。
及至现在，未来是肯定看不到了，前世过往也模糊不清，只有今生，还算看的清楚，不过对于判断这些新入派的新人，已经足够……
飞行宝器在一座石制宫殿前落下，轩辕剑派似乎格外钟情这种石制的简单建筑，古朴，大气，厚重，透出一股浓浓的历史感。
众人走下飞行宝器，接引道人在和宫殿守卫简单勾通后，便带着众人鱼贯而入。宫殿很大，但让李绩感到惊讶的，是发现自己这群人正沿着一道并不宽阔的甬道往下走，仿佛正走向终老峰地下一样……
一盏茶后，众人停在一道巨大的铜门前，接引道人也不知做了什么，稍倾铜门便自动打开，当李绩迈步跨过铜门时，很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神识扫过，不由的心中一紧，好在那道神识只是例行审视，没有恶意。
铜门之后是一片巨大的溶洞空间，各种颜色不同形状的钟乳石充斥其中，有四名道人在一侧盘坐，身前有水晶濯然生光，李绩稍微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四人竟是金丹修士，急忙收回了他那点可怜的神识，不再妄动。几名金丹倒没在意李绩的莽撞，不是李绩运气好，而是新人们几乎都做了和李绩一样的事情。
接引道人走向前道：“各位师叔，今次丙午年开山纳徒，有四十一名修十符合条件，实到四十一名，还请各位师叔谕下……”
为首一名金丹道人挥挥手，“便开始吧，我等俱各有正事要忙呢……一次进四人，规矩你也知道……”
接引道人打个道楫退下，面向众人道：“一次四人，我念谁名字，便进入小界之中……进去后无需考虑过多，只放松心态便好……”
眼见四位金丹修士齐齐作法施功，溶洞正中央一块奇石上渐渐出现不稳定的空间通道，这个一直不拘言笑的接引道人正色道：
“尔等四十一人，既心慕我轩辕剑派，又功行筑基，我轩辕当不吝以大道相传。然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轻授，既入轩辕，则终身为剑徒，再无退出之路。轩辕有问心三策，再有感念探魂之神器，尔等中若有心怀不轨者，阴谋窥探者，他派卧底者，现下说出，还有性命可留；若稍待入得三生界，在问心剑阵之下，便只有清白者和死人两种矣……”

第0107章 三生界
众人没人言语，事到如今，便当真有奸细，也只有闯过一条路，傻子才会相信主动交代会有好下场呢。
眼见空间通道已稳定下来，接引道人一挥手，“武西行，段立，王上芒，陈汤，你等四人速速入内……”
四人先后走入空间通道，身形无踪。李绩站在人群后默默观察，发现那四名金丹修士并没在开启三生界后便轻松下来，而是在观注着面前的水晶球，四名金丹，一次进四人，这肯定不是巧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武西行等四人的过往经历现在正在被人审视，这让来自前世注重隐私的他感觉很不好，可也没办法避开，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平生，好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除了引灵大阵和龙头山爆炸事件……
三生界中真能看到一个修士一生的过往？不，你想多了，就是神器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能做到哪一步，不仅取决于器物，更取决于审查者本身的境界；以三生界为例，若是轩辕大帝来坐震施法，那当然便如人生电影般一丝一毫也逃不过去，可轩辕大帝本身是修行界顶尖的存在，破碎虚空，踏入上界的修者，这样的人物，千万年来，又有几个？
随着境界的降低，主持三生界的修士能看到的人生画卷越少，越支离破碎，真君层次的修士是最后还能看到画面片断的境界，到了元婴真人这个层面，画面是看不到了，只能在被审查者沉浸在过去时，通过特殊的方法，来判断被审查者是否对轩辕剑派存有恶念，这种方式很准确，但具体场景却很模糊，眼前这四个金丹修士便是使用的这种办法，模糊而有效。剑派当然有真君的存在，但这种老祖层次的顶梁柱怎么可能每年来做这种事情。
所以，李绩完全不必担心有关引灵阵的秘密，龙头山事件，这两件事无论是出发点，还是结果都不损害轩辕利益，也不会引起几名金丹修士的特别关注……
进三生界审查的时间比李绩想象的来的短，当武西行四人一脸苍白的走出来时，不过才一注香时间。一注香时间看完一个人的生平，这个快进很厉害啊，李绩没心没肺的想着。
很快便轮到了李绩，当他走入空间通道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拉扯之力，不仅眼前发生错乱，似乎连神魂也变的混沌。紧接着，他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过往，一幕幕刻骨铭心；阴冷的宫殿，行尸走肉般的宫女，说话尖细情绪反复无常的公公，他就在这夹缝中成长，所有的灾难都重来一遍……莞城十一年，双城十年，慈溪，西昌，新月，轩辕……一幕幕的过往场景如快进般的极速掠过，从婴儿时被人遗弃，到少时心结郁积，青年时恣意妄为，慈溪时的束手无策，再到奋发图强，初识修真，杀人远遁，西昌城事，新月之殇，万里跋渉，直到最后……
当李绩重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空间通到之外，接引道人平淡的声音在提示下一批进入三生界的人选；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审查，虽然最终他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他感觉自己精神上很疲惫，如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修士，让他在短短一注香时间内经历整个人生，都会疲惫的吧。
三生界的审查在二个时辰后全部结束，没有奸细，没有异常者，这不符合传记小说的设定，但在现实场景下却是大概率事件。大门派之间互相掺砂子是不可避免的，但万数年来，一般的手段早已无用，这一点双方都明白，没人会把宝贵的人力资源浪费在必然会暴露的事情上……
接引道人丝毫不墨迹，也许是做过太多次，早已麻木了整个流程，领着众人回返地面，不多时，众人被飞行宝器带上高空，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内四峰之一——闻广峰。
早在轩辕城时，黄道人便和李绩谈起过轩辕剑派收徒的大致流程。先过三生界，这个基本都没什么问题；然后便是定内，外剑之分，当时李绩就觉的这么快定内外剑是不是失之过急，但黄道人一番解释却也道尽其中不为人知的内情。
青空世界中，大部分门派收徒，都有好一番磨合，培训，学习等过程，简单的说，先在新手村摔打几年再说。而轩辕剑派正式弟子的门槛是筑基，这个境界的修士就完全不是新人可比，哪一个不是诸般经历，万种磨难，无论心性，性格，还是见识，人脉，都早已打磨的坚不可摧，滴水不漏。故此，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毫无必要。
而在轩辕剑派中，内外剑之分差别实在太大，不仅仅是理念上，也包括核心功法，秘术，就连飞剑都完全是两个概念；外剑术所使用的飞剑为尺许长特制飞剑，材料和铸造可自己动手，也可委托他人，但在飞剑上刻录禁制却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自己慢慢琢磨，最后置于剑匣养之，时刻不离，渐渐和自身神魂培养默契，直至收发由心，远近皆宜……
内剑则完全不同，是以剑丸入百会，人剑一体，动念间，飞剑遥出杀人，这其中具体手段，黄道人也不甚清楚，故也未及细说……但总体来讲，内外剑便是两种体系，内剑出自上古年代古剑修一脉，而外剑则是近，现代人迫于灵机匮乏而创造出的新剑修体系，同宗不同源；修行方向大向径庭，故此，修士入得轩辕，必须尽早确定方向，否则道途不定，会耽误自身修行。
轩辕剑派收徒走的精英路线，筑基打底，所以也不可能有那种学前班的存在，都是成年人，心智坚定，百折不悔；故此三生界一过，便定内外；定毕内外，再分诸峰；归于何峰，才领洞府，至此，方是正经八百的轩辕弟子呢。

第0108章 剑丸（一）
闻广峰，轩辕剑派内四峰之一，也是内剑术纵剑一脉的本峰。
说到内剑四峰，实际是以飞来峰为首，此峰是由开派祖师轩辕大帝以大法力撷自虚空宇宙，本身便是一块巨大的整体类灵石，山高千丈余，悬浮于空，以玄妙轨迹在崤山雪原上空飘沉旋转。因其峰内灵机过于浓郁，暴燥，故也只有元婴修士或者更高境界修士才能常驻；此峰对绝大部分轩辕弟子来说终其一生也未必有几乎踏入一步，对李绩等新入门的小小筑基修士，更是虚无飘渺的传说一样。
闻广，衡周，卫忌三峰是实实在在立根大地的灵峰，其中，闻广峰归属纵剑一脉，衡周峰是弈剑一脉，星剑一脉的本峰，卫忌峰则属于杀剑一脉。
轩辕大帝初创剑派，择崤山为基，初时便只飞来，闻广两峰，大帝凡世旧名，曾名闻广，故在崤山单择一峰，以闻广名之。
剑修呼啸天地间，瞬突来去，剑气无痕，把纵横两字诠释的淋漓尽至，这便是轩辕大帝的御剑纵横之术——《轩辕剑形真解》，是轩辕剑派传承数万年的内剑术之本，后世概称纵剑一脉。
然天下英雄，倾天大能，天资卓绝者并非只轩辕大帝一个；其中，剑派四世祖烂柯道人姜衡周以棋入道，以天地为纵横，星辰为棋子，自创弈剑术，同样威凌环宇，后辈弟子为纪念此人，故立衡周峰，拓为弈剑一脉的根本之地。日久天长，弈剑一脉中又分化出星剑一脉，也自有其独特之处。
杀剑一脉出自二万年前六世祖天戮道人卫忌之手，卫忌非人类，乃外魔入道，归于剑宗；其时青空大世界门派之间伐战频繁，是近代末，现代初一段极其血腥混乱的时期，就连豪门大派都在那场腥风血雨中旦夕存亡，近半的古老门派传承被毁于一旦；卫忌却凭自创剑术《三生杀劫》纵横青空无敌，无数大能老祖在其剑下饮恨，为轩辕剑派后世万年根基打下坚实的基础，后人为祭奠之，再立卫忌峰，称杀剑一脉。
轩辕十三峰中，以修士名字命名的，便只这两峰，连后来那些创出外剑术的门中高能都无法留其名，可见姜衡周，卫忌对轩辕剑派贡献之大……
这些派中历史，传承奇闻，其实和李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太久远了。对他来说，筑基层次的修士，还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方向；作为轩辕新人，他首先要决出内外剑之分，如果不被剑丸认可，便只能走外剑一途，那是另一回事；如果运气好，得了剑丸入得内剑，那首先要学习的，仍然是传自轩辕大帝的道统，这是根本；也就是说，每个筑基期内剑弟子，都必须，也只能先学过轩辕大帝的纵剑传承，这是基础，直到步入金丹，才可根据自身特点和爱好，选择是继续深造纵剑之术呢，还是换成弈剑，星剑，杀剑术。故此，李绩等人能去的峰脉也很有限，就只一个闻广峰而已。
……
李绩盘坐在闻广峰峰腰一处巨大的广场上，静静的浏览着手中的玉简，玉简是接引道人发的，人手一只，上面都是轩辕剑派清规戒律，门派历史，山门地形，生活修练注意事项，各职司殿堂分布等等，堪称一本入门百科全书，有了它，一些大方向上的错误就可以避免了。
这个广场名剑辉广场，有些类似前世罗马帝国的古竞技场，周围有117根巨大的石制廊柱环绕，无门无顶无墙，地面是青石铺就，整个广场给人一种磅礴，古老，神秘的感觉……李绩感觉这更象个古老的阵基，但以他的见识，这种传自上古的古老阵法却不是他能够窥视的……
接引道人把一众新人往这里一丢，就不管不顾的离去，言明二日后在此剑定内外；既没有安排食宿，也没有传下功法秘术，更没有所谓的门派福利。李绩很清楚，一切在分出内外剑之前都无法确定：内外剑脉的区别，决定了修士洞府的位置，功法也是天差地别，可能待遇上也有区别……所以，一切皆未可知呢……
修士一到筑基，生活上的问题基本已经不再是问题，谁没有几个纳戒？谁纳戒里不储存些食物清水？能走到这一步的，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眼看天色已晚，更有些洒脱的，从纳戒中取出酒水，索性便对月独酌起来……
四十一个修士，分布在直径达百丈的广场上，显的有些空空落落；有熟识的，便三三两两的聚拢闲聊，也有比酒斗气的，独自苦修的，读书写字的，闭目养神的……各有各的习惯，却无人大声喧哗……
李绩玉简看到前半夜，感觉有些困意，拿眼向四周扫了扫，发现无人入睡，对修士来说，尤其是筑基后有了神识的修士，盘腿打坐运功渡过长夜已是常态，已无需睡眠。但李绩却有些不同，没有了引灵阵的帮助，在现下的灵气强度下练功基本毫无意义，而且数十年，两世的生活习惯让他每天晚上不睡会子觉好像就少了什么似的……于是，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套素白碎花被褥，找了个靠近廊柱的背风地界铺上，堂而皇之脱去道袍，道履，仅着小衣钻进了被窝……条件艰苦，事急从权，他其实是喜欢裸睡的，现在这情况下，也只能将就些……
周围修士虽也无人刻意去看他，但神识之下，每个人的动静也逃不出他人视线。李绩这一番操作让不少人面含笑意，其中更不少无语者……
“这哪来的乡巴佬？这样的人都能修到筑基，真正滑天下之大稽……”
“既登龙门，当自重身份，如此放浪形骸，如何修得大道？”
周围也有几个修士取笑议论，但大部分修士依然沉默，修至筑基，心性已成，他人形状，与已何干？百数十年后，高下自现……

第0109章 剑丸（二）
李绩可并不是故弄玄虚，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以他的心性，低调才是王道；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自己舒服就好，管他人做甚？这地方虽然四处漏风，但胜在安全，而且在三生界时，精神压力很大，神魂有些损耗，他现在没有锻炼神识的功法，就只好拿睡觉来补偿，只要能帮他恢复状态，他就会去做；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成得内剑修，才是大道……
清晨醒来，也无甚要紧事。装模做样修习功法，《黄庭内景经》在这种灵气强度下的效果几近于无，好歹糊弄了事，继续磨练剑术。他的行为被有心人看在眼中，都不禁摇头，这人莫不是个傻的？眼看着将学得飞剑，不管是内剑外剑，又何苦在这凡俗近身剑术上下功夫？
接引道人说二日后定内外，李绩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在等什么？他也懒得去猜，只拿着玉简仔细研读，这玉简上的内容，与轩辕城中所售书简有关剑派的内容差别很大，毕竟是给正式弟子准备的，要细致全面的多，其中更包括了一些外界根本无法深入的……李绩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他最想了解的东西——何为剑丸。
轩辕剑派拥有很多小世界，其中尤以三个最出名，剑冢小世界，雷霆小世界，天陨小世界；它们各有出奇之处，尤其是剑冢小世界，更是轩辕剑派的根本，无可替代……
剑冢小世界为殉界，殉，随葬也；此界是死界，生灵不可入；只有器物等无生命之物才能投入其中。此界来自何处，其中根脚已不可考，只知道轩辕大帝正是凭它才能开创威震青空的轩辕剑派……
剑冢小世界之奇，在于其可出产剑丸。剑丸——诞生剑灵之飞剑也，既生灵智，则不拘于形，可随心意；大者，可幻为千丈巨剑，遮天蔽日，小者，则化为芥子纳于窍中，隐而不现，故称剑丸。
剑冢小世界产出的剑丸并非凭空而来，每年，轩辕剑派都有专人根据小世界剑魂强弱，往里投入大量剑器，这些剑器包括外剑弟子的飞剑，江湖人物的宝剑，军队兵卒的利剑等等，不拘形状，来历，是否残破，材质如何，皆无所谓，只有一点，必须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剑器方可……如此每年大批带有一丝杀性的剑器投入剑冢小世界，这些剑器在小世界中互相争伐，吞弑，融合，只有强大的剑器才能有机会诞生灵智，等轩辕剑派有新弟子入门时，便有道人用特别的手法从剑冢小世界中获取诞生了灵智的剑器——剑丸。
每年在剑冢小世界中诞生的剑丸其实并不多，多则数十枚，少则十数枚，好在每年能够得到剑丸认可的修士更少，所以也尽够用了。但余下的剑丸必须放回剑冢中，因为剑丸空置，其灵自散；剑丸在离开剑冢小世界后，只能存活于修士的泥丸宫中，若无人得到它的认可，则三日后灵散智消，又成为一块凡铁也；轩辕弟子们自己得不到，当然也不可能拿出去贩卖便宜别人，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丢回剑冢以期养成更强大的剑灵。故在整个青空大世界，可称一丸难求。
剑丸有两个特点，其一，剑丸有五行之分，也就是说，被摄出的剑丸可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一种，其中哪个属性最多，并不是平均分配的，而是水行剑丸出现的最多，其次木行剑丸也比较普遍，土行剑丸有些少见，火行剑丸很稀有，金行剑丸则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这种分配比例和人体的五行比例类似，可见大道之下，奥妙无穷……
另一个特点是，剑丸不可掠。剑丸一旦认主，便与修士共存亡，不离不弃，直至修士死亡，剑丸一点真灵也是径奔剑冢而回，根本不可能出现杀人夺剑丸的情况。正是因为剑丸不可掠，以及无法在外界久存的特点，故此青空大世界中剑丸之珍稀，超出人的想象，无数有志于剑修一途的修士，基本除了进轩辕剑派，云顶剑宫外，再没有其他途径了。
“剑丸是个好东西，可惜，花钱是买不到了，抢劫也没意义，就是不知道，在场四十一名修士，有几个终能如愿？”李绩感慨的看着周围默默打坐运功的师兄弟们，心中晞嘘。
两日后的黄昏，接引道人如约而来，不过不是作为主角，为首的，是一位苍髯老者，气息时有时无，却远不如李绩曾经遇到过的金丹修士那么强烈，直觉中，李绩知道这恐怕是传说中的元婴真人了。至于为什么会有元婴真人亲来，想来数十枚剑丸是值得轩辕高层重视的吧。
“老道乃闻广峰混沌雷霆殿殿主大象，今次主持此届新人内外定鼎之会，尔等各安其位，各守其中，不得喧哗乱形……”大象真人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金鼓一般，让你不得不用心听，着意记，“稍后吾有炼化剑丸之法传下，吾只演一次，关系到尔等未来道途，切不可大意。”
从入门玉简中，李绩知道这混沌雷霆殿可不简单。在轩辕剑派，飞来峰上有什么殿堂楼阁，这是核心之密，不去谈它；单说内剑一脉就有三大殿是众峰之首，其中有闻广峰的混沌雷霆殿，衡周峰的周天北斗殿，卫忌峰的三生殿，其殿主基本也就是一峰之主的意思，只不过轩辕剑派没有峰主的概念罢了……故此大象真人亲自主持，看来轩辕剑派对新人定内外剑还是很重视的。
众人各自坐好，凝神聚意；稍倾，大象真人一甩袍袖，只觉‘轰’的一声，众人仿佛身处另一处空间，这处空间中，大象真人化身洪荒巨人，一吐一吸中，尽演炼化剑丸的整个过程，其速甚慢，其意直真，诸般妙处，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如此循演三次，才收了法相空间；众人哪有傻的？俱各默默回味，仔细琢磨体验，良久，才纷纷恢复正常。

第0110章 剑丸（三）
李绩和众人一样，仔细记牢炼化剑丸之术，这是一种简单的神魂操纵之术，比较简单，与修士法力高低无关，李绩是穿越过来的灵魂，现在和本体灵魂合二为一，神魂比一般修士强大的多，这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剑辉广场是座方圆百丈的圆形广场，四十一名新人各自找好位置，星罗棋布；不多时，一直跟在大象真人身后的七，八名道人竟也施施然步入广场中，各寻一处盘腿坐下……
李绩先是不解，但很快想起玉简所述，也明白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修习内剑的金丹真人，每个人泥丸宫中当然蕴有剑丸，而且每个人还不止一枚；剑道所限，每个修士最多可同时修习五枚剑丸，金木水火土各一枚，这些金丹修士来此当然不会是和新人们争抢水木土之类比较常见的剑丸，他们来此，说明这次从剑冢小世界中摄出的，一定有比较稀有的剑丸，比如火行剑丸，甚至金行剑丸也有可能。
会出现什么珍贵的剑丸，这其实和他们这些新人没有关系，无论境界，神魂强度，剑道理解，他们和金丹修士差的十万八千里呢，珍稀剑丸也只可能在那些金丹中挑选宿者……
看在场诸人皆已准备就绪，大象真人也不在犹豫，默念法咒，围绕剑辉广场的117根巨大的廊柱开始泛出毫光，一套剑阵倾刻便成，包围了整个广场空间；随后大象真人取出一只特殊的墨鼎，打开旋耳，忽然间，一阵阵清越激昂的剑啸声连绵不绝的传出，紧随剑啸声的，便是鼎口中飞出数十口颜色各不相同的毫光，这些毫光便如久困初释一样，在广场剑阵严密包围中，狼奔豕突，快如闪电，时不时互相间还攻伐碰撞，激起一阵阵灵机震荡……
李绩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在空中盘旋飞舞交击的，便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剑丸；让他想不到的是，数十枚剑丸没有一个消停的，飞行速度之快，李绩都担心会不会不小心被穿个窟隆；“我去，这些家伙不停下来，却如何炼化？”李绩发愁的想到，不能神魂锁定某一枚剑丸，又如何炼化？偏在这时，永远随身携带的重剑无锋隐隐传来阵阵颤动，觉醒的灵智仿佛就要约束不住似的……
“祖宗，你却偏在这要紧关头来捣乱……”李绩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勉强约束住无锋，再回过头来看空中的数十枚剑丸，发现它们在初期的狂燥后，终于慢慢开始安静下来，当然，没有一枚剑丸会静止不动，只是飞行速度减慢变的神魂可以勉强锁定而已。
直到此时，李绩才可勉强观察空中飞舞的飞剑群，他努力辨识，青色的飞剑最多，那肯定是水行飞剑；绿色的也不少，必然是木行飞剑，间或还可以看到二，三抹土黄色的剑光，那一定是相对少见的土行飞剑，仔细数下来，这次从剑冢小世界摄出的剑丸不少，足足有近三十枚……不对，不对，还有一枚，速度极快，锐气十足，就连一些剑丸仿佛都在躲避它，凝足目力望去，一抹金光在飞掠中时隐时现，这竟然是枚极其少见的金行飞剑……怪不得，那么多的金丹修士会纷纷赶来……
金色的剑光极快，显然，它在逃避八名金丹剑修的神识追逐，李绩看了一眼便再不关心，人贵自知，这并不属于他，他也不会自以为能逆天到在八名金丹剑修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李绩的目标当然放在青色，绿色的飞剑上，筑基境修士的神魂有限，贪多嚼不烂，他很快锁定了一枚离他比较近的青色飞剑；锁定它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距离够近，这枚剑丸飞的够慢……至于威力如何什么的，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先搞一枚再说……
三注香过去，徒劳无功，‘这莫不是个假剑丸？’，李绩吐槽归吐槽，却不得不停下炼化，他的脑袋发懵，这是过度使用神魂的后果，只能停下来恢复神魂，顺便看看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是，空中的剑丸一个也没少，看来李绩的困境也是所有人的困境，也包括那八名志在必得的金丹剑修，他们中某些境界浅的，面上已带有焦急之色……对新人们来说，时间还早，他们总共有四个时辰可用，到太阳升起时才结束，而现在才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等李绩恢复好魂力时，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他不得不权衡如何选择剑丸的问题。那枚水行剑丸和他犯冲，他也不打算在它身上白费力气，他本命属性是金行，但显然没资格和金丹剑修们去争；于是李绩选了一个择中的选择——一枚同样距离很近的木行飞剑。
二注香过去李绩便放弃了，完全没有反应，他也不打算继续在这枚剑丸上浪费魂力……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功法？神魂？亲和？还是其他？李绩一边恢复神魂，一边思考着；他很清楚，不解决这个问题，再这么继续下去也是白费……
在李绩努力回忆大象真人的法相传授时，这次定剑内外之会终于有了第一个成功者；武西行，在时间过去一个半时辰后成功俘获一枚土行剑丸……这么短的时间，还是他本命的比较少见的土行，真正是主角的光环……李绩感觉到了压力，他开始第一次的考虑，‘难不成老子最终会是个外剑的命么’？
有了第一次，成功便接踵而来，又一位新人，如果李绩眼神不差的话，便是那位安家的贵女安然，也俘获了一枚木行剑丸，压力很大，但李绩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紧接着，金光一敛，一声轻啸，那枚珍贵至极的金行剑丸被人收了去。一众失败金丹剑修酸溜溜的恭贺声，让李绩知道了这名金丹剑修的名字——步莲道人。

第0111章 剑丸（四）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李绩的心越来越冷，不仅是他，和他同样一愁莫展的新人们也在进行最后的努力……
金丹剑修们在那枚金行剑丸被收之后，便纷纷离开了剑辉广场，毕竟，水木土剑丸还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在金丹修士漫长的生命中，这种定剑内外的场面已见过太多，哪个金丹剑修泥丸宫中没有水木土三行剑丸？缺的只是火行，金行剑丸而已……武西行，安然也离开了剑辉广场，想来是寻个安静之处稳定新得的剑丸，剑派严格禁止连续炼化剑丸，无论你有多么天才，连续炼化都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筑基修士的生命比普通人要长的多，既已入内剑，那么炼化第二枚剑丸的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已经有失了方寸的新人企图使用外物截下飞剑，可惜，这注定了是场悲剧……也有两个相互熟悉的修士尝试联手，看起来也没什么卵用……李绩知道，这不是正确炼化剑丸的方式，但正确的方式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能被动的听凭剑丸选择自己么？
为什么选择了武西行，安然？是因为他们大族子弟的背景么？剑丸也势力？李绩不明白……
李绩决定多尝试几枚剑丸，不再固定在一枚剑丸上使劲，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下越来越暴燥的重剑无锋……
重剑无锋是他的伙伴，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伙伴；自三年前无锋彻底诞生灵智，开始尝试简单勾通后不久，又陷入了长期的沉睡期，李绩不太清楚为什么，不过他也不急，反正总有彻底搞清楚的一天。
这种情况即使在他筑基后也没什么改变，就当李绩完全把此事放下后，没成想在这关键的定剑内外之会上，无锋却突然从休眠期醒来，情绪表现的极其焦燥……李绩不得不再次消耗大量魂力来和它勾通，抚慰。消耗魂力不利于他炼化剑丸，但在他心里，无锋的地位甚至比剑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悄悄地流逝，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在这短时间里，李绩又尝试炼化了七枚不同的剑丸，可结果却让他绝望……整个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如果扣除回复魂力的时间，就还三刻不到，时间不够不说，关键是他还未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饶是李绩一贯心大洒脱，这时都有些急眼了……
在李绩打坐回复神魂精神之力时，先后又有两个新人俘获了剑丸，都是水行剑丸，那两个人，李绩还记得便是轩辕城他们出发时曾经围绕在安然身前向他表达过不满的人……这两人终获剑丸，一脸的欣喜，往广场外走时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李绩这个方向一眼，面露嘲笑……
一刻钟过去，李绩精神恢复了大半，但却依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难道注定与内剑无缘么？李绩心中不甘，情绪变的不稳起来，他情绪的这种变化反倒引起了重剑无锋更激烈的回应，终于，破茧成蝶般的，一股清晰的意识涌入李绩的脑海，“炼……化……炼……化……”
李绩心中感动，到底是陪伴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伙伴，在这种时候也知道替自己着急……但马上，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锋的意思，竟是让自己炼化它，炼化无锋？
心中好笑，这根本不可能吧？看看那些飞行在天空中的剑丸，大小随意，瞬突来去，光芒四射，透着一股高大上的感觉；再看重剑无锋，傻大笨粗的奇怪模样，这么大这么沉的剑器，怎么可能炼化到人体头顶的泥丸宫中去呢？
仿佛体会到了李绩心中的那股好笑，重剑无锋的狂暴开始变的不可控制，李绩意识到了不对，没办法，只好传递过去同意炼化的信息。唉，反正时间也不多了，便满足无锋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绩是这么想的……
李绩轻车熟路的运用起神魂，意念中让神魂积聚向横在膝前的无锋探去，在接触到无锋的一刹那间，精神仿佛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李绩心下大惊，这是他在前三个时辰都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些剑丸都拒绝了他的接触，而这里，一定就是所谓灵剑剑域，无锋的剑域……
李绩按下激动，精神仔细而又谨慎的向前探去，很快的，一抹金色亮光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仿佛是只金色的精灵，欢快跳跃，盘旋转折，尖锐凌利，注意到了李绩神魂的接近，这抹金色灵光发出剧烈的颤动，然后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过来……
李绩知道自己躲不过，他也不想躲，直觉告诉他这抹金色灵光透出一股亲切，无有恶意；当金色灵光和李绩的神魂撞在一起时，仿佛脑海中炸响了一颗春雷，除了四射的光芒外，李绩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在李绩而言仿佛经历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但在外界来说，不过是一瞬间……李绩睁开眼，震惊的发现原本横在膝上的重剑无锋已然不见；在闭眼意识沉入泥丸宫中，却欣喜的看见一抹金色的灵光小剑，仿佛游鱼般的在泥丸宫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看小剑形貌特征，却不是无锋又是哪个？
不用再去验证什么，李绩很清楚他已经成功的把重剑无锋当成剑丸收入了泥丸宫百会穴中，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问题是，他现在到底是内剑一脉？还是外剑一脉？
说他是外剑吧，这确实没错，空中那些剑丸他确实一个也没俘获，如果不被内剑一脉认可，他又从何处去学习那些剑修秘术？如果放出无锋，这确实能证明他的内剑资格，可他怎么解释无锋的存在？这可是难得一见，千中无一的金行飞剑啊……他只要敢透露出来，必然有无尽的麻烦上身，这毫无疑问。
思来想去，李绩一咬牙，‘不如便再赌一把？’

第0112章 剑丸（五）
想到就做，环顾四周天空，第一次炼化了半个多时辰的那把水属剑丸还挂在那慢悠悠的晃荡，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李绩下意识第，神识便向它罩了过去。
如李绩所料，面对李绩发出的善意，剑丸是睬都不睬；李绩也不恼，给泥丸宫中无锋稍一勾通，无锋金色的剑灵便分出一丝，顺着李绩的神识探了过去，这厮却是个暴力的，也没见它与那剑丸有何交流，只是一扎，‘轰’然间，李绩的神魂再次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剑灵领域，这便是那水属剑丸的剑域了。
此剑丸的剑域却是远远小于无锋的剑域，所以李绩马上便发现不远处一抹水青色的灵光，正在焦燥的盘旋，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只剑灵的情绪，不安，愤怒，恐惧……李绩马上反应过来，无锋的实力恐怕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所以也不犹豫，径自迎了上去……
一开始，水属剑丸还试图躲藏，反抗，但李绩神魂在无锋的帮助下，比它更快更强，最终，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李绩操纵审神魂，逮着一个机会，便一头撞了上去……
剑丸分五行，并无高下之分，便如人的四肢，你能说手，脚哪个更重要些？每个属性各有不同的特点，水属剑丸长于分化，渗透；土属剑丸则贵在厚重，防御；火属剑丸自带焚灼，除秽；木属剑丸则生生不息，持续长久；金属剑丸锋锐无匹，速度超凡……虽说五行之间并无高下之分，但若单论对敌杀伐，则金属剑丸当然为五行之冠，这一点勿庸置疑。这也是此次定剑内外，金丹修士蜂拥而至的原因；一名强大的剑修，必然拥有金属剑丸，否则剑修最为之自豪的锋锐凌利又如何体现的出来？
意识重回现实，李绩马上检查泥丸宫，果然发现一金一青两只剑灵在互相追逐，不用问，无锋这是在欺负新来者，确立地位收小弟呢，李绩也不去管它，而是把热切的目光重新投向空中……
时间虽然就快要结束，但也还有不到两刻种，李绩确信自己有了无锋的帮助，俘获其他剑丸将会很轻松，就象方才那只水属剑丸，收之何其速也；现在的天空还有二十几枚剑丸，其中便有自己需要的木属，土属剑丸，那么，要不要下手呢？
这个问题并不难下决定，李绩略一权衡，便放下此贪念，盘腿坐下，开始和泥丸宫中的两个小家伙勾通起来……
不继续下手俘获剑丸，李绩自有考量；以他资质，在这最后关头俘获一只剑丸还说的过去，但再搞二，三只却如何向人解释？周围无数双眼睛，无数道神识，不乏金丹，甚至元婴大能，真当别人都是傻的么？而且，剑丸这东西不是说收了就可以用的，想要放长击远，飞遁杀人，是需要长久而艰苦的修练的，他现在已经拥有两只剑丸，已经超过了同辈很多，就这两只剑丸要温养到得心应手，收发自如，都不知道要多少年的水磨功夫，五年？十年？或者更多，若是再搞来两只又有何用，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便是傻子都明白……再说了，只要身在轩辕剑派，随着法力境界的增长，获得其他属性剑丸的机会多的是，何苦现在强自出手引来他人的猜疑？
独自凌空盘坐于剑辉广场上的大象真人睁开微闭的双眼，满意的点点头，这次剑定内外，一共有五位新人成功入得内剑一脉，这在数百年中，都是排的上号的成绩……
轩辕剑派收徒走的是精英路线，故此每次新人入山，便不过十数人，或者数十人而已，远不如其他大派开山收徒，都是数百上千的壮观场面；这些新人中，每年能入内剑一脉的，更是稀少，有二，三人便是正常，甚至有很多年份是颗粒无收，故此这次定剑内外，有五名内剑徒的收获，让他非常欣慰……大象真人并没有察觉到李绩的些许不寻常，不是没这能力，而是完全没这必要，他小部分心力放在那三十枚剑丸上，大部分心力倒放在自家功法的完善上，哪有心思放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人上呢？
眼看时间已至，大象真人取出墨鼎，念动真诀，神识到处，还在剑辉光场上空晃荡的剑丸便不得不向墨鼎飞来，最终被拘于鼎中。
“内外已分，各循天道；尔等当自强之……”一挥袍袖，数十个新人筑基修士便被卷出广场。
‘这老家伙倒是来的干脆’李绩对被这样卷出广场有些不满，不过很快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剑辉广场外，足足上千名修士正沉默盘腿等待，看他们装束，皆背负剑匣，想来都是外剑一脉的剑修，却不知道聚在这里所为何事？
李绩还在狐疑，一名面相沉稳的中年修士便走到他的面前，“恭喜师弟拜入内剑闻广峰，我乃寒蝉道人，是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座下从事弟子，此次师弟入内门，所有一切闲杂不便之处，便由我引领……”
眼看武西行，安然等几个这次入了内剑一脉的，也纷纷有年长道人过来引领，想来这便是内剑一脉接下来的安排，专人接待，总算不再是赶一群羊了。
“师弟李绩，拜见寒蝉师兄。”李绩深深一楫，既是师兄弟，又是门派派来专门接待引领自己这个新人的，他也就不在客气，“师兄，师弟我初来乍到，很多不懂之处还望师兄指点……只这广场外这许多外剑弟子，却不知聚在这里所为何故？”
寒蝉道人微微一笑，神态中带着几分揶楡，“好教师弟知晓，彼等虽属外剑一脉，却心慕我内剑之威，故每年新人定剑内外之后，都会额外让这些往年未能入得内剑一脉的弟子再次尝试……”
李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呢……师弟我在轩辕城，听人说起门内内外剑之争如何激烈，看来也不尽然呢……”
寒蝉道人大笑道：“师弟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轩辕内外剑之争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激烈呢，这些外剑匹夫，你别看彼等一副诚心诚意要加入内剑的样子，若是不能成功，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攀咬内剑一脉呢……”
李绩默然，这就是人性，“难不成可以一直这么试下去？”
寒蝉道人摇头道：“怎么可能？每名轩辕弟子一生便只三次机会，三次机会不能成功，便背一辈子剑匣吧……”

第0113章 内门琐事（一）
从寒蝉道人的语气上，李绩能听出来对外剑一脉毫不掩饰的不屑，对一个门派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是上万年沉积下来的矛盾，他一个新人又能如何？
对那千数名聚集的外剑弟子，他完全能理解，修道者，谁不希望自己修的是至强大道？能修内剑的话，谁又愿意去修那阉割版，删减版的外剑？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至于最终归于外剑一脉而对内剑心生怨隙，那是人心本恶，谁也改变不了的。
既然入得内剑一脉，一切程序自有安排，这一点上寒蝉道人和李绩说的很清楚，接下来的几日，他的安排如下：在守正殿办理入派手续，确定归属，待遇；在安魂殿立起魂灯，从此若有身陨，门派将第一时间知晓；去知事堂确定洞府位置，新入门内剑弟子，居所洞府可开于闻广峰周围方圆千里之内，具体位置还需修士自己选择；在天心殿获取内剑弟子入门必须的功法秘术，对剑修而言，最重要的《轩辕剑形真解》便在此处传授；另外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项，比如生活上的，修炼资源，门派授道场所，交流场地，如何接取任务等等很多东西，没有十天半月，没有专人引领，一个新人是很难搞清楚这一切的。
守正殿是一个类似报到的地方，对进入一个组织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故此，一行十人都聚在守正殿，五名新人，五名陪伴者，李绩在同为新人的武西行几人略带惊讶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就是出身高贵的安然也很是看了李绩几眼，大家都很奇怪这个散修是怎么和他们一起走到这一步的？
“李绩是吧？你还真让我惊讶呢，散修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过大道之争不过刚刚开始，一个人又如何逆天？李师弟若是有意，稍后咱们可以聊聊，两个人力量总要大些……”武西行走过来，与上次想把李绩带沟里不同，这次他是想收小弟了。
“多谢武兄指点，待闲下来小弟必去拜访……”李绩彬彬有礼道，所谓待闲下来就是回绝的意思，真正同意的话就直接定日子了，武氏家族很牛，但李绩不想趟家族这趟混水，他对修真资源的依赖没有那么严重，没必要选择就把自己卖出去，且行且看吧。
武西行脸色有些黑，但大家族出身的他仍然很得体的告辞，没有失态，在他眼里，李绩不过是个不懂道门深浅的匹夫而已，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稍远处安然和她的两个跟班看到这一切，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这散修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知道谁能交往谁不能……”说话的是大秦皇子姬昌，身份高贵，只是比安家这样的修真万年大族逊色一些。大秦帝国实力在北域寒洲所有国家中排名前三之列，姬家本身也是修真大家族，族中子弟很多都被派往北域其他大派发展，比如轩辕剑派，沧浪阁，小孤山等等，实力强大，人脉深厚，在北域是一股轻易无人敢招惹的势力，远不是曾经的新月门，玄都教，栖霞派之流可比……
“再有眼力，不过跟班的命……安姑娘既有意在门派新人中收拢自己的力量，也缺不得些跑腿打杂的存在，不如在下为你收服于他？”这是韩修远，连云宗太上长老鹤顶真人的独脉后裔；鹤顶真人是元婴修士，自身实力强大，但韩氏一族却无甚修真人才，家族势力很有限，韩修远算是鹤顶真人后辈中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故很得鹤顶真人看重，再有连云宗这样的北域大宗背后支撑，等闲人等韩修远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这一批五人中，除去李绩这个白板散修不提，其他四人都大有来历，若论高下，安然与武西行是一个档次，姬昌和韩修远的家世便要差些。武西行这人，看上去风采卓立，谦逊有礼，其实内心骄傲，特立独行，这也是他在武家遭到排挤的原因之一。姬昌和韩修远当然不会轻易容忍他人的骄傲和优秀，故此和武西行走不到一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互相都有顾虑，尤其是武氏在轩辕剑派那是顶尖的存在，两人既不亲近，却也不敢过分得罪。
但安然不同，安氏势力在东海临洲，所谓远交近攻，有天生盟友的潜质；尤其是安氏势力所在的崇黄真观，作为青空大世界17巨头之一，其炼制丹药的水平傲视群雄，轩辕剑派作为一个以杀伐为主的剑修门派，这方面和崇黄真观差距甚大；修真哪能缺了丹药，尤其是上品顶级大药，故交好巴结安然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若能和安然结成道侣，那未来都不用操心丹药之事，这一点上姬昌，韩修远两人都心知肚明，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家世，虽不如安氏，但在北域也实在不必如此巴结。
“韩师兄说笑了，安然初入轩辕，自身修为尚不足，谈何收拢力量，建立势力？不过想着我等毕竟有同届同门之谊，若抱团一起，也能互通资源，少了他人打扰欺负而已……”安家贵女说的很漂亮，但内中之意还是很明白的。
韩修远当然听的懂伊人言中之意，洒然一笑，迈步向李绩走去，背后却传来姬昌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嘿嘿，就怕韩兄此去，却未必如愿呢……”
韩修远听若未闻，两人虽然站在同一阵线，但彼此间为了得到伊人芳心，也免不了竞争，背后使些绊子，他出身道门大宗，对所谓的皇家是看不上的，也坚信在和姬昌的竞争中必能最终胜出，故对姬昌的冷言冷语无甚反应，没的失了身份……
“姬师兄为何如此说？”安然饶有兴致的问道，他们一行人来守正殿实在太早，定剑内外莆一结束，天色方亮便至，守正殿的职守道人虽不用睡觉，但打坐运功是免不了的，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爱好，早食，沐浴等等……简单的说，和凡世的衙门一样，还没开门上衙呢，所以也乐的看这两人斗气争风。

第0114章 内门琐事（二）
韩修远一脸傲气的走到李绩身前，保持着他自以为是的礼贤下士的风度，“某乃连云宗韩氏一脉韩修远，你既入得内剑，也算有些本事，不过独木不成林，加入我们，丹药，灵石，资源，功法都少不了你的好处，安师妹有这心思，也算你的运气，这就过来见个面吧。”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态度，这副纨绔嘴脸让李绩哭笑不得。
走了几步，韩修远大概是察觉到没人跟上，于是转头疑惑道：“难不成连云宗的面子还请不动你不成？”
“抱歉，这儿是轩辕剑派……”李绩彻底无语，看来眼前这个二世祖在家族已经被宠的没边了，已经养成一切以我为中心的性格，这样的人很麻烦，麻烦的不在于他本身，而是他背后的势力……
“好胆……”韩修远手已握上剑柄，但终究没有抽出来，不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而是不远处几名引领道人的神识扫过来，严厉中带着威压。
“轩辕铁律，向同门出手者，死……”寒蝉道人冷漠的声音传来，他身旁另一名道人补充道：“不管你出身哪里……便是太清教，玉清门，也不例外……”
李绩没想到在轩辕山门中，这些前辈剑修竟然如此果决，无一丝犹豫便站在他这一方，或者说站在理这一方，毫不顾忌韩修远背后那所谓的背景。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轩辕剑派本就已然站在青空大世界金字塔顶端，战斗力更是强悍无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顾虑任何人任何事，更何况一个连17大都未进的连云宗呢？剑修之心，当无畏，自强，没有自己的意志，做别人的走狗，那还修什么剑？这也是李绩的回答让他们比较满意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五名引领道人中有四名都是师徒一系，这不是巧合，家族一系的都财大气粗，是看不上这种报酬有限的引领新人任务的。
“各位师兄，修远初入山门，不懂规矩，却无意冒犯挑战门规。”安然站了出来，举止高贵自然，既不盛气凌人，也不卑躬曲膝。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确实与众不同，此女能远渡重洋来轩辕学剑，心性，资质都是顶尖的存在，否则安氏也不会放心。
安然袅袅婷婷走来，仪态万方，寒蝉道人几个面露欣赏之意，也不为已甚，毕竟韩修远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后果，安然又把目光转向李绩。
“李师兄得罪了，修远乃安然朋友，相邀李师兄也是为帮安然，言语上有所唐突还请见谅……”
“无妨，安师姐言重了，绩只是独来独往贯了，却不是要成心落师姐面子……”李绩淡淡回礼，这女子厉害，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圆过，仿佛从头到尾不过一场误会而已，但李绩很清楚这些豪门大族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容亵渎的，报复是早晚的事，不过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而已；才入轩辕内剑一脉就开罪这么几个大族子弟确实不智，但他更不可能奴颜垂尾，这关乎道心，是绝不能退缩的。
“李师弟天资不凡，不假借外力便能到此地步，安然佩服……”安然捂口轻笑，“安然却只能背靠家族，联络同门，互为臂助呢……”
这话一半是威胁，一半的实情；这女人毫不顾虑的点明了她的依仗，家族，资源，人脉，在修真界，这些东西就是一切，决定了一个修士的成长高度。
另一方面安然是少有的明白李绩不凡的人，不提筑基，只说这定剑内外，四十一名修士最终只五人成功，一成多的概率，五人中还有四人都是豪族出身，真以为这是偶然的意外？真以为大族子弟就与众不同？非也，之所以大族子弟俘获内剑比较容易，不过靠外物耳；极品神魂大药，稀有的天材异宝，才是他们轻易俘获剑丸的根本原因；
比如安然，有出自崇黄真观极品神魂大药破妄丹，服之能神魂借力突入剑丸剑域；再用异宝剑罡凝晶相诱，才得俘获剑丸。其他如武西行，姬昌，韩修远也莫不如此，这些外物，珍贵异常，便是强如安氏，这么些年也不过凑得一份遂了安然之愿，由此也可见一介散修最终能俘获剑丸有多么的难能可贵，其他的不好说，只凭这份对剑的亲和就非常人可比，这也是安然想把他收服的最主要的原因，她哪里知道李绩其实是作了弊的。
“安氏之名，闻于青空，绩身卑微，不敢附翼；便安道友之资，又如何是一介散修能望其项背……”李绩话语，尊敬中自带傲骨，他对丹药无求，也不怕得罪这女子，至于以后如何，端看这些人如何选择吧……
安然还待多语，守正殿紧闭的殿门却在此时开启，正事要紧，众人依次进入大殿，李绩落在最后，他最后一个俘获剑丸，又是散修白身，也就不争这些虚名。
给几位新人办理入门手续的是个老资历心动境修士，卡在金丹境下数十年，从他略显松驰的皮肤，可以看出这也是个道途已近尽头的修士，这在修真界便是常态，老道道号凌虚，名号不错，可惜名不附实。
轩辕内剑一脉入门没什么仪式，到了筑基这个层次，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没什么必要；在守正殿主要就两件事，首先，每人得到一枚剑符，非金非玉，水火不浸，这是每个轩辕弟子的身份牌识，录有个人基本资料，在剑派内，禁制无数，没有这枚剑符就会寸步难行。
接下来便是赐道号，大门大派的道号分配是件很麻烦的事，不仅仅是人太多，也因为寿命参差不齐，境界高低不均……故在道门中，元婴修为的统一以真人相称，阴神，元神，阳神修为则称真君，而不是简单的以师兄弟，师叔，师伯相称……元婴以下的同门间的称呼，以境界为先，比如筑基，融合，心动的修士就必须称金丹修士为师叔，伯，算是长辈，同样的，璇照，开光境的修士就必须尊筑基修士为长辈，当然，轩辕剑派没有璇照，开光修士，故此李绩这样的修为其实就是垫底的存在。

第0115章 内门琐事（三）
关于道号的分配，不同于凡间道场完全取决于师傅的辈份；而是统一的，以百年为准，百年内入门的都是同一个字辈；比如89年前轩辕开始的寒字辈，寒蝉道人便是头几批，现在百年未过，李绩这一批依然是寒字辈，和寒蝉道人可以师兄弟相称，其实不入金丹，大家基本便是平辈。
凌虚道人打开一策玉简，煞有其事的念道：“此丙卯年，利西北，当空而立，翔之万里，便在于禽……”这句话听的烧脑，简单的说，便是这一届新人都会以某种禽类加上寒字为最终道号。
“武西行，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鹏……”
“安然，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鸾……”
“韩修远，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鹄……”
“姬昌……赐名寒鹤……”
“李绩……赐名寒鸦……”
李绩心中一动，再看旁边不加掩饰洋洋自得的韩修远，以及故作风清云淡的姬昌，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不大不小的被人阴了一道。看其他几人的道号，鹏——鲲鹏万里，鸾——传说中的凤凰，鹄——所谓鸿鹄之志，鹤——代表祥瑞，鸦代表什么？乌鸦？老鸦？
对这些人能这么快的给自己下绊子，李绩并不奇怪；大族嘛，人脉深厚，随便递个话，使点小钱给自己找些不自在很容易。这点过节他记下了，不过对这道号他是真无所谓，寒鸦，听着很有点意境呢，总比以前的广本，或者寒鸭，寒鸡什么的要强的多。
李绩神色如常，并没有借此闹事，让凌虚道人松了一口气。对韩修远通过家族影响递来的传话他是抵触的，放在几十年前，一身锐气的他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但现在，年轮渐长，身不由已……其实韩修远的传话是让他恶心两个人的，另外一个便是武西行，但凌虚道人又不傻，散修欺负了就欺负了，但在轩辕剑派，有谁敢对武氏使这些小绊子，哪怕这是个受排挤的武氏子弟。
出得守正殿，一行人直奔安魂殿，安魂殿在闻广峰后山，一处温泉遍地的地方，安魂殿筑于温泉间，雾气撩绕，胜似人间仙境。
这一次李绩等人没有多等，直接进去，有专门负责的道人给他们制作魂灯。
魂灯，几乎是青空大世界叫的上名号的门派的标配，无论门派大小。它代表了一股凝聚力，一种信仰，门内修士自入派起，便留魂灯于此，日夜照耀，直到身死道消的那一天；所以，安魂殿也是门派判断自家弟子是否平安的一个重要的依据。
魂灯分三种，单独提炼一丝神魂为灯引制作魂灯，为一心灯，制作最简单，材料也不贵，是大部分门派的选择；提炼一丝神魂与修士本身法力融合，这样制作的灯引，名双照灯，这种魂灯就需要一定的炼器手段了，而且所需材料可不便宜；提炼一丝神魂，一道法力，一滴精血，以特殊手段制成灯引，名三生灯，是为魂灯之最，不仅要求制作手法独到，而且所需材料也格外珍稀，只有顶尖的大门大派才做的起，不过效果也自是不凡，不仅能根据灯明灯灭判断弟子生死，还能根据灯火强弱判断弟子的身体状况，神奇异常；轩辕剑派作为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势力，用的当然是最好的三生灯。
几名新人依次上前，法力和精血撷取比较简单，神魂撷取就比较麻烦，需要使用更知虫固化神魂，一番操作很是繁复，当最终魂灯成型，摆进安魂殿巨大的幽深大堂，和数千盏同样的魂灯一起，并亮起一缕明亮的青色火焱时，李绩忽然心有所感，无论他以后走到多远，在这崤山闻广峰上，都留有一丝的挂牵。
从安魂堂出来，五人不再同行止，而是分道扬镳各有去处。武西行一心求道，片刻不停，直奔混沌雷霆殿学习功法及御剑之术，安然三人则是去往一处前辈剑修的洞府，他们虽然初来乍到，但有一批熟识的或者扯的上关系的大族子弟为他们接风开宴，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上，李绩拍马也撵不上。
一串葡萄，有青有紫，有涩有甜，有的人是每次都挑最紫最甜的来吃，这样的人重视现在，每次都是最好的选择；有的人则从青涩的开吃，这种人生活中留有希望，更关注未来，明天，从这件小小的不同选择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李绩属于后一种人，所以他没急于去混沌雷霆殿领取功法秘术，而是直奔知事堂，他不是大族出身，没人替他寻得一处合适的洞府，一切，都得自己来，尤其是他还需要一座类似轮回殿阵基一样的地方。
寒蝉道人很负责任在一旁指引，门规风情，各殿堂职司，往来人物，需注意的细节，对李绩帮助很大。很快的，两人来到知事堂，在向知事道人说明之后，知事道人便于堂中照壁上，开启了一个望景法阵，此阵能遥感闻广，衡周，卫忌三峰及周边数千里范围，所有有修士开凿洞府的地方，或者无人区域，都一目了然，虽然为保密计并不细致，但对寻找无人区域建立洞府来说，完全够用了。
寒蝉道人很惊讶于李绩对洞府的重视，他还从未见识过想要飞遍内剑三峰所属范围，而为自己挑选洞府的修士，在大部分修士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师弟其实不用如此麻烦，闻广峰附近师兄我熟悉的很，也很有几处山青水秀，灵机活泼的地界所在，极合适开府的，不如我领师弟去看看？”
李绩深深一楫拒绝道：“师兄有心了，小弟初入轩辕内剑一脉，正要一路领略崤山之壮阔，顺便也熟悉下地形……师兄莫笑，这散修做久了，别的没学会，这狡兔三窑却仿佛刻在骨子里，不观遍四周地形，便踏实不下来似的……”
寒蝉道人笑了起来，李绩说话直爽，看来也是个率性之人。
“师兄真心帮我，不如借我只飞行法器，真正要用腿来量，那真闹笑话了……”李绩有只飞行法器，得自龙头山空间碎裂后的几具尸体，但这飞行法器很可能来自轩辕弟子，冒然使用，被有心人认出，却是没法解释。
“也罢，师弟既坚持，吾便依你……”寒蝉道人抛出一只雕羽，“此羽乃极品法器，无攻无防，却是速度极快，倒正合你用。”说罢，洒然而去，修道的，谁没点自己的秘密？这根本不算什么，这李师弟既然想自己寻摸洞府，便由得他去，也无甚要紧的。

第0116章 洞府
接下来的数日，李绩架御鹤羽几乎转遍了闻广峰周边，即使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年，也算走过千山万水，他也不禁为崤山之美，之壮，之炫，之奇而深深触动。
这是一个风格多变的福地，可不仅仅只有雪原，也有清泉流水，也有四季花开的山谷，也有幽深宁静的湖畔，也有苍松翠柏，溪径通幽……如果只是选个环境幽雅的洞府，符合李绩审美的地方无数，但他没办法，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一定要挑个不足，那么整个崤山内三峰周围，最大的不足便是——冷清；是真没人啊，李绩架鹤羽飞行了三天，在闻广峰周边勘查地形，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剑修，一个都没有……李绩寂寞的在这片天地间飞行，孤独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这种感觉，就连一直习惯独来独往的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其实在闻广峰安魂堂，他就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他没有资格接触门派一些核心的秘密，比如修士人数？轩辕剑派到底有多少修士？内剑多少？外剑多少？金丹多少？元婴多少？……外剑一脉暂且不提，只说内剑，凭一名理科生的本能，在安魂堂略一估算，便知有魂灯二百二十余盏上下，这只是金丹以下的人数，金丹以上？用屁股想，也能猜出只有更少……
寒蝉道人曾经和他聊起过，大象真人对这一届新入内剑的人数很满意，认为是数百年来收获比较大的年份，由此可见，每年能加入内剑的，恐怕也就在二，三人之间；修士不成金丹，寿数大约便在二百余岁左右，比如外剑的黄道人，内剑的凌虚道人，都已走到这个最后的年轮；以二百年论，每年二，三名新人，就是五百名左右，而魂灯却只二百二十盏，这说明了什么？
斗剑争锋，修炼失败，探索身死，游历无踪，任务意外，门派间的较量等等，都是修士道途上的一座座鬼门关，尤其是以战斗为核心大道的剑修，五成多的死伤概率，多？还是少？
高境界剑修不提，那都是神龙不见首尾之辈；只这二百余筑基，融合，心动修士分布在辽阔的内三峰周围数千里范围内，你能见到几个？更休论这些人中，有一小半都一直游历在外，一部分负责三峰各殿堂职司，一部分埋头苦修……内剑一脉之冷清，可见一斑……
更要命的是，轩辕大帝祖训，山门重地，严禁凡人入内，这是苦修一系的基本原则。想奴仆成群？前呼后拥？高堂广厦？妻妾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做梦去吧……无论内剑外剑哪一脉，修士便只孤独一人，修行，生活全凭自己；修练结束后没有饭吃？那就饿死吧；没有热水沐浴？那就脏死吧，可没人来侍候你……
轩辕剑派的这些规矩，也曾让很多有天赋的人才流失，但留下来的，莫不是心志坚韧之辈……轩辕剑派的总体修士人数，哪怕包括外剑一脉在内，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中，都排倒数……但上万年来，轩辕剑出，青空大世界，又有哪个门派敢于争锋？
轩辕剑派的强大，在于其从未改变过的苦修理念，在于其个体强大无匹的战斗力；轩辕的弱点同样突出，对于轩辕这样的门派来说，其门内弟子的数量明显偏少，尤其是内剑这样的核心弟子，一旦遭到意外打击，便有可能缓不过来，断了传承。加入这样的门派，是福？是祸？谁又知道呢……
三日后，李绩转遍闻广峰周边，一无所获，没有合适他开启洞府的地方，或者说，没有合适他设立庞大的引灵阵基的地方。
李绩修道，目标很明确，即使入得轩辕，肯定有这个世界顶尖的功法传承，但他的主修功法一定是《黄庭内景经》，只有在引灵阵中恐怖的灵气强度下修炼黄庭经，他才能脱颖而出，才能有所建树；否则修炼其他功法，和这个世界上的天才争锋，他屁都不是……
于是他转向衡周峰，卫忌峰周边，这一转，又是五日过去，直到……
崤山福地的地势并不规则，大体上呈现类似五角星一样的形状，在某些边边角角，沟沟堑堑的地方，虽然还在轩辕警戒大阵的范围之类，但相对的灵气强度要弱些，这些地方对于修士建立洞府的标准来说，根本就无人问津。
李绩现下所处的位置，便在卫忌峰以北一千七百多里处，基本已经属于崤山福地的边缘，灵气强度不过才是福地正常值的七，八成，当然，就是这七，八成的灵气强度也比当初轩辕城轮回殿要强的多。
这个位置的地形很奇葩，奇葩的意思不是说这里风景有多优美，而是相当的糟糕，大片裸路的岩石，稀薄的植被，毫无特点，贫脊是最好的描述……但这地方有一样好东西，一大三小，一共四个巨大无比的陨石坑……
最大的陨石坑直径有六里多，深三里，这个太大了，李绩现在还用不上；他看上的是最小的那个，直径百丈，深五十丈，比轮回殿的略大些，正合他目前情况，布置引灵阵正合适。
在周围仔细勘查一番，李绩很满意，这地方相当的偏僻，除非有意寻来，否则无论是路过，还是轩辕十三峰间修士的往来，都不会途经这个地方。这一点很重要，他的引灵阵发动起来，声势不小，必然会引起附近一片区域灵机的扰动，被有心人看到，虽不至于看破，但也是个麻烦。
位置既已经选定，李绩也不犹豫，迅速返回闻广峰知事堂，找知事道人办好手续，领取洞府阵盘，诸般琐事。
开凿洞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李绩现阶段也不想弄的太复杂，把引灵阵构建起来，能够修练黄庭经就好。作为一个好剑之人，前世他坚持了十七年，一直到死；在这个世界，对剑修飞剑之术，他当然充满了无穷的憧憬，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去混沌雷霆殿学习，是他很清楚自己现下的处境，修道为什么？为长生；如何长生？提境界……境界才是一切之本，无论剑修法修，所以，在任何时候，布置引灵阵修练，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第0117章 天选堂
混沌雷霆殿位于闻广峰之巅，是内剑一脉三大主殿之一。左殿主大象真人为正，右殿主大希真人为副，都是元婴真人。下面还有数名金丹修士各有职司，象寒蝉道人这样的从事也有一些，并不固定；用寒蝉道人的说法是，逮着谁来当差算谁倒霉……
混沌雷霆殿中绝大部分处置文案，清扫，后勤等基础辅助工作的，全部都是曾经的轩辕道童。这些道童都来自轩辕城及周边数千里方圆轩辕直接控制范围内的居民，家世清白，忠诚可信，他们感气入道后步入道途，但其中绝大部分无缘在35岁前筑基；不能筑基，轩辕剑派当然不可能白白养着，要么自寻它路，要么进轩辕山门工作；轩辕山门内机会毕竟要多些，灵机也充沛，大部分这样的璇照，开光修士都会选择留在轩辕山门内工作并等待机会，积蓄实力；这些人是轩辕剑派山门内维持正常运转的不可忽视的一部分，他们不赐道号，不录入名籍，因统一头着黄巾，故也称黄巾力士；这些人的希望，在于有朝一日能够筑基，虽已错过学剑的最好时机，但炼丹，画符，制器，布阵等法修一途，轩辕也是大大欢迎的。
浑沌雷霆殿其实是一片极大的宫殿群，单只有名有号的宫殿便有数十座之多，其中天选堂是很重要的一座宫殿，有专门的金丹修士镇守，负责金丹以下修士的功法传承，每隔一段时间，也有高阶修士定期说法，传道解惑……
李绩入得雷霆殿，在一名力士的带领下，来到天选堂门前。
“师叔稍候，小的马上为您通传……”力士礼貌周到，一楫后便进了天选堂。李绩默默感受周围灵机，他阵法修为还不错，能感觉到这混沌雷霆殿内层层禁制，步步杀机，其布置之妙，却非他这种层次额修士能窥破的。
不多时，力士出来道：“有请师叔，坐堂师祖在内等候……”这力士看面貌怕不得有五，六十岁，一口一个师叔，叫的李绩这样不满三十的人难受，但修真界便是这样，境界决定身份，不筑基，便要俯低作小……
李绩步入天选堂高大明亮的大堂，这里纯是巨石搭建，雕塑朴实无华，高台之上，一名中年道人鹰视狼顾，目光凌利……
“寒鸦拜见渡海师叔……”李绩大礼拜下，天选堂坐堂的是金丹修士渡海道人，这是轩辕剑派叱吒青空大世界的中坚力量，有传闻，内剑一脉的金丹剑修，其中翘楚者，甚至能越阶斩杀元婴，实在是可怕；当然，象大象真人，大希真人这样的元婴人物，一般是作为门派核威摄性质的存在，平时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这在青空大世界各顶级门派大佬的潜规则中，是被禁止的。
“嗯，寒鸦，汝之道号却是别致，便是行为也是别具一格……”渡海道人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来，仿佛要看穿李绩心中所思所想，“入门十三日后你才来本殿学习功法秘术，嘿嘿，观本门千年来新人之行事，你也是独一份了，怎么，轩辕功法秘术你看不上眼么？”
李绩眼皮一跳，来雷霆殿学习功法前他是做过功课的，据寒蝉师兄讲，渡海师叔在内剑一脉中既不是师徒系，也不是家族系，而是一名独来独往，洁身自好的苦修士，却不知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看法？
“好教师叔知晓，寒鸦并非哗众取宠之辈，实在是出身散修，历经磨难，为自身安全计，故对洞府选址，禁阵布设皆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便是得了功法，恐也不能静心修练，还请师叔见谅。”李绩说的实在，表现出了一个历经磨难，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小散修该有的姿态……
“没出息，你现在既入得轩辕，宗门法规之下，难不成还有人去难为你不成？”渡海道人大怒，他实看不得新人弟子一副维维喏喏的样子，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作剑修。
“师叔息怒，弟子当然不会质疑宗门公正，不过，门规虽严，也总得有人来执行，弟子孤单一人，又不愿意随便站队，却还是小心些好，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区区一个寒鸦道号能解决的了。”李绩不能透露引灵阵之秘，也只好什么事都往派系之争上引，好在他也不完全是信口开河。
渡海道人还待责骂，手一扬，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是孤芳自清，但又不是瞎子，门派内某些派别之争如何看不到？这次新人五名，别人的道号都中规中矩，意带福吉，偏这个散修得了个鸦字，其中蹊跷不言自明，要求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如何雄起，似乎也确实过于强人所难……
罢了，还是找机会寻得两位真人推了这天选堂差使，剑修本应剑啸九洲，留在这里看门派倾轧却是憋屈……渡海道人心中转念，也懒的再和这小小筑基修士置气，一挥手，二枚道简飞了出去，“这两枚道简，一为《六脉黄庭定论》筑基篇，一为《内剑冲脉本章》，一功一术，便是你等筑基修士以后的根本功法，未来一切变化皆源于此，当好生修练，切记……西侧樊楼，有适合你等境界的辅修功法，飞剑秘术，新人弟子允许自择五种，五年后有所成后才可学习新术法；是博览还是专精，道途自便，祸福自受；某言尽于此，汝好自为之……”
“多谢师叔成全……”李绩深深一楫，便退出大堂。他也懒的再多解释，象这样独来独往的苦修之士，心性执拗，认定了便轻易不会改变，李绩自有心气，何必在此多费口舌？
出天选堂向西，有一个三层小楼，称樊楼；一层是合适筑基期修士的功法秘术，二层是融合期，三层则是心动期，为免新人好高鹜远，李绩现在便只能在一层选择……
对于功法秘术，李绩其实并非没有准备，这十三日来，白天飞行寻找开府之地，晚上则去寒蝉道人居处请教，这些日子下来，对轩辕内剑修的功法，秘术体系也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次进樊楼，正好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第0118章 樊楼
樊楼，名起于七千年前，再之前这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藏经楼之类的名字；樊凡，在轩辕历史上并不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上修大能，终其一生不过元婴境界；但他在修道晚期做了一件事，最终在轩辕剑派留下了自己的印迹。
这件事便是，他把一生中自己领悟，奇遇，争伐斗胜得来的所有功法秘术都献于宗门，这在当时弊镞自珍的修真界是很难得的，也给许多宁可把宝贵功法留给家族后辈的修士作了个表率，为彰其名，混沌雷霆殿中的藏经楼便改名为樊楼。
数万年来，似樊凡这样的修士越来越多，门派也会给献出私人功法的修士以巨大的补偿，如此良性循环，樊楼功法秘术收藏之丰，在青空大世界，也是排的上号的。
在验证剑符之后，李绩走进樊楼，心中有些激动。樊楼一层宽阔明亮，比在外面看要大十倍，这是芥子空间之术，非常奥妙；整个一层空间只稀稀拉拉几名修士在各自挑选，十分安静，这里没有守卫，但李绩能想象到，如果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惩罚倾刻便来。
整个樊楼一层书简分类简单明了，共分《法》《术》《辅》《遁》《杂》五类，粗略估计，各种门类书简加起来，竟有上千种之多，数量虽然听起来还不如轩辕城广法阁，但广法阁的东西高低不等，又哪里有这里的东西有质量保证，这都是前辈剑修自以为傲的看家本领，等闲在外面是根本看不到的，更不用说其中还有轩辕剑派的正宗传承。
神功妙法太多，就很容易挑花眼，失了本心。李绩略一凝神，直接略过《法》类；他现在不缺功法，一直修练的《黄庭内景经》，以及方才渡海道人赐下的《六脉黄庭定论》筑基篇。《六脉黄庭定论》是轩辕剑派基本功法，传承久远，后续功法直指大道，非常适合剑修修练，这是轩辕剑派万年来无数前辈总结出来的东西，李绩不认为可以轻易改变。
轩辕剑派功法传承，能直指大道的，便只有五种，分别为《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三霄雷法正则》《玄灵北斗本命真经》》《混沌天心策》，其中，只有《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有筑基境界的功法，其他的都要在金丹后再选择方向……
《六脉黄庭定论》脱胎于《黄庭内景经》，两者间有共通之处，李绩的想法是继续修练《黄庭内景经》，然后看看能不能兼顾《六脉黄庭定论》，这是没办法的事，对李绩来说，只有上古功法《黄庭内景经》才能搭配引灵阵，这是他修道的核心秘密……至于其他千奇百怪，各有特点的功法，很多看着很不错，但与轩辕剑派的正统传承却如何相比？他还不至于傻到轻重不分的选择这些东西。功法贵在体系，能直指大道，能和飞剑术配合，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法》既略过，《术》李绩也不取，为何？原因很简单，在吃透渡海师叔赐与的《内剑冲脉本章》之前，任何选择都是盲目轻率的。现在的李绩连如何击发飞剑都没搞明白，又凭什么去选择？
《遁》，这个必须选，所谓剑修，所谓轩辕大帝的纵剑一脉，其实说白了，就是游击战吧……在永不停止的快速移动中，发飞剑远程攻袭对手，这就是纵剑一脉的核心理念……这个理念的基础，除了飞剑，便是遁法了……
《御剑术》《禹步》《量天尺》《五行遁法》《鸿飞渺》《缩地之术》……足足百十种遁术看的李绩是眼花撩乱，这些遁法，随便拿出一个，在轩辕城都引人犯罪，在这里却象萝卜白菜一般任人挑捡，这便是大门派的底蕴。
其实选哪一种遁法，李绩早在和寒蝉道人的探讨中便有了决定，对他们这样的新人来说，可选择的范围真的不多。只有那些象寒蝉道人这般，入门数十上百年的弟子，在精修师门术法之后，才有精力选择一到二门完全由得自己爱好的术法……对李绩而言，《御剑术》《五行遁法》便是唯二选择……
《御剑术》非攻击法术，其实就是个赶路的手段；它的特点很突出，就是个‘快’字，比修士架驭飞行法器那快的不是一星半点，是剑修仗之纵横往来的利器，在青空大世界，除了空间挪移遁法外，还真找不出比御剑术更快的遁法；但空间挪移至少是元婴修士的特有手段，又哪是低级修士能掌握的。
习得御剑术，能追，擅跑，来去自如，能轻易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是每个内剑修必备的技能，没有之一……
《五行遁法》，其实就是轩辕剑派五大根本道法《五行挪移》的筑基版本，包括水行术，金行术，木行术，火行术，土行术……单独习练其中一种，效果未必比的上其他遁术，甚至可以说要比大多数遁法弱些，但若习全五种，则效果远远凌架于其他遁术……大部分剑修都不会选择《五行遁法》，因为练一种效果很一般，而要习全五行，在金丹以下，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太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李绩选择《五行遁法》，一则这遁法有后续传承，二则时间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宽松的，他的修练方式在引灵阵的帮助下效率比他人高太多了……他的目标是习全五行，为以后的五行挪移打下坚实的基础。
渡海道人曾明言，新人五年内只能选择五种术法，如此宝贵的额度，为什么要选择两种遁法？其实原因就在于《御剑术》和《五行遁法》在侧重面上并不相同……
《御剑术》重速度，其特殊的御剑方法决定了剑修在御剑时无法同时击发飞剑，如果剑修想要祭出飞剑，就必须先从御剑术状态中退出来，战斗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尤其是对讲究速度的剑修来说，这种延缓是不能忍受的。
《五行遁法》的优势，在于能在快速移动中击发飞剑，真正做到了行进间射击的程度，但遁法的速度，自然远远不如御剑术了。
一个内剑修大概的战斗方式是这样的：首先，以御剑术追击，接近；到达飞剑射程之内时，退出御剑状态，运使五行遁法祭出飞剑开干；如果打不过，再进入御剑方式跑路……

第0119章 占队
李绩在挑完《遁》后，又来到《辅》类书简放置处，大致一浏览，便找到两本他需要的辅助类功法，《三体身经》《化身问烂柯》，没错，这两本都是他在轩辕城费尽心力也搞不到的极品身识之术。不过他没有急于选择哪一个，寒蝉道人曾经和他言及挑选功法秘术的小诀窍，对那些非师门类的功法秘术，没必要一定在樊楼拿取，用掉宝贵的额度；完全可以在山门内发布求购信息，使用灵石或者其他法物换取，轩辕之大，藏龙卧虎，身怀秘技者比比皆是，不是特别珍贵稀有的功法，都能找到合适的卖家。
在《辅》类中，有一种功法是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的，那便是神识之术。
神识，六识中最重要的一识，在斗法，炼丹，画符，制器，布阵等几乎所有的修真领域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修真中后期，神识已经完全比肩法力，是衡量一个修士强大与否的标准之一。从筑基开始，修士诞生神识，从此时开始，锻炼神识就将成为修士一生中和汇聚法力一样重要的修行，永不间断。
《沙衍神锻》《青金离合神识术》《分光错神魂》，这是轩辕剑派官方推荐的三种炼魂之术，之外还有很多数千年来剑修们通过各种途径收取来的炼魂术，其中不少炼魂术的效果也不见得比上述三种来的差，但李绩依然决定从官方推荐的这三种魂术中挑选，道理很简单，通过时间长河验证过的，就一定是最合适剑修的。
炼神之术大都需要外物协助效果才好，这三种炼神术也不例外，《沙衍神锻》需要重沙，弱水，《青金离合神识术》需要天外青金，《分光错神魂》则需要大量丹药支撑法力消耗，都是比较昂贵的外物，再加上需得日日打磨，每日都有消耗，日积月累下来无疑是笔极大的开销；轩辕新入门弟子，除非出身大族豪门，一般都不会选择这三种炼魂术，而是选择花费比较小的，当然，效果也要差很多……
李绩选中了《分光错神魂》，这其实就是自己运飞剑斩自己的神魂，并从不间断的斩消，再生，再斩消过程中提高神魂强度；过程极其痛苦，消耗的法力也是惊人，必须时刻以大药相辅，不过其效果却是三种炼魂术中最好的。
剑修中选择这种炼神术的极少，一来大族子弟们虽然花的起灵石，但有稍微轻松些的炼神术修炼，何必选这自我折磨的苦修术？二来，丹药有毒，多食有害；本来每日的法力修练就要吞食大量丹药，这炼神魂再吞食丹药的话，势必过量，轻则进境缓慢，重则心魔自生，故此不选……
但李绩与他人不同，在引灵阵数百上千倍的灵气强度下，他从不为法力担忧，不需要吞食丹药，也能满足庞大的法力需求，这《分光错神魂》对他而言，正合适。
两个遁法《御剑术》《五行遁法》，一个辅助功法《分光错神魂》，这就是李绩的收获，五个额度用去了三个，还剩两个以备万一。他有感觉，在《术》上他肯定还需要加强，不过现在不急，先把这些术法入门了再说。
至于《杂》类书简，李绩看都未看；不是看不上眼，而是怕自己按捺不住。用寒蝉师兄的话来说，《杂》类书简中有最多的适合在外游历斗剑的神通秘术，习得一，二门，便是修士对敌时奇兵突出的底牌……但李绩仍然强自约束自己，有一点他很清楚，修真之路，自家功法境界才是根本，这一点永不会变；若单论术法，则以师门传承为优先，上万年的雄视青空大世界，已经证明了轩辕剑派剑道术法的威力，难不成放着这么牛比的成体系术法不学，却去学那些零散支离断了传承的偏门异术么？
事分轻重缓急，作为一个新人，一个对轩辕剑派整个道传术法体系还不够了解的菜鸟来说，一切乱七八糟的神功秘术都是扯蛋，把师门传承先练起来，才是正道。
《六脉黄庭定论》《内剑冲脉本章》，这两只玉简都是道简，就象李绩感气时所用的一样，非常珍贵，用完既毁；而象《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则是普通的玉简，有文字记载，学完后是需要归还的。这其中还渉及一些与保密相关的约束，十分的麻烦。
走出混沌雷霆殿时，一名黄巾力士拦住了他，恭敬的说道：“师叔莫怪，有向师叔，卢师叔等前面相邀，还请师叔移步……”
李绩就有些无奈，这必定是派系间的拉拢，避免不了的事；只不知这向师兄所属是哪派？感觉似乎不是家族一系……
“头前带路……”李绩也不推辞，早晚的事，躲是躲不过的，还是直面吧……
出混沌雷霆殿向南，拐过一处松林后，几里外临涯处有间飞亭，亭外有瀑步飞溅，声势壮观……亭内有两名剑修，宽袍高冠，一黑一白，正是要寻李绩的向，卢二位师兄。
“冒昧相请，还望寒鸦师弟不要见怪才好……”两人看到李绩过来，也不拿大，一起迎出来，领头的一位开口道：“我是向前，道号寒江，这是寒潮师弟，俗家姓卢，卢三石……我等俱为寒门师徒一系，请师弟来，非为它事，不过饮茶闲谈，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师弟的……”
李绩急忙回礼，客气道：“寒江师兄说笑了，师弟我初来乍到，遇事不明，人物不分，正要向师兄多多讨教呢。”
几人在亭内石凳落座，有力士奉上香茗……寒江道人开口道：“我闻师弟寻洞府之地多日，不知可寻得趁心的么？若有需要，师弟不妨明言，其实三峰范围内，还有很多极品灵脉上的洞府并无人主持，完全可以取来自用……”
寒江道人所说的无人主持洞府，李绩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这十多日转下来，在三峰附近发现的洞府，林林总总竟有三，四百座之多，这还不包括有可能遗漏的，这和内剑一脉金丹以下修士总共二百余人的数量明显不附，要知道，金丹或者金丹境以上的剑修都是直接在三峰上开府的。
有人多吃多占，这是明摆着的事，至于到底是谁多占了，李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如果今日答应寒江道人之邀，那么给他的那所谓灵脉上的洞府，就一定是家族一脉所遗留……这是诱他占队呢……

第0120章 内剑之秘
“多谢各位师兄好意，不过师弟我前几日已择定位置，便不劳烦各位好意了……”李绩礼貌的回绝道。对他来说，天生对家族一系不亲近，但师徒一系也不见得就是好归宿。
在青空大世界修真界，师徒关系是很郑重，很严肃的，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冒然相认的；作徒弟的，要尊师，敬师，要忠诚，守孝，一句话，把自己当儿子就对了；当师傅的更不轻松，不仅要在生活上照顾徒弟，而且在修行道路上也必须不遗余力，各种资源，丹药，灵石，人脉等等。故此，双方在选择上都很慎重，师择徒，徒也择师……以李绩的资质，被金丹修士看中并消耗大量资源培养的概率实在不大，更重要的是，李绩本身也不愿意有这样一个约束，他自己的秘密太多，而且，在思想高度上，他更愿意走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而不是被别人所左右……
既然最终是个独自修行的结果，那么现在何苦卷入派系之争呢？作一个象渡海道人那么自由自在的苦修士，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寒江道人面色不变，他也没想过能轻易的拉拢一名修士，尤其还是一名35岁前筑基，并俘获剑丸的精英，这样的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坚持……今天的见面不过是一种结识，一个表明态度的机会，日子还很长，一切都可能发生……
轻松愉快的闲聊，在品完一煮茶之后，李绩告辞离开，有太多的事要做，有好几部功法要练，他都有点忍耐不住了。
“此人，自视甚高，有些不知趣？”一直沉默未开口的寒潮道人看着李绩远远的背影，这么评价道。
“师弟此言，有些过了。”寒江道人摇摇头，他这个师弟，天资卓绝，却有些不容人，“彼等新人，才入门派，不愿加入派系争伐是很正常的事。不急，等过些年月，吃的亏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若被家族之人拉过去了呢？”寒潮道人问道。
“若寒鸦师弟是这般目光短浅，迷于外物之人，哪又有何拉拢的必要？”寒江道人无奈道，“本次定剑内外，家族一系愈发的得势了，五人悟剑丸，竟有四人都出自大家族……我记得，好像已经连续十数年都是这般情形了吧？”
寒潮道人不屑道：“那又有何用？谁不知道，那些大家族之人都有外药相助，凭的却未必是自家本事……要我说，师叔他们就应该上书掌门，严禁这种舞弊行为……”
“然后呢？禁用外药就能让寒门多几个内剑么？”看看不再吱声的寒潮，寒江道人叹口气道：“就算使用外药，到底也算是对我内剑一脉有利之事，师叔他们不会禁的，这话你以后要少说，免的惹人烦厌……就这样吧，这寒鸦师弟之事，你以后还是要看顾些，都是寒门散修出身，不要远了关系……”
……
李绩从闻广峰赶回他的洞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交通很不方便。这里虽然有飞行法器不给力，不会御剑术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他选的洞府位置实在距离闻广峰太远了，近三千里的直线距离即使对修士来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好在修士这个职业，以自修为主，倒不需要天天去雷霆殿点卯。
洞府已基本完成，或者说，有关引灵阵，几个探查，预警类的法阵已经布设完毕，可以使用。但有关生活方面的，比如起居什么的，则完全没时间弄，好在修士也不太在意这个。
随便用了些吃食，沐浴，运功调息，把状态调到最佳；李绩拿出今天的收获：《六脉黄庭定论》《内剑冲脉本章》《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都是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万年剑修传承，现在俱摆在他眼前，任他挑选；李绩拿起其中一本，这是他的首选，自前世以来，从未改变过……
道简贴于额前，‘轰’的一声，李绩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空间中他化身一宽袍高冠剑修，凌空而立；前方千里范围之内，有无数妖，鬼，魔，兽，正亡命向他冲来；李绩心中一急，仿佛呼吸般自然的，精从丹田关元起，过下极俞，直抵膻中，稍一盘旋，法力融合元精，以磅礴之势冲过崇骨，直入百会泥丸宫；泥丸宫中有剑丸，法力冲过剑丸，刮起一层精金之气透顶而出，是为飞剑；飞剑疾如雷霆闪电，在神魂控制下，刺穿数只妖兽才势尽；法力不断从丹田起，飞剑无休止的从泥丸宫出，最终形成一片飞剑之雨，在妖鬼怪兽中肆虐杀戮……
此为《内剑冲脉本章》是也……
人有精，炁，神三种本源，又日上，中，下丹田；上丹田为百会，位脑之髓海，藏神之府也；中丹田为膻中，心为降火，藏炁之府也，也就是修士法力之所在；下丹田为关元，脐下三寸，为藏精之府也。
内剑冲脉之始，起于下丹田关元，总共只有五个穴位参与，却包括了关元，膻中，百会，上中下丹田全部牵渉其中；故此，当飞剑最终透顶而出时，飞剑上所带的，不仅有关元的元精，还有膻中的法力，百会的神魂，是真真正正集中了一个修士的精炁神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剑丸的力量，其锋锐莫可匹敌，难怪飞剑一出，等闲人等根本招架不住……
‘原来如此’，从道简传授中退出来，李绩长吁一口气，他一直很奇怪，既然飞剑是泥丸宫中的剑丸跃出杀人，那么如果这剑丸被人使计收了怎么办？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轩辕剑派正统之内剑术，剑丸居于泥丸宫中是根本不会动的，动的只是法力风暴卷过剑丸时，刮起的一层精金之气，是为飞剑，这才是轩辕剑派内剑一脉万千年来称霸修真界的不传之秘。

第0121章 瞻台讲法
在运使飞剑过程中，整个行脉过程不过五个穴位，关元，下极俞，膻中，崇骨，百会；休看穴位少，却是浓缩了轩辕剑派数万年智慧的精华。
比如凡俗武功，动辄行脉数十个穴位，才能运气于外，其实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内力。修真秘术也是如此，尤其是斗战之术，并不以行脉穴位之多来判断高下，恰恰相反，越少的穴位越代表了高效，简洁，快速。
轩辕剑派内剑冲脉之法只经过五个穴位便可发出飞剑，实乃青空大世界最好的顶级冲脉之法，故此轩辕剑修也是公认的修剑第一；就算是同为顶级大派的云顶剑宗，其根本冲脉之法也要经过七个穴位，高低上下，一望可知。
至于流落在外，各洲陆的零散剑修术法，冲脉时甚至要经过十数个穴位才能发出飞剑，其威力品质却是不入流了。当然，也有异志杂谈中描写虚无飘渺的上界剑修，有三穴冲脉之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轩辕剑派冲脉之法，所经穴位虽少，但精，炁，神俱全。精为元精本源，飞剑中掺有元精，则有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之能；炁为中丹田法力，也称真气，法力深厚，精纯与否，往往决定了飞剑的威力和速度；而剑丸藏于百会泥丸宫中，神魂交汇之处，飞剑只有附着一丝神识，才能有腾挪反转变化之功。
可以说，只有精，炁，神俱全的飞剑术，才是真正无敌，真正正宗的飞剑术；江湖散修中，偶有自称剑修者，往往要么剑不及远，要么威力不足，速度缓慢，要么直来直去，变化呆板，这都是精，炁，神不全的后果。拿来吓唬小辈，散修还可，真遇到此中高手，也只有送命的份，还不如学些法术来的实在。
这些道简中的东西，一古脑的填入李绩的脑海中，很花了些时间才充分的理解。接下来便是亲自入手施展飞剑，李绩仔细回忆道简中所感受的冲脉之法，慢慢鼓动下丹田关元，分出一丝元精向下极俞冲去……
一个时辰过去，失败了多少次？李绩已经记不清了，不是元精不足，就是法力不畅，不是下极俞出问题，就是崇骨出麻烦，要完美的做到精，炁，神融合，冲击剑丸刮出一道飞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术法修练没有天才，只有耐的住寂寞，无休止的练习才是王道。那种读一遍秘笈，便能大杀四方的人只存在于小说里，幻想中，现实总是残酷的，天道也是公正的，不克服难以想象的辛苦，你又凭什么人前显圣？
又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李绩平生第一次发出了一道飞剑，感觉到卤顶一凉，飞剑倒栽而出，李绩不觉满心的欢喜，真不容易啊……虽然这道飞剑不过才飞出三，四丈远，虽然其威力恐怕都杀不死一只岩羊，虽然它飞行的方向完全和意念中南辕北辙，但不管怎样，飞剑总算是成功击发了。
人的肌肉有记忆，经脉穴位同样有记忆。有了第一次，很快便有了第二次……从冲脉十次才能成功一次，到能成功三次，五次……从最远距离才三丈，到现在的十丈……李绩一次次出剑，直到法力枯竭，经脉酸胀……这便是剑修的修行，没有捷径……曾经有人问六世祖卫忌，为什么他的飞剑如此凌利，快到他人无法反应，准到他人无法躲藏？卫忌答曰：无他，唯每日出十万剑耳……
……
崤山福地闻广峰，天空中一道青芒闪过，迅捷无伦的直冲山峰上一块空地，在快要接近地面时剑光敛去，闪出一道人影，身高六尺，身形骠悍，面容普通中透出一股坚毅，正是寒鸦道人李绩。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诸多的功法秘术让他除了练功外基本抽不出别的时间，但每隔几日还是要来趟闻广峰的，混沌雷霆殿常有上修说法，是不可错过的机缘，李绩虽然修道总有自己的想法，但不代表他不尊重前辈的经验；至于近三千里的路程，就当是练习御剑术了。
瞻台讲法每旬一次，由不同的金丹上修为低阶弟子们传道解惑；这不象上一世的课堂，有课程表可依，什么时间上数学，什么时间上物理；修士嘛，都是随意，天马行空的性子，所以今日讲什么，由谁讲，只有在金丹上修上台开口后才能知道，当然，偶尔也会有元婴真人来客串一下。
每次的瞻台讲法，都是闻广峰属下低阶内剑弟子们人最齐的时候，除去游历在外的，任务回不来的，有职司在身实在走不开的，剩下的基本都在此处，大约能有七，八十人，没人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李绩入轩辕内剑一脉后认识的剑修们基本都在，武西行，安然三人组，寒蝉道人，寒江，寒潮，凌虚道人等，还有几名新结识的朋友，大家各自找地方盘腿坐好，静待上师到来。瞻台并不在混沌雷霆殿内，而是在殿外不远处的一个空阔的地方，有高台筑立，环境是非常的清幽怡人。
“师弟，怎的这时才来？”一个身形微胖，笑起来象个佛陀似的道人走过来，在李绩身旁坐下。
“在樊楼看了会子书，有些入迷了……”李绩笑道。这胖道人是他新结识的朋友，比他早两年入的轩辕内剑，道号寒鸭，俗名牛继祖。当初李绩一听这厮的道号，便知道这人也是派系斗争下的牺牲品，李绩其实很感谢他占了这个鸭字，否则李绩恐怕就躲不开这字，鸦和鸭相比，似乎还是前者要好些？
两人的道号有异曲同工之妙，互相间便有了成为朋友的基础。李绩在门内发消息收购身识之术，这寒鸭道人便是其中的捐客，从买卖双方的差价中赚取利润，这在一些寒门弟子中是很普遍的事。最终李绩得了本好功法《身临其境》，在交易过程中，一来二去的，也和这胖子熟悉了起来。
想到术法，李绩不由的抚摩了一下手中的纳戒，里面有他刚刚在樊楼兑换的术法《金锐中刑剑》，这属于《术》类，是轩辕剑形真解中不多的筑基修士就能学的剑术，为五行剑中的一种……
五行剑，当然有五种，《金锐中刑剑》《碧海潮生剑》《焚天耀日剑》《万木长生剑》《厚土千钧剑》，是很实际通用的剑术，剑修学习自己本命属性的五行剑，对自己飞剑威力的加成很可观；李绩是金属性，又有金属剑丸，如果学了金锐中刑剑再配合金遁术，其攻击能力必然会达到一个极致，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

第0122章 分剑台
“听说今日是渡难师叔讲五行……嘿嘿，却是太难得了。”寒鸭兴奋的和李绩通着小道消息，也不由得他们不兴奋，作为道门中居于领袖地位的大派，门中高阶修士讲法，素来都是法在前，术在后的，讲究的便是功法境界，而不是和人争胜的手段。故此，如果真如寒鸭所说要讲五行遁，那还真是很难得的事。
李绩也很高兴，因为他习的便是五行遁法，很需要在这方面得到高人的指导。
剑修中，习五行遁的很少，不是五行遁不好，而是其见效太慢，要学全金木水火土五行，无异于要花比其他遁法多五倍的时间，这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来说基本上是不能容忍的。金丹以下的修士，正处于修道途中最艰难的一个阶段，要在有限的百数十年里冲击金丹，就必须心无旁鹜，在术法上尽量不会挑选那些繁复琐杂的……李绩却不在乎，能寿至二百多他已经很满足了，当然要随心所欲，至于金丹，元婴什么的，他基本懒的去想，以《黄庭内景经》提升境界的难度，他也完全把控不了。
在同境界下，作一个最厉害的剑修，这是李绩的目标；所以，在修为问题已经被引灵阵解决后，术，便成为了他目前最着力的方面，虽然，这和修真前辈们的理念不太一样……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天地……”渡难道人在高台上宣讲，众人台下仔细聆听……
五行遁法，从哪个开始？这是个很考验水平的问题。一般而言，修士们有两个选择，一为本命属性，二为水行；本命好理解，只所以首选水行，无非水行在天地间存在最广，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先修行水遁，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不算是个错误。
李绩修的是金遁……原因很简单，金遁状态下击发飞剑，对飞剑威力，速度有一定的加成；李绩本命属金，又拥有金属剑丸，这样的选择就是把攻击最大化；在他表面平和淡然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暴虐的心。
二个时辰的讲法一晃而过，听者还在回味，意尤未尽时，渡难道人早已不知所踪，不是每个金丹上修都会留下来解答弟子们的问题，轩辕剑派似乎更支持弟子们独立寻找自己的道路。
“师弟，你这就回洞府么？”寒鸭道人猥琐的小眼睛在不远处安然的身体上一扫而过，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急，我去分剑台看看，顺便试试……”李绩摇头道，旁边这个胖子师兄的小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很正常的事，长年留在这种地方，老母猪都能看顺眼了，更别提安然这样的大美女；闻广峰内剑一脉乾坤比例失调，乾多坤少，只这次瞻台讲法，来的七十余人中，坤修只十人不到，由此可见一斑。
轩辕剑派门规，新人入门后，三年不得离开山门，哪怕是三年后，也要长辈考教功法秘术，达到一定水平后，才可自由出入。这样的规定，一方面是怕新弟子能力不够，出去丢人现眼，一方面也是对新人弟子的保护。北域虽然是轩辕的地盘，但明里暗里，心怀叵测的势力无数，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轩辕弟子，练没炼成飞剑术……
出不了山门，就只有憋在洞府和闻广峰之间，三年不知肉味，对身体机能格外健康的修士来说，其煎熬可想而知。
“又去找虐？师弟你可……真有毅力……”寒鸭道人摇摇头，对李绩的选择并不理解。
分剑台，是闻广峰内剑弟子的斗剑之地。剑修嘛，都是好战份子，平时洞府独自修练，讲法之日人来的比较齐整，当然就免不了互相间比试高低上下。象李绩这样新入门的弟子，其实也包括寒鸭这样入门没几年的，无论法力境界，还是剑术控制，和师兄门相比都是天差地远，每次上去比试，必定闹个灰头土脸；大部分新人都不会轻易上分剑台，打的心思是过个十年八年，法力剑术有了长进再来比试；但也有不信邪混不吝的，就象李绩这样，反而是乐在其中。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寒鸭蹩到寒鸾道人跟前找机会，哦，就是安然贵女。李绩则径自前往分剑台，这些时日他自感飞剑之术大有进益，正要前去一试究竟。
分剑台，是轩辕剑派官方指定的斗剑场所，轩辕规矩甚严，私下邀斗是绝对禁止的，有敢犯者直接追回术法，逐出门派。
分光捉影，剑出无悔；分剑台其实就是个面积甚广的大型广场，青石铺就，长宽都在十里以上……
这里不是凡世，不存在擂台这种东西；剑修的飞剑，就是李绩这样的新人，都能遥击五十丈开外，再加上往来腾挪，要多大的擂台才能满足两个剑修的需求？剑修比剑，另有它法……
轩辕弟子比剑，有两种方式——生斗，死斗。
所谓生斗，也叫文斗，就是李绩现在这样，弟子之间友好的较量，不渉生死。
具体方法是：两位修士遥遥相对，互相间的距离以不超过各自飞剑有效控制距离为宜，每位修士身前三丈放置一傀儡，可按照修士的神魂指引做简单的移动躲避；斗剑过程，便是修士攻击对方的傀儡，同时防御对方对自己的傀儡的攻击，胜负只在一方傀儡被毁之后。
这种斗剑方式听起来很小气，完全不符合剑修动辄分生死的豪迈，但其实很有必要。要知道，剑修的飞剑是非常非常快捷凌利的，这也意味着即使有高阶修士在场看顾，受伤身亡也是很常见的事，因为，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门派不加约束，让剑修们放开了耍，就这二百多人，都用不到十年，就能比剑比绝种了。
生斗这种方式，不能完全体现修士的实力，但剑上的功夫，还是能比出个七，八分的，胜在安全，这已经足够了，毕竟，有些东西，比如遁法，辅修，保命底牌之类的，也不适合随便拿出来……
死斗，也叫武斗，就简单直接的多，必须报请门派批准，还得交纳一定的费用；都准备好后，门派直接开启一个微世界，两个进去，非死既伤，裁判者在外操纵微世界，也不一定能挽救失败者；这样的斗剑，相斗者能完全发挥自己的所有能力，是最真实最残酷的斗剑……
这两种斗剑方式，是剑修们私下里，自作主张的斗剑……轩辕剑派还有官方操办的大比，小比，遵循的又是另一套比剑方式……

第0123章 飞剑的正确击发姿势
分剑台上，李绩找了处边角的位置，傀儡是门派提供的，材料一般的低级傀儡，免费使用，但傀儡动力使需的灵石。却需要对战双方自己安装。
李绩取出六块中品灵石，一个傀儡三块，分别安装好，指挥两个傀儡在自己身侧整齐跪坐。然后盘腿坐下默默等待。
这是新人弟子肯请前辈师兄们指教的起手式，要不然你以为凭自己不足一年的资历，别人又凭什么要和你比剑？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感情……
修士其实是个等级制度很严谨的群体，尤其是高傲的剑修，肯下场指点弱鸡的师兄并不多，尤其是已经入门数十年，境界已至融合，心动的修士；李绩在这里厮混了好几个月，一般也就入门不超过十年的师兄偶尔会下场和他玩玩。
修士的关系基本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君子之交淡如水。李绩也算结识了几个朋友，寒蝉，寒江，寒潮，寒鸭等，但这种事你不能强拉别人陪你比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都有自己的坚持，强拉硬拽不是修士的作风，人们更习惯于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所以李绩摆出这么个起手，学姜太公钓鱼，双方都不尴尬。
今日是讲法日，闻广峰上的剑修不少，大部分在讲法结束后都会来分剑台看看，即使不下场，在旁边观摩下他人剑术也不错。不少人在李绩身旁经过，也制度他是妥妥的新瓜蛋子，故也没人下场。直到寒江，寒潮道人领着一波人经过时，其中一名身材粗壮的剑修才走过来，大手在其中一只傀儡上一拍，这傀儡被他神识一领，激活起来。
“在下寒潭，甲申年入门，师弟剑及多远？”
“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我今年入门，剑及六十丈。”李绩礼貌应到，甲申年，也就是比他早入门十一年，这样的差距还不算过份；剑及六十丈，意思是李绩可以控制的有效飞剑范围不超过六十丈；这是比剑前弱势一方必须事先说明的事，否则别人走到六十丈开外，自己飞剑够不到人家，那就尴尬了。
寒潭道人走到五十丈时便停了下来，在身前三丈放下傀儡；这是资历高的修士的一种姿态，表示不占对手的便宜；否则真站在六十丈位置上，对方每次攻击都是最大距离，会很快吃不消的，这也是剑修们潜意识下的规矩。
神识操控下，让傀儡左右移动了几步，确定了傀儡的灵活性；寒潭道人鼓动法力，白衣飘飘，冠穗带风，脚下不丁不八，左手背于身后，右手笔直的点指向李绩，口中喝道：“开”。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心话‘又来了’……
在分剑台比剑数月，李绩亲自下场，或者旁观他人斗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他发现轩辕剑派的内剑修，击发飞剑时普遍有个非常可笑的毛病——摆造型。偶尔看到几个外剑修放飞剑，也是一个德性……
比如现在对面的寒潭师兄，这么粗壮的身材，非要作出一种当空而立，羽化飞仙的样子，实在让人好笑；他点指自己，李绩不用想都知道，一会儿每点指一次，必定会发一只飞剑；这等于提前告诉对手，我要发飞剑了，要发几只……如此资敌，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口，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破……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风气，几乎每个剑修都有这样的或多或少的毛病；有必须摆弓步才能发出飞剑的，这是武夫型；还有潇洒型的，讲究的是身如飘絮，弹指飞剑；也有动嘴型的，比如发剑前一定会清叱“贼子，看剑”诸如此类的废话；还有便秘型的，哦，就是蹲马步，等等各种奇葩姿势，他们的共通点便是，手指一定会剑指对方，仿佛飞剑是从手指尖发出来的似的……
前辈们的习惯让李绩很无语，他没能力改变别人，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没有固定的姿势，也不会提前喊话，他训练自己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发剑，哪怕正在用食，正在如厕，站着，坐着，躺着……甚至是微笑着和人说话时；至于手的作用，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会无聊的对他人指指点点，他李绩手里，永远会握有一把三尺之剑，这是他最后的保障……
对剑修发剑姿势的吐槽不过一瞬间的事，眼看寒潭道人准备完毕，李绩知道该自己进攻了；一般资历高的，自认实力强大的剑修都会把首攻权让给弱小者，这是强者的自信……
李绩控制傀儡在身前三丈偏右处来回移动，自己则向左走去，同时，毫无征兆的，飞剑从卤顶一冲而出，接二连三的向寒潭道人的傀儡飞去……
飞剑是水属剑丸所发，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敢把金属剑丸的秘密暴露出来；飞剑的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一左一右的弧形攻击，以李绩现下的神魂，这几乎是他控制的极限，当他准备发出第三只飞剑时，寒潭道人也动了……
“来得好……”寒潭大喝一声，仿佛不喊这一嗓子就放不出飞剑似的，同时，手指遥点，一道道看起来比李绩的飞剑要粗壮的多的飞剑暴射而出，或拦截，或遥击……一时间，两人之间五十丈的空间内，剑光大盛，霹雳般的音爆声，飞剑撞击时让人牙酸的磨擦声，寒潭道人时不时的高呼酣斗，飞剑殉爆时留下的灿如烟火的炫目光环……
李绩和寒潭道人之间的差距其实并没那么大，法力上他才入筑基，当然要弱些，但《黄庭内景经》赋与他的法力精纯却要远远强过寒潭，故此在这方面两人其实是各有胜场，只不过李绩表现的更低调……
神魂上李绩同样要强出寒潭，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的神魂强度天生就比其他人要强的多，再有《分光错神魂》的磨炼，以后他与别人之间神魂上的差距只有越来越大……
李绩的弱点在于击发飞剑的频率，寒潭道人可以轻松稳定在一息两发的状态，而李绩最多只有二息三发，这纯粹是练剑时间过短的原因，除了长年累月的勤加练习，没有其他办法……就是这点差距，让两人间的飞剑缠斗在空间中央短暂的相持后，开始逐渐向李绩所处位置移去，没办法，飞剑没人发的快，就只能靠距离来补偿……

第0124章 生斗
李绩最终输掉了这场比剑，其实当双方飞剑间的缠斗被压缩到李绩身前十丈时，他已经完全能防御住寒潭道人的进功，四十丈对十丈，距离的远近抵消了出剑频率的差别，如果继续下去，大概是个磨法力，神魂消耗的过程吧……但这没什么必要，也没有意义，别人好心好意的来给你喂剑，得到一场胜利是应该的……
寒潭道人暗地里长出一口气，对面这个寒鸦，真正的难缠，完全看不出不过才是个入门半年的新人；别人也许只看到他占尽优势，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几乎已尽了全力，最终对手输的蹊跷，但他已不愿再想这些……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有很高的剑术天赋……
李绩走向寒潭一群人，礼貌的向对方致谢，然后转向寒江道人，“多谢师兄帮衬，小弟虽好剑术，但学剑未久，法力低微，却少有人愿意指教呢。”
他眼不瞎，寒潭道人之所以肯下场比剑，毫无疑问其中有寒江道人的指使，有示好之意，这是个很懂得做人的道人。
“师弟高才，才入门半载便能与寒潭师弟苦斗，若假以时日，必有鲲鹏振翅的一天……”寒江道人这是客套话，不身临其境，就很难估算别人的实力；他和周围的一群人都以为寒潭未尽全力，不过虚与委蛇而已，却哪知道寒潭道人即使尽了全力也差点下不了台呢……
“师兄谬赞，若不是寒潭师傅兄手下留情，小弟这六块灵石，要不了几息便没了”李绩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寒潭道人心中受用，仅有的那一丝丝不舒服也烟消云散。
寒江道人很懂进退之道，一番寒暄后领众人离去，李绩继续摆出傀儡，等人比剑，刚才那番消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不多时，又一批十数个修士走过，李绩一看，安然贵女和她的两个小跟班也在其中，不用问，和方才寒江那批师徒一系的不同，这必然是家族一系的修士，仅从人数上来看，却要比师徒系的多些……
韩修远眼尖，老早便发现了李绩，在和旁边几名修士一番嘀咕后，一名英俊的年轻道人走上前，傲然道：“某，寒漓是也，戊己年入门，汝，剑及几何？”
戊己年？那是比自己早入门十五年，这差距可不小；可李绩也不在乎，对方既不客气，他也没什么好巴结的，“六十丈……”
“好，便是六十丈。”这寒漓道人一转身，带傀儡向对面走去，同时说道：“汝既为新人，术法未精，便不该来此耽误大家时间，某败你只需一剑，以后，便不要来分剑台自取其辱了。”
一众围观的家族子弟纷份笑了起来，对这些又臭又硬的寒门弟子，他们天生就有一种敌视。
“寒漓师兄愈发的有气势了……”
“以寒漓师弟之能，这一剑最多使出五分力，便足矣……”
寒漓道人是轩辕剑派一个小家族子弟，在一众筑基修士中，算是很有实力了；众人中也有融合，心动修士，但他们绝不会出手，毕竟是骄傲的剑修，做不出这种事，也丢不起这个人。
韩修远作为始作俑者，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其实他和李绩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不知为何，仿佛和这人八字犯冲似的，一看见此人，心中便不舒服。他们这批新人，包括最仅三，五年入门的，敢于站上分剑台的没几个，不是不想上，而是上去的话实在太虐了；偏偏这个寒鸦出挑，做到了他们这些大族子弟都没做到的事，这让他颜面何在，于是鼓动同为家族一脉，冲动冒失的寒漓上去狠狠给他个教训。
寒漓在六十丈外站定，放出傀儡，仅从这一点上来看，此人心里是混没把李绩当回事；寒漓道人的开场姿势比寒潭更拉风，法力鼓动下，竟离地三尺，凌空而立，长衣飘飘，一副天外飞仙的样子；遥指李绩喝道：“让你先手，若等某出剑，汝无机会矣。”
对剑修们的奇葩出场方式李绩已经习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冷静，专注，全力以赴，就是李绩的方式，第一只飞剑透顶而出，紧接着，便是第二只，第三只……
寒漓道人大笑一声，“剑来……”，一挥手，一道明亮而炫目的剑影呼啸而出，直奔李绩的傀儡，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也没留力，而是全力而出，攻其必救；至于李绩的攻击，稍后再发飞剑防御便是……
李绩的攻击是虚招，他再狂妄，也不会以为自己能和一个已经入门十五年的剑修对攻，所以寒漓道人飞剑一出，李绩便遥控自己的飞剑撞了过去，寒漓道人飞剑上蕴含的力道确实了得，李绩第一只飞剑撞上去没什么反应，于是第二，第三只飞剑前赴后继，终于用了三道飞剑才堪堪击破……
虽然防的艰难，但总算是防住了；寒漓道人一剑建功的大话成了笑柄，不由的有些脑羞成怒起来，于是一剑又一剑，恶狠狠的向李绩的傀儡攻去，李绩迅速收缩防御圈，只在傀儡前十丈的位置拦截，全力之下，竟也堪堪能坚持住……
生斗的比剑方法确实比较单调，修士的遁法，法宝，策略都受到很大的限制，比的就只是飞剑上的功夫；李绩祭起乌龟壳，只在十丈内防御，饶是寒漓道人如何发力，竟是奈何不得；只好寄希望于李绩法力不继，便僵持起来……
寒漓的道友们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素以飞剑威力奇大而箸称的寒漓会陷入持久战中，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场持久战还看不到丝毫的胜算，那个寒鸦道人一脸的平静，飞剑连珠般射出，偏偏剑上的力道还丝毫不减，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转眼一注香过去，李绩的法力因其精粹而消耗不大，消耗还不到一半；而从寒漓道人剑上力道越来越弱来推断，其法力恐怕已不足三成。李绩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奉行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处世方法，他也不收手，倒要看看这大族子弟到底如何收场……

第0125章 资源（一）
再坚持片刻，寒漓道人暗骂道友们怎么还不出来圆场，自知法力不济，再不想想办法今日就得闹出个大笑话……于是大喝一声，使个矫龙起卷的势子，在空中盘旋一周，同时剑光大盛……
他这边秀的潇洒，李绩六识初成，却是看的通透，原来这厮趁着空中翻身的当口，竟然悄悄吞了一枚丹药……
“还有这操作？”看的李绩是目瞪口呆，堂堂剑修，竟如此没有下限……
一众人等在旁边看热闹，丝毫没意识到寒漓道人已快至油等枯尽的地步，这也不能怪他人，实在是寒漓道人装潇洒装的太逼真，而李绩又使蔫坏，故意不反击，只装出一副马上就要招架不住的鬼样子……
不是所有的人都没眼力，远远的有两个修士缓缓走来，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两人都纷纷行礼招乎，明显地位不低。
“寒冰师兄见笑了，底下这些人真正是莫名其妙，被人耍弄而不自知，真不知道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是寒星，家族在内剑一脉金丹以下修士中的翘楚，话事人；他旁边被称为寒冰道人的，是个独来独往的苦修，他们两个，再加上师徒一系的寒江，合称轩辕三杰，都是不到百岁的年纪，却有心动圆满的修为，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是寒字辈冲击金丹最有希望的三个人，其声名剑术，数十年来也早在北域流传甚广。
“很有意思的年轻人……”一袭黑衣的寒冰道人不苟言笑，目光锐利。
“依仗年轮，仗势欺人，尔等还留于此做甚，还不速速退下。”
寒星道人对众家族一系的修士喝道，同时肩膀一耸，便要出飞剑分开还在缠斗的两人，却冷不防被身旁的寒冰按住肩膀，这一剑便没发出来……
“寒冰师兄这是何意？莫非要插手家族与师徒之争么？”寒星道人强压怒意，寒冰道人作为中立者，一向被家族，师徒双方拉拢，而且本身实力不弱于他，换作别人，敢横加插手他的事体，怕不早就翻脸了。
“寒星师弟稍安勿燥，劝人罢剑这种事，还是师兄我来吧。”寒冰道人何等眼力，不仅早就看出李绩在捉弄家族一系的寒漓，更清楚寒星的手段；若真等寒星出剑，双方罢手是肯定的，恐怕那个散修寒鸦还得吃个大大的闷亏，丢命不可能，但伤个数月却是稀松平常；他是个耿直的人，却看不得门中有些天赋的新人遭此黑手。
“既然师兄有意庇护，便由师兄吧。”寒星道人并不是畏惧于他，两人实力相近，论势力，寒冰孤家寡人一个，更如何比的了他家族一系的势力；只不过最近在某个小界有些麻烦，需要好手相帮，金丹以下就这么三个顶尖的，既然求不得寒江，便只有求肯寒冰了；既有求于人，这些小事也就不能较真。
寒冰道人微微一笑，目光一领，一只光华晶荧的飞剑闪电般的一闪而没，口中说道：“家族与师徒，并不是非此既彼，还有第三种选择，便如师兄我一般。我内剑一脉人丁单薄，长远堪虑，若有些好苗子，我等前辈还是要宽容些吧……”
李绩正装模做样的配合寒漓道人进行这场又臭又长的比剑闹剧，冷不防旁边窜来一只飞剑，森寒冰冷，不仅一举击溃两人的斗剑，而且其余势不减，吞吐不定的盘旋于空，仿佛在警告两人似的……
很快意识到有人阻拦这场斗剑，却不知是谁；当李绩转向寒冰两人时，两人已走的远了；不仅是他们，就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家族一系众人，也呈鸟散状……
寒漓道人似乎也接到了某个传信，准备离开；但离开前，他还不忘走过来放话道：“若非师兄相拦，今日必教你灰头土脸；莫再让某在分剑台看见你，否则的话……哼哼……”
李绩象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骄傲的剑修的背影，用轻轻的，但又保证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说道：“丹药，好吃么？”
远处寒漓道人脚下一个踉跄，随后又加快速度，急步离开，背后是李绩按捺不住的大笑声……
既然法力消耗过半，李绩也不再摆起手等人比剑，而是一边回复法力，一边观摩他人斗剑……
不是他有自虐症，实在是剑修这个职业是个非常讲究动手能力的职业，一味的埋头苦练是不成的；只他方才两场比剑下来，就感觉发剑的速度又比往常稍微快了一分，可见实战对剑修能力的提升是巨大的；其实最好的方式是走出山门，去外面的世界和人斗剑生死，可惜门派不允许，话说，就算门派允许，在飞剑没修得大成之前，李绩也没打算轻易去外面作死……
李绩急于锻炼剑术能力，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修炼资源问题，简单的说，他快没灵石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富裕的人，更不会玩副业赚灵石，要不是他发明的引灵阵确实是修炼神器，效果佳花费少，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入道以来，李绩有三次大发横财的时候。第一次是在新月门拆卸法阵灵石，属于半偷半抢；第二次是龙头山搞完爆炸后的摸尸；第三次便是入得轩辕内剑一脉后，门派一次性的入门灵石奖励，有数百枚上品灵石之多……但问题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身体耐受力的增强，引灵阵的消耗也越来越大；现在李绩修炼时开启引灵阵，灵气强度已接近千倍，这是个很可怕的数字；更要命的是，修炼神魂《分光错神魂》术也需要处于高强度灵机之下，否则他根本坚持不下来……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就两个字——灵石。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诸如炼丹，画符，制器之类的副业来赚取灵石，以剑养剑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其实在轩辕剑派山门内，是有这样的机会的。

第0126章 资源（二）
轩辕剑派关于修真资源的分配是个很复杂的体系，太高端的，渉及金丹以上修士的分配以李绩这个层面是无权了解的，他能了解的，就只是金丹以下，筑基，融合，心动三境的资源平衡……
每年，来自北域寒洲各国的保护费，轩辕产业矿场，各小世界的出产等等一系列的汇总后，门派再进行再分配，除去预留以备不需，分配的原则很清楚明了——看境界……
真君，甚至真君以上，这个没有分配，因为门派的库藏就是他们的私库，轩辕所有的一切都对真君无偿开放，没人会有异议，青空大世界其他大门派基本也是这样，相对于资源财物灵石，对一个门派来说，无疑是人——真君更宝贵……
剩下的次序是元婴，灵寂，金丹……心动，融合……
轮到筑基时，基本只剩下汤汤水水了；但就这点子汤水，其丰厚也远非当初新月门这样的小宗可比；轩辕剑派资源每季一发，李绩拿过两次，每次有120块上品灵石，真正不少了；入门时，门派给过一笔一次性资源，可以理解成安家费，签字费，但这东西一辈子就一次……
每季120块上品灵石，20瓶丹药，已足够筑基修士维持最基本的修行，但若想渉猎更多，便需自己想办法……炼丹，画符，制器都是不错的方向，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所得可以支撑修士进行更深入的修行，这也是大部分修士选择的道路……
剑修中最盛产的，便是好战分子，以剑养剑绝不是李绩一个人的想法；对于这部分修士，门派当然会给他们一条赚取灵石的出路，而且，还是条大出路，毕竟，战斗力，是轩辕剑派强大上万年的保障……
这条出路便是九宫界，是好战的剑修们掠夺灵石的好地方；九宫界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一个月，正好在三年一次的门派小比之后；现在距离下一次九宫界开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李绩的目标很清楚，努力修炼，争取在下一次宗门小比中获得筑基前十名，以获得进入九宫界的机会……
李绩一边观摩师兄们的斗剑，一边计算着自己的灵石还能支持多久，让人沮丧的是，无论他怎么算，好像都坚持不过半年去，离九宫界开启还要一年半，那一年可怎么办？正发愁时，旁边传来胖子寒鸭的声音……
“师弟，怎么不斗剑了？”寒鸭道人精神不错，看来在安然那里又得了甜枣；其实李绩以为，依胖子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个剑修，去做个游商才比较合适他。
“恩，休息一会，看看师兄们的技艺开开眼界……师兄，不知以你的渠道，能不能帮小弟出手些货物？”李绩问道。
“什么货？”寒鸭道人小眼睛一眯，仿佛看到了灵石在向他招手。
“黄芽丹……”李绩的灵石储备不够，就只好打丹药的主意，他进轩辕内剑半年，领过两次季例，共40瓶黄芽丹，在龙头山摸尸时，也摸出过九瓶；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之所以一直没卖，是他有些担心有人对他生疑；这可不是瞎操心，在青空大世界，在轩辕剑派，每个修士都在大口吞丹药助修行，你凭什么能剩这么多丹药？你又不会炼丹……
现在之所以拿出来，主要是观察寒鸭这个人，办事还算牢靠，嘴也严，是个极具商业道德的人，而且黄芽丹终归是属于比较低级的丹药，也没什么人盯着不放。
“嘶……这可是好东西呢，而且不愁出手，师弟你有多少？师兄我也不瞒你，我就赚个渠道跑腿钱，保证安全，保证隐密，一瓶7个上品灵石，你看可好？”寒鸭道人急忙道。
“可，我这里却有49瓶……”李绩爽快应道，胖子不算黑，山门内丹坊的价格还8，9个灵石一瓶呢，再谈也多卖不出几个子儿。
“这许多？师兄也不亏待你，便算你50瓶，350个上品灵石吧……”寒鸭大喜，49瓶已经很不少，是大买卖了，这次生意若做成，少说也能赚30个上品灵石，对他而言，这种天上掉陷饼的事是很难遇到的。
李绩点点头，把放有黄芽丹的纳袋交给寒鸭道人，这是他来闻广峰前就准备好的。
寒鸭道人仔细看了看，确认都是上品的好丹药，也不犹豫，立刻便点数了35颗极品灵石交给李绩，仿佛生怕李绩反悔似的，这也不怪他如此做派，丹药对修士来说，是比灵石更坚挺的硬通货，这是一笔白送他灵石的好买卖。
“师弟，既生收了你这笔生意，师兄我不如再送你一个好消息。”寒鸭心情大好，人也变的大方起来，色迷迷的笑道：“再过半个月，有朔方地区的大族前来轩辕献年例，在千秀峰会举行盛大的法会庆祝，听说这次可有不少年轻的坤修，其中还有不少绝色呢……”
看着寒鸭一副‘你懂的’猪哥模样，李绩不禁笑道：“师兄，师弟我要不是把这笔买卖给了你，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我呢？”
“这怎么可能？师兄我是那种人么？就凭咱们师兄弟的关系……师弟放心，师兄我有门路，保证给师弟弄张请柬来……”
每三年年末，分布在北域寒洲，尤其是云瀚天岭以北的各大势力，包括大，小门派，家族，国家等，都会循例向轩辕剑派奉上三年来的年供，说白了，就是三年一交保护费。
因为物资繁琐，价值巨大，人员众多，走传送阵耗费过巨，为安全计，距离比较近的各个势力通常便抱团运送；朔方地区是个大区，从云瀚天岭起，西至莫干沙漠，东抵通天河，土地肥沃，有二十余个国家，五，六十个门派，家族在此栖息繁衍，所以每到进贡的年份，大家组到一起，这规模也就无比的巨大……
当然也有和轩辕剑派不对付，或者立身骄傲的势力，他们往往只交年贡，却不派人拜山；轩辕剑派的年贡压力并不沉重，不过是势力年收入的半成，竭泽而渔的道理并不难懂。
有关系差的，也就有关系好的，愿意派门下精英去轩辕涨涨见识，拓展些人脉。男人拓展人脉看交情，女人嘛，就只好……这样的法会更象是个交易所，各个势力付出的是灵石，资源，甚至美丽的坤修，得到的是轩辕剑派弟子的承诺，各取所需，只要双方能看对了眼……
其实这种法会李绩根本不需要寒鸭提供请柬，内剑弟子一贯都是香饽饽，是各个势力抢着巴结拉拢的对象；一旦投资正确，这名内剑弟子成得金丹，那便是数百年的强大靠山；如果结成元婴，那就更了不得了……
轩辕剑派上层，对这种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也不好断了弟子们的财路；而且有了牵挂，就多一分忠诚……所以，法会便越办越红火了。

第0127章 仙女们（一）
李绩自回洞府，继续自己每日千篇一律的修行：
清晨……
一个时辰的《黄庭内景经》……
一刻钟的《紫金瞳术》……
半个时辰的《分光错神魂》……这两项都在开启引灵阵下修行……
半个时辰的凡俗近身剑术练习……
一个时辰的内剑冲脉，以李绩现在的速度，大约能击发飞剑三千余次；以前的靶镖为死物，下一个阶段李绩打算搞只移动灵活的傀儡来当靶子……
下午……
一个时辰的《金行术》《御剑术》……
半个时辰的六识之术，尤其是新学的《身临其境》……
半个时辰的《金锐中刑剑》……
入夜……
一个时辰的《黄庭内景经》……
半个时辰的《分光错神魂》……
一个时辰的在金遁术下的击发飞剑三千次……
一天十二个时辰，李绩单修练便有八个时辰，但就他所知，他这样的修练强度，在所有的剑修中不过排在中游，比他练的更狠的苦修一点也不少；比如和他同届的武西行，每日修练便在十个时辰以上，堪称修练狂……
李绩不会再增加自己每日的修练时间，在他看来，再多修练势必影响修练效率，那就得不偿失了。
和他人相比，李绩的修练是占了大便宜的，根源就在引灵阵；李绩每日用在主功法《黄庭内景经》的时间只有二个时辰，效果还特别好，也不用担心丹药吃多了引发的丹毒问题；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大部分人每日修练主功法《六脉黄庭定论》所花的时间都在4-6个时辰之间，效果还一般，每隔个把月还要停下来一段时间消解丹毒，只这一点，耽误的时间就多了去了。
主功法浪费太多的时间，又要习练至少一门副功比如炼丹什么的，所以大部分修士一天下来真正用在术的修练上的时间，是远远不如李绩的；每日能击发飞剑上千次，就已经是很玩命的剑修了，哪象李绩这般，每日击发飞剑高达恐怖的六千次。当然，没有引灵阵浓郁的灵机滋养他也坚持不下来……唯一的问题是，灵石的消耗越来越快。
半个月时间转眼过去，这一日李绩收到了两份邀请，一份是胖道人寒鸭，一份来自师徒系的寒江道人，都是为后日的千秀峰法会而来；尤其是寒江道人，还附带送来了一只玉简，玉简上对这次法会上朔方地区豪门大族有个非常详尽的描述，包括其财力，背景，倾向，实力等等，是份挑选合作伙伴的好依据；虽然李绩仍然没打算加入师徒系，可他得知这份情。
寒鸭道人同样有份玉简送来，不过里面记录的，却是这次朔方使团所有坤修的具体个人信息，名字，出身，年龄，身高，体重，境界，主修功法，辅修功法，是否擅长双修技能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还竟然给每个坤修打分排名……李绩敢拿脑袋打赌，这份玉简寒鸭绝不可能只给了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卖出去多少，这胖子真正是个人才，只不过完全选错了职业……
……
千秀峰属于外剑一脉，峰如其名，俊秀多姿，优雅隽美；在地理位置上，因为最靠近崤山福地入口，是进入轩辕山门后的第一峰，故此一些迎来送往，和外界交流的活动便大都放在此峰，也是不愿让无关人等过于深入山门内部的原因。
千秀峰有驭兽园，低阶灵植园，致远楼等重要的建筑，主殿是剑气冲霄楼，这名字，听着霸气，可比内剑一脉比较沉闷的殿堂名称响亮的多。
既然多与外界有联系，这里的商业气氛却是轩辕十三峰中最浓烈的，峰内店铺商坊无数，都是轩辕弟子经营；轩辕内剑弟子虽少，但外剑一脉却是昌盛，数千外剑弟子的供求所需足以支撑起整个交易市场，是胖道人寒鸭走动最频繁的峰头。
千秀峰致远楼，是轩辕剑派负责与外界采买，纳贡，接待，礼仪等事项的所在，权力很重，油水丰厚；除了那些有向上潜力，或者苦修之士外，是所有外剑弟子都向往的地方。连山道人矜持的站在大厅如口，面带微笑，身旁是几名朔方精英；连山道人是轩辕剑派一方负责这次法会的管事之一，既吃足了来自朔方的好处，又觉的法会无聊耽误修行，就是个矫情的。
致远楼下大厅，宽阔无比，能轻松容纳数千人，是举行仪式的好地方；今日，却被朔方来的客人们借用，来招待所有接到请柬的剑修们。
长长的条案上，铺满无数来自朔方的特产，美食，瓜果，仙酒……美丽的侍女们在桌案间游走，娥娜的身影吸引着剑修们隐蔽而又侵略的目光……
李绩来到致远楼时，法会已经开始一小会了，不是他拿大，实在是崤山太大，他竟然——迷路了。
“这就是足不出户的恶果”，李绩自嘲，他不是路痴，只不过御剑术太快，练的有些忘形而已，好在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活动仪式，他来的也不算太晚。
“你的请柬？”连山道人拦住正欲迈步向里走的李绩，话语中不是很客气，他是轩辕老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新入门的新人，对没有时间观念的新人，连山道人一贯严厉……
“哦？这里……”真没以为这种非正式的场合还较真什么请柬，有点小题大作，但李绩面上不显，从纳戒中随便摸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他纳戒中有两份请柬，其实是有差别的，寒江道人的请柬上面明确标明了出自内剑一脉的身份，而寒鸭道人的请柬就随便的多，是外剑一脉的普通请柬，这完全符合寒鸭的地位能力，在内剑，他还吃不开……
连山道人瞟了请柬一眼，更加确定来人外剑新人的身份，便摆了摆手，老气横秋道：“过时不至，是为失礼，汝入门后没人教过你么？进去吧，莫再失仪，损了我轩辕的面子。”
李绩有些莫名其妙，这老家伙忒的话多，他区区一个新人，能损轩辕什么面子？

第0128章 仙女们（二）
李绩一走进大厅，就被里面的豪奢惊的不轻，他本来还以为在以苦修为本的轩辕剑派是看不到这样场景呢，这里就象在举行一个大型的酒会，还是皇室豪门级别的。
大厅里有近千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朔方的客人，地方门派的弟子，家族精英，天家皇子，以及，他们的女伴……小部分是轩辕弟子，其中当然以外剑一脉为主……这样的法会每过几年都会举行一次，每个地区都有自己拉拢有潜力的轩辕弟子的方式；所以，其实门派内资历十年以上的前辈们大都早就有所选择，现在来的，基本都是入门未满十年的，还在寻找合适的势力为自己提供一份额外的资源……
但客人们也不傻，这是个双向选择。
人们三三两两的聚拢在一起，交谈，试谈，权衡，交易……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在共同的朋友撮合下进行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利益交换；胖道人寒鸭也是活跃在其中的一员，李绩远远看到，也没上前攀谈……
在这里，李绩认识的人很少，或者说，就没几个熟悉的。外剑一脉的肯定不认识，内剑的又没来几个……于是，他找了处稍微僻静点的角落，收拢了一大盘桌上的美食，大吃起来；不能怪他没风度，进内剑大半年，三餐基本都是对付了事，闻广峰上也不可能开有食铺餐馆，所以现在的李绩对美食的抵抗力是很弱的。
认识李绩的同样不多，既不长袖善舞，又闷头只顾苦修；既无武西行那样的颜值，又无安然如此的家世，无人识得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但李绩安之若素，甚至有些享受目下的处境；吃着美食，以一种超然的心态旁观修真界各种千奇百怪，也是一种乐趣……当然，还有仙女们……
青空大世界的审美，和李绩是有差距的。这里崇尚瘦消，所谓纤若杨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腿够不够长，这个不重要，因为这里没有牛仔裤，而是各种各样的飘逸长裙，所以，腰一定要细；纤腰，须得配鹅颈，当然这只是种说辞，形容脖子长白优美，真长成鹅颈那种比例，就成井妖了；纤腰，消肩，鹅颈，再往上的脸盘子，大抵也脱不开传统的审美，比如樱桃小口，鼻若悬胆，丹凤眼，柳叶眉……可能和李绩前世古代仕女图上的样子差不多……
这完全不符合李绩的审美，竟然完全不考虑胸的问题，这么重大的缺陷简直让人无法容忍；而且李绩一贯认为，丰腴才是女人一切美丽的源泉，丰腴，白皙，大凶，肥臀……李绩的审美其实也不这么样，但他从来没意识到这点……
所以，他认识了庄青眉，卫茵这些在这个世界的村妇丑女，他却把她们当作女神……这两个女人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有时候，在感情方面一贯没心没肺的他也挺挂念的……卫茵还好说，在小孤山修真，以她心性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亏；庄青眉则不同，傻妞一根筋，而且李绩越回忆谷口镇的点点滴滴，越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神秘……
在千秀峰法会上的女子，都是满足这个世界审美标准的，长的丑的也来不了……
在凡世有俗语：十八，九无丑女，在修真界可以改为，修士无丑女……对修士来说，相貌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改变的，尤其是修士筑基时，有一次重溯骨肉皮的机会，所以，可以这么理解，在筑基以下的美女是自然美女，筑基以上的则是人造美女……
不管怎样，修士有别于常人，因为灵机的滋养，修士肉体肯定更强，更壮，当然也会更白，更美，更匀称……没有女修不注重自己容颜的，就象没有男修会注重外貌一样；更自信，更坚持，这几乎是每个成功男修的共同特点，他们更相信道法自然，天授不可弃，故此，其实男修中的歪瓜裂枣是不少的，而且他们还根本不在乎……
李绩当然不能算是歪瓜裂枣，他只是很普通，普通的很难给人留下印象，再加上轩辕剑派并没有制式的道袍，所以他一身有点褪色的旧道袍坐在那里，吃了三盘美食后都没人注意他……没人以为他是个剑修……
剑修应该什么样？骄傲是必须的，永远高昂着头，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就象图森道人这样……
“苍山盗？嘿，鼠辈也，只要某出山，不过一剑尔……不过你苍澜云家虽非大家族，但如此薄的供例，又济得甚用？”图森道人隐蔽的瞟了身前美丽的少女一眼，口气甚豪。他是今年新入的外剑弟子，其父也在外剑一脉，就是门口负责整个法会次序的连山道人，他们还算不得是个修真家族，因为族中就他们两个光杆修士；但图森道人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背景的人，从他对人的语气中就完全听的出来。
站在图森道人身前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如玉树临风，女似出水芙蓉，他们是兄妹关系，出身云瀚天岭以北的苍澜城，是个小修真家族，头一次来轩辕，在这次朔方年贡队伍中，实力基本是垫底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由得图森这样的小小外剑新人忽悠……
“图森师兄说笑了，若灭得苍山盗，我云家的年供自然还会多些，必然让上修满意，不过……”说话的是哥哥云翼，开光修为，在轩辕以外，他这年纪这种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方才图杨师兄也言及要帮助我苍澜云家覆灭苍山盗，我兄妹初次出门，经验不足，还需商议一番，这里先谢过图森师兄仗义帮手，稍后若有定计，一定告知师兄……”妹妹云萝巧笑嫣然，顺便偷偷的拉了把耿直的哥哥，她心思灵便，一早就看出这图森道人好出大言，十分的不靠谱，却怕哥哥不察答应了他什么……
云萝明眸皓齿，绰约多姿，年纪虽不大，修为也不高，不过将将璇照，但那股极撩人的风姿，却让图森道人心里痒痒的，听伊人口中拒绝，也不好发怒，再圈转几句，眼看伊人拉着哥哥离开，不由有点恼羞成怒起来。

第0129章 仙女们（三）
李绩此刻正端来自己的第四盘美食，朔方地区美食丰富，味道浓烈，大开大合，很合他心意；修士肠胃强大，也不怕撑着，所以他甩开腮帮子，是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
牙齿咬开烤的金黄，肥美多汁的短角羊肋条，发出嘎蹦嘎蹦的声音，李绩吃的兴起，看到身边才坐下的一对俊男美女，大方的把身前的盘子一推，豪气干云道：“来一条？火候烤的刚刚好……这汁调的也够味儿……”
云翼大汗，把手连摇道：“兄台不必客气，你自享用便好……不用管我们……”
李绩其实也是假客气，知道没人会跟自己一样，不过逗个乐子；右手取回盘子，左手撕肉，继续不管不顾大嚼，好象完全不考虑美人儿在侧要注意形象……虽然杯盘狼藉，肉汁四溅，但李绩右手却始终干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保持抽剑的准备，这是李绩的习惯……
“小弟云翼，初次来轩辕，还请多多关照……兄台是哪里人？我却是看的眼生？”云翼看李绩吃的有趣，心道这恐怕也是个实在风趣人，犹豫之下，这才开口问道。
“我哥哥的意思是，来时队伍人多事杂，也没见到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立身何处？若有幸得知，也是我兄妹的福份。”云萝急忙解释道，她这哥哥太不会说话，明明是想结识朋友，倒搞的跟审问似的。
“嘿嘿，俺就是过来混个吃喝，你们随意，随意就好……”李绩摆摆手。
‘混个吃喝？’真如此，那这人胆子够大的，无论是朔方队伍跟随的仆从，还是轩辕剑派的力士，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轻则被撵出山门，重则丢命都是有可能的。兄妹两个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擅长言辞的妹妹开口道：“这位，这位……你吃喝完，还是速速出去吧，被人发现可不是耍的……”
李绩知道这兄妹两个误会了，倒是两个好心肠的，也不去说破，自顾大嚼。
云家兄妹见他不听，也不再管他，都是成年修士，懂的好歹，很多话不需要说二遍。
“妹妹，你只管拉我过来做甚？那图森道人不怀好意，哥哥如何看不出来？不过虚与委蛇罢了……听他说在轩辕背后有人，也保不齐……”云翼压低声音抱怨道。
“哥哥且住，一听你说保不齐，便知哥哥上当矣，那图森道人不过借此钓你胃口罢了。他不过今年新人，无甚本事，好做大言，不过贪图灵石美色，却不是个能托负的……”云萝态度很坚决。
李绩就在他们旁边不远，虽然两兄妹声音压的极低，但李绩境界高，又六识敏锐，便不想听，这些话也自动钻进耳朵里，也是无可奈何……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这样挑下去，我等这次不是白来了？”云翼急道。
“白来也比请个祸害要来的强。”云萝斩钉截铁道：“哥哥，我知你心急，云萝和你一样，也恨不得马上请得强援，把那些占我福地的贼人赶出去……可此事牵扯过大，不可大意，不可急于求成，来之前米老是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
“哥哥，你须记得，这仇很可能不是一年二年，十年数十年能报的，这代不成，那就下代，总有成功那一日。可若是不谨慎轻易泄了根底，那便一丝希望也无……苍山盗不过是个引子，试探剑修是否尽心帮我们的幌子，须得加倍小心才是……”
李绩吞下最后一根烤肋条，心中叹了口气，这兄妹两人说话，整的苦大仇深似的，听了没的让人失了胃口，真是晦气。修士最怕牵扯因果，李绩也不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猪哥，这种复仇雪恨的事还是离的远些为妙。于是站起身，拿起托盘，他决定再搞些烤羊排，这味道实在是太赞了。
等李绩取了烤羊排回到角落时，惊讶的发现原本兄妹两个在密谈，现在却变成了三个；这个青年年纪比兄妹两个大些，也稳重的多……
“翼弟，萝妹，你们随我来，有个朋友介绍了名苦剑修，我看着人很实在，你们也来帮我看看……”三人向人群中走去不提，可怜李绩，原本美味的烤羊排，现在吃进嘴里却味同嚼醋。
那个新来的，和云氏兄妹一伙的青年，他认识——新月门法如师兄。
这真是个意外的邂逅，哦，不对，李绩识得法如，但法如却多半记不得李绩；这是很正常的事，新月门时的李绩，屁都不是，而那时的法如却是新月门精英弟子，风光无限，正是谁人不识君的意气……
而现在，原来屁都不是的李绩，却贵为轩辕剑派内剑弟子；而原本风光的法如，却还是开光境界，进境甚微；世事难料，天道循环，一竟于斯……
“唉……”李绩再次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无视，但有些因果，不由人而定，真的便躲的开么？
“师弟，原来你竟躲在这里，倒让我一通好找。”身旁传来胖子寒鸭的大嗓门，后面竟跟着三位美貌出众的女修……
“我来介绍一下。”胖子压抑不住的得意，“这是潇湘派女修宗华，年芳二八，开光境；这是朔方大族黄氏贵女莺，修得一手好阴阳术，璇照境；这是瀚国公主喜，身家丰厚，璇照境……怎么样，师弟可满意否？”
“师兄，你，你这是何意？”李绩一手油腻，就这么指着对方。
“嘿嘿，既然答应了师弟，怎么能不办到呢？这三位女道友你看如何？各有擅长，各有特点，多处处，也许就能有个结果呢？”胖子寒鸭挤着眼睛笑道。内剑一脉终究人少，所谓奇货可居，就是这个道理。
李绩就想问出‘谈成了你收多少钱’这句话，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拒绝道：“师兄，你却是来晚一步，师弟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第0130章 新月旧人
“师弟速度如此之快，不会是诳骗于我吧？”寒鸭道人一脸狐疑的紧盯李绩，却发现不似作伪，“师弟啊，这结盟之事关乎修士修行大事，可不能马虎，师弟初来乍到，却应多多接触再作定夺才好……”
李绩歉然一礼，语气却很坚决，“既已决定，何来反悔一说？师兄高义，师弟我心领，容日后必有所报……至于这三位道友，真正是抱歉……”
寒鸭一脸沮丧，本以为若能做成这一单，今年的灵石耗费便不用愁了呢；至于他背后三女，则各有表情，宗华不屑一顾，黄莺略带嘲讽，大概是初见李绩时的饕鬄印象实在糟糕，所以李绩的拒绝却是正中下怀；反倒是瀚国公主喜似乎不为所动，一脸兴趣盎然的看过来。
“寒鸦师兄既已有所决定，喜自不会妄加干渉；不过北域结盟可不是终身盟，更何况强如轩辕剑修，盟者也未必只一家呢？喜之家族便住在千秀峰上，师兄若有意，不妨过来坐坐，哪怕不成盟，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公主喜笑道，言谈间尽显皇室风范。
李绩点点头，这样人情炼达的女修和他背后的家族，确实值的试着接触，总比旁边那一脸傲骄的两位要强的多；修士的世界非比凡俗，心性，行事准则很重要，都是有追求的成年人，他可没功夫去哄那些还没长大的骄骄女……
结盟——联姻，说到底就是个利益结合的过程，又谈何感情？你来我往，斤斤计较，才是常态；这里是千秀法会，不是轩辕城烟雨楼，花点灵石就能带姑娘出去……联姻是个很复杂的过程，不仅有仪式，而且有因果约束，不是随随便便靠裤腰带下来决定的……
稍作寒暄，一脸失意的寒鸭带着他的三个客户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李绩也毫无抱歉之意。他不认为拒绝寒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错，他们算是朋友，不过却是有利益往来的朋友，这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实上，只有利益，才能把人和人紧密联结起来……寒鸭帮过他，但同样的，他从李绩身上也没少赚；同样是内剑修，比李绩还早入门几年，人家凭什么毫无所求的帮你？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呢？，所以，还得看利益……
好好的饕鬄之旅被打断，现在的李绩对美食已没了心情，拿出寒江道人给的玉简，寻得苍澜城云家一栏，仔细看了起来……
玉简上对云氏一族的记录并不多，这也正常，云家势力在朔方属于不上不下的存在，来轩辕巴结纳贡——可，不来也可，也没谁会特意要求这种小家族；事实上，以前的云氏便从未向轩辕上过年贡，今年是第一次，看完玉简上对云氏的记录，李绩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判断。
云氏一族，必定是新月门安排的暗子支脉，这在中小门派中颇为常见，是躲避强敌，传承法脉的好办法；新月门有多少这样的暗子谁也不知道，但能在玄都教打击下存活下来的，也必定不多；法如是四年前加入的云氏，对外称是客卿，其实他们本来便是一家人；也正是因为法如的到来，带来了大批宗门财物，云氏这才有财力接触轩辕剑派，谋求对玄都教的报复……很简单明了的事，很狗血，但李绩却也不得不参与其中，这是他的无奈，也是修士的悲哀……
静下心，李绩思忖着，不管如何选择，在新人满三年能出山前，一切都是计划而已……至于三年后，云氏一族之事，谷口镇可能的宝器，便放在一起解决吧，毕竟，在新月门的大半年，他也留下了因果，天道之下，这是躲不掉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心情也随之放松起来，李绩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美食上，不过不是如何吃，而是如何带走；数个长条案，每个长条案长达十数丈，这么多精美的食物如果浪费掉，真正天理不容；剑修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更别提来自朔方的主人，大家都只象征性的浅尝则止，这让李绩很不屑，在他的前世，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美德——打包……
在这个世界，打包具备天然的便利条件——纳戒，作为打包神器，恒温恒湿，无菌保鲜……你能找到比它更合适的么？
纵观轩辕剑派上下五千年，打算在千秀法会上下手的，李绩可算是第一人……问题是如何下手？这根本没有理由，偷偷的？别开玩笑了，法会上千道神识笼罩下，便是元婴真人来，也逃不过这么多人的探查……
法会大约已经走过一半时间，有互相勾兑成功的狗男女已经开始了庆祝，李绩不会承认自己羡慕他们，他的苦恼在于：成功联盟就会庆祝，庆祝就会消耗美酒美食，而这些东西早已被他看作是自己的私有物品，‘狗日的……’李绩呸了一声。
今日法会最耀眼的明星，无疑是那些成功拉到赞助的剑修们，而这些剑修们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个女人，一个女剑修寒月，三年前入门，现在正在寒江道人的陪同下接受众人的祝贺……和寒月达成互助同盟的，是朔方地区最大的势力之一，瀚国皇室；看到一名俊美不在武西行之下的花样帅男——瀚国二皇子，李绩便能明白这些势力无耻的下限在哪里，这里不仅有美人计，也有美男计……
轩辕剑派女剑修相对来说比较少，男女比例远不如那些法修门派；既使女剑修人数很少，她们的终身问题也很难在门派内解决——一句话概括，没人愿娶女剑修；
资源如何分配？谁主内谁主外？一系列的问题都让男剑修们敬而远之……当然，安然这样的除外……
眼看着法会场面慢慢热烈起来，李绩心中反倒是有种明悟，修真界其实也是个名利场，如此而已……

第0131章 怕不是个假的
心中有些萧瑟，也懒的再在这个地方留连，还不如抓紧办完事回去练剑来的充实。稍一打望，向大厅另一个角落走去。
“真正欺人太甚，诺大个轩辕，就没人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么？”云翼气若斗鼓，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也难怪他使气，那图森道人方才不仅搅黄了他们眼看就要成功的结盟，而且还放出话来，今日必教他们云家空手而归。那图森打的什么主意谁人不知？无非是看上了妹妹的美貌，便想霸王硬上弓；让人心冷的是，周围众多剑修，还有一路行来几月相处的朔方乡党，此时竟无一人肯伸出手来……
“翼弟莫要冲动，这里是轩辕，不是苍澜城。”法如低喝道，实力不济，便要受人夹磨，他已不是第一次体会这个深刻的道理，之所以还忍的住，实在是新月灭门以来太多的磨难教训早已让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法如道人。“图森在轩辕势力不小，这一点看来他倒未说大话，咱们便忍了这次，他还能拿我们怎样？”
“忍？忍到何时方是个头？那图森今年为难我们，再过三年就不为难我们了么？违了他心意，他便这样没完没了，怎么办？要我说，就不如闹大些，他图森不怕出丑，在轩辕我就不信没人制不住他？”云翼冲动归冲动，却不傻，看的很清楚。
“哥哥，法如师兄，你们不要吵了。”云萝眼圈微红，娇弱中带着一丝坚强，三人中她年纪最小，修为最低，可若论智计畴谋，却是三人中最强的，“都是小妹惹的祸，却连累两位哥哥跟着受辱……”
“妹妹，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
“萝妹，我们本来同荣共辱，又何来连累一说……”
云萝止住两人，语气开始变的平和，“两位哥哥放心，小妹还没有那么下贱，要靠身体去迎合他人……今年不成便放弃也无所谓，三年后我们继续，我就不信，他图森就能在轩辕一手遮天了？明年我们再去沧浪阁，拼却些财物，也许另有机会也说不定……”
“能在轩辕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跑去沧浪阁？能在今年解决的问题，为何要拖到三年后？某虽不才，也许能帮上贵家也说不定？”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在身边响起。
三人俱吓了一跳，他们说的都是自家隐密之事，也特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却冷不防被人听了去，自己三人竟毫无觉察。三人都非愚蠢之辈，云萝心思灵巧，云翼，法如都是开光修士，他们马上意识到，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个筑基的前辈。
“前辈，前辈是哪位？是来自朔方，还是轩辕门内？不知如何能帮上我等？”三人中为首的法如问道。他没见过李绩的吃相，所以前辈长前辈短的叫个不停，相对来说，云家两兄妹对李绩就远没他那么尊敬了。
“我是谁你们不用管，但这东西你等可识得？”李绩掏出剑符，在三人面前一晃。空口白牙说话，这世上没人会信；没有压的住的信物，这三人怕不得把他当成个骗子……
轩辕内剑剑符……三人心中一凛，今次法会有剑修近二百余人，其中内剑修不足十个，可见其珍贵抢手；李绩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马上变成了一个游历风尘的奇人……
李绩满意的看着三个变的毕恭毕敬的家伙，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尖上挑着个纳戒，“我老人家素好美食，但此处人多却不好尽兴，若你等肯为我装满它……我便给尔等一场机缘又如何？”
法如满头雾水，不知这前辈高人如何就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但云氏兄妹的反应却是相当的快捷，云翼兴奋的问道：“便是美食既可么？长案上食物，已多有取食，其实厅外后厨还有许多后备，不如我为前辈取来？”
李绩大喜，拍拍云翼肩膀赞道：“好小子，你有眼光，有前途，多取肉食，速去速回……”
李绩没打算在三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曾经新月门徒的身份，既然没认出来，那就没必要了。他喜欢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处理麻烦，这能让他少受情感上的左右；大道无情，在真正做到无情前，还是少陷进去为妙……
很快的，云翼便从后厨返回，李绩神识一探，好家伙，满满的美食，各种各样，其中尤以烤羊排居多；这些食物，够他一个月取用，也算在枯燥的炼功中，平添一丝乐趣……
回过头来，看见法如三人瞪大眼睛盯住自己，不由奇道：“瞧我做甚？”
云翼楞楞道：“前辈，您不是说若为您取来美食，您就会指点我云家一条出路？”
“然也……”
“莫非，您能传话过去，让图森不再纠缠我云家？”法如问道。
“图森？外剑一脉？那却与我无甚关系，份不相属，爱莫能助啊……”
“或者，您有认识的剑修，不惧图森威胁的，愿与我云家结盟？”云萝问道。
“不识，我新入门未久，却无甚人脉，强人所难矣……”
“您这也不能，那也不会，难不成是消遣我等？”云翼听的气恼，语气中都带有一丝怒意。
“消遣你们？我哪有那闲功夫……”李绩轻轻笑了起来，久在洞府修练，时间长了难免枯燥，遇到自己不讨厌的人就爱开个玩笑，“图森我不熟，找人与你云家结盟也没那人脉，但是……我本人可以呀，难不成，我一堂堂轩辕内剑，还入不了你等法眼么？”
云家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竟是个自荐的；可是，为毛很严肃的事，在对方口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不靠谱似的？
“您真是轩辕内剑修？怕不是个假的吧？”云萝一句话道尽三人的心思。
李绩听得这话，心里也犯愁，玩笑开的大了，也难怪三人不相信他；换他要遇上这样的，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个很难说清楚的事，但李绩也有办法，他远远的一招手……

第0132章 暗疮
“我欲与苍澜云家结成盟契，师兄可愿做个凭证？”李绩高声道。
寒鸭道人先是一楞，随即大喜，做凭证也是有收入的，为年供的半成，是一笔不小的外财，当然，若是李绩有事违约，他这个做凭证的就得顶上，但修士言出法随，有因果循环，却没人懒账的，“愿意，愿意，我这里便有现成的法契，正合用……”
这下云氏三人是彻底相信了，这个寒鸭道人做的便是捐客的买卖，在法会中很是活跃，内剑的身份勿庸置疑，他既敢于凭证，这说明那贪嘴的道人多半也不是个假的……
趁着云氏三人商量盟契条款，寒鸭道人仔细打量了众人一番，暗地里向李绩竖起大姆指，意思无非是师弟果然了得，眼光毒辣，这女子品色上乘等等等，李绩也不去理他，跟这胖子谈情怀是件很累的事……
不多时，三人商量已毕，还是由法如开口道：“寒鸦师兄，你看我苍澜云家，小家小业，收入有限，方才图森索价年50枚极品灵石，今……”
李绩直接打断他，“吾非商人也，却羞于人论价，条件只说一次，成，咱们走着看；不成，就一拍两散，勿在纠缠……”李绩严厉的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却与方才的懒散完全不同，“年供百枚极品灵石，三年三百枚，现在就要；契约便只签这三年，三年后云家保有解释权，若不满意，可否决……”
云家三人大脑飞速转动，还是云萝最先反应过来，“寒鸦师兄之意，三年后是否继续契约，主动权在我云家？”
“是……”
随后的具体细节谈判都交与了寒鸭，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让李绩无语的是，这份契约足足拖拉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正当双方便要泥迹留印时，一个陌生的修士阻止了他们。
这名修士十分有礼的邀请李绩走开几步，才用极低的声音轻轻道：“某乃外剑图海，受图森师弟所请，还望这位师弟回答几个问题？”
“讲……”李绩有预感，不过他没的选，如果不是因为云氏新月旧人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卷入这潭混水的。
“图森师弟先前有意这苍澜云氏，师弟知否？”图海道人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烟火气，仿佛在说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这让李绩很高看他一眼，看来，外剑一脉也非善地啊。
“然……”
“之所以未曾谈拢，关键便在那个小娘，师弟知否？”
“然……”
“一直未曾有剑修接触云氏，不过是图森师弟暗中安排，师弟知否？”
“然……”
“图森师弟在外剑一脉薄有人脉，便是我，也与其父交好，若师弟现在退出，必定可得到很多人的友谊，师弟知否？”
“然……”
“那么，现在师弟还坚持与云氏盟契么？”
“然……”
一直镇静的图海道人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一丝怒意从目中透出，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却能把人给活活噎死，若不是顾忌他内剑一脉的身份，和自己互不统属，都恨不得现在便使点手段让他见见颜色……
“如此，你便小心了……”说罢，转身离去。
“那道人和你说了什么？”寒鸭好奇的问着回来的李绩。
“无事，可能是恭喜我的吧……”李绩没说实话，没这个必要；剑修就要有剑修的担当，不是街头流氓混混打群架，人越多越好。
几个人终于在盟契上立下泥纹，李绩能感觉到一股敌意扫过来，当他回视过去，看到的是和图海站在一起的一名鹰目男子，这应该就是那位图海道人了吧，作为替云氏挡架诸多剑修的回报，李绩回以最灿烂的笑容。
事已成真，云氏三人还仿佛活在梦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患得患失便是他们三个现在最真实的心里写照……
“寒鸦师兄，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云萝眨着大眼睛，无比的迷惑。
“我说我听到你们受了委屈，于是正义感爆发，为了轩辕剑派的声誉而挺身而出，你们信么？”
“不信……”三人都摇头……
“那好吧，说点真实的……我看云萝这小姑娘不错，我也正好少个叠被铺床的，所以……”
云萝红晕上脸，云翼和法如则满脸尴尬……
李绩心中大怒，擦，开个玩笑他们倒全当真了，老子长的很象寒鸭么？
不提云氏三人兴奋的去找同伴庆祝，李绩慢慢坐回角落，眼神平静如水……他知道，自己和图森父子一伙，暗疮已生……
修真界是这样，想看到修士们在这种场合动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都是有身份的人，或者说，都是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曝其丑？
修士阶层，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可不仅仅是肉体强横，更主要的是知识丰富，涵养自持，智商在线……为一个女人，无论她有多美，去得罪一个剑修，没有傻子会这么干，图森也不会，他能在35岁前筑基，就不会是个轻易被女人迷倒的货色……
图森要的，是面子，他的面子，他父亲的面子；可惜李绩给不了他，双方都是身不由已，虽然未出恶言，但若有机会，必定是生死之劫……这便是修士的世界，残酷到极致，不动则已，动则分生死，可不是两人摔打个鼻青脸肿就能解决的……
“怎么，我听说你和苍澜云家盟契了？恭喜啊。”寒江道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绩身旁。
“是，还要多谢师兄的请柬……可是，师兄如何知道小弟缺灵石呢？”李绩笑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所有人都缺灵石，我也缺……”寒江道人语气变的严肃起来，“我听说，你和外剑连山一伙有了龌龊？为了个云家，还是个付不起多少年贡的小家族，值得么？”
李绩无奈道：“如果只是为了灵石，确实不值，如果为了女子，那更不值……不过，云氏一族，是新月门暗脉，师兄，我没办法……”
寒江道人神情一震，猛抬头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师兄我也无话可说……师弟却不必太过担心，宗门之内，他们不敢太过乱来，若有难处，你尽可来找我……嘿嘿，也有段日子没揍他们了……”
寒江道人当然知道李绩的大概出身来历，他是很有点看好这个散修的，帮他之意也不仅仅是虚言，毕竟，即使在修真界，念旧的人也是值的尊重的。

第0133章 唯快不破
李绩在这次千秀峰法会上收获不小，足足300颗极品灵石，完全够他一，二年内的修练，就更别说，宗门还有每季的供给。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心情舒畅，心情好时就容易嘚瑟，然后……
“师弟剑上功夫了得，承让……”武西行随意一楫，大袖翻飞，潇洒离去，只留下李绩木呆呆的留在原地……
这里是分剑台，距离千秀法会才过去十天，李绩便在挑战中被武西行干脆利落的击败……
‘差距在哪？’李绩有些不能接受，以他的实力，入门十年内的师兄们都很难在这种对抗中击败他，但这个武西行……主角的光环真的这么无敌？还是武氏的秘法传承？
李绩必须搞清楚其中的原因，否则一年多后的宗门小比，九宫界，他就会是个笑话；这个世界的天才何其多也，可不止武西行一个……
法力，武西行的法力很深厚，和李绩对峙中完全不吃亏，要知道李绩可是在近千倍的灵气强度下修《黄庭内景经》才有这么变态的法力，这武西行一定也有什么在帮他，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脑袋里有老爷爷？……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的机缘抢过来，李绩是这么想的；不过武西行法力虽强，但和李绩大致也就半斤八两，差距不在法力上……
神魂，武西行操控飞剑的熟练程度足以说明他神魂的强大，不能说如臂使指，收发由心，也基本进入飞剑微操的境界，这很可怕；但李绩的操控同样不弱，同样有变态的神魂支撑，这一点上，双方其实还是平手。
思来想去，李绩还是觉的他和这个世界上天才的差距，差在发剑速度上……
说到发剑速度，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指在固定时间内能击发多少飞剑，这其实应该叫发剑频率，但这个世界没有频率这个词，所以也叫发剑速度；李绩的发剑频率现在大概在每三息五剑上，还在艰难的向每息两剑冲击；就他所知，金丹以下的高手，比如有轩辕三杰之称的寒江道人，发剑频率高达每息七剑，据他自己称，他的速度还略逊于寒星，寒冰呢……
发剑频率李绩和武西行有差距，但也有限，真正差的多的，是发剑速度……实实在在发剑速度，简单的说，就象前世枪弹的出膛速度一样，在代表飞剑的诸多指标中，速度永远是最重要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凡俗世界如此，修真界同样如此……尤其对剑修来说，速度就是一切，可以想象，当对方飞剑速度比你快时，你会面临一个什么境地？
双方同时出剑，对方飞剑到你身前时，你的飞剑才飞了一半；你不得不再发飞剑防御，同时也就意味着你对攻击中那枚飞剑的操控下降；如此恶性循环，每一次都比别人慢，防御圈越来越小，最终会被压制在身前，直至虐杀……
武西行的飞剑便是比李绩的快那么二，三成，千万不要小看这二，三成，所谓积少成多，量变到质变，头十剑李绩便占了下风，二十剑后节节败退，三十剑后被困于一隅，只能苦苦防御；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比别人慢了那么二，三成……
当然，李绩从来也不去想，如果他把斗剑时使用的水行剑丸换成金行剑丸会怎样？事实上，他一身实力几乎全在金行剑丸上，金行术，金锐中刑剑，还有他自己本命金属性；如果用无锋，会比武西行差么？恐怕未必……
但李绩仍然不接受，即使是使用水行剑丸输给他人，骨子里，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接受剑技不如人这个事实，哪怕面对的是个天才，是个异类，他也不接受；作为穿越者，他认为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最伟大的异类，俯视众生是他的权力，这是一个穿越者的骄傲……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飞剑出膛速度提起来……
……
“如何提升飞剑速度？”渡海道人好笑的看向李绩，仿佛这是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千万年来，这是每个剑修的梦想……吾却只能告诉你，飞剑速度只取决于每个修士的天赋，基本不可能后天修练而成……”
这里是天选堂，李绩前来樊楼寻找提高飞剑速度的术法时，看见渡海师叔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于是斗胆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也是他了解渡海师叔系苦修，没有派别之后，真要是个家族系的，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汝全力发道飞剑……”渡海道人吩咐道。
李绩丹田鼓动，全力向着天选堂石门发出一道水属飞剑，飞剑一闪而没，湮灭在混沌雷霆殿庞大的禁阵中，甚至都没法出一丝动静……
“嗯，不错，汝飞剑之速在内剑修中已经算是上等，提无可提，若对战力不满，可从别处入手，比如，神识？”渡海轻描淡写道。
李绩心有不甘，再问道：“弟子今日与寒鹏师兄比剑，却觉寒鹏师兄剑速远胜于我，不能挡，不知是何缘故？”
渡海道人瞟了李绩一眼，一句话噎过去，“因为他姓武……”
看李绩不明白，遂解释道：“大族之家，数千年传承下，也必有其过人之处；比如武氏在培养剑修一途，还未出母胎，便有灵药滋养，灵机洗涤疏通，及至出生后，更有无数手段调理身体经脉；故大族出身之人，天生经脉畅通，宽阔坚韧，更适合法力的集中爆发；飞剑之速，全在法力爆发之劲，大族子弟有这许多先天优势，飞剑速度比一般人快那么二，三成也是正常，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原来如此……”李绩有些失神。
“寒鹏的飞剑，吾也看过，确实极快，这也是他天赋过人的原因；以吾对尔等这些弟子的观察，他大约要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快三，四成；你其实算是不错的了，我观你大概是法力纯粹，故此飞剑要比一般人快些，可是若和寒鹏比，却是枉然……”

第0134章 加个漏斗
渡海的意思，就是你寒鸦的飞剑因为法力比较纯粹，已经比大部分剑修都要快个半成，一成的，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寒鹏，人家大族出身就不要想着去攀比了。
看李绩有些失意，渡海心中不忍，又多解释了几句，“飞剑之速，根在中丹田膻中，至百会这一段，其中的法力激发能力；汝等皆为我轩辕弟子，习的都是《六脉黄庭定论》，从根本上，你们之间的差别是很有限的，差就差在这段经脉上……
人之先天，各有不同；有脉络强大如寒鹏者，也有脉络积弱纤细如寒鸭者，当然，大部分修士都是正常之资……剑速之别，就在于此……”
“寒鸭师兄？他，他经脉怎么……”李绩吃了一惊，和寒鸭接触许久，自认为已经很熟悉了，不成想还有这秘密。
渡海叹道：“寒鸭之难，在于经窍脉络天生纤细，不够坚韧；这种程度的纤细不影响正常的修练，但在与人斗剑，全力爆发时却限制了法力的发挥，或者说，不敢全力冲脉运剑……我听人说，他已找到强脉之法，并辅以异材，相信会有所改观，但毕竟基础不足，要赶上你等怕也不太可能……”
原来如此，难怪胖子不爱比剑，只好经商，原来还有这等隐情；天下之大，能成剑修者又有几何？成了剑修又不能纵横挥洒，其中酸楚，莫不可说，李绩心中暗叹。
……
关元——下极俞——膻中——崇骨——百会，五个穴窍，四段经脉，就是形成飞剑的全部，法力真气冲卷过剑丸的速度，就是飞剑击发出去的速度……
在自己的洞府中，李绩仔细梳理自己的认知，想法，判断，似图从中找出一丝解决问题的灵光……
关元，下极俞首先被忽略，这两个穴窍只和元精有关，无益飞剑的速度威力；同样的理由，头两条经脉，关元到下极愈，以及下极俞到膻中也对剑速无益……
膻中是中丹田，法力汇聚之地，百会为上丹田，神魂盘桓之府，皆是修士性命相关的大穴，轻易改变不得……那么，便只有一种选择了——崇骨。
李绩努力捕捉到脑海中那一丝灵光，如果，如果在崇骨穴窍中加个漏斗，一个由法力真气形成的漏斗，阔口在膻中侧，窄口在百会侧，那么，法力真气冲脉经过时会发生什么？会发生自己想要的那种结果么？
李绩越想，越有成功的可能，想到就干，这种事不闹个明白是根本静不下心的……
在崇骨穴中用法力真气模拟个漏斗气旋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对筑基修士来说，在冲击无数的奇穴孤窍过程中，法力真气的应用已经非常之熟练，李绩很快就做到了这一点，疑问只在于，漏斗壁厚几何？大小口比例多少？
漏斗壁太厚，法力维持困难，就算李绩法力精深，也不能这样随便浪费；大小口比例更须慎重，如果比例过大，真气风暴在冲过崇骨后速度过快，势必对最后一段脉络造成压力，一旦经脉承受不住，轻则撕裂，重则损毁，这是不能承受的……
为谨慎计，李绩把大小口比例维持在4：3的比例……
接下来，开始冲脉发剑，然后……便是一系列的悲剧……
第一次发剑，法力真气还未至崇骨，气旋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需要一点一心二用的能力，比如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一心要放在维持气旋上，一心还要鼓动法力冲脉，这个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第二次发剑，气旋倒是一直都在，可冲脉法力却未鼓动起来……这还是不能做到一心二用的问题……
第三十七次发剑，冲脉法力终于进入了崇骨气旋，结果，结果气旋竟然崩溃了……漏斗壁太薄……
各种悲剧……
直到近一个时辰后，李绩才正儿八经的在崇骨有气旋的状态下发出了一道飞剑，结果让他非常满意，兴奋不已……
这次发出的飞剑速度，比他以前发出的，快了二成……
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到底改变了什么……事实上，他改变了剑修的历史……
随着功力的提升，境界的改变，更多的练习，漏斗大小口的比例会越来越大，飞剑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没有尽头……
唯一的问题是，最后一段经脉，也就是崇骨至百会那段经脉，李绩感觉到了一丝酸楚，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但已经不可再扩大漏斗大小口比例……
必须找寒鸭谈谈，解决如何强化经脉的问题，否则经脉的承受力就将制约他提升飞剑的速度……
李绩解决了压在他心中的大难题，未来重新变的光明起来，心中喜欢，于是从纳戒中取出大盘的美食，大嚼起来……
……
“师弟经脉也有问题么？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你与人斗剑潇洒的很呢……”寒鸭道人一脸惊讶的问道，他经脉上的问题在修士中其实是很罕见的，大部分经脉有问题的，甚至都到不了筑基这一步……
“也不是有多大的问题，只是最近出剑时隐约感觉经脉有些肿胀酸痒，听渡海师叔说师兄有功法能修补壮大经脉，故此来找师兄问问，也不知道师兄方便不方便……”李绩只能含糊其辞。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这东西我藏着也不能下灵石……”寒鸭道人大喜，当初他找寻修补经脉的功法可没少费功夫，无论是时间还是灵石，现在可算有机会回一部分本，怎么会不开心？至于敝帚自珍？那怎么可能，他寒鸭藏着掖着，李绩也总会在别处学到，无非花些灵石时间罢了。花到哪不是花，还不如自己赚呢……
寒鸭速度飞快的从纳戒中取出一本玉简，有些陈旧古朴，珍而重之的把它放在李绩手里，“这便是《补天造化经》，不全，只是经脉篇；当初为得到它可没少花功夫，是出自太清教的好东西，效果非常好，你师兄我的经脉再有几年估计便不碍事了，虽然比不得你们，但正常击发飞剑是没问题的……”
“怎么个章程，师兄明说就是……”李绩打断了自夸不已的寒鸭，对商人就应该用商人的方式。
寒鸭一点不觉尴尬，嘿嘿笑道：“师弟是老主顾，咱们师兄弟又有交情，我也不唬你，两种交易方式……”寒鸭伸出两根胖手指头，“这第一种嘛，便是一次买断，60块极品灵石，书简归你，与我再无干系，你就是再卖出百块灵石，那也是你的本事；第二种，便是只卖阅读权，20块极品灵石，你学会了，这玉简还得归师兄我……”
李绩一听便明白，这厮当初买时绝对没花超过60块极品灵石，这价格有些贵了，当初李绩买《紫金瞳术》时也不过才十来块极品灵石而已；不过这话不能说，《补天造化经》樊楼没有，太清教流出来的东西还是很不好找的，不过多花几块灵石，省下不少时间还是值得的。
“可，便是买断吧，不过如何修练，其中关窍，师兄可不能藏私。”李绩拿定了主意。
寒鸭哈哈大笑，“这是当然，师兄我不仅会告诉你修练时诸多关窍，还会送你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呢，哈哈……”

第0135章 轩辕小比
“美女？师兄勿再玩笑，小弟这正苦恼，如何还有这心思？”李绩一皱眉。
“如何便是玩笑了？师兄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轻佻？”寒鸭一脸不满，大声道：“说起来，你经脉之忧，还要着落在这个美女身上呢……”
“……”李绩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记得千秀法会上我为你带来的那三个美人儿么？那个瀚国的公主喜……”寒鸭得意的笑着，“修练《补天造化经》若想效果好，须得有外物相辅，对人体经脉来说，最好的辅物便是地行蛟筋，此地行蛟只出没于云瀚天岭深处，量少难捕，不多的产量大都掌握在云瀚天岭附近最强大的国家，瀚国之手，公主喜既为瀚国贵女，这其中之意师弟还不明白么？”
“我说师兄怎么会结识这等凡俗皇室中人，原来如此……”李绩点点头，“没有其他替代品么？”
“没有，起码在北域寒洲还未发现有比地行蛟效果更好的替代品，这也是我寻了很久才偶尔知道的……瀚国皇室都是精明之人，师兄我为得到蛟筋可没少花费灵石，但师弟你若同意立下一份盟契，便容易的多……”
……
“瀚国为北部大国，沃土万里，人才济济，便是大一些的宗门都有几个，更别提千秀法会上盟得寒月师姐，这般强盛，为何公主还要多此一举，与寒鸦盟契呢？”李绩坐在千秀峰碧波亭里，一脸的玩味。寒月便是内剑中那名少有的女剑修，人如其名，清冷如月。
“好教寒鸦道长知晓，此番盟契，非为瀚国，其实只为喜……”公主喜奉上香茗，“喜一无灵石，二不能侍奉身前，便只有些地行蛟筋，还是多年私下攒起来的；此番起盟，不敢多求，道长所需蛟筋，喜会尽力提供，只求未来有难时，能得道长一诺……”
李绩正色道：“瀚国既得我寒月师姐之盟，所有一切与寒月师姐相背之事，恕寒鸦不能应诺，此为轩辕门规，严禁内斗，公主可明白？”
公主喜悟嘴一笑，“妾乃女身，又不追寻那九五之尊，心中更无雄心壮志，心中所有，不过女儿家私事而已，又怎么会和寒月道长冲突呢？这一点，可写入盟契，道长大可放心。”
“如此，可……”
……
李绩这一下潜心修练，便是年半过去，修练的规划与往常并无大的不同，不同只在于，每日的六千次出剑，一定是在崇骨气旋状态下进行。保持崇骨气旋状态，也成为他修练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从不间断。
直到宗门剑信直接发到他的洞府，李绩才知道山门小比时间已至，不存在报不报名的问题，所有的剑修都必须参加，不管是内剑还是外剑……
在外游历？拜托，你还不是金丹好不好？没能力离开北域是不是？既然走不远，为什么不回宗门？
轩辕剑派小比并不是个可有可无的活动，这是门派对三年来门下剑修们的实力进行一个综合判断的机会，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不容缺席；等到了十年一次的大比，那更是隆重，便是金丹，元婴都必须从外域回返；在轩辕，能超脱于宗门事务之外的，也只有真君们了……
闻广峰从未象今天这样的热闹，总共278名内剑修齐聚于此，互诉别情，有感情深厚的师兄弟，甚至都定好小比后去何处大醉一场……闻光峰都如此，想必外剑的定军峰更为暄闹吧，数千名外剑修集于一峰，想想都觉的可怕……
李绩现在已经不完全算是新人了，在他之后，又有两批合计五人进入内剑一脉；但他的人脉仍然少的可怜，认识的人廖廖无几，低调的他后来连分剑台都很少去，不为别的，只为剑技越来越犀利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分剑台的局限性，也怪不得诸多高境界厉害的师兄从不下分剑台呢，分剑台，纯粹是为菜鸟而设……
轩辕小比怎么比？李绩原来也有所猜测，不过印象都来源于某些网文的胡编滥造，事实上，这个世界修真界的比斗，根本就没有如他前世那样奥运会般的严密组织，没有预赛复赛决赛，没有上下半区；用李绩自己的话讲，整个比赛就是瞎比乱搞……
这完全符合这个世界修真文化的传承——神秘，故作高深，是似而非；把青空大世界和他的前世比，就象前世的中医和西医比，西医重量化，可以精确到豪克毫升；中医则不然，永远是少许，适量等含糊不清的说辞。青空大世界便是这样，道法是似而非，比赛也是随缘而定……
金丹以下不分境界，也就是说，筑基修士会和融合，心动期修士一起，参加小比，不再细分；对此，门派早有分说：你若在外遇险，还能挑剔对手的境界么？这种说法，李绩是认同的，所谓境界，除了筑基，金丹，元婴等大境界差别巨大外，一些小境界之差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可逾越，比如筑基，融合，心动三境……
闻光峰山腰处有一处巨大的平台，日甘露台，平整如镜，甘露台中央有高坛，坛上一青铜古物——日分冕，以日分冕为中心，整个甘露台刻有361道刻线，状如车幅……以李绩穿越者的眼光，这更象个古代学者研究天象的地方……
是不是个天文观测台，因为时日久远，已不可考；但现在甘露台的作用，却是整个比赛的统筹分配处，按玉简上讲，便是：轩辕小比，随缘而定；缘起日冕，斗转星移；缘终于份，勿负良辰；日有千丈，定时而分；术法之道，唯剑修真……
听不懂？那就用白话讲：咱们门里的小比哈，其实就是抓阄，怎么抓呢？做些小纸阄那太低端，咱们就用分日冕；剑修上去，运法力把那分日冕一转，停下来时冕针指向谁，谁就是你的对手，等大家都转到对手后，统一进虫界干架……大概如此……
278名内剑修，围绕分日冕遥遥坐成一圈，每人屁股底下，都坐有一道刻线，得亏甘露台够大，这许多人还能轻松坐下来，就不知外剑数千人比斗，又是个什么章程？
第一个上台的，是在座所有金丹以下修士中资历最老的，还是冲字辈的前辈，他倒是轻车熟路，上得高台，先向一旁的几位主持金丹道人一楫，然后又向台下师弟们罗圈一楫；随后便运使法力，转动分日冕，那分日冕转得十数圈后停下，冕针指向一个刻度；坐在此刻线的修士也是个老资历，看到自己中了选，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道：“没成想我还中个头筹，哈哈”，两人随既去金丹师叔那里登记去也。

第0136章 虫界斗剑
李绩是第67名被抽中的，对手道号冲动，颇具喜感。
在场278名剑修中，冲字辈大约不到百名，年纪都不小了，境界也比较高，基本都是融合，心动期修士。这些人年轮既长，与人斗剑斗法的经验都极其丰富，虽然天赋未必有武西行那般逆天，但百十年的修剑底蕴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点，李绩心知肚明。
冲动道人便是融合期修士，李绩入门以来从未见过，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才游历回来；以他上百年的修行，到现在还不过融合期来看，其修道天赋怕是很一般。从他看向李绩的眼神，以及短暂的对话，虽然很客气礼貌，但李绩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轻视，这也许是他的机会？
青空大世界自诞生以来，伴随无数空间变迁，塌陷，湮灭；除了青空主世界外，另有无数大，小空间相伴生成，其中最大的一批，地域之广有近青空主世界三，五成的，或有奇异用途的，都统称为小世界；再往下，地域不广，天道不全，五行缺失的空间，则称为小界；最小的这批空间，别说天道五行了，便是走兽飞禽，灵草大树都没有，空间狭窄，不过一城之大的空间，称为虫界……
虫界在青空大世界中不值钱，数量庞大，又无产出，但拿来争胜斗法，却是正合适。
有金丹修士在界外操纵控制界枢，每名剑修又被下了一道罡玉符，可挡心动修士全力一击，如此安全措施，也就只有轩辕官方举行的比斗才如此尽心……
内剑一脉有虫界无数，但过来主持的金丹修士却只有十六人，再加上大象，大希，守残三位元婴真人，故一次可开启三十一场虫界斗剑……因元婴真人神识强盛，一人便可操纵五个虫界；到了元婴这个境界，神识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法力，千年前曾经有个元神真君偶尔心血来潮，在甘露台戏耍主持虫界斗剑，当时四百多名内剑修，二百多个虫界，这位真君竟然一个人包圆了，由此可见上位修士神识的强悍磅礴之处……
……
李绩被扔进了虫界，是的，被人扔进来的，是谁动的手他也不知道，简直太粗暴了……
幸亏他还记得几个交好师兄们的提点，因为进虫界后的位置完全随机，所以一定要首先做三件事——开遁，俯低，溜边……
开遁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施展最拿手的遁法，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见对手，第一时间开遁有利追击，或者逃跑……
俯低，就是别浪乎乎的飞在天上，被人当成靶子；贴地行动，找些能够遮掩的地形，有利于先敌发现，先敌进攻，对剑修来说，这很重要……
溜边，就是向一个方向移动，找到虫界的边界，只要背靠边界，就不用担心背后有人忽然出现，比起站在中央，360度防御敌人要轻松的多……
这道理有点象前世的喝汤密笈：溜边，沉底，轻捞，慢起……
李绩还加上了一项自己的选择，抽剑在手……这把剑是两年多前新买的，和无锋相比，是一把很正常，很符合这个世界审美的宝剑，只是没有了剑灵，李绩甚至连名字都懒的起……
这是一座不大的石林，高耸入云，但以金丹以下修为的神识很难穿透这片石林，所以，李绩就象个凡世的剑客一般，仗剑而行……
李绩的谨慎让他赢得了先机，可能也是他的运气，他们两个被投入虫界的位置非常接近，就隔着一处巨大的石壁，由于都不敢飞行，所以都无法发现对方，在转过石壁一角骤然相遇时，两人都吃了一惊……
不足十丈的距离，对剑修来说已经非常近了；李绩的反应稍快些，不过冲动道人也没慢到哪里去，再怎么说，百十年修行下来，经历的战斗也不会少了……但两人的应对却不大相同……
李绩几乎都不走脑子，完全是本能的肌肉反应，腰一弓就直接往上冲，冲出第一步时，第一道飞剑也击发了出来；十丈才多远？哪怕不用遁术，法力运持之下也不过二，三步的距离，所以当冲动道人刚刚架住李绩的第一道飞剑时，一把长剑带着数尺长的真炁又一刺而至……
冲动道人确实有些大意了，对方不过一入门不到三年的菜鸟，山门都没出过的新人，如何放在有百十年剑修经验的老手眼中？
所以，他没第一时间遁走，这是第一错……
眼看李绩扑上来，却选择用飞剑对攻，而不是拉开距离，这是第二错……
剑修之间的争斗，电光火石一般，瞬息万变，一丝错误都能要命，哪还容你连续犯错？
所以当冲动道人感觉到李绩长剑上的压力，再想拉开距离时，已经晚了，没机会了……
其实对剑修来说，飞剑并不是万能的；对手位置超出飞剑的最大操纵距离，飞剑没用；双方距离少于三丈，飞剑效果同样大降……冲动道人发剑频率大概在每息四剑左右，而李绩手中长剑，却能一息刺出十余朵剑花，高下立判……所谓一剑在手，七尺无敌，凡俗如此，修真界同样如此。
此时的冲动道人被李绩近身，一身飞剑威力却施展不开，急的哇哇大叫……他飞剑一出便被李绩一剑斩灭，同时还要甩出各种符箓抵挡李绩的剑术攻击，时不时的飞剑偷袭，死死的将他缠住，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拉开距离，而他的纳戒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把可以挥舞的长剑。
仅仅七息，噩梦般的七息，让冲动道人数年不敢或忘的七息，在李绩狂风暴雨般全方位的攻击下，早已支离破碎的罡玉符防御罩终于一击而碎，虫界一暗，天空流光一转，冲动道人便踪影皆无，天空中一道声音响起，
“内剑之斗，冲动对寒鸦，寒鸦胜……”

第0137章 长剑也是剑
“无耻，卑鄙……卑鄙，无耻……”当李绩也从虫界出来时，便听到冲动道人翻来覆去，毫无新意的喝骂声……
李绩很无语，你说我如果拿符箓砸死你，你可以骂我无耻，如果用法器干掉你，你可以骂我卑鄙；作为一个剑修，我拿剑干掉你，这有什么问题么？
好在有看不过眼的，旁边一名金丹师叔低叱道：“聒噪，输了便是输了，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李绩猜测这位金丹师叔必是方才主持虫界的师叔，他的一举一动也落在师叔眼里，看这情况，也没被看上眼……
李绩倒不在乎，只是在经过冲动道人身旁时，还是稍微辩解了一句，“师兄，长剑也是剑啊……”
按照轩辕内剑一脉规矩，并没有所谓淘汰一说，在虫界斗完剑的，无论胜负，继续围绕分日冕各依刻度坐好，等待下一次的抓阄挑对手……
剑修间的斗剑其实是很快的，那种大战三百合的戏码纯粹是外行人放屁；一个多时辰后，所有278名内剑修重新坐好，这一次，却是倒过来，由资历最浅的新人上前转动分日冕了……
‘还不错，起码知道不能总由同样的人摇骰子’，李绩鄙视道。他是第七个上台转日冕的新人，因为头一次转这玩意儿，不知道使多大法力，结果用力猛了些，那分日冕足足转了近百圈才慢慢停下来，旁观的金丹道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怪他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一次的对手叫寒风，乙艮年入门，比李绩早二十三年，这个结果对李绩来说已经是非常的幸运；没见早他一位的寒鹄道人，也就是韩修远，他转到了寒冰道人，轩辕三杰之一，基本就不用比了，被秒杀的结果……
……
李绩再次被扔进虫界，不过这次他有所准备，看清楚了摄他的是大希真人，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口头上……
这是一片平整的戈壁，方圆数里，这样的地形，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谁也瞒不了谁，就看谁先发现，谁先进攻，便能赚得一丝先机……
到这个地步，李绩数年如一日锻炼六识之术的好处便凸现出来，寒风道人虽然在筑基境已停留二十三年，但神识不如李绩，眼识倒差不多，但其他四识根本就没修过，感知又如何比得过李绩，当李绩第一道飞剑已经呼啸而出时，寒风道人才猛然发现对手已经出现在自己侧前方百丈开外……
然后匆忙发飞剑截击，当两道飞剑交击湮灭时，飞剑交击位置已离寒风不足三十丈，这时李绩的第二道飞剑已循声而至……
这新人好生厉害，寒风道人暗自乍舌；从双方飞剑交击的力量碰撞中，寒风道人感觉到了一股不弱于自己的力量，这让他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全力以赴，可莫要阴沟翻船了……
短短数剑后，寒风道人放下心中的戒意，作为一个参加了八次小比的老手，他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的弱点，遁术不成，比自己要慢上二成，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意决定去留，这就是主动权；另外，开局数剑后对方的发剑频率稍微慢了下来，想来这是经过初期的暴发后回复的正常状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先于自己发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稳妥的反击中，局势正在慢慢的板回来……
两人围绕一块怪石旋转，相距不足百丈，李绩已金遁术全开，而寒风道人却显的尤有余力；从最开始双方飞剑交击位置压到寒风处近三十丈，到现在双方的斗剑已完全回到两人的中点，寒风道人的反击相当的有力……
赢得这场斗剑已无疑问，寒方道人心中确定，他继续加大飞剑的攻击，这虽然已经是他的全力，但他相信对方新人很难承受住如此高强度的暴发，被压制几乎是必然的……
李绩的反抗愈发的疲弱，无论飞剑的速度，威力都有了些微的下降，寒风道人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飞剑相遇的位置开始从两人间的中点，逐渐向李绩方向偏移过去，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开局的情势正好被反转过来……
寒风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忽然感觉左侧有微光刺目，同时神识感觉有飞剑袭来；他所发飞剑在外，均远离本体，再发剑又哪里来的及，便是腾挪转身，又哪里快的过飞剑，寒风道人只觉身体一震，光芒闪过，已是身处虫界之外了。
李绩被移出虫界时，大希真人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撇开那位到现在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寒风道人，李绩坐回甘露台，默默的回味这场胜利，复盘是必须的，无论胜或败，都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
表面上看，李绩的这次胜利在于示敌以弱，然后绝境反击；但实际上，真正的关键不过节奏变化耳……
何为节奏变化？快慢，轻重，虚实也……李绩上来便猛攻，飞剑速度使出九成，数剑后主动减到八成，七成，诱使寒风飞剑放远后，忽然袭出一剑，十成的剑速，寒风道人又哪里反应的过来？
故此，这次的节奏变化，就是简单的快慢变化……
真正的高手，都明白一个道理，同样的节奏，一个劲的猛攻，效果未必好……只有当对手不知道你下一剑是快是慢？是轻是重？是虚是实？你才真正掌握了主动，与取与夺……
这其中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明白，这便是道，是天赋……李绩在前世便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世界，困难的只是怎么表现出来而已，毕竟，飞剑和握在手中的剑还是不一样的……
他还没完全掌握其中的关窍，否则，只需节奏的变化就能战胜对方，根本不需要示敌以弱……
不管怎样？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满意的，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方向对了，就一定会有结果……
而且，他还没使用崇骨气旋呢……

第0138章 寒星道人
轩辕剑派小比一经开始便再也没有停下来，其实这也很正常，严格来说，修士已算不上正常的人类，当然不能用凡俗世界那一套来衡量修士，比如黑夜白天，休息，饮食……
进虫界斗剑，出虫界等待，转分日冕择人，进虫界……没人觉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千万年来都是这样下来的，不存在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休息休息，明天继续之类的东西……小比有九轮，也就是说每个剑修都要经过九场斗剑，最后看成绩……曾经也有运气差的，轮轮都遇到强大的对手，似乎并不公平，但轩辕剑派说的清楚：气运也是实力，连门派小比都连遇强手，真出得山门也是个死的快的……
内剑修们的斗剑中，也不总是平和无伤的，最激烈的斗剑往往发生在师徒系和家族系之间，有这两个派系参加的虫界斗剑，结束的总是很慢，双方都底牌尽出，无所不用其极。
李绩属于无派系人士，但和师徒系走的稍仅些，与家族系有些交恶；但既然还未选择站队，也没人来故意逼他，毕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新人罢了，也没象武西行那样表现出特别优秀的天赋……
在甘露台上遇到寒鸭，两人都未提起小比之事，多说无益，还影响心情。寒鸭告诉李绩，瀚国使团已于半月前离开轩辕回国，因李绩当时闭门苦修，故离开时公主喜还很遗憾……李绩没说什么，对这个瀚国的公主，他一直以为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确实需要地行蛟筋，他是真的不想招惹这些无法控制的麻烦……
“需要符箓么？师兄我这里还有些，各式各样的，尤其是防御型符箓？”寒鸭两句话没说完，便开始兜售他的生意。
“买不起，我一新人又不追求成绩，何苦花这冤枉钱？我说师兄，卖这些东西你应该去找那些家族子弟才对……”李绩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仅仅是灵石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关乎道心，是做个纯粹的剑修，还是做个主流的，各方面都渉及的剑修，他有自己的判断，一些外力的东西他不打算沾染太多，比如符箓，当你用习惯这东西时，你会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想起它，而不是剑，这对李绩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在轩辕剑派，大部分剑修都会使用符箓，法器，依赖程度轻重不同而已。外剑一脉已经是堂而皇之的使用这些外力帮助，相对来说，内剑一脉要相对好些；即使这样，符箓也基本是每个内剑修纳戒中必备之物……
就象李绩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冲动道人，被他近身猛攻时的防御手段全靠符箓，这是件很悲哀的事；任何一个职业都有自己的短板，剑修和法修的短板都包括不适于近身，所以修真界有说法：剑修克法修，法修克体修，体修可剑修……有一定的道理，起码冲动道人就是这样被李绩近身怼死的。
剑修的防御，是件很麻烦的事。它不象法修，无数的术法，法器，符箓，能把自己防御成一个移动炮台似的。剑修的手段相对来说便要单调的多，但正因为单一，故此攻击威力更纯粹，更强大；所以剑修需要遁法，一门好的遁术就是剑修的主要防御手段，不停留，一沾即走，然后纳戒中备些防御符箓以防万一……
最纯粹的剑修便是上古时期的剑修，他们对符箓，法器等外物根本不屑一顾，凭的，便是性命交修的剑丸，讲究的是，老子一动手，你便再无还手的机会……这也是一种信念，一种气概，可惜现在还拥有如此信念的人，已经很少了。
李绩，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
没有谁会一直幸运下去，尤其是李绩这个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人，他的第三场斗剑是场注定失败的比斗，因为他的对手叫寒星，轩辕金丹以下的最强者，轩辕三杰之一，心动大圆满的这一代家族系领军人物。
倒是没有谁为此幸灾乐祸，更没人在一旁冷嘲热讽，这样浅薄的作派不会出现在都是精英的轩辕内剑一脉；冷漠是主基调，各人自扫门前雪是每个人的行为准则，谁也不会闲的蛋疼的去为别人操心。
李绩刚一进入虫界，马上就准备实施虫界四准则：拔剑，开遁，俯低，溜边……
但他很快停下了自己所有的举动，因为那个人，骄傲的寒星道人便这样大摇大摆的，悬空十丈，当空傲立，双目微闭，那意思明摆着，别找了，老子就在这里……
此人确实为寒字辈执牛耳者，无论风度，气势，实力都无可挑剔，让心智不定者几有顶礼膜拜的冲动，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李绩……
抛去所有小心思，尽全力一战，这就是李绩的想法，剑修就应该有剑修的尊严……
金遁术全开，斜向极速突进，才一进百丈距离，一前一后两道飞剑便左右夹击而去，经过二年多的磨练，李绩现在最高出剑频率已接近一息三剑……
寒星道人的发剑前奏是啸，不得不说，在李绩遇到的所有内剑师兄弟中，寒星的前戏是最实用的。一声龙吟般的啸声，便是一股音波攻击，得亏李绩神魂强大，又日日用《分光错神魂》捶炼，这才勉强守住心神，不至于马上崩溃。
“咦？”寒星道人稍一诧异，他这一啸是大有来头的，艺出太乙天门的《苍龙吟》，是一种极难得的音攻之术；在内剑一脉低阶弟子中，除少数老资格的剑修外，筑基新人少有在他一啸中还能保持镇静的，更别提还能继续催动飞剑攻击……
“既然这样，那便吃我最强一剑吧……”
他还记得李绩，修士的记忆都是很好的，虽然一直也犯不上刻意针对，但既然碰上了，不给个深刻的教训怎么行？寒星道人一贯为人酷烈，苍龙吟没见效，随即使出他最拿手的飞剑技——九星连环，本着杀鸡用牛刀的精神，务要一举把这个小小的新人拿下，并给他心理上留下永久的恐惧和创伤……

第0139章 小比结果
李绩听寒江说起过，他们轩辕三杰中，以他的出剑频率最低，有一息七剑，并不是说寒江就比其他两人弱，而是各人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三杰中寒星出剑频率最高，就是这九星连环，一息九剑……
怎么应对？没法应对……所以李绩不管不顾的在金遁术下蛇行机动，发出去的三道飞剑也不回防，而是一往无前的直击寒星，这几乎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当然，寒星并不这么认为……
面对李绩的三道飞剑，寒星道人有很多种化解的办法，遁走，符箓，法器等等，为了保持前辈高手的风范，寒星选择了最潇洒的应对，一只小巧的盾形法器被祭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迎风便长，李绩发出的三道飞剑先后击在小盾上，在火星四射中归于虚无……
再看对面的李绩，那已经不是轻松不轻松的问题了，用狼奔豸突来形容都是在美化他，急停，变向，加速，急坠，仿佛一架被导弹锁定的喷气机，急剧的过载就连他修士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这是他平生头一次纯用遁术来躲闪飞剑，而且还是一息九道飞剑……
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小成的金遁术还是很给力的，最重要的是，他那些繁杂奇怪的空中机动，再配合手中那把长剑，在劈开飞剑时往往还能借势变向闪避……
第一，二道飞剑李绩利用急转弯避开，第三道飞剑则是用手中长剑劈散，并顺势倒栽葱螺旋摆脱第四，五道飞剑，第六，七道飞剑同样是持剑挑开，但只是挑偏，已无法做到劈散，第八道飞剑最是刺激，李绩眼看避不过，干脆迎头对冲，在相遇最后一刹那时变向，他赌赢了，飞剑没变过来……
最终，他还是没有躲开第九道飞剑，让寒星有点意外的是，自始自终，这个新人都未扔出一枚符箓，或者祭出法器，整个过程便只有剑，三道飞剑攻，一把长剑守，除此再无其他……
寒星道人被移出虫界时，发现那个新人寒鸦已经离开，一群熟识的朋友过来祝贺；他有些犹豫，最终也没有自降身份过去拉拢，在他直觉里，这是个有点奇怪的新人，虽然实力不值一提，但整个短暂的斗剑过程却有种怪异的感觉，那股疯狂的意志连他都不得不为之心中一寒，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也许这个寒鸦会是个很有前途的剑修吧，谁知道呢……
寒星道人最终没有对李绩产生多少兴趣，这在李绩意料之中，实际上，那最后的第九剑他是能躲开的，但他不能这么做……
接下最后一剑实际意义不大，因为他肯定无法应对寒星随后的狂风暴雨；但象征意义却会让有心人玩味。
音攻无效在前，九连环无功在后，真这么做了，这寒星道人会怎么想？如果直接向他开口提出家族邀请，他是去还是不去？去，失了本心；不去，立刻成为敌人，他现在的小肩膀，还抗不动家族这座高山……
从剑技上来讲，寒星道人确实强大，但是，却不是个纯粹的剑修，所以，未来成就恐怕有限……这从他选择盾形法器上就能看出来。真正的剑修，根本就不会祭法器，而是会同样的选择遁术闪避，把全部的神魂之力都投入到对那九道飞剑的控制中，真如此做的话，李绩又如何躲过这九道飞剑？恐怕一半都躲不开……
说到底，所谓古剑修的战斗，就是两强相遇勇者胜，抛开一切的进攻，这不仅需要对敌人狠，更需要对自身生命的漠视；如果你选择防御，那么你已经败了，心境上败了……绝争一线，可不是用嘴说说而已……
寒星的强大，在于他的法力深厚，出剑频率，飞剑速度，这些，是一名剑修的基础，但同样的，这些基础是可以通过时间慢慢积累的；而那些不是时间可以解决的东西，比如一颗剑者之心，又有几个拥有？
所以，这场斗剑后，李绩很清楚的知道，五年后，自己应该可以在寒星道人剑下周旋逃生；十年后，若在野外使用无锋，当可杀之……这就是他的自信……
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宗门小比在没日没夜的三日后结束，别说低阶剑修们累的不轻，就是金丹师叔们也是在咬牙坚持，好在终于结束了，275名内剑修最后一次的围坐甘露台，等待小比成绩，之所以少了三个，是因为这三个倒霉蛋受伤了……
落日余辉下，二百余名剑修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实话说这场景还是很震憾的，李绩能感受到一股力量，集体的力量，仿佛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
三名元婴真人早已离开，主持的剩下几名金丹师叔，渡海也在其中……
“今年小比，座次如下……”一名金丹师叔扬声说道，“寒冰，九战九胜……
寒星，九战九胜……
寒江，九战九胜……
冲霄，九战九胜……
……
寒鸦，九战七胜……
……”
金丹师叔每念一人名字，甘露台不远处一处照壁上，便同时影映出同样的信息，在未来三年内，这些座次信息将停留在照壁之上，直到下一次的小比重新排次……
座次并没有死板的排出一二三来，同样的战绩，排在前面的一定是入门稍早的；全胜战绩的有八人之多，也包括轩辕三杰寒冰，寒星，寒江在内，他们能全胜，彼此间一定未曾交手，李绩不无恶意的想，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种子选手，潜规则呢？
纯以法力，剑术实力论，几名同样保持全胜的冲字辈剑修一点也不比寒冰等轩辕三杰来的差，之所以名气不显，座次靠后，同样也因为年纪，同为心动大圆满境界，他们的年纪要比寒字辈的大数十近百年，冲击金丹的可能便要小的多，这便是他们的命门……
李绩的成绩是九战七胜，这同样是个很惊人的成绩，在新人当中，也只有武西行能和他比肩，但武西行天才名声在外，寒鸦是谁？却少有人知……
如果论座次，李绩这次大概排在三，四十名左右，不能确定，因为排在附近的都是九战七胜的成绩……李绩的熟人不多，寒鸭九战皆没，排最后，这个没疑问；李绩刚入门时的指引，寒蝉师兄同样也是九战七胜，让李绩有些吃惊。
随着金丹师叔一声云板，小比结束。内剑一脉成绩的变动会很快的传遍整个轩辕剑派，北域寒洲，那些有心无心的人眼中，内剑李绩作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潜力之星，也会被纳入很多人的视线。可惜的是千秀法会开的早了些，如果小比之后再开，那李绩的价码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第0140章 人情世故
小比全部结束，修士门也准备各自打道回府，这三日高强度比剑下来，说不累那也是骗人的。
寒江道人和寒潮等一众师徒系剑修聚在一起，正商量着去何处聚聚，剑修虽然清苦冷漠自持，但偶尔的交际也是必须的；凡人混场面的，隔三差五便要饮宴聚游，修士们数年来一次，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寒江，寒潮几名师徒系领头的，脸色都不太好，这次小比，师徒系其实是被家族系狠狠压制了。高端战力上，取得全胜战绩的八个人中，只有寒江，冲霄两个是师徒系，其余六人中，除寒冰和另外一名冲字前辈独来独往外，剩下的四人皆为家族系。
新晋弟子中，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可塑之才，用平庸来形容不算过份；而家族系今次小比则有好几个好苗子，安然，姬昌，韩修远的表现都很出色，有近半的胜率，其中尤以武西行为最，九战七胜，就算是浸淫剑术数十年的老资历剑修，也没多少人能达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完全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要知道，武西行才接触内剑不足三年，若是再给他十年，他会达到什么程度？恐怕说他是下一个寒星都是低看他了……
“我们需要新鲜血液，绝不能让家族系在外剑占据主动后，又在内剑搞风搞雨……”远远的看着甘露台边缘的一个背影，寒江语声艰涩……
“师兄还在想那个叫寒鸦的新人？”寒潮道人很清楚他的这位师兄在想什么。
“丙戊届这五个新人都很有潜力，尤其是寒鹏和寒鸦，寒鹏注定是家族系一份子，我们的机会便只在寒鸦身上……嘿嘿，以我看来，比起寒鹏武氏一族背后庞大财力支持，出身散修的寒鸦能走到这一步更难能可贵，不是么？”
“师兄说的是，关于寒鸦师弟的潜力，我没异议；但这种低调内敛之人，往往独行苦修的可能更大，他的未来道路模板更象寒冰师兄，信念坚定，内心强大，可不是轻易便能屈服的，我们能拿出什么来吸引他？如果仅仅是修真资源恐怕还不够……”寒潮道人看的很清楚，他不是不想拉拢寒鸦，而是不知道如何去做……
“我打算为他找个师傅……”寒江智珠在握。
“谁？”寒潮道人睁大双眼，“据我所知，咱们内剑一脉三十二位金丹，灵寂师叔，除去家族系的十一位，剩下的或云游在外，或闭关潜修，或任务未归，或徒众已满，似乎都未有近期收徒的打算……”
“你说的不错……但如果是位真人呢？”寒江道人一脸神秘道。
“元婴真人？这如何可能？……嗯，嗯？我晓得了，莫非师兄是把主意打到那位……？”寒潮恍然大悟。
寒江嘘声打断他，“不可说，不可说……此事虽有一线希望，但若传开出去，那便彻底无望……此事不急，且容我慢慢筹谋……”
……
李绩并没有马上离开甘露台，两世为人的他，最基本的一些人情交际往来还是懂的；不惹事并不是装傻子，淡薄更不是修成个孤家寡人的独夫，低调作人，高调做事，才是王道……
“冲动师兄……”李绩走向前深深一楫。
冲动道人一看这厮，便想起首场斗剑的呕心事，本不想理他，但看他执礼甚恭，却也不好太过份，“原来是寒鸦师弟，找我做甚？”
“师弟我本一凡世武人，侥幸入了道途；不过与人相斗时，一些武人习气却是难免，若是有无意得罪师兄处，还望师兄海涵……师弟我初入剑道，以后若有机会，还要请师兄多多指点……”李绩一脸诚恳道。
在剑修中，高傲是很常态的，斗剑获胜后还肯过来圆话兜转的并不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冲动道人也没法再板住面孔，于是苦笑道：“师弟言重，胜了便是你的本事，师兄我却有些着相了……不过你那近身之剑，却哪里是什么习气使然，分明是蓄谋已久，师弟却不可诳骗于我……”
李绩也笑道：“也是虫界狭促，方有如此机会，平时哪里用的到？只有飞剑之术，才是正道，我听人说冲动师兄飞剑术了得，不如找个时间，师弟我也好在分剑台上讨教些心得……？”这冲动道人小比成绩是九战六胜，实力是不弱的，若非当时遇到李绩这个擅长近身的，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两人的成绩便要颠倒过来。
冲动道人是个直性子，话说到这里原本心里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大手一拍李绩肩膀，“便是这样，我观师弟排名，想必飞剑之术也不弱，正要好生痛快痛快……”
所谓人情事故，便是如此，很容易，端看你肯不肯去做……就象冲动道人这般，你不过来解释一下其实也无所谓，但以后虽说不一定就成了仇人，但形同陌路却是肯定的；而现在，却是可以作成朋友……
侣，便是这般来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如果一路走下去，一路树敌无数，靠杀伐压制，那不是有本事，那是有病。
一路行来，熟悉的朋友如寒鸭，寒蝉，寒江，寒潮等，以及斗剑中认识的，冲动，寒风，甚至包括骄傲的寒星，都一一打过招呼，也不多说，礼貌而克制，然后便向混沌雷霆殿走去，现在的他对飞剑的了解已经算是勉强入门，是时候再挑一门术法了，他现在的攻击体系还略显单薄……
“不就是九战七胜么？看把他趾高气扬的……我敢打赌，这小子一定是运气好，遇上的都是新入门没几年的面瓜……”韩修远心中嫉妒，嘴上便不肯饶人。这次小比他九战四胜，在十年以下的新人中算是很不错的了，但和武西行，李绩两人却没的比，武西行他不好招惹，但这个寒鸦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骑到他头上撒野？
“长袖擅舞……呵呵，难不成此人还想在新人群中拉起一股势力？安师妹怎么看？”姬昌很少见的应和着韩修远，不过矛头却在挑拨一心想建立自己势力的安然，他心思比韩修远深，惯于玩阴的，哪象韩修远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棒槌。
“……”安然没言语，机敏聪慧，经过大家族调教的她如何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思，心中不由想到：拉这两人入伙是不是个错误？丙戊届五人中，天才如武西行，低调如李绩都没把她放在眼中，只有这两个……真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啊……

第0141章 惊魂刺
李绩已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的走进樊楼了，平时只要有闲暇，他必定会来这里打发时间，虽然受五年五本的额度限制，但多看看，了解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奇功妙法也是好的。
他在樊楼已领书四本，分别是第一次的《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第二次的《金锐中刑剑》，还有一本可选，对此他也有自己的思考。
对于李绩现在的情况来说，挑选什么样的术法，如果可以不受限制的拉一个书单的话，他能写进一百本；这就是他现在状况，处处短板，有无数需要改进加强的地方。可惜额度之有一个……
门派做出这样的限制并非无因，没办法的事，就如美食之于饕鬄，毒品之于瘾君子，权力之于皇帝，术法的吸引力对于修士们来说也几乎是致命的，谁不希望多练几手，多几个底牌，这是人性……
如果修真界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的话，其实五年五本都多，起码李绩从自身情况来看，他已经修习的四种术法中，都二年半过去，不过才三种达到小成，《金锐中刑剑》直到现在还在摸索中，由此可见一门术法的难修……只不过修真险恶，终归不能让弟子们光着屁股下山吧，所以门派还是给了五本的额度。
筑基期的飞剑之术并不多，听师兄们讲，《轩辕剑形真解》大部分匪夷所思的剑术都需在金丹后才能学习，筑基期能学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战斗无非攻守，选术法也就只在这两个方面，经过精心挑选，李绩大概选择了以下几本：《魔音剑律》《无难剑咒》《惊魂刺》《浮生幻剑》《衣剑诀》《无相剑盾》……其中，前四种是附带特殊效果的攻击术法，后两种是防御之术……
在攻击和防御之间，李绩犹豫了片刻，每一个剑修都缺防御之术，故此他们不得不怀揣大把的符箓，这是这两种防御术法吸引人之处……
最终，他自嘲的笑了起来，如果是名古剑修，那大概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吧？李绩把《衣剑诀》《无相剑盾》又放了回去……虽然我有志成为古剑修，但现在的心态还差的远啊……
剑修就应一往无前，锋锐无匹，所以，当然要选攻击之术……
《魔音剑律》是种音攻之术，干扰感官，《无难剑咒》是小范围强制诅咒，引发负面状态，《惊魂刺》这个是刺激神魂的，《浮生幻剑》则是种幻术，可短时间内影响对方。
李绩稍一斟酌，便取出那本《惊魂刺》的玉简，四种特效攻击各有特色，并无高下之分，问题是李绩合两世灵魂，神魂强韧，又修习极度自虐的《分光错神魂》，在神魂方面是有很大优势的，当然要善加利用。
“汝《分光错神魂》小成了？”在办理玉简借阅手续时，渡海道人诧异的问道。
“哦，是，是的。”李绩有些萃不及防，“师叔为何如此问？”
“嗯，《惊魂刺》此术对神魂要求比较特别，不修《分光错神魂》就无法学此术……故某有此一问。”想了想，渡海道人还是提醒道：“《惊魂刺》此术擅长乱中突袭，出奇出险出无备，但你需记住不可滥用此术，若对手神魂了得又有防备，你用多几次，恐怕会招来神魂反击，轻则被人反制，重则变成白痴，切记……”
李绩点头称是，渡海的建议一针见血，《惊魂刺》这样的术法是不适合频繁使用的，最好在双方苦斗正酣时，瞥个冷子偷出一刺，然后趁对方神魂不济的片刻克敌；听起来这不是堂堂正正的剑修之术，能从渡海这样看起来方正严明的老一辈剑修口中说出来，也说明其并非因循守旧之人。
离九宫界开启还有四个月，这段时间，李绩打算主修《金锐中刑剑》和《惊魂刺》，怎么也须修到小成境界，否则不堪大用。
九宫界可不是宗门小比虫界，没有金丹前辈看顾，也没有护体道符保命，是真正的搏生死之界。也只有在九宫界这样的外界环境中，他才有机会使用剑丸无锋；之所以要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夺取灵石资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清楚自己的真实战斗力，金行本命，金遁术，金锐中刑剑，金行剑丸，当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时，他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如果再加上惊魂刺，崇骨气旋呢？
不是李绩嗜杀，要想在修行界长久的混下去，没有点搏杀的本领怎么成？至少在九宫界中，进去的都是早有心理准备之士，愿意通过冒险搏取利益之人，没有纯粹的无辜者，杀与被杀，愿者服输而已。
……
“师傅，您的茶……”寒江道人毕恭毕敬的把烹制好的茶盏端到师傅渡难道人身前，然后跪坐于榻，等待师傅训示。
“嗯，吾离开这些日子，门内安好否？”渡难道人呡了口茶水，开口道。他是位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当然，修士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已轻易看不出真实的年纪。渡难在轩辕内剑一脉三十二位金丹强者中实力中上，在衡周峰上掌文印堂，实力派人物。寒江是他的三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天资出众，不足百岁便心动大圆满，未来很可能冲击金丹成功，也是他门下唯一的希望所在。
“禀师傅，一切安好；其间二师兄出关一次，取用了些丹药后便继续闭关，目前还未知进境如何？”寒江恭敬道。
“唉……便由他去吧……”渡难有三个弟子，老大未成金丹，寿数已尽，归天很多年了；这老二也被阻在金丹前数十年，数次冲击未果，渡难也曾隐晦劝他放弃，却如何肯听？冲击金丹并非毫无代价，每冲一次失败后都有神魂反噬，经脉暗伤，累积起来便是大患，很难彻底根除；故修士冲金丹，只头一，二次成功机会最大，再往后便一次不如一次，而其中风险却是正好相反；老二这已经是第五次冲击，渡难不敢指望他能成功，只希望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就好；修真界的师徒，便如父子一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一样会心伤难过，所以很少有人收徒收个十个八个的，心太累……

第0142章 松鹤亭
“你的功课如何？为冲击金丹做的准备可曾周全？为师这次回来带回些它域宝物天材大药，便放在小库中，你自去挑捡即可。”渡难道人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小徒弟，真是操不完的心，老大走了后这才缓过来，老二又开始走在老大曾经走过的道路上，眼看都快走到尽头了，这老三又开始做上路的准备……天道残酷，一竟于斯……
“多谢师尊，金丹之事不急，外药等物还是先济二师兄取用，至于弟子么，我感觉自身神魂，心境还需磨砺，等完全圆满了再考虑冲击金丹……”寒江性格稳重，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的是时间，百十年呢，当然要在各方面做到最完美，最妥善。
“如此最好不过……”渡难满意的点点头，他最担心的，就是小徒弟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冲击金丹，不过现在看来，此子进退有道，有大将之风呢。不过这当爹的，是不会夸奖儿子的，虽然心中满意，嘴里还是得敲打敲打……
“我听说，汝最近闲来无事，要给你师傅我找个师弟？”
寒江一听师傅如此语气，心中一惊，随即站起身大礼拜下，渡难新回宗门，有些事碍于麻烦也轻易撕扯不清，本想着过些时日再慢慢和师傅分说此事，却不曾想师傅耳目如此灵通，“师傅恕罪，弟子虽确实在私下里推动此事，却没想隐瞒师傅，不过想等些时日……”
“再等些时日？再等，怕就是个竹蓝打水的结果。”渡难瞪了自家弟子一眼，“起来吧，你还是太过年轻，你师祖的脾气也不甚了解，你师祖虽也曾放出过口风要寻个关门弟子，但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啊。”
“师傅，难不成师祖早有中意人选？这，这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寒江有些六神无主。
“你未听说不是很正常么？难不成元婴真人收徒，还需征求你个小小筑基修士的意见？”眼看敲打的差不多，渡难准备开始发甜枣，“你师祖收徒之事，十有八九大局已定，你也无需再想；倒是还有两个师兄弟有意收徒，你恐怕还不知晓……”
寒江道人今天被他师傅折腾的不轻，急忙问道：“师傅，都是哪两位师叔？怎的我一点消息都未收到？”
“你那点关系网，还差的远呢……”渡难呵呵一笑，“人脉取决于实力，对于你个小小筑基，金丹以下才是你的地盘，金丹以上谁又会真正睬你？便如瞎子聋子一般……”
“师傅……”寒江急了。
“好，好，我说，我说……”渡难不再玩笑，“一个是你渡海师叔，另一个么，是你步莲师伯。”
“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就没听说呢……”寒江省悟道。渡海不入派系之争，主持天选堂，一贯的独来独往，名下无徒，他有收徒之意，也难怪自己一无所知。步莲道人则是老牌金丹，步字辈还在渡字之前，是名女修；三年前得了只金行剑丸，便一直在埋头祭炼，也不知何时开的关，寒江记忆中步莲道人似乎已经有两个徒弟，不知怎的又要收徒了？
“十日之后，闻广峰松鹤亭，有几位金丹好友在此论道，步莲，渡海，贫道都会去；顺便也看看最近表现出众的苗子中有没有可堪造就的，你说的那个寒鸦，便让他也去吧，能否入得上师的法眼，端看他自身运势了。”
“多谢师尊成全……”寒江大喜。
“不过此事过后，汝便把心思收回来，莫要再去争那派系意气，好生培养气机，打磨剑术，巩固心境；徒儿，你需知晓，修真界无论任何事，都比不上自身境界重要，可不要本末倒置了……”渡难语重心长道。
“是，谨遵师尊教诲，徒儿晓的了。”寒江躬身应道。
“去吧……”渡难摆摆手。
寒江倒退几步，方要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心中好奇，“师傅，师祖属意的弟子到底是谁呢？”
“武西行……”早知道徒弟德性，渡难也不在意。
“那，他不是家族系的么？怎可，怎可……”寒江瞬间凌乱了。
“谁跟你说，家族出身的，就一定会选择家族系呢？”渡难笑的意味深长。
……
对凡人来说，修士都是冷漠的，但再冷漠的人，也会有三，二知交好友。修士生命漫长，追寻天道，修持自身，不惯于交际人情是很正常的；但这不代表他们是石头，没感情；为道而生，为侣而死，在修真界可也不在少数。
圈子在哪里都会存在，因为爱好，性格，出身，背景等等，对修士来说有一点是基础——境界相仿，你不能指望一个筑基修士能和金丹，元婴坐在一起谈玄论道，境界差的太远就没有了共同语言。
闻广峰松鹤亭小聚就是这么一个小圈子，是以一群志同道合的，师徒系或者无派系金丹内剑修组成的术法探讨会，这样的小圈子在轩辕有无数，不管是内剑一脉，还是外剑一脉。
这次的探讨会和以往的有些微的不同，因为圈子里有两位金丹剑修想收徒弟，所以也就顺便考查下最近表现的比较有潜力的新人，能知道消息，接到邀请的都是新人中的佼佼者，当然，也免不了派系的推荐，那些家族系的死忠是肯定得不到邀请的，但某些新人，出身特殊的，却在例外，比如——安然贵女。
安然出身大族，大得不能再大的大族，但有两个特殊性让安然在轩辕剑派中并未遭到师徒系的排斥，一来，安氏根在东海临洲，和北域是两个洲域，不存在某种程度上的非此即彼的竞争态势。
二来安氏所属的崇黄真观，确实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中都保持着一种极为超然的地位，跟谁做对，你也不能和丹药做对，无论是师徒系还是家族系，对丹药都有根本上的依赖。所以，没人会轻易得罪安氏，哪怕一向桀骜不羁的轩辕内剑修。

第0143章 危险的烟火
金丹师叔们正在亭内高谈阔论……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唯象，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一名高冠老者，正在亭内慷慨激昂，大意是：天地之始，远古之初，是谁将道传递到了这个宇宙；天地宇宙都没有形成，更何况人呢；作为人类，又从什么样的角度去考察传道者？已知的宇宙无穷无尽，那诞生宇宙的环境当然更是如此，谁又能找到合适的角度去考察呢？
老者所言，表达了其对世界本质的理性探索，对人类社会的总体认知，在这个时代，已不蒂构建了一座精神的巨峰……其含意之深，心境之远，让在亭外守候侍奉的筑基弟子们神迷心驰，不能自已……
同样作为被邀请者之一的李绩在做什么呢？
他在烤肉……
聚会嘛，当然要有酒有肉，凡人如此，修士也不例外；真当修士便不食人间烟火，一杯清茶聊三天？别开玩笑了，反正就李绩所知，剑修们，包括金丹师叔们在内，就没见谁不吃肉的，不仅吃，而且还是特别的能吃。
吃肉当然必须现烤，这闻广峰上又没有厨子，当然便只有当学生的低阶弟子们代劳了，你还别多说，就这机会，还不是轻易能得来的呢。
李绩自告奋勇的承担了这份职责，无他，贪嘴耳；他的烧烤技术不错，特点是——一边烤一边吃，这完全来源于前世和朋友们一起烧烤的经历，谁特么烧烤不是旁边墩瓶啤酒，肉串随便撸？要不然谁特么没事侍候别人？金丹修士的烤肉和李绩平时吃的不一样，关键在于原料，这些肉都来自于异界捕杀的异兽，肉质格外的鲜美，蕴含灵气格外的充足，所以，李绩也格外的多吃了几串儿。
至于谁给这个世界传的道？宇宙有多大？宇宙之外又是什么？这么高大上的问题，作为穿越者的他也表示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吃饱了才不会饿。
渡难道人神识扫过亭外的弟子们，尤其是老三寒江特意推荐的寒鸦，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样一个人，对大道之言毫无敬畏之心也就罢了，竟然还偷嘴吃；虽然门派并没有明文规定弟子在给长辈烤肉时不能提前试嘴，但作为潜规则，这起码的尊师重道是应该有的吧？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笨徒弟是怎么看的人，完全不着调。这种情况下自己到时又如何向好友关说？难不成说这徒弟好啊，忠心，烤肉时还知道提前试试毒？
金丹上修们在亭内谈玄论道，低阶弟子们则负责把酒肉瓜果流水介的送了进去；弟子中，李绩的老熟人也有几个，寒蝉，寒鸾，寒潮，寒风，基本都是寒字辈的，冲字辈的要么早已经有了师傅，要么年纪偏大没人看的入眼；至于亭内的金丹上修，一共六个，李绩只认得其中两个，渡海，步莲，其中渡海道人因为自己常去天选堂的原因，不仅认识而且还交流过，步莲道人么，之所以认得她，还是在捕获剑丸那天，那天一众金丹抢一个金行剑丸，最终这步莲道人拔了头筹，故此印象较深。
及至酒到酣处，金丹上修们仿佛言语已不能尽显其道，于是纷纷发飞剑在空中演法，只见诸般飞剑，色泽各异，或风卷云龙，或挟雷带电，或冰晶幻起，或碧海滔天，或锋锐，或舒缓，或磅礴，或高远……
斗到精彩处，一声剑鸣，一抹金色剑光在空中盘旋击刺，剑身忽隐忽现，现时杀机四溢，隐时仿佛不在这个空间，正是步莲道人仗之成名，《轩辕剑形真解》中排在前列的秘技《空跃杀剑》，此术乃空间类飞剑术，裂空而行，无视防御，是轩辕剑派中一等一的杀伐异术。
但在场众人中却有人不愤她专美于前，只见一枚小巧的火红色飞剑轻轻巧巧的悬停空中，眨眼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的分化，数百枚飞剑笼罩下，天空变成一片火海，一声清叱，漫天火红剑影仿佛活过来一般，或成阵，或幻龙，或合为巨剑，或散为荧虫，分进合击，退而修远，正是渡海道人仗之在内剑一脉称雄，《轩辕剑形真解》中排首位，高位剑修之基，弈剑一脉的根本秘术《剑光分化》。
李绩在亭外看的是目瞪口呆，目炫神迷，连手头的烤肉都不再顾及；此等金丹剑修演法，平时哪有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震憾，果然名不虚传，这些金丹境才能修习的剑技，可比筑基境的犀利多了，只是听名字，就让人热血沸腾……
一众筑基弟子正仰头看的兴起，却不料空中数枚飞剑齐齐往中央一撞，震天轰响中，成千上万无数的飞剑残影碎片四散击出，其中一片便正对一众翘首仰脖的弟子们。
仿佛冥冥中有人故意操纵般，每个弟子都被分到了数枚疾飞而至的飞剑碎片，别小看这些碎片，金丹真人所发的，便是已成碎片也需得他们全力应对……
到底是内剑精英，所有的弟子顷刻间便反应过来，但应对却各有不同；有弟子大喝一声，寸步不让，飞剑迎头对冲；也有弟子一边遁离，一边放飞剑狙击；也有扔符箓的，也有祭法器的，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忽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各个弟子的心性胆识，暴露无遗。
作为弟子中的一员，李绩当然也没逃过飞剑碎片的攻击，不仅没躲过，而且攻击他的碎片还格外的多，别人一般都只摊到三至五枚，偏偏他李绩，目测不低于十枚向他飞来，“额滴娘呃，就是免费看个烟花，至于还来个血光之灾么？”
李绩当然不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金丹上修们故意所为，不过是通过突发情况观察弟子们的反应，心性。所以，碎片也在操控之中，并无危险，但操控飞向李绩的碎片却是渡难道人，这老道瞅李绩不顺眼很长时间了，影响误导他徒弟寒江在前，贪吃亵道在后，当然要狠狠的给个教训才是……
李绩在看到碎片飞来的瞬间，就判断出自己硬接不下来，即使是飞剑，长剑齐出也不成；别说是他，就是寒江，寒星也没戏。硬接不成，符箓也没有，法器更买不起，那么遁走？也不成，先别说跑不跑得了，就自己这一跑，身边这些异兽肉可怎么办？这么鲜美的东西，要是被飞剑碎片撕成碎肉，那多可惜啊……
于是，判断准确，行动冷静的李绩在众人眼中做出了完全符合他贪嘴形象的举动，身体向侧方一倒，抱住那坨异兽肉，翻滚进放置烤肉器皿的大青石条案下……
飞剑碎片暴雨般砸下，但终究没有穿透厚重的青石条案……
人平安，肉也平安，完美……

第0144章 无人喝彩
一场意外之后，弟子们在亭外收拾一片狼籍的现场，始作甬者则安坐亭内指点评判，对喜好动手的剑修来说，这种程度的破坏根本就不是事儿。
“寒风这孩子不错，知难而上，宁折不弯，正该是我剑修所为。”说话的道人名冲玄，是金丹境的新进者，冲字辈唯二冲击金丹成功的剑修，他的实力在一众老资格金丹中无疑垫底，但年轻就是他的最大本钱，年轻就意味着希望。寒风道人入门时是他做的指引者，有一份香火之情，所以在此时帮了一把。
“明知不能为而为之，是为愚蠢，若我轩辕剑修俱以此为道，早数千年前便绝种矣。”步莲道人毫不客气怼了回去，她是实际操纵射向寒风碎片的修士，很清楚其中的真相，总共五枚碎片，那寒风只挡住了三枚，如果不是她暗中收手，寒风身上就得穿出两个大窟窿；不能量力而行，遇事冲动无智，这是修士大忌。
“也有可取之处……”年纪最小的冲玄遇上年纪最大的步莲，被怼的没啥脾气。巧合的是，寒风入门时冲玄是指引者，而他冲玄入门则是步莲指引，这真正是……一个好的指引者能当半个师傅，这也是冲玄被怼的臊眉耷眼的主要原因。
“若以出剑之速，运剑之准，全凭实力硬挡五枚碎片，这些弟子中也就寒蝉一个了吧？”另一名金丹开口道，他叫渡真，卫忌峰道人，现正在主修杀脉之术，很少见到。
“你修杀剑一脉把眼睛修瞎了？明明是两个人都挡住了碎片，另一个是寒潮好吧？”这人名渡方，坚定的正宗纵剑一脉支持者，在他眼中，所有轩辕大帝嫡传剑术之外的，都是异端，和渡真道人乃刎颈之交。
“老子眼不瞎，倒是你脑子被飞剑搅成浆糊，不会算数了？明明寒蝉击退了五枚碎片，而那寒潮只击退了四枚吧？四和五，需要老子告诉你哪个多些么？”渡真毫不客气。
“你那脑子也就只会数四，五了……”渡方一脸的鄙视，“寒潮确实只击落四枚碎片，但那是因为飞向他的就只有四枚，你怎的就知道他不能击落第五枚？”
“那照这么说，你怎的就知道寒蝉不能击落第六枚？”
“第七枚……”
“第八枚……”
两人开始胡搅蛮缠，周围金丹们无动于衷，这种情况他们已经看了数十上百年，不用想，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人找个地方干一架，从未变过……
“安然也很好，明进退，知变通，那手遁术耍的不错，以我看来，是崇黄真观的不传之秘吧？”渡海难得夸人，但崇黄真观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最近门派会和崇黄真观交易一大笔丹药买卖，不提价格，只这批丹药之珍贵就不容有失；故此门派高层早有严令，别人管不了，这寒鸾道人是必须给找个合适的师傅的。
“嗯，是《步步生莲》，崇黄真观岐黄老祖的压箱底本事，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很得家族看重……步步生莲，却与我道号有些缘份呢。”步莲道人叹道，宗门的意思她怎不明白，这里在座的几位中，也就她最适合收安然为徒，这是她的责任。
安然也没什么不好，资质出众，背景强大，修练资源也无须自己关心，搞不好有可能在某个时期她还能得到崇黄真观的帮助，这样的徒弟哪里找去？只是可惜了……步莲道人淡淡扫了眼亭外正在忙于烤肉的某个家伙，她是个极看重心智，判断的人，却不喜硬桥大马的无脑热血男，所以在方才亭外众弟子的反应中，她最欣赏的，却是某个抱着兽肉打滚的人；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徒呼奈何……
总共不到十个弟子，几乎每个人都被点评一番，除了李绩……
虽然他肉烤的很不错，但金丹们来这里，归根到底是来谈玄论道，是来收徒的，可不是为了吃肉……
金丹上修中，步莲对他是有些小欣赏，但远未达到为此改变什么的地步，所以闭口不提；而渡难则是虽受徒弟所托，却因看不上此人，不愿开口……
李绩的优秀他们看不到，因为这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资质，心性的问题，而是更关键的……
改变整个修真理念的问题，李绩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传统的修真方式；从感气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然后不一样的修练，不一样的筑基，不一样的飞剑……这是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融合，可惜……
无人喝彩……
最后的结果，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渡海道人选择了寒蝉，步莲道人选择了寒鸾，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绩继续埋头修炼，金丹剑修们在松鹤亭的表演真正把他刺激到了，他需要变的更强，更强才能活的更久，活的更久才可能修成金丹，修成金丹才能学习那些传说中的剑术……
……
李绩是被一道剑信传到雷霆殿的，每个有资格参与九宫界杀戮盛宴的剑修，都会被要求强制了解一些有关九宫界的知识，这是一个负责任的门派必须做到的。
李绩在宗门小比中位列前四十，而宗门允许参加九宫界的是前百修士，所以在资格上，李绩没有任何问题。
但并不是前百剑修都会参加，心动期修士去不了，只这一条限制，小比前百就没了一多半，剩下的有特殊情况的，修练紧要关头的，或者干脆不愿去冒险的，最后真正会去的，不超过十人。
其中李绩认识的，也就两个——寒潮，寒风，这两人可能是松鹤亭会后被打击到了，没有被金丹上修选中收徒让他们面上很是无光，于是卧薪尝胆，知耻后勇……但李绩更相信他们不过是心有怨气，渴望有朝一日能装比打脸而已。
李绩当然不会承认这可能也是他的想法，太幼稚。

第0145章 九宫变迁
九宫界，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二万年前，青空大世界有个非常有名的散修，名九宫上人；九宫上人境界很高，已入天人五衰之境，这在青空大世界有史以来，都可排入散修前十之列。
有一天，九宫上人闲来无事，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要知道，踏入天人五衰修士的走走，可不会局限于某个洲陆，或者是某个世界，他所谓的走走，是要虚空环渡，遨游宇宙的……
这一走，便再没回来……有大能老祖说，九宫上人运气不好，在遨游宇宙时遇到了虚空兽潮，这些谁也没亲眼看到，所以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只能归属修真界无数的神秘失踪事件之一。
这样又过了数千年，一次中等规模的虚空兽潮来袭，让人们又想起了那位曾经的惊才绝艳的散修——九宫上人；因为这一次虚空兽群之所以能准确定位青空大世界的座标，完全归功于其中的一头虚空兽，一头脱胎于九宫上人随身灵宝九宫格的怪兽……
那个年代的人类修士还很强大，最终虚空兽群被消灭，也包括了那只怪异的九宫兽；但九宫兽并没完全被消灭，或者说，它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生，虚化成一个另类空间——九宫界。
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九宫兽简单的灵智中掺杂了某些人类修真的知识，从九宫格中诞生的简单灵智，到在虚空飘流时融合的高级智慧，最后被打散成为九宫界的界灵。
当时参与攻击九宫兽的修士分属五个门派，他们瓜分了九宫兽湮灭后的尸体，其中，太清教得了头，轩辕剑派夺到左前肢，白骨门抢了右前肢，广陵宗得了左后肢，牵昭寺掠到右后肢……九宫兽的身体却幻为九宫界——消失了。
虽然九宫兽的兽灵因为转化成九宫界界灵而得到了永生，但它却无法阻止五个门派的修士通过得到的残肢进入九宫界；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人类的贪婪，界灵隐约中对人类的仇恨，作为先天灵宝九宫格的天然属性，虚空兽的残忍等等一系列复杂而又不可预测的变化揉合在一起，最终把九宫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九宫九宫，分界而宫；宫中有格，格中有宫。简单的说，这就是个人类世界中普普通通九宫格游戏，只不过在九宫上人手里玩的比较复杂而已，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大修士，为什么还有这样低俗的恶趣味。
九宫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准确的说，它一直在衰减……从万年前刚刚形成时还能容纳真君层次修为的修士进入，到数千年后最高只能元婴真人进入，再往后逐步衰减到灵寂，金丹；千年前，九宫界再次衰减，连心动期修士都无法进入了……这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有识之士指出，不出五千年，当九宫界衰减到连筑基修士都无法进入时，必定便是它崩溃之时。
不过这跟李绩没啥关系，五千年后的他？还有么？
重要的是现在，现在能进九宫界的，最高修为不过融合，这才是他敢于进入九宫界的真正原因；如果有如寒星这样的心动高手，他进去干什么？去找死么？
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可以一边杀怪一边升级么？
随着能量一起衰减的，还有界灵的智慧；这是件很好笑的事，就象一个儿童，慢慢长大，少年，青年，成年……忽然得了场病，结果又发育回去了，成年人，青年，少年，儿童……
但不管怎么衰减，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不会忘，比如九宫格游戏，比如对人类的仇视……所以现在的九宫界，就是个儿童版的大型益智类游戏，也许是数字游戏，也许是文字游戏，也许什么都不是……
越是这样简单的游戏越是可怕，因为没有底线，不懂怜悯……
九宫界本身不能杀人，能杀人的永远只有人类自己……丰厚的资源，五个门派进去，结果可想而知……所以轩辕剑派现在给他们恶补的，便是其他四个门派的必要知识，包括关系远近，擅长功法，厉害的秘术，可能的手段等等，一个大门派生存上万年的底蕴全在于此。
“你们首先要注意的，一定是牵昭寺的人。”负责给他们讲解的，是一位心动期师兄冲灵道人，此人曾是九宫界的常客，经验丰富，当然，他本人也术法了得，这次小比有八人保持全胜，其中就有他一个。
“对我们轩辕弟子来说，你在九宫界遇到的，只有两种人，牵昭修士，非牵昭修士。”冲灵道人再次强调，“牵昭寺位于川上高原，单从外貌，行止来看有以下特点：包头，隆鼻凹目，尚黑，芒鞋……但我要和你们说的是，千万不要仅凭外貌打扮去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牵昭修士，如果你这么做了，恐怕你将很难再看到闻广峰雪景。”
青空大世界有十七个顶级大门派，相互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用李绩前世的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青空大世界门派间的关系，也基本遵循这样的准则，随不同时期，不同情况而随时变化着。
虽然不可能有永远的朋友，但却可能有永远的敌人；比如轩辕剑派，万年的寇仇有三个，牵昭寺，玉清门，云顶剑宫。这并不是说轩辕有多好战，事实上，每个门派都有死敌，轩辕剑派在这里面还真不是死敌最多的呢。
死敌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种，用李绩前世的说法，叫——德比。比如轩辕剑派和云顶剑宫，都是玩剑的；玉清门和上清观，万年前本是一家；真武院和浑身教，都是体修；这些都是职业德比，简单的说，便是卖石灰的看不上卖面纷的，大概如此……
还有一种叫地域德比，这个就比较多了，好像只要在一片洲陆的，就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也很正常……
玉清门和轩辕剑派之间的仇视，来自万年前玉清门自己门派出的问题，一小部分性好杀伐的玉清道人反出门派，投了轩辕；为轩辕剑派带来很多珍贵至极的道门秘法，包括轩辕五大基本功法之一的《玄灵北斗本命真经》，现在内剑中的星剑一脉，就是出自这些原玉清道士，所以两派间的关系能好才怪。
至于牵昭寺嘛，仇从何起已不可考，都是快意恩仇的作派，万年来双方间的血腥杀戮就从来没断过，是青空大世界门派相恨相杀的典范。

第0146章 乌龙事件
“牵昭寺基础功法，有二功三法之说，二功为《大日轮经》《菩提心经》，三法是《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合计五种，所以有时我们看到牵昭寺的人，会开玩笑说，二三子来了……”冲灵道人开起了玩笑，听讲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二三子意味着什么，冲灵道人不厌其烦的讲解已经足够说明这个敌人的可怕。
“不过以能进入九宫界的牵昭寺修士修为来说，他们能修练的，也只是《大日轮经》初篇，以及《那若六法》而已，这是牵昭修士小密境以下修习的功法；至于你们在九宫境将要遇到的，是他们的黑衣，蓝衣护寺……是不是听起来很象凡世帮派组织的样子？”冲灵道人继续调侃，“接下来，我会和你们重点说说有关《那若六法》的特点，威力……”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事关自己的小命安危，没人会在此装样充大。这里是真实的修真世界，谨慎是每个修士的护身符，不仅是修士个人，就是如轩辕这样的顶级大派，在这方面也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出了这座山门，可没人会因为你头顶轩辕两字就手软。
冲灵讲的很细致，不仅仅是牵昭寺，也包括太清教，广陵宗，白骨门这些非敌非友，是似而非的门派。
“冲灵师兄，太清教是我们的盟友么？”寒风问道。他这一问是有出处的，就在去年这个时候，太清教一位真君级别的长老曾经带领一些太清高层拜访过轩辕，当时这事宣扬的很大，所以作为低阶修士有这方面的想法很正常。
“是，也不是。”冲灵道人犹豫片刻，还是觉的应该实话实说，“高层的较量我们不晓得，我只知道两件事，一来，门派并未正式通知已与太清教结盟，可以在九宫界互帮互助；二来，历次九宫界开启，回来的弟子都未言及与太清教有过冲突。”
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李绩却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于是开口道，
“师兄，九宫界中修士若身死道消，外界大能是否能卜定凶手？”
“不能。”冲灵道人赞赏的看了李绩一眼，心说这真是个好问题，“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九宫界异界阻神，而遗体无法带出，所以，我们不排除任何情况，不轻信任何人。”
李绩暗道果然如此，也就是说，哪怕是貌似盟友的太清教，一贯中立的广陵宗，也存在暗下毒手的可能；冲灵参加九宫界很多次，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怀疑，所谓空穴不来风，只不过无法证实罢了……
当然，李绩同样不相信轩辕剑派就是清白无辜的，这一点，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不会这么认为。
一笔烂账，勾心斗角而已，想想也是，万年门派存活下来，哪可能是清清爽爽的，脏活儿黑活儿多了，只不过他们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而已。
对身处这样的门派李绩一点儿也不抵触，真要待在一个干净如白莲花似的门派，哪天被人灭了门都不知道；有白就有黑，有善便有恶，这是个讲究平衡的世界，只要黑色别超过白色，便足矣。
“在九宫界见到的修士，乍一看，基本都是广陵宗和太清教的，因为这两个门派在修真界都是著名的好好先生，故此，几乎每个人的打扮都和他们一样，包括浑身教，牵昭寺，当然，也包括咱们内剑一脉。”
听到冲灵道人如此说，大家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这句话也是告诉大家，在九宫界装成他派修士并不是少数现象，当然，你也尽可以不装，实力够怎么做都可以。
“这句话我也就在这里说说，如果在千秀峰，小道是断然不敢提的。”冲灵继续打趣。
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哄堂大笑。确实，在千秀峰这话不能说，因为外剑一脉得苦逼的背个剑匣，这是天生的标签，装谁也不象呢。
喧闹声中，一枚剑信从大堂外一穿而入，这是门派传信的主要方法，适合百里之内同门间的联络，至于联络的关键，便在每个轩辕弟子随身那枚表明身份的剑符。
冲灵道人把手一招，发现这是来自混沌雷霆殿的剑信，再把神识往剑信中一探，不禁面色大变……
众修士感觉何其灵敏，不觉把目光俱投注在冲灵身上，冲灵道人感觉到周围变的安静的氛围，苦笑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怀消息，尔等想听哪个？”这人天生性格诙谐，到这时候还不忘玩笑。
看众人也不睬他，冲灵道人也不尴尬，一脸煞有其事道：
“好消息是，尔等未来个把月的安全已经不用担心；坏消息么，刚刚接到宗门雷霆殿通知，这次的九宫界探险，取消了……”
众人大哗，要知道，为了这次九宫界探险，这些人可没少为此各种准备，包括符箓法器购买，修练计划安排，资源分配变更等等，这说取消就取消，让众人如何服气？
冲灵道人双手虚按，下面师弟们的心思他如何不清楚，于是解释道：
“取消九宫界之行，非门派之意，实乃九宫界本体出现问题，进出九宫界空间通道受莫名影响变的支离不稳，进不能确保安全，退不能确保回返，为诸位安全计，门派决定此次九宫之行作罢……
取消九宫之行的并非轩辕一家，其余四家今次也不会派人进入九宫界，至于何时能进，此事待定，还需多多观察。此乃天灾，非为人定，尔等有何可说？”
话说到这份上，一众剑修又有何话可说？都是明理之人……冲灵道人满意的点点头道：
“如此，我来说说门派对此次事件的补偿。”
看众人都瞪大眼睛，竖起双耳，冲灵笑道：
“为此次取消九宫界之行，所有准备参与的剑修，无论内外，门派特许开启勾沉小世界，允许尔等进入狩猎三月余……另外，下次的九宫界之行，也保留尔等的参与资格……”
众剑修听此补偿，以修士心境虽不至失态到欢呼雀跃，却也俱各满意。
勾沉小世界，是轩辕剑派拥有的一个很有名的小世界，以灵禽妖兽之多而闻名，其中有等级之妖兽，击杀后有可能得到妖核，十分珍贵，对修士另有妙用，故此是个轩辕弟子人人向往的地方。
但勾沉小世界地域有限，为免弟子们滥捕，灭绝兽种，故门派发下限捕令，并定有限捕期，这一点有些类似前世临海地区的禁渔期，都是为了妖兽的休养生息，是个眼光长远的举措。
轩辕剑派特开此例，确实算是很对的起这些还在成长的小剑修了，一个门派的发展，向心力，也往往由此而成。

第0147章 下山
李绩对这次取消九宫界事件很有些惊讶，故事应该这么发展么？回忆网文十数年阅读经历，好像没看到过都快进试炼门口了，却给人放了鸽子的情况。
勾沉小世界，他不想去。
虽然那里产出丰厚，不差九宫界多少，而且安全性也高很多，对付智商有限的妖兽总比对付狡猾的人类要简单的多，实在是个刷灵石资源的好地方……
他还是不想去……
去九宫界最主要的意图，除了获取资源外，还有一点同样重要：可以在陌生的环境，毫无顾虑的使用底牌杀人，金行剑丸无锋，崇骨气旋，这些在平时不敢拿出来的东西……
战斗需要实践啊，单靠练是不管用的，需要生死间的大考验才能进步；貌似他从修真以来，真正依靠修真手段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要么靠近身，要么靠炸药，都是外道……
去哪里找九宫界这样理想的磨炼场所？境界差距不太远，不至于打着打着却跑出来个心动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心理上也没有负担，每个进去的人都有殉道的准备……
勾沉小世界在这一点上就不成，对付妖兽，那基本是屠杀，尤其是还在自己门派熟悉的小世界内，没有压力……
最重要的是，眼看三年之期将近，新月门谷口镇的那件物事，是时候做个了断，探个究竟，而且还有苍澜城云氏之约。
三年来，因门派有新人三年不得出山门的约束，李绩在外面已欠下一屁股旧账，若是去只有一月期的九宫界还能忍耐，如果是三月之期的勾沉小世界，他怕自己沉不下心来，不如不去。
丙辛年九月，有两件事在内剑一脉引起轩然大波，一是持续了上万年的九宫界再次出现了大庇漏，二是师徒系的守拙真人竟然收了家族系的武西行，一时间暗潮涌起，人心思变。
九宫界并不是头一次出问题，在其万年来的衰减变迁中，这一次的麻烦还真不算大，起码修士们人还没进去，损伤也就有限的很；历史上九宫界很出过几次大麻烦，最厉害的一次是五派修士进去，毛都未出来一根，全军覆没。
不过这种情况毕竟少见，三年一次开启九宫界，上万年也不过一次而已，人都是善忘的动物，凡人如此，修士也没强到哪去。所以这次九宫界的麻烦也没多少人真把它当回事，晚几年，下次再去就好。
比较而言，武西行反出家族系更吸引人们的眼球，细撸武西行的成长史，父母早亡疑云，遗财被占事实，受人排挤不断，看点颇多，就差再来个未婚妻打脸桥段了……
如果换个家族，这些都不是事儿，但武家不同，为轩辕剑派最强盛的四大姓之一，家族中可是有比真人更厉害的真君的存在，武氏会咽下这口气么？
随着时间的过去，答案渐渐浮出水面，武氏一族并未就此大张旗鼓的找上门去，其真君老祖也继续闭关不问世事……这很不符合某些好事者的心意……
也许寒江道人在某个私密场合不经意的一句话，能挑明某种尴尬。
“武氏老祖？练的是外剑啊……”
……
“你要下山？”渡海头也未抬，
“为何如此急促？九宫界你有报名，勾沉小世界安全的多，你却放弃？是何缘故？”
“过去一些事，需要做个了断，否则道心不定，心境难明，请师叔见谅。”李绩虽未明说，但也没隐瞒，在他想来，剑派当不至于阻他下山。
渡海道人就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也有自己的选择，这些修真道路上的关碍阻塞，只能凭自己一步步趟过，小鹰总要飞出去见识风雨才能成长，人更是如此……
“如此，我不阻你。”李绩几月前宗门小比九战七胜，排名前四十，这样彪悍的成绩不可能不引人注目，出山门的资格没有问题。
“但有些事，须得和你说个明白。”渡海道人一脸严肃道：
“门派宗规，这个不必教，自己斟酌厉害；只有一条，勿随意争强斗狠，戒目空一切，当量力而行……
宗门数千年来统计，门下弟子死伤最严重的阶段，便是新人弟子首次下山之时，术法未精，却气势昂扬……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李绩当然明白，少年得志，嘴比手强，便是取死之道。渡海道人面相死板，其心却善，李绩遂大礼拜下，
“多谢提点，好教师叔放心，弟子杀得，也忍得……”
下了闻广峰，李绩又直奔外剑一脉的千秀峰，那里店铺商坊极多，是个准备行装的好地方。
五把上品长剑，这是为近身准备的，上次小比后他就发现，手上长剑不管质量多好，总比不上飞剑犀利锋锐，极易毁伤；与其去寻找万里挑一的绝世宝剑，就不如多买几把稍逊些的备用，反正有纳戒，也不担心没地方放。
一些丹药，不是李绩转性子准备磕药，而是买的都是伤药；他有一种预感，此次回返新月恐怕有大事发生……
李绩本来是无神论者，这信念缘自前世，但穿越以来，什么妖魔鬼怪也见了，各种飞天遁地，口吐狂风，眼出乾火也看了，那种无神论调便也早就没了踪影……
但他很少有如此的直觉，都说修士感天悟地，事有无常，必有所感，但他觉的没那么悬乎，也可能是他境界太低……但这一次，他确实有种飘渺莫可测的心悸感觉……
思来想去也不能找到危险的可能出处，他一风华正茂的内剑剑修，总不能被这虚无飘渺的感觉唬回去吧？只能尽可能的多做准备，下山后再谨慎从事，了不起不要那谷口镇的物事？又能如何？
……
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丙辛年十月，正是李绩入门轩辕整三年之时，李绩背负长剑，也未再与众熟识者告别，出崤山，直奔彩虹坳，从那里经传送阵，一头扎入北域寒洲无边的疆域中。
李绩这次下山主要就两个目的地，南部周国新月门，北部朔方苍澜城，一远一近，一难一易；李绩选择了苍澜城，先易后难，先在这地方松松筋骨热热身，再去摸玄都教的虎须。

第0148章 中条福地
中条山福地，因为地处南方，又有玉带河围绕，整个福地终年弥漫的水雾，让中条山脉仿佛仙镜一般，这处不大的福地灵机一般，声名不显，但单论环境样貌，却是福地中的上乘，少有能比拟的。
七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的新月山门，不，应该叫玄都山门，一片仙机盎然；山下的谷口镇安静详和，一副世外桃园的模样。
有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大战？有多少人还记得新月门？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谷口镇怎样不清楚，可是在玄都教山门，中条山峰，却依然有人记得这一切，而且人还不在少数呢……
“师祖息怒，师祖息怒……”一名玄都弟子以头抢地，磕头不止，他明显未运法力护身，额头的鲜血已经把身前的地砖染的通红。
“巡夜期间偷奸耍滑，敷衍了事，竟然还敢聚众赌博，嘿嘿，你的胆子不小啊……”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拉下去，废去丹田，逐出门墙，消去道籍……传钟警示，以敬效尤”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啊……师祖……”声音越来越远，终不可闻。
这里是中条山峰，玄都教山门所在，通法大殿，以前还有个名字，叫新月楼。
“是不是觉的我太严厉了？”一名中年道人开口道。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扑面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玄都教掌教祁门道人。
“师兄严正明典，乃我玄都之福。”
玄元子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气，虽然是师兄弟，但金丹和心动间的境界差距还是让他在面对这位师兄时，常常感到紧张，尤其是师兄怒而不发时。
“只是松华乃我玄都老人，入门二十余年，也曾参加过新月大阵之战，算是有些小功劳，平日表现尚可，前日出些差错虽是不该，但也情有可原，不如……”
“对便是对，错便是错，哪有这许多情有可原？师弟你这温吞性子，也该改改了。”祁门道人大手一挥，打断了玄元子的求情。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更何况我等这里还未必有堤……”说话间，祁门道人放缓了语气，“师弟啊，玄都教的情况你知道，咱们来此的目的你更是明白，稍一疏忽，便是鸡飞蛋打的结局，不可不察啊。”
玄元子一听师兄说到此节，也是没了心情：
“师兄，你说的那件宝物到底是何物？这都五，六年过去了，便是根针，以我等所花费的力气也能找出来了吧？是不是当初攻伐新月之前便被人提前带走了呢？若真如此，我等岂不是在此守株待兔？”
“师弟，你这话已经说了五年了，所谓守一而终，成道之基，说的便是坚持二字，这件宝物如此，修道也是如此。”
祁门道人目光坚定，“神物自晦，虽然我找不到它，但我却知道它一定便在这中条福地之内。至于此物之究竟，我也不甚了解，若是知道为何物，早就可以通过相关手段查寻其踪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玄元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师兄，前些时日那个方图已经醒转，将养这些日子我看他已无多少坚持之意，不如我等再劝劝他？”
“也好，便传他来看看吧。”祁门到人应道。
方图是原新月门长老，执掌秘法殿，新月山门大阵被破时他没勇气陪掌门方玄等一起赴死，偷偷循后山逃了；但玄都教周围布控严密，他没找到出路，干脆返身，仗着在中条近百年修行，对地形熟悉，竟然在中条山脉兜兜转转潜藏了五，六年，直到前些日子出来寻食，巧合之下才被抓到。
秘法殿是新月传功之所，方图长供于此，少有外出经历，故性格偏软，他即没勇气决死，又不愿意投降依附，这些年隐在山中没少吃苦头，不过这次被抓后，万念具灰，已失心境，估计也不会再死硬强项了。
不过祁门道人并不认为方图能知道多少内情，宝物当时在新月门也堪称绝密，少有人知；最有可能知晓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掌门方玄直接战死，心腹方山在送火种计划失败后也寻机自尽……至于这个方图，看他那懦弱样子，恐怕也不会有人让他参与机密之事。
不多时，方图被带了过来，容颜枯槁，精神颓废，便如行尸走肉一般。
祁门道人少见的站起身，虚手以引，一股柔和而又雄浑的法力托着方图直入椅中，嘴里还说道：“方图道友新伤未愈，须得小心，莫要反复才好。”
这祁门道人确实是个人物，能上能下，摆出一副嘘寒问短的姿态来，也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好一番寒喧后，祁门才切入正题：
“方图道友，你即为新月长老，新月之密，你知多少？”
“不敢欺瞒上真……”方图从椅中站起，颠颠巍巍的给祁门道人行了一礼。他自被擒后，心境已失，完全没了以往在新月门时的气势。不是每个人都象方玄，方山一样视死如归，道心坚定；方图不是第一个变节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掌门方玄心思慎密，独断专行，我新月门虽有长老十数名，然大事皆方玄一言而决。方山为其羽翼，其他一众人等皆有名无实，却是少有参与宗门决策。就如那密道，我等几个长老知道的便只一条，却不想方山竟从另一条逃脱，我等在新月之地位可想而知……罪人所说，句句属实，还望上真明鉴。”
祁门道人不出所料的点点头，“如此，新月传宗之宝，你知几何？”
“这个么，新月掌门信物微光剑算一个，不过随方玄毁掉了，再有便是合气行紫图，月光清镜，玄混珠，称得上重宝的也就这些，新月势力低微，实力不济，想来上宗也看不上眼……”方图是知无不言，都过去了七年，新月门已成往事，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就只这几个了？”祁门道人运起神通，这一刻，方图里里外外仿佛被看个通透似的。
“确实便只这几个，其他的，还不如这些呢。”方图也猜想到原来新月门可能有秘密，但他确实不知情，也不能胡乱猜测。
“也罢，你先下去吧。”祁门道人挥挥手，方图惶惶而去，殿中只剩下他和师弟玄元子。
“师兄，你看？”玄元子默立良久，方开口道。
祁门道人斩钉截铁道：“我观方图此人，胆气已破，所言非虚……”
七年了，宝物踪迹皆无。对发动教中门人大规模搜寻，他一直心存疑虑，道门中，他门别派的暗子卧底是无法根除的，他敢说，今天若是在大殿发布命令，明日周边几个大门派就会知道消息，再过几日就会有金丹修士来找他喝茶说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极少数核心忠诚弟子在负责搜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他一直坚信宝物就在福地内，这不仅仅是他的直觉，也是他对自己发动对新月之战足够隐弊的自信。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么就等能找到的人来自投罗网吧……方玄一定留了暗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暗手采取行动的可能也越来越大了吧？

第0149章 苍澜城
苍澜城……
朔方地区最强大的国家，瀚国的大城，靠近云瀚天陵，因地势较高，城市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有白雾缭绕，故也有人称之为云上之城。
苍澜城没有传送阵，传送阵建在瀚国都城龙脊郊外，这也是朔方地区唯一的一座传送阵，所有往来朔方的修士，如果不想御器飞行的话，就必经此处。
李绩当然选择传送，哪怕现在的他御剑术速度了得，也不会真的御剑数日赶路，会累死人的……
传送阵对现在的李绩来说是有优惠的，轩辕剑派有规定，门内正式弟子，私事五折，公事全免……很公道。
出传送阵后，辨明方向，李绩直接起御剑术直指苍澜城，没有停留。
在龙脊他其实是有一个认识的人的，公主喜，但他现在可没心情和这位公主接触，不如各自随意……他有点小看世俗国家的力量了，传送阵即在瀚国都城，皇室的手脚又怎么可能不伸过去？一个时辰后，关于李绩的动向就出现在皇室负责修真的亲王手中，二个时辰后公主喜接到了这份通报。
“方向应该是苍澜城，嗯，一定是云氏家族，他们好像有盟契呢……急急忙忙的……”公主喜皱起了眉头。
……
“此次货物价值，地行蛟筋九十斤，天岭墨莲百二十朵，云从角马三百匹，另有天岭特产药材，兽骨兽皮等等杂物，抹去零头，老夫作价八千极品灵石，这个价格公道吧？”一名锦衣老者平平淡淡的声音。
“公道……”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道，正是法如道人。
这里是苍澜城内云氏大宅，对话的几人一边是法如，云翼等云氏族人，另一位则是苍澜城外鼎鼎大名的阳朔牧场的管事，姓赵，负责阳朔牧场的银钱往来。
赵管事轻轻的捻捻胡须，杨声道：“既如此，按照协议，货物若有损失，则作价两倍赔偿，便是一万六千枚极品灵石，你等可有异议？”
“你阳朔牧场分明是蓄意而为，故意托我云氏运货，又遣苍山盗来劫货，最后索要我云家双倍赔偿，姓朱的，我说的是也不是？当别人都傻的么，不就是看上云氏城南那块牧场，索要不成便来豪夺，真正卑鄙之极……”云翼年轻气盛，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不怕就得罪了对方。
阳朔牧场，并不象表面上一个牧场那么简单，牧场由赵氏控制，是苍澜城不多的几个修真家族，族内也有几个筑基以上的修士，家主更是已达心动期。
赵氏一贯野心甚大，早就看上了云氏城外紧临天岭的一块小牧场，若得之，则阳朔牧场连接成片，气势可成。
这块小牧场休看面积不大，但因和天岭相接，收取天岭特产时便格外方便，是云氏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赵氏早就看上这块牧地，但因云氏经营保守，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七年前新月灭宗，法如携巨歀逃遁入新月暗棋云氏，自此，为重振新月，云氏一改往日作风，开始大胆进取，聚拢财富，网络修士，但同时，漏洞也开始多了起来。
七年的打压，胁迫，明有阳朔牧场，暗有苍山盗，云氏崛起之路步履艰难。便如这次，分明是赵家布下的圈套，假借他人托云氏运送财物，云氏一时不察上了个恶当，现在货失人亡，还要面临大笔的赔偿，可谓灾祸连连。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翼少方才这番话敢在我赵氏家主当面讲么？”赵管事虽是个凡人，却丝毫不惧，“自货物出事至今，已过月余，时间我按约定给你了，但货物没找回来，你又怨得何人？
今日不过是先礼，把事情说清楚，若三日内你云氏还未备妥赔偿，可就别怪我赵家后兵了。”
赵管家扬长而去，留下一群云氏族人，新月余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夜晚，云氏大宅后院灯火通明，云氏所有管事的，有些地位的，实力境界尚可的，都齐聚于此，他们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是战是和，是赔是迁……由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米老主持。
米老是新月老人，上百岁的年纪，曾经也是新月筑基期长老，因一次练功意外伤了根基，再无向上可能；宗门怜他对门派贡献颇多，又无弟子儿女，故派他远去苍澜城主持暗子云家，数十年下来，云家在他庇护下也算蒸蒸日上，谁想现在遇到个霸道的赵家……
“此事首责在我，事先未曾摸底，事后又看护不利，在法如，云翼他们远赴轩辕之时出了这么大的庇漏，实在是不可饶恕。”米老首先站出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人老成精，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家族的团结，如果再内乱起来，那便无药可救。他年纪大，资历深，把责任揽过来也不会有人真追究他什么，却是可以减轻法如，云翼等人肩上的压力，这些人都是新月的未来，轻易损失不得。
“如何能怪得米老？这次的买卖是由我接洽，都怪我瞎了眼，又贪图利润，这才……”说话的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叫杜子通，是云翼表叔，一贯负责家族内商业往来。
“好了，大家就别往身上拉责任了，这事不怪米老，通叔，赵家处心积虑之下，迟早也会出问题，不是这次，就是下次。”法如高声道。在云氏，他算是比较有地位的年轻人，一是凭开光大圆满的境界，二是凭他从新月带出来的巨额财富，和云氏长房嫡系云翼，在云家可称一时瑜亮。
“如何解决麻烦才是当下应首先考虑的事，一万六千块极品灵石？给还是不给？只有三天时间，华叔，族内灵石储备多少，你给大家伙说说。”
华叔身材矮小，负责族内财务，“各位，到今日止，云氏可实际调用的灵石，不超过五千枚极品灵石，若找熟悉可靠的商家借贷，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万枚，如果出售产业……”
“呯”一声响，云翼一拳砸在桌上，“卖产业，那不是正遂了赵家的心意？他们正磨好快刀等着我们呢，便是苍澜城其他家族，又有几个好的？平时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现在云氏有事，却都在一旁袖手看热闹，我呸……”
众人皆沉默不语，云翼虽嘴快，不过说的都是事实，否则诺大个云家，以商养家，万六灵石虽多，怎么也不至于凑不出来。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皆在于这几年来，云家锐意进取，有意无意的，着实得罪了不少势力的利益，现在就着这个由头，满城势力只在一旁看笑话；在商业往来，家族兴旺上，新势力要崛起，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对云氏来说，挺过去便有另一片天空，挺不过去就必然是个衰落倒塌的下场。
云氏毕竟还是个新兴势力，底蕴不够；不过也由此看出，阳朔牧场赵家眼光之精，下手之狠。

第0150章 云氏家族
李绩御剑赶到苍澜城时，正是夜晚时分，万点灯火下的苍澜城，从半空看下来显的格外的美丽……
他没心思欣赏这份美丽，对李绩来说，现在的他有几种选择：
一，投宿苍澜城，暗中打探云氏消息，无事就走，有事则出现在关键时刻，体会一下打脸的酸爽感觉。
二，直上云家，说明情况，然后假作客卿，来个扮猪吃老虎，看看有没有机会对付苍山盗或者其他什么恶意势力。
别怪李绩念念不忘打脸情节，这种桥段是个人都喜欢，偏偏他李绩自穿越以来就没遇到过正儿八经的打脸情节，前世看书时看人打脸打的生硬，常常大骂不止，现在轮到亲身体验了，却发现打脸真的是一种天赋，需要时间，地点，情节，分寸，尺度火候，吃瓜群众，猪样的对手，好复杂的不说？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玩转的，着实让人恼恨不已。
李绩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住着舒适，也懒的暗地打探，节省时间，谷口镇还有宝物等着他去笑纳呢。
所以，在云氏大宅后院明亮的灯火下，二十几人的嘈杂争吵声中，李绩的出现便如一抹幽灵，悬停在厅外不足丈许的空中，高冠大袍，眼神犀利……
“什么人？竟敢犯我云氏？”
“必是牧场赵氏请的杀手，趁夜行凶……”
“大伙儿跟我上，他就一个人，怕不是个疯的？”
“舅老爷，您踩我脚了……”
“快把灯灭了，这样目标小些……”
云氏如此反应，听的李绩尴尬不已，好在云氏一众人等中，也不都是傻的，一个大嗓门压过了所有人：
“都给我闭嘴，此乃轩辕上真寒鸦道长，来践我云氏盟契，都散开，散开了……六叔，您先把椅子放下好不好……”
在法如，云翼，云萝的努力下，很快的，李绩被迎进大厅……
“如此多人聚会，所为何事？”李绩问到。
法如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云氏目前处境细说分明，他在考虑是不是请这位寒鸦道人出马，彻底清除苍山盗。在这个世界，和道人的盟契并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由得你随意支使，当道人觉的因果已尽，或者说，觉的付出已足够抵消得到的好处时，自然盟契约尽。
想一年花百八十块灵石请个轩辕打手，这种便宜事怎么可能？
法如盘算之时，李绩也在暗恼：来早了。
是的，来早了，如果再晚上个半天一天，最好正巧遇上牧场赵家在同城大族见证下来收取赔款，那这打脸该会如何之酸爽？
李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念头抛在脑后，做事，终归还需遵循本心，目光在法如，云翼，米老等身上转了一圈，问道：“可需我出手？”
几人目光稍一交流，互相点点头，已有了决断，为示郑重，由米老开口道：“云氏黯弱，被屑小欺凌，忍无可忍，还请道长出手，消了我云氏这场灾祸吧。”
他是明白人，知道消灾和消灭之间的差别，在他看来，以云氏曾经付出的代价，去要求李绩灭赵氏一族，这无疑是不知好歹的。
云氏去轩辕拉拢剑修，确实不是为了苍澜城些许商业利益，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希望搞好关系，未来在光复新月之时，能得到些来自剑修个人的帮助，门派就不用想了，轩辕剑派眼中怎么可能有这么芝麻绿豆大的势力？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别说光复新月，就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孰轻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说到底，光复新月可以当成个奋斗的目标，却不能当饭吃。
目标，可以摆在那里时不时的激砺下自己，这一代做不到还有下一代嘛，儿子做不到不是还有孙子嘛，饭，却是天天要吃的。
李绩点点头，“可，需要一些准备……”
还未说完，云翼抢着答道：“道长放心，有关资料都已准备齐整，苍山盗，阳朔牧场，商队被劫具体情况，赵氏人员组成等等，都是妹妹亲自收集，保证准确全面。”
云萝在旁小脸一红，却不料李绩却似乎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不必，告诉我阳朔牧场赵家的位置就好。”
止住云翼几人的疑问，接着说道：“晚上我还要去拜访个朋友，明日一早便赶往阳朔牧场，直接找赵家家主，你等准备好车架马匹驮牛，等我传信便是……”
说罢，也不等众人再问，把身一晃，剑啸声中，遁空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剑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正来如影去如风……
“嘿，这轩辕剑修果然了得，所谓擒贼擒王，直奔老巢，这气势，这风度……”
“阳朔赵家我记得有三，四个筑基上修吧？家主更是心动修为，这寒鸦如此冒失，我看……”
“这剑修怕不是一听有事，便跑了吧？”
众说纷纭中，米老一一安排任务，准备明天可能的大战。
云萝心细，看见一旁的法如有些闷闷不乐，心中也猜知是怎么回事，便安慰道：“法如师兄莫要担心，方图师叔不会有事的。”
法如脸色不自然的笑笑，“师妹，我省得，我也知道大家决定请寒鸦道长解决云氏之难是首要，方图师叔的事需缓缓再说……我省得。”
方图是半年前被抓，但玄都教消息封锁甚严，等留在中条福地谷口镇的细作得到消息，再传到苍澜城，都半年之后了。
方图道人当初执掌新月秘法殿，不需直面生死时，其实是个很纯粹的技术型道人，待人和善，乐于帮助晚辈，在法如这一批弟子中有很高的声望。
所以当法如听到方图还活着的消息，便一心想着救出这位现在已是硕果仅存的长老，他把希望寄托在轩辕剑修的帮助上，但云氏既然请李绩出手赵氏之事，就很难再答应更困难的营救方图的行动，故此法如才苦恼不已。
有一层他没想透彻，或者说不愿意去想；为什么云氏之人都愿意解决赵家的威胁，这不是自私，更重要的是，方图被捕半年，传出消息却还是好端端的，其投靠玄都教的可能很大；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很可能已经投敌的人，没有比这更傻的了。
理智的人都会有如此判断，法如看不透，不过是在新月相处太久，关心则乱罢了。

第0151章 满屯教子
李绩其实并未走远，就凭空停留在云氏大宅上空十余丈处，浑身气机收敛。当夜暗月无光，云氏中又没有筑基修士，故此也没人发现。
他在苍澜城哪里有朋友，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
大宅前院小角门，一个人影一闪便没入街道中，这人自以为走的隐秘，前后左右都无人看顾，却哪里知道头顶十余丈处还有个杀神杵在半空中……
半个时辰后，后院议事厅被人一脚踢开，米老，法如，云翼，云萝等一干云氏重要人物还在商议，被这老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只见那个寒鸦道人一挥手，五个人便如滚地葫芦般被扔了进来……
“五个人中，至少有三个是企图外出报信的。”李绩语声冷淡，“作为一个家族，如果连内部团结都搞不好，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早点分钱散了算球……”
说罢，再次化虹射出，这一次是真的御剑而行，目标直奔城外阳朔牧场赵家堡，他可没时间和那些苍山盗兜圈子，找到赵家正主，简单，直接，暴烈，这才是他的最爱。
云翼脸红的猪肝一般，李绩的嘲讽深深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他一把提起眼前之人，大耳刮兜头便扇了下去……
愤怒都是一样的，但反应却各不相同，法如一咬牙，冲米老说道：“我去组织些忠诚可靠的，晚上的巡夜便交给我吧。”说罢，也不等他人同意，径自扭头离开。
……
李绩并不知道云氏大宅后来发生了什么，按照云萝的地图，出城一路向西，半注香不到便寻到了阳朔牧场。
赵家堡就建在牧场平坦的草原上，紧挨流马河，背倚王胡山，占地巨大，数百口人聚居其中。现在已是亥时末，没有多少娱乐方式的人们早已踏入梦乡，只余下几个巨大的篝火堆还在熊熊燃烧……
李绩御剑飞入赵家堡时并没有人发现他，这里不是门派，也不是福地，对修士的防范并不严。
并不是每个家族都负担得起大阵的布设和消耗的，堡墙，栅栏主要都是为防狼所设；至于赵家主的所在……李绩环顾整个赵家堡，终于发现了一处被小防御阵法保护的建筑。
掏出一枚小天雷符，这还是上次在龙头山摸尸所获，一直扔在纳戒里，价值不高也懒的卖，这次正好用上。
小天雷符，最低级的筑基期雷符，威力有限，发动缓慢；但它有个好处，那便是音响巨大，声势惊人，拿来扰人清梦再好不过。
雷符在篝火中炸开，雷爆声在平坦的草原上传出很远，整个赵家堡都被惊动了，人们从各自的木屋钻出，衣衫不整却各持刀剑。
混乱只是暂时的，很快的，在有地位的领头者的喝斥下，人群安静下来，排列成队；显然，这个赵家不简单，整个赵家堡凝而不乱，猝而不惊，行事颇有章法。
但让李绩疑惑的是，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个凡人也早被惊醒，可这被阵法保护着的建筑，却一丝一毫动静也没有，当真奇哉怪也；是没人？在闭关？有埋伏？以李绩筑基境的神识是无法看透的……
反正李绩是不打算进去，要想知道赵家的在卖什么关子，一只飞剑足矣……
就在李绩准备放飞剑试探建筑中是否有人时，外面的凡人人群中，一名年纪甚大，白发白须的老者走到李绩身前，不卑不亢的行礼道：
“小老儿赵渉，见过轩辕上真。”
李绩心中一凛，面上却随意道：“长者此来，有何教我？”
赵渉从怀中取出一封书简，恭敬递上，“家主有急事在外，不能在赵家堡款待上真，殊为遗憾，特留下此信明志，上真看过此信，便一切明白了。”
李绩疑惑的接过书简，事情的发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行藏败露，赵氏早有准备，是不是接下来便是埋伏四起？这，这剧本不对啊……
一目三行的看过书简，李绩更加惊讶，“你主真不在堡内？”
赵渉面不改色，“家主确实不在，上真若不信，可在堡内随意搜寻。”
李绩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世界的家族，真正不简单呢……
“如此，打扰了。”
把身一晃，御剑离去。
……
在距离赵家堡三，四里外的王胡山山腰处，一行人正沉默的注视着远处的家堡，从这个位置看，除了人影还区分不清外，大致的建筑篝火马匹都可以辨认了。
这一行人，正是赵家家主赵满屯，三位族中筑基修士，两个儿子……
“父亲，为何便如此轻易就放弃万六灵石的赔偿？”大声抱怨的是小儿子赵兴亮，“放弃便放弃了，为何还要赔上苍山盗这些年抢下的财物？那可是仅万极品灵石啊，我阳朔牧场一年下来也赚不到这么多……”
赵满屯瞥了小儿子一眼，他有些失望，这么些年的言传身教，这老二依然是不开窍的石头；他是草原苦哈哈出身，言语粗俗，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于是一扬手，抽了小儿子一个嘴巴，“那是老子的灵石，跟你小子没毛的关系，老二，你小子从小到大，除了花灵石糟蹋家资，可曾赚过一个灵石？现在你倒心疼起来了？”
老子揍儿子，赵家家规大家都看习惯了，也没人大惊小怪。
“那你倒是说说，不给怎么办？”
赵兴亮脖子一梗，从小被打皮了，他也不惧，“这剑修不过一人，就算他剑术高绝，也掩盖不了他筑基的本质，父亲心动期至少能打个平手吧？再有我三位筑基修士相帮……”
“呯”赵满屯又甩了他一耳刮，“干你娘，合着你的主意就是让你老子上去和人拼命是吧？”
老大赵兴明看不过去，拦住父亲道：“老二，你需知道，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先不说能不能杀的了，杀完了，然后呢？虽说这剑修是为践盟契而来，轩辕剑派一般不会管，可他总有师兄弟吧？总有亲朋好友吧？轩辕剑派那种地方，随便来个人，你让赵家怎办？我赵家根子都在这偌大的牧场上，也不能打包跑路啊……”
“早知如此，那当初何必惹他云家？现在这样，不是脱了裤子放屁？”赵兴亮就是不服。
赵满屯举手又欲打，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我赵家之所以能壮大至今，便在于不断的蚕食弱小，数年前我盯上云家，这本没有错，之所以现在失败，不过是云家走了一步好棋——和轩辕剑修有了勾兑。
失败便失败了，有何了不得的？我赵满屯这数十年中，失败的次数还少么？爬起来继续找下一个目标就是，关键是你得留着脑袋，如果脑袋丢了，那才是彻底败了。”
看着众人，赵满屯继续道：“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不能由着性子喊打喊杀，以云氏那点子实力，想要他什么东西，直接杀过去就是了，我何苦这些年费尽心思挖坑设计？
不如此做，就在于今天你由着性子夺了云氏地盘家产，明天就会有更强大的势力来夺你的……
哪怕明知道这规矩不过是张虚伪的面皮，内里指不定藏着多少龌龊勾当，但皮就是皮，总能挡些风雨不是？”
“为何不当面直接说清楚，非要躲在这里多此一举？”
“堡中人多眼杂，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再说了，那剑修什么脾气谁知道呢？万一是个暴脾气不管不顾的动手呢？”赵满屯奸诈的笑笑。
“那我等何时才能不顾忌这面皮规矩？能由着自己心意做事……”赵兴亮声音低了许多。
看着儿子被打的略显浮肿的脸，赵满屯心疼的伸手揉了揉，“等，等到你们能同样进大派光宗耀祖，等你们能结丹成婴……儿子不行就看孙子，总能等到那一天的。”

第0152章 飞越天岭
李绩径回苍澜云家，找法如要了个房间休息……
他这里沉着个脸，云氏几个管事的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问，这样磨到天亮，法如，云翼几个正思量着怎么请示上真何时出发，没成想大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慌甚？门外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法如几人匆忙赶到大宅门口，却被门口一溜的马车驮牛唬了一跳，正莫名其妙间，一人从车队中走了过来。
还是那个赵渉赵管事，还是一脸平静的笑容，仿佛不知道这次前来的使命似的。在赵家堡，若论面皮之厚，他是仅在家主赵满屯之下，也难怪这些出头露面的差事都由他来处理。
“地行蛟筋九十斤，天岭墨莲百二十朵，云从角马三百匹，还有些药草杂物，兽骨兽皮等等……合计八千余极品灵石，我给您凑个整，便算九千灵石的货物，您看还有何错漏之处？”
当法如，云翼，云萝等几个人听到赵管家的报账时，都不禁楞在当地……这怎么回事？这些货物不是都被劫走了么？这赵管家怎么看起来不象是来追讨赔偿，倒象是来退赃款的呢？
……
送回的财货中，也有属于李绩的一份。
那是一个精致的青色玉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卷紫色的蛟筋。这是千年地行蛟王之筋，已经不仅仅是珍贵的问题，而是根本的有价无市，这个赵家……
看着外面云氏族人兴奋的点检货物，他忽然感觉有点意兴阑珊……和老辣狡猾隐忍知进退的赵家主相比，外面的这些云氏族人简单幼稚的可怜；同样都是家族，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可以预见，赵家有这样的家主掌舵，家族大兴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而新月门的光复，指望这些年轻的云氏族人？李绩无奈的摇摇头……
正午时分，法如等三人一齐来请寒鸦道长赴宴，略表谢意；却不料在房间外几次轻声呼应都没有回答，房内静悄悄的，几人心中升起不安之意，云翼最是心急，推开房门一看，屋内干净整洁如新，却哪有人在……
“这，这是，道长这是走了么？”云翼急声道。
云萝眼神晦暗，“不走还待怎地？一直留下来为云氏出力么？我等不过在法会付出数百灵石代价，却收获了上万枚……缘已尽……”
法如长叹一声，续而面现坚定，转身便走，却被云翼一把拉住，“师兄哪里去？”
法如铿声道：“我来此求见道长，本来想着付出些代价肯请道长帮手方图师叔之事，现已不可得；然虽无外援，该做的事也需有人去做，不能再拖，我这便准备借道古陕径，穿云瀚天岭，去新月旧地看看能做些什么。”
说罢，挣开云翼，大步离去。
“你这脾气，竟比我还急？法如师兄等等我，我们一起去……”云翼急忙追去。
“唉，这两个莽夫，没有本小姐在，还不定闯出什么乱子，罢了，罢了……”云萝随后跟上。
……
李绩打算直接飞越云瀚天岭。
若想去新月门，从苍澜城出发的话，有两种选择；一条是先回龙脊城，传送回轩辕，再传西昌，从西昌御剑飞新月。另外一条便是直接御剑飞越云瀚天岭，两种方式距离上都差不多，但后者显然更具挑战性。
龙脊城传送阵李绩不想再去，根源便在瀚国公主喜，也只有她才能发现自己的行踪，并告之赵家主；李绩在朔方没有故人，能在赵家堡留信于他，知晓他需要蛟筋辅助，除了公主喜，还能有谁？
虽然可能也没多少恶意，但李绩还是不想行踪被不相干人知道，故此选择飞越天岭。
之所以说有挑战，便在于云瀚天岭的高度平均在六，七千丈左右，个别地方甚至高达万丈，这对筑基期的御剑术来说是有难度的。
天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廊天，七为减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
以李绩现在的修为大概也就只能在一，二重天晃悠，中天的范畴大概不超过五千丈，羡天不超过万丈，所以说如果李绩硬要飞越天岭的话，在个别极高点，他会非常勉强，即使他的法力比同期的其他修士更精纯更深厚。
但人嘛，有时总会做一些自己也想不到的事，去挑战自我，比如前世的攀珠峰，崩极，徒手攀岩等等。
在苍澜城，李绩是有些郁闷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去……下山时他有预感此行不会平静，可苍澜城却平静的让他差点吐血，除了一张小天雷符，他竟然连放道飞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想找个放飞自我的机会……飞越天岭，刚刚好。
李绩沿天岭北麓靠近苍澜城一侧入山，先一路盘旋向上爬升，这有点象前世的喷气机……仰头垂直爬升是种美好的愿望，也许金丹修士能做到，但他现在不行，所以只能一圈圈的象走盘山道般的，把高度慢慢升到六千丈左右……
必须先把高度升起来，否则如果飞行中看到高峰再升是来不及的，很可能便会一头撞上，他又不是共公……
平时李绩在大陆赶路时，御剑术的高度一般都保持在千丈左右，这样的高度视野足够开阔，空气稀薄也利于飞行；再高，陆地上的景物便看不真切，相应的，地上的凡人也基本无法看见这个高度飞行的修士，少了惊世骇俗的麻烦，是修士们约定俗成的最小飞行高度。
六千丈的高空很冷，好在李绩已经在轩辕熟悉了这种寒冷，而且御剑术的飞行是剑丸和人通过某种空间之术的结合，对外界的环境变化感受不大。
看茂密的山林在脚下快速划过，不时还有鹰隼好奇的伴飞追赶。李绩的心情开始变的舒朗起来，他的法力充沛，没有问题。
高度还在不断的上升，以一个不大的角度……云瀚天岭他徒步走过一次，当时用了近二个月的时间，现在是用飞的，又走直线，顺利的话是用不了一天的。
当他朦朦胧胧看到前方那个高大无比的峰影时，李绩是真的不知道按现在的上升角度他是否能安全越过去……但他已经不打算绕远找寻其他较低的山口了，就把结果交给天道吧……
李绩克制住体内法力急速外泄引起的不适，努力通过手中两枚极品灵石尽力回复，向上飞行的角度仰到最大，看巨峰迎面扑来，“嗬嗬”大叫着，看是死神抓住他，还是他把死神踩在脚下……
终于，峰顶上最尖锐高耸的一块巨石贴着飞剑一掠而过，再往后，一览众山小……李绩哈哈大笑，天道不收他，看来自己那股不好的预感不是针对自身，真正奇怪……
山势开始向下，李绩消耗不小，决定完全越过天岭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第0153章 殇（一）
就在李绩忽然抽疯穿越天岭之时，玄都教中条福地谷口镇迎来了一名新的客人，一个年轻的凡人女子来此投靠她失散多年的姑姑，这在谷口镇是件很普通很寻常的事，每年都有十数个这样的亲戚往来，有进来的，也有出去的……
女子的姑姑一直独身生活在谷口镇数十年，很低调不起眼的一个人，她领着女子在谷口镇左转右转，来到一座单独的小院，明黄色的围墙在岁月的摧残下已变的有些斑驳……
姑姑走上前，在门楣上摸出一把铜钥，艰难的打开锈迹斑斑的铜锁，缺少润滑的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年轻女子慢慢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央，默默环顾着周围的一切，木桌木凳，木盆木桶，长柄木勺，青石压墩，干枯的杂草，积满灰尘的石碾，还有上面歪斜的简陋装置……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用具，熟悉的味道……一滴泪水滴落脚面前的土地上，迅速渗透无踪，虽然蒙着面，还是能很容易的判断出女子此刻激动的心情……
“姑姑，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姑姑沉默而庄重的施了一礼，倒退出去，掩上院门，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七年了，你在哪儿？过的还好么？”
一声呢喃……
……
李绩现下的状况不太好，法力消耗过大只剩二，三成，身体也因长时间高空高速飞行而显的很疲惫，甚至有经脉酸痛的感觉；所以他在云瀚天岭南麓下找了个小村子，胡乱给了些银钱，便住了下来。
关于法力的回复，修士惯常的手段有三种，对李绩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回他洞府的引灵阵，大阵一开，灵机皆来，一个时辰便解决问题；但显然现在的他做不到。
然后是吞丹药，帮助回复法力的丹药，最顶级的此类丹药同样能在一个时辰内帮修士回满法力；缺点也很明显，回复越快的丹药后遗症也越大，事后需要运转特殊的功法排除丹毒，还不是一次能排完，带疗程的。
最后便是李绩现在使用的靠灵石回复，因灵石内天地灵气精纯，故此没有任何负作用，让人无奈的，就是个慢字。
筑基修士一般三到五块极品灵石便能回满法力，二，三天左右；李绩法力远比他人来得精粹，所以至少要用十块灵石，七天以上才能回复完全。
他倒不在意耽误这点时间，反正身体经脉也需要调养，七天后恢复最佳状态，正好进中条福地一探究竟。
对于法如等人重振新月的努力，他是有点爱莫能助的，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他一个实际上的炮灰人物也没那么高尚的情操；拯救新月，拯救青空世界，拯救全人类，诸如此类的伟大志向和他不沾边。
他就一个小人物，能拯救自己便已经阿弥陀佛了……
要重建一个宗门可不简单，就算现在玄都教被人赶跑了，云氏就能顺利打出新月字号？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赶下山，这还是温柔的。
云氏差的太多，人材弟子，灵石资源，高端战力，盟友人脉等等，最重要的，他们缺一个称职的领头人。
有时李绩脑中也会浮出一些很怪异很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这个新月称职的领头人，如果换赵家主赵满屯那样的人来，恐怕会很有意思吧？
……
周国，申方城……
三名士子正在一处市面上闲逛。
“师兄，是这地方么？我可听人说了，申方城是大都城，城中各种大型市场有十好几处呢，你这总是守着个买卖南北杂货的市场济得何用？”
“师弟稍安勿燥，王老在谷口镇开的便是南北杂货的铺子，进货当然会来买卖南北杂货的市场；就我所知，王老每十日必来申方城一趟，一为进货，二也为采买些生活用品；我等只需再此等候，运气好了三，二天，最差也不过十天，总能遇到王老。”
“却是等得让人心焦，整天拴在这儿，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咱们这士子装束，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搭啊……要我说，不如三人轮班等，或者去城门口看看……”
“哥哥，不要乱说……轮班等？你我又不识得王老，你给我说如何个等法？”
三人正是通过天岭古陕径进入周国的法如，云翼，云萝，都打扮成游学士子的模样。
在申方城南北货市场等人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境界低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中条山福地不敢进，那可是有警戒大阵的存在，像他们这样的小修，进去三个就得被逮一对半，一个也跑不了。
传信也是种奢望，散修和有门有派的在这方面差的太远。所以只能等，等谷口镇给他们传信的王老头自己出来……这样无聊的事已经持续了三天，让一向急燥的云翼大为不满。
“这样不行，等王老出来后，咱们要想个法子把通信接头的事解决好，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还需多找几个传信人，谷口镇里单只王老一个也不安全……”法如思考着。
他这样的新月旧人，原来在新月门时安逸惯了，现在身挑重任，什么都要从头学，要全面建立一个监视通信体系，非常困难；云氏那边比他强不到哪去，也指望不上。
“不如从我云氏族人里找几个老成心细的，让王老带进去？”云翼出主意道。
云萝瞪了哥哥一眼，“一个还可以，你还带几个？当福地里做主的还是我新月门呢？便是这一个，也需安排好出身来处，勿要露了马脚，损失个把人事小，若把云氏牵扯进来，便是大麻烦。”
“萝妹说的对。”法如点点头，“还须在申方城留下合适人手，负责接收，传送消息，最好在找个什么买卖做掩护……”
几个人各出主意，慢慢完善着计划；他们三个年轻归年轻，却都是聪明人，一时冲动赶来此地，不过是报着多探听些消息，为未来布局打算。
真想救人，莫说只凭他们三个，便是云氏上下皆至，连个正经的筑基修士都没有，拿什么救？恐怕中条山都上不去。

第0154章 殇（二）
中条山玄都教山门，今日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这是玄都教改在中条山立派后的第一次瞻观式，所谓瞻观式，有点象前世大公司举行的公司成立几年周庆的意思，广邀同道好友，各方鬼神，基本上周边的中小门派都来了，其中有如千鹤派，乌顶门这样的玄都盟友，更多的还是些不相干凑热闹的酱油客。
青空大世界以九为大，数字又以单为尊，故此一般道门成礼所挑选的年份都是九，七，五等单数……
宗门立派后多少年举行瞻观式，这取决于此门派在修真界中的地位，象轩辕剑派，沧浪阁这样的大派当然会选择九年；弱如玄都教这样的，其实选择五年后举行瞻观式比较合适；祁门道人选择七年后，其实是有点逾越的，不过周边也没人正经来管这些破事儿。
总之一句话，玄都教在攻取中条福地七年后举行瞻观式，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地方，我站稳了。
玄都教为此次瞻观式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食物，住宿，指引等等，瞻观式要持续三天，来宾加上随从弟子超过三百人，都快赶上玄都教总人数了，招待任务很重。
抽调人手，安排杂役，一些不重要的地方甚至由谷口镇凡人担当；玄都弟子们压力不小，毕竟，掌教祁门道人是个威势很重，赏罚分明的人。
一般的，不太重要的客人都由以玄元子为首的长老们接待，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机会在通法大殿由祁门道人接洽，比如千鹤派，乌顶门的掌门，鹤羽道人，铁肩道人，都是心动大圆满的修士。
但他们都不是今日最尊贵的客人，今日最受祁门道人看重的是，韩道人。
韩道人，韩是道号，不是姓；为中条山南部大观玄玄观的揭单道人，老资格金丹修士。
实话说，祁门道人对韩道人的到来，心中是不太有底的，虽然他确实向玄玄观发出过邀请，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而已，能派个小道士过来随礼已经很给面子了，却没想到玄玄观竟然过来了一位金丹。
玄玄观是大观，坐镇天岭以南数千年，观内不仅有元婴真人，传说中还有真君坐镇；在北域南部的地位，便如小孤山在北部地位一样，是仅次于沧浪阁的几大势力之一。
“玄玄观一向与世无争，今日却怎地改了脾性？”祁门道人有些不解，但他不是畏首畏尾之人，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也不怕有人在这瞻观式上翻上天去。
通法大殿上一下有两位金丹修士存在，这让一干如鹤羽，铁肩之流的心动期修士如坐针毡，更要命的是这两位还都不是话多之人，祁门道人作为主人，好歹还有几句场面话，只是威势太重，那韩道人却干脆闭目养神，跑人家大殿里来装弥勒佛。
正尴尬间，门外有知客道人高声喧道：“大道归一，忝为知礼，有挑山上真，水镜上真亲临，幸何如之……”
挑山道人，金丹修士，是中条西方憾天宗的长老；水镜道人，东部积水宫副宫主，同样是金丹道人……一下子又来了两位金丹，贺客中除少数愚人还在欣喜见到前辈高人涨了见识外，大部分机灵的，不觉都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祁门道人不为所动，大步迎向殿门口，仿佛并不为两位金丹的到来感到意外；韩道人纹丝未动，他有这个摆谱的资格，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宗门背景，玄玄观都稳压憾天宗，积水宫一头，只不过看向祁门道人的背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
“今日来的人不少啊……”
女子随意的推摇着手中的碾把，石碾转动中，玉白色的豆浆流入石槽下的木盆中，一旁的老妇沉默的舀起一勺和水的豆子，注入石碾料槽……
“你说，这自动添豆水的装置，怎么就不能用了呢？糊弄人的东西……这天杀的小贼……”
自言自语的女子，一言不发的老妇，组成一副怪异的画面……
注意到了老妇眼中的忧虑，女子轻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现在这副样子，老朋友们怕早就认不出我来了吧……”
伸出手，玉白凝脂，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再看看存放豆子的水桶，水面上倒影出一具丰腴袅娜的身影……
女子皱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有点儿胖了……不过小贼喜欢呢……”
中条山峰上，又传来两次道笳长鸣，预示着又有两位尊贵的客人到来。
“又来两个？是了，挑山，水镜么，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呢？”女子喃喃自语，“也好，便在这次瞻观式上，把这些屑小一次收拾干净了，也省的还需一个个的找……”
老妇停下手中的活计，豆子用完了……
“我就说嘛，豆子买少了……不过大概能做几碗豆花的，还缺些辅料，嗯，我找找看……”
女子转身向屋内走去，老妇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裂嘴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这本来应该温暖详和的画面，却被老妇没有舌头的嘴，被刺穿的耳洞所破坏……
……
“妹妹，这都多少时日了？这王老头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不见吧？……也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们会过来？难道是暴露了？被抓了？生病了？”
云翼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报怨着，也不能怪他，在这地方空等七，八天，人毛都没见一根，以他的性格能忍到现在没回转苍澜城已经很不错了。
云萝少见的没有回怼哥哥，作为年轻人，她的忍耐力比她哥哥也强不到哪里去，不过强自隐忍罢了。
不远处的法如还在和人交谈，都是市场上厮混的买卖人，捐客，能和这些市井人物厮混到一起，云氏兄妹都暗地佩服法如的决心。
不多时，法如回到两人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样？师兄？有消息？”云翼心急问道。
“是的，方才我听刘胖子说，最近可能玄都教山门有重大仪式，在申方城进了许多的货，我托人四处打听了下，刘胖子没说慌，不只这个市场，申方城很多市场都有道人大批采买，我估计王老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一时不便出来的。”法如说道。
“白等了，唉……枉跑一趟。”云翼立刻蔫了。
“师兄，你可是另有想法？”云萝心细，看出了法如恐怕另有所想。
法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对两人郑重的施了一礼，“师弟师妹，你们能陪我至此，师兄我心中感激；但再往下，纯粹是个人意愿，我却不想二位继续跟着我冒险，苍澜城也需要回去个报信的，故此，接下来师兄我想单独行动，还请师弟师妹见谅。”
“你要去哪儿？”云翼瞪大了眼睛。
云萝却把小嘴一撇，“还能去哪儿？师兄脸上都写着呢；无非是混进中条福地，山门肯定是进不去的，却可以去谷口镇转转，师兄，小妹说的对也不对？”
法如被人说破，尴尬的点点头。
云翼却精神大振，“同去，同去，这么好玩的事怎可让你一人独享？”
一贯冷静的云萝也说道：“我看可行，一人混进去容易惹人怀疑，拜礼么，怎么也需二，三人的，不如我们干脆买些贺礼挑上，就以云家的名义，大大方方的进去？”

第0155章 殇（三）
李绩收拾好随身穿戴，推开房门。
象他这样追求古风的剑修，真没多少可以携带的，泥丸宫中二只剑丸，纳戒中五把长剑就是全部了；至多再有些疗伤丹药，也不是打斗过程中能用上的，倒也清爽。
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无论精神，法力，经脉……于是御剑向南，中条山福地距此千里，御剑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中条山福地是片数百平里的小福地，能养活的，也就新月门，玄都教这样的小门派。整个福地大约有两层法阵，第一层笼罩整个福地，却没有防御功能，是个集幻化，预警，感知为一体的综合法阵，主要作用是防止凡人误进，当然，对心怀不轨的修士来说，也有个提醒的作用。
第二层法阵才是宗门大阵，防御的是山门核心处的建筑群，是需要费大力气才能攻下来的地方，就象七年前的新月大阵，也是坚持了很多天的。
李绩并不知道玄都教这几日正好要开瞻观式，其实就算知道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做为个人，玄都教不可能邀请他，他也不会冒用轩辕的名义，真以轩辕弟子身份进去，就相当于被放在放大镜下，什么隐密事都做不成。
所以，还是得潜进去。
准备工作早已做好，那是一枚在千秀峰购买的破禁符，专破各种禁制，能帮助修士潜进很多防范严密的地方。当初买的时候伙计和他说的很清楚：此符为金丹修士所制，但以你筑基修为施展效果会有所下降，若布阵之人在金丹以下，那便绝无被发现之虞，若布阵之人是金丹修为，则有被发现的可能，视对方修为，阵法本领而定。
李绩并不认为玄都教会在福地大阵上花多大的力气，花费大不说，还完全没必要。这也是每个门派的做法，首重宗门大阵，福地阵法便差了许多。
他这样想是很有道理的，至于宝物，要么玄都教不知情，要么早拿到手了，现在进去很安全。
祁门道人知情，却历时七年都未找到，这种情况李绩完全没考虑过。
在他看来，屁大点儿的地方，还有金丹修士找不到的东西？而且还历时七年？满门数百人的力量？
从一开始，李绩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祁门道人和所有的门派做的正好相反，他把主要的精力和资源都用在了福地法阵上，而对保护山门的宗门大阵却不管不顾。
唯一的目的便在那个宝物上，其他的都无所谓，山门安不安全不重要，就算是丢了，不还有以前的擂鼓山福地么？
但是，每一只企图潜进中条福地的老鼠一定要捉到，说不定其中就有知道宝物藏处的新月余孽。
祁门道人的布置，简单，准确，有效……不愧是金丹中的枭雄人物。
李绩当然没有所谓趁夜色潜入福地的想法，这种思想很傻，对修士来说夜晚和白天基本没有区别。
所以他在申方城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便去中条福地外找到一处凡人难至的地方，取出破禁符，小心翼翼的贴在法阵上，默运法力激活破禁符……
一阵虚无的灵力扭曲，法阵如羊油般的被融化，没有激起任何其他的反应……
李绩点点头，暗想那五块极品灵石花的不怨，左右观察似乎也很安全，便一低头，钻了进去……
……
法如三人如愿以偿的走进中条山福地，几乎没有任何留难，盘诘，只不过是花费十几个极品灵石的贺礼，事情比他们想象的容易的多。
“会不会咱们以前想的太复杂了？都七年了，说不定玄都教早就把咱们这些人给忘了呢？”
三人都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嘴快的云翼最先喊了出来。
几个人压制住内心的兴奋，毫不停留的向谷口镇走去；好在他们还知道自家的本事，没有往山门上闯。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身后，守卫福地法阵门户的玄都教道人皱皱眉头，招手唤来一个低阶弟子，吩咐道：“把这几人的相貌特点整理出来，给玄空子师叔送去，后续便由他派人盯着，咱们这里实在是抽不出人也。”
那弟子拱拱手问了句，“需要往通法大殿掌教真人处送一份么？”
领头道人稍显疲惫的抚抚额，“算了，晚上再一起送去便是，我就奇怪了，这周国地区贼子何其多也，这才半天不到，竟然有四，五个想蒙混过去的，掌教真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象这些人直接拦在福地外就好，放进去还要派人盯着，累人累己，何苦？”
骗子，小偷，娼女，这是青空大世界最古老的三大职业，其悠久的历史渊源甚至可以和修士这个职业比肩，而且还是仙凡通吃，完全无视了出身等级，长幼境界……
象瞻观式这样的，大批修士聚集，可以混水摸鱼的场合，怎么可能少得了这几个职业的掺合，尤其是前二个技术工种；故此守门的道人才烦不胜烦。
其实莫说是想从门口这蒙骗过去的，就是如李绩一般靠手段翻阵墙进去的，也是很有几个的，真正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也正因为如此，同样翻阵墙进去的李绩才没马上遭到玄都教的重视，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玄都教山门内，蜂拥而至的修士们被准备充分的玄都弟子安排的井井有条，房间，汤水，食物流水介的送出；瞻观式明日才正式开始，绝大部分客人都会在今日赶到，只有极少数会在明日清晨前到达。如果再晚？那会显的非常不礼貌，还不如不来呢。
祁门道人负手走进一间隐蔽的殿室，这里是整个中条山福地的阵法枢杻，玄元子正坐镇其中。
“如何？”祁门道人略一扫视。
“师兄，通过福地门户蒙混进来的，共计六批十四人，玄空子师弟正安排弟子跟踪监视……只是，只是如果人若再多些，我怕咱们没有足够的人手。”玄元子恭敬道。
“哼”祁门道人冷哼一声，对今日这个情况他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玄都教弟子本来人数就不算很多，在老家擂鼓山要留守一部分，接带来往宾客又需一大部分，真轮到跟踪监视的，可就没几个人了，而对这些，他祁门道人有些准备不足。
修真界骗子，小偷众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一心向道的。尤其是象玄都教这样的中小门派，不象大派那样禁制森严，人手充足；每当这样的中小门派举行仪式，对这些修真界异类来说就是一场狂欢盛宴。
“另外，企图强行打通法阵潜入的，也有五人，其中有一个是筑基修士，我已派玄明子师弟带队追捕，现下捉到一人，还有三人不见踪迹，不过想来也快了。”
“重点搜寻那个筑基修士，嗯？不是五人么？还有一个呢？”祁门道人疑惑道。
玄元子无奈的笑笑，“还有一个，捣腾半天也没破了法阵，等我派人过去时，却是跑掉了。”

第0156章 殇（四）
“师兄，有句话，师弟我一直闷在心中，也不知当讲不当讲？”玄元子犹豫片刻，看殿堂内也无他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祁门道人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这件事的真相瞒了这么久，教中高层慢慢产生疑问也是人之常情，终不能永远靠修为压着，时间长了免不了离心离德。
他终究不可能做个孤家寡人，更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总需要得力的手下去做事。事因不明，似是而非，说一半藏一半，你让下面办事的如何能尽心，如何能效率？
玄元子与他几乎同年入门，同一个师傅，这百十年下来，互相了解甚深，情份不浅；罢了，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祁门道人主意已定，遂开口道：
“师弟你不必问，师兄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物件，竟让我如此不顾一切的寻找？甚至放弃了门派发展，放弃了宗门大阵？”
“正是，师兄，如果，如果真的不便说，师兄也不必太过勉强……”
玄元子看祁门道人主动张嘴，他反倒心中不安，有退缩之意；他们的师傅走的早，祁门道人对他来说，便是半师半兄的角色，心中还是有些畏惧的。
“无妨，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知道的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既然决定开诚布公，祁门道人也不再犹豫。
“此物名为转生盘，为诞生了灵智的先天异宝。”祁门道人露出向往的神色，“先天异宝啊，这样的宝物，不算那些未知的，整个青空大世界加起来，可有双掌之数？而且尽数掌握在顶级大派手中。”
“先天异宝？师兄，这，这不会搞错吧？”玄元子一向古井不波的心境终于泛起涟漪，不是他修为不高心境不够，而是先天异宝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太大；怪不得师兄这些年行为如此怪诞，真要能得到此物，便是舍了门派又如何？
“当然不假，若非为了此物，师傅当时修为了得，宗门也正值发展壮大之时，如此风华正茂的师傅又怎会英年早逝？”
祁门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师傅回转山门后已知大限将至，遂把其中隐情私下告知于我。”看了玄元子一眼，“之所以瞒着你们，实在是当时外部环境复杂，你等修为不高见识不够，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对门派对你们自身，都没好处。”
玄元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师傅仙去时他还未筑基，还是个行事冲动无章法的小修，确实担不起这样的秘密。
“这么些年，我诸般隐忍筹谋，终于等到了攻下新月的这一天，只可惜，蹉跎七载，那先天灵宝竟然毫无音讯，真正可恨之极也。”
你是够隐忍的，数十年下来，教中上上下下也瞒的铜墙铁壁似的，玄元子心有微辞，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问道：
“那转生盘竟与新月门有关？”
“正是如此，仇人之事师傅并未多说，想来为争夺异宝，也谈不上什么对错。不过以我后来推测，当与新月门开派祖师庄不离有关，师傅走后不久，那庄不离也弃世而去，想来这其中必有些牵扯因果……”
“师兄，师弟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转生盘究竟有何功用？得了转生镜的新月门又为何如此不堪一击？”玄元子感觉一时信息量太大，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祁门道人皱眉道：“太仔细的也说不清楚，师傅当时怕也未曾看得通透，不过是个大概罢了……
修士持此盘，觅待产妇人一名，通过转生盘达成修士和胎儿间的某种神秘联系，然后修士通过秘法，把自身法力，修为，知识，记忆，神魂，统统渡与转生盘中保存，修士本人则彻底身死道消；待胎儿出生后，每隔三年，转生盘就会向新生儿渡去少许前生的修为记忆，直到长大成人，估计完全恢复原来的修为记忆，当在三十岁左右……”
“这，这不和夺舍一样？”
“非也，修真界常见的夺舍之术，不说过程无比危险，便是成功率也十不一二，而且还面临后续原主的不断反噬，最重要的是，所有法力境界都要从头再来，一丝便宜都借用不得……
这转生盘便不同，避开了胎中之秘，神魂本来便是一人，也无有冲突之虞，修为进境更是在转生镜帮助下每三年便上一大台阶，几十岁便能达到别人上百岁的境界，省下来的时间就可冲击下一个境界，这对那些因年纪老迈而最终至步金丹，元婴的修士提供了又一次宝贵的机会，师弟你说，此物可值得豁出一切来夺取？”
玄元子激动不已，“师兄，你是说师弟我如若不能成得金丹，也能通过此宝再多一次机会？而且还是一次上百年的机会？”
祁门道人一笑，“正是如此，凡教内忠心的高层，每人皆有这样的机会，便是师兄我，若不成元婴，也能凭此再获一次数百年的机会，师弟你说，为此物付出些许代价，值不值得？”
“值，当然值，太值了……”
“至于为何新月不堪一击？这个原因，也得着落在这异宝上。”
祁门道人自负的一笑，“我自师傅仙去后，便一直密切关注新月门，如此隐忍二十多年，终于发现那庄不离之女，也便是现在他们称之为太上长老的，修练功法出了问题。”
玄元子似有所悟，“可是那个被称为新月门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庄明月？”
“正是此女，老鬼庄不离儿女子孙不少，但真正成材的，也就只这庄明月一个；十九筑基，三十融合，五十心动，不到九十成丹，嘿，细数北域大陆，连轩辕沧浪弟子都算上，这样的修真速度又能有几个？”
“过快未必心境跟得上……”玄元子插了一句。
祁门道人赞赏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点头道：
“师弟说的是，庄明月此人天生敏于道，拙于行，对道法往往能举一反三，天份极高，却如天上仙子般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历凡尘是非；这样的性格，修道快是快矣，一遇碍难，却也极易一撅不振。
修行中出现问题，这在我修士而言再寻常不过，想办法解决就是；偏这庄明月不知抽的什么疯，竟然就冒然使用转生盘，寻求来生之机；偏偏转生前还不安排好门内事宜，这才让我等寻得攻伐良机啊。”
“以那庄明月性子，不通人情宗务，这些年不过居太上长老之位独修；恐怕也是知道宗门日常有没有自己无甚区别，只要悄悄修得转生，又谁能知道？不过弹指数十年而已；她却哪里知道师兄在一直盯着她呢？”
祁门道人长出一口气，“五十多年了，自师傅走后，我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这一日；天可怜见，让我抓到了这个机会，现在只差那转生盘，一切便完美了……”

第0157章 殇（五）
在翻越阵墙强行潜入中条福地的四人中，其实有两个筑基修士。
之所以玄元子只发现了一个，是因为李绩在靠近福地后随时随地都在运转的敛息术；此术得自牵昭修士，很是不凡，虽然未必能在金丹当面隐藏自己的修为，但隔着一层阵法的远距离感应，还是轻松骗过了玄元子的感知。
这又给他增加了不少安全活动的时间，要知道，另一个筑基修士被当成重要目标，现在正被玄明子追的满福地乱跑呢……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毕竟这里也曾是他本以为要逗留一辈子的地方。
翻过两座小山，很快的玉带河出现在眼前，顺河而下没几里便是谷口镇……他不能御剑，也不能施法或者拍个神行符，谨慎是必须的，好在修士身体强键，这点距离也不算什么。
在玉带河中掬了两口水喝，河水还是那么的甘甜，这时的李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以前和豆腐庄挑水的小水泊附近，那次挑出的不仅是河水，还有个大活人，和一条肥鱼。
沿河而下，风物依旧，李绩触景生情，仿佛看到前面不远处豆腐庄生气快走时，臀腰扭动间的风情……
一次美妙的挑水，捕获了一条大青鱼……
一份麻辣的水煮鱼，捕获了豆腐庄的心……
那个夜晚，如此美妙……
事过境迁，他今日重新走在玉带河旁，只不知伊人却在何方？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小院去看看，石磨石碾，木凳木桌……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间段回小院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应该是个轻易被感情支配的人……
他是修士……是剑修……
但就算是修士，也总要有恣意纵情的时间吧？就算是剑修，也得有放飞自我，随心飞扬的一刻吧？
总不能，修成个石头……
……
“这具肉身，资质还是差了些，否则我现在的修为，不至于才将将假丹境，一定要有血脉联系的胎儿，真是麻烦呢。”一个声音轻轻的。
“不过也快了，这次转生盘渡功应该便是最后一次，等我完全恢复功力，再看玄都小丑的下场。”
声音莫名其妙的又变的快乐起来，“也不错，不是这个身体，他会喜欢么？……这个小贼，口味真的好差呢。”
“哑姑我已经让她离开谷口镇，这里将有大变，不适合她这般的凡人……
还有三个时辰，月圆之时，便是转生盘最后一次渡功的一刻，我也将重回金丹巅峰……
可为什么，我却没有应有的喜欢？
是因为新月门么？门派散了，便是赶走玄都教，还能回到过去么？方玄师兄，方山师弟，他们都死了，留我一个，可这么重的担子，我也支撑不起……
或许应该去找小贼……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早起有豆花喝，晚上有辣鱼吃……真的好想啊……”
女人低声呢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外人听了，还不以为是个失心疯的……
但女人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很多年了，她一直便这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说话给自己听……
远处的街道传来一阵脚步声，女人敏锐的感知告诉她这人正朝小院走来……
是发现我了么？还是有人怀疑？女人本来柔和的目光变的锋锐起来，有了这二十多年凡世间的经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小女孩……
没有灵气波动，应该不是修士？步履矫健，武者？
脚步声越走越近，女子却忽然犹豫起来，那脚步声……为何有些熟悉？
她有无数种方法，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这个院子，但她却没有动，犹豫，期盼，思念，夹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网，网住了她的身体……
脚步声停在院门前，然后，一只大手熟练的往门楣处一掏……
女子浑身颤抖，如此突然，她还没准备好怎样去面对，她有一种转身逃掉的冲动，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咦？”没有摸到铜钥，门外的男人稍一犹豫，便一手推开紧闭的院门……
李绩一手推开院门，根本没有敲门的打算，仿佛推开的，便是自己的家门……
然后他看见，石碾旁，一个蒙面的女子，丰腴婀娜，绰约嫣然……
无比的忽然，仿佛把脑中想的，搬到了现实……
楞了三，二息，喉头有些发紧的李绩，干巴巴道：
“那疯婆娘，你蒙块巾子，装鬼唬人么？”
……
“师兄，你知道王老住哪里么？虽然谷口镇不大，但以我看来，数百户还是有的吧？”云翼一脸期望的问道。
法如尴尬的一笑，以前在新月门，下山时总是遇到如王老一般的凡人居住者，熟是很熟悉了，但若问他住哪儿？这个真不知，毕竟，王老也不是专业的潜伏者。
看法如闭口不答，云翼退了一步又问道：“那王老的全名呢？名字总该知道的吧？难不成我等进镇后要一家一家的找？”
看法如还是摇头，云翼便有些急燥，却被云萝拉了拉衣角，“哥哥，法如师兄，找镇上王姓的南北杂货铺子，估计也没几家，应该很快的。”
法如连连点头，几人便往镇中走去。
这真不能怪法如，修士和凡人间的距离，差别，在大部分人心里，都是根深蒂固的；对修士来说，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即使是认识十数年的旧人，他可能知道你姓王，却绝对懒得去问你全名叫什么。
玄都教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山门内，尤其是瞻观式将至，更是抽调了绝大部分弟子上山帮手，而谷口镇，作为一个凡人居住的小镇，当然引不起任何客人的注意。
便是祁门道人自己，也猜测转生盘藏于山门内某处的可能更大些……他不相信这种东西庄明月敢带出去，已经转生的她根本没能力保证宝物的安全。
所以，暂时的，谷口镇很安全，也很安静，整个下午只有两波外人进入镇内，一前一后，李绩在前，法如三人组在后。
但这种安全并不长久，在对混进山门的古老职业者进行清理后，必然会轮到法如等这样的漏网之鱼。

第0158章 殇（六）
毛小巴把遁术发挥到极致，顺手又在几处弯角分岔处扔下几个遮掩阵盘，这才勉勉强强把身后的追兵暂时摆脱掉，但他心里很清楚，借助大阵的帮助，作为地主的玄都教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再次找到他。
真是见了鬼了，走南闯北数十年，就没见过玄都教这样，对他们这些仙荒者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的小门派，毛小巴一边回复法力，一边暗恼。大部分情况下，这些中小门派对他们不过是警示，驱离的态度，很少有较真成这样的。
毕竟，把青空世界所有的仙荒者加起来，那也是个相当大的数目，小门派太过得罪他们，虽不至于灭门灭派，但无休止的骚扰，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所以，毛小巴很愤怒，他觉的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没人天生就是贼，特别是在修真界做贼，是个风险很高的职业。
毛小巴也曾有过高光时刻，那是他少年时，感气成功的那一天，小城里的父老乡亲，认识不认识的，富贵的贫穷的，都涌到他家宅邸祝贺，他大地主出身的父亲从来没笑的那么开心过……
他其实叫毛小八，排行第八，感气成功后才改名小巴，因为他的家乡叫巴山镇。
剩下的事便顺理成章了，进了一个小门派，然后，虚掷人生数十年……
等他胡子都白了，一次偶然经过家乡时，看到破败的老宅，越过越不如意的族人，还有早丧的老父亲，他才知道……
他的修真没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而是更大的负担。
明白的晚了点，好在还有时间。
于是他辞别师傅，准备回乡陪伴家人。
天道就是这么捉弄人，在山门最后一个晚上，他竟然筑基成功了。
拒绝了师门的挽留，已经完全看开的他还是回到了家乡，至于金丹，他根本连想都没想过。
开办族学讲堂，接济寒门孤寡，培养士农工商，数十年修真的经历放在家乡偏僻的小镇，绽放出文明之光……
不敢泄门派所学，但修真数十年，一些旁门功法，孤本单传还是有的，于是在家族后辈中，又发崛出了几个徒弟……
问题来了，资源从何而来？不仅他本人，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徒弟。
积蓄已尽，又没有炼丹画符制器的本事，斗战稀松，只有阵道还算小有所成，遁术犀利……
他的特点，天生就是吃仙荒者这碗饭的。
于是，毛小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路，在巴山镇，他是人人尊敬的上真长者，出了镇，把皮一换，他就变成了修真界人人厌恶的仙荒者。
不为建立修真家族……
只为改变贫穷……薪火相传。
毛小巴继续向中条山脉深处遁去，他有预感，如果现在选择退出，福地大阵处会有巨大的危险在等着他，所以，现在不能走，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你玄都教做事不留余地，就别怪八爷卷你个鸡犬不留了，毛小巴恶狠狠的想到。
……
对坐于木桌两端，李绩和豆腐庄面面相觑，在初期的兴奋，不敢置信之后，两人都回归平静，反而有了一丝尴尬的感觉。
“你都筑基了？真的好快呢。”豆腐庄早已摘下了蒙巾，容颜和七年前相比，丝毫未变。
“再快也没有你快吧？你现在……心动？金丹？”李绩并不是在乎对方上位修士的威压，只是这种感觉，让他不习惯，坐在对面的人儿，亲近而又陌生，疏离而又似乎心连。
“假丹……”豆腐庄皱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别扭的感觉，却不知从何改变，“你，你是来看我的么？”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么？”李绩摇摇头，这女人说话还是这么的一厢情愿，“就象，如果我问你，你是在这里等我么？你会怎么回答？”
“不知道……”豆腐庄很烦恼，因为她发现如果在对话前不加上小贼两字的话，她好像都不会说话了；可他已经筑基，对于曾经贵为金丹修士的她来说，太明白七年筑基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天赋，无与伦比的天赋，她还能叫他小贼么？
“阿花呢？”李绩没话找话，他同样没有了如七年前那般轻松面对的感觉，在这个女人面前，不加句疯婆娘，好像浑身不舒服似的；可她已经假丹了啊，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这要是在轩辕，他是要恭恭敬敬叫声师叔的。
这样的上位修士，我能当面叫她疯婆娘？
“死了，哑姑养着它，年纪太大，便死了。”豆腐庄漫不经心的回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双方内心里都觉的很无趣，却下意识的维持着这个尴尬的话题，就象维持着互相间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生怕一不小心，线断了，便再也找寻不见。
隔阖，来源于秘密，来源于陌生，不了解。
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忽然在短短时间里，从普通的凡人，变成纵横来去的上修；当你自觉已经了解了对方的一切，却发现你所知道的恐怕连皮毛都不是。
距离，便油然而生，不由你的意志。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不如回屋休息一下？”这是个拙劣无比的理由，假丹修士说话会说累了？
但豆腐庄就偏偏心照不宣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也许，双方需要的，只是个独处的机会，在忽如其来的相遇后，能静静的思考一些东西……
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外院，同一片天空下，是双方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东西……
李绩并没有太多的多愁善感，他天生就不喜这样无聊的互相猜忌的氛围，两世为人，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回来。”对屋里喊了一声，也不等回答，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豆腐庄痴痴的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乱如麻。
只有当分开时，才知道相聚的可贵……
我到底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仅仅是修真么？
可为什么转生到这具身体，前生所有的记忆都简单到仿佛一张张白纸，每天都是单调的重复，独守孤灯，他们却夸我天生道心；百来年的快乐，悠伤，心动，还不如七年前短短二个月来得更强烈，更让人难忘。
“就这样吧。”豆腐庄神色慢慢变的平静起来，终归要有个选择，
“还有二个时辰，转生盘最后一次渡功，我会重新回到金丹巅峰，等解决玄都小丑后，
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源源本本的告诉小贼……
不管他愿不愿意，就跟定他了，反正他现在也打不过我……
是随他浪迹天涯，还是重建新月门？便随他的愿吧……小贼鬼精鬼精的，可比我一个人强。
就这样吧……”
李绩大步迈出院门，既然做出了决定，也不再瞻前顾后。
婆婆妈妈，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现在便去宝物的藏处，无论有，还是没有，总得有个了断。
然后买条肥鱼回家……
告诉她自己的秘密，然后撬出她的秘密，谁也不许藏……
既然喜欢这个女子，那便娶了她……
我是剑修，不应束缚自己……
无论是剑，还是心。

第0159章 殇（七）
虚镇中条数十年，明月之西生死天；青灯照我生白发，一点灵机渡玉关。
镇西灯一，这是方玄的谜语。
因为轩辕剑派对弟子守山三年的要求，他晚来了三年。
李绩并不觉得这次新月之行有多么危险，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东西要么早被取走，要么无人问津，无论哪一种，也没有圈套的可能。
很简单的逻辑……他太自信了……
没有太过刻意的掩饰行径，不需要，现在的谷口镇，确实一个玄都教弟子也没有。
速战速决，一会儿趁天光没暗，还得下玉带河摸条肥鱼呢。
酉时初的谷口街道冷冷清清，正是生火做饭的时辰，以往喧闹折腾的孩子们早已跑到镇外玉带河旁，从那里可以看到外来的修士们御空而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在划过天空时，总能引起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偶尔还有凑趣的修士故意放个色彩绚丽的法术，这是孩子们的节日……
离镇西第一根灯柱还有七，八丈时，李绩停下脚步，他需要最后确定一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旁边不远处一间房屋中走出一个妇人，看了李绩这边一眼后又退了回去；这很正常，久与修士相处的他们，很清楚其中的尺度，少管闲事，别看热闹，否则磕着碰着，就是大麻烦。
一切平安，李绩很确定没有窥视者，然后他走到灯柱前。
东西在哪？李绩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他飞到三丈高处，从灯头处开始检查……
灯油很充足，看的出来，玄都教在日常维护上并没偷懒；灯油是由灵石碎末，动物膏脂，香料混合而成，李绩检查的很仔细，没有异常。
然后顺灯柱向下，灯柱由中条山本地产的青石垒成，李绩当然不可能把灯柱拆掉一块块的检查，但修士有修士的办法，神识扫过，不厚的灯柱还难不住李绩的探识。
仍然没有发现，李绩也没什么可惜的，他本来就报着可有可无的心态。
他决定再往灯柱下的地面探识七尺，如果还没有，那便打道回府抓鱼去也。
对坚硬的地面来说，七尺是他神识探查的最大距离……
但根本没到七尺，萃不及防的，仿佛另有一股磅礴的意志往上一迎，“轰”然间，李绩的神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
祁门道人正在静室用功，瞬突间，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苍莽古老，又仿佛时光交错的气息……
他霍地起身，纵起金光直奔那股气息的源点，同时给玄元子发出一道法旨：全力开启大阵，听他调配，其余弟子，各守其位，不得妄动。
……
豆腐庄既然已经想的通透，也不再心神不宁，她刚刚闷下一大锅香米饭，正等着李绩的麻辣鱼……
当那股熟悉的荒古气息传来，再没人比她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豆腐庄神色大变，丢下手头的活计遁向镇西，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最后的关头，竟会发生这种异象？是转生盘渡功提前？还是玄都教祁门道人终于有所发现？
……
李绩发现自己的神识被拽入一个陌生的空间，无光无暗，无天无地，时间更仿佛停滞了一般……
一个时远时近的声音，好像暮鼓晨钟般响起：
“陌生人，缘何来此？”
“不是你拉我进来的么？”李绩马上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那个方玄口中的所谓宝物了，器物有灵，在青空大世界不算新鲜，一些先天异宝，也包括无锋，都是有灵之物。
“我还以为找到你要费不少周折，没成想竟这般容易。”
“容易？你莫不真以为，凭你那弱到几不可查的神识就能发现我？此间福地主人已经找了我七年，你问他可曾找到什么？”神秘的声音说道。
“那为何我会站在此处？难道你我有缘？”李绩玩笑道。
“年轻人，等你活的更久些，你就不会再这样轻言缘字……”声音平静的道：
“要想找到我，两个条件，要么境界修为高过我，要么，你是转生者……年轻人，你是哪一个呢？”
李绩心中一紧，难道，他穿越者的秘密被看出来了？
那声音哈哈大笑，声波四散环绕，“你不用紧张，在我诞生灵智的两个纪元里，如你这般的转生者，我已见过无数矣……”
“那么，现在的你打算认主了？”李绩想当然的认为，找到了宝物，又与自家有缘，下一步当然便是认主了，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有错么？
“认主？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两个纪元了，再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蝼蚁，告诉我，谁给你的勇气，竟想役使一个生存了两纪元的伟大魂灵？”
李绩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这个声音说的对，你凭什么？
但对解决尴尬，李绩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那就是转移话题，“一个纪元？是指什么？多少年么？”
“一个纪元便是一百万年，我活了两个纪元，便是二百万年，至于零头么，就不提了。”声音继续道。
李绩对这个未知的魂灵不置可否，它愿意怎么吹嘘且由着它，有一点，起码它比他李绩的年轮大多了，这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
“那前辈拉我进来，可有何见教？”不愿意认主也无所谓，说实话，李绩现在修剑道修的不错，对莫名其妙的找个老爷爷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坦白的讲，因为你转生者的身份，你我才有相见的可能；但我之所以拉你进来，却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对我来说有点儿小用的东西……”这个声音说这些话时，一点儿都不难为情。
“您都活了两百万年，还能看上一个不过才活了三十年修士的东西，恕我直言，您这眼力，是不是低了点呢？”李绩揶揄道，这个声音，越来越象骗子了。
“为表诚意，我会给你看一些记忆片段，有关我，也许，还有关你的朋友……如果你看完，觉的还算有用，那我们再接下来谈……”声音仿佛完全听不出李绩的揶揄，或者说，它根本是智珠在握。
李绩眼前斗然旋转，有了光，有了颜色，有了画面，一个接一个的人，应该就是那些所谓的转生者，从这些画面中，李绩终于了解到了这个宝物，转生盘的作用……
然后，李绩看到了豆腐庄，看到了那个叫庄明月的美丽女人，为了道途选择了转生，看着豆腐庄从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丰姿绰约的美人儿……
看到她的修为，从璇照开光，到筑基心动……他终于知道了豆腐庄的来历，也终于知道了她来谷口镇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时，李绩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耽误豆腐庄的渡功不说，如果一旦玄都教有所察觉？
李绩心神如坠冰窖……大错已成……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李绩目眦欲裂。
“如你所愿。”声音依旧平淡，“顺便提醒，你我此间对答，在外不过一瞬耳，好自为之。”

第0160章 殇（八）
李绩神魂回归本体，眼角视线处，豆腐庄正急速遁空而来，伴随的，是她急迫的声音：
“小贼，快走，快走，出福地别回头……快啊……”
瞬间，李绩心中最软弱的某处被拨动，这疯婆娘丝毫也没怪责自己妄动转生盘，也没提及任何有关渡功之事，这让已铸下大错的李绩情何以堪……
“对不起，我不知道……疯婆娘，这次连累你了……”
两人根本来不及细说，一道金属般铿锵的声音已响彻这片天地，
“在玄都之地，无我祁门允许，谁能走的了？”
祁门道人赶到了……
山门内殿和谷口镇西，这点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就是一抬脚的事；强大的神识笼罩过来，蛮横的不讲道理，这是上位修士的威势，舍我其谁。
和金丹差着三个境界的李绩硬抗祁门道人的威压非常吃力，他在同境弟子中高人的一筹的神魂法力，在正经金丹修士面前就是个笑话，好在还有豆腐庄……
“走，速走，小贼，别婆婆妈妈的让老娘看不起你，别留在这里给老娘添乱。”豆腐庄奉此生死关头，情情爱爱的念头早已抛之脑后，满嘴的小贼，老娘立刻让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恢复了正常。
她虽是假丹，但和真正的金丹相比，存在质的区别；之所以能短暂抵挡，一在前世金丹修为的经验，二在前世为此次转生所准备的大量金丹极品符箓……
就象她现在发出的符箓，名为天净砂符，金丹上品符，有破势，驱神之效……
她所做，所说，都未经思考，纯凭本能……
转生盘渡功已不可能，便是自己能否在金丹修士攻击下逃得生天，也是凶多吉少……
但这并不防碍她把机会留给那个小贼……
没有感天动地的情话，没有催人泪下的衷语，便这么做了，便这么认了……
“想走？你得到我的同意了么？”祁门道人冷硬的声音中，一只法力幻化的大手向正外遁的李绩抓去。
“需要么？”
豆腐庄早有准备，一息之内连发三道法符，这是她手中威力最大的法符，风卷黄沙，大旗金枪，暗影飞渡针……
风卷黄沙是漠北黄沙道人的独门秘术，制成的符箓也是狂暴犀利无比，
大旗金枪符箓出自玄玄观，
暗影飞渡针则是当初的庄明月最拿手的本事，暗影一点，专破丹罡，
这些，都是豆腐庄压箱底的法符，一次性用出来，一为给李绩争取最多的脱离时间，二来，修士绝争一线，真正开打，俱是全力以赴，往死里下手，哪有留着底牌看情况一件件往外掏的道理？
“庄明月，好胆！”
祁门道人不得不收回抓向李绩的法力大手，转而全力应对豆腐庄的符箓攻击……
他是有些失策的，
没有一开始便全力出手，是他并不认为一个假丹，最多再加个筑基，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他更没想到，一个曾经的金丹巅峰，竟然会坠入红尘恋情，为一个筑基的蝼蚁而毫不顾惜自己的底牌。
错误的判断让他付出了代价，
豆腐庄的三枚法符，威力还在他想象之上。
风卷黄沙几乎摧毁了他大半的防御体系，大旗金枪的则突破了他所有的内层护体术，他不得不依靠自爆一件珍贵的防御法器来阻挡金枪的穿刺……
但暗影飞渡针他躲不了，暗影在他身上一没而入，紧接着，白光闪烁。
祁门道人脸色发青，他身上最后一件保命手段，傀儡命符，为消迩暗影飞渡针的阴袭，用掉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李绩在听到豆腐庄的喊声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远遁，
此时此刻，最脑残的举动便是去解释，去表决心，去儿女情长，
所以，一句话不说，他转身就走，
豆腐庄三枚法符击出时，李绩将将遁出百丈，
精从关元起，过下极俞而冲膻中，走崇骨气旋，直入百会泥丸……一剑飚出……
这是李绩实战下第一次的全力出手，
开辅功金锐中刑剑，过崇骨气旋，剑丸无锋……
百丈，这是他飞剑发挥最大威力的位置……因为要让……
飞剑飞一会儿……
祁门道人在发现飞剑来袭后，只来的及让过心脏紧要位置……豆腐庄的攻击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而且，这个人的飞剑比他想象的要来的快的多……
“鼠辈，安敢伤我！”
“小贼，好飞剑！”
祁门和豆腐庄同时大喊，心情却截然不同。
豆腐庄一边不停的扔符箓，一边想道，这小贼忒的神出鬼没，却怎地去轩辕骗得了飞剑？真正不可思议……
而祁门道人却彻底冷静了下来，数十年独掌一教的他又怎会被眼前的困境难倒。
他首先发出一道法旨，命玄元子放开玄都山门大阵控制，由他远程操控，并即刻赶来支援；没必要叫太多人，宝物的秘密不宜轻泄，更别提现在山上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客人。
叫玄元子来牵制住那个剑修，至于庄明月，虽然他伤势不轻，却依然对擒下她信心十足。
飞剑的伤在右肺，要完全驱除剑气肆虐需要时间，所以他现在只能暂时压制，以求尽快解决庄明月。
“庄明月，轩辕剑修？既然你们都已出手，那么现在该看看我玄都教的手段了……”祁门道人凌空而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把嘴一张，却吐出个滴溜溜旋转的珠子来……
……
“师兄，我怎听得外面象是有人斗法一般？”云翼一脸的跃跃欲试，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尤其是一直想和玄都弟子过两招的云翼。
他们三人很轻松的便找到了王老的南北杂货铺子，在用食的同时，顺便听取王老头有关方图师叔的最新情况，听到师叔方图可以自由进出福地时，法如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云氏兄妹也不知如何劝他。
“不如我等出去远远的看看？”云萝少见的附和道，却是为了能够稍微舒缓下法如的心情。
法如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也不好违了兄妹两个的好意。
三人走出杂货铺，才转过一个街角，便听到祁门道人的大喝声，祁门这样的金丹修士，哪怕不经意间的大喝，其蕴含的音波之力也让三人有些经受不住，尤其是境界低微才璇照境的云萝。
三人稳住心神，不敢再往前行，再定睛观瞧，却俱各大吃一惊，
“那不是寒鸦道长么？他怎会在这里，还与人生死斗剑？那两人是谁？”云翼一眼认出了李绩，另外两人却完全陌生。
“那黑衣修士便是玄都掌教祁门，另一个却是不识……”法如同样的莫名其妙，早已忘了师叔方图之事。
在苍澜城他有心请寒鸦道人出手解救师叔方图，却怅然无功；没成想这寒鸦道长却直接闯进玄都和祁门道人干起来了，却不知到底为了何故？

第0161章 殇（九）
“有金丹修士出手的气息？”
中条福地地域有限，当金丹修士准备全力出手时，是瞒不过福地内的有心人的；低阶修士还有所顾虑，不敢擅动，可同为金丹的挑山和水镜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们两个，是祁门道人为保此次瞻观式，而特意花费不菲代价请来的。
但祁门道人真正的用意，是为防备可能渡功成功，重回金丹巅峰的庄明月……他并不确定，只是判断庄明月完全恢复功力境界，大概便在这十年内。
幸运的是，庄明月才不过假丹，所以祁门宁可独自应对，哪怕吃了亏也只是召唤心腹玄元子，而不愿意招惹这两个金丹。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让这两人帮忙，知道了转生盘的秘密，凭这两人背后宗门的作派，别说有所收获了，恐怕连骨头带肉，都得被人吞进去。
但就算如此，凭金丹修士的敏锐感知，打斗一起，又如何瞒的过去？从这一点来说，祁门道人今次是请了两个大麻烦。
“是祁门道友……”水镜道人确定道。
“过去看看？总不成拿了人家的好处，却不出力？”挑山应道。
两人互视一眼，哈哈大笑，纵起身形，就要往打斗方向遁去，却不想才起到空中，一股磅礴深厚的神识落下，一张巨网兜头罩下，正是玄玄观韩道人仗之成名的法宝——兜率网。
“韩道友，你待怎地？这是玄玄观要对周遭势力下手么？”水镜神色不变，却一顶大帽子抛过来。
“呵呵，贫道闲来无事，不禁手痒，两位道友既然恰逢其会，不如和小道演法斗胜，一来打发时间，二来给后辈子弟们涨些见识，传出去，不也是一番佳话么？”
嘴里说的客气，那兜率网却禁制全开，丝毫不见容情；挑山，水镜这时哪里还顾的上祁门？连忙各起法宝迎了上去，说是演法，不过是听的好听，便有死伤，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如何能不小心？
玄都山门内，三名金丹于半空中大打出手，这等景象真正是难得一见，无论是玄都弟子，还是数百宾客，大部分心神，俱放在这场斗法之上；一边观摩，一边品评，是增涨见识，应对自身的好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但也有对这种机会毫不珍稀的，比如，毛小巴……
被玄都教一伙弟子追了半天，八爷真正是无名火起，但他势单力孤，打也打不过，除了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但祁门道人谷口镇一出手，作为仙荒老鸟的他马上敏锐的感觉到了某种机会。
追捕他的人撤了……
如果是新手，必然趁此机会翻阵墙逃之夭夭；但八爷可不会这么没胆色，他反其道而行之，直奔玄都山门。
也是他运气好，恰逢三位金丹在天上打的不可开交，风卷云起，电闪雷鸣。八爷趁此机会一溜烟摸进山门，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大展拳脚了。
……
祁门道人吐出来的那颗珠子，叫定魂珠，是一件极其稀有的神魂类攻击法宝，也是祁门道人最厉害的法宝。
没办法，他已经吃了一次轻敌的亏，可不想来第二次；而且这定魂珠以神魂操控，对法力消耗不大，正适合祁门现下的状况。
要知道，他现在近三成的法力，正用于压制右胸处上下乱窜的金行剑气呢。
祁门一旦认真，李绩和豆腐庄立刻左右支拙，金丹修士的实力可不是一个假丹再加个剑修能对抗的，哪怕这还是个受伤不轻的金丹。
“缠住他！”李绩喊道。豆腐庄在近处凭符箓法器硬抗祁门，李绩在稍远处发飞剑扰敌，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策略，有效，但并不能改变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异。
如果不是受了伤，如果不是还想着留个活口寻问转生盘的下落，李绩两人未必能支撑这么久。
不多时，
终于掌控住了局面的祁门道人面露揶揄，“庄明月，你真让我失望，曾经金丹巅峰的你沦落如此地步，未尝不是你那小情人之功呢，几百岁的人了，还搞这些情情爱爱，嘿，你心境已失，再不配为我的对手。交出转生盘，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投胎的机会。”
祁门道人的话恶毒无比，一下击中豆腐庄最尴尬最无法说出口的事实：几百岁的人了。
她本来和祁门的攻防间，还能勉强支应，这一心神失守，祁门立刻抓住机会，突出杀手，若不是李绩反应快，怕当时就要送命当场，饶是如此，以身挡灾的李绩也挨了一下狠的，肋骨断了几根不说，便半边身子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豆腐庄悲呼一声，“小贼……”
却被李绩凶狠的瞪回，“咄，谁人不是转世而来，谈什么百岁千岁？夫妻的事，来世再说；现下，却饶不得仇人！”
豆腐庄闻听此言，泪水如泉涌下，是啊，小贼是个不屈，凶狠的人，管什么前生，顾什么来世，干死当前的仇人，才是正事。
心即已定，豆腐庄水准回归，暂时维持住局面；但她曾为金丹，知道金丹的可怕，这种维持势不可久。
于是，心中默念，沟通转生盘：
“前辈，小女子青眉，肯请前辈现在渡功……”
“不可，汝现下状况，不适合渡功，若强行渡之，必有崩灭之难。”声音平淡的道。
“前辈，小女子此时此景，已无路可选，不渡功是个死，渡功，反倒有一丝搏命之机……”
“你若执意如此，不能践你我之约，几世轮回的苦处是免不了的，你可明白？”
“请前辈成全……”
“罢了……罢了……”
……
玄元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个跟班——方图。
人心便是这么的难测，在宝物转生盘的诱惑下，那些同门师兄弟们被当成潜在的宝物竞争者，反倒是地位低下的新月旧人方图，还显的没那么有威胁。
没办法，宝物就一个，给谁用不给谁用？掌门师兄肯定排在首位，这再往下嘛，可就需要十分斟酌了；他玄元子虽和掌门走的近，可术法修为并不比那些师弟们更强，所以嘛，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个。
两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的便来到不足祁门道人数百丈的距离。
刚要放出法器牵制那个剑修，却不料，旁边谷口镇一处房屋下，三道符箓突然打来，
威力虽不足，却无法无视……

第0162章 殇（十）
“有玄都修士过来了。”云翼压低声音到。
他们三个躲在谷口镇一处民居后，偷看寒鸦道长和那个陌生的女人联手对付玄都掌教祁门道人，已有半注香的功夫。其间云翼几次要冲出去帮手，都被法如和云萝死命拉住。
开什么玩笑，开光境修士去找金丹的麻烦，这不是勇敢，这纯粹是找死，还是特别没有意义的那种。
“这一次，我们将为新月而战。”
法如异常严肃的道，相比起金丹修士，这次来的玄都修士怎么也要好对付一些吧？法如不能确定，他也懒得确定，频繁的比对境界高低，只能让人越来越失去出手的勇气。
帮不上寒鸦道人，至少可以帮他拖延一下援兵。
寒鸦作为一个外人，都能和祁门舍生死斗；他们本是新月弟子，怎么能做不到？
“我和云翼出手，萝妹速走……”法如取出自己威力最大的法符，开始凝神调息。
“妹妹，快走，休得任性。”云翼推了妹妹一把，即使他一贯神经大条，也知道这次出手后恐怕会凶多吉少，但他并不后悔。
玄元子受到的攻击，便来自这三人，前面两道威力较大的法符来自法如和云翼，后面那道歪歪斜斜的水箭则来自云萝。
她最终还是不愿离开法如和哥哥，情愿和他们一起共赴死地。
“新月余孽，蝼蚁耳。”
从几张法符散发出的灵压，玄元子轻易判断出这三个螳臂档车者可笑的实力，手中懒龙鞭只一卷，三道法符便被卷的无影无踪，同时跌出的，还有三人狼狈的身影。
“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眼看三个新月余孽已受伤倒地，玄元子欲待再加一鞭送他们归西，不料身旁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兄还请手下留情，饶了这几个小辈吧……”正是跟在身后的方图道人。
法如因为顶在最前面，所以也伤的最重，他跌坐于地，仰头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庞，惨笑道：“师叔？”
“勿要向他讨饶，我云氏，丢不起这个人……”云翼在后面嘶声喊道，他伤的同样不轻，两人都是为了保护最年幼的妹妹，所以根本未曾躲闪。
“很硬气嘛，真是难得，你们越是这样，就越有不能放过的理由！”
玄元子又回过头，盯住一脸苍老可怜的方图，
“你想让我放过他们？凭什么？”
方图稍一犹豫，但看到法如几个伤重倒地的模样，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道：“彼等不过孩童尔，境界低微，又安能阻碍玄都大事？方图本与之有旧，若得放过，他日必不忘师兄这一份情意。”
“你的情意？你的情意又值的个甚？”玄元子厌恶的一摆手，懒龙鞭又打将过去。
不是远元子不会做人，作为祁门道人的心腹，他深知斩草不除根的恶果。象方图这样失了道心的可以留，但这几个年轻的新月余孽却必须死，否则若逃脱开去，未来还不定惹出什么大麻烦呢。
眼看法如几人无力逃脱，只能闭目等死，方图面上闪过一层怒意，从旁轻轻出手，带偏了玄元子的懒龙鞭，口中再次恭敬道：“玄元师兄，若此次依我，将来师兄若有驱遣，必万死不辞！”
“你敢对我出手？”玄元子大怒，两人都是心动境界，又事出突然，故此懒龙鞭再次无功而返，“方图我警告你勿要再三心二意，否则我上报掌教必不饶你！”
第三次祭起懒龙鞭，嘴里还讽刺道：“至于你的万死不辞？老道我却看不出来，真不怕死，你当初就应该和方玄，方山他们一起共赴宗难！”
“方玄师兄，方山师兄？”方图低声呢喃几句，面色青红不定，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嗓中喊出，“这是你逼我的！”
出其不意的，方图从身侧一把抱住玄元子，狰狞的表情以及体内疯狂暴燥的法力波动让玄元子大惊失色，
“放手，放手，方图你疯了么？”
“这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不应我之求？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我百十岁的人了，想帮他们做点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为什么？”
懦弱的人发起疯来，有时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就象现在的方图，胆怯，懦弱，逃遁，屈服，这些东西一直死死压在他心头，成为了他的心魔梦魇，今日一朝释放，已无回头之意。
“方图你快放手，我答应你便是，你先放手！”
玄元子一时不备，被一个大男人零距离紧紧抱住，真正尴尬无比；这种情况下，一些手段完全无法施展，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更恐怖的是，方图这疯货体内的法力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他想做什么么？自爆么？
“你在骗我，骗我，我方图懦弱一生，这次却不会再上当了”方图双眼发光，心情却极度亢奋舒畅，“方玄师兄，方山师兄，方壶师弟，镜月，景象……罪人方图，来了！”
修士运全身法力的自爆，威能相当的恐怖，十丈范围之内，任何物事皆被炸成纷尘，可怜玄元子一身道术法器，还未得施展，便连神魂都被消去无踪。
方图道人，在三名晚辈面前，终于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师叔，师叔……！”法如嘶声悲呼，却无力挽回，心神激荡，晕了过去。
……
方图自爆的位置，离祁门道人不足二百丈，所有的一切，祁门都看的一清二楚，奈何事情变化太快，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心的师弟，同门近百年的手足，成为灰灰。
“玄元子，蠢货！”祁门道人怒极，“方图，你罪无可赦，某祁门今日便在这里立誓为证，必叫你新月余孽，死无葬身之地！”
李绩，快支撑不住了……体内法力，十成中去了七成，纳戒中的五把青锋长剑，在抵挡祁门法宝攻击时，也已毁了四把。
身体，疲惫到了极致；神魂，因为过度使用而变的迟钝；伤势，不仅仅在肋骨，现在的他，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之处。经脉，也因频繁冲脉而撕痛欲裂。
祁门道人虽然想留一个活口寻问转生盘的下落，但这个活口显然不是李绩，所以，冲他来的，皆为不留余地的死手，要不是豆腐庄几次不顾自身的相救，他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他从来也没感觉到自己这么弱过，他所仰仗的，在金丹面前一无是处……
哪怕是锋锐无匹的无锋，在祁门道人熟悉之后，也再不能给他造成伤害，
李绩的飞剑在经过崇骨气旋加速后变的很快，却还没快到让金丹反应不及的地步；惊魂刺更是毫无用处，筑基修士的神魂在金丹面前就是个笑话。
作为一个剑修，手段的缺乏头一次切切实实的摆在了他的面前，真的能做一个不借助外力的剑修么？
这是全面的压制，到目前为止，李绩还没找到破局的方法，哪怕是一丝……也没找到。

第0163章 殇（十一）
豆腐庄丢出几张最后的法符，她前世数十年的积蓄便在这短短不足一注香的时间内扔光了。
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
这段时间，转生盘一直在给她渡出属于她的那最后一份法力修为……
如果是放在往常，她会运使特殊的功法来接纳收取这份回匮……
但现在，她没有机会运使这个功法，所以，渡来的修为现在都淤积在她的经脉关窍中……
现在的她，就象个处于临界状态的大炸弹，一旦爆炸，不但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他人……
她已经不在乎了……
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正在搏命的李绩，小贼，还是那么凶狠，哪怕技不如人……一如七年前在玉带河小水泊遇到危险时一样……
真想知道他的秘密啊，怎么筑的基？哪里学的剑？
可她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就会失去好不容易才鼓足的，离开他的决心……
让我在阴世，看你究竟能飞多高，多远吧……
豆腐庄不再压制渡来的修为法力，这些磅礴的力量一旦没有了束缚，马上便疯狂燥动起来……
祁门道人凭借金丹灵敏的感知，立刻意识到了豆腐庄突然间的不同，短暂提升修为的功法？
他立刻加强了戒备，悄悄在身侧又布下一道护体术，同时在纳戒中取出一件防御法器暗藏手中……不会学方图自爆吧？
豆腐庄当然不会学方图一样的自爆，那太笨了……
作为曾经的金丹，豆腐庄对力量的应用更加熟悉，更加深入……
自爆的力量四散飞溅，在某个特定的方向上的威力却是有限，可以对付玄元子这样的心动修士，却很难对金丹产生实质性的伤害，这不是豆腐庄想要的……
所有的法力，不管是渡来的，还是本身的，全部汇于丹田，不管丹田崩毁塌陷……
所有的法力，都走最短的直线，不管经脉撕裂，穴窍炸湮……
只为口中吐出的法力之柱，携毁天之力，笔直向前……
在豆腐庄动手的同时，敏锐的李绩凭直觉发出了最后的一道飞剑……
幂幂中，油灯枯尽的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爆发，飞剑击出，人也随之持长剑合身扑上……
要么别出生天，要么成为绝响……
祁门的防御如纸糊般的被毫不留情的撕开，豆腐庄垂死的反扑，力量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三层法器防御，四层术法防御，七层符箓防御，皆被一击而破，眼看祁门已死路难逃，他却从纳戒中取出一阵盘，哈哈大笑道：
“哈哈，你有后手底牌，难道我便没有？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庄明月一身金丹巅峰的修为厉害，还是中条山全福地的灵机厉害？”
祁门道人的底牌，便在宗门大阵之上，所有的人，包括最亲近的玄元子都以为他早已放弃了大阵，但没想到的是，祁门这七年所做的，便是融合大阵，把自己当成大阵的一个外延……
只要他在福地内，福地内大大小小的灵机波动就逃不脱他的感知，
只要大阵还在运转，便能调动无穷的灵机为他所用……
这一刻，他祁门道人便是无敌的存在。
豆腐庄那道粗壮的法柱，终于被迫停了下来，并渐渐消散……
……
作为一个合格的仙荒者，对法阵布设，建筑勘图有所了解，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毛小巴是个称职的仙荒者。
所以，他很快便趁乱找到了玄都教布阵的核心枢机密殿。
为什么单单要找控制法阵的密殿？这个还需要解释么？脑子稍微灵便一点的都知道，只有把法阵破了，才能偷的更多，跑的更快，才能不用担心被主家轻易跟踪，围追堵截；才能制造混乱，才能混水摸鱼，才能……
但一个门派的法阵密殿又岂是那么轻易能破的？
毛小巴能做到，在他的运气，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天上，在玄元子作为法阵主控却被祁门道人召离……
轻易的把几个开光期的玄都小喽啰击倒，毛小巴冷笑的掏出数以十计的纳袋和一把长柄勾锄，这勾锄是灵石矿上矿工的挖矿利器，也是仙荒者常用的制式装备……
看着法阵密殿有如星罗棋布的庞大灵石阵型，毛小巴心得意满的一笑，“玄都啊玄都，你也莫要来怪你毛八爷，谁让你不识好歹没完没了的追索你八爷呢？今日便给你个教训，好教你莫要小瞧了天下英雄。”
话音即落，冲着法阵中央最巨大最耀眼的一块灵石，毛八爷一扬手，便锄了下去……
……
悲伤，逆流成河……
豆腐庄难掩内心的失望，为了这次的爆发，她丹田毁，经脉裂，生机断，却还是不能为小贼争得一线生机……
眼看法力之柱和小贼的飞剑都无法穿透祁门道人来自大阵的最后防御，逐渐的消减无踪，她却再也无力发起下一次的进攻……
一种疲惫忽然充斥了她心间……法力也完全失控在体内乱窜……
从半空中往下跌落时，她看到的是小贼拖着半残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扑向祁门，劈出手中满是崩口的长剑……
豆腐庄心疼的笑了起来，小贼，一如即往的凶狠，蛮不讲理……用凡俗之剑去劈一个金丹？
然后她震惊的看见，那把闪烁着微弱剑炁的长剑，把同样惊讶无比的金丹强人，玄都掌教，从头顶开始，劈成两片……
意志，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坚持到最后，才能成为胜利者。
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永远不要放弃挥出你手中的长剑……
祁门道人同样竭尽了全力，为了阻挡豆腐庄最后的舍命一击，他几乎掏空了所有——法力，符箓，法器……
凭借大阵的帮助，他本以为终于笑到了最后，带着揶揄的心情看着对手可笑的挥舞长剑垂死挣扎……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强大坚韧得足以抵挡豆腐庄舍命一击的防御，却在那把可笑的长剑下崩溃？比纸还不如的撕开？
在他陷入彻底的黑暗前，祁门终于明白过来：不对，不是剑的问题，是有人，破坏了大阵阵枢！

第0164章 殇（十二）
李绩在斩落祁门道人后，便不再管他，
金丹不是元婴，也不存在元神遁走的可能，金丹死了便是死了，即使再投胎做人，但经过胎中之秘后，这人还是原来那个么？
他也没有摸尸，搜寻战利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豆腐庄怎样了？
李绩跌跌撞撞的走到豆腐庄身旁，一把把她搂入怀中，
打开纳戒，把临行前在轩辕千秀峰购买的疗伤丹药通通倒了出来，仔细辩认，然后挑捡送入豆腐庄的口中……
豆腐庄只是流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把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珍贵丹丸塞入自己口中……
她知道这没有用，可她不会说，她不想让他伤心失望……
“如果，没遇见你……我会怎样？”
豆腐庄你努力伸出手，想要触摸，李绩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修真百年，恍若白纸……快乐，来的太晚……
来世不修真，不修真，太苦，太累……”
李绩心痛如绞，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豆腐庄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别说话，一切都会变好，别说这些遗言，这一点都不好笑……”
豆腐庄柔声的，轻轻的，“我怕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机会了……”
血水顺着嘴角不停的流淌，豆腐庄眼睛变的明亮起来，
“如果有来生，我……”
李绩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替你说，如果有来生，我们就开一间豆腐坊，可好？”
豆腐庄灰败的脸上露出笑意，“鱼……”
“麻辣鱼，每天晚上都给你做，还有豆花，还有好多好多其他的……”
李绩死死的抱住她，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让死神把她从他怀里夺走，
感受到了他的紧拥，豆腐庄眼睛稍稍弯起，然后，重重一口咬在李绩手上……再无声息。
……
抱着豆腐庄楞怔了片刻，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开始变冷。
李绩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悲伤，更没有落泪，两世了，眼泪仿佛和他绝缘似的。
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青鸟信，这也是他唯一的一只，这是每个轩辕弟子下山必备之物，非常珍贵，能以最快的速度传信回山；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留言后，看着它化为一道青影消失在天际，却仿佛带走的不仅仅是一道口信，还有自己的精气神。
冲不远处傻楞楞站着的云萝招招手，“把他们搬过来……”
然后取出自己的身凭剑符，塞进一枚灵石，让剑符在身前三丈处凌空摇曳。
这是轩辕弟子的身份象征，代表了轩辕剑派上万年来威凌北域大陆的荣光……
危险并没有完全过去，玄都教还有数十个长辈宿老，大批的教徒，另外数百名宾客的态度也完全捉摸不定，剑符所代表的象征，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谁更有吸引力，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他身受重伤，现在已手无缚鸡之力，连帮助云萝把两名伤者搬过来都做不到，只能看云萝一人拖着伤躯吃力的搬动……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离开，可依眼下的状况，明显留在自己身边也许更安全些……
不是所有人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敢悍然出手的……他记住了这份情谊。
……
祁门道人身死那一刻，还在玄都山门上空大打出手的三位金丹便立刻感觉到了。
金丹修士在青空大世界是毫无疑问的中坚力量，这个境界的修士身死道消时，全身残存的法力修为，有一个塌陷并反脯自然的过程，这个过程，逃不过有心人的感知。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马上过去看个究竟是另一回事。
修士间的斗法，可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一方收手时，你凭什么保证对方也有君子风度？稍一大意，可能就是个身死道消的结果，没人会不当回事。
所以，正确的标准拆架方式是：挑山，水镜先以神识向韩道人表达了休战的意图，获得韩道人同意后，由发起者挑山，水镜先将术法威力降低二成，以示诚意，然后韩道人跟随降低自己出手威力二成，这样当双方的出手威力阶梯状都降到四，五成以下时，再同时罢手分开。
很麻烦？可这样却是最安全，最不怕人使诈，骤下黑手的方法。
真以为修士都如仙侠异志中写的一样高风亮节，坦坦荡荡？持这种观点的，万年来青空世界死了无数，没人会同情。
除非是元婴揍金丹，金丹扁筑基，仗着境界差距大，才能说走就走，说分就分。
故此，当三位金丹赶到谷口镇西现场时，云萝小姑娘已经把她两个重伤的哥哥师兄，拖到李绩身后藏好了。
看到祁门道人被劈成两片的尸体，说实话，三位金丹还是非常震惊的，他们想不出，到底需要在一种什么情况下，一位金丹修士才能被人近身搞成这样？
有无数个疑问憋在心头，但比好奇更让挑山，水镜百爪挠心的，是他们发现祁门道人的随身物品，几个纳戒，兽灵袋等，竟然原封未动的丢在原地，无人问津……
在修真界，摸尸可不是李绩一个人的爱好，也是绝大部分修士的最爱，它满足了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不劳而获。
但摸尸这种事适合一个人偷偷干，二个人的话，如果过从甚密能达成分赃协议，也能将就着摸；但如果是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故作清高的，而另外两个加起来还未必打的过的，那这事情就比较尴尬了。
毕竟，在他人眼前，高阶修士的脸皮还是要的；难不成真象那些仙荒者一样？
“不如，我等三人检查一下祁门道友的伤情？到底为何人所害？也好了结相识数十年的这份缘份？”水镜道人冠冕堂皇的说道，挑山和韩道人对他的真实用意也是心知肚明。
“水镜道友说的是，如果查得真凶，当灭杀之，以全道义！”挑山道人和水镜相交甚深，附合道。
“我却以为不宜妄动，祁门遗物当首归杀人者；再次是祁门道友的徒子徒孙们；却与我等何干？二位道友也是德高望重之辈，勿要失了身份才是。”
韩道人一身术法了得，又看不上这两位的为人，斗也斗过了，故此说话丝毫不给面子；最重要的是，他是豆腐庄凭信物请来的暗援，心向哪方也就不言自明。
“至于杀人者，也不劳两位了吧？那人便在不远，就不知二位有没有这个胆量来主持所谓的公道？”

第0165章 是我妻子
李绩等几个伤病号就在离祁门尸体不到二十丈远处，挑山，水镜又怎么可能看不到？但在这之前，入目的却是一枚凌空摇曳的轩辕剑符。
所以，他们只能装没看到……可恶的韩道人却把一切戳穿，让大家失了回旋的余地。
“呵呵……”挑山摸摸鼻子。
“呵呵……”水镜一甩袍袖。
不能怪这两人见利忘义，实在是祁门道人的遗物不单单仅只灵石法器，而且还事关掌门信物，宗门大阵核心阵盘，玄都教传承异宝……
这些东西，哪怕不能帮助他们完全占据中条福地，但最起码在玄都教中扶持一个傀儡，受自家门派掌控也是好的；福地啊，哪方势力又不垂诞呢？
轩辕剑派，确实不敢得罪……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达到目的，挑山，水镜神识中稍一商议，便达成了一致，传出消息后，在祁门道人尸体旁二十丈处，与李绩等人一样的距离上，盘腿而坐，静等变化。
只有韩道人微一皱眉，他已大概猜到两人的手段，但却苦于好像也无有太好的应对，总不能他一个对抗中条福地中近千人吧？
而且，托付他的人已薨，只剩下那个轩辕小剑修强自支撑……从事情始末来看，他已了却因果，便是现下一走了之，也不失道心……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再看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人群开始络驿不绝的从玄都山门赶下来，御器的，驭符的，骑兽的，或三三二二，或五，六成群，简单目测，怕不有近千人。
掌教的死讯，几乎搬空了整个玄都山门，什么各守职司，什么各安本份，也没人再管这些。就不知会不会白白便宜了山上的某人？
这就是挑山，水镜两人的阳谋，虽然我家大业大，不敢拿你轩辕怎样？可是有不明真相群众啊，这里面，想报师仇的有之，想混水摸鱼的有之，看热闹起哄架秧子的更有之，稍一鼓动，便是个群体事件，回过头找谁查去？
到了最后，我们再出头平息事件，即除了碍事的剑修，又能掌控玄都教走向，当真是好算计……
近千人围绕祁门道人尸体，围成一个大圈，他们暂时还不明真相，又不敢离了三位金丹修士太近，所以这圈子便围的大些，足足离中心三，四十丈的距离。
水镜道人眼看众人齐聚，目的已达成大半，只要自己等人一出言挑唆，便是个铁定之局，不由面上露出微笑，冲挑山一点头。
挑山哪里还不明白？站起来，纵到半空，中气十足的道：“各位……”
他这才一开头，却不成想，“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地振荡一般，天空中，一层原本透明看不见的罩子猛然碎裂，便如鸡子蛋壳被人一掌击碎……
这是玄都教中条福地警戒大阵，山门宗门大阵已被毛八爷玩坏，但福地警戒大阵尚存。
中条福地警戒大阵由两个巨大无比的半圆罩子扣合而成，这次被人野蛮冲碎的，正是北半圆罩子。
“这是谁人？竟如此猖狂？视一教之地如无人之境？”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立刻，答案便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毫无收敛，肆无忌惮……
天际间，一道凌厉的剑光拖曳着火红色剑芒，三，二息间便旋过福地一圈，发现谷口镇人群的聚集，立刻带着凄厉的剑啸一头扎了下来，行进间尚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便如前世喷气机通场表演一般，火红色剑光离地七尺绕场一圈，所有低阶修士都被那股刚针般的凌厉剑气压的跌坐于地，无一人再敢悬于空中……
挑山反应不慢，一跤坐倒于地，虽然狼狈了些，好在性命还在，他毫不怀疑，如果继续挺在空中，会被那道不讲道理的剑光撕成碎片……这个时候，可不是顾面子拿架子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中小门派的金丹来说，顶级剑派的顶级剑修，不仅有秒杀他们的能力，更有屠戮他们的决心，万年来，无数具尸体都证明了这一点。
此时此刻，在场稍微有点见识的都明白。
轩辕剑疯子，到了。
剑光根本未在祁门尸体前逗留，而是径自停在那名一直跌坐于地的青年身旁……
剑光一敛，一高冠道人出现在众人眼前，背对众人，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凡中条福地修士，就近待候，有敢妄动者，死！”
道人再前行几步，手中翻出一枚青色琉璃玉丹，一把塞入青年口中，语气依然是万年不变的生硬，“你怀中何人？”
李绩强撑心神，眼前恍惚间，看到的却是渡海那张老脸，不由的裂嘴微笑道：
“是我妻子！”
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可在场众人的噩梦还在继续，并且不断的加剧。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这次崩溃的是警戒大阵南半球，一道忽明忽暗，忽隐忽现的剑光再次盘旋在众人头顶百丈之上，虽没有象渡海那般凌厉强势，但其中隐含的杀意却尤有过之，同时半空中传出步莲道人冷漠的声音，“戮？”
“不可！”渡海否道。
两名剑修旁若无人的对答，让在场近千修士无地自容；屈辱让他们想奋起反抗，可实力又只能让他们屈从于严酷的现实；
这时候才有人开始后悔跑到这地方来究竟为了什么？留在玄都山门多好，也不用看轩辕的脸色，受这些窝囊气，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随手顺点东西带出去，真正是何苦来哉……
渡海此时已和韩道人走到了一处，交谈起来，两人本是旧识，玄玄观也与轩辕剑派关系不错，没有利益牵扯。
在修真界，中高位修士大都互相认识，这一点都不奇怪，他们有悠长的寿命，又在同一洲陆，同样的境界……当然也就有相同的圈子……
韩道人是受豆腐庄所邀而来，并不是想他成为帮手，不过是想做个见证罢了。
韩道人和庄不离知交莫逆，庄明月也是他看着长大，却不想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庄明月为什么转生？以何为媒？如何渡功？怎么逃过胎中之秘？
这些修真界的隐秘，并不是可以随便打听的，好在韩道人是真君子，这才含糊应对过去。
再加上一旁云萝小姑娘的补充，大概的脉络便出来了，虽然一些细节还犹待当事人补充。
又过去半个时辰，大批的轩辕弟子赶到，内剑的，外剑的，倒是没再来金丹剑修……
这些人将在未来一段时间接管，梳弄整个中条山福地，等待最后的归属决定。
很显然的是，玄都教已成过眼烟云，憾天宗和积水宫也连汤都喝不上一口，那些宾客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能活着回去已经很幸运了……
总之一句话，我轩辕弟子打下来的福地，虽然不能成为轩辕剑派的一部分，但由轩辕决定归属，则是必须的……
这就是青空大世界的规矩，仗实力抢夺别人福地会成为整个世界的众矢之的，但如果把它归于某宗，比如新月门，那就占了道德高地，这便是大义……
出来混，总是要脸的。

第0166章 曲终人散
三日后，渡海和步莲伫立中条福地千丈上空，身下的福地在云雾缭绕下恍如仙境。
他们在中条琐事已了，这是准备回返轩辕了。
现下的中条福地，已被轩辕剑派托管，由外剑一脉的一位金丹剑修坐镇主持，这种情况也许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最后决定福地的归属。
“连恒师兄做的很用心呢，倒象是把这中条山当成自家的一般……”步莲道人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哼，他想多了，若寒鸦能百年成丹，这里便是新月门；若不能，嘿嘿，百年过后，世事沧桑，中条福地究竟归属哪一方势力，谁又说的清呢？”渡海不屑一顾。
他们口中的连恒师兄，正是现下负责主持中条福地的外剑金丹修士；既然是主持全面日常，也就免不了夹带些私货在其中，其家族在修真界勉强算的上是个小家族，这次安排族人进中条帮手，未必不是存着日后建立一个以家族力量为核心的小门派的意图，毕竟，福地稀少，不容错失。
说到这里，就必须了解一下青空大世界门派争伐的规则和底线，如轩辕剑派这样的巨无霸，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占人福地，霸人洞天，真如此做了，怕是会惹得天怒人怨，群起而攻之。
所以，需要策略。
比如现在的中条福地，玄都教被赶走，新月门太弱立不起来，故此不合适马上开宗立派；轩辕的选择是，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的修真坊市，允许北域各大小门派势力来此建坊互市，轩辕剑派在其中，只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存在。
这样百年后，看各方势力角逐，合纵连横，与北域另一大势力沧浪阁的勾通，最后再决定此福地的归属。
新月门在这场角逐中，天生占有道义上的优势，差的，只是能占住脚的实力。
两个条件，成其一便可立派，或者新月旧徒中有人结丹，或者李绩结丹……
修真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
目光透过千丈气雾，在福地一偏僻处，步莲道人扫过一处新坟，以及坟旁新搭的草棚，低声叹道：“这个寒鸦，未曾想还是个痴情种子呢。”
“哼，儿女情长，又岂是我辈剑修所为？若就此沉迷，未来成就也是有限。”
步莲道人一声轻笑，“师弟即如此不看好他，却为何盏茶三万里，琉璃丹入身？便是我自诩遁速了得，也追不上师弟呢。”
“师姐说笑了，只我轩辕内剑弟子在外有难，渡海都会竭尽全力，师姐不也是这样么？”渡海生硬的回道。
知道这师弟嘴硬，步莲也不与他争辩，“此子是有些奇怪的，资质平平，却又仿佛锥在囊中；入门三年，小比便有七胜之绩，着实可怖；松鹤亭演法，我不相信师弟会如他人一般看轻此子，却选择他人，不知何故？”
渡海叹了口气，他和步莲相识百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师姐沉于修练，眼光自然是好的，不过于人情外事，却是疏于观察了；此子之所以狼狈躲避，其实是在自黑啊！”
“自黑？为何自黑？难道他以为我等还做不得他的师傅么？”步莲还真没想到这个关节，语声中却带着一丝怒意。
“此子，我一直看不透，初见时，不过一庸人耳；再见，似乎又有不同。我在天选堂，与彼接触甚多，最让人值得留意的，一在此子进境之速，二在其在术法上极其自信的选择……”渡海其实也不太清楚对李绩的判断，只觉不太一般。
“那又如何？门中天才者甚多，比他强的也不少，便是那武西行，就比他弱了？也不见这些人在择师时如此挑三捡四的……”步莲并不赞同。
渡海却道：“也许，未必是择师挑剔，或者，他就不想拜师呢？”
“何意？”步莲瞪眼道。
渡海犹豫道：“祖师轩辕可曾有师？四祖衡周可有师？六祖卫忌可有师？……”
“你竟拿他与我轩辕先贤相比，这也未免太过份了吧？”步莲完全被渡海所言惊住。
“不，不，不，不是相比，他寒鸦一介小小筑基修士，能不能结丹都是两说，如何能与前贤大能相比？”
渡海道人摇头道：
“我的意思，只是这股心气，愿意独自摸索，虽不如有师傅领路来的安全，周致，但若真能别出机枢，也是一番造化。野心，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他疯了，你也疯了……渡海，你在天选堂，便是这般教导新人的？”
渡海道人默然，许久才道：“这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我能做的，便是在他彻底崛起之前，尽量掩饰他的锋芒，希望能给他更多的，不受打扰的时光。”
“你真是……用心良苦，你这么做，他知道么？”
“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是为他……我只是想替轩辕，守护好最优秀的种子……”
……
云萝，法如，云翼三人，就在谷口镇租住了一个院子，因法如，云翼伤的不轻，还无法随意移动，故此，一切操持都由云萝亲手督办，这几日下来，也是累的不轻。
此次轩辕剑派在中条开办坊市，作为福地原主，新月也分得了几间殿堂；书简早已发出，就是不知道苍澜城米老他们几时能收到？只有他们区区三人，还是二重一轻三个病号，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萝妹，你且歇息歇息，这些琐事，其实在镇上找个心细的代劳便是，也不须你亲自动手……”法如看云萝前后操持，心有不忍道。
“无妨，妹妹她闲着也是难受，不如做些事还好些，别人不知道她，我这当哥哥倒是清楚的。”云翼大咧咧道。
云萝瞪了哥哥一眼，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到榻前，看着法如，一脸憧憬道：“那不如，再说说广本师兄的事吧？”
法如叹了口气，自从知道轩辕寒鸦道人竟然也是新月旧人，这个师妹就再也无一刻不停止问过，
“师妹，广本师兄两字，也就你我几人私下里说说还可，可莫要在外胡乱称呼，会惹麻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师兄快说嘛……”云萝暗笑法如师兄谨慎，就这般话，都不知和她说了多少遍了。
法如被逼不过，又叹了口气，这几天来，叹气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师兄我，其实是有眼无珠的，也不单单是我，当初新月门内，有一个算一个，又有谁知道广本师弟竟有如此本事，不仅能学得剑修之法，而且还能筑基斩金丹……”
……

第0167章 九世情伤
豆腐庄被葬到李绩和她曾经一起挑水处的山坡上，这里有一处泉眼，清澈灵洌，豆腐庄最爱干净，想来一定会喜欢这地方。
李绩就近搭了间草棚，便在这里陪她。
今日是豆腐庄头七的日子，也是李绩醒过来的第五日。
简单用山坡上的小白花编了个花蓝，从一早李绩便一直在陪她说说话……
他们认识的日子加起来也没超过六十天，很多话也没说完；李绩是个清冷的性子，比不得豆腐庄唠叨，今日便索性陪她一次说个够……
“也不知该唤你明月好呢，还是青眉？算了，你前世与老子无干，便还是唤你青眉吧……
给你找的地方你还喜欢么？知道你好洁净，这地方僻静，却没人来洗衣淘米的……
去了那边也不知道有鱼吃么？我跟你说，麻辣鱼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容易长脸疮，也是麻烦的……
新月门是暂时立不起来啦，没办法，就那么大猫小猫三，二只，实力不行，真重开山门也还得被人灭，再说吧……
你说，你说你一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非要出来玩这卿卿我我的戏码，难受不？……老子也是疯了，还陪你玩……
从此一辈子就不找女人，我可能做不到，但妻子，便是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变……
……
说到底，是我害了你，不是我贪心，找那该死的转生盘，也不会误你大事，我……”
李绩喃喃自语着，不过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轰”的一声，神魂又被拉进一处莫名的空间。
“咦？怎的便都是我的错了？今日却须与你辩个明白！”一个生硬而又似乎熟悉的声音响起。
如果说前次在面对这个转生盘灵时，李绩心中还有一丝敬畏，那么现在的他则一切都无所谓了，
“随便探测他人的思想是很无礼的，您既然活了至少二百万年，不会连这点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吧？或者，都活在啸天犬身上了？”
“虽不知啸天犬为何物，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愤怒，虽然不能理解，一个生存了二百万年的伟大灵魂也不会和一个蝼蚁一般见识。”
声音一如即往的平淡，
“然则有些事你必须搞清楚，一切的选择都在尔等转生者手里，我只是被动接受尔等的要求，所以，这个锅，某不背。
还有一点，正所谓天道有偿，因果循环，有所得，则必有付出，遵此而言，那女子的结局也无非早几日晚几日而已，你以为你能改变？”
“何意？”李绩不解。
“转生，转生，每一次均可封印修为法力，以待来生冲击下一境界，若此法可行，岂不是人人皆可登临上仙大境，超凡入圣，如此简单，你觉的可能么？”
“你的意思是？”
“其实修士转生后的每一次渡功，都并不保证肯定能成功，三年渡一次，越往后越艰难；那个女子天资卓绝，气运也很好，所以在假丹之前一直没有失败过，这让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最后一次是不可能成功的，这是天道递减原则，任何人也不可能不劳而获的回到自己原有的境界，对这女子而言，假丹便是她的极限。
所以，无论是她与人斗法而死，还是安静的渡功，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最后一次渡功失败，会死？”
“不是如果，是必定。作为为她提供了这一切帮助的好心人，我会收取她的灵魂和修为作为报酬，很公平。”声音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虚伪的魂灵，你这是在诱骗他人为你提供灵魂和修为，以转世重修为诱饵，我说的对么？”李绩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声音的把戏。
“不，你说的并不准确。每一个企图转生者，成功的可能，失败的惩罚我都对他们说的清清楚楚。我承认我有需求，同样的，转生者也有渴望，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所以，我说这很公平。”
“你拉我进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让我知道你的公正？”李绩对这鬼东西的意图一无所知。
“不，从一开始，我便和你说过，你身上有某个让我很感兴趣的小东西，我愿意和你做笔交易……”
“我不会和害死我妻子的人做交易，不管交易什么，不管对我多有益……这一点你无须怀疑。”李绩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年轻人，漫长的岁月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
声音老神在的说道：
“那个女人，从我这里得到了她需要的——八次渡功成功，原本第九次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所有的一切，可是她竟然把最后渡给她的修为都拿去斗法了，这让我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如我这般伟大的魂灵，绝不能忍受她这种对协议的背叛，所以，我决定在她死亡后，拘禁她的真灵交付与天道，让她在不断的转生中补偿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卑鄙，你有什么权利拘禁他人的灵魂，你……”李绩很快停止了谩骂，似乎有哪点不对劲？
“恩，还算不傻，你猜到了什么？”声音开始变的狡猾起来。
“你……我……”李绩有点口吃，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那个声音变的严肃起来，“正常情况下，那个女人将通过我，在天道的安排下，历经九次转生，尝遍红尘磨难，才能最终和常人般投归阴府，进入正常的轮回……
但如果我们有所交易，也许便会有所不同。”
“什么不同？”李绩彻底不能冷静了。
“一切归于天道，女子每一次转生虽然并不由我控制，但年满十五及笄之年天心共振时，我便会感受到她的位置并告之于你。
每个人死亡时，都会有短短的恢复前世记忆的一刻，如果此时你作为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陪伴在她身边，那么这份记忆就会更深刻，更牢固……
如果你能坚持九世，每一世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每一世都陪她走过最后一刻时光，陪她一起共渡那段短暂的前世回忆，
那么最后一次转生时，便是天道也不能抹杀这段永隽的记忆，她将摆脱胎中之秘的影响，带前世所有记忆转生，你将有和她相处一生的机会……”
……
“你想要交易什么？”沉默良久，李绩才问道，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圈套，陷阱，但他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只蛋，很普通的，对你没任何用处的蛋而已，就在你的兽灵袋里，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一只蛋？’李绩先是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在轩辕城龙头山摸尸时他好像确实摸到了一只蛋，因不明用途，兼之来历不明，所以一直扔在那里很多年，没想到现在这个所谓的伟大魂灵竟看上了这个？
什么普普通通，他才不相信这个声音，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如果真能有让豆腐庄转生的机会，便是龙蛋，凤凰蛋，给了他又何妨？

第0168章 死亡不是结束
“我有几个疑问？”李绩恢复了冷静。
“很好，我喜欢和冷静的人交易。”
“如果我把蛋交给你，你如何保证会做到你承诺的一切？或者说，如果你不打算遵守承诺了，我能有什么钳制的手段？”李绩毫不客气。
“没有保证，你更不可能威胁到一个活了两个纪元的魂灵。”声音依然平静，“你需要知道一点，我能存在百万年，凭的便是对天道的遵循，对诺言的信守；一丁点儿的蝇头小利，还不足以改变我遵循了百万年的原则，这不值得，你可明白？”
李绩也不较真，这东西能轻易把他拉入莫名空间，从层次上来看，他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如你所说的九世转生，何时转？转在何地？”
“你的问题，自有天道安排，非人力能操控，便是我也不行；但以我经验，每次转世，时间相隔不会低于一甲子，上则无限，至于转生之地，便在青空大世界中，至于在哪个洲陆，便只有天知道了。另有一点你须谨记，转生不得修真，此为法则。”
“九世都不得修真？为何有此限制？”
“既违诺于天道，当惩戒之，这需要解释么？不过最后一世解开胎中之秘后，前世记忆尽复，那才真正是大机缘呢……”
“至少甲子间隔，也就是说最少五百年，她便能完成九次转生？”
“是的，但那是最少……也有可能是五千年，或者五万年，此为天道循环，外力不可乱。”
“五千年？五万年？你觉的我能活那么久么？”
“这与我无关，我只提供一种可能，一个机会……对你们来说，便是个赌博，赌她的命，也赌你的。如果你觉的自己肯定活不了那么久，那你完全可以选择不交易，天道之下，我也不能强迫你。”
“我怎么联系你？”
“你无须联系我，我也不会在一个蝼蚁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若交易达成，那女子转世时，我自会告之于你，除此，你我再无其他瓜葛。”
李绩叹了口气，和这东西说了这么长时间，其实是想知道更多有关豆腐庄转生的信息；但这老东西口风甚紧，滴水不漏，搞的他也毫无办法。
“如此，我同意此次交易，却不知怎生把蛋交接于你？需要退出这个空间么？”李绩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至少也要看看这个转生盘是个什么东西。从头到尾，他和这声音的交谈都是被强行拉入空间，这太被动。
“无须如此复杂，你若心肯，我自然便能拿到……”
李绩神魂被踢出空间，他急忙摸摸腰间，兽灵袋还在，里面那只奇怪的蛋却踪迹皆无。再看四周左右，也无丝毫的异象，或者存在任何不明之物。
这老东西，似乎无所不能，又好像不得不遵循某种规则的限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又有机会见到下一世的豆腐庄？还是十五岁，青涩的豆腐庄？然后，陪她一生？
更让人畅想的，是这样的豆腐庄他还能见九次？
她会转生在哪里？北域寒州？还是东海临洲，千岛域？
她会转生在什么家庭？大族巨富？书香世家？还是升斗小民？
如若见到十五，六岁的她，也不知她是何身份？丫鬟小姐？江湖儿女？还是市井泼妇？
真的很让人期待……
九世的陪伴，不知能否回报她这一世的倾情？
这么些日子，李绩终于少见的露出一丝笑容，抚摸着冰冷的墓石，轻声笑道：
“疯婆娘，投胎可要投准点儿，别太丑，也别太瘦哦，否则老子可不见得就一定要你……”
死亡不是结束，只是走出了时间……
……
“师兄，你一天没进餐……我给你带来些吃食……”云萝期期艾艾的走向前，李绩醒来后，每一天她都会送来精美的食物。
在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心里，强大，神秘，冷漠，往往代表着巨大的吸引力。
“谢谢，劳烦你了，就放在这里吧。”李绩拍拍身旁的草地。
看着小姑娘绞着手想留不想走的样子，李绩笑了笑，前几天心情不好，恐怕也没给小姑娘多少好脸色，今日郁闷尽去，当然不会再象往常那样不近人情。
“法如，云翼怎样了？那些丹药可合用？”在轩辕千秀峰李绩买了很多疗伤丹药，豆腐庄没吃几颗，剩下的李绩便全给了这两人，和他们自带的劣质伤药相比，李绩给的无疑高档太多。
“谢谢广本师，哦不，寒鸦师兄，”云萝一时口误，不过看李绩也未在意，偷偷吐吐舌头，“法如师兄和哥哥服了师兄的丹药后，都已无大碍，想来再过几日便能下地行走……”
“方图师叔葬了么？”李绩和方图在新月门时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估计便是当面想认，方图也识不得如李绩这般的新月炮灰；但无论方图以往如何，便只凭七日前那粉身一抱，任何过失也消去了。
“葬了，便在三天前，葬在方玄掌门，方山长老他们身边，我想师伯们对此也不会有意见的。”云萝低声哽咽道。
人是最复杂的生物，修士也如此；再勇敢的人也有胆怯的时候，而再懦弱的人也有无畏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一生如一？
“往苍澜城报信了么？米老那里可有何建议？”李绩转移了话题，这些日子，沉重的离别太多，压的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人还未到，但有书信了，米老说，族中修士九成会过来，但凡人却没有几个愿意……”
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修士当然愿意来中条福地，因为这里有充沛的灵力帮助他们修行；但凡人就未必如此想，留在苍澜城，他们虽是小家族，但也勉强称得上是人上人，如果在修真者的福地呢？他们就是蝼蚁……这世界上又有多少宁愿当蝼蚁而不愿当人的？
两人都变的有些沉默，李绩在考虑将来如何和米老一行解释关于新月门重建的问题，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轩辕剑派对中条福地的处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智判断自身实力和理想的差别，也总有所谓一腔热血却做些损人害己的事的。
云萝心里想的，却和李绩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她在想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广本师兄联手对敌？为什么为此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夫妻么？
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她怕真正得到真相了，受伤的却变成自己……

第0169章 一夜鸢花
李绩便在这草棚中住了下来。
云萝劝他说谷口镇有很多宽畅干净的屋舍，连恒道人也派人来表示可以在山门内为他单独安排一间殿房，他都拒绝了，好像只有住在这儿，才离豆腐庄更近一些。
中条山上原玄都教教众的遣散，坊市的建设布局，人员的安排平衡，这些繁琐事自有连恒道人领着一应外事弟子操持，也不用他帮手。
故此，除每日云萝小姑娘和他两个师兄哥哥会依惯例来看望他外，其他的，也基本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他也乐得清净，正好趁此养伤的机会来思考一些事情。
前几日，因伤豆腐庄离去，满脑子都是自责，都是女人的一颦一笑；这些压力，今日方得稍解，也终于有心情来考虑一些他自己的问题，一些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前世的毛爷爷曾说过一句话：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而在战术上则要重视敌人；这前半句话的含义应当是应当有一种敢于亮剑的精神，不畏强敌，但在修真界，却有所不同。
用李绩的亲身体验便是：越境界杀敌真正害死人啊。
严格的说，筑基和金丹，是隔了三个境界的。李绩的这次越境，越的有些过火。但如果以上古修士的分法，并没有所谓的融合境，心动境，便只隔了一个境界，这次越境就是正正好。
就算这样，而且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假丹，和自己这个攻击犀利的筑基剑修联手，结果还是一死一重伤，在幂幂中某种天机的帮助下才勉强杀死对方。
这只能说明，这样的越境挑战是不成立的。
更别提祁门道人不过是三流小门派的金丹，无论功法，秘术，法器，符箓，传承都很有限，远远比不上那些大门大派传承久远的强力金丹。
实在是太孟浪。
再说后半句，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李绩本性谨慎，心智成熟，从来都抱着牛刀杀鸡，搏兔亦用全力的宗旨，绝不会因轻视对手而心存大意。
问题在于，他的战术贫乏，在真正面对强手时，可供选择的手段不多。
攻击手段较为单一，这是所有剑修都面临的问题，并不单只李绩一个。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多备符箓，炼化法器，修练秘术。
但没有哪种方法是不需要时间，就可以不劳而获的。
就比如听起来最简单易行的符箓之道，要想达到豆腐庄那种程度，怀揣数十上百种符箓，就需要熟练掌握这百十种法术，才能得心应手，收放自如，这可不是身家多少，买不买的起的问题；豆腐庄是法修出身，精研术法上百年才有这点成就，李绩若想如此，那还修剑不修？不是舍本逐末么？
思来想去。李绩逐渐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纯粹的剑修之道。
信念，从来不是靠凭空臆想就能坚持下来的，中间会有坎坷，迷茫，偶尔也会想要放弃；一旦能坚持走下去，这便是自己的道。
李绩的道是什么？
在他看来，他的道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就是前世那个星球数千年来积累下来的人类科技结晶。
在这个世界他能稍微闯出一方天地，不是他李绩有多牛，而是原来那个世界真的很牛……
就象改变了他命运的引灵阵，这个世界的上修大能无数，精通阵法的更是车载斗量，就没有一个能想到么？
你猜对了，还真就一个也没想到；而且李绩可以确定的是，按照这个世界修士的思维定式，再过十万年，他们一样想不到！
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而是思维的局限性注定了他们只能用修真的眼光来看待一切问题，而李绩，却可以站在蒸气时代，工业时代，智能时代的高度上来看待问题，能一样么？
就象这个世界的飞行法器，千奇百怪，光怪陆离，有船形的，塔状的，扇状附庸风雅的，手帕形香飘万里的，武器形的，梭行的，等等等无数，都知道梭形的在速度上有优势，却从没有人从空气动力学上来研究这是为什么？
想要飞的快，修士们想的就是怎么提升修为，增加法力，多刻禁制，使用珍贵材料……可没人会想着造个风洞来优化飞行法器的空气阻力，操控性……这就是世界观的不同，对李绩前世每个人来说都是基础性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这是两个不同类型的文明体系的碰撞，择其优合而为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站在前世数千年文明结晶上，拥有这么一点金手指，这一点也不指得夸耀。
现在，他便打算利用前世的知识，在剑术上，再给自己加个小小的金手指……
有前世无数的见识眼光不用，跑这世界完全学成一个土人？他脑子又没被门夹！
通过崇骨气旋，他已经提高了飞剑的速度；那么下一个问题，怎么提高飞剑的杀伤力？
这个问题如果让这个世界的剑修来回答，无非是法力，神魂，境界，多学几种剑术，外加勤学苦练。
但如果让李绩来回答，或者说让同样从李绩前世来的穿越者来回答，恐怕答案会让这个世界的剑修完全摸不着头脑。
钻地炸弹，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破甲弹等等，这是一个轻度军事发烧友穿越者的必然回答，当然，完全没有可行性，但却不防碍李绩从中找出适合自己的那一部分。
比如，旋转？膛线？
一把正常平直飞行的飞剑，和一把高速旋转的飞剑，在破防侵彻力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正常飞剑往来几个回合后，当对方适应了自己的攻击强度后，突然用旋转的飞剑搞一下，不知结果会怎样？
特别是，无锋怪异的三棱外形，尤其适合这种旋转。
这是在飞剑纵轴上旋转，或者也可以在飞剑纵轴上波形抖动？击中目标后能迅速扩大伤口，象达姆弹一样？
要旋转就需要有膛线，从百会泥丸宫往后……李绩叹了口气，难不成要把自己改造成一把人型机关枪？
他觉的可以一试，他不知道《轩辕剑形真解》金丹期的剑术中有没有类似的依靠飞剑旋转克敌制胜的剑术，但筑基期剑术中是没有的，若真正练成了，也不失为一张底牌。
……
李绩便在这片水泊旁结庐而居，一边养伤，一边琢磨他的膛线问题。
近三个月的时间，很多人来了，又走了，他却象个旁观者。
新月门米老带着不多的修士来了，还有周围数千里方圆的各个大小势力，一个大型坊市飞快的建立起来。要在这个坊市生存下去，有无数的工作要做。
新月门的旧人为了在这里站稳脚跟，每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除了云萝隔三差五的还来草庐看望李绩，其他人也慢慢来的淡了。
这一日清晨，云萝提着满蓝的新鲜食物，按惯例来到水泊；
墓碑旁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云萝走到草庐边轻唤两声，也没有人支应，
她的心中升起某种预感，不管不顾的掀开草帘，只看到干净的草庐内空无一物……
失神片刻，云萝终于明白过来，往外紧赶几步，却不知去何处追寻……
看着满山坡的鸢尾花，在一夜春雨后显的格外鲜艳，却奈何物是人非，
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师兄，师兄……”

第0170章 七年
轩辕剑派在北域寒洲南部又新添一可掌控的福地，这消息在轩辕内部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
说它小，是因为轩辕从来也不曾缺了福地，无论是整个庞大的崤山，还是门派内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小世界；说它大，那毕竟是一方福地，而且还是位于云瀚天岭以南的福地，这里本应是属于沧浪阁的势力范围。
李绩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包括和豆腐庄联手杀死金丹修士祁门，被有心人有意无意的遮掩，淡化；在轩辕剑派的力压下，失去教中唯一金丹的玄都教不敢轻言报复，便是憾天宗，积水宫，也偃旗息鼓不作声。
事态似乎就此平静下去，但修真界的恩怨可没有如此的简单，很多人很多事，只是存放在记忆中，可能随着记忆的淡薄而消失，也可能在你实力不济时发酵。
李绩一回到轩辕，立刻一头扎进洞府，潜心修练。
他有太多的短板，境界上他希望这次闭关能够冲击融合境。
至于其他，最主要的是要开始五行遁中的第二种遁术，水遁术的修炼，他的金遁术太单一，效果很一般，剑修没有过人的速度，就是个瘸腿货，就没有宝贵的战斗主动权，太被动。
为什么五行遁法第二个要选择水遁，其实道理很简单——金生水。
五行遁法可不是随便练的，必须遵循相生相克的道理。以李绩为例，既然第一个选择的是金遁术，那么以后的修练顺序也确定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就是说，李绩会按照以下顺序修练五行遁：金遁，水遁，木遁，火遁，土遁。
金如何生成水，这是个非常烧脑的问题，特别对李绩这样，不是青空大世界土著，思维方式还留有部分前世印迹的人来说，尤其难搞明白。
不是李绩喜欢钻牛角尖，而是没办法不得不钻。
要学习水遁，必须是从金遁基础上衍生而成，而不是照本宣科的纯粹经脉穴窍搬运……或者说，这门遁法需得在运转金遁术基础上自然转化，这就需要对天地五行有极深刻的理解才能做到，而不是金是金，水是水的单独术法。
筑基修士无论在境界上，修道时间上，对大道理解上的见识眼光都比较有限，故此修炼五行遁的修士基本上都不得不停留在第一个遁术上，直到他们能深刻理解五行转换的内在基理为止。
这很困难，所以低阶修士在遁法选择上少有选择五行遁的。
李绩同样被困在这一关，但他并不气馁，不敢说对五行的理解能超过他人，但前世的一些知识想来会给他很多帮助，他有的是时间尝试不同的想法。
除此之外，把头顶百会泥丸宫后最后一段人体内飞剑经过的通道改良出膛线的想法已经开始尝试，这同样是个很艰难，很磨时间的工程。
不是说真的在泥丸宫后用小刀刻膛线，而是用法力模型模仿膛线的存在，这和崇骨气旋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崇骨气旋的难点在于要控制稳定好漏斗大小口的比例和坚韧度，以经受澎湃的法力冲击；而膛线模型则需要极其精密的法力模拟，才能在出膛后赋与飞剑稳定旋转的能力。
很多东西需要一点点的确定，比如阴线和阳线的具体数值，这个数值是和剑丸无锋的形状息息相关的；还有缠距的快慢，也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否则飞剑不仅旋转不稳定，而且还会在空中出现翻跟头的情况……
李绩并不认为自己鼓捣出来的这门剑术就是多么的了不起，就能凭此打遍天下，但他觉的凭借自己来自异世的思维能在战斗中给对手一个小小的惊喜。
两个世界的融合，当然会以青空大世界为主，飞剑之术更是如此；他还没狂妄到要去推翻轩辕剑派数万年的传承，渡海曾经说过，《轩辕剑形真解》的精华，基本都是金丹境以上才能修练，就象李绩在闻广峰松鹤亭看到的金丹剑修们的演法，比较而言，筑基境能学的，都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
问题在于，这些基础的东西在成丹前他还得用上百年，他也不可能这百年都龟缩在洞府里，总要搞一，二门足够威力的底牌……
李绩不太会起名，他把自己发明的这门剑术称作极龙钻，希望在未来有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水遁和极龙钻，便是李绩此次闭关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当然，其他术法也不能丢下，六识之术，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等都会按步就般的修练，这些术法他现在不过才仅仅练到小成，提升空间巨大……
他暂时不用担心灵石的问题，在中条山福地，渡海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一个纳戒，说是祁门道人的遗物。里面除了灵石，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一点渡海说的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宜接触太过高深的功法秘术，所有其他的东西都会在他达到心动境时再交还与他。
所以，只有灵石，李绩从来也没想过的巨量的灵石；就算玄都教是个三流小门派，其一教之主的身家也不是李绩能够想像的，无论他怎么折腾，未来十数年的修练资源大概是不用发愁了。
如此，
山中无岁月，修真忘华年，一晃过去了七年。
……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前，数十名剑修或坐或立，或聚或散，三三两两的等待着；今日是詹台说法的日子，更重要的是，眼看十年一次的大比既将到来，对有些剑修来说，存在一个取舍的问题。
十年一次的大比，轩辕弟子无故不得缺席，矛盾的是，自七年前九宫界空间通道出现不稳定异常后，至今也未完全恢复正常，开启时间变的捉摸不定，而就在几日前，门派中通知下月开启九宫界，这明显和宗门大比撞车了。
对绝大部分剑修来说，不用头疼这个问题，但对那些心动境以下，缺乏灵石，又是剑术好手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好做出选择。
九宫界内资源丰富，宗门大比名次居前的奖励也不少，是鱼与熊掌的问题。

第0171章 选择
“寒方师弟，你可决定了？”
“是，小弟我囊中羞涩，已无法再拖；九宫界虽危险，但收益有保障，至于宗门大比，嘿，我不过一入门才七年的新人，便是再自信，也不敢说在面对前辈师兄众多高手时，能够怎样，这点自知之明，师弟我还是有的。”
说话的寒方，问话的寒成都是最仅几年新入门的内剑一脉优秀弟子，和李绩那届师兄弟间相互间疏离冷漠不同，这几届弟子以寒门散修居多，相处融洽，故此才能常常在一起探讨商量。
“和前辈师兄相比，我等法力不足，剑术不精，手段单一，这大比么，怕就是个陪太子读书的结果。”这是另一名寒门弟子寒周，他们几个都是有资格报名参加九宫界的剑修，在新人中算是比较拔尖的存在。
“那寒周师兄之意，是要参加九宫界么？”寒成问道。他和寒方两人，寒方意欲进九宫界博一次，而他则倾向于宗门大比。
寒周摇摇头，来了个神转折，“非也，正是因为各方面不足，故不取九宫界也；想那宗门大比，虽希望渺茫，但一可增加斗战经验，二不需冒性命之忧，正合我辈现状；可若是九宫界么，虽都是心动境之下，可其中凶险，概莫能言。”
其实如何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对错的；九宫界风险高，但只要活下来就必有收获；宗门大比没有风险，可无数前辈师兄在前，要想拿个好名次得奖励，却是难上加难。
不是每个剑修都会选择一往无前的，这种气质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坚持，需要活下来……这同样是个悖论，胆大的能修成剑道之心，却存活艰难；胆小的生存几率高些，却很可能练成一废物。
物竟天择，便是这般的残酷。
几人正说笑间，一道剑光自西而来，速度极快却剑意丝毫不泄，在雷霆殿前百丈处剑光一敛，从中走出一青年道人，面貌普通却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寒方几人心下一凛，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同为剑修，别的不提，单只这手御剑之术，在场诸人中就没一个做的到。
除却速度外尤其有两点让人惊讶，一是剑意内敛，不泄于外，
二是落地化形时几乎接近地面，这是很难得的控制，概因剑修御剑术速度极快，所以在快到达目的地时需要提前降速显形，否则耍帅不成一头撞到地上可就闹大笑话了；象寒方等人御剑，在地面上空三丈左右就必须显形，否则便容易失控，哪象这人几乎剑光触地才显形，这份神魂控制相当惊人。
眼看此人已走入雷霆殿，寒方不禁开口问道：“此何人也？如此御剑之术，想来在内剑中也是强者，为何竟如此陌生？”
寒成，寒周也是一齐摇头，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此丙戊年寒鸦师弟是也，这些年闭关养伤悟剑，你等不知他也是寻常。”
众人一看，却是内剑一脉中有名的经商之人，遂一起行礼道：“寒鸭师兄……”
……
“你可决定了？”天选堂内响起渡海一成不变的生硬。
“是，弟子愿去九宫界一开眼界。”李绩恭声应到。
渡海是负责天选堂修士选择功法的坐堂金丹，并不管辖弟子们的外间俗事，这些事的正管，其实是寒江的师傅渡难道人。之所以来此，不过是因为渡海多次的照应，李绩虽非他弟子，却也愿意来此尽一份弟子之礼。
李绩不是个把恩义挂在嘴边之人，剑派内谁对他善意谁故意留难，他心里清楚的很；修士岁月长远，来日方长，无论恩怨，总有回报的那一天。
至于选择九宫界，这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选择。
宗门大比对他来说是很鸡肋的，他一身实力，尽在剑丸无锋上，怎么比？不使用无锋只用水行剑丸，那未免太小瞧天下英雄，他虽一贯低调，可也没低到去做他人的肉靶子。若使用无锋，成绩肯定没问题了，问题是金行剑丸来历，实在是解释不清。
他早有打算，以后类似这种宗门内不痛不痒的比斗，尽量少参与。
渡海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一直很奇怪的是，这个平时低调隐忍独来独往的弟子，为何在选择未来道路时，总是选择偏激凶恶的那一条？不过人各有志，筑基修士更不是小孩子，他没理由插手。
“祁门所留之物，还有不少法器宝符，我曾说过，你一日不至心动便一日不能交付与你，事到如今，我仍是这般认为，如此，你还选择九宫界么？”
李绩笑了，原来渡海是以为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祁门遗留的宝物，这未免有些轻看他了，不过他也不说破，毕竟渡海是好意，他知这份情，
“是，久闻九宫界大名，上次因故未能成行，总要一遂心愿才是。”
……
遥远的川上高原，有世界屋脊之称的康巴山南麓，坐落着一系列庞大的密宗庙宇群，其中以牵昭寺，上黄寺，多宝讲寺最为出名，因为都传承于密宗，而牵昭寺的历史又最为久远，故对外统称牵昭寺，是青空大世界十七大顶级门派之一，以战斗力强悍著称，单看其万年来独抗轩辕剑派，便知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
在这片寺庙群的深处，一座普普通通，简单，干净的庙舍内，一位瘦小干枯的僧侣正五心朝天的跌坐于地，门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咎错拜见尚师……”
“无须多礼，进来吧。”
“禀尚师，南罗宁洲，东临海洲俱传回消息，那两家对我等提议皆不置可否，唯西戈沙洲的愿与我牵昭共进退……”
“意料之中，那南边和东边的，装正人君子装的久了，真以为自己的黑底子就没人知道了么？不用去管他们，不置可否便是同意，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如此嘴脸，虚伪……倒是西边的那一家，让孩儿们多多小心，我牵昭寺数千年来与之交集不多，却莫要被某些表面现象给骗了。
恩，还有，这次赴九宫的孩儿们挑捡的如何？寺里对这次的动作很重视，法器宝符赐下不少，你尽管分下去，却勿要小气了。”
“尚师放心，统共三十七人，皆是我牵昭，上黄两寺中黄正以下最精锐的好手，斗战经验丰富，法器宝符完备，再有入界后其他三方的暗助，必教轩辕剑派入界弟子全军覆没！”

第0172章 入界
“嗯，此次开启九宫，于我等有三利，一利各方暗助，二利九宫不稳，万一有所差池，也可推脱于界域混乱，通道不稳，三利轩辕自身，九宫，大比时间冲突，好手皆重宗门大比，反倒是九宫界只得派些猫猫狗狗，若如此你等还不能尽全功，我看牵昭寺也无甚希望可言了。”
“尚师放宽心，轩辕剑派出战九宫人选早已大致确定，好手便只武西行，寒风，寒潮几个而已，其他的，要么入门够长却无天份，要么有天份却入门过晚，皆不值一提。我牵昭修士却全然不同，有备对无备，我牵昭术法更不弱于人，万没有失手的道理。”
“恩，咎错，我知你与宫泽情同手足，这十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报复轩辕，这次更主动请缨策划了这次的行动，为友尽心，为寺尽力，本师与寺中诸多大师都看在眼里，甚感心慰……
但我还是有句忠告：轩辕非弱者，小心无大错。”
“是，尚师。”
“永远不要存了一棒子打倒轩辕的念头，牵昭寺与轩辕作对上万年，也没能拿它怎样，就是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学会隐忍，积小胜为大胜，轩辕核心是内剑一脉，其金丹以下基础弟子不过三百人，此次进九宫界二十有余，若能一举覆之，便是消去其基础的一成，此非小节，万万小心谨慎才是。”
……
九宫界位于轩辕的入口，安置于轩辕十三峰之夕照峰，此峰为轩辕群峰最西一峰，金乌在崤山是从这里最后落下，雪山落日，十分的壮美，故日夕照峰。
夕照峰山侧，一个巨大的天坑内，曾经的空间异兽，九宫兽的左前肢就被安放在此处；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万年，这段高达数百丈，径围数十丈的前肢还是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颤抖的古老蛮荒之气。
今日有近百名剑修齐聚此处，其中内剑二十三名，外剑七十一名，合计九十四名轩辕弟子，九宫界每次每派容许进出的修士以百名为限，轩辕此次安排的人数应该说是中规中矩的。
二十三名内剑修中，李绩绝大部分都识得，起码能叫得出名号，稍微熟悉些打过交道的也很有几个，比如武西行，寒潮，寒风，寒漓等；
外剑的便只识得二个，图森，图海，双方在千秀法会上还有些小过节，李绩也没太把这些当回事，端看他们怎么想，真不依不饶的，李绩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很少有人聚在一起交谈，调息养神是每个剑修都在做的事，哪怕天才如武西行；一入九宫界就很可能面对生死搏杀，面临性命攸关的选择，没人会轻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半个时辰后，巨大的九宫兽残肢内发出仿佛风鸣呼啸的声音，看时辰已到，一名外剑元婴真人把手一张，手中出现一枚道左元符，这是元婴真人才能使用的空间类高阶符箓，当道左元符被掷于九宫残肢时，一条漆黑的仿佛正在旋转的空间通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速进，勿耽误。”元婴真人低喝一声。
九十四个剑修按次序，沉默的鱼贯而入，眼见弟子们都进了空间通道，消失不见，那元婴真人把符一收，顷刻间，风平浪静，九宫兽残肢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师傅，一切顺利，看起来，九宫界空间通道还算稳定，按照贯例，数百年内，这九宫界不会再出麻烦了。”一名侍立身旁的金丹剑修松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元婴真人一甩袍袖，他名方平真人，是夕照峰三真人之一，负责此次轩辕九宫界事宜。这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不是说打通空间通道有多困难，而是人祸……
数千年来，在九宫界中针对轩辕剑修的例子不计其数，大部分都是由牵昭寺发起；当然，轩辕下黑手灭杀牵昭弟子的案例也不在少数，互掐而已。
如何预防，如何针对，如何联盟，这些都是他这个主持真人需要考虑的，但方平真人最近私事繁琐，九宫界又乱象初稳，再加上宗门大比的影响，故此方平真人也没太把这次九宫界当回事。
几人通道开启已毕，正要回返，远远的一道门内剑信传来，那名金丹剑修代师接过剑信，神识一扫，心中一震道：
“师傅，才从牵昭寺传回的消息，此次牵昭进九宫者，非百人，而只三十七人，而且，人员全部换过了……”
方平真人神识一展，徒弟手中剑信内容已尽皆知晓，不由的骂了句，
“牵昭贼子又生事矣！”也不再多语，纵起一道金光，直奔降紫峰而去。
降紫峰，轩辕十三峰中最后一峰，成峰时日最短；方平真人直奔这里，是因为现今轩辕剑派的掌门正是降紫峰的方华真人。
轩辕剑派和其他大部分顶级大派一样，门派掌门其实并不是派中权力最大之人，或者说，大修真门派中也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人独掌大权的情况。
从境界上来说，真人之上的真君们更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可万千年来，没一个真君这么做；这就是修真界的现状，境界到了一定的高度，权力对修士已毫无吸引力，除了自身修养实力，修士已不会在意其他任何事。
其实真人们也是不愿意当这个事务繁多的捞什子掌门的，轩辕剑派曾经有一段最搞笑的年代，选了个金丹来做掌门，真人们各顾各的修练，各玩各的游历，如果不是有门中大能发怒，这种情况还不知持续多久。
最终，由元婴真人担当掌门成了惯例，鉴于真人们都不情不愿，所以干脆就轮流来做，一百年一轮，谁也别想躲；这次轮到的倒霉蛋便是方华真人，他出身降紫峰，虽做了掌门，却是也不挪窝，就在降紫峰处理门内事务，也没人来说他。
也正是因为轩辕剑派的这种传统，所以轩辕的实力派，基本尽在各峰峰主手中，掌门手中的权力很有限；但象这种牵渉不同各峰弟子近百人的大事，也只能找掌门处理。
百名弟子，几乎涵盖所有十三峰的半数，这已经不是某个峰单独能解决的事，而且事关万年死敌牵昭寺，这需要掌门联系各峰主统一拿个章程。
错误，可能已经犯下，但血，不能白流……这就是轩辕在修真界的处世之道。

第0173章 农家小院
很快的，降紫峰便聚集了七，八名各峰的元婴真人，也包括了闻光峰的内剑真人大希；近百名优秀弟子，这绝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对内剑一脉，二十三名内剑弟子，几乎便是内剑所有弟子的一成，也不怪大希真人进来便黑着一张老脸。
来自千秀峰外事堂送来的剑信被每一名真人传看着，都是和牵昭寺纠缠数百年的老人，从中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牵昭寺在轩辕剑派中有眼线，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轩辕进九宫界的人数，甚至大致的名单；同样的，轩辕在牵昭寺也有死间卧底，也早就得到了牵昭寺这次进入九宫的大概情况，正是因为一切很正常，所以，方平真人才丧失了警惕。
牵昭寺在临进九宫界前，临阵换人，所有原来近百名弟子不过是个幌子，新换上的三十七名才是真正的杀手王牌。
这其中隐藏的意图现在看来真正是一目了然，为什么不再选百名弟子入内？那是因为牵昭寺认为只有这三十七名精锐才能匹敌轩辕剑修，既然生死放对，就没必要再选些庸手进去白白给轩辕送人头。
这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更让人惊怒，从九宫兽残肢处得到的信息来看，牵昭寺这次进九宫界的人数依然是百人……
原来的百人被替下，是幌子，
牵昭寺的精锐只进去了三十七个，
九宫兽残肢显示从牵昭寺处进入的还是百人，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那六十三个修士是谁？
“无非是玉清门和云顶剑宫……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敢公开和轩辕作对！”一名定军峰元婴真人一口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嘿嘿，好大的手笔，牵昭寺，玉清门，云顶剑宫三家出百名精锐扫我轩辕，那么其他门派呢？太清教，广陵宗，白骨门呢？会不会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另一名涤荡峰真人补充道。
“太清教，广陵宗定然知情，但不会直接出手，门下弟子执行的必然是两不相帮的策略，至于白骨门，这却有些说不好，此门最近千数年来，少有出世，态度不明，倾向不定……”说话的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元婴真人，顷首峰峰主，上代轩辕剑派掌门人，对青空大世界各方势力的了解还比较清晰。
“两不相帮便是与我轩辕为敌，嘿，亏这两个门派还自诩名门正派，其实也不过是墙头草而已。”定军峰真人大骂道，这次九宫界，他定军峰下弟子足足有近三十名进入，是所有峰头中去的最多的，也难怪有些口不择言。
对如何解决这百名弟子的命运问题，真人们都未多言，既入九宫界，音凭无讯，无法示警，也无法提前接出，真正是只能凭自己能不能搏条生路。
这些元婴真人早已见惯生死，也不会为此便如何失态，考虑更多的，倒是如何想办法报复回来。
修真界的争斗，有修真界的规矩。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则便是——不能轻易把争斗扩大化。
换句话说便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间的冲突，不要让金丹或者元婴掺合进来；否则打了小的来个老的，任何一次小冲突都会演变成门派大战，这就没法控制了，整个修真界也永不得消停。
一句话，今次九宫界这个闷亏，轩辕是吃定了，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些损失在未来如何找补回来。
“大希师兄，此次内剑一脉出战九宫者，可有定鼎之人？”
掌门方华真人不甘心平白损失近百弟子，还是张口向内剑师兄大希问道。对他们这些外剑来说，很清楚以外剑弟子的实力，杀一，二个牵昭修士也许不难，却很难实现绝地大翻盘，要做到这一点，便只有寄希望于内剑出妖孽。
“便只有一个，武氏族人，有天赋，奈何入门时日太短，不过仅只十年，我只怕他经验有限，境界不足，无有长力……”
大希真人是很愤怒的，无论是对这次九宫界试炼的总负责人方平，还是负责内剑一脉弟子选择的渡难。
内剑弟子人手稀缺，十分宝贵，一直维持在不足三百人；这一次若真损失二十三个，那真正是伤筋动骨了；而且其中还有他非常看好的寒鹏道人——武西行。
其实每次九宫试炼，单就内剑一脉来说，都是很重视安全并安排有打手存在的。
所谓打手，指的便是那些年纪较长，入门百年，虽境界还不到心动期，可剑术老辣，术法精通，功力深厚，斗战经验丰富的老鸟；以现在而论，老鸟指的，便是那些冲字辈的家伙。
所以说一切都是命，这次宗门大比，排名奖励中出现了很多有助于提升境界的奇物异宝，这让年纪已经不小还卡在融合期的冲字辈老鸟们如何不激动？纷纷报名参加。结果便是，此次九宫试炼，一个冲字辈剑修也无。
运气也好，谋划也罢，不得不说，牵昭寺找了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时此刻的轩辕剑派，对这些弟子可能遇到的残酷遭遇是爱莫能助的，除了祈求上苍的垂怜，就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报复上。
但这些，对已经进入九宫界的百名剑修来说，没什么卵用。
……
‘这地方，有些狭促。’
李绩背靠一处茅屋，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九宫界内的新环境。
他现在身处的，是一处类似北域南部地区丘岭地形的所在，如果说的更形象些，便有点象慈溪镇周边某个单独居住的乡下农户。
两片茅舍，一主一厢，屋后有毛厕，房前有石碾，以及一小片压的坚实的空地，想来都是秋收后石碾压过谷物的痕迹；屋侧还有个不大的猪栏，一处貌似鸡窝的木笼，一股乡村画卷跃然眼中。
但是没有生物，有鸡笼而无雉，存猪栏而无彘，建茅舍而无人，这让这副乡村画卷少了些生活的气息，没有鸡屎猪粪的味道，干净到极致的环境反倒让人感觉出一丝怪异。
把神识脱离这个普通的乡下小院子，尽力向外扩展，很快便碰触到某种不可名状的阻隔，李绩心中明白，这便是九宫界的阻隔了。
整个空间，大约不足千丈见方，对一户农家的需求来说来说无疑绰绰有余，但对一名修士来说，便有些憋屈。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出来是什么颜色；可以肯定的是天空之上一样会有阻隔，李绩暂时还没有向上探寻的打算，如果这地方不止进来他一个修士的话，他可不想飞在空中成为他人的靶子。
怪异，压抑，这就是新环境给他的头一个印象。

第0174章 灵玉
在确定周围确实无人后，李绩小心翼翼的开始沿壁垒阻隔向一侧搜索前进；
这一点和他在宗门小比中的策略相仿，不高飞，贴边走以防后路，努力偷袭别人而不要被偷袭……
真心的讲，从原则上来说，修士斗法其实和街头混混打架是没多大区别的，都是能群殴绝不单打独斗，能用砖绝不空手，能用刀绝不用砖，能抢先出手就闷头出手，绝不大义凛然的讲道理……
这是个真实的修真世界，一切都以活下来为唯一目的……
讲风骨？拜托，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实力就有多高尚的风骨……风骨是慢慢养成的，如果你能成为真君，自然风骨铮铮；在这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没风骨更安全些。
李绩自家人知自家事，自穿越以来，根本谈不上任何的主角光环，所以，那种一梗脖子怼天怼地怼世界的做法，他是绝不会做的。
方圆千丈的范围，对筑基修士来说，彻底搜寻是很快的；李绩顺时针搜一遍，又逆时针搜一遍，终于确定这个小界内除他外没有任何人；然后他又尝试飞行，确定了天空在千丈高处同样有阻隔不能通过……
整个密闭空间不过是个千丈的立方体，这是他的结论。
第一次的进入空无一人，这源于九宫界比较独特的游戏规则，这是他的运气，但第一次有运气不代表下一次也有运气。
整个九宫界的构造，更象是个巨大无比的魔方——九阶魔方，每个小立方体，便是象李绩现在身处的小空间一样，那么整个九宫界，就有九&#215;九&#215;九，合计七百二十九个独立小空间。
青空大世界，能进入九宫界的，只有五个门派，太清教，轩辕剑派，广陵宗，牵昭寺，白骨门，每个门派最多只能进百人，一共不到五百名修士扔进这七百多个小空间中，一定会有两两相遇的，但也会有独自一人的。
从概率上来说，独自一人，碰不到对手，还是大概率事件。
既然没对手，李绩便回到农家小院内，盘腿闭目养神，他还有六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因为，九宫界，每六个时辰翻界一次。
所谓翻界，便是九宫界的一种习惯性自我湮灭塌陷，然后又重建恢复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七百余个小空间都会崩塌，重建，而其中的修士则会被随机送到下一个重建好的小空间中。
这等于是一个重新洗牌，重新安排对手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修士只能被动接受；而主动权则掌握在九宫界灵手中，糟糕的是，这个界灵在岁月的长河中，灵智逐渐消磨，变的越来越幼稚，越来越暴燥。
界灵唯一还能坚守的底线，便是来自同一门派的修士不会在小空间中相遇，或者更准确的说，从左前肢进入九宫的修士绝不会和同样从左前肢进入的修士会合。
界灵似乎早已失去了判断某个修士门派所属的能力，只能通过入口的不同来判断归属。如果两个剑修，一个从轩辕剑派进九宫，一个从太清教进入，那么这两个剑修是很有可能被传进同一个空间的。这个界灵，要么越活越幼稚，要么老年痴呆了。
一个很有趣的游戏，那位上古散修大能年少时一定很喜欢这类的游戏，但万年后，他的先天灵宝，九宫界界灵却把主人喜欢的游戏玩成一个四不象，九宫棋，魔方，跳棋游戏等等都揉合其中，规则混乱，朝令夕改。
不过这和李绩没多大关系，他只需解决掉每一个心怀恶意的对手，然后收获那份属于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了。
他需要资源，这七年中灵石的消耗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祁门道人的遗产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不管怎样，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石资源，但这七年闭关修炼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的实力比之中条福地遇险时有了长足的进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相信，在这次九宫试炼中，他会给那些对手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唯一有一点美中不足的，便是境界在两年前便已达到了筑基巅峰，却迟迟踏不出迈入融合期的那一步。有鉴于筑基时那可怕的经历，在冲击上境时他也不敢操之过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些。
在青空大世界，融合境并不是个多么困难的关碍，大部分筑基修士在三十年内都能突破此境；而在资源，功法，资质都远远高于寻常水平的顶级大派中，二十年内到达融合境是常态，一些变态的妖孽更有十年破融合的记录。
李绩的修炼速度算不错的，但远未达到妖孽的程度，虽然他有引灵阵，但别人也可以靠服食丹药精进，就他所知，在和他同一批内剑弟子中，武西行已于一年前成功晋入融合，安然也与今年晋级，五个人中，他勉强排在中流，这个成绩真的很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炼和别人是有些不同的。别人都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提升功力境界，炼丹吞药上；而他却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飞剑上，别的不提，单只每日出飞剑三万次，金丹以下就没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这还得感谢引灵阵给他节省下大量的修炼时间。
李绩的修炼，正走在前辈师长们竭力避免的道路上——重术轻法，本末倒置。当然，没人知道那个逆天的引灵阵，这让李绩可以有时间同时既重法也重术。
这也是他不愿意拜师的一个重要原因，有师长在一旁指导，他的修炼要么全乱套，要么彻底露陷。
三个时辰后，李绩睁开双眼，他能感觉到，在整个小空间的正中央，也就是一处离地大约三百丈的天空中，正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能量的波动，灵机的汇聚，仿佛有一粒种子，凭空生根发芽结果，最后形成了一枚铜钱大小，中有方孔的玉质灵珏。
这东西，便是青空大世界品质更在灵石之上的——灵玉。
每个独立小空间可存在六个时辰，在第三个时辰时，空间会自动孕育出一枚天地灵物——灵玉，这就是有那么多修士不顾生死危险依然要进入九宫界的真正原因。
一枚灵玉在青空大世界价值等价于百枚极品灵石，这还是有价无市，如果真正拿出去贩卖的话，基本能卖到百五至二百极品灵石的价格。
轩辕剑派不要求门下弟子必须上交九宫所得，但如果你愿意上交，成交价格更在二百往上。这也证明了灵玉在青空大世界不一般的价值，其他的功用不提，单论灵玉助人恢复法力上，效果便是灵石的十数倍，这对修士非常重要，尤其象李绩这样法力精粹不易恢复的修士来说，无异于沙漠琼浆。

第0175章 敌人还是朋友
李绩一边抚摸着手头这枚珍贵的灵玉，一边计算着未来的收获。
九宫界只开放三十日，每日十二个时辰，每六个时辰重新组合一次，也就是说一名修士最终将经历六十个独立空间，可以最多获得六十枚灵玉。
当然，前提是你得能活下来。
也不是每到一个新的空间都会有战斗，如果新空间只有你一个，或者另外一个修士愿意和你和平共处，分享利益。
九宫界只能做到把两个不同门派的修士放在同一个空间，然后以灵玉诱惑他们互相残杀；却不能强行要求每个空间只能活出去一个，这也是天道法则。即使这地方独属于界灵，但它也不可能任意胡来。
它只能考验人心，却不能定生死，这便是游戏的规则。
眼看六个时辰将至，李绩站起身，从纳戒中取出一只剑匣来。
剑匣，轩辕外剑一脉弟子们的标配，就象内剑修的泥丸宫，剑匣就是外剑弟子存放温养飞剑的地方。只不过和内剑不同的是，剑匣对飞剑数量没有要求，一只是养，几十只也是养，只要你有足够的时间，精力，资源……
李绩的这只剑匣可不是假的样子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出自轩辕龙头山的某次摸尸。
这也是他在夕照峰入九宫前没有拿出来的原因，不是他多有剑修风骨，不屑于伪装成外剑弟子，而是他怕拿出来被人认出来说不清楚。
正经八百的剑匣，因长久使用而外表透出某种包浆的光泽，剑匣里还有四只飞剑，因长期未曾温养而黯淡无光，不过从外面当然看不出这点破绽。
这是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伪装，除了瓤是内剑修，其他的和任何一个外剑修都一般无二。
对此李绩心里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战斗从刚一进入九宫界便开始了，任何故作清高，道貌岸然，追求风骨的行为都是取死之道，没人会因为你有风骨而手下留情，只会在杀死你后说一句：“愚蠢”
不是每一个内剑修都会这么做，问题在于，你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做谁不会？或者嘴里说着不会可没人的地方照骗不误？人前和背后，都能做到一致的，那是圣人。
李绩希望自己是剩人而不是圣人。
空间塌陷来的迅速而诡异，这个独立的小空间仿佛是被抽掉支撑的积木一般，李绩还来不及仔细观察这难得的奇景，就被瞬间传送到另一个崭新的，风格偏向黑暗的废墟之地。
“有人。”还没完全看清楚周围的形势，李绩便得出了这个判断，两人大概相距五十丈，这是个让剑修尴尬的距离。
那是个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相英挺，一脸正义，从着装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他的门派归属，这在青空大世界是件很正常的事，没有哪个门派会为门下弟子制作专门的制服，修士都是高傲，孤芳自赏的，穿衣戴帽各凭喜好，谁会如军队一般统一着装？
李绩迅速开金遁向侧外移动，准备抢攻，但对方却大声喊了起来，
“敢问来者是轩辕哪位师兄？道号如何称呼？贫道太清教殷野子，愿与道友共分灵玉。”
看李绩还在往外遁走，殷野子有些着急，“若道友觉的平分不够公平，待灵玉结成之时，你我可以三招为限分个高下，再决定灵玉归属？”
李绩此时已远出百丈开外，背后剑匣一声轰鸣，一道巨大的水青色剑光勃然而起，声势惊人。
殷野子一边祭起防御法器，轻怒道：“你我两家虽非盟友，但关系向来亲近，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话还未落，一道青光闪过，还未完全祭起的法器被击落尘埃，
“好贼子，竟是内剑……”眼看第二道青光已至，急忙打点精神组织防御，再没心思呈口舌之快。
那道巨大的水青色剑光是剑匣中的飞剑，幌子而已；这种外剑的飞剑之术他只学得个皮毛，又没下功夫练习，所以飞不出十丈就得掉地上，之所以首先祭出这把西贝货，不过是借以掩护真正的攻击——青豚。
青豚，这是李绩为泥丸宫中自家的水行剑丸起的名字，因为它活泼好动，灵性十足，在泥丸宫中游动如一条豚鱼，故此名之。
因为水青色外剑的掩护，让殷野子在时机的选择上出现了误判，才有主防御法器被青豚一击而落的失误；
紧随而至的两道剑光逼的殷野子在疯狂遁避中只能甩极品防御符箓来抵挡，战斗节奏从一开始便落入李绩手中。
但殷野子毕竟是高门大派出身的好手，此次进九宫又肩负屠戮任务，在后退遁闪的过程中对自身的处境已有了清晰的判断：
对手是名狡猾凶残的内剑修，杀伐果断，不受言语影响，实力很强，但，还远未到让他殷野子束手的地步。
不提那把外剑幌子，对手三道飞剑袭杀中，细分其速度，其实是有轻微差别的，第一道飞剑最快，其后两剑便稍微慢了些，这完全符合剑修的特点：刻意准备下的飞剑，和连续发出的飞剑在速度上肯定有所不同，后者必定要稍微慢些。
这便是他殷野子的机会，再往后，他会寻机祭出备用防御法器，那时才是他真正反击的开始。
但这一切不过是殷野子的一厢情愿罢了，李绩既然已掌握主动，又怎么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青豚再次来袭，这已经是一息中的第四剑，殷野子按照前三道剑光的攻击力度扔出符箓防御，并同时开始默运法诀准备祭出备用防御法器。
然而，他眼角余光却发现侧方似乎有金色光点一闪，斗战经验丰富的他凭修士直觉，意识到大势不妙，再摸符箓哪里还来的及，只在最后关头勉强偏过身体避过心脏，但右胸却被某尖锐一透而过，随后便如万根刚针乱攒，暴烈并破坏力极强的剑炁开始在身体经脉中四处乱钻。
殷野子嘶声怒喝，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枚金色的金行飞剑，速度极快，比原先那把青色飞剑快了不止三，四成。作为对轩辕剑派了解极深的对手，他很清楚在筑基期便有两枚剑丸，并且其中还有一枚是金属性的剑修，这样的人一定是轩辕内剑中最顶尖的角色。
可怜自己犹自狂妄自大，还拿言语欺骗，到如今全身本事还没使出三成，就被人一击而溃，真正让人不甘心……
殷野子心神失守，丹田又被剑炁所伤，挡不了几下，便被李绩一剑斩去头颅，从头到尾，竟连再开口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第0176章 残酷游戏（一）
李绩轻出一口气，
整个斗战过程不过数息，其中却包含了许多的变化和计算，一环接一环，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无脑乱砍，只有尊重战斗的人，战斗才能尊重你。
计算从剑匣发出的巨大外剑幌子时，就已经开始；如果不是观察到这把巨大的幌子飞行速度有限，殷野子祭出主防御法器时怎么还会有空口中聒噪？
如果不是祭出防御法器时的稍微一点点的漫不经心，青豚又怎么可能把一个法修的主防御法器一击而落？一般象这种主抗的防御法器，完全祭出后，没有个数十上百下的飞剑冲击，是不可能有所毁伤的。
再往后殷野子其实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最起码不会输的这么快，但他错就错在还想着奋起反扑，他最应该做的，是拉开距离。
李绩现在的发剑速度是一息四剑，之所以殷野子接这第四剑时，无锋会同时杀到，无非是李绩动用了崇骨气旋让无锋的飞行速度快了四成，所以，第五剑和第四剑不分先后，而这时悲剧的殷野子正掐法诀准备再祭法器呢……
遇敌不明，判敌不清，犹自大意，决断错误……殷野子在搏兔也尽全力的李绩面前，输的如此干脆，真是一点不冤枉。
单凭实力，李绩也一样会胜，但可能不会这么轻松；但斗战这种事，可从来不是单凭实力就能决定的。
这不是回合制的游戏，背着手，云淡风清的，你搞我一下，我弄你一把，把底牌都藏起来，非得等对手把大招都用出来了，才大喝一声，然后绝地反击，这不是战斗，这是在写异志小说。
真实的战斗，是你很可能还来不及发挥自己的所长，纳戒中的符箓还成把的放着没用上，法器来不及祭出，阵法对手根本不上当踏入……你可能败的很憋屈，就象这个殷野子一样。
所以，李绩宁愿当程咬金，先把自己拿手的几招砍出去……打不倒对方怎么办？这个还用想么，既然最强最厉害的手段都不能打败对手，那你不跑还等什么呢？等着被人砍么？
……
李绩不是噬杀之人，之所以一言不发便下手狠干，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殷野子的头一句话就有问题，什么叫“道号如何称呼？”轩辕外剑一脉参加九宫试炼的，是图字辈，连字辈；内剑一脉，则是寒字辈，冲字辈，如果李绩回答他，那么立刻，殷野子就能判断出他是内剑还是外剑，所以这句问话其实是有他内在意图的。
第二句话同样不怀好意，什么是“待灵玉结成之时，你我分个高下？”，要打就打吧，非得等灵玉结成之时，也就是说要等三个时辰之后，或者换句话说，打完架后恢复法力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时辰？如果两人棋逢对手，打个半时辰一时辰的，法力消耗恢复不过来，那下一场不是等死么？
这些都是个人判断，有些主观臆测在里头。重要的是，李绩的感知，给了他最清晰的依据。
自刚传入此空间，在这个人身上，李绩就没感觉到善意，随着殷野子的两次开口，这股子恶意便愈发的明显。
恶意，杀气，这类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确实存在的，经过特殊修炼过的修士完全能准确的分辨出来，通过各种途径，情绪，气味，下意识的小动作，神魂，法力波动，等等。
但要做到这一点，仅仅凭借神识是不行的；李绩能做到，正是得益于十多年坚持不懈的勤修六识之术。在多年默默努力下，这门辅助之术终于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这个世界的修士，恐怕没有人如李绩这般对六识之术如此重视，甚至在还未加入轩辕时，他就开始了耳识，鼻识的修炼；这种意识，完全来自于前世对导弹的认知，这一世的飞剑便是前世的导弹，而没有雷达，红外，电视制导等手段的支撑，导弹屁都不是。
所以李绩才不遗余力的坚持全部六识术的修炼，而不是如绝大部分修士那样只选择神识术和眼识术。
十余年的坚持现在已有小小的成果，那便是他的感知格外的灵敏，能轻易分辨其他修士毫不在意流露出的潜在的东西；
六识术在斗战中同样帮助巨大，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术法是可以毫无征兆发动的，总有先兆，强弱而已；比如修士想施展一个水系术法，那么他身边的水系灵机必然会与之呼应，感知灵敏的修士便可以提前有所应对。
六识之术虽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斗战基石，有了灵敏的感知，就有准确的判断，才会有针对性很强的策略，在这一点上，远比那些所谓绝招底牌要有意义的多。
缓缓走近殷野子的尸体，神识往其纳戒上一探，果不其然，整个纳戒外表丝毫未变，内里却彻底崩灭，所有一应物事都化为灰灰，总共三个纳戒尽皆如此，其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
李绩叹了口气，摸尸在青空世界真的是件很困难需要一定运气的事。如太虚教这样的大门派，门下弟子的纳戒皆下有专门的禁制，身死道消的同时，便是纳戒崩灭一刻，以防功法宝器外泄，万年来修真界残酷的争斗，想着捡便宜的想法，却是有些天真了。
龙头山那次摸尸，其实那名轩辕外剑弟子的纳戒也有禁制的，不过他薨于空间瘫塌，禁制未生效而已；至于祁门道人的纳戒却是没有禁制的，这些三流小门派还不能制作如此高端的东西。
故此，摸尸这种行为，更多的发生在小门小派，散修身上，对大门派来说，万年传承下，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是很难占到什么便宜的。
此人未必便是太虚门下，他毕竟接触的各方修士还少，这人也没机会施展比较有门派特色的术法便挂了，让李绩也无从辨认。
李绩知道九宫界很危险，但并不知晓这次的危险尤甚，是四个门派的集体围猎行为，于是坐下调息，等待三个时辰后的灵玉。

第0177章 残酷游戏（二）
东海临洲，漱玉山福地。
这里是青空世界顶级大派，传承最久远的几家势力之一，玉清门的山门所在。
漱玉山并不高，也不以险峻出名；但这里那一股空灵出尘之气，却是青空世界最接近仙界气象的福地。
长生殿，这是一处类似轩辕剑派安魂殿的地方，在这里，安放有所有玉清弟子的三生魂灯，是玉清门重要的主殿之一，平时便有修士专守，不过今日，却少有的出现了两名金丹道人也滞留在殿中。
“殷野子，走了。”眼看着一盏魂灯在不断摇曳中骤然熄灭，南明道人脸色铁青，殷野子是他座下三弟子，入道三十年，融合境，是一名很有潜力的修士，未曾想此次参与围杀轩辕弟子，才不过一日，便天人两隔。
“师弟节哀。”另一名金丹道人劝慰道，他名南离，是这次负责挑选弟子进九宫界围杀轩辕的组织者之一。“剑修难缠，攻击犀利，有所损伤，在所难免；殷野子既承师恩，当赴师难。”
南明道人点点头，修道之人，对生死看得很开，他担心的是另有其事，
“不知师兄注意到没有，此时离进入九宫界，才不过将将六个时辰？”
南离道人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南明之意。
这一次五派弟子入九宫，俱是已时初同时进入，现下时辰是申时初，正好过去了六个时辰。九宫界的规矩万年下来，早已不是秘密，六个时辰翻界一次更是众所周知。
也就是说，殷野子在第一次翻界，便被人给秒了。
“虽说轩辕剑修攻击力无匹，但我玉清弟子既是存心灭杀，当不致轻敌，遇到内剑修打不过是有可能的，但怎么也不能被人数息灭杀……这……”
“会不会不是轩辕剑修干的？”南明这个猜测有他的一定道理，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既然敢派他入九宫，当然不是让他去送死的，无论境界实力，符箓法器，都准备的相当完备，不说在所有进九宫修士中拔尖，也断无可能会被人秒。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是死在想耍小心眼上的，见到剑修想让过去，让牵昭寺的人来啃硬骨头。
“可能不大……”南离道人虽心里也有怀疑，但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轻易说出口。
此次九宫联合围杀轩辕弟子，从牵昭入口进入九宫的，合计百人，其中牵昭寺三十七人，云顶剑宫十九人，倒是他玉清门出力最多，去了四十四人。
这三家都与轩辕剑派是死仇，但敌人的敌人也不见得便是朋友，就如牵昭，云顶，玉清三家，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停，龌龊不断，说他们三家是联盟，那是高看了。
所有这怀疑之语不能轻易说出口，否则这脆弱的联盟便维持不住。
……
同样在东海临洲，与玉清门漱玉山一东一西遥相呼应的莫干湖，广陵宗山门内，今日来了一名尊贵的客人。
客人是罗浮真人，太清教嫡脉长支元婴真人，是太清教下一代掌教的内定人选，身份很高；接待他的正是广陵宗当代宗主天枢真人，两人是旧识，数百年的交情，所以两人的见面也显的不是那么的正规；在一处素净的丹房，两人品茗闲谈。
“一晃百年未见，师兄道行是愈发的深厚了，想来不久便能叩得神庭，更进一步……”罗浮道人见到老友，首先一顶高帽子丢过去。
“言笑，言笑，俗事缠身，神庭路远，可当不得师兄夸赞；倒是师兄气息内敛神隐，才真是离那一步不远了呢。”玉枢真人百年宗主做下来，也是滑不溜手，又把帽子扣了回去。
他们口中所说的叩神庭，便是再进一步成为阴神真君，这是修真境界中的大槛，能迈出这一步，才敢说自己是上修大能，能够虚空遨游，跨界身渡。
罗浮真人轻轻一叹，“修真艰难，物竟天择，也不知当年玄潭之会现今还剩几个？”
他口中所说的玄潭之会，是数百年前还是筑基修士时参加的一次异域探险，当时去了各门各派数十筑基弟子，都是精英，也包括他罗浮和玉枢，他们也是通过那次探险才第一次相识，数百年过去，现在又剩几个呢？
玉枢真人也一脸回忆道：“应当不足一掌之数吧，别人我是不知，不过轩辕大希那家伙我听说还过的不错？”
罗浮真人微微一笑，“但愿这次九宫试炼后，他不会找我们两个的麻烦，那家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事关门派兴衰短长，个人之谊在其中又算得什么？嘿，这些年剑疯子是越发的跋扈了，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也是好的。”玉枢真人毫不在意的道，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看来，百名筑基小修恐怕确实也不算什么。
这次九宫试炼围剿轩辕弟子，牵昭寺提前与两派通过气，虽然最终两派并未答应直接参与，但也同意不干渉牵昭寺的行动。
这已经是很有效的帮助了，比如翻界后遇到牵昭，玉清，云顶弟子就选择和平相处，任他们回复法力；而遇到轩辕弟子则正常争夺灵玉，让剑修们不能安心回复，这一来一去，差别巨大。
“但愿此事过后，轩辕行事能有所收敛，毕竟，青空世界是大家的青空，可不是他轩辕一家的……”罗浮真人幽幽道。
……
脸色铁青的，可不单单是玉清门人，作为这次九宫试炼的被设计者，轩辕剑派的损失可要大的多。
方平真人和他座下的两名金丹弟子，感受到的压力很大；作为这次九宫试炼的负责人，他们一直留在闻广峰安魂殿内，密切注意着魂灯的变化。
截止目前为止，才过去六个多时辰，已有五名外剑弟子，二名内剑弟子魂灯破灭。轩辕剑派的亏似乎已经吃定了。
虽然元婴真人地位超然，也没人故意指责他们，但这个严重的错失，势必会影响他们这一派在轩辕体系内的地位；没有解救的办法，消息传不进去，人员更不可能进去。
唯一能减轻他们责任的，便只有在未来某个时间组织一次针对牵昭，玉清，云顶三派低阶修士的反杀。
这很困难，没人是傻子，谁都知道以轩辕剑派的性子吃了大亏后必定要报复。
“即便是最坏的情况，我轩辕弟子也不可能全军尽没吧？翻界总是需要一定运气的，总有弟子运气好撞不到多少敌人的？”一名金丹弟子强自打气。
“那可不一定。”方平真人叹了口气，“九宫界的规矩终究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肯付出代价……”

第0178章 残酷游戏（三）
李绩遇到了一个剑修，这是他的第三次翻界，第二次翻界很正常的轮空。
五百名修士随机扔进七百个小空间，两两相遇的概率真的不大，李绩翻三次界遇二个对手，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虽然在九宫界遇到剑修是件很奇怪的事，能有机会进入九宫界的门派中除轩辕外没有第二个剑修门派，所以，要么是另外四个门派中极少见的隐修剑者，要么便是云顶剑宫门下通过这四个门派进入的九宫，其中，尤以第二种可能最大。
这个剑修很沉默，一句废话没有，碰上同样不愿多言的李绩，双方都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满满的恶意，结果是注定了的，顷刻间，剑来剑往，两把飞剑便绞杀到了一处。
李绩仍然是以青豚应敌，不过经过崇骨气旋的加持，青豚的速度很快；
但即使这样，双方也暂时打了个平手，对方剑修飞剑速度不如李绩，可出剑频率却在李绩之上，至少每息五剑的稳定频率，不急不燥的运剑风格，都说明了这个剑修的不简单。
这是个实力稳稳和寒潮，寒风相当的剑修，经验丰富，其内剑属性为木属。李绩不确定他是否拥有第二枚剑丸，但看对方运剑从容，猜测其有短时间内暴发到每息六剑的能力。
从斗剑一开始，双方便以百丈为距遁行出剑遥击，一沾即走，毫不拖沓；除飞剑外，未使用任何其他的比如符箓法器的手段，这是一场纯粹的剑修之间的战斗，简单，速度极快，凶险莫名，生死便在瞬息之间。
便如前世之网球，双方均游戈在底线对抽，较量速度，力量，角度，节奏，谁坚持不下去，首先出现失误，代价便是生命。
这是一片沙漠地形，千丈方圆，沙漠正中心有块不足百丈方圆的绿洲，有地下泉水涌出，两人基本是以这个绿洲为隔，凌空十丈处对峙，谁也不肯退后；因为空间有限，退后就有界隔，就意味着活动空间受限，少了回旋的余地。
李绩一直在努力的控制节奏，通过不断变化的飞剑速度，频率，试图控制住场面；这也是他练剑十年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快慢，轻重，虚实，节奏的变化能让对手疲于奔命，只能被动的紧跟，然后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斗剑到这个程度，双方都已停不下来，也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去扔符箓祭法器，甚至身体周围连一层最基本的术法防御也没有；所有精神，法力，都投入到这场凶险的斗剑中，牵制，反牵制，对攻，再对攻……
这是一场谁也停不下来的斗剑，比的便是谁更快，更强，更敢于变化，谁失误，谁死。
李绩的控制谈不上成功，当然，也不算失败，对方显然是侵淫剑术数十年的老手，各种应对皆举重若轻；双方在围绕绿洲十数圈，对剑上百次皆无失误之后，都已明白这样打下去就是个拼消耗的结果，除非主动求变。
……
倪云踪准备率先变招。
在云顶剑宫派进九宫界的十九名剑修中，他的实力稳稳排在前三之列，融合巅峰的他一贯以老辣著称，在云顶同期剑修中少有敌手。
云顶剑宫虽然这次只派遣了十九名剑修，但个个都是内剑修，在九宫界这种注定单挑的地方，派实力稍逊一筹的外剑修进来，只能是白白损失性命，毫无意义，这一点，云顶高层看的很清楚。
不仅仅是云顶剑宫，牵昭寺，玉清门同样如此，派进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斗战之士，故此，这百名修士的含金量很大。
倪云踪是主动要求进九宫的，作为一名骄傲的云顶剑修，对轩辕剑修自诩青空老子第一的嘴脸他很看不惯；奈何千岛域和北域寒洲相隔遥远，他这样的低阶剑修根本就没机会和轩辕剑修交手，这是他一直感觉很遗憾的地方。
幸好有这次的九宫界围杀轩辕的行动，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找上了宫内高层，积极请战；不仅是他，其余十八名云顶剑修也同样如此，实力怎样先不说，论骄傲，云顶剑修丝毫不在轩辕之下。
他的运气不错，第一次翻界便遇到一个轩辕外剑修，一番激斗下，顺利拿到第一血，这让他更加的自信，要知道，激斗不是生死斗，他还远未拿出全身本事来呢。
第二次翻界轮空，然后，便遇到了这名轩辕内剑修；不得不说，内剑和外剑的差别确实存在，这名轩辕内剑给他的压力要远远大于那名外剑，到目前为止，他拿出了九成的本事，也不过和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这让他对轩辕内剑修的实力终于有了个清楚的认知。
对手飞剑的速度很快，非常之快，在云顶剑宫内部，金丹之下他还未见过飞剑速度如此迅捷的剑手；但对手的劣势同样明显，出剑频率不够，而且，境界上，也要比他低一层。
要想改变斗战态势，他有两种选择：靠境界法力磨死对手；或者，暴频直接碾压，他的出剑频率可不仅仅是一息五剑，短时间内，他甚至可以暴到一息六剑，接近七剑的程度，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最终，他决定暴频，这是一个纯粹剑修的骄傲，他不屑于靠法力去消磨，那是只有胆怯的法修才会做的选择。
而他，是骄傲的剑修，是单凭一口剑，斩尽天下法的剑修。纯粹，才够锋锐；专一，方能无敌。
……
李绩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对手极微小极隐蔽的变化，这要感谢他坚持了十年的六识术；没有什么是能隐藏的，是可以毫无征兆的；发现不了，只能说明对手高明，或者自家感知不够。
暴频必先蕴法，而一旦蕴法，则周围灵机必有所呼应，这种变化非常细微，没有极敏锐的感知是察觉不到的。
李绩感知到了，并立刻有所回应，遁行方向稍作偏转，拉近了双方间的距离，从相隔百丈，拉近到不足八十丈。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双方一直默契的把距离维持在百丈左右，这也是飞剑能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其间李绩有数次拉近至八十丈，退远至百二十丈的举动，这是他变换节奏的一种方式，也是埋下的一个伏比；就象这次的拉近距离，倪云踪只当他是习惯性的求变，而没意识到其他方面。

第0179章 残酷游戏（四）
倪云踪的蕴法非常短暂，他的决心很坚定，决定了便去做，绝不拖拉，这是一个优秀剑修的基本素质。
剑频从一息五剑骤然提到接近一息七剑，他是一名深愔战斗精髓的剑修，暴则毫无保留，绝不会做那种先提到一息六剑，再看情况往上暴剑频的愚蠢做法。
双方间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一息七剑便意味着李绩在一息之内会额外多遭到二只飞剑的进攻，正常情况下的剑修应对方法，只能压缩自己的防御圈，并且马上后退。
而只要这样做了，活动空间立刻被压缩，被动的防御下，焉能不露出破绽？
李绩的反应却大出倪云踪所料，他没有后退，反而全速前冲；这个完全出人意料之外的自杀式举动，让倪云踪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想近身？可这种想法是不成立的，以目前的态势，近身前他至少要被二只飞剑击中；想以伤换伤？那同样不可能，一只飞剑便能让伤者体内被剑气搅乱，到时还如何战斗？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双方都没有多少考虑改变战术的时间，李绩前冲遁速飞快，迎面而来的飞剑更是迅捷。
倪云踪眼睁睁看着飞剑在对手身体上一穿而过，却没有见到鲜血飚飞的场景；然后对手仿佛凭空消失，再出现在眼前，手中长剑一挥，倪云踪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飘了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金丹以下修士怎么可能掌握空间类遁法？这完全不符合天道规则，也从未听说过哪门哪派有如此逆天的术法……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倪云踪忽然意识到了对方遁法已有所改变，原来对战时一直使用的是金遁，而现在对手却是水遁，他终于明白过来，从头到尾，这名云顶剑修只来的及说出一句话，
“竟然是五行遁……”
五行遁，是青空大世界唯一一种凭遁法便能直通大道的功法，它的终极形态是——五行挪移。
掌握五行遁中单一属性遁法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掌握多种，它的可怕也正在于此。
当修士在使用与环境相匹配的五行遁转换时，会在转换中激发挪移，这不是空间类遁法，它的本质是五行转换形成物质层面上的无视一切。
比如这个小空间，沙漠形态，在大部分地方适于土遁，金遁；而在沙漠中心的绿洲，则适于水遁；如果有掌握了这两种遁法的修士，在从沙漠进入绿洲的瞬间，同时切金遁变水遁，那么这名修士在极短的时间里肉体将无视一切伤害，造成如空间遁法般的效果。
这个小空间的形态，正适合掌握了金遁水遁的李绩。
这个脱胎于五行遁的附带效果，对环境和修士的要求极高，如果没有那个绿洲，这种变化就无从谈起。
五行遁真正厉害之处，在修士彻底掌握金，木，水，火，土五种单一遁之后，那时的修士便可以在任何一种环境下随心所欲切换遁法，应用出这种恐怖的无视一切的效果，真正的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李绩离这种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所以他只能在这种比较特殊的场合，才能发挥出效果，即使这样，因为他低微的境界，不过才小成的金遁水遁术，他无视一切的距离其实短的可怜，不超过三十丈。
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发现对手有异常后立刻前出二十丈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他顶着对手的飞剑前冲的原因，只有这样，在切换遁法后，他才能将将好的遁到对手身前，把他一剑斩落。
这其中的算计，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当然，即使换一个环境，李绩也未必会输给对手，他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主战剑丸无锋还没用呢。
李绩闭关七年，修习水遁才不过二年，前五年都用在了如何从金行遁法自然转换水行遁法上，其中辛苦艰难，不足为外人道。如果不是一次偶然，通过金遁时的控制温度变化达到凝析出水的变化，那么到现在他恐怕还在水遁术面前一愁莫展呢。
这也是绝大部分修士境界低时不愿意在五行遁上浪费时间的原因，他们更愿意首先选择把境界提上去。李绩有了引灵阵，在时间上却是宽裕多了，能让他埋头研究一些有趣的术法。
和那殷野子一样，这剑修什么东西都没给李绩留下，甚至也包括他的名号，当然，李绩也不在乎。
整个斗战过程，不超过一注香时间，这多是两人相持的时间；李绩的法力消耗倒是不大，但神魂亏损严重，这就是剑修的短板，神魂强度的增长跟不上法力的增长。
飞剑发出去容易，但要自如的控制就很困难，需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飞剑速度越快，攻击距离越远，神魂消耗越大。更象是一个短时间爆发力极强的职业，这一点上，剑修是不如法修的。
对如何更好的控制飞剑，李绩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修炼，还是等回到轩辕自己的洞府，再考虑这个问题比较现实。
他现在比较困惑的是，为什么九宫界会出现一个不属于轩辕的剑修？而且还是一个极具实力的剑修？在以后的翻界中，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再次出现？出现五派之外的修士，这是个例，还是阴谋？
接下来的三次翻界，李绩的运气终于回归正常，他连续三次轮空，这样一共获得了七枚灵玉，而时间，在外界算来，也不过才三天而已，九宫界，真的是一个刷资源很有吸引力的地方。
三次翻界，小空间依然是同样的千丈方圆，却没有重复的地形。
一次是一片豪奢的宫殿群，一次是草原，当然没有牛羊，最让李绩惊讶的是第六次翻界，他被扔到了一个类似海底世界的地方，真实的水下世界，游不到海面，更见不到天空，着实让他压抑了一回。
虽然没有海底生物的威胁，但在海水里，飞剑的威力被极大的消弱，无锋慢的好像蜗牛在爬，好在青豚作为水属性飞剑还勉强能用。
水遁术在这个地方是真正的如鱼得水，这让李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还有逃跑的手段。
法修在这种情况下实力会受到多少影响？李绩觉的至少要比剑修强，若真的和人在海底开战，他能指望的首先是水遁术，然后是手中长剑，最后才是青豚。
李绩不知道这样的水下空间还有多少，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在这片海底世界练习水遁下的出剑，并祈祷这种极端的特殊地形是小概率现象。

第0180章 残酷游戏（五）
李绩的第七次翻界，出现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中。
他心中一沉，森林对飞剑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高大粗壮的树干会很大程度上消弱飞剑的威力，增加神魂操纵的难度；是继续以往的隐蔽搜索，还是飞到空中处于一个有利于剑修的环境，他马上做出了决断。
他飞到空中，七十丈的低空，退或者进都能自如；虽然这样做很可能让对手能首先发现自己，但他宁可失去先敌之利，也不愿意在森林中和人捉迷藏。
但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
有人，而且对方不出所料的首先发现了自己，并且采取了行动——那名装束奇怪的人放弃了自己在森林中隐蔽的优势，而是同样跃到空中，在二百丈外向他开口喊话，
“小道乃白骨门下白小骨，愿与师兄和平相处，灵玉做价二百灵石，师兄是要灵玉，还是灵石？”
同样是想表达不战之意，这位白骨门下的表现可比殷野子有诚意的多，首先他跃在空中以示无偷袭之意，其次言语间根本不打探对方信息，只提最核心的灵玉分配，是个非常知进退的修士。
李绩非噬杀之人，他尊重每个修士的斗战能力，绝不认为自己能就此一路大杀下去；不用动手就能获得半块灵玉，为什么不呢？
“我选灵玉。”李绩取出一百块极品灵石放入锦囊中，隔空扔了过去。
“好。”白小骨接过锦囊，也不为对方不自我介绍的无礼而生气，便盘腿悬于空中闭目养神不语。
李绩暗暗点头，也不下去地面，同样悬于空中，两人隔空相距二百丈，这是个安全的距离，是个对方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的距离，对于敌友不明的双方来说，保持在对方视线之中，就是一种诚意的体现。
之所以选择灵玉，还是有自己的小心的，若接受对方的一百灵石，他也担心对方会不会在这上头做些手脚，他对偏门术法了解不多，这是他的弱点，对此他很清楚。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察觉到空间中央一枚灵玉慢慢生成，白小骨非常知趣的又往后退了百丈；同样的，李绩在前出百丈拿到灵玉后，又退回原来的位置，紧接着白小骨也回到原先位置，两人仍然以空间中央为隔，相距百丈静坐。
不要小看这些细节，两个陌生的修士相处，如果不注意这些细节，就很可能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生死相斗。
李绩拿灵玉时白小骨后退百丈是为保持安全距离，李绩拿到灵玉后退回原位，是为不压缩对方回旋空间，同样是为安全，毕竟，总共才千丈方圆的空间，你顶上百丈后，对对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都是心思机敏的斗战好手，这其中的分寸不用人教。
如此又过了二个时辰，就在李绩以为这次翻界即将和平渡过时，白小骨却开口了，
“这位轩辕师兄，某以下所言，皆为实情，听与不听，只在于你。
此次九宫试炼，其实是牵昭寺联合各方针对你轩辕的一次阴谋，主力便是牵昭，玉清，云顶剑宫三家好手合计百名，而我白骨门，和太清教，广陵宗则从旁协助，这一点，师兄不可不察。”
李绩心中一凛，他确实对此次九宫遭遇有很多的疑问，虽然是头一次参加，也直觉的感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这样看来，自己遇到的那名剑修就必然是云顶剑修，那个法修殷野子恐怕也不是太清教的，更有可能是玉清门弟子。
“如何协助？”
“便是不给你轩辕剑修充分休息的时间，全程搔扰，而若遇到牵昭等三派修士，则互不相犯。”
这确实是个很有效，很阴险的协助方式，修士在剧烈斗战后的神魂法力很难快速回复，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话，便如武西行这样的天才，如果运气不好连续作战，都有油灯枯尽，身死道消的可能。
结合前二次斗战之疑，李绩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但他还有些疑问，“多谢道友相告，寒鸦不胜感谢，不过我有一问，道友此番行为，不知是单只个人之意呢？还是白骨门之意？”
白小骨微微一笑，“我白骨门与你轩辕并无多少瓜葛，但却与玉清教纠缠甚深，这次虽是以牵昭的名义围猎轩辕，但说到出动的人手，却是玉清门最多呢。”
话不用多，李绩一点即透，原来这白骨门和玉清门同样是万年宿敌，互相间争伐不休，要说实力上，白骨门在十七大派中是稍微偏弱的，在和玉清门的纠缠中吃亏不少。玉清门本不在有资格进入九宫界的五派当中，但既然这次玉清强插一脚，白骨门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暗下黑手的机会，而且还不需要他们直接上手，只不过传递个消息而已。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自保之道，白骨门的自保之道，便是绝不同时与两个超级大派交恶，玉清门那是万年恩怨，避免不了的，但轩辕剑派却大可不必得罪，否则真被剑疯子盯上报复，对本就被玉清打压的他们来说，恐怕就不仅仅是雪上加霜了。
想通透了这点，对这个白小骨之言，李绩再无怀疑，
“既然白骨门有安排，却不知白道友为何拖到现在才与我言明呢？”
白小骨笑道：“虽未与轩辕剑修打过交道，但修真界常言轩辕剑修这个脾气，却是比较暴燥，我虽不信却也不可不防，若师兄一上来便喊打喊杀，那这消息便不传也罢。”
很实在的话，李绩也笑了，果然，修真界没有傻子，也没有轻信他人的呆瓜，门派有门派的自保之道，修士也有个人的生存之本啊。
观这白小骨气息，法力运转内敛，动静之间流畅自然，想来也不是什么弱者，而且其名虽叫小骨，看这年纪便说是老骨也未尝不可，恐怕九宫界也不是头一次来。
既然大致明了其性格，也就有了继续深入下去的可能，李绩从纳戒中取出方才收取的那枚灵玉，一甩手，丢了过去，
“我有一问，不知白道友能否与我解惑？既然这九宫界随机选取对手，又空间繁多，轮空者众，如此情形下，牵昭寺又如何能保证围猎我轩辕？”

第0181章 残酷游戏（六）
白小骨接过灵玉，毫不客气的纳入戒中，口中道：
“某这是第三次入九宫，不敢夸口说经验丰富，但略微一点心得还是有的，便如师兄所说，若一直如此下去，那三派莫说围歼轩辕，便是能有机会碰到一半轩辕弟子，都是烧了高香。
虽不知三派高层具体有什么谋算，但九宫界万年来，能够改变九宫界灵翻界规则的，也无外乎就是那有限的二，三个手段，就目前而言，便只一种手段可用。”
“何种手段？”李绩问道。
“灵玉。”白小骨笑道，“如果，进入九宫界的修士，有超过半数在翻界前不收取小空间中孕育出的灵玉，那么九宫界灵一怒之下，就会改变翻界规则。”
“这却是为何？”这个简单到极点的答案大出李绩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呢。
“是不是很惊讶？其实也不算太过难以理解，九宫界灵经过万年时光，灵智和实力都不增反降，能进来的修士境界也越来越低，这是事实。
恐怕在界灵想来，它孕育出的灵玉，便是对进入修士的施舍，是近骨大能对修真蝼蚁的布施，给你你便得拿着，不能有推却拒绝之意，否则便是对它的冒犯。
当有半数进入九宫的修士都拒绝接受灵玉时，便是界灵忍耐的极限，它会改变规则，刺激入宫修士间的互相杀戮。”
李绩有点明白了，进入九宫界的修士不超过五百人，其中牵昭，玉清，云顶，太清，广陵加起来便接近三百人，统一行动下，可以轻松做到超过半数修士不取灵玉；至于轩辕和白骨，加起来不足二百人，影响不了大局。
至于说不取灵玉会影响修士的收获，这却不是什么问题，牵昭寺万年大派，拿出些许资源加以补偿便是了。
九宫界这样的规则漏洞轩辕剑派未必不知道，但有备对无备，被人算计也就再所难免。
“却不知界灵会如何改变规则？大混战么？”李绩有此担心并非无因，轩辕剑修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白骨门通风报信可以，真正要让他们撸胳膊直接上手，恐怕也无此可能。
“那不能，单人对战是九宫界基本规则，不会改变；界灵有所改变的，会在翻界时加上一个跳棋游戏。”白小骨摇头道。
“跳棋游戏？”
“听着有些儿戏，但确实如此，这完全符合界灵变的幼稚的心智，也符合它主人九宫上人的爱好；准确的说，会是一场五方跳棋游戏，它会根据不同的入口，为每名修士都标注上颜色，比如从你轩辕剑派进去的，都是红色，我等从白骨门进去的，便是白色。五个入口，便是五种颜色。”
“然后就可以由修士自己选择对手了？那谁选？谁被动接受？”
“轮着来，这次你主动选择了，下一次就只能被动接受，直到某种颜色被彻底消灭。”
白小骨神色变的严肃起来，“所以，寒鸦师兄你务必尽快分辨出哪种颜色对应哪个门派，这一点在一开始是随机的；特别是要搞清楚牵昭寺和我白骨门是什么颜色，如果你被动接受，那一定是牵昭一方的挑战。
如果你主动选择，那一定要选白骨门，这样的话，你至少能获得六个时辰的回复法力的时间。”
李绩默然，他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这次轩辕剑修们将要面对何种的困难。
单从人数上来说，轩辕似乎并不劣势，百名剑修对阵百名以牵昭为首的联合部队；
但问题在于，双方队伍的质量完全不同，轩辕是正常安排，有强手却不多，大部分都是正常水准偏上的剑手；而对手却完全不同，挑选的都是派中最好的斗战高手，虽然剑修斗战能力都很出众，但若说普通剑修对上顶级法修还能大占优势，那便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尤其是还有七十三名相对更弱一些的外剑修，他们对上顶级法修和云顶的内剑修，赢的希望真的不大。
本来还可能通过九宫界随机的翻界，使一些运气好的剑修躲过这次劫难，但现在看来，若真的改变规则，轩辕剑修还真可能一个不留的被围猎。
截止今日，入九宫已经四天，有多少轩辕弟子已经蒙难？还有多少幸存者？幸存者中有多少已经得到了白骨门的警告？有多少还蒙在鼓里？
就象白小骨所说，如果不得示警，就这么蒙头蒙脑的和人硬怼，有太清教，广陵宗在一旁牵制不得休息，那不管你实力多高，也是个生生被耗死的场面。
对轩辕剑派，李绩心中是很认可的，两世为人的他也慢慢把轩辕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家，眼看着师兄弟们即将遭到屠戮，他心中也焦急万分，但遗憾的是，就连轩辕剑派中的那些大能都无法干渉九宫界运转，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入局者又能做什么？
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多的杀死挑衅者，在自己倒下来之前。
“我们白骨门弟子，到时也会在主动选择时尽量挑选轩辕，希望能多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时间，但我们毕竟人少，也不能做的太过显眼，尤其是太清，广陵两家也一定会首选我们，所以……”
白小骨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作为十七大派中偏弱的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双方非亲非故，也没有正式联盟。
“多谢白道友好意，也多谢白骨门的帮助，如果有幸活下来，寒鸦必有一番回报。敢问道友，在翻界后，如何才能快速辨别对方是否是白骨门人？”
白小骨一笑，这个剑修真的很聪明，恐怕也是下了大开杀戒的决心，不然不会有此一问，“我们早有安排，这是五十支骨魂符，无任何攻击防御属性，只为报警专用，师兄一进入新界便扔出一支，如果对方是我白骨门人，必定会主动现身。”
说话间，扔过来一只纳袋。
“如此甚好，也不用担心有所误伤了。”
李绩心中已做出决定，在九宫界灵改变规则前，他将大开杀戒，除白骨门外，统统视为敌人。为将来规则改变后尽可能多的扫清障碍。
保存实力，虚与委蛇已不可取，别人都把刀子架在脖子上了，还客气什么？
翻界前，白小骨看了一眼这个杀机毕露的剑修，问道：“不知小道能否知晓，师兄是外剑？还是内剑？”

第0182章 残酷游戏（七）
轩辕剑派，闻广峰安魂堂。
便是一贯冷厉，见惯生死的执守道人，在眼见又一个魂灯骤然熄灭时，也不禁叹了口气，短短不到十日功夫，轩辕剑派四十五名杰出的剑修已经命归黄泉。
其中内剑一脉九名，外剑一脉三十六名，已经有多少年，轩辕没出现过如此掺烈的损失了？
降紫峰，
方华真人处理公事的大殿内，一众高阶修士同样面色难看。
方平真人垂头不语，大希真人沉默寡言，那名来自定军峰的真人则是怒发冲冠，背后的剑匣内隐隐剑啸嘶鸣，燥动的灵机仿佛要掀开殿顶一般。
这是莫大的耻辱，什么时候，骄傲的轩辕剑派眼睁睁的看着门中新血被人屠戮，却束手无策，只能袖手旁观了？
但这就是修真界，强如轩辕剑派，也断无可能就此向牵昭，玉清，云顶，太清，广陵五派同时宣战。
他们迫切的想要报复，但在北域寒洲，几乎一家独大的轩辕剑派又去哪里寻找这五派修士的行踪？至于远去它域寻人麻烦，那就是门派争伐，又岂是轻易可以启动的？
金丹以下剑修虽境界低微，但却是基石，是未来，是门派传承的必不可少的一环。
寻轩辕剑派低阶剑修下手，这恐怕也是五派精心策划的，即能让轩辕感觉到痛，又不至于轻启全面争伐，这种感觉，无疑让在座各位真人进退两难，空有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
掌门方华真人从殿后转出，面容苦涩，
“画眉真君，上洛真君，无疆真君法旨：着各人各归其位，各守其职，禁扩散，禁冲动，禁跨界；方平真人消去夕照峰职司，自入飞来峰领苦戒百年，方华真人消掌门，于冲霄楼待罪。”
轩辕剑派真君不少，总有十好几位，但大都遨游天外异界，门中驻守的，便只画眉，上洛，无疆三位；故此这三位的联合法旨，便是轩辕至高无上的声音。
几位真君的意思很清楚，牵昭这次的谋划，未以众凌寡，九宫试炼都是单挑模式；未以上欺下，都是筑基，融合修士；也未采取下三滥的手段，比如毒，蛊。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所以，轩辕得认。
但轩辕真正正式弟子，便只内剑不足三百名，外剑二千名，这眼看百名优秀弟子尽丧，没有几个够份量的来顶罪，又怎么可能轻易含糊过去？
方华真人倒没什么怨言，这事发生在他的任上，责任却是推捼不了；取出掌门印鉴置于案上，黯然而去。方平真人同样如此，飞来峰罡风涧可不是什么善地，即使以他元婴真人的底子，百年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但祸起于他的失职，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掌门之职，说不得又是一番你推我让。
……
东海临洲，莫干湖。
今天，已是罗浮真人来广陵宗的第十日，这些时日，罗浮遍游莫干湖美景，与广陵上修谈玄论道，过的也是逍遥；只是再逍遥的日子，也有离去的那一天。
玉枢真人满饮一杯茶，“师兄请。”
罗浮真人举杯回敬道：“好茶，莫干红茶，名不虚传……我观师兄脸色，莫非有何不如之意？”
玉枢真人略一滞，苦笑道：“方才接到宗门传信，我广陵弟子入九宫者，已薨三十七人矣。”
罗浮真人神色一黯，安慰道：“我昨日接到的消息，太清教也有十九名弟子身亡……嘿，看来轩辕剑修这是在搏命了。”
“我心中总有不好预感，按照往年惯例，不过十日功夫，伤亡不应超过十人才是，若依此下去，等九宫试炼结束时，我广陵岂不是要全军皆没？为达消减轩辕目的，这付出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罗浮真人摇摇头，“师兄此言差矣，你只算广陵损失，可曾想过轩辕损失几何？我敢断言此时九宫界的轩辕剑修必已伤亡过半，越往后威胁越小，如何能按比例来计算？
况且，有那三家顶在前面，又到刺激九宫界灵之时，规则一旦变化，牵昭，玉清，云顶必全力攻扑，基本就无我等两派什么事了，师兄还请放宽心。”
这次联手牵昭，若没有太清教一旁施加影响，广陵宗原本是不会答应如此要求的，所以罗浮才会尽力安抚对方。
“我近些时日总觉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玉枢真人还是不能释然，这次配合几派行动，他作为掌门，是力主参与的主要责任者；宗内反对此次行动，反对冒然开罪轩辕的呼声相当高，一旦有失，他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不如师兄开卜乾坤一卦？定知我所言非虚。”罗浮真人建言道。
广陵宗在青空大世界中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功法中流，斗战中流，丹道，符道，器道，阵道还是中流，是一个相当没有特点的中庸门派。
唯有一项，其他门派不能与之相比——占卜。
广陵宗三大核心功法——九要心印，存玄百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其中两种都与占卜开卦有关，可见其在这一方面上的实力。
占卜开卦对修士是有影响的，妄探天机，其罪必罚，滥测天意，其行必纠。所占卜的人或事件越重要，境界越高，反噬越厉害；探测的距离越远，时间跨度越长，越损道行；追求结果越精细，越具体，越违天和。
所以，广陵宗修士轻易绝不开卦，即使开卦也不问究竟，只问吉凶，除非渉及个人生死，宗门大事。毕竟，谁也不会总去做有损自家道途之事。
乾坤卦便是这么一种相对影响较小，卦象也相当模糊的卦品。罗浮真人与玉枢相交甚深，知道开卦的后遗症，也不愿好友为此而损了道行，故此提议这种比较普通的卦品。
玉枢真人点点头，取出一古朴龟壳，上面刻有无数晦涩难懂的神秘符号，又取出两枚高昌古钱，一为阴钱，一为阳币，掷于龟壳内滴溜溜旋转，同时口诵玄经，观想钩沉……不多时，两枚阴阳古钱停止转动，先后落位；
玉枢眉眼紧锁，注视其中，久久未曾言语。
“如何？”罗浮忍不住问道。
“大凶！”

第0183章 残酷游戏（八）
李绩调息完毕，站起身，向远处丘岭另一端看了一眼，权衡再三，还是没有飞过去开战。
那里有一名太清教弟子，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里，双方数度生死大战，李绩有好几次都把对方逼到了死角，就在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名难缠的法修时，对方又借助一枚替死符逃出生天。
这是李绩遇到的最为难缠的法修，法力深厚，遁法诡异，随心所欲瞬发的术法，使不完的符箓，品质很高的法器，这一切，防的和乌龟壳似的，让李绩满口钢牙，却无从下嘴。
这名法修已遁到空间的另一侧，李绩知道对方肯定又在布置阵盘，构建另一个乌龟壳，但他已没心思继续下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真要强杀对方，做不做的到是一回事，但法力的巨大消耗却是必然的；为下一次翻界考虑，现在再不依不饶，已不现实。
这是入九宫后的第十天，自遭遇白小骨后，又经历了十三次翻界，其中七次轮空，六次有人。
六次有人中，一次遇到白骨门弟子，双方和平渡过；剩下的五次，有四次遇法修，一次遇云顶剑修。
四个法修中，他能确定其中一个是牵昭弟子，另外三个到底是太清教还是玉清门，或者广陵宗？他不是太确定，对青空大世界占主流的法修来说，术法千奇百怪，分支流派无数，他一见识有限的小小筑基，认不出来并不奇怪。
认不出来没关系，杀了就是，反正也是生死敌人。
李绩火力全开之下，或易或难，时间或长或短，五个法修被宰了四个，至于那名云顶剑修，实力比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差远了，是杀的最轻松的一次战斗。
唯一一次未尽全功的，便是这次面对的乌龟壳太清弟子。那防御，真是盾中有盾，壳中藏壳，手中常备一把符箓，最少同时两件极品防御法器环绕身旁，防御是牢固了，可惜的是，攻击稀烂，毫无威胁。
李绩的判断，这名太清弟子执行的肯定是他们所谓的骚扰，阻拦回复的策略，否则一个防御如此坚固的法修没道理没有攻击的手段；但他并不畏惧，攻防是一体两面的事，这法修真要放开手脚进攻，其防御必定会大幅下降，不过是绝争生死，法修未必豁的出去。
到目前为止，翻界十九次，如果在加上初入九宫的那一次，他已经经历了近二十个不同的地形场景，几乎没有雷同。
除了这个地方，他又回到了初入九宫时的那个农家小院，而这个农家小院的地形，他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中间还有一次轮空，也出现在这个地形中。
李绩闲来也曾猜测过，这样丰富复杂的场景地形到底创意来自何处？他当然不相信这是那个弱智的界灵凭空想象出的，它智商不够。
他的判断，这些场景应该是九宫上人漫长的生命旅途中，亲身经历过的地方，通过时间长河的洗礼，留在了九宫灵宝的记忆深处，然后，下意识中，界灵会在翻界时再把这些场景复制出来。
李绩大胆推测，这个农家小院在界灵的记忆中应该处于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否则不会一进九宫便是这个场景，并连续三次重复。
怀旧么？李绩看着被战斗搞的一塌糊涂的小院子，没想到这还是个有情怀的界灵呢。
也许，这里或许是九宫上人出生的地方？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成为修士后，恐怕没人会在这样的地方修道悟法；而只有入道前，孩童最深切的记忆，父母家人，水井石碾，肥猪母鸡，才是一个人最难忘的，即使他成为了一个生命久远的修士。
家的感觉，不可磨灭。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想这些有什么用？我的家又在哪里？轩辕洞府？慈溪小镇？还是前世那个滨海城市？
李绩突然变的有些意兴阑珊，这种莫名其妙的乡愁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
反正还有几个时辰的空闲，那个乌龟壳也没胆量过来，不如把这小院子稍做整理，也看的舒服些？
李绩想到就做，重新支撑茅屋的柱壁，架上大梁，把四处飘飞的茅草安置在屋顶上，屋内的摆设不多，也一一归位，猪栏，鸡笼，石碾……这些普通人也许要很多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在修士手中就轻松无比，力气大又能飞，没什么能难倒他的地方。
很快的，小院基本恢复了原样。李绩费了老大劲使出一个最简单的风系术法——风卷术，把院中杂物清理一遍，又从井中掏出清水泼洒，才算大功告成。
半个时辰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李绩不禁自嘲道：这真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冲动。
干净整洁的环境，能让人心情愉快；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处境，他便怎么也愉快不起来；只要界灵不改变规则，他活出去的机会很大，但若被人连续攻击，那便生死难料。
他的飞剑技巧在不断的斗战中趋于成熟，也慢慢形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式，前期依靠青豚的灵活多变，适时参入崇骨气旋，通过改变战斗节奏调动对方，一旦有机会便暴无锋强攻。
当然，针对不同的对手会有不同的选择，也包括环境的变化，对手的心态；他的底牌不少，忽然的近身，双剑丸，崇骨气旋的大幅提速，旋转的飞剑，惊魂刺……当他全力暴无锋时，飞剑速度和威力至少会有三，四成的提升，这基本上也是他的最强攻击形态。
到目前为止，各术法的进境都在意料之中，稳定但也没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质的飞跃，他自己判断自家的实力应该在这批入九宫修士中，处于一流的境地，但要一览众山小，却是想多了。
除非，跨入融合境。
提升境界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二年多，差一个契机，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出现？
眼看三个时辰已到，李绩水遁至空间中心，如他所料，那个太清修士丝毫没有和他抢灵玉的意思，而是远远的站在三百丈外，不出自己布下的法阵一步。
金印道人当然不会出自己法阵一步，对面这个剑修攻击太过犀利，便是太清教融合期修士中以防御著称的他也差点没顶住对方的攻击，要不是那枚宝贵的替身符，他现在已经身死道消了。
这人是谁？难道就是轩辕内剑中有天才之名的武西行？
他的纳戒中已没有第二枚替身符，所以这个问题，还是留给牵昭寺那帮家伙去搞清楚吧。

第0184章 残酷游戏（九）
怎么又是水下世界？
这是翻界后李绩的第一感觉，马上他便意识到不对，流动的不是水，
而是灵气。
浓郁到极致，已经液态化的灵气，李绩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灵气，应该叫灵液了。
但李绩没有时间去过多考虑这些，迅速扔出一支骨魂符，然后开遁搜索，经过二十次翻界后，这一切他已经做的驾轻就熟，天衣无缝。
没人回应骨魂符，也无人在这个空间，三次仔细的搜寻后，他确定了这一点。
但他依然感觉很奇怪，这是个很古怪的空间，整个千丈空间内完全空无一物，无山无水无地面无天空，仿佛就是一团混沌，除了无所不在的灵液，充斥在空间里。
然后，一个细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人类啊，你修复了我的家园，作为回报，阿九赐与你无尽的灵机，去尽情享受吧……”
这是谁？李绩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神识扫过之处，除了灵液，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叫我人类？难道他不是人？回报？修复家园？
李绩瞬间明白过来，开口便问，“你是，九宫界灵？”
“是的，嗯，界灵，如果你们人类这么认为的话，就是界灵吧，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阿九。”
“好吧，阿九，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为什么找到我？阿九很愿意和人类沟通么？还有，这么浓的灵机……”李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要问的太多，又觉得不太真实。
“因为你修复了我的家园，阿九是个恩怨分明的，嗯，界灵。至于和人类沟通，阿九没这兴趣，上万年来，你不过才是第三个呢。”细嫩的声音说的很缓慢，仿佛语言已经是个很陌生的东西。
“第三个？那头两个是谁？”这陷饼可够大个的，三千年一次的机会就这样让自己赶上了？数十上百万的修士就没一个会想起打整修缮那个小院子？李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而且，为什么修理小院就能得到界灵的回报这种消息没人知道？
“头两个是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是谁阿九同样不在乎；不过那两个人的下场阿九倒是知道，第一个人在玉清灵机中突破境界没能成功，自己崩灭了；第二个境界是突破了，不过在随后的斗战中被人杀掉了。”
“玉清灵机？你是说这水一样的灵气么？”李绩抓住了重点。
“孤陋寡闻的人类啊，这里便是玉清灵机的海洋，最适合境界突破，这就是我给你的奖赏……”声音越来越低，终遥不可闻，李绩急忙又问出几个问题，却无有回音，想来那个阿九不愿意再回答了。
玉清灵机，李绩并不是头一次听说，他还没孤陋寡闻到这个程度，只不过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他压根没机会见到，所以放在眼前也不识。
在修真世界中，灵气并不是唯一的修真要素，在灵气之上的，还有玉清灵机，紫清灵机。
只不过玉清灵机只存在于九天之中的上三天，寻常境界修士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到了真君的层次，才有能力采撷。
至于紫清灵机那更不用提，非得遨游虚空宇宙才有可能遇到，那是如九宫上人这般进入天人五衰境界修士的事了。
玉清灵机非常珍贵，但对主人曾是天人五衰大能的阿九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东西是好东西，不过用在筑基境界修士身上，有些糟蹋。
其实阿九还是很虚荣的，有些夸大其辞，这方空间主要还是普通的灵气生成，只不过浓郁之极，又夹带一丝玉清灵机而已；不过对李绩来说，够用了。
界灵阿九赐人灵机，这件事细想起来概率确实很小，有很多偶然的因素在里面。
首先，你得有运气传入这个场景中，最好还不止一次，这样才能引起修士的重视；其次需得和人斗法，而且斗战地点还不能在最可能战斗的空间中心，否则小院没有损失，修缮也无从谈起。
最重要的是，任何身处这样的危险环境下的修士，斗战后都会第一时间选择恢复法力神魂，而不是去做些莫名其妙无意义的事，去修复一个随时会崩灭的空间，又不是现实世界，这种概率确实极小。
幸福来的突如其来，让一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李绩有些懵，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准备再次尝试冲击融合。
自进入九宫界以来，李绩便不曾运转《黄庭内景经》，不是他偷懒，没有引灵阵，修炼黄庭便毫无意义。但在这方空间里，有夹带一丝玉清灵机的如水灵液，感觉又自不同。
灵机纳入体内，有那一丝玉清灵机，便仿佛画龙点睛般，整个体内的法力品质得到不可名状的提升，其温暖如沐阳光，其精粹蕴含力量，如此连续搬运九次循环，
豁然，膻中的真元液池，关元穴中养精之所，以及百会中的藏神之地，齐齐一跳，精，气，神三本源在身体内水乳交融，一时间互相壮大，互相补充，仿佛再不分彼此；如此三刻后，方才精归精，气归气，神归神，各归本位。
融合境，成了。
入得融合境对修士修为的提升是有限的，但意义并不简单。它能让修士精气神之间的联系更加的紧密，更加的平衡。
只有精气神融合无碍，修士才有可能入得顿悟之境，融合以下，管你天资卓绝，悟性超人，你精气神三宝不能浑然一体，又哪能感天悟道呢？
融合境之后，对修士术法能力的提高是巨大的。就比如李绩的飞剑，细分发剑过程，其实是分了三个阶段，下丹田提精，中丹田鼓炁，上丹田附神，各有各的作用，相对来说其实是分裂开的几个片段。
但一旦融合，三宝浑然一体，再发飞剑也必然浑若天成，无碍无隙；再具体点，无论是飞剑的速度，还是发剑频率，威力，都会有一个显著的提高，这一点对讲究斗战能力的剑修来说，至关重要。
李绩并未起身，而是继续入定思真，这不是顿悟，而是破境之后精神领域一次不可多得的自省，返真的机会；待得他把十数年来修真道路上的每一步都仔细推敲，检讨过失之后，又过去了二个时辰。
灵液开始慢慢变的稀薄，玉清灵机也消失无踪，李绩长身而起，心中欢愉。
正是：佛说尘缘道说真，修真本为精气神，斩开金锁为一体，从此不羁自在人。

第0185章 残酷游戏（十）
李绩开始尝试飞剑，非常欣喜的发现，飞剑速度有了不到一成的提高，但融合境影响最大的，却是他的发剑频率，原本一息四剑的他，现在竟然一下窜升到不足一息六剑，而且发剑时圆润如意，毫无滞涩之感。
他本来就习惯于通过变换节奏来调动对手，破得融合境后的这种变化无疑大大加厚了他斗战的本钱，如果在之前，生存概率不超过三成的话，现在的他却已经拥有了改变九宫局势的能力。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采取更主动，更富有攻击性的策略。
直到翻界前，他一直没停止过出剑，虽然会消耗一定的法力，但他必须尽快适应破境后的这种变化；没有什么技艺是不勤加练习就能轻易得到的，哪怕是境界提升了，也不代表着你的能力就自然而然的提高，需要血，需要汗，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练，需要每日数万次的出剑，这才是一个剑修正确的态度。
他只希望，在适应这种变化前，不要遇到太过强大的对手，就象阿九口中所说的第二人，破境又怎样？不还是一样被人宰？
……
第二十一次翻界，规则终于变了。
当空间开始瘫塌的同时，一个极其强横的神识侵入每个修士的脑海，没有任何的言语，解释，说明，就这么一个巨大的九阶魔方投射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红，黑，绿，蓝，黄，五种颜色，数百个光点不规则的遍布在九阶魔方的各个小空间中，显然，这就代表着不同门派的修士。
凭借修士强大的记忆力和判断力，李绩瞬间对所有光点进行了甄别。
红色九十三人，黑色三十八人，绿色五十五人，蓝色六十七人，黄色七十八人。
黑色必定代表了轩辕剑修，这个不用想；红色应该是白骨门，他们两面讨巧的策略让他们损失最小；但绿，蓝，黄三色中，哪个代表牵昭寺？哪个代表太清，广陵，却不太好准确判断。
李绩猜测，绿，蓝两色应该是牵昭和广陵，牵昭是主要对手，损失较大是应该的，广陵宗斗战能力一般，损失的多些也是正常；
黄色是太清教的概率很大，毕竟他们只是牵制轩辕，而且作为青空大世界执牛耳的门派，功法顶级，宝器丰富，教中弟子损失少些也可以理解，就象李绩曾经遇到的那个乌龟壳。
这第一次是李绩握有选择权，他毫不犹豫的以神识在一个绿色光点上一点，空间变换。
……
叶骅道人感觉到一股剑意闪电般袭来，心头大震，飞快向后遁离，一边祭出早已准备好的三窍心印。
广陵宗绝大部分修士都修习广陵成道大法——九要心印，另外两种大法，存玄白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练的是沟通天道未来，占卜打卦可以，拿来斗战就比较鸡肋。
九要心印炼到深处，炼成一只本命印，毁天灭地，威力不输任何门派；但叶骅不过区区一筑基小修，入门数十年也不过才炼成三窍心印，这威力可就差的远了。
真正命歹，怎么一上来就遇见这要命的杀星？叶骅拼命躲闪中，三窍心印上下番飞，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接连甩出，即使这样，防的也异常艰难，更别说有一丝一毫的反击手段了。
知道大势不好，真后悔入九宫前没拼着道行受损给自己算上一卦，口中却急急呼道：
“道友且慢，我乃广陵门下，与你轩辕素无仇怨……”
哪里还管用？李绩正要拿他来试剑锋，又如何饶的？
再挡得几剑，一声惨嘶中，被穿心而过。
“广陵宗的？”李绩微微一楞，人杀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也是，想那从牵昭寺进入的百名修士，俱为牵昭，玉清，云顶好手，又如何能这般稀松？
看来下一次，须得寻那蓝色光点麻烦。
牵昭诸人还剩六十七个，时间还剩二十日，可以翻界四十次，这样算来，单是自己主动，便能灭杀近二十个，如果再有对方找自己麻烦，最好的情况下，他一人就可能屠戮超过四十人。
如果武西行等师兄弟们再给力些，全灭牵昭一伙并不是梦。
当然，这是理想状况下，真到法力不济时，说不得也只得找白骨门休息休息。
破得融合境后，李绩的心便野了很多，他已不仅仅满足于能活着出去了。
……
小空间内，剑啸声此起彼伏，迅捷的飞剑拖戈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碰撞，争锋。
李绩发现，他现在最喜欢和剑修斗战了。
和法修不同，剑修手段相对单一，都是剑修对对手的手段也知根知底，最适合练剑之用。这名云顶剑修实力不错，但还稍逊于他遇到的第一个剑修，所以李绩也没痛下杀手，而是不紧不慢的和对手消磨，以此达到快速适应破境后对自身潜力的掌握。
但对法修便不能这么做，法修手段众多，各种奇诡异术让人防不胜防，稍一松懈便极易被人翻盘，所以，李绩对那广陵修士便一点机会不给。
斗了半个时辰，李绩觉的练习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下去便是空耗法力，正要下杀手时，没成想对手却首先变招。
谁也不是傻的，一开始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斗战这么长时间还看不穿李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这剑也是白练了。
云顶剑修早已看出双方存在的差距，无可奈何下，也只得行险一搏；趁李绩攻势稍缓时，忽然切换御剑术直接冲近身。
如果换一个人，也许还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但李绩是何人？近战老手，平时都是他使这招偷袭别人，又怎么可能被人偷袭到？
微微一笑，早已从纳戒中取出长剑，可怜那云顶剑修刚刚飞到李绩身前，还没完全从御剑状态中切换出来，便被李绩一剑两断，成了个冤死鬼。
御剑术不是这么用的。
喜欢冲近身的剑修不是没有，但没人会用御剑术冲；因为御剑术用于斗战有两个无法避免的缺陷，一来，因御剑术的特殊运使方式，让剑修在御剑状态下对周边事物的感知直线下降，对手会不会在身旁布下陷阱？准备特殊的术法符箓？这些都很难感知，就这么瞎乎乎蒙眼的冲过去，无异于自陷绝境。
二来，当冲到对手身前时，还得有个切出御剑状态显出身形的过程，不管这个过程有多么短，它也是需要时间的；对有准备有经验的修士来说，掏出一把近身武器砍过来可怎么挡？要知道，这世上的修士，可不仅仅是李绩在纳戒中藏有剑器，便是那些法修，戒中备有大刀长剑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李绩喜冲近身，但从不用御剑术冲，这个云顶剑修大概也是被逼昏头了。

第0186章 残酷游戏十（一）
五月初九，这本来应该是属于轩辕剑派的一个好日子。
万数年前，轩辕大帝便是在这个日子创立了轩辕剑派。每逢整数百年，轩辕都会大开法会，广邀同道，以为庆祝。今年虽非整数大年，但剑派内自家小小庆祝一番也是常例。
作为一个门派的生日，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但今年的庆祝却极少见的没开办起来，高阶剑修们一个个的黑着脸，低阶剑修则个个义愤填膺，至于下层的力士们，俱小心翼翼，生怕有所过失被迁怒；整个崤山笼罩着一股压抑，悲凉的气氛。
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便能爆炸开来。
今日，距百名心动以下剑修同门进入九宫界已整整过去了二十五日，据来自安魂堂的最新消息，已有足足八十七盏魂灯熄灭。
而二十五天前，在夕照峰准备进入九宫的，却是活生生的九十四名剑修，这几乎包括了整个剑派心动以下所有杰出弟子的半数。
就在昨日，得知确切死亡人数的前掌门方华真人，在冲霄楼自请入飞来峰罡风涧百年，以赎其罪。
还剩五天时间，只余七名剑修，五名内剑，二名外剑。等九宫界结束，最终还有没有剑修能活出生天，这个疑问沉甸甸的压在轩辕每个剑修的心头。
没人敢想，更没人敢预测。
闻广峰松鹤亭，渡海，步莲，渡难，渡真，渡方，冲玄等一众金丹内剑修齐聚一处，说借酒消愁有些过了，但眉头不展，心绪不宁却是有的。
进入九宫界的二十三名内剑中，他们几乎个个熟悉，有教习指导之谊，甚至还有几个根本就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渡难低声道：“来自牵昭，玉清，云顶的消息，综合判断下，这三家加起来，已不过十……”
“好小子们，真没给我轩辕丢脸！”按照这三家的损失，再加上太清，广陵两家的伤亡，也就是说，平均下来，每个轩辕剑修至少杀了两个，这在毫无准备之下，是个很了不起的成绩，故渡真有此一说。
渡方一旁鄙视道：“我听说广陵宗已死了近七十个，真正活该，这等虚伪门派，便该有此结果。”
冲玄则掰着指头计算，“寒鹏，寒风，寒波，寒云，寒鸦，咱们内剑就剩这五个，寒鹏不用说，武氏出身，天赋实力了得，其他人也素有天才之名，就这寒鸦是哪个？我怎的未曾听过？能坚持到现在，这实力又怎会默默无名？”
步莲撇撇嘴，“还不是你渡海师兄压的？便前些时日中条福地那个玄都金丹被斩，便是他干的。”
渡真佯怒道：“原来这好苗子是师兄藏起来，偷偷教授？师兄，你如此做，可不厚道。”
渡海一摆手，“莫听你师姐的，这可不干我事，这寒鸦有自崛之心，我只是帮他掩饰一二罢了。”
“实力如何？”冲玄好奇道。
“当不下于武西行。”渡海斩钉截铁道。
“如此来说，全灭牵昭一伙，并不是没可能啊。”渡难感叹道，他有些汗颜，论识人，他竟还不如自己的弟子寒江。
渡海叹道：“就是还能剩几个？真正让人揪心。”
众皆无言。
……
李绩抖擞精神，奋力出剑，终于把眼前这个广陵弟子斩于剑下，混不顾对方的苦苦哀求。
生死杀伐，没有情面一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轩辕师兄弟的残忍；谁知道你前脚饶了他，他后面会怎么做？
这事儿也是邪门，难道天生和广陵宗犯冲？怎么一到随机选择，就会碰上这广陵弟子？
这次翻界选择对手时，李绩也曾注意过各方形势，牵昭一伙只剩九人，这说明，自改变规则起，无论有无白骨门的通风报信，明白过来后的剑修们都开始做出同一选择——集火牵昭，否则牵昭的蓝色也不会短短十多日后便从六十七人降到了九人。
这次翻界李绩是被动接受，没成想却变成随机分配了一个广陵弟子；
什么情况下才会变随机分配？没人选择他李绩，界灵才会随机分配，这只能说明一点，
牵昭一伙怂了！
自改变规则以来，每次翻界李绩都在战斗，被动时牵昭一伙挑他，主动时他挑牵昭一伙，十五日下来杀了近三十个牵昭，玉清，云顶弟子，这份成绩占了所有剑修的近一半。
他没有寻白骨门以获得休息时间，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法力有损失，敌人一样有消耗，谁也不比谁强到哪里去，何必太在意法力神魂是否充沛？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比的已经不是功法秘术，符箓法器，而是比的意志，比的气势，比的无畏，比的谁更狠。躲？能躲开么？
谁怂谁死。
翻界近五十次，获得的灵玉却没剩几个，全用来尽快回复法力了，就算这样奢侈使用灵玉，也不过勉勉强强把法力维持在五成左右。
资源，已经不是李绩考虑的问题，轩辕剑修的责任，让他除了屠尽对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是如此，其他的师兄弟们恐怕也是如此。
再次翻界，已轮到他点选，依然是选择已经所剩无几的蓝色光点。
小空间中，两人同时发现对方，互相间的距离不足十丈，那修士一边后退，一祭出法器，嘴里还高喊道：
“你我两人，各为其主，本来并无恩怨；现下眼看时间将尽，死伤无数，何不握手言欢？也省了打生打死，凶吉难测，灵玉我也可让与道友。”
李绩一边放飞剑，一边取出剑器开遁追赶，嘴里少见的开了口，狞笑道：
“何时开打是你们说了算，可何时结束却是老子说了算！”
……
武西行吞下最后一颗回复丹药，连续暴发中把对手逼到死角；眼看对手临死前疯狂的反扑，他却没有象以往那样珍惜自身，先退后，等对方势尽时再下杀手。
而是以伤换命，拼着受对方一记重手，同时也砍下对方的头颅。
他法力枯萎，已经耗不起了；伤，可以受，因为还有不少疗伤丹药；时间，却不能耽误，不能浪费宝贵的法力，现在的他别说回复丹药了，就连灵玉都用的一干二净。
……
寒风拖着残躯，与对面的云顶剑修互暴飞剑。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已是无多，身体重伤，遁行不便，法力即将枯尽，于是寻了个机会，不再阻挡对手的飞剑，而是全力攻击，以图同归于尽。
然则，这云顶剑修也不是好相与的，危急处遁闪过要害，只肋下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寒风却被他击穿腹部，再也无力抵挡。
云顶剑修匆忙服下丹药，被飞剑所伤是件很麻烦的事，剑气留于体内驱除很费时间，就这一道口子，他实力至少便减了三成，而且十数个时辰内根本恢复不过来，心中恼怒，喝骂道：
“轩辕贼子，安敢与我同归于尽？这下怎的？却不知你还有何手段？”
寒风瘫摔于地，却哈哈大笑道：“那便怎样？不过早几个时辰，晚几个时辰的事，难不成你以为还能逃过我师兄弟的追杀？”

第0187章 残酷游戏十（二）
一处小空间中，两名法修空中遥遥相对而坐。
他们不是在凌空蓄势，而是在闲谈打发时间。
金灵道人来自太清教，言吾道人则来自广陵宗，他们神魂饱满，法力充沛，却心照不宣的坐在这里，无一丝一毫的争斗之心，哪怕是个样子，也懒的摆。
对轩辕剑修的围猎进行到现在，事态的惨烈超过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轩辕剑修固然所剩无几，让人惊讶的是牵昭，玉清，云顶联军也接近全军覆没；更让人难于接受的是，作为池鱼之殃的广陵，竟然也死了七十多个，这样的战损率，吓到了很多人。
各方的伤亡瞒不了人，青空世界各门派有魂灯明灭，九宫界里面一看颜色光点更是一目了然。
道心是个好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生死证道，这些大而化之的道理也不独属于剑修，法修同样如此；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尤其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时候？
什么狼最可怕？草原上离群的受伤孤狼……什么修士最可怕？明知是个死，抱着杀一个赚一个的修士最可怕。
就象现在的轩辕剑修，能坚持到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坚韧狠辣的角色？这样的剑修最后的搏命，何人敢说肯定就能赢下来？恐怕最少也是个同归于尽的场面。
正是基于以上的判断，太清，广陵，这二家修士选择时是绝不会挑选黑色光点的，哪怕黑色光点只剩三，五个；九宫即将结束，倒在最后的关头，不值。
“这次九宫之行，不值！”言吾道人目光萧瑟，他广陵宗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没成想却把自己陷了进去，声名受损不说，实际损失更是巨大，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灵道人不好接这话口，广陵是死了近七十个，他太清则是还剩下近七十个，怎么劝慰？
只好转移话题，“这事却是有些蹊跷，入九宫前我曾听师傅言道，轩辕完全没有准备，进来的好手也是不多，怎么牵昭一伙却被杀成这个样子？难道轩辕还藏有暗手？”
“宗门在大方向上判断错误，再来讨论这些细支末节又有何用？”
言吾道人自顾自的说道，在这次九宫试炼中，他不知自己有多少知交好友被杀，可他却对轩辕恨不起来，那也是一群被逼到绝路上的可怜人，到这种地步谁又甘心引颈就戮。
他内心中真正不满的反倒在自家宗门上，决断不明，首鼠两端，最终搞的入九宫广陵弟子们即无死战的决心，又无彻底撇清两不相帮的明智，战不战，和不和，搞成现在这副惨样子。
两人话不投机，也不再多言，默默等待翻界，心里却是希望这难熬的最后几日快些过去。
……
再一次的翻界，所有试炼弟子都看到了最新战况：
轩辕剑修的黑色光点还剩五个，牵昭所属的蓝色光点剩六个，差距进一步缩小，而时间却还有四天八次翻界的机会，看来，黑，蓝两色中，必有一方会一个不存。
李绩有些狼狈，
这是他在九宫界中为数不多的被搞的很被动的战斗，对手牵昭弟子功力深厚，经验丰富，术法沾手即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家伙养了一群铁翅皇蜂。
铁翅皇蜂，川上异种，三，四寸长，铜头铁翅，快速机敏，不惧轻度罡风，具备一定的破罡能力；此峰武器为头上口器，尖锐异常，内含峰毒，人要是被蛰，立刻红肿一片，有麻木，凝血之效。
几只铁翅皇蜂并不足惧，以修士强悍的身体，便是硬抗几下也无甚大碍；但这个牵昭修士却是养了一群，足足数百之多，这就麻烦了。
在青空大世界，饲养兽宠帮助主人对敌并不罕见，甚至还有些以兽宠饲养而立足的门派；但十七豪门中却无有哪个宗门以此为基，毕竟，兽宠是外物，可以仰仗，却不能依托，没有哪个真正的大派会为了这些外物而损了自身的修行。
要知道，兽宠饲养是非常消耗时间的，需要沟通，需要喂食，需要培育，需要训练放风，可不是往兽灵袋中一扔，等个数年数十年就能养出来一大群强力打手的，修真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把时间都花在这些上面，哪还有时间去提升境界？修炼术法？尤其是低阶修士，更是少有人在这上头下功夫的。
李绩遇到的这个牵昭修士，年纪已近二百岁，境界却还停在融合境，早没了上进的心思，所以有时间搞这些阴狠手段来提高战斗力；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象轩辕剑派那些所谓的打手。
李绩的麻烦在于，无法凝神聚意全身心的发剑。
大群的铁翅皇蜂对他紧追不舍，无法摆脱；即使是他遁术全开，可这空间就这么点地方，又能遁到哪里去？
这个空间是片半戈壁地形，地面干燥，长满半人高的灌木，连个能提供遮掩的地方都没有，就更别说水洼湖泊之类皇蜂不能去的地方，真正是个放蜂的好所在。
他也曾想过先灭了这群皇蜂，但几番尝试后却不得不放弃，数量太多，一剑一剑的斩，要斩到几时？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老到的牵昭修士，他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在斩皇蜂上，最终，在斩灭十数只皇蜂后，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
剑修不惧群攻，但这说的是踏入金丹境的剑修，比如渡海，一手剑光分化，数百数千剑出来，什么蜂群也灭了。金丹以下不成，一次只能出一剑，也分不出剑光，这就很尴尬。
‘必须想办法杀死或者摆脱这些皇蜂，否则恐怕会被拖入不利的局面’李绩心里很清楚，虽不知对方法力储备，但绝不会低于自己，久战对他很不利。
这世界上的生物，没有哪个是没有缺点，短板的；连修士都有弱项，不足，就更别说没有灵智，行事全凭本能的兽宠。
李绩定下心神，略一沉吟，已有定计。

第0188章 残酷游戏十（三）
钩渠道人看到自己的蜂群让那个剑修束手束脚，不能全力施展，不由得满意的笑了。
此情此景，进九宫以来他已经看到十数次。
这些自以为是的骄傲的家伙，个个以纯粹为荣，以专一剑道为终，却哪里懂得战斗真正的精髓？直来直去的攻击，简单无脑的硬碰硬，这样粗弊的战斗方式，他真不明白自己一方近百名同伴是怎么丢掉生命的？
他的蜂群，越是纯粹的剑修，越难以应付；因为这样的剑修手段单一，再没有符箓法器傍身，迟早要掉进疲于本命的境地，此前二十余天中，已经有十数名剑修毁在蜂群上，成为他钩渠的猎物；
他给每个战死的剑修都留了影石，这样出去之后，凭他这份战绩，足以获得海量的资源奖励，自家那个小小的修真家族，才算有了一份足够后辈子弟修炼的倚仗。
蜂群并不是无敌的，起码对手段繁多的法修来说，基本没什么大用，毕竟，铁翅皇蜂不过是低等兽宠，单体攻击力有限的很。
钩渠道人对付剑修的蜂群很有效，但这并不是他的压箱底本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上了？
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和剑修之间的距离，如果没有蜂群的帮助，他根本没可能做到这一点；而现在的剑修，即要回避蜂群的干扰，又要和他保持适合击发飞剑的距离，这也是不可能的。
钩渠道人并不只是单纯的防守，作为一名斗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很清楚时刻给与对手压力的重要性，他是水系修士，故此，水箭，冰锥，小型水龙卷，术法，或者符箓，从没停止过。
那名剑修似乎有些脑羞成怒？他再一次把飞剑斩向蜂群……钩渠笑了，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于是他适当拉近距离，开始了又一轮的术法风暴。
剑修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钩渠这边，但在躲闪术法攻击时，不小心被一枚冰锥在腰侧蹭了一下。
钩渠心中一喜，转而又有些失望，冰锥并未伤到剑修，不过却把他腰侧的一个纳袋划开，流出大量黑色粉末状物体。
双方都未太在意，战斗很激烈，谁还顾及随身携带的财物？如此又在空间内兜兜转转两，三圈，钩渠道人有些奇怪，那剑修的纳袋里到底装的什么？黑色粉末怎么一直流到现在还未流完？
他心中觉的有些不对，却想不出不对在何处。然后他看见那剑修冲他桀然一笑，在纳戒中掏出一张火球符。
改扔符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法修，他一眼就看出那枚符箓不过是筑基修士最最基础的火球符，指望这东西对自己产生威胁，当真是个笑话；然后他看到剑修把符箓一扔，一个明显威力不足的火球歪歪斜斜的飞出三，五丈，一头径向地面栽去。
这绝对是钩渠道人有生之年看到的最垃圾的符箓手法，激发不足，威力不够，准备过长，还没准头，如果在牵昭寺，谁这么扔出一张符箓，是会被前辈师叔罚采石一年的。
火球歪歪斜斜的砸向地面，产生的威力却大出钩渠所料；不是火球爆裂产生的冲击力有多大，而是，这火势也未免太大些了吧？
即使这是戈壁地形，即使空气很干燥，也没可能让火势漫延的如此凶猛吧？连成片的灌木丛也开始不受控制剧烈燃烧，并迅速向远方扩散开来。
不对，这不是火球符的问题，这是那些黑色粉末的问题。
钩渠道人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还未容他细想，股股浓烟伴随着灌木丛的燃烧，升腾弥漫开来。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剑修的目的，他这是在制造烟气，以图熏散蜂群。
惊怒交集的钩渠下意识的又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不已的事，作为水系修士，他几乎潜意识下便施出一个大范围的降雨术——大甘霖术。
然后，他懊恼的看到，火势也许小了一些，但在水淋之下，烟气却变的格外的浓烈。这时的钩渠道人才意识到他选错了术法，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是土系法术，而不是水系。
蜂类怕烟熏，一些特定的植物燃烧甚至能熏晕蜂群，但显然李绩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他也不要求熏晕这些小家伙，只要它们别来捣乱就可以了。
在之前的打斗中李绩故意绕遍了整个戈壁，尽量的把火药洒的均匀些，尽管这样，火势也没在整个戈壁燃烧起来，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小半个戈壁灌木丛的燃烧也产生了足够的烟气，再加上钩渠道人无心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个千丈范围的小空间，还是密闭的，没有空气的流通，烟气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纯靠眼力的话，两个对手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好在修士还有神识。
蜂群在烟气一扩散时，便产生了燥动，当大甘霖术降下，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时，这些没有灵智的生物很快便本能压过了服从，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也。
变化来的突如其来，但钩渠道人作为一个有上百年斗战经验的老手很快便把失误抛在脑后，蜂群是他对付剑修的利器，但并非缺它不可。在这次九宫界他杀死的剑修中，一半仰仗蜂群，另一半则是依靠他的绝技——风卷黄砂。
牵昭寺的功法素以犀利著称，在青空大世界法修中，若论参修大道，举霞飞升，当以太清教，玉清门，上清观为翘楚，但若论打架斗殴，绝争生死，则以牵昭寺，太乙仙门，真魔宗更擅长。
《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便是牵昭寺仗之纵横青空，与轩辕抗衡上万年的根底所在。当然，以钩渠道人的境界，只能习得《那若六法》中的少数术法。
那若六法，空，续，风，夺，崩，定。代表了六种术法方向，各有神通奥秘，并无高低上下之分。其中风法又包括：风卷黄砂，大悲风，九转罡风，过山风，四季风煞，渡阴风。
境界所限，钩渠道人炼的是其中较为容易的风卷黄砂。
风卷黄砂，取黄极小世界砂精一斗，辅以七星蛇津，龙木花草等奇珍异宝磨炼三十载，可算初成；再寻地煞之眼去其燥气，增其侵透，又三十载；最后再找个罡风之地化形三十载，百年后，修士可炼得劫度砂一把，配以特殊的功法，一经施展，漫卷黄砂，可破罡，可侵神，可摧体，无孔不入，极难防范，是相当厉害的范围攻击手段。
从其修炼手法来看，就知一般的低境界修士根本无有足够的时间来专攻此术，便是此番入九宫的牵昭修士中，也只钩渠一人习得，可见其修炼之艰难。

第0189章 残酷游戏十（四）
一手在囊中握住那把劫度砂，钩渠道人深信自己这门绝技的威力。
问题在于，他还需要二，三息的时间来运使功法；这不是水箭冰锥，可以秒出瞬发，威力越大的术法需要准备的时间越长，这是天道规则。
剑修，抢的便是时间！
从烟气初一升起，青豚便加强了进攻，等大甘霖术下的浓烟开始弥漫时，青豚消失不现，转而一点金光激射而出，李绩开始毫无保留的全力暴无锋。
两息，这个平时在钩渠看来十分短促的时间，现在却过的无比的缓慢，艰难，仿佛二年；
两息，便意味着他将承受超过十二道飞剑的强力攻击，或横冲，或直撞，或刺或挑或削或劈，角度刁钻，神出鬼没；
他需要尽全力遁闪，需要耗费心神操纵法器防御，需要时不时扔出符箓以补漏洞，还需要随时为自己补上护体术法，却哪有时间，哪有精力去运使那只需二息的秘法？
‘大意了！果然，能走到这一步的，哪有弱者？’此人暴发力之强，在剑修中为他生平仅见。
他也是个决断之人，知道大限将至，却没有任何慌乱迟疑，口中一声清斥，在扔出手中最强力的防御符箓之后，不管不顾，便强行运使秘法，同时扔出手中一直攥着的劫度砂。
事实证明，斗战终究凭的是实力，是策略，而不是仅仅凭拼命就能改变的；一息之后，没有了修士的控制，钩渠所有的防御都被破开，法器被击偏，符箓被斩灭，护体术被刺穿；
劫度砂在空中已经开始展现形态，但一点金光却从钩渠肋部一闪而入，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剑光……刚刚显露形态的劫度砂不再变化，随后化成一片砂石，缓缓落下。
在对手施展最强法术之前，把他憋回去，然后干掉他，这是李绩最喜欢做的事。
‘我大概永远也没有做英雄的潜质，那些在对方最强大，施展最厉害的招术时，才出手的英雄，其脑回路之清奇，也不是我能理解的吧。’李绩自嘲的想到。
战斗的本质，便是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以有心对无备……万千年来，概莫如此。
……
咎错看着那一盏熄灭的魂灯，一种发自心底深处浓浓的无力感淹没了他，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出阴阳离堂，他知道，这次针对轩辕剑派的围猎，已经失败了。
钩渠，是牵昭寺这次进入九宫界中，斗战能力最高，最强大的弟子，没有之一。
在修真界，要找一心向道，渴望长生的修士，那是比比皆是；但若想找有天赋，却愿意放弃道途，放弃长生，一心炼术而荒于法的修士，却是太难。这样的人被称为打手，轩辕有，牵昭寺也有。
为培养出一个杰出的打手，牵昭可谓不遗余力，否则一个小小融合修士，凭什么拥有那些奇诡的手段？
铁翅皇蜂是一名师叔无意中得来的，为帮钩渠驯化蜂群，寺里无偿供应珍贵血食，而且还刻意从寺外找来饲养高手，帮助钩渠驯化。
砂精是咎错在黄极小世界中历时三年才收集完成，也忍痛割爱给了钩渠，又有师兄弟帮助炼化，找地煞之眼，寻罡风之所，没有自己这些金丹黄正的帮助，钩渠又怎么可能独自完成？
这样千锤百炼，才造就出这么一个出色的打手，尤其是钩渠的这些手段，正是针对轩辕而炼，对剑修有奇效，这也是无数次斗战证明了的。
可以说，在挑选出的三十七名弟子中，对钩渠他几乎寄托了一半的希望，也是他最终完成对轩辕围猎的底气所在，但现在，钩渠竟然死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失败的原因，以他近百年与轩辕的纠缠中对剑修的了解，钩渠即便是面对如武西行这样的天才，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战而胜之；就更别提还有其他三派的帮助，轩辕剑修很可能是处于一种连续作战法力不足的境地？
怎么会？怎么可能？
现在的牵昭一方只剩三人，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他现在要去尚师处自领惩罚。
整个九宫计划出自他手，是他向寺中高层建言，是他制定的整体策略，也是他挑选的入宫弟子。
自己的错误自己承受，牵昭修士从不缺乏承认错误的勇气。
……
再一次的翻界中，所有修士都看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对比，黑色和蓝色，三比三。
牵昭一方彻底失去了信心，因为李绩再次被随机，这次他遇到了一个熟人——白小骨。
“我需要这枚灵玉来回复法力。”李绩很平静，很认真的说道。
“好，如果师兄需要，我这里还有些富余的灵玉，不知师兄是否得用？”白小骨只提灵玉，不提回复大丹，因为除非关系莫逆，否则没人会轻易使用他人的丹药，谨慎才能让修士活的更久些。
“多谢，一枚已足够。”
李绩盘坐于地，左右手各持一枚灵玉，开始回复吸纳。
这已经是他最后两枚灵玉，不过整个九宫战斗已接近尾声，三个蓝点，再有最多两次战斗便能解决。
上一场那名牵昭修士，无疑是他入九宫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能把他逼到使用盘外招的地步；那些黑色粉末，便是在轩辕龙头山阴李氏一族时剩下的火药，没想到在这里建了奇功。
那牵昭修士最后拼死也要施展出来的莫名砂状物，虽然最后未能成功，但李绩也能从中感觉到一丝极度危险的味道；他虽不知是什么，还是小心的把这些玄色精砂收集了起来。大派弟子的纳戒个个都带湮灭禁制，既然摸不成尸，捡些扔出来的战利品也是好的。
白小骨隔着老远，略带艳羡的看向剑修所在；他没想到，自己偶然遇到的这名剑修，竟是轩辕的顶级剑手；能坚持到现在，他杀了多少人？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次宗门倾向轩辕的决定真正是正确无比，若非如此，十多日前，自己能过得了剑修的这一关么？虽然他对自家的实力也很是自信，还是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第0190章 阿九的心思
最后的三点蓝色，李绩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即使他是主动选择的一方。
出现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比如，有多人和他一样选择了蓝色，那么从随机的角度来讲，未必就一定能轮的到他。
在修真界中，私下里的仇杀，尔虞我诈实在是太普遍。在执行宗门意志中，也并不是每个修士都会抛开自己的个人恩怨。
最后三个蓝色光点是谁？是属于牵昭，玉清，还是云顶，谁也不知道。
他们最后被灭于哪一方？谁下的手？同样没人知道。
反正李绩是没轮到，后来据和他同样活出生天的那名剑修讲，他同样也没轮到。
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在修真界并不出奇，尤其是几只心志被夺，法力耗损，神魂疲惫的狗。在这一点上，太清教和白骨仙门的嫌疑都很大。
反正最后这笔账会算在轩辕头上，为什么不干呢？
今日这次翻界是最后一次，数个时辰后，幸存者们将会被送回来时的入口。
李绩盘坐于院子里，看着农家小院熟悉的场景，心想这都是第四次了吧？也不知真是天意如此，还是界灵故意的安排？
他不认为还会和这个界灵有什么交集，就象中条山福地的转生盘，在这个青空世界中，生命悠久的界灵，盘灵之类的，似乎都格外的傲娇，格外的对修士不屑一顾？
他也从来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老爷爷跟着自己，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他一直不理解的是，那些拥有老爷爷的天选者，在啪啪时，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老爷爷会现场指导么？
当然，也许也是他缺乏足够的气运。
他又猜错了。
“人类，在离开九宫前，有一些秘密你必须遵守。”还是那个细嫩的声音，“关于这个院子的一切，你不能传之于外，我可不希望在以后每一次的九宫试炼中，每个人都跑来打扫这个小院子。”
“如果我做不到，你会怎样？”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能怎样，我的力量，不能施于外面的世界。”阿九回答的很老实。
“或者你可以不让我离开？肉体毁灭？”李绩不是没事找事，通过这些简单的问题，最起码能搞清楚这个界灵的性格，底线等等最基本的东西。
“不能，这有违我建立九宫界的初衷，失了道心，我也逃不过灰灰。”
界灵也有道心？真的很有意思，他不再挑逗阿九，“好，我答应。”
又过去一刻，李绩以为阿九早已离开，只是下意识的顺嘴问了句，“阿九？”
“在。”
这让李绩有些吃惊，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有魅力能留下一个存活了上万年的灵智了？
“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么？”
“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和人类交流么？”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不为什么。”
这有些奇怪，对这个不擅言辞的阿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并不丢人，虽然他活了两世，不过在存活上万年的阿九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它的幼稚？
这个界灵的状态很怪，如果对面是个人类，如此做派的话，一定是有求于人，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虽然觉的这种概率不大，但万一阿九就是这么一个即害羞，又矜持的性格呢？李绩决定换一种说话方式。
“阿九，我们人类相处，讲究的是公平交易，你在界内，我在界外，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交易的机会呢？”李绩觉的自己真的疯了，竟然想要去和一个活了上万年，能操纵空间变幻的家伙谈交易？
更让他意外的是阿九的回答，“我喜欢公平交易。”
阿九略一停顿，继续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条稳定的，自由连接九宫界的通道，以后的你可以随时选择进入九宫界。”
随时可以进入九宫界？听着倒是很高大上，问题在于，他没事进这地方做什么？
进九宫界的好处他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李绩很疑惑的是自己有什么能让一个万年界灵感兴趣的地方？单独开辟一个空间通道需要消耗资源，这不是扫扫院子这点好感能解决的事。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很简单。”
阿九的要求似乎并不高，但作为一个轻度怀疑论者，李绩却觉的这么不搭配的交换有些不现实？
“给谁传递消息？为什么选择我？试炼中有数百名修士，难道就我最合适？休跟我说是因为帮你打扫了院子……”
“当然不是因为你扫了院子，那种微不足道的事怎么可能……蛰，我需要你帮助传信的，他的名字叫蛰。只有你能接触到它，其他人都做不到，我等了数千年，便只有你一个。”
“蛰？那是谁？”李绩苦苦搜寻，发现脑中完全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阿九，你需要说的更清楚些，否则我无法帮到你。蛰？是人类么？隐士？掌门？大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不，它非人类，而是如我一般的先天灵智，只不过和它相比，我的年纪还太小太小；它生命无限，周游万界，上合通幽，掌人轮回……”
“等等，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转生盘，一定是那鬼东西。
“阿九，你竟然识得那东西，真正是物以类聚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那老东西有关呢？”
“印记，在你的体内，我看到了独属于蛰的印记，蛰从不轻易在人类身体内留下印记，如果它这么做了，就一定会再次找到你；这便是阿九的机会，阿九希望你在蛰找到你时，提一下阿九的状况，我需要蛰的帮助。”
“这老东西，竟然在我体内做手脚！”李绩低声咒骂几句，不过在这种活了两个纪元的老怪面前，他也只能任人施为，毫无反抗的余地；至于蛰为什么在他体内留下印记，应该是方便豆腐庄转生后易于通知吧？
“你需要蛰的帮助？为什么？我就这样和它说么？”
“我是一个活了二万三千年的灵智，从跟着主人慢慢成长，再随他遨游宇宙，到最后因为一场意外我失去了主人的消息。”阿九的声音变的悲伤起来。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死，我能感觉得到……阿九没有能力去找他，但我可以等，就在这里，在青空大世界，这是主人出生的地方，如果他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
但阿九本事不够，万年来，能量越来越衰减，阿九的脑子也越来越糊涂，我怕，我怕我等不到主人回来的那一天。
能帮我的只有蛰，阿九和主人失散后在虚空流浪时，就是蛰帮助的我，否则阿九早就化为灰灰，也没有现在的九宫界了。
本以为阿九就只能这样慢慢等待消亡，数千年后随九宫一起湮灭；没想到却让我遇到了你，让我有了再次求教蛰的机会。”

第0191章 与阿九的誓约
李绩撇撇嘴，那老东西能无偿帮人？必定是不知在哪里挖坑等着阿九呢；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两只灵智之间的关系瓜葛恐怕也不是他能理解的。
“我很好奇，阿九，既然我对于你如此重要，那么先前我与人斗战时如果发生意外，你是救还是不救？”
李绩的这个问题有些刁钻，如果选择救，阿九就丧失了自己一直在坚持的不干渉底线，它的存在也不再有意义；如果不救，它将会永远失去联系到蛰的机会。
“我不知道，我不想死，也不想违背规则。”阿九回答的很迟疑，“我不能直接干渉战斗，只能做些别的，比如给你一次吸收玉清灵机的机会，或者，在随机匹配时让你错开蓝色。”
“我说呢，就我这运气最后怎么可能总是错过牵昭弟子，果然是你在捣鬼……”顿了一下，李绩很认真的说道：“阿九，我可以答应帮你传话于蛰；但时日却是无定，短则一甲子，长则数百年也未必见到蛰，你可明白？”
“当然，蛰的本事这方世界又有谁能找到它？除非它愿意主动联系你……时间我不在乎，阿九有的是耐心，对我这样的界灵来说，数百年也不过一瞬而已。”
李绩点点头，语气认真的看向天空，仿佛那里有个生物似的，
“好吧，关于我联系蛰的问题即然已经解决；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下阿九你的筹码问题。
阿九你说会给我提供一个自由出入九宫界的通道？这很好，很与众不同，青空世界又有几人拥有这样的机会？
问题是，我进来干什么？这里有天材地宝么？有珍禽异兽么？能长久的修练么？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进来，我图什么？”
阿九沉默半晌，方道：“你的意思，是进入九宫界的好处，比不上你为我的传信是吧？”
李绩有些脸红，但他并不打算为了所谓的情怀，去帮一个等了主人上万年的灵智；虽然这确实很感人。
至于类似玉清灵机的那种机缘，其实并不能长久，偶尔一次可以，长时间修练不成，这不是九宫界能不能提供如此多灵机的问题，而是天道的问题。
这个世界，有主有次，唯一大道完备，五行齐全的世界便只有一个——青空大世界。
其他世界之所以叫小世界，便是因为天道缺失，五行不全。在这样的小世界长时间修练，又怎么可能破境？
故此，在主世界修练，机缘巧合下在某个小世界破境，这是没问题的；但在小世界长时间修练，再想回主世界破境，那就是天方夜潭。
所以，没有修士会把洞府安在小世界，不管那方小世界灵机有多充沛；九宫界比起一般小世界还不如，不过是灵宝阿九的一方天地，又哪里谈的上天道，五行？所以李绩根本就没考虑过进九宫修练的问题。
“你并不了解九宫，阿九的地盘可没有那么简单。”阿九沉静的说道：“进九宫界有三个好处，如果你听完还觉的无所谓，那便当我白说，咱们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李绩察觉到阿九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被人看轻的怒意，心中好笑，“你说……”
“首先，你道九宫界为何三年一开？那是因为在三年中，只有这一个月九宫界才与青空世界处于同一空间，同一时间层面上，才能接受大批修士进入；而在其他二年多时间里，不提空间变换，只说这时间，便是两种计算方式；对修士而言，在其他时间进入九宫，也许宫内一年，外界才不过一月呢。”
李绩心中一震，宫内一年，相当于外界一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完全可以进入九宫界修练术法？这样的时间比例，对于一些极度消耗时间才能有所成的术法来说，无疑是提供了一种修练的途径。
小世界可演术，却不能修法，这是天道规则。
“其次，阿九也曾随主人遨游万界，见识过无数的强人大能，其中有法修，也有剑修，还有体修，对他们的很多修练方式，环境也有所了解；再说的近些，便轩辕剑派的几位老祖，阿九可是也曾看过他们如何演练剑术的，完全可以在九宫界中模拟那种环境，方式以利后辈弟子习剑，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这块陷饼，比方才那块还大，让李绩如何不动心？忙问，“是轩辕大帝么？”
“那如何可能？连主人境界都远不如轩辕，如何能窥视？我说的是轩辕其他老祖，比如姜衡周，卫忌等等？”
“好，好，好，这些可以有啊。”李绩控制住心情，“不知阿九所说的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不定期的，会有上界先天灵宝拘束我等下界灵宝真灵，前往上界帮忙，这是一个机缘，能增长见识，拓宽眼界，可能对阿九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让你代去，好处应该不少。”
“上界？何为上界？这被拘了去，回不来可如何是好？”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的担心没有意义，先天灵宝的承诺可比你们人类要可靠的多，阿九上万年也去了无数次，也没见哪次便回不来了。至于何为上界，天道所限，阿九却是不能说，一切都在自己探索，琢磨，别人可帮不到你。”
见阿九不肯细说，李绩也不坚持，这第三个好处先放在一边不提，只那第一个好处时间比例，和第二个好处模拟老祖习剑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这样的交易如何不做？
“阿九你说可随时入九宫，却不提随地，这其中不知有何讲究？”
“其实也不能说是随时，开启空间通道毕竟要消耗能量，过于频繁的出入九宫于我不利，当以控制每日不超过一次为最佳；至于随地，这是做不到的，最好不要离轩辕九宫兽残肢太远为宜，以阿九估计，在你轩辕剑派范围内当可无碍传送，再远出了轩辕恐怕我也力有未逮。”
李绩仔细想来，觉的可以接受；如果一定要从夕照峰九宫兽残肢处进入，众多轩辕高阶修士神识笼罩范围之内，他又如何做到不引人注意？恐怕去不了几次，就要被人抓个现形，但若从自家洞府就能进入，那便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最开始李绩也想过把九宫界当成一个临时避难所，如果在外与人斗战，不支时遁入九宫，那真正才是个无敌的手段；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我便与阿九击掌为誓，我为你传信于蛰，你为我提供九宫通道，若有所违，人神共戮之！”
李绩悬于空中，虚伸左臂，感觉到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左掌上一撞，誓约成立，再无悔改。

第0192章 轩辕荣光
李绩是处在一种对未来无限的幻想状态下，被传出九宫界的。
眼前的场景让他吓了一大跳，话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心境，是很难如此控制不住情绪的，但眼前的景象确实太过壮观，你无法想象当你面对近千名剑修时的压力，尤其是这近千名剑修还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你。
武西行站在他的身旁，九宫试炼最终也就活下来他们两个，战损九十二人。
两人的衣饰冠袍都有些不堪，连续一个月数十次战斗，无论纳戒中有多少备用衣物都是不够换的，而且还多多少少带着伤；
但这些狼狈，却根本无法掩饰两人身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冲天杀气，这是让在场近千名剑修都能清晰感觉到的杀气。
一个离的稍微近些的剑修不由得吃惊道：“我的天，这得杀了多少人，才有这样的杀气？”
旁边他的同伴一脸的艳羡，“根据九宫规则，最后坚持下来的，当杀了不少于四十人……真的好风光，若这次我也参加九宫……”
另一位师兄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臆想，“你若参加，现在的坟头都快长草了。”
不是所有的剑修都如李绩一般保持低调，大部分修士还是希望扬名立万，剑震九洲，功名这种东西到哪里都会有人去追逐。
方梁真人缓步向前，他是新推出的轩辕掌门，这种鼓舞士气的场合是一定要到场的。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如暮鼓晨钟一般响彻在每个剑修的耳旁，
“寒鹏，寒鸦，以及英勇战死的九十二名弟子，我轩辕荣光，因你们而延续……”
话音方落，近千名剑修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没有人故意联络，自然而然的，一枚枚飞剑被祭出，内剑的，外剑的，五颜六色，
当天空被近千枚飞剑铺满时，凛烈的剑气仿佛要撕开天穹，铺天盖地的剑啸让崤山内所有的异兽珍禽伏地发抖。
轩辕剑派虽然损失惨烈，但却坚持到了最后，这其中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在周围剑修的狂热中，李绩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他坚持了十年的低调，今日一朝尽丧，从此，他将站在前台，站在所有同门师兄弟的目光下，站在青空所有十七大派的视线中……
这是激砺，也是负担，小鹰终于放飞，就看最终能飞多高，多远……
九功试炼结束的第二日，方梁真人传下法旨，明确了剑派对武西行和李绩的奖励，其丰厚贵重，让所有低阶剑修们皆膛目结舌，但无人对此有异议，门派的荣光高于一切。
一，准许寒鹏，寒鸦参加今年剑辉广场的剑丸俘获之会，并特许两人对金行，火行剑丸的优先俘获权。
对剑修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奖励了，一般内剑修不到心动境，根本就没有拥有第二枚剑丸的可能，即便是现在的心动期剑修们，拥有第二枚剑丸的，也不超过半数。
就更别提金行，火行剑丸的优先选择权了，这两种属性剑丸非常稀有，一般一有出现，都是金丹剑修的囊中之物，没成想这次剑派竟然赐给了两名融合期剑修；当然，这个优先权在今年没有金，火属性剑丸时，是可以延后使用的。
二，开放宗门内库，允许两人选择任何价值不超过五百灵玉的法物，包括无上大药，天材地宝，极品宝器，禁忌符箓等等。此奖励可延后，可由两人在自认适当的时候支取，直到五百灵玉的额度用完。
五百灵玉，相当于十万极品灵石，这世界上的修士，哪怕是大派弟子，终其一生，又有几个曾经拥有？真正是羡煞他人。
三，所有境界允许范围内的秘境小世界，都向两人无限制开放。
这同样是个大手笔，轩辕剑派有很多秘境小世界，适合融合修士进入的也是不少，比如灵禽异兽繁多的勾沉小世界，天材异宝无数，灵植茂盛的上原小世界，有异族居住，繁华似锦的天倾小世界等等。
平时这些小世界都是严格限制修士入内的，就是怕过度的开采，损了小世界的本源；但如果只是两人，倒是也损不到哪里去。
“宗门赏赐甚厚，却不要迷了心窍，耽误修真大道，需知外物虽好，还要看自身承受。”
天选堂，渡海一如即往的板着脸，口中也尽是些泼冷水的话，但听在李绩耳中，还是觉的暖洋洋的。
“今日寻你来，是我们这些金丹老家伙觉得，虽然宗门已有奖赏，但我内剑一脉也应有所表示，灵石不提了，想来你现在在内门的身家，已超越绝大部分人；所以我能拿出手的，也就是天选堂樊楼这些功法秘术，从今日起，可由你随意选择，不限数量；我还是那句话，放开对你的限制，是相信你的眼光和自制力，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不用我多说吧？”
“是，弟子明白。”李绩恭声道，又从纳戒中取出一物，“师叔，我在九宫时，曾经斩得一牵昭修士，得了这把砂石，有些奇特，却不知是何物？”
这把砂石，正是得自李绩斩杀的钩渠道人，他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但即已决定走纯粹剑修一途，这些外物与其留在身边时刻考验道心，就还不如送出去一了百了，也图个清净。
“这是，劫度砂！”渡海接过一看，立刻辨认出来，他作为活了数百年的老牌金丹剑修，如何不认得这个老对手的招牌绝技？
但这种绝技，一般都出自金丹修士之手，却很少有低阶修士习得，真要施展出来，他也想不出如李绩这般的融合境修士是怎么逃过此劫的？
“牵昭此术非常厉害，名为风卷黄砂，却不知你如何应对的？竟然无事，还反杀了对方？”
“弟子惭愧，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攻的急些，让他用不出来而已。”李绩老老实实的回答。
渡海点点头，欣慰道：“不错，看来你已大致明了剑修斗战的真意；你的应对，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不过万一不察，让对手使了出来，你却可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可懂了？”
“原来如此，不曾想这劫度砂竟然如此凶恶，幸亏没让他使将出来，不然非吃个大亏不可。”李绩后怕不已，“师叔，此物留在弟子身边也是无用，不如就置于师叔处，看以后能否用的上？”

第0193章 步莲讲法
渡海看了李绩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此砂虽凶恶，但还需配合特殊功法使用才得见全效，实没必要在它上面下功夫。”
稍一犹豫，才从戒中取出一玉简，递与李绩，“即受了你劫度砂，终不能无功受碌；此简名《纯阳观景图》，得自我一老友，因誓言所限，不能献于宗门，不过传之个人，还是可以的。
《纯阳观景图》为锻炼神魂秘术，对剑修而言，极利于修士金丹后修炼剑光分化之术，再配合你修习的《分光错神魂》，有事半功倍之效；本来这等神魂之术，只适用于金丹修士修炼，你等境界不够，练的早了，容易耽误境界进度；不过我观你修道，似乎与他人不同，便交与你，何时修炼，自己决定吧。”
李绩大喜，对剑修之术，他从未停止过揣摩，知道剑光分化在剑修一道中无与伦比的地位，称之为剑修第一术也绝不为过，是高阶剑修最主要的斗战手段。
据他所知，便是内剑一脉这些金丹剑修中，能习成剑光分化的也是不多，难点便在神魂控制之上。当然，若成得元婴，再修习剑光分化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是成婴容易？还是剑光分化容易？其中取舍也不用多说。
在天选堂，李绩足足待够了近二个时辰，一些斗战的技巧，术法的运用，剑道的疑惑，都在与渡海的探谈中有了新的认知；渡海数百年剑修的经验给了李绩很多以往想都没想过的新的方向，而李绩的一些奇思妙想，也给了渡海不同的启迪。
李绩未言拜师，渡海也不提收徒……有些事，其实也不必流于表面，修真漫长，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
从九宫回来后的三，五日中，李绩很忙，非常忙。
忙着各种应酬，领导的接见，朋友们的问候。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也学武西行一般，变的高冷一些，这样可能更有高手风范？年少轻狂嘛，也能免去很多无聊的应对。
但他终究不是武西行，也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在背后支撑；他是李绩，散修出身，低调藏身，现在一朝风光了，两世为人的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不顾那些人情往来？
人可以有傲骨，却不可有傲气。
而且，领导们的接见，总是附带着一些很不错的礼品呢。
闻广峰，詹台；
今日詹台说法的是步莲道人，和她的性格一样，步莲的辞锋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倚仗符箓，就需熟悉法术，符箓种类越多，施展威力越大，就越需大量练习，你把时间花在法术上，安有时间练剑耶？操纵法器，也需日日温养沟通，不能懈怠，你每日祭炼法器一个时辰，练剑便少一个时辰，然则你是法修耶？剑修耶？
故剑修之道，在快，在强，在锐，在变，在简洁，在纯粹……此次九宫试炼，我内剑二十三人，便只两人存活，杀敌无数；这两人，皆不使符箓，不控法器，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寒鸦，你即也在此，便和大家说说，汝之剑道。”
怎么就牵扯到我头上了？这就是成名的恶果啊，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听众的，李绩慢慢站起身，
“禀师叔，这个入九宫前，囊中比较羞涩，购完疗伤丹药后已无余财。
而且我这人，天生对法术无感，一个火球术练了十年，还需准备三，二息，实在是尴尬的很，至于法器么，那便更置办不起了，本来还想着能杀人夺财，但彼辈贼子，忒般小气，个个戒中藏有禁制，却是无可奈何。”
众人发出一片善意的哄笑声，摸尸这门手艺，人人无师自通，是行内的潜规矩，能如李绩这般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却没几个。换做以前的李绩，敢这样说，必被众人啐弃，但现在以他九宫界的战绩，说出来反倒显幽默风趣，这同样也是名声带来的变化。
步莲道人的话口是不好接的，剑派之中，派系无数，其中有一种很广泛互相对立的，便在剑修应不应该使用符箓法器上，对大部分普通剑修来说，或多或少使用外物帮助的，恐怕还占多数。
李绩不是一个认为除了自己的剑道外，其他的都是垃圾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条件，资质，悟性，身家，背景等等，实际上，很多普通剑修因限于条件，功法不能寸进时，找一些符箓法器来提高实力，这种行为无可厚非。
一句话概括，我不吃狗肉，但我坚决悍卫你吃狗肉的权力，这是来自他前世根深蒂固的思想。
所以，虽然他和步莲道人都是很纯粹的剑修，但却没那么激进。
“滑头的小子……”步莲道人也拿他无可奈何，她再一次的开始怀疑对这名弟子的判断，这样一个对剑道并不坚定的人，能走多远？
步莲并不清楚李绩完全是带着前世很普遍的口花花的毛病，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喜欢开个小玩笑，耍个小幽默；实际上，论起对剑道的执着，坚持了两世的李绩并不比任何人差。
他这种近乎随心所欲的回答，还略微带着一丝对师长的不尊重，看在其他人眼里，也各有其解读；有鄙视其狂妄自大的，也有心羡其无拘洒脱的，心性的不同，印照同一个人，就有不同的看法。
法会结束后，自然而然的，在李绩身边，也聚集起了一波人，名人效应嘛，哪个世界都存在。就连在年轻剑修中风头很高的安然，都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寒鸦师兄好，恭喜师兄在九宫界大展神威，回来若是有空，小妹还指望师兄指点一下剑术呢。”安然笑语盈盈。
听听，师兄？小妹？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安然大美女在同届几人中除了武西行外，可一直都是以师姐自称的。
修真界便是这样，刚入门时也分不出先后，李绩年纪大些，可安然却胜在家世，财富，人脉，年纪没什么卵用，所以她是师姐。现在知道李绩实力出挑了，所以就变回了师妹，很正常的。
她的两个跟班，寒鹄道人韩修远，寒鹤道人姬昌并没有随她一起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这边，眼神中有一丝恼怒，更有一丝忌惮；现在还在筑基境的两人很清楚双方间的差距，能在九宫界中连杀牵昭数十人的强者，又岂是他们可以随便挑衅的？实力可以没有，但脑子一定要有，幸运的是，两人也并非无脑。
李绩浑不在意，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不过是过客而已，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的差距越来越大，很多曾经可能的威胁也逐渐烟消云散；数百年后，这些微不足道的敌意，又算什么呢？

第0194章 宣传的误区
寒鸭一脸兴奋的挤到身旁，
“师弟，若有用不上的法物，不如交给师兄我来帮你处理，保证不耽误你时间，还能卖个好价钱。”
“好，这几日诸般琐事繁多，很多物事也没有时间归整，等日后有所整理后，还要麻烦师兄费心。”李绩笑道，寒鸭是少数几个对他称呼不变的人，这人情商很高，知道李绩不喜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看到寒江道人在远处等待，李绩向众人告罪离开。
“怎样，成名的滋味如何？”寒江道人一脸笑意。
“很麻烦，以后再想不问世事的埋头修炼，怕是不成了。”李绩实话实说。
寒江哈哈大笑，“有所得，则必有所失，不知道多少人还羡慕你呢。”
“师兄说笑了。”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是近日身名鹤起，炙手可热的新秀，一个是轩辕内剑三杰之一，金丹下的领袖人物，也没人会上来打扰他们。
“牵昭修士实力如何？说来惭愧，师兄我痴长数十年，杀过的牵昭玉清修士还不如师弟你多呢，你和师兄我说句实话，这次九宫杀得几个？可有四十之数？”寒江对这次九宫试炼还是很上心的，那武西行冷硬寡言，便只好来问李绩了。
“哪有那么多，师弟我一共才杀得三十八人，最后几个，我猜测是太清，白骨下的手，我却是没有轮到。”都到这个地步了，李绩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要知道外面流传，他和武西行每人都是百人屠呢。
“嗯，这样也对，我问过寒鹏，他说杀了三十七个，比你还少一个呢。”
李绩语声有些沉重，“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贡献可是不小，没有他们的努力，坚持，消耗，我和寒鹏也不可能走到最后，尤其是寒风师兄，寒潮师兄……”
寒江沉默半晌，寒潮是他师弟，亲如兄弟，没成想这次九宫之行，意气满满而去，却不知现在魂归何方。
李绩继续道：“我认为宗门宣传，更应着重于这些战死的兄弟，没有他们的奉献，又哪来门派的尊荣？只提我和寒鹏，九泉之下，怕是会寒了这些勇士之心，也不利于引导门内大部分普通弟子的感受。”
寒江郑重道：“师弟说的对，这一点上宗门确实有欠考虑，回去之后我会马上回禀师尊，由他建言掌门，我想此事不难，毕竟，都是为轩辕战死的优秀的弟子。”
李绩点点头，在此事上他是人微言轻，也只能通过寒江的渠道。
不是他李绩有多高尚，多么的为宗门着想，那些战死的师兄弟中，真正与他熟悉的也不过三，二个。实在是宗门最近的宣传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过分夸大了他和寒鹏在这次九宫试炼中的作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也许对宗门来说，这是提升士气的好办法，但对他和武西行，则是无形中增加了巨大的压力，这个后果在未来会逐渐体现出来。
“下个月，我会和几个同门好友一起去海外千山，有确切的消息，那里有个还未被人发掘的遗址，不知师第有兴趣么？”寒江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恐怕才是他在此等待李绩的真正原因。
海外千山，指的是靠近千帆之国扶嵁的一片海域，那里海岛众多，星罗其布，近者也有数百里之遥，远者更深至数千里，万年来，常有混的不如意的散修，门派余孽远出逃亡海上，最终落脚消亡于这些海岛，留下无数洞府遗址，成了修士们探险掘宝的绝佳场所。
“多谢师兄相邀，我还是算了吧，自九宫回来，师弟我是身心疲惫，恐怕要调养一段时间。”李绩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对这些所谓的洞府遗址从来不感兴趣，他始终认为，单就体系而言，哪个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能比的上现在依然屹立世界的十七大派？
为了所谓的神功秘术，而放弃宗门可直通大道的万年传承，这不是舍近求远，本末倒置么？
而且，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他也不习惯与他人合作，尤其是那些陌生人。不是他怀疑谁，而是一贯以来的谨慎作风。
金丹以下，正大光明的放对他谁也不虚，打不过还可以跑，但对身边队友的防范实在让人头疼，防吧，容易产生隔合，不防吧，无疑把安全寄托于他人的善意之上，太不踏实。
觉的自己的回答有些生硬，李绩解释道：“此次九宫争锋，师弟我自觉短板甚多，很多术法也不精通，便在渡海师叔那里求了几门秘术，想着多准备些斗战手段，这时间安排恐怕已不够用，又哪里有空闲随师兄去海外见识呢？”
寒江遗憾的笑笑，这种事也不可能强求，“师弟好心智，不惑外物，这一点师兄我也有所不如啊。”
寒江倒不是为功法秘术而去，身为轩辕剑修，又有个金丹师傅，哪里会缺了功法？
实在是冲击金丹时日已近，去海外千山探险，一为尽可能多的积蓄资源，二来也是想出去走走，磨砺心境，说不定就能遇到某个机缘呢？毕竟修士冲击上境，机缘要比准备重要的多。
两人谈话已毕，约好再见之期，各自御剑离开。
李绩御剑离开闻广峰不足数十里，便停了下来，前方空中，一道人黑发披肩，丰姿卓立，仿佛正等着他的到来。
李绩收起御剑术，打个道楫，“不知寒鹏师兄于此，可是有事？”
武西行微微一笑，“一直想与师兄聊聊，然闻广峰上诸多蝇附之人缠身，却是没有机会，故冒然在此等候师兄。”
两人都称对方为师兄，不过是一种客气，这是对对方实力没有把握的一种体现，真正干一架，就会有师弟了。
“以师兄性格，恐怕不只是单单想聊聊吧？”李绩毫不客气指出，对武西行这样的修士，没有客气的必要，这种纯粹剑修间的对话，还有什么是比剑更具有说服力呢？
武西行赞赏的点点头，“师兄即深知我意，西行也不再故作他言，明年小比，我希望师兄参与，有前辈师叔主持小界，到时西行将与师兄一决高下，还请莫要推辞为好。”
前辈师叔主持的小界，这里面信息量是比较大的，它不同于平时小比的虫界，是真正有空间，有纵深，有山林沟壑的小界，斗剑也比小比真实，危险的多，基本可完全发挥一个剑修的全部实力，但有前辈高人主持，死亡可能也不大，但受伤的概率却是不小。很显然，武西行耐不住寂寞，两只老虎想分出公母了。
李绩洒然一笑，“有何不可？”

第0195章 新的术法
李绩回到洞府，这几日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
武西行的挑战他没太放在心上，他走到这一步，全凭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实打实的血和汗水，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幸运和假借外物，金丹之下，他又怕得谁来？
如果是法修，见识不够的他可能还会头疼对手的奇诡手段，但如果是剑修么，嘿嘿……
武西行外表温和良善，其实内心炙如烈火，也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主儿，名声这东西真正难测，便强如修士也不禁被它驱使；李绩虽不爱名，但也不容他人通过这种方式夺走本属于他的东西。
我的东西，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唉，早知道这样，别人问时我就说杀了三十六个就好了，现在可好，将将比武西行多一个，也难怪这人搁不下面子，真是何苦来哉。’李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纳戒中往外掏东西。
李绩在步莲讲法会上曾说，大派弟子个个纳戒带禁制，摸的是裸尸；这话也不全对，起码在斗战中法修正在使用的法器他还是能捡的。
现在洞府的青石案上，就这么摆着足足二十一件各色法器，从使用性质来区分，有十七件防御法器，四件攻击法器；从完好度来看，九件品相良好，八件中度损毁，剩下四件被剑斩的都快看不出原来样子了。
稍微扫了眼，李绩便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纳袋里，回头让寒鸭去售卖，他是懒的操这心的，更不会仔细研究各个法器的功用，真要发现合自己用的，那是祭炼还是不祭炼？忒麻烦！
又掏出三本玉简，珍而重之的放在案上，这些东西才是他的存身之本，《纯阳观景图》《衣剑诀》《随形剑附》。
《纯阳观景图》是渡海赠与，李绩大略看了看，这门神魂之术走的是堂堂正正，大气光明的路子，通过观想十三幅由简至难的图录来达到增强神魂的目的，与李绩已经习得的《分光错神魂》的偏激路子正好相反，据渡海说，这样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秘术同时修炼，相辅相成，更有利于修士神魂的提高。
此术得自渡海老友，是从一处万年前消亡的大派纯阳宗的遗府所得，从根脚上来说，是很高大上的一门神魂秘术，李绩对此很期待它的效果。
《衣剑诀》是樊楼藏品，上一次挑选术法李绩就有心挑一门防御术法，最终还是选了惊魂刺，不过这次九宫试炼后，缺少一门基本防御剑术的李绩再也不敢只顾进攻不管防守，于是便有了这门《衣剑诀》。
樊楼中的防御剑术不止这一门，但衣剑诀的好处在于它的防御是全方位的，从头到脚，不露一丝漏洞，当然，代价便是面对单一大威力攻击时防御效果不佳。
李绩选此术，实在是被牵昭钩渠道人的蜂群搞怕了，在青空大世界，拥有此类辅助攻击兽宠的修士还是很有一些的，不只是蜂群，还有蚁群，蛊群，虫群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单体强大的兽宠他无所谓，一剑宰了便是，就是这成群结队的，实在是杀不过来，所以迫切希望有一门全身无死角的防御剑术。
《随形剑附》则是一门半身法，半攻击的混合型术法，其效果是发动后剑修可随发出的飞剑瞬间伴随飞行，飞剑的速度是修士遁速的数倍，如果短时间能达到和飞剑伴随，无疑是突然接近对手的利器，尤其是对李绩这样喜好近身的剑修，当然，也可以用来瞬间脱离，逃命时也很犀利。
伴随飞剑飞行的距离有多少，这纯粹由修士境界功力，术法熟练程度决定，李绩也不多求，能有个几十丈便够他近身挥剑了。
这三种准备修练的术法，再加上以前的那一堆……李绩总算明白了大部分剑修都在面对的尴尬——时间不够用。
能进入轩辕剑派的，哪怕是普通弟子，放在整个青空世界的环境下都可算是天才，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道途有所规划，他们的实力为什么上不去？很多便是陷于这种法与术的艰难选择之中。
樊楼中术法无数，对修士的限制也不算过份，仍然很少有人能够同时修练多种，这种尴尬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改变，就象那些冲字辈师兄，入门百年后整个术法体系才开始变的完善；但矛盾的是他们马上又面临境界的问题。
修真艰难，便在于此。
不提根本的《黄庭内景经》，细数他现在每日需要修练的术法，都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疼的事。
神魂之术决定未来，《纯阳观景图》《分光错神魂》一个都不能少。
《金锐中刑剑》《惊魂刺》这是唯二的两种纯攻击术法，实话说，李绩都觉的这类术法自己练的有些少，但他权衡再三，觉的还是不再贪多，先把这两门术法练到精熟再说其他。
《五行遁法》，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现在已经练成水遁，水生木，接下来在继续勤修金遁，水遁外，便需开始木遁的尝试，故此在遁法一项，消耗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多。
六识之术，这是基石，也是修练的一个大项，《白象六耳术》《闻香圆通法》《紫金瞳术》《阿难辨苦三录》《身临其境》，每一术的修练也许不用多少时间，但加起来便比较恐怖，他修六识十余年，其中的好处多多，正是一鼓作气见成效的阶段，又怎能置之不理？
还有每日必出的三万剑……
和他人相比，李绩渉猎的术法之广，是他人远远不能比的，所花费的时间也是远超众人，如果不是他有引灵阵傍身，不必炼丹吃药搞副业，单只这些术法他便周全不过来，更别提再加三个术法了。
李绩能在九宫界大开杀戒，离不开他比常人更为系统的术法体系，但要保持下去，他需要更多的努力。
阿九给他提供了一个这样的机会。
在阿九所说的三个好处中，李绩最看重的，是第一个——时间比例，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他将解决最为棘手的时间问题，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又选择三门术法开练的原因。
至于祖师姜衡周，卫忌的练剑方式，李绩觉的有些想当然了；那可是真君，甚至真君之上的剑修大能，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能看懂么？李绩不抱希望。
自出九宫到现在不过四天，李绩也不急于回返九宫；长达一个月的斗战让他身心疲惫，这一点上，他对寒江可没说假话；他需要休息，调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修士终究不是铁打的，尤其是他这样的融合小修；这也是武西行把比斗定在年后小比的原因，他和李绩一样，现在也是处于一种虚弱，疲惫的身体状态。

第0196章 世界的变化
南罗宁洲，琅寰福地。
这里是青空大世界公认的第一福地，灵机异常充沛，各种灵禽异兽，仙草稀药，遍布其中。
琅寰福地是近古巨无霸门派太一教的山门，自太一教分崩离析后，便成了太清教的山门所在，因继承了太一教大部分道统福地，近古之后，太清教便一直隐隐为青空世界修真界执牛耳者。
罗浮真人急急从东海临洲归返，顾不得一路传送遁行疲惫，径直寻上太虚宫，这里是掌教抱椟子真君处理教务之所在，每有大事，一众太清高层修士也大多聚集于此。
和大部分顶级大派不同，太清掌教为真君境界修士担当，一为彰显天下第一派之声威，二来，作为最古老的门派传承者，太清教的真君数量比他派却是多出不少，总能找到愿意处理俗务的人选。
太虚宫中，抱椟子正和三名长老真人闲话，眼见罗浮一身风尘进来，不由笑道：“你们看，正说到他，他便来了。”
“见过掌教真君。”罗浮真人行一道楫，又与三位长老真人点头示意。
“说说吧，吾听说广陵这次九宫之行，折损了不少弟子，却是何故？”抱椟子云淡风清道。
“正要回禀真君，我这次从莫干湖回来，最后得到的准确消息是，广陵宗折了足足七十一名弟子，可谓损失巨大，玉枢师兄已自辞宗主，于宗内待罪，现在广陵宗内部是一团糟，几个派系因为此次行动争执不下，我走之前，怕是亲近轩辕一派已占了上风，真君不可不察。”
“嗯，这也是题中之议，不稀奇；广陵行事，一贯畏首畏尾，顺则昌，逆则乱，数千年来从来如此。”抱椟子不以为意。
“整个宗门都如此心性，也不知数千年来窃居顶级大派行列，靠的是什么？也是青空世界的一桩奇事。”旁边长老中的一位，罗宁真人不屑道。
这罗宁真人和广陵宗有些私怨，他的一个血脉很近的曾孙辈拜在广陵门下，前些年却不幸遭了难，故此对广陵宗一向没有好脸色。
众人都知这份恩怨，也没人去搭理他，毕竟，太清和广陵一向亲近，这是数千年来的渊缘，也不是一个元婴真人能够影响的。
“轩辕剑修斗战能力不俗，这一点勿庸置疑；但牵昭，玉清，云顶三家联手，再有我太清，广陵相助，还损失如此之大，却有些说不过去，我怀疑，是不是有门派私下相帮？”罗浮真人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白骨仙门么，直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抱椟子摆摆手，对高阶修士来说，白骨仙门的那点手段是瞒不了人的，只看最后结果，白骨仙门存活了足足九十一人，比太清教的七十四人还多出不少，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另一名长老罗南真人附言道。
“广陵宗斗法，确实弱了些，这次损失惨重，主在自身，也怨不得他人，我太清弟子与他同样境地，怎不见如此狼狈？当然，适当的安抚还是要的，过些日子，罗浮你再去莫干湖跑一趟，多带些宝药法器，前些日子，你玄镜祖师不是得了座小世界么，鸡肋的很，也一并送与广陵吧，相信这样下来，也不会闹出太多生分……”
几名真人齐齐点头，同意抱椟子的安排。
“至于白骨仙门，嘿，跳梁小丑，隐世千年，这一番动作一出，便可看出与我玄门正道终究是格格不入……不用去管他，自有玉清门出头打压；不过在丹药法物交易流通上，可稍稍限制彼等，也让他知道我太清的态度。”抱椟子继续道。
几人遵领法旨，看抱椟子久未再言，罗南真人轻声提醒道：
“真君，不知轩辕剑派那里如何处置？是否需要派人去解释一二？”
“解释？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以剑疯子的脾性，解释有用么？”抱椟子把眼一翻，“你有那解释的时间，不如好好提醒下面注意防犯，真人以上层级的冲突不会有，但金丹却是不好说，至于金丹以下，那剑疯子的报复是必然的。”
叹了口气，抱椟子继续道：“告诉他们，禁往北域寒洲，若是其他洲陆也要加倍的小心，那些疯子疯起来，可不会管在谁的地盘……总之，金丹以下，便尽量忍让吧，真出了事，教中是不会派高阶修士出手的，待忍个百八十年，轩辕这股怨气消了，也便好了。”
看众人一副怒而不言的神色，抱椟子再次叹了口气，“我知你等心中不服，那又怎样？真起了门派大战，象轩辕这样的门派，后果你等想过么？我只是嘱你等小心行事，其实事态也未必有多严重，最该担心的，是玉清，牵昭，云顶三家，还轮不到我太清顶在前面，强出这个头，有意义么？”
众真人点头称是。作为高阶修士，他们都很清楚这次九宫杀戮的由来，可不仅仅是牵昭和轩辕的万年恩怨那么简单，也包含了轩辕剑派和太清教在海外甚至域外对资源的争夺，气运的此消彼涨。
九宫之事不过是太清教发出的一个信息，一个态度，一种对自身利益的坚持；至于弟子们，不过是牺牲的棋子罢了，太清如此，轩辕也没两样；修士只有成了金丹，才真正被宗门纳入保护重视的范围，只有结成元婴，才能勉强逃出当棋子的命运。
只不过这些真相，没人会说出来罢了。
……
西戈沙洲并不是沙漠，而是以大片的细沙海滩，棕榈揶树而闻名的热带风光洲陆。
在东海临洲，北域寒洲，南罗宁洲等四大洲中，西戈沙洲面积相对来说是最小的，但物产，人文，人口，矿藏却一点也不比它洲为差。
西戈沙洲有三个顶级门派，上清观，太乙天门，白骨仙门。其中上清观和太乙天门的山门都靠近海岸，唯有白骨仙门却座落于深入洲陆的崱阴山。
崱阴山连绵数千里，深处是近古修真王朝的大片古墓群，环境不佳，灵机凛烈，阴森，不过配合白骨门比较特殊的功法，倒是相得益彰。
古墓群中，白小骨脚步轻快，面带微笑的走在状如迷宫的甬道中，他刚刚领取了宗门赐与的丰厚奖励，正赶往师傅所在的墓室。
至于为什么宗门会有奖励，当然是因为他在九宫界中优异的表现，在九宫界最后三个蓝色光点中，他一人就宰了两个，可谓风头无限。

第0197章 小骨师徒
白小骨的师傅是元婴真人丘上曹，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师徒，还有那么点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关系在里头；当然，白小骨资质是很不错的，修真界的裙带关系还是要比凡俗纯粹的多，没有潜力的话，便是亲儿子也没用。
在白骨仙门，是没有道号这么一说的；用白骨老祖的话讲：人皆白骨，道何号之？简单的说就是：透过虚妄的皮肉，从生命本质上来看，人人都是骨头，又该怎么称呼呢？
“小骨来了。”闭目凝神中的丘上曹看到徒弟进来，随意道。
“曹爷，我来了。”白小骨熟门熟路的在一张骨榻上座下。
曹爷这样的称呼，并不是指丘上曹是他爷爷辈的人物，真论辈分，便是叫爷爷的爷爷，都是抬高了白小骨的辈分；在白骨门中，互相间的关系称呼比较随便，也没人计较这些，相比起其他门派较为严谨的上下尊卑，这里更象是个大家族。
“曹爷，我方才从炼骨殿回来，领取奖赏时听老骨头说，玉清教颁下法旨，要彻查咱们白骨门资敌之事，还说有几个玉清弟子死的不明不白，也是咱们下的手？您怎么看？”白小骨问道。
“怎么，怕了？怕的话当初就别下黑手。”丘上曹瞪了徒弟一眼。
白小骨笑嘻嘻道：“曹爷莫要小看小骨，我怕他个甚？九宫里宰他两个不过是运气好，合该我白小骨发笔小财，谁不知道，即便不是我小骨，也必定有其他师兄弟下手，有何区别？之所以问您，不过是怕给宗门惹下什么麻烦罢了。”
“什么麻烦？奖赏都给你了，宗门的态度还用问么？”丘上曹摇摇头，“玉清与我白骨，近万年的恩怨，即便没有九宫这一出，你以为他们就不为难我白骨弟子了么？
至于什么法旨，狗屁！老曹我活了数百年，见过玉清的法旨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又能怎的？难不成他玉清还敢嚣张到我西洲来？”
玉清教确实不敢来西戈沙洲撒野，倒不是白骨门如何厉害，而是他在西戈沙洲还有一个更难惹的老对头——上清观。
至于为何玉清门会和上清观交恶，其实道理很简单，你见过分完家的兄弟有关系好的么？这对儿同出于近古太一教的兄弟伙，互相交恶的时间甚至还要远远超出白骨门，这也是相对弱小些的白骨门敢于背后下黑手的原因之一。
“就是外出其他洲陆的师兄弟师叔要小心些了。”白小骨嘴里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开始摆弄那些刚得来的奖励。
“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论不到你个小小融合小修来担心这些。”看了一眼有些贪财的徒弟，又问道：“轩辕剑修可曾遇到过？”
“见过了，见过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白小骨有些兴奋道：“一个叫寒鸦的剑修，我和他却是有缘，见过两次面，就是一直坚持到最后的两个剑修之一；我的乖乖，那杀气，还不得杀了几十个？真正是血光冲天……”
丘上曹好笑道：“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若是对上他，可有赢面？说起来，你们两个年纪怕是差不太多的。”
白小骨的长相，已经不能用老成来形容，他幼时得过一场怪病，然后脸上就仿佛变成一张橘子皮似的，不是亲近之人，绝猜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不过倒不耽误他在修真一途上的天赋，尤其适合白骨门这种有别于正统道门的功法，也算是白骨门这一代中有数的天才。
白小骨面上一滞，有心说几句硬气话，但在知根知底的师傅面前，也不敢太过造次，“那个，可能是略有不如的，那剑修，虽未见过他出手，但其气势凌人，更兼冷静自持，怕是不好对付。”
“什么不好对付，你便直说打不过，也不丢人。”知徒莫若师，白小骨如此说，那肯定是相差甚远了。
“若单论斗战之能，单对单，青空大世界没有能匹敌轩辕的，便是自诩老子天下第一的太清教也是如此，我白骨门自是大大的不如，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宗门此次行止，甚是得当。你能结识一个够实力的剑修，也是缘份，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多来往些。”
“那是自然，小骨省得。”白小骨点点头，又疑道：“曹爷，您说既然宗门有意交好轩辕，为何不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现在看来，轩辕损失不轻，近百剑修只剩两个，咱们白骨门这份因果却是轻的多了。”
丘上曹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修真中人，讲究个分寸，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事，我白骨门再是不堪，也不会去做；再者说，真提前告之轩辕，轩辕必定尽起精锐，那别说牵昭一伙了，便是太清，广陵，一月九宫下来，还能剩几个人？真到那时，彼等不敢硬怼轩辕，但向我白骨门发下法旨的，恐怕就不止玉清一家矣；所以，现在这结果，却是将将好。”
“也是，若是百名剑修都象那寒鸦一般，那还有什么打头？统统投降算球。”想想也不对，白小骨又自己拍了下脑袋，“我真是昏了头，即便轩辕如何强盛，又怎么可能找出百名这样的好手来？”
看徒弟在那苦恼，丘上曹也不去理他，过得片刻，白小骨又发奇想，
“曹爷，我这次入九宫，除轩辕剑修外，也遇到不少其他门派弟子，一个个的，嘴上不说，却以玄门正道自居，仿佛我白骨门便是邪魔外道似的，真正可恨；外人可能不清楚，咱们自家事自己明白，白骨功法俱是出自玄门，也没有那些污七八糟的鬼祟之术，偏偏这宗门名字，白骨，恐怕有些惹人联想？”
丘上曹一巴掌扇在白小骨头上，怒道：“胡说，宗门大名，传承万年，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你这些怪话以后少说，让他人听到了，告你个对祖师不敬，可没人来救你。”
过了片刻，又继续教训小骨道：“说到邪魔外道，现在的十七大派，又哪有敢涂毒生灵，恣意妄为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违的，早数千年前便已化为灰灰了，现在的青空世界，除了偶尔个别小地方的小门派不知收敛外，大派行事都有规法可依，也就我白骨门，真魔宗，阴符道，浑身教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有些奇特罢了。”
“曹爷，也不知那真正的邪魔外道是何模样？”白小骨很好奇，这也不难理解，一来青空世界明面上的邪魔外道确实消声匿迹，二来他一融合修士，足不出西洲，很多外域阴险之地还没机会见识过，孤陋寡闻些也是正常。
“现在的邪魔外道算个屁，都躲着藏着见不得光；要说万年前的邪魔外道么，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不知都有哪家？”
“嘿嘿，你也不是没听说过，万年前邪魔外道的抗鼎者，正是现在洗白了的轩辕剑派！”

第0198章 昂贵的材料
“轩辕剑派？邪魔外道的扛鼎者？曹爷，这怎么可能？”白小骨大感意外。
“如何便不可能了？近古时代，若论杀伐之烈，覆门之多，又有哪个门派比的过剑疯子？当时就连血威滔天的血隐宗，动辄灭国屠城的无情仙门都是自承比不过轩辕的；不过轩辕行事却不祸及凡人，而是以虐杀修士为乐，它本就是个斗战门派，以杀证剑道，以屠佐修行，多少传承久远的古老门派被它杀的支离破碎，道统断绝？他轩辕不是魔头，谁是魔头？”
丘上曹一席话说的白小骨目瞪口呆，问道：“那怎的又洗白了？魔头不是应该都被消灭么？”
“天道认可，你能怎地？轩辕屠人无数，却不碰凡人，不违天和，此其一也；世界灵气稀薄，日渐衰减，而取食者甚众，减修士而稳灵机，顺应天道，此其二也。故能延续至今，而那些如血隐宗，无情仙门之流，不知进退，残忍滥杀之辈却熬不过天道变幻，终究成灰。”
“老大洗白上岸，摇身一变成了正道楷模，小弟们则烟消云散，成为垫脚之石，这天道真正是……便和凡俗势力相争一样啊。”白小骨感叹道：“不过我观轩辕剑派现下景况，似乎也没您说的那般凶厉？便如九宫一事，敢向轩辕下黑手的也不在少数？”
“此一时，彼一时也，再辉煌的门派也终有没落的一天，就更别提轩辕这等众矢之的；以太清教为首的所谓玄门道统的长期打压，又扶持一个云顶剑宫出来打对台，便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云顶剑宫是这样来的？”白小骨大奇，这些秘闻，对各大门派高层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数千年下来，还有什么策略是他人看不出来的？只不过低境界修士没渠道获知而已。
“什么方法钳制剑修？当然是以剑制剑了，青空十七大派，超过半数都参与了此事，出资源的，出人的，几乎网落了所有剑道散修，门派隐修剑者，轩辕弃徒，以海量资源堆之，经历了数千年，才有了现在的云顶剑宫；不过也便这样了，底蕴有限，牵制还可，正面相抗就是个笑话。”
作为一名元婴真人，寿数久远，见闻广博，他对青空大世界的认知远非常人可比，之所以说这些，一来是兴之所至，二来也是让徒弟多明白些道理，以后行走世界，便能少吃些亏。
“所以，如我白骨门这般，名字奇特，不相干的人听了有些畏惧，其实黑皮白心，行止良善；但那轩辕剑修，骨子里的杀戮仍在，却是个白皮黑心的，这一点，小骨你不可不察。”
“曹爷，你总说我爱说怪话，其实您所说，却比我过份多了吧？”
……
轩辕剑派，藏剑峰。
这里是整个轩辕剑派的内库重地，禁制重重，常年有元婴真人驻守，不凿洞府，不设坊铺，所以峰上清冷，罕有人至。
李绩在峰下递交身凭剑符，守峰弟子在传信峰上库守道人之后，才得许踏步上峰，藏剑峰不允许御剑飞行，这是规矩。
内库占地广阔，半掩于地下；李绩当然没可能直接进去亲手挑捡，这是不被允许的，在轩辕，只有真君才有这种权利。其他修士便只能在库外殿堂向库守道人提交自己所想，再由专门的库丁力士入库取拿。
“庚精六两，太白精金九两，劳烦师兄。”李绩报出自己所需。
库管道人皱皱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轩辕外剑，外剑修们为增强自家飞剑威力，都会给飞剑炼入稀有金属宝材，其中最珍贵的几种，就包括李绩提到的两样。
庚精是世上已知金属中传导神魂最敏锐的宝材，想要让飞剑如臂使指，就不能缺了它；太白精金则以坚硬著名，不想飞剑轻易损毁的话，炼入太白就是最好的选择。
轩辕外剑弟子二千，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飞剑犀利又坚固，对庚精和太白精金的需求可想而知，一般剑修来求取时也不过半两一两的，哪象眼前此人，一张嘴便是一斤半，当这是生铁呢？
“库存有限，限量供应；再者说，你有这许多灵石么？”库管道人黑着脸，他这差事干久了，便把内库当成自己所有一样，百般推拒，千般吝啬，最看不上那些浪费宝材的修士；宗门中也知道他这毛病，不过作为库管，这性格倒是得用。
“我有掌门方梁真人特许，师兄不必担心灵石不足。”李绩也不着恼，递过手中的剑符。
“原来是最近大名鼎鼎的寒鸦师弟，我倒是走了眼了，不过，你真用得这许多么？不如每样先取三两，不够再说？”
这库管道人职责所限，李绩出九宫时也没空去凑热闹，所以不识，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想消减些用度，这却是习惯成自然了。
李绩哭笑不得，“师兄容禀，我这些取用非为飞剑融炼，实为术法所需，庚精六两，太白九两已是最低需求，如何能省？还望师兄明鉴。”
库管道人见推拒不得，恶声道：“庚精八枚灵玉一两，太白五枚灵玉一两，合计九十三枚灵玉，再扣取拿费用，一共九十四枚灵玉，你可有疑议？”
一个灵玉的手续费？便是二百个极品灵石，这库管够黑，不过李绩也懒的和他多说，点头应允。
看库丁走进内库，李绩心中感叹，这修真果然烧钱烧资源，自己练个术法，便是近百枚灵玉；如果换成外剑一脉，单是砸在飞剑上的消耗便是个巨大的负担，更不用提再多备几只飞剑了。
不多时，库丁取出宝材，李绩掂了掂份量不差，才在库管道人一脸肉疼中走出内库殿堂。
李绩之所以取用这些宝材，只为修练《衣剑诀》。
衣剑诀是内剑一脉防御术法，但与剑丸关系不大，需另取宝材炼化入窍，运使时周身如覆盖一层剑衣，却不是静止不动，细究下来其实是万千道金精之气游走于身体表面而形成的防护，水泼不进，针刺不入，对类似蜂群这样的单体攻击不强，但胜在无孔不入的范围群攻来说，素有奇效。
庚精取其神，太白仗之坚，正是修练衣剑诀最好的材料；当然，这并不是不可替代，若以较为普通的材料来修练，那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第0199章 再见黄道人
李绩御剑离开藏剑峰，不多时，离了山门，往轩辕城飞来。
他有很长时间没来轩辕城了，自从入了轩辕内剑，大概有十年了吧。每日都是忙忙碌碌，待得现下有事去往轩辕城，才想起在这座城市中还有帮过自己的人，不免心中自责。
修道的初心是什么？是否能做到上不愧于天，内不愧于心，下不怍于地？在飞行途中，李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实力的快速增长让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并不希望这样。
李绩并没有道德洁癖，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无视规则；其实他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初入青空世界的心态，好奇，探索，无畏，自由自在。
他希望自己不要单纯为了修真而修真，放弃身边的人或美景，他不希望最终修成一块石头，冷硬而毫无感情，哪怕那样才能长生。
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在哪里？看看这个世界力量的至高无上有多高？
我随时保留放弃的权力，保留美食的权力，保留放纵的权力，保留作为男人本能冲动的权力，因为我希望自己一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李绩这样告诫自己。
轩辕城城中心执事房，这里和以前一样的冷清，仿佛外面的喧嚣和这里无关似的。
天空中剑光一闪，一个青衣道人从中走出，衣着普通，面容普通，行止普通，这些普通揉合在一起，似乎又有些不普通？
守门的力士没敢阻拦，久在轩辕服务的他们眼光毒辣，这一看就是个正式剑派弟子，而且还是个内剑。
一名力士身侧跟随，恭声道：“上真可需小的为您通传一下？”
李绩摆摆手，“不必，我来寻黄如松黄师兄，你勿需跟随。”
黄道人和以前一样，一杯香茗，正和几位师弟闲谈，十年了，执事房多少人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他还在这里。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无家可回，生性恬淡的他早已把轩辕城当成了自己的家。
正闲谈间，忽然感觉有异，一回头，发现大堂门口正走进一年轻道人，似曾相识，面带微笑，“师兄可安好？”
黄道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大喜道：“李绩？是你，真的是你。”
作为修士，黄道人的反应是有些失态的，修士应该云淡风清，应该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不过你不能如此要求一个老人，当他看到曾经提携过的年轻人有所成就后，还记得他的那份喜悦。
李绩扶住疾奔过来的黄道人，岁月不饶人，即使身为修士，年已过二百的黄道人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袭，面容变的苍老，但精神还不错。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黄道人嗓音洪量，“这位便是我常和你们说的，有轩辕双骄之称的寒鸦师弟，大家多亲近亲近，咱们执事房的可不是外人，想当初，寒鸦师弟可是从我们这里开始踏入道途的呢。”
轩辕双骄，是九宫后好事之人对李绩和武西行的称号，李绩虽不喜，但也知道这种事他是堵不住众人之口的，便也只能听之任之。嘴上还必须客气，
“都是众师兄弟抬爱，寒鸦之能，实在担不起如此美誉，还望众位师兄莫要以为我年少轻狂才是。”
众人纷纷上前寒喧结识，在山门之外，其实轩辕内外剑之分也不是大的不可调和的，这从众人的态度便可看出来，沦落到轩辕城厮混，已经成为剑派边缘人的执事们，很清楚结交一位实力强大的当红内剑修的必要性。
“今日哪阵风，把师弟这位贵客吹来了？”双方落座，李绩推辞不过，只好坐在主位黄道人身边；这一点上，修真界和凡俗是没什么两样的，从座次就能看出地位的高下，实力的强弱。
“要置办一些材料，正好许久未与黄师兄吃酒，便寻过来打算当个恶食客。”
黄道人哈哈大笑，这种话他最爱听，能让风头正键的寒鸦专门找上门打秋风，轩辕城又有几个人有此荣幸呢？
“无碍，无碍，莫说一顿，便是十顿八顿，我老黄也是管了。”黄道人一派胸脯，“正巧今晚有位闻广峰师弟举宴，名厨高料，燕舞莺歌，邀请我等执事前往，不知师弟有兴趣否？”
“哦？不知是哪位师兄？”即说是来自闻光峰，那一定是内剑，自九宫事件后，一众内剑师兄弟们个个奋发，人人勤修精进，不知哪个竟还有心思在轩辕城举宴？
“便是寒鸭师弟，甲申年入门，比师弟你还早个七，八年吧。”黄道人一脸的期待，年纪大了，便有些小孩子脾气，有好东西总是要炫耀一番；李绩此来，当然要拉去人多处展示自己曾经的识人之明，也好风光风光。
李绩心知肚明，老头儿高兴就好，他是无所谓的，再说，寒鸭更不是外人，“如此，便叨扰师兄了，有美食佳肴，如何不去？”
“好，好，好，”李绩如此给面子，黄道人大为高兴，“至于师弟的采买，算什么事？你拉个单子，我便遣人操办，只要是轩辕城有的，绝不耽误师弟的正事。”
李绩含笑点头，也不过一些寻常之物，贵重的如庚精，太白金精等都在山门内办妥，黄道人一番大包大揽，是一份心意，没必要斤斤计较拒人之外；以后有机会，再还回这份人情便是。
众人说笑闲谈，这些被下放到轩辕城的修士，单从修道心气上，确实不如山门内师兄弟们远甚，也许是失去了目标，也许是性情所至，也许别有隐衷，时间就这么白白的浪费，如果李绩不是九宫后心情疲惫，需要调养，必不会如他们一般虚掷光阴。
眼看酉时已至，一群人足足七，八个，径往城西而去。
城西是轩辕城富人区，李绩很少来，能在这里买的起宅院的，非富即贵，不过以寒鸭闻广峰内剑弟子的身份，在这里搞套宅院也并不困难，甚至有人还会刻意相送。
现在的李绩若想在城西另置豪室，再简单不过，都不用他花费，稍微透露点口风，自有商人巴结，只不过不为而已，现在的他，还远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在山门外另置豪宅，并不干渉；艰苦的苦行修练，拒奴仆，拒美妾，拒享受，只在山门内实行；说到底，修真是个人之事，没有这份心智毅力，强求也是无用。

第0200章 寒鸭举宴
寒鸭站在门外迎客。
是的，亲自迎客，而不是管家下人代劳，这取决于他的身份，如果是大族子弟，如果境界再高些，可惜，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内剑，依靠的是长袖善舞，这毕竟是个修士的世界。
看到轩辕城执事房一群人中的李绩，他有点不敢置信，然后大步迎上来，有李绩在，他这场宴会的逼格生生便能高出一档。
“寒鸦师弟，你怎么来了？要是知道你肯来，一早我便邀请你了，我还以为你这样上进的修士会看不上这等酒宴聚会呢。”
李绩笑道：“我正与黄师兄叙旧，听说师兄这里有美食相待，便不请自来，不唐突吧？”
“怎么会，请都请不来呢。”寒鸭引众人入至大厅，安排最尊贵的席位，香茗，餐前果品流水介送上来。
寒鸭的这座宅院真正不小，就是在富人扎堆的城西，也属中档之流，可见其十数年的经营，攒下的家当甚是丰厚。
有身份的人举宴，当然不会象酒楼一般十数人围一张桌子，而是每人一张玉石条案，开宴也是分餐制。
人还未到齐，寒鸭自去招呼客人，李绩一边和黄道人闲谈，一边暗暗打量整个大厅的布置。
这是一座环形大厅，数十张条案也是环形布置，中间空间巨大，显然是留着美姬歌舞之用；整个布置不算太豪奢，但寒鸭显然是用了心的，色彩搭配相宜，简洁大气，很不错的眼光。
客人很快到齐，除执事房众人外，还有大族子弟，权贵公子，商人大贾，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是在轩辕城混的开的，可见寒鸭这些年的交际能力。
李绩来此，一为黄道人面子，二为美食，其他的浑不在意，也没心思和人结交寒喧，都是红尘中人，不是一个路数。
寒鸭在简短致辞后，酒宴正式开始，一群舞姬歌女涌进来为大家助兴；不得不说，寒鸭真的是个很有眼色的人，绝口不提李绩的名字，他知道李绩不好这个，能来这里捧场，他很满足。
菜肴端上来后，李绩很快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吃就是吃，他不太认为这和风度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认为作为一个贵客就应该怎么样，更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从某个方面来说，修士真是个很苦逼的群体，明明有敏锐的味蕾，无坚不摧的牙齿，纳戒一般的胃袋，这些都是吃货的标配，却在大部分时间里竟然只能靠辟谷丹充饥？
好在大吃大喝的，并不只他一个，修士们的胃口都很好，战斗力惊人；小口呡酒，斯文吃肉，那只有一个原因：修练出问题了。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李绩一边吃一边感慨，本来以为还会因为吃相而引起某些人的鄙视，从而出现打脸的情节呢，现在看来自己是想的太多。
他又错了。
隔着李绩数席远，坐着三个道装中年人，他们不属于轩辕城，是轩辕剑派定军峰座下弟子，偶然的原因被朋友带来赴宴，却不成想竟在席中看到令他们厌恶之人。
“是他么？”图林疑惑的向身边的师弟问道。
“是他，从九宫回来时我在夕照峰见过他，寒鸦，没错。”图远回答道。
“嘿嘿，轩辕双骄，好大的威风，也不知是否名不符实？”另一道人图越冷笑。
三个人，图林是心动期，图远图越都是融合境，皆为定军峰下外剑优秀弟子，其中图林超过境界没资格参加九宫试炼，而图远图越则是因为选择了宗门大比而错过九宫。
外剑一脉的很多弟子对李绩和武西行是有看法的。
这不仅仅是内外剑之分，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在里头，比如，此次九宫外剑七十一人一个没回来，这让外剑一脉很受伤；
金丹以下内剑已经有了轩辕三杰，现在又加上了轩辕双骄，一个外剑没有，很丢面子；
剑派大肆宣扬李绩和武西行的战绩，对战死的剑修却提的不多，这对死了七十一人的外剑一脉来说，有些接受不了，他们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显然，轩辕有失偏颇的宣传正在制造麻烦。
“我外剑一脉七十一名同门的血，却成就了他的名声。”图远咬牙道，定军峰这次九宫试炼是损失最大的峰头，足足三十一人让峰主方真真人都肉疼不已，其中很多都是图远几人相处了数十年的老兄弟。
“不能这么说，内剑一脉也损失了二十一个呢。”图林的话看似在劝解，其实更象火上浇油，他看不惯李绩另有原因，曾经和李绩有过交恶的图海一向和他走的很近。
“坚持到最后也不见得实力超人，不过是走狗屎运罢了，杀了几个敌人谁又说的清？偏这两人一个说杀了三十八个，一个说杀了三十七个，仗着没有证据信口开河，真正让人作呕。”
图越的说法在外剑一脉还是很有市场的，说不定真正的英雄就在外剑一脉呢？只不过运气不好，没坚持到最后罢了。也怪李绩和武西行杀完人后没有留下影石做证据，李绩是想低调，而武西行则是骄傲不在乎。
“两位师弟之意？”图林假意问道。
“小弟之意，宴后必有剑戏，我等三人可如此这般……在众人面前给他个难堪，也稍解我等心头之气。”图越早有定计，轩辕剑派弟子之间除非申请生死斗，否则在外是不能有激烈冲突的，若是有死伤，那更是死罪，这一点，没有通融一说。
但剑戏又不一样，就象文人喝美了便要斗诗，武夫喝好了就要角力，修士，尤其是剑修喝痛快了便一定有剑戏。
所谓剑戏，并不是直接针对对方修士，也没有固定的方式，而是比剑速，比精准，比长程，比操纵，比力量等等，也大概能代表剑修的部分实力；当然，真正的好手是不屑为之的，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太多，可不是这简单的几项就能代表的。
“好，便是这样，图远师弟练得一手好缠丝剑，就和他比操纵，图越师弟天赋异禀速度超人，便和他比剑速；师兄我虽入门最久，却没什么特长，就和他比力量吧。”
他倒不傻，知道李绩能坚持到最后，即便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但恐怕也弱不到哪里去，所以各取其长，务必让这欺世盗名之人灰头土脸才好。
“如此甚好，师兄安排得当。”图远图越抚掌而笑。

第0201章 背影
保持着同一进食节奏的李绩已经吃了一刻钟，他感觉很好，大厨手艺高超，食材新鲜实在，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尤其是在座的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老饕，这让他显得不是那么的出格。
席间气氛热烈，歌舞也逐渐的进入高潮，除了美姬们不是太入李绩的眼。
太瘦。
因为审美差异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美女一直是李绩心中挥不去的痛；所谓燕瘦环肥，各领风骚，可这里只有燕瘦，却没有环肥。
这里的舞蹈相对比较单一，就是仙女飞天的各种姿势，区别只在于，开始是一个仙女飞，然后两个双飞，三个一起飞，群飞……李绩来这世界后类似的经历很少，也许是知道在座的都是修士，所以便只捡这最贴切修士心愿的舞蹈也未可知？
“领舞的，便是城中大族裴氏之三女裴笙，师弟你看如何？”寒鸭挤着小眼睛，一副你懂的猪哥模样。
飞升？瘦的麻杆似的，这要来阵风，是够飞升了。
不过这种类型舞蹈，太胖了确实不太合适，只有够瘦，才有那种飘飘欲仙，化羽临风的感觉；太过丰满，便只能在下面扮扮力士，也许肚皮舞更适合她们？仙女跳肚皮舞？
李绩甩甩头，努力把脑中这些不着调的念头驱除出去，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欺我，便是自己这样的修士在一番酒肉后都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见李绩摇头，寒鸭也不介意，师弟少年得志，挑剔些也不为过；修士之间互赠舞姬美妾也是常有之事，但不绝对，有人热衷于此，有人不屑一顾，端看各人缘法，不能强求。
旁边喝的渐入佳境的黄道人看在眼里，暗自点点头，能守初心，不恋虚名，不惑于外物，这个李绩的崛起绝非无因，未来的成就当不止于心动；他哪里知道李绩看不上这些美姬纯粹是因为人家太瘦。
酒宴逐渐走入尾声，再大的胃袋也有填满的时候，就在李绩还在考虑是直接回归洞府，还是在轩辕城找个上好休闲场所放松一下时，不等图林一伙儿开口，来自轩辕执事房的几个剑修倒先提议剑戏为乐。
李绩暗暗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方式，在他看来，剑是神圣的，是用来杀人而不是用来观赏取乐；这些执事弟子出得山门久了，竟连起码的剑者之心都淡薄了，着实可悲。
还没等他开口向寒鸭辞行，席面一侧有修士大声附合，
“几位师兄说的是，我轩辕剑派以剑闻名于世，何吝于人前显剑乎？我闻内剑寒鸦师弟剑术通神，金丹下无敌，今日恰逢其会，图越倒是想请教一二。”
图越道人故意夸大其辞，取的是捧杀的策略，而且这种吹捧下，保不齐在场外剑中就还有不服挑战者，到时人多势众，却看他怎生收场？
“图远也愿请教寒鸦师弟高术！”
“师弟惊才绝艳，大家不妨验证一番，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图林也站了出来。
在场宾客中，绝大部分只听说过内剑寒鸦之名，却未见其实，现下一听大名鼎鼎的寒鸦道人竟也在席，俱引颈观瞧，更有好事之人大声鼓噪。
李绩哪里还不明白？执事房中挑头的几位是否有意，他还不确定；但一侧席上的图林，图远，图越话中的含意在场众人中，又谁不明白？
站起身，也不睬图林等人，而是向黄道人深深一楫，“师兄，今日一会，畅怀尽兴，它日有暇，你我再把酒言欢。”
黄道人却有些尴尬，图林几人的话中之意人老成精的他如何听不出来？轩辕内外之争渊远流长，他自己便是外剑，又有几个执事从中裹乱，一时间也不知屁股坐在哪边，
“师弟，你看……”
李绩抬手止住他，“我懂，师兄不必解释，李绩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又看向寒鸭，“我尝席中这份牛脊十分不错，便照这样子，做十份送与我洞府之中，可好？”
也不待寒鸭回答，起身往外便走，口中说道：
“寒鸦之剑，只决生死，不赏宴客。”
事起突然，李绩又决断明快，一时间皆未反应过来，李绩已走到大厅门前，背身喝道：
“九宫第十一日，规则改变，我轩辕只剩三十八人，而牵昭则有六十七人，还有太清，广陵相助……
到第二十五日，轩辕，牵昭便皆为三人，何也？
上下一心，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死战凶顽！
彼其时，无内，无外，便只有轩辕！”
李绩霍地转身，直视图林三人，
“英灵地下有知，知你等如此为他们出头，会如何想？”
说罢，也不管厅内诸人如何，直接御剑往山门而去，经此糟心事，他想放松放松的心思也淡了，不如回洞府修练来的心安。
不与图林等人直接面对，并不是他惧怕他们的实力，真放在九宫界，别说图远图越两个融合外剑，便是心动境的图林，恐怕也不过是多费几把力气而已，但在酒宴之上，在轩辕城，就没这么简单。
比什么？怎么比？比哪几项？是一个个的来，还是大家一起上？宾客中还有没有其他心怀不愤的外剑？赢了没什么光彩，输了更是丢人，就不如一走了之。
进轩辕剑派十年，李绩已慢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自己的家当然希望和和睦睦，在风云变幻的青空世界，敌意无处不在，从这次九宫事件就可见一斑；他没能力改变数千年延续下来的内外分歧，但最起码自己尽量不挑起纷争。
至于名声，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如果有人能把他从轩辕双骄名头中挤出去，他感谢还来不及呢。
图林等人的挑衅他都不愿追究，就更别说轩辕城几个执事是否和图林一伙有染了；有些事，关键不在于真相是什么，而是你更愿意相信什么。
无脑拔剑而起，这是一种病，这样的人多了，再强大的宗门最终都会分崩离析。
他不愿意轻易拔剑，但一旦拔出来，就一定要见血。

第0202章 再回九宫
几天后，在闻广峰，李绩再次遇见了寒鸭。
寒鸭是专门在此等候他的，除了给他送来十大份烤牛脊，还有李绩委托他售卖几十件法器所得的灵石。
“一共七千八百块极品灵石，师弟的法器大部分都是防御法器，很容易出手，价格也不错，就是残损的多了一些，否则可不止这个数……本来想着帮师弟都换成灵玉，不过轩辕的兑换比例不太合适，高了些……”
李绩接过纳袋，近八千块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纳袋装的满满的，“无妨，有机会再说吧。”
寒鸭一脸神秘，“师弟，定军峰那事你听说了么？”
李绩一头雾水，他近些日子要么在洞府调养回复，要么来闻广峰请教渡海术法，对身外之事不是很关注，“何事？师兄如此神秘？”
寒鸭幸灾乐祸道：“图林三人被定军峰峰主禁足三年，不得出轩辕，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绩笑笑没说话，禁足三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惩罚，估计是当日宴会上人多嘴杂，传到门派中，不得已做做样子而已，毕竟他们也没做出太过份的事。
“黄师兄还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轩辕城，他请东道呢；这次少请几个人，也省的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绩摇摇头，“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有几门术法需要修练，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再说吧，等有了空闲，我再寻师兄。”
李绩自九宫出来，至今已有近月，身体早已调养无恙，几门初学的术法也有了大概的模样，这里离不开渡海的悉心指导；再往下，便是回九宫感受加倍的时间，实话说，他对此还是有一定疑虑的。
谨慎，不冒无意义的险，这是李绩穿越以来的一个很重要的行事准则，这也是他非常干脆的拒绝寒江探险邀请的原因；修真世界，莫名的风险无处不在，他在这里不过是个无知的白丁；成为修士后的第一次寻宝，就把老婆搭了进去，这样的教训刻骨铭心。
但谨慎不代表裹足不前，李绩发现他最近的进步正在放缓，这让他很有些紧迫感；最近的威胁是武西行的挑战，如果现在开打，他自信能压过武西行一头，但大家族的底蕴，让他不知道一年后的武西行会有什么变化。
尤其吃亏的是，挑战中他不能使用无锋。这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要远远超过武西行，才能单用青豚就击败他；他虽不好名，却不允许失败，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培养出强大的信心；所以，他和武西行之争，争的并不是意气，而是剑心。
九宫界，便是在目前情况下唯一能给他帮助的所在；十倍的时间，意味着他这一年能当别人十年用，学过的术法能登堂入室，新术法能熟练使用，正常情况下，一年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好在九宫界似乎危险不大？起码不会有人祸，那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至于其他，李绩摇摇头，考虑的太多就会丧失进取的勇气，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灵智都讲究道心，自己又担心什么呢？
李绩对自己所有的功法做了一次全面的权衡，以确定每日进入九宫的时间；他不可能一进九宫就不出来，在青空大世界每日两次的运转《黄庭内景经》才是大道根本，断不可停。
这十数年来，李绩修炼《黄庭内景经》都是每日两次，一次是清晨辰时一个时辰，晚上则是亥时一个时辰，这样算下来，他每日进入九宫界的时间应该是辰时末，已时初，总共有不到六个时辰的时间。
这样的话，一年便只能当五年用了，李绩感叹道。
至于什么术法在九宫修练合适，什么在青空世界修练有效果，也只能进去后多般尝试才能搞清楚，现在想也没用。
……
第二日清晨，在修练完《黄庭内景经》及紫金瞳术后，李绩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型九宫盘。
此盘质地非金非玉，非木非石，甚是坚硬，上面刻有花草山水，雕功粗糙，整个九宫盘被四条歪歪斜斜的直线分成九格，每格中还有数字符号。
李绩并没有因为它的粗陋而小看它，很明显，这就是九宫上人孩童时玩耍所用，当初恐怕也不过乡间最普通的木板做成，只不过万千年来，随着九宫上人由凡人到修士，再到天人五衰的大能，这块最普通的九宫盘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材质变了，更诞生出了阿九这样的灵智。
阿九把此物交与他时，千叮呤万嘱咐要他妥善保存，倒不是这东西有多大威能，离了阿九这个灵智，这东西其实便只是个念想的玩意儿。
此物绝灵，绝法，随便扔个地方，都没人会认为它竟然是大能曾经的随身物品；但它也有个毛病，放不进任何储存空间中去，所以李绩也只好塞在腰间随身携带。
这个九宫盘的作用，更类似于一种坐标定位，由阿九所在的九宫界提供能量，和置于轩辕夕照峰的九宫兽产生某种神秘的共鸣，然后在九宫盘附近产生空间通道。
听起来很复杂，做起来也不简单。
李绩把九宫盘埋于身旁地下数丈处，他不能带走九宫盘，否则回来的话没有了坐标，便只能传回夕照峰。他并不担心这东西埋地下会遗失，绝灵绝法的九宫盘神识都探测不到，除非知道真相，否则没人会在这地方掘地三尺；这里是李绩的洞府，在轩辕，弟子们的洞府是不可侵犯的。
越是深入修真，越是明白自己的浅薄；关于空间，时间这类在修真中都无比高大上的东西，已经完全无法用前世的知识来解释，他也不愿意想太多，很多东西，达到一定的境界，自然而然便知道了。
修真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修真是可以理解的。
李绩甩甩头，仿佛要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现在不需要能理解，能使用就足够了。
默运阿九教给的独特咒法，埋于地下的九宫盘逐渐变的清晰起来，然后，一道不大的空间通道幽然出现，待稳定之后，李绩也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第0203章 卫忌的方式
当李绩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似乎停留在一个突兀的巨大陨石之上。
这是一块数十丈方圆的陨石，就这么孤零零的飘浮在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间边界在哪，李绩探测不出来，经验告诉他应该超过上次进九宫小空间的千丈范围，落脚的这块巨大陨石周围，飘浮着大大小小无数的陨石。
整体给他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颗恒星，周围无数的星体，陨石，碎片在围绕着他旋转；他没有冒然御剑飞行，这些陨石蕴含着某种力量，发生碰撞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肉体能比陨石更坚硬。
“阿九？”李绩试着在心中呼唤。
“在。”还是那个细细嫩嫩的声音。
李绩吐了口气，孤身一人在这种地方，仿佛整个宇宙只他一人，这种巨大的压力即使是修士也有些承受不住，好在一切顺利，这里是九宫界，而不是某个没有生命的死地。
“这里是九宫界？好像大了些？”
阿九没有说话，而是把整个空间投影就象上次玩跳棋一般的印照在李绩的脑海中；这种直观，胜于一切解释。
李绩再一次看到了九阶魔方，区别在于上一次整个魔方被分成七百余个小空间，而这次，便只有一个整体一个空间，简单计算下，这是一个近万丈的立方体，而李绩所站的位置，便在立方体的正中央。
也好，地方大了不憋屈，李绩自己安慰自己，“阿九，为什么是这种地形？有什么说法么？”
难道不应该搞个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最起码也看着心情舒畅些；这鬼地方实在是压抑，待时间长了心志弱些都能患上孤僻症。
“这就是模拟卫忌练剑的环境，如果你希望换成别的，也可以。”阿九说道。
“不，不，这样很好，很好。”李绩连忙道：“不过这种地形怎么练？还有没有其他的练剑手段？有其他祖师，比如姜衡周的练剑方式么？”
“我的主人便只看过两个剑修练剑，一个姜衡周，一个卫忌，其他不值一提，又有何看头？关注姜衡周时，他已是元婴真人，练剑方式不适合你；而注意到卫忌时，他才将将心动境，你尝试他的练剑手段应该比较合适。我不懂人类的修真手段，只能提供一个环境，其他的还需你自己琢磨。”
李绩暗自思量，看来这九宫上人和轩辕剑派有关联？似乎也不象，更大的可能是，这个九宫上人是个喜欢偷窥他人修练的家伙，否则他不去和轩辕大帝交往，便只看小辈练剑干什么？
“怎么练？就站这里向陨石出剑么？”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简单，你只需飞到任意一个方向的九宫边界就算成功；要注意，离开你脚下的原石后，周围的陨石会自动向你进攻，飞的越远，陨石越多，威力越大。”阿九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
但李绩还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受了伤，或者有意外发生，你……”
“阿九只能重构环境，不能恢复生命，死了便死了，谁也救不得，好了阿九要去休息了，接你进来消耗了不少能量呢。”
休息？你一个活了几万年的没有身体的灵智需要休息？李绩心中不愤，倒忍住没说出口。
仔细思量阿九所说，他有些明白了当初卫忌祖师的修练方式，这种地形很奇特，在青空世界应该没有，很可能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被卫忌看中拿来练剑。
就象前世的街机游戏，驾驶飞机前进时一边躲闪一边开炮轰击；不过这真实的场景可比游戏难多了，立体全方位无死角的陨石攻击，不只单单来自前方，炮弹也不是无限，飞剑是需要法力和神魂的支持的，当法力神魂只剩一半时就一定要回来，否则就注定会被淹没在陨石群中。
最重要的是，游戏有多条命可以重来，而他只有一条，没了的话也不能投硬币再来。
李绩盘坐在原石上，他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引出来，能和祖师比一比通关时间，这个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这可比与图林一伙的剑戏有趣的多，当然，也危险的多。
要飞到任意一面宫界，直线最短距离是五千丈，也就是三十哩，御剑的话，不过一，二百息的时间，问题是有那些陨石的存在，他不可能做到走直线……
这种事凭想象永远也没有结果，李绩从纳戒中取出一只沙漏计算时间，然后抖擞精神，准备尝试一番。
纵起金遁，李绩斜向而行，才出十丈，两颗桌子大小的陨石便仿佛装了制导装置一般向他撞来，李绩不敢大意，遁闪的同时，连出四剑分斩两颗陨石，陨石比他想象的要坚硬些，但在无坚不摧的飞剑之下也被爆成碎片。
一枚飞剑的威力不足以摧毁这样大小的陨石，用二枚效率又太低，故此看到第三颗陨石向他撞来时，李绩果断改用无锋，并运转金锐中刑剑加强杀伤力，如他所愿，陨石被他一击而毁。
这样在原石外二十余丈处消磨了半刻，大概体会到了陨石蕴含的力量，李绩决定进一步的深入。
接二连三的大小陨石，仿佛狼群嗅到了血腥，这些冰冷坚硬的石头完全没有生命的意识，冲撞疾而猛烈；李绩全神贯注，现在的位置离开原石已近五十丈，陨石的攻击也不再仅仅来自前方，而是立体全方位的。
陨石攻击压力骤然加大，李绩不敢再深入，便在五十丈处竭力周旋，此时的他，基本已处于最强的暴剑状态，每息至少要应对七，八颗陨石，遁法全开，金锐中刑剑全开，神识也全力搜寻周围每一颗蠢蠢欲动的陨石，就算这样，疏漏也难免发生。
二十丈外，一颗原本安静的，碗口大小的陨石，毫无征兆的突然启动，直奔李绩而来，李绩此时正全力暴剑应付周围的陨石群，哪里还有余力对付这个偷袭的家伙，急切间，下意识的，李绩抽出戒中长剑，一劈两断。
至此时，他已经无力支撑，只得慢慢退回二十丈内，再击毁几颗不依不饶的陨石，李绩回到原石上，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
此次尝试，时间不过二刻，出数千剑，法力神魂消耗二成，其间更是危险不断，竟比在九宫界与云顶剑修斗战还累。
而自己竟然才前出到五十丈？和到界壁五千丈距离相比，不过百分之一，这个结果让李绩沮丧不已。
和卫忌祖师的差距有这么大么？虽然当时的祖师已是心动境。

第0204章 不靠谱的阿（九）
李绩的判断有些偏激了，事实上，当初九宫上人既然看到卫忌在此环境练剑，那自然是还没完成到达界壁的目标，当然，当初的卫忌比现在的李绩强出很多，但远未到百分之一这样恐怖的程度。
但李绩没留意到这些细节，意识到和前辈祖师的差距，他心中是不甘的。
盘坐在原石上，一边回复，一边考虑下一步的行止。
祖师的练剑方式确实很有效，相当于随时随地在和实力相当的对手过招，这样的机会没地方找；短短的两刻钟，得到锻炼的可不仅仅是出了多少剑，还锻炼了遁术，金锐中刑剑，还有战斗的意识，可谓一举多得。
也不知卫忌祖师哪里搞到的如此适合剑修修练的小界？在轩辕剑派可没听说过，不过话说回来，站在巅峰上的修士，哪个不是气运缠身？奇遇不断？
李绩不再执于斩陨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六识之术，纯阳观景图，分光错神魂，惊魂刺，补天造化经，衣剑诀，随形剑附，都需要在此一一修练，以确定在这种环境下的修炼是否有成效。
他敢说，内剑中，金丹以下的修士，在术法修练种类上，比他多的恐怕没几个。
万术神为先，还在洞府调养时，李绩便开始尝试纯阳观景图的修练，他有神魂的底子，两世为人，神魂也格外的强大，故很快便修到第三图碧波跃鲤图。
因为有渡海的指点在先，也清楚如何修练神魂效果最佳，先修分光错神魂，疲惫后换碧波跃鲤图养魂，如此轮换交替数次，耗时近一个时辰，对神魂增长最为有利。
一个时辰后，精神饱满的李绩站起身，在这里修练神魂和在青空世界没有区别，这是个好消息；他决定再进陨石群一探，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三刻钟后，灰头土脸的李绩回到原石休息，还是只能前出五十丈，再远的话，风险便不可控；他的心态慢慢变的平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坚持下去必有回报。
这次休息他开始尝试随形剑附，瞬间达到飞剑的速度，这个技能在如此环境下应该用的上，最起码能帮助他避开那些突如其来的陨石。
沙漏缓缓流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当时间达到五十个时辰时，李绩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按照他的理解，里外时间比例是十倍的话，现在回去，正好可以赶上夜晚那次的修练《黄庭内景经》
五十个时辰里，他进入陨石群三十一次，虽然进入深度还保持在五十丈左右，但已不象第一次那样的手忙脚乱，这是个很让人期待的进步。
术法挨个练了很多遍，除六识之术在这里修练没有多少成效外，其他术法的进度都与外界无异。
至于六识之术，他暂时还搞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每日在洞府他还有近四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完全可以用在六识之术上。
“阿九，送我回去。”
……
熟悉的地方，自己的洞府，就在藏埋九宫盘的附近，李绩算是松下最后一口气，阿九还是靠谱的。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天光微亮，金乌正在喷薄升起，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便是早晨已时初，怎么回来了还是这个时间段？李绩大惑不解，急忙进了洞府取过日冕一看，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个不靠谱的阿九，时间比例明明便只三倍，如何就是十倍了？
没办法，也不能马上回去质问阿九，只好等待明日再去问个究竟。
洞府中还有三个剑信留言，一个是出自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向他确认是否参加下月的剑辉广场择剑之会，一个是安然邀请他参加一个所谓的什么品剑茗会，最后一个来自黄道人，轩辕城采买的法物已准备妥当，寄放在雷霆殿，让他有时间自取。
安然的邀请扔在一边，不是李绩矫情，他需要的是能解决生理问题的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而且安然背后牵扯太多，一个顶级大派背后的利益搏弈，想想都头疼，如何敢参与进去？
不过雷霆殿怎么也得去一趟，无论为公为私，如果渡海在天选堂，他还要继续和他探讨一下衣剑诀的修练问题；这门防御剑术完全不牵渉剑丸，一切都需从头开始，在这方面，李绩即缺乏理论知识，也缺乏实际经验。
寒方，寒周，寒成几个师兄弟正从雷霆殿走出，他们接了个门派任务，要去天倾小世界帮助当地的土著消灭一个为祸多年的怪物。
却见迎面走来一年轻道人，面容沉静，冲几人略一点头便走进大殿深处。
“是寒鸦师兄。”寒周兴奋道，在年轻一代内剑中，李绩已成为了他们的标杆，尤其是他们这些非大族出身的弟子。
“只从寒鸦师兄身边过，我便感到一股针刺般的寒意，若出飞剑，会是何等威力？”
寒成的感觉很敏锐，李绩才从九宫回来，进出陨石群所携的战意还未完全消散，这其实是他火候不足剑意不能完全收敛的表现，但看在连剑意都没有的年轻弟子眼里，又是一番景象。
“下一次的九宫，我寒方一定要去。”寒方铿声道，他是一个好气运的家伙，上次九宫就已经报名，没成想事到临头，因为功法修练出了问题，结果九宫，大比全都错过，捡了一条命。
“师弟，下次九宫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了，我听说好些老资格前辈师兄都憋着一口气，要进去大开杀戒呢，单我知道的冲字辈师兄就有七，八个，就更不用说咱们寒字辈的师兄了；统共就那么些名额，去除外剑一脉后，咱内剑超不过三十个，你自己算算，轮得到你么？”寒周消息很灵通。
“还有三年时间，这可未必。”寒方很坚持，这是个战斗欲望强烈的剑修，出身南方沧浪阁直属势力范围内的他，从小就表现出高人一筹的修行天赋，却拒绝了沧浪阁的召揽，万里迢迢投了轩辕，心志不可谓不坚定。
寒成，寒周对望一眼，也无可奈何，作为好友的他们，太清楚这位师弟的脾性，上次九宫的缺席就让这位师弟耿耿于怀，没人去指责他的缺席，可寒方却把轩辕损失惨重的责任算在自己头上，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如果我也参与了，轩辕能少损失多少？
不疯魔不成活，起码他具备一个顶级剑修的潜力。

第0205章 时间的奥妙
第二天一早，练过黄庭内景经和紫金瞳术的李绩，再次传进九宫界。
“阿九？阿九？”李绩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柔和一些，虽然时间明显与承诺的不附，但他应该给阿九解释的机会；很多的矛盾，冲突都是肆意发泄自己的愤怒而引起的，李绩不会这样。
“在。”
“阿九，你曾经说过，在九宫界的时间会是外界的十倍，对么？可我昨天回去后发现，只有三倍时间，这是为何？”
“是的，不过我说的十倍，是指平均是十倍比例，而不是现在就是十倍。”阿九很平静。
“怎么说？”李绩发现这个家伙其实很不好对付，有点象面对转生盘一样，这些生命以万年计的家伙真不白活。
“你应该知道，九宫界并不在青空大世界之内，而是遵循某种轨迹一直虚空中在运动，当九宫界运动到和青空世界重合时，九宫界便会开启一个月，然后九宫界会离开，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是二倍时间，第二个月是三倍时间，就是现在，依次递增，一直到一年半后达到最远，时间也变成十八倍；接下来九宫界将往回运动，时间倍数开始递减，当三年后时间倍数不存在时，再次与青空世界重合，九宫界开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如果我问这是为什么，你一定不会说？”在前世勉强具备一些基本天文知识的李绩似乎有了一点理解，但疑问更多。
“是的，因为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有机会你可以问问蛰。”阿九回答的理所当然。
李绩无言以对，这样计算的话，他一天可以在九宫界中最多待十八个时辰，下个月就可以待二十四个时辰，比想象中低不少，但总好过没有。
而且有一点阿九说的也没错，如果他能在这里修练三年，那么说十倍的时间也不算夸大其辞。
术法已经分割清楚，在青空世界自己的洞府，半夜那四个时辰可以修练六识之术，以及领悟木遁，剩下术法的都可以在九宫界修练。
结束停当，李绩一头扎入陨石群中。
……
轩辕剑派每年剑辉广场择剑，都在七月收徒之后，今年也不例外。
李绩入门那年有四十一名新进弟子，是个丰收的大年；今年就比较正常，总共二十九名新人在剑辉广场依次盘坐。
没人注意到现场有三十人，李绩一声不响的混迹其中，只从年纪来看，没人会把他和那些新人区别开来，只有主持的大音真人知道他的底细，拥有金，火剑丸首选权的内剑精英。
武西行没来，这事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两人都拥有金，火剑丸的首选权，所以有个问题就摆在了两人跟前，如果今年只有一枚金行剑丸，或者一枚火行剑丸，那该给谁？
本来李绩是无所谓的，他已经拥有了金，水剑丸，并不急于拥有第三枚剑丸；但着急的武西行通过家族的关系找到了他，一百枚灵玉的代价，条件是今年若有金行剑丸，便归武西行，其他随意。
大家族就是这点好，财大气粗，拿钱砸人，李绩没躲，笑纳了。
就在方才，大音真人明确告知，今年取出的数十枚剑丸中，没有金行剑丸，只有两枚火行剑丸，所以武西行直接退走，李绩则留在广场，摸着那百枚灵玉的纳戒，心中发笑。
李绩在心中发笑，退走的武西行更是快乐，百枚灵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笑的是李绩竟不懂金行剑丸的珍贵稀少，把宝贵的首选权用在火行剑丸上，何其愚蠢。
这真是个欢乐的大结局。
在给新人们示演炼化剑丸之术后，大音真人打开墨鼎，呼啸生风，雷鸣电闪的飞剑充斥于剑辉广场。
新人们看的头晕目眩，早已有过一次经验的李绩则死死盯住那两枚火红色的火行剑丸，一枚红中透金，一枚红中明黄。
李绩没有自己选择，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哪种更适合自己；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无锋，很快便开始了行动。
有了十余年运使飞剑的经历，李绩早非当日那般稚嫩，无锋也是今非昔比；他们两个一人负责引诱，一丸负责威胁，还有青豚这个帮凶，燥动的漫天剑丸还未彻底安静下来，李绩已把那枚红中明黄的火行剑丸纳入窍中。
向凌空悬立的大音真人深深一楫，便御剑而去，前后还不过一刻时间。
大音真人微微点头，这个寒鸦对剑丸的运用，神魂的操控确实远非一般内剑弟子可比，也难怪他能在九宫界大展雄风，内剑一脉中有出色弟子崛起，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
“寒鸦上真收了剑丸，便回转洞府，并未去雷霆殿。”一名力士低垂着头，轻声禀告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安然摆摆手。
在轩辕剑派，力士虽是最低等的阶层，但他们人数众多，无处不在，就打探，传递消息而言，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安然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更加上出手大方，常有在轩辕都不多见的丹药赐下，所以很多有所接触的力士都成了她的耳目。
安然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壮丽的雪山美景，却愁上心头。
她其实是不爱飞剑之术的。
轩辕剑修中，女子并不算少，但相对男子来说，也是相差悬殊的；就天性而言，喜欢斗战的女子本来就是异类，她们会更多的出现在炼丹，制符等更纯粹的长生之道上，走的大部分也是法修的路子。
剑修，不打架斗殴，绝争生死，又如何有本质的提高？
安然一年前便入了融合境，有各种名贵大药支撑的她并不担心小境界的提升；但境界并不等于实力，真拉出去动手，她甚至未必是那些筑基优秀师弟的对手，她的心也不在这里。
她很怀念东海临洲，怀念在崇黄真观无忧无虑的日子，熟悉的姐妹们，还有温暖四季如春的千机谷。
但她只能来这里，没的选择，她是大族子弟，在享受大族海量资源的同时，也需承担一份责任。
没错，她出自嫡脉，但一个脉字便能道尽一切，象她这样的嫡女，在安氏还有数十之多，她们大都和她一样，被送往青空大世界各大门派；而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只是因为足够优秀，才会来到在青空世界举足轻重的轩辕。
她并没有带着颠覆轩辕的目的，这不是小说传记，想靠一，二个女子去搞垮一个传承万年的古老门派，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轩辕靠杀伐，崇黄真观靠联姻；否则单单依靠观里以修身养性为主的功法，又掌握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炼丹之术，崇黄又凭什么能一直生存到现在？
匹夫无罪，怀壁其玉。

第0206章 安然的烦恼
崇黄真观上万年历史上遇到的灭门之祸也很有几次，但每一次，他们总能得到大多数顶级大派的支持，总有大派高能冒出来为他们站台撑腰，其原因便在于此。
安然不是唯一一批为崇黄牺牲自己道途的女子，万年来，这样的安氏女子一代接一代，从未停止过；安然的问题在于，她很优秀，但还没优秀到可以让崇黄认可，开启自我道途的程度。
她们的唯一目的，便是找到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大派弟子，然后，嫁给他。
谁是最优秀，最有潜力的？这不由安然来决定，因为女子的决定必定夹带有自己的感情私货。
和安然一起来轩辕的，还有二个人，是两个类似凡俗皇庭精奇嬷嬷似的人物，她们的境界可能并不高，但为人处事，眼光手段却非常人可比，常年居住轩辕城，依靠雄厚的财势，编织起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只为网住轩辕最具潜力的新星；如果有一天，这个新星结了丹，成了婴，这就是她们最大的成就。
安然进轩辕已经超过了十年，两个嬷嬷也观察了十年，编了十年的网，现在，开始有收获了。
她们的目标，从安然刚进门时的数十个，逐渐减少到十数个，数个，直到现在的两个：武西行，李绩。
两个人中，她们其实更看好李绩，因为他没背景，没后台，没财力，更容易接近，更容易对崇黄的帮助产生好感；武西行这一点就很麻烦，同样出身和安氏一样的大族，考虑更多的，肯定首先是门派，自己家族的利益，等轮到崇黄真观，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至于喜不喜欢女人？这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武西行大族出身，别看在外面一副风姿卓绝，玉树临风的清高模样，却在轩辕城自己的宅邸中拥有美姬宠妾无数。
李绩？可能因为手头琚促的原因，倒是无宅邸养美女；但却时常进出轩辕城花坊娼楼解决问题，而且据可靠知情人士透露，这人口味独特，性好肥女。
所以，嬷嬷们给安然的意见竟然是：增肥！
这真是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竟然喜欢肥女？喜欢肥女？喜欢肥女？
安然心中无数的怨念都被李绩的这个爱好所击垮，男人三妻四妾，女人无数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尤其是出色的男人，从小到大安然周围的叔叔伯伯便都是这样，所以她对李绩偶尔寻找妓者并不十分反感，但他这个独特的口味却恕她实在无法接受。
真正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十余年前，当族中长者询问她是否愿意为家族尽一份心力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当观中前辈问她是否愿意远至轩辕学剑时，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对；但今天，嬷嬷们要求她增肥以讨好某人，她不愿意！
她的爱不在这里，而是留在遥远的东海，千机谷中，那个谦和，知书答理，温润君子的师兄。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族中那些没有修道潜质的姐妹们，她们不用背负家族的责任，可以嫁个好人，与相爱的人厮守终身。
即便这样，她也愿意付出，哪怕自己不喜欢，哪怕聚少离多，哪怕竞争者无数；无论是外表光鲜的武西行，还是心机莫测的李绩。
但是，增肥，不行！这是她的底线！
哪怕是弱者羔羊，也应该有一点点最起码的坚持尊严吧？
安然愁肠百转……
……
九宫界内，原石上，一道剑光一闪而过，伴随剑光疾掠的，是一名面色疲惫的年轻道人；站定身形后，他回头看了看发剑的起点，估算着距离，“二十七丈，还不错。”
出乎李绩意料之外，在九宫界他练成的第一个新术法，不是耗费了大量资源的衣剑诀，而是他本以为更困难的随形剑附。现在的他，练习时已经能轻易施展这门术法，接下来，便是如何在战斗中使用；练习和应用是两个概念，不经历战斗，你永远不能掌握一门术法的精髓，时机，尺度，控制等等。
进九宫界修练已经有近二个月，在这里，外界的二个月相当于五个月的时间，这是纯粹修练的时间；纯阳观景图他已看到了第四图——松壑千针图，这对他神魂的提高帮助很大，比初入九宫时整体提高了二，三成，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衣剑诀还需要时日，困难在于对庚精和太白金精的炼化，这是个水磨功夫，他估计能在和武西行比斗之前练成，就已经很顺利了，也不敢妄求速度。
最让他满意的，是在陨石群中的进展，截止今日，他已经能在深入陨石群二百丈远处游刃自如，这里的陨石攻击密度，威力，速度，远非原石左近可比；每一次进入陨石群，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考验着他的战斗意识，遁法，出剑速度，剑频。
他也曾私下计算过，他现在每天的出剑，已经远远超过往昔的每日三万剑，甚至达到了每日不低于十数万剑的程度，当然，没有九宫时间比例的支持，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点。
巨量的出剑直接导致他的剑频提升，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一息七剑，并向一息八剑推进。
其实剑频提升如此迅速，原因是多方面的，晋入融合期，每日高强度大量的出剑，尤其重要的是，千年地行蛟筋对他经脉的改造；本来他修炼补天造化经，是为了经脉能承受更强的法力冲击以配合崇骨气旋家快飞剑的速度，没想到在提高剑频上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实力，便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没有侥幸可言。
剑修和凡世剑者相比，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招式，他们更追求剑道的本质，速度，力量，节奏，变化……这些东西就只能在战斗中领悟，在危险中升华。
祖师卫忌选择的这个环境便非常适合，把练习和实战结合了起来，而不是单纯的出剑，单纯的遁法，而是揉合进了很多更关键的因素——时机，判断，预测。
在陨石群中，李绩领悟了很多东西，怎样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节奏，而不是一味的暴发；怎样在战斗中回复，而不是一味的消耗；
快慢，轻重，虚实，一直是他控制节奏的三种手段，怎么使用的更圆滑，更浑然天成，而不是刻意的，生硬的，充满斧凿的痕迹；最可喜的是，他还发现了第四种手段——刚柔。
这是在一次面对一块房屋大小的陨石时，被逼出来的；无法击碎，只能带偏，这让他的控制更上一层楼。
时间便这样，在不断的收获中慢慢过去，李绩流连于自己剑术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第0207章 那些人
九宫事件的余波在慢慢的散去，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除了那些失去亲朋好友的，也只能把怀念埋藏在心里，日子还得继续过。
武西行和李绩间的对决，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散了出去，成为剑修们枯燥的修练日子中的一个期待；本来，这种期待还是收敛的，有节制的，但随后传出的一个消息则彻底打破了这种平静。
在一次私下里的较量中，武西行挑战寒星，最终，以极微弱的优势坚持到了最后，这个消息引爆了闻广峰。
寒星是谁？心动修士，金丹以下的最强者之一，入门数十年，轩辕内剑三杰中最年轻的一位，潜力无穷；这样的内剑栋梁，竟然败于入门不过十余年的武西行？
这简直颠覆了人们对修真的认知，让人又记忆起了九宫界那场残酷惨烈的杀戮，果然，在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剑修，是最可怕的。
起初，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个传闻，但当他们从好友，从师长，从门派高层那里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骤然间，剑修们对小比时武西行与李绩间的对决充满了无比的期待，热情。
同样从九宫出来的两人，谁才是真正的王者？寒鸦道人比寒鹏道人还多杀一人，是否就意味着李绩比武西行更胜一筹？是草根崛起的散修寒鸦厉害，还是大族出身，资源丰富的寒鹏强大？这样的问题挑动了所有闻广峰剑修的心。
修士不是不八卦，而是缺少一个合适的由头。
每个剑修，都为自己定了位，选了边，下了注，他们急切的盼望着小比那一天的到来。
李绩马上就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待在洞府或者九宫界还意识不到，不过当他偶尔去往闻广峰向渡海请教疑问时，却发现总有人冲自己指指点点，悄声私语。
“你问我有没有把握？师兄，这种事我哪里知道？”李绩看着身边一脸兴奋的寒鸭，无奈的说道。
李绩也是才听说武西行战胜了寒星，这并不意外，以这两人同样高傲无视他人的脾性，互相看不顺眼干上一架再正常不过了，他唯一意外的是，这两人竟然能忍到现在才干上一架。
“师弟，你可一定要赢啊，师兄这点子家当可都压在了你头上，你要是失手了，师兄我这二十年算是白干了！”寒鸭殷切嘱咐道。
“你坐庄开赌了？”李绩惊讶道，可以预见一场有大部分内剑修参与的赌局之大，这寒鸭有这样雄厚的本钱？
“没有，这庄师兄我可坐不起，也没人肯坐；就是咱们草根出身的和他们家族出身之间的对赌。”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盘口多少了？”
“嗯，这个么，现在大概是一比三，不到四的样子，没办法，咱们草根出身的实在是穷了些，和那些不拿灵石当回事的富家子弟比不了。”寒鸭尴尬道。
一比三，四，在无庄的情况下，这倒是个很正常的盘口，并不意味着看好武西行的人是看好自己的三，四倍，不过是财力上的差距罢了。李绩不会下注，哪怕是给自己下注，这有关道心，斗战是神圣的，不容金钱玷污。
关心此次对决的可不止是寒鸭，还有寒江这位寒字辈大师兄；
寒江的辈份在武西行拜师后变的很尴尬，因为从此后他面对武西行时不得不叫一声小师叔，这对在轩辕三杰中都年纪最大的他来说是件很不情不愿的事，而且武西行毕竟出身家族，即使拜入师徒体系，寒江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隔阖，相对来说，就没有和草根出身的李绩相处的那么自然。
“师弟，我虽不知寒鹏师弟都练有那些秘术，但整体实力是绝不容小睽的。”寒江郑重道。
“所谓轩辕三杰中，师兄我其实名不符实，论境界，我在寒冰，寒星之上，论斗战，我实不如他两人也；寒星剑技出色，侵略如火，尤惜败于武西行，其中轻重你不可不察。”
“我省得。”李绩点头道，寒江有谦谦君子之风，他是极佩服的。
“你们比斗的小界将由元婴真人主持，安全性可以保证，但受伤与否却是说不清的，这一点你要注意，当尽全力，不要因为害怕伤人而缩手缩脚。”寒江再次叮嘱。
“多谢师兄提醒。”李绩深深一楫。
也有些来自莫名其妙的人的关心，比如，安然。
“师兄，一直想着请师兄指点剑法，却谁知师兄如此忙碌，近年来都没找到机会呢。”安然很平静，心不在此，当然也不可能做出某些小儿女的样子。
“呵呵，是师兄我太忙，有机会，有机会。”李绩打着哈哈，心里很奇怪，我跟你不是很熟吧？
看着雪山上蔚蓝的天空，仙禽不时鸣叫飞过，指着其中两只，安然问道：“师兄，不知这两只仙鹤，哪只更好看些？”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李绩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贵女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便随意一指，“这只吧。”
安然贝齿轻咬，面色微红，心中暗恼：果然，便是肥胖的那只！
……
身柱峰，雪桂园，这里是轩辕剑派四大家族之一武氏的私园。
方琼真人武天青正和几位族中宿老闲话。
“天青，你对过些时日西行的比剑怎么看？”一名宿老武定一问道，他只金丹境界，在族中主炼丹丸，地位很高，虽境界低些，不过论辈分却比武天青高了两辈，所以可以倚老卖老的叫声天青。
还未等武天青回话，另一名宿老抢道：“武氏子弟，却拜入师徒一系，这等脑生反骨的，提他做甚？”
武天青摇头笑笑，“三伯叔言重了，西行即拜入内剑一脉，无论师徒还是家族，都是他的缘份，日后若有成，也是我武氏的助力，毕竟，也逃不过姓氏中的这个武字。”
又转向武定一，“至于比剑，我一直以为其实大可不必，西行这孩子执念太重，凡事都求尽善尽美，这于修道一途无甚益处，需知大道之行，过犹不及，能放能收才是王道啊。”
“事关我武氏声誉，是否需要在大象那里提点一二？”武定一这番话就有些做弊的嫌疑，什么叫提点？就是控制小界的真人给些方便呗，不需要大张旗鼓，关键之处弄点小手段，谁又看的出来？
“不妥，不妥。”武天青大摇其头，这些家族老头子，完全看不清形势，还以为在轩辕能一手遮天呢？真要武西行在内剑一骑独尘，单四大家族那三家就不会坐视。
“大象此人，份属内剑一脉，一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何必去触他霉头？而且西行此次比剑，我倒是希望他输掉最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如此方能走的更远些；至于我武氏声誉么，又岂是小小的一场低阶弟子比剑能影响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

第0208章 那些事
每年小比的时间，都定在五月初五。
在一个古老庞大的门派中，一年一次如此频繁的密度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太浪费资源，人力，事实上，青空大世界绝大部分门派都有类似的较技印证的活动，但一般时间间隔都不低于三年，甚至有门派五年一次才组织查验弟子修为术法的。
但剑修不同，这就不是一个靠闭关能精进的职业，战斗对剑修们的磨练更重要，相比起在近古剑修靠杀人磨练剑技，现在的门内比斗已经温柔多了。
所以，一年一小比，三年一大比从未有人质疑过，云顶剑派也是如此。
在青空世界，比斗最频繁的并不是剑修，而是体修，他们的斗战组织甚至是以旬月为基本单位，整个门派一年到头基本处于一种闹腾腾的状态，和清静无为的法修，偶露峥嵘的剑修又自不同。
不同的道途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整体而言，青空大世界还是法修是主流，毕竟，长生才是人类的终极目标。
武西行和李绩的对决被安排在小比之后，因为有高阶修士担心两位天赋者的表现会影响大部分普通弟子的战斗状态。
是的，这次公开的对决将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这一方面是应广大内剑修的强烈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内剑高层对某些故意抹黑两位九宫英雄谣言的回击，近一年来，各种武西行和李绩如何不堪，如何只靠运气，外剑弟子流血立功被忽视的传言越演越烈，让一众内剑剑修十分恼怒。
今年内剑小比无甚出奇之处，注定平淡；因为名声最响亮的五位剑修都不会参与，没有了明星效应，自然关注者廖廖，这一点，和前世娱乐圈并无两样。
轩辕三杰中，年纪最大境界最高的寒江已经开始准备冲击金丹，这么重要的关口，他怎么可能还参加毫无意义的小比？赢了没什么好处，万一输一场，有失道心，又怎么坦然面对冲击金丹过程中的各种心魔外邪？
寒冰出外游历已超三年，音讯皆无，除了安魂堂魂灯提示生命无忧外，其他一概不知；寒星则闭关潜修，这是和武西行一战的后遗症，是知耻而后勇？还是苦修神功秘术？这就谁也不清楚了。
轩辕双骄，更不用提，他们的重头戏是小比后的对决，一众高层都默认他们对小比懒散的态度；这是天才的权力，是成名后的福利，李绩穿越至今，终于也成为特权者中的一员。
“此次小比，我将全力以赴，争取拿到前百的成绩。”寒方目光坚定。
前百可不是个容易的目标，心动期的师兄，冲字辈的前辈，这些无可逾越的大山就有数十名之多，然后是占主体的融合境师兄，要在这些强手林立的剑修中，以区区筑基境进前百，难度可想而知，最起码，寒周寒成就没有类似的想法，他们只要不垫底，就已经很开心了。
“寒鸦寒鹏师兄都没来呢。”寒周明显注意力没放在好友身上，他更关注明星，更关注几天后的那场大战。
“在准备吧？往年小比也不过三日便结束，今年也慢不到哪里去，你急什么？”寒成道。
有些无奈的看着好友们，寒方也懒的再多说，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那场对决，他想知道自己和最强者之间的差距，然后，总有一天，取代他们。
已时三刻，小比正式开始，近三百名内剑修，在闻广峰甘露台上依刻度依次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心处的分日冕，在阳光下熠熠生光，近二十位金丹剑修在旁侧等待开启虫界，其中，渡海，步莲，渡难，渡真，渡方尽皆于此。
寒周有幸，成为了第一个转动分日冕之人，他是个洒脱的，反正也不追求成绩，一脸得意的转动分日冕开始抓阄，成功的挑中一名冲字辈心动剑修，他也不在乎，输谁不是输？
如他所愿，接下来的两天中，他和寒成俱皆五战四负，与寒方五战二负的成绩相差甚远，但他们不是成绩最差的，更糟糕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安然贵女。
安然目前的成绩是五战全负，一个融合境剑修取得这样的战绩很不应该，原因是多方面的，对手较强，她自身实力偏弱，战斗意志不高，最重要的是，她有些心不在焉。
小比前，在轩辕城，两位嬷嬷的嘱咐常萦绕在她心头。
杜嬷嬷说：“小姐啊，此次寒鹏寒鸦对决之后，你便需下定决心了，可莫要再推三阻四，犹豫不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呢，若那些本地大族之女再加入进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黄嬷嬷说：“不管怎地，那寒鸦应该都是首选，我这里给你准备了很多吃食，可能有些肥腻，但小姐你可不能挑挑捡捡，便胖上几十斤又有何妨？权当背几十斤灵石便是。”
听听，这是人话么？什么叫权当背几十斤灵石？看着从小侍奉她长大的两位嬷嬷，安然是欲哭无泪。
这样的情绪纠缠着她，又怎么可能有心情斗战争胜？让她的师傅步莲道人直皱眉头，虽明知这位贵女志不在剑上，但如此成绩也让她这个师傅面上无光。
……
九宫界内，原石以外千丈处，一金一青一红三道剑光正纵横交错，如电惊鸿，凛洌的剑气仿佛要撕破苍穹，一道人影如鬼魅般进退无踪，周遭疯狂冲撞而来的大小陨石在剑光绞杀下碎石如雨；偶尔碎石击在人影身上，却被一层隐隐流转的剑衣牢牢挡下。
一块稍小一些的陨石隐藏在一块大陨石下突然出现，人影却随剑光骤然远出脱离，然后回身一击金色剑光击碎；陨石群如潮涌来，人影却游刃有余的徜徉其中，三色剑光轮转击出，浑若天成。
以前的李绩，习惯于人为的把两种剑丸分开使用，比如先以青豚探敌成色，惑敌于先，再出无锋暴击，这样的方式略显单调，没有把双剑丸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现在的他，经过外界一年，九宫界实际五，六年的时间，成功的适应了三枚剑丸在击发时的无缝对接。无锋的锋锐，青豚的灵动，赤戟的侵略，被完美的结合起来，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意搭配，效果极佳。
赤戟，是李绩为新得的火行剑丸起的名字。
衣剑诀已勉强可用，随行剑附更是圆转如意，神魂提高了近二倍，其他术法均有显著提升。实力的增强让他现在可以在深入陨石群千丈处练剑而不虞有危。
但再进一步去往千丈外却还需谨慎，因为李绩发现千丈外的陨石群中，隐有雷霆燥动，虽然似乎威力不大，但冒然深入真挨一下，瞬间的麻痹哪怕时间再短，也会让他陷入绝境；这是下一步的目标，他不着急。
足足在陨石群中坚持了半个时辰，李绩才慢慢回转，此时千丈以内的陨石群已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是时候了，看了看沙漏，李绩咧嘴一笑，是时候用真正有份量的战斗来验证自己的实力了。

第0209章 双骄之战（一）
轩辕内剑小比很快来到第三天，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现在的内剑修都讲究速战速决，反正大家的斗战越往后越显得敷衍了事，草草收场；双骄间的对决最终还是影响到了小比，这一点，高层们也无可奈何。
第三日已时末，最后一对剑修间的较量结束，在渡海道人宣布完结果后，却没有一名内剑修离开，人群反而越聚越多。
这些涌过来的人群来自外剑一脉，轩辕内外两脉并不禁止对方进入自己的峰头，就象李绩曾去过的千秀峰，夕照峰，藏剑峰，都属于外剑一脉，他也是来去自如一样。
甘露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照壁，平时是用来留录小比个人成绩的地方，现在，这里将成为直播现场。
剑修的做事风格讲究雷厉风行，还有半天的时间，足够一场两人对决；大家都很忙，尤其是金丹修士，容不得还需特定某个日子，沐浴更衣，焚香斋戒；既说了是小比后，便是小比后，下午当然也包括在内。
观看的人群早已突破了千数，正向二千稳步前进；这里有金丹师叔，内剑师兄弟，外剑师兄弟，人数最多的，则是力士们；这些璇照，开光境的修士最喜欢这种公开的比斗场面，他们总觉的能从中学到点什么，想法很上进，虽然并没有卵用。
等级地位的不同，决定了座次的安排；也没人刻意，自觉不自觉的，便形成了现下的观影队形：金丹师叔们当然在最前排，然后是内剑师兄弟，外剑师兄弟，最后是底层的力士们，不少力士爬到附近的高处，这个时候，也没人来管他们。
武西行和李绩其实一直便在闻广峰上，李绩躲在天选堂樊楼翻捡术法，武西行则在文印堂他师兄渡难处躲清净，两人接到剑信后便直奔甘露台，不过瞬息间的事。
现在的甘露台空旷无人，只有大象真人站在分日冕旁负手而立；远远的有修士眼尖看到两人，也无人过来，这时的照壁可比两个真人有吸引力的多。
大象真人作为混沌雷霆殿殿主，是数百年的老牌元婴，实力深不可测，也是轩辕剑派少有的几个有希望登顶真君的人物，他话不多，其实剑派大修几乎个个都是惜言之人，这也是轩辕的一个特色。
“汝二人只需倾力生死，其他的便交与吾，无需担心。”这是一个元婴真人的自信，到大象这种程度，对掌中小界的控制已妙至毫巅，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两人深楫道谢，大象点点头，手一翻，取出一尺长卷轴，这是轩辕很出名的小山水卷，内藏十九个风景，地形各异的小界，一般都在现任雷霆殿主之手保管。
“第七界，草原界，尔等小心了。”
说话间把卷轴一展，风起处，两人消失不见。
为什么大象要强调第七草原界，这里是有很多讲究的。十九副山水，各不相同，有草原，有峻岭，有大湖，有沼泽，有废墟，有宫殿等等，不一而足，
有些地形适合这个修士的五行属性，有些地形适合那个，这是一种人为的不公，比如水属性修士在大湖环境下就能凭空得力，对面的火属修士便无端被消弱；第七草原界有个好处，五行均衡，谁也别想占便宜，谁也吃不了亏。
草原界还有个特异之处，被传送进来的修士必定会分置草原两端，而不象大部分小界是随机投放；随机投放便有可能投到一个落点，擅长近战者无疑更有利。
故此，每当门派内有类似公平对决时，选择最多的，便是这第七草原界，完全摈弃了环境可能对不同修士的影响，把公平做到了极致。大象真人一贯以严厉，公正著称，此次对决双方，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然要选择这最公平的地形。
照壁前，鸦雀无声，人人屛住呼吸；只见光影一闪，壁上已显现出整个草原小界的全貌，这是非常高级的直播手段，视角便出自小界的掌控者——大象真人。
在众人眼中，武西行和李绩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方圆六十哩的草原两端，两人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抢中心！
高手对决中，掌中心者，掌进程！
除了方式上有略微的不同，武西行是跃起三十丈凌空开禹步，李绩则是开水遁地效前冲；一个凌空虚渡，一个贴地疾掠；一个快如闪电，一个疾若流星。
六十哩的距离相对而冲，遭遇也不过只需百息的时间。
神识笼罩之下，千丈外李绩便率先发现对手，但这在飞剑有效射程之外，九百丈时，武西行锁定李绩，两人对冲丝毫不缓，无有一丝犹豫。
一息后，两人相距三百丈，几乎同时发剑，一息七剑；这在剑修术语中有个名堂，叫神内剑，意思是虽然我飞剑的射程够不到你，但我的神识能够到你，再加上我前冲之势，却可能杀到你，这对飞剑的掌控异常高端，需要神魂在飞剑飞行途中不断的调整，整个闻广峰内剑修中，单单这种能力，能做到的不过一成。
再一息，双方飞剑交错而过，没有一丝碰撞，换句话说，两人都只进攻，不防守！
照壁前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身为剑修的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凶厉，意味着残忍，意味着九死一生！
连一直淡定，平素一贯以杀伐著称的步莲道人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两个疯子！”
她说的一点没错，这确实是极其疯狂的行为，一开局，便面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况；
距离急距的缩短，两人仍然没有任何退缩的表现，仍然对冲。
为什么不防御？因为防御就意味着被动，就意味着把主动权交于敌手，这对两个斗战经验无比丰富的人说是不能容忍的。
接下来比的就是，谁能在对冲中一边操纵七枚飞剑攻击对手，一边防御对手攻过来的七枚飞剑；生死便在转瞬之间，谁主防轻攻谁失先手，谁率先变向谁丢先机。
在数千人瞪大的双眼中，两人谁也未变向，谁也未轻攻，只不过在防御对方飞剑的过程中都是倾尽全力，险象环生，最近一枚攻击飞剑距两人不过仅仅数丈，才被又一轮发出的飞剑击落。
没有时间发第三轮飞剑，转眼间，两人便撞在了一起。

第0210章 双骄之战（二）
两人的相撞并非真的撞击，而是平面上位置的重合，
武西行有势高之利，疾扑而下，手中不知何时已翻出一把宝剑，疾劈而下；李绩则有大地之功，一跺脚，借一跺之劲便扶摇直上，手边同样出现一把长剑，悴然上撩。
两把同样拖曳着长长剑炁的剑器骤然交击，撕人耳膜，让人牙酸的剑器交互错磨声响在空气中缭绕；
电光火石间，不过一，二息的时间，两人的近身战已攻守数十合，或劈或撩，或砍或削，或刺或抹，或扎或缠，身若游龙，展如飞鹰，然后仿佛心照不宣的，一声金铁交击巨响声中，两把剑器齐齐断裂，两人一合即分，分不过十丈，回身飞剑又已喷薄而出。
照壁前，寒方手心背后已皆是冷汗，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交锋看的他心旌动摇，神魂失守，他不知道，如果其中一人换成自己的话，能否支撑到现在？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脑子依然清醒，撑不到近身，只那波神内剑搏先手，自己要么防御失机，要么对攻失身。
对自己做出判断的可不止他一人，照壁前几乎每个人都在衡量，在对比，然后一脸黯然失落，太快，太凶，完全是拿生命在开玩笑，在死神面前搏大小，考验的却是一名剑修的冷静，判断，果敢，无畏，气势，自信，缺一不可，能从九宫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果然绝非常人可比。
图林，图远，图越隐在外剑弟子群中，个个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三人俱皆心中庆幸，幸亏当日未曾与这寒鸦真个冲突，否则灰头土脸，丢人现眼的绝对是他们，而不是那个疯子。
“疯了么？怎可如此搏命？如此凶残？若换个人上去，怕是还未交手，便心神被夺了吧？”寒周喃喃道，他根本没拿自己去做对比，完全没有意义。
“未必，你觉的这两人在搏命，也许这便是两人一贯的战斗风格，是家常便饭呢？前辈师兄剑技之锐，果非我等可以想象。”寒成落寞道，要把这样的战斗当成家常便饭，对剑修各项能力的要求可想而知，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
除了对战双方，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近身战短短的二息时间里，武西行其实是吃了亏的。
这个亏并不是指身体受到了伤害，而是在心境上出现了一点瑕疵；在攻守数十合后，武西行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在近身搏杀中的劣势，虽然并不明显，但若他继续下去，情况可能就不可控制，他是个决断之人，当然不会以己之短硬憾对手之长，于是趁一次剑器交击的机会，暗运内罡震碎了自己和对手的剑器。
实际上，无论在剑器本身品质，还是所习剑法的高妙，李绩都是远远不如武西行的，他是击剑教练出身，不过自穿越青空世界后，前世那套剑术体系早已大部抛去，学习过的上档次的剑法也就是六合剑术，勉强算是一流，绝不到顶尖，比作为大族子弟的武西行在这方面可算天差地别。
但近身剑术这种东西，若是凡俗之人，剑术高低层次决定了武者的实力上下；但修士使剑又自不同，因为剑术的内力体系已经完全无用，修士肯定是使用法力真气的，剑术招式也基本不堪大用，因为你根本无法理解一名修士的极限，遁法可以做到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动作和闪避，神识更让所谓的花招变的无所遁形。
修士更注重道的本质，对剑修来说，便是速度，力量，变化，节奏，而在这一点上，坚持了十数年，从未有过一天间断，每日必抽出至少半个时辰挥剑的李绩，自然要远胜只是偶尔练习剑器的武西行。
剑术之道，贵在坚持，你尊重它，它便回报你；这一点上，和飞剑并无两样。
和两人开始相遇时从三百丈开外发神内剑相反，这次分开则是从十丈外发身外剑开始；身外剑，同样是剑修术语，指的是双方在极近距离内的飞剑攻击，因为距离太近，几乎没有神魂操控的时间，所以危险极高，动辄死伤，是很多剑修并不愿意面对的处境。
但武西行和李绩的操控完美，毫无暇疵，在对轰中标出上百剑后，才退到相距百五十丈剑修攻击的最佳位置。
武西行不甘在近战中的失利，决定开始暴频。
在剑修对决中，在开局不久便开始暴频的，往往是预感不太好的那一位；在和李绩短短十数息的相争中，武西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甚至在和寒星的战斗中都没有这么强烈。
寒星之强，在气势之盛，侵略如火，但在抗过他的暴发后，便能有针对性的布置，而且寒星的几个绝技后手，都恰好被他克制，这才有了微胜寒星的结果。
但这个寒鸦不一样，自开战以来，他做什么，寒鸦便跟着做什么，在武西行最强大的方面针峰相对，一步不让，这种冷静而又疯狂的气质让他完全摸不清对手的底牌；
暴剑频便是求变，看寒鸦是跟频？还是另出他招？
截止现在，双方出剑已超千次，依然稳定强力，毫无衰竭的迹象；在三十丈的空中互相追逐，划出一道又一道直径百五十丈的弧线；
武西行丹田微鼓，运使武氏一族独有的冲脉术《涤荡诀》，剑频瞬间从一息七剑提升到一息八剑；但对面的寒鸦丝毫不落下风，仍然是正面硬怼，分毫不让。
果然，一息七剑也不是他的极限，武西行暗自点头，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这么强大的对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退缩？
既然你选择同样暴剑频率与我争锋，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武西行不再犹豫，剑频从一息八剑再次提升到了一息九剑。
一息九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泥丸宫出剑几乎已经连成了串，肉眼已很难看出其中的停顿，在剑修的斗战中，这是很难看到的景象，连续飞出的飞剑几乎形成了一条飞舞的百丈长鞭，让照壁前观看的剑修们叹为观止。
寒方面如死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一息四剑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竟然连半数都未到，这一刻他更深刻理解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真正是不可里计。
前排观看的寒江也叹了口气，一息九剑基本便是他的极限，而且最关键的是，施展出来还没有武西行这样稳定而持久；大族底蕴，便是这么深厚么，哪怕是个以外剑为基的家族？

第0211章 双骄之战（三）
李绩并没有落在下风！
如果说武西行是在挥舞一条土黄色长龙的话，那他则是在操纵一条青色漓龙，可能没有黄色长龙的厚重威严，但却别有一番灵动如意。
有点意思，到了现在，战斗才真正开始提起了他的兴趣；至于方才，对日日泡在陨石群危险之中的李绩来说，不过是小小的热身罢了。
他没有使用无锋，因为这是秘密，还需要足够的时间为它的出现打好伏比，也没有使用赤戟，短短不到一年便能自如操控一枚新收的剑丸，让别人看到这种完全不合道理的情况，是会起疑的。
而且，三剑丸齐出，那还玩什么？
一息九剑都压不住你么？武西行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近身战已经失利的情况下怎么能容忍远攻飞剑也无法占上风？涤荡诀急速运转，一息十剑，这几乎是他练习时的极限，再往上，便要超频了。
这一次，李绩没有跟频。
一息九剑就是他的极限，但是，九宫界数年的生死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剑修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剑频的高低，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
“师兄，我看寒鹏师兄的剑频好像又有提升，都到一息十剑了吧？怎么，怎么看起来还是个不分上下的形势？”一位站在寒江身旁的剑修不解道。
寒江叹了口气，这两位后来者的表现，已经让他有了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论境界，他们不如他，可这是时间能够解决的事情；可若论剑术天赋，他不如远矣，若假以时日，他们又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因为寒鸦师弟的飞剑速度，比对手快了那么一成，所以，还是个两分局面。”
飞剑的速度，是所有剑修硬性指标中，最难提高的，没有什么确切的，有效的手段，除非境界变化。
武西行天赋异禀，飞剑速度本来就比他人快了二成，本来寒江还在为李绩拥有和武西行一样的速度而吃惊，现在看来，他竟然还有隐藏？
“不仅仅只是剑速的问题。”前面的渡海没有回头，“你看寒鸦出剑，格外的灵动写意，仿佛拥有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看了格外的舒服，就象本来就应如此似的，这已经摸到了一丝剑意的真谛；反观寒鹏，一味的强求剑频，便有些勉强了。”
“剑道，真有生而知之乎？”
没有人回答冲玄的感叹，他虽已贵为金丹，但在融合境时的剑术，和这两人真的没法比。
武西行有些尴尬了，斗战到了现在，他曾经的轻视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是一位绝不输于自己的对手，冷静而强硬，自己一个应对不当，折戟沉沙绝不是个意外。
他还能继续提升，数息间有超频到一息十一剑的潜力，但他现在很怀疑，即使自己超频，对手会不会仍有应对的手段？看对手一脸平静，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武西行最终决定不超频，他还有几门特别的剑法秘术；而超频对修士经脉是有所损伤的。
他要加快速度了，斗战至此已经一刻有余，中间丝毫没有放松调息的机会，强度也是越演越烈，虽然他现在还能稳定在一息十剑的程度上，但也绝无可能一直坚持下去。
法力神魂都消耗了三成，再不展绝技求变，以后未必还有从容施展的机会。
武西行决心一下，便立刻行动，他的飞剑在击出时开始带有一股奇异的音波律动，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呜咽的律动仿佛有勾人神魄的效果，正是轩辕剑形真解中的魔音剑律。
魔音剑律是一种音攻之术，通过音律变化透人耳膜最终于达到干扰神魂之用，李绩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比较特殊的攻击方式，所以，便耐下心情开始享受起来。
是的，是享受，而不是对抗；虽然旋律并不优美，更全无艺术性可言，为此，李绩对武西行是很鄙视的；如果换做他来施展，怎么也得来首梁祝，说不定也能换来对手一掬眼泪呢。
李绩修耳识之术已经近十五年，白象六耳术还是他在未入门时在轩辕城所购，耳识之术可不仅仅是听的远听的真，也有很多其他的妙用，比如，防范音攻；再加上他神魂之力在武西行之上，所以对方的魔音剑律对他来说，只是有些讨厌，仅此而已。
武西行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对手飞剑章法分毫不乱，这让他很奇怪，这是耳朵里塞东西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原因的时候，他决定拿出自己隐藏最深的手段，蓬渡沙针。
蓬渡沙针是一种爆裂剑法，爆裂剑法是金丹剑修的一种常用攻击手段，简单的说，便是飞剑接近对方时突然爆裂出成千上万道剑气流光，瞬间变单攻为范围群攻，对手一时不察，又没有有效防御手段的话，势必要吃个大亏；细微的剑气虽不足以致人死命，但即便只有几道剑气击中，也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在激烈对决中，堪称转变形势的胜负手。
金丹剑修常用此术，是因为他们神魂够强，能够做到远距离神魂引爆；但金丹以下则很难，武西行此术得自家族秘传，从未在人前演示过，唯一一次使用还是在九宫界，对手被他杀了，所以无人知晓。
但武西行的蓬渡沙针有个弱点，使用距离有限，不能象寻常飞剑那样在百五十丈外建功，只能远至七，八十丈，所以，他首要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接近对方。
剑修都有共通之处，武西行采用的办法便是忽远忽近的改变双方的距离，让对手习惯于这种改变，只把它当成一种控制节奏的方式，这样的战斗又进行了数十息，武西行终于觉的时机成熟。
李绩一边心中暗笑，一边假装配合对方的距离变化，这种把戏他可不陌生，早在九宫界对阵那名难缠的云顶剑修时，他自己便用过这招，如今武西行使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要上大招的前兆。
但他不确定的是，武西行是想忽然近身？还是在中距上耍什么花招，考虑到武西行不如自己的近战实力，他判断对方一定想在中距离上搞鬼。
所以，悄悄的，他给自己上了一层衣剑诀。

第0212章 结局
在又一次看似浑不在意，习惯性的接近后，在七十丈距离上，武西行在一波飞剑攻击中，悄悄施放了一枚蓬渡沙针飞剑。
无论是时机，还是隐蔽性，武西行都做到了极致，就连早有准备的李绩也没意识到对方的杀招已经使出，他还以为应该是个很强势，威力很大的术法呢，从这一点来看，蓬渡沙针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七十丈的距离对飞剑来说不过只需一息，武西行的判断非常精准，李绩在使用飞剑击落几枚武西行的飞剑后，这枚飞剑原打算用遁术避开的。
结果意外的是，在李绩身侧不足三丈处，这枚特殊的飞剑瞬间爆裂飞溅，武西行没有金丹剑修那么强大的神魂，也自然不可能爆裂出成千上万道剑气，事实上，他爆出的剑气还不足百道，其中大多数还是前冲之势，对一侧的李绩没有任何威胁。
只有十数道剑气袭向李绩，虽然有点少，但够用了。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哪怕是反应敏捷的修士也不可能做出完全的闪避；李绩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所以，他干脆也没躲，而是暗运神魂。
看在武西行眼里，对手似乎完全懵了，然后，十数道剑气击中对方，却诡异的在对方身体表面一层莫名流转的光幕下消失不见，是攻击建功？还是枉然无效？武西行还没来的及做出评估，突然脑中刺痛，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李绩已接近身旁，一把长剑疾刺而来，距离已进丈许范围，跑，来不及了。
武西行倚仗禹步的神妙避过这一击并抽出预备剑器时，两人几乎已经贴身而立，扑天盖地，疾如狂风骤雨的剑势罩了过来。
这一刻，武西行终于明白，自己输了，再无翻盘的可能。
二息后，武西行最后的挣扎结束，李绩正待一剑斩下他的头颅，剑锋距脖颈不过三寸远时，天光倒悬，物景转换，两人被传出草原界。
……
照壁前的人群发出一片唏嘘之声，武西行败了，败的干干净净，无有一丝的遗憾；这是两个纯粹的剑修之间公平的对战，全程未使用一张符箓，一件法器，但他们的飞剑却比任何一张符箓更犀利，比任何一件法器更攻守兼备。
虽然实际上，最后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场观战中绝大部分的剑修，到现在还在云里雾里，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有技术帝出现，来详解这一战的始终。
在支持哪一方上，两边的差距并不大；但曲终人散，面露微笑的却肯定是草根出身的剑修，不仅他们的偶像赢得了胜利，便是他们自己，也将有一笔额外的赌资入账。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今晚，属于屌丝们。
远处的甘露台，三个人影静静站立。
大象真人依然惜字如金，
“胜不骄，败不馁，方为剑道之心，道途漫漫，境界为先，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谁又知道呢？”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礼，径自遁空不见。
武西行面色凝重，李绩最后那一剑的锋锐似乎现在还让他的脖颈发凉，他当然不会就此怪责，换了他自己，有机会下杀手时也绝不会手软；否则，凭什么是他们两人在九宫界中生存到了最后？
有大象真人在，还婆婆妈妈，畏首畏尾，就是对元婴真人的亵渎。
脚步沉重的走出两步，武西行犹豫着回头，
“有两个问题，不知师兄能否为我解惑？”
自己这就变师兄了？李绩心中好笑，“讲！”
“魔音剑律，为何对师兄无效？”这是武西行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一个问题，他认为有可能自己会使这门法术的秘密有人透露给了李绩，但他还是想听李绩的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剑者不会欺骗他。
“耳识之术，我习十余年矣。”李绩叹了口气，单论这个，武西行是够倒霉的。
武西行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没有侥幸可言；我的蓬渡沙针，为何师兄可以无视？”
“衣剑诀！”李绩毫不隐瞒，没这个必要，回头有人仔细观看战斗过程，什么都瞒不过有心人的。
武西行楞怔片刻，不再询问，苦笑着摇头离开；其实他还有很多的不解，比如，你的剑频到底有多高？剑速有多快？是什么秘术让我脑子一黑？为什么会瞬间出现在我的身前？
这些东西，他已无法再问下去，李绩也没义务告之于他，剑修的骄傲，只能自己去慢慢寻找答案，这一刻，武西行终于明白，自己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无所不能。
眼看武西行远去的，有些落寞的背影，李绩心中并无怜悯之意；修士便是这样，走上这条路就要承受这样的结果，你今日对他人怜悯，异日又有谁来可怜你？
其实他也能看出武西行最后想问什么，他即不开口，李绩自然也懒的讲。
让武西行脑中刺痛，眼前一黑的，便是惊魂刺；当初李绩之所以不避蓬渡沙针，一来也避不过多少，二来也是对自己的衣剑诀有信心，比起陨石碎屑来说，这种程度的沙针还算不上威胁；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趁此机会施展手段，结束这场略显冗长的比斗。
惊魂刺只是开始，发挥效果的时间很短，所以必须连随形剑附近身，这是李绩最有把握的战胜武西行的方式；如果只是惊魂刺后接飞剑攻击，很难说在武西行反应过来之前就能伤他，如果武西行一心防御的话，又是一番麻烦。
这场斗战，和李绩料想中的龙争虎斗有所不同，他感觉到了压力，但远还未到能刺激自己全身心爆发的程度，即便在九宫界陨石群中，他也几乎天天遇到让自己肾上腺激素疯狂飚升的情况；也不知道是武西行变弱了，还是他自己变的超出自己想象的强大。
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变化还会继续下去，无论武西行如何追赶，双方间的差距只能是越来越大，他李绩的目标，应该放得更高，更远。

第0213章 感想
李绩没有立刻回转洞府，在樊楼，还有些书简要挑捡。
做人要有计划，李绩是个有计划的人；鉴于他目前的情况，风头正盛，以及逐渐增加的外出游历可能，是时候为自己选择一些小术法了；
比如，能够快速改变自己身体形貌的术法，敛息之法等等，樊楼中有许多类似的小术法小应用，渉及全面而且非常有创意；李绩有预感，未来的自己恐怕很难一直待在门派潜修，外面的世界波诡无常，这些小手段有时往往比大杀招更有用些。
避开了喧嚣的散场观众，李绩从另一个方向返回樊楼，他没有御剑，起到空中会成为某些人的靶子的。
他还是撞见了几名自己的崇拜者，没办法，闻广峰就这么大，上千人的散场几乎没有清净可寻。
“师兄好。”寒方三人站在道路旁，有些小兴奋；修真界的纷丝和世俗中的盲目崇拜并不一样，都是千锤百练的筑基者，自有其不俗的心境，寒周寒成是纯粹的佩服，而寒方是敬佩中还想着如何超越。
“几位师弟好。”李绩回了一礼，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对这几位师弟还是很有好感的，沉静自持，知道进退，和寒鸭也走的很近。
“师兄。”寒方见李绩点头后欲走，想开口又自觉孟浪，一时间有些尴尬。
“哦？有事？但讲无妨。”李绩停下脚步看向这位还略显青涩的师弟。
“师兄，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做到象你一般的剑心道意，无畏无惧，勇往无前？”这是寒方最想知道的，术法剑术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他最钦佩的，是对战中两位师兄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在他看来，这才是成为强者的关键。
李绩笑了，这是个误区，鉴于对几位师弟良好的印象，他今日心情也不错，倒不介意多说几句，
“剑心道意？你想多了，这东西离我还太远，而且，现在的我也没兴趣去追寻这些高大上的东西。”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寒方，李绩继续道：
“能存大志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一往无前，舍我其谁，这是真人真君的剑心道意，咱们这些小小的低阶修士妄谈剑心，你不觉的是个笑话吗？”
李绩突然气势一变，踏前一步，杀意透出，寒方三人大惊，齐齐退后一步，但觉寒意一散，再见旭日阳光，那股凛人杀意已无影无踪。
“你看，若我现下要杀你，你会如何选择？是按照剑心所指，只有站着死的剑修？还是依本能所示，逃跑为上？”
“我可能会选择逃跑。”寒周轻轻道，寒成也同样如此，唯则寒方却皱眉不语。
“我在草原界能直取中军，寸步不让，是因为自觉比寒鹏更强；你寒鹏师兄也同样如此。若是前面是个金丹，当然逃离为上；这是战术，无关剑心。”
“剑修若没有了志向，目标，又如何能勇猛精进？”寒方不解道。
“剑修可以有志向，目标，但即是目标，说明你现下还未做到，即未做到，又何必强求自己？
所谓剑心，所谓性格，都是逐步养成，随着年纪的增长，环境的改变，对世界的认知，经历的不同，而不断的变化，你听过有谁从出生一直到死都性格如一的人么？也许有，痴傻耳。
心态放平和些，未来的你也许很伟大，但现在的你还很普通，既然是普通人，就要做普通事，用普通的思想去考虑问题，而不是用轩辕大帝的行事来衡量自己，会很危险的。
所以，不妨不那么勇敢，打点小算盘，有些小心思，带些小猥琐，又有何不可？
活下去，才是现在的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事，现在的小毛病，不代表未来也这样，世界在变化，你也在变化；筑基有筑基做的事，金丹有金丹做的事……
活在当下，把那些最遥远的梦想，最远大的志向，都埋在心底深处吧，然后，用百年，数百年的时光去慢慢实现它。
先迈出一小步，足矣。”
李绩说完自己的感触，转身离开，留下寒方三人，还在苦苦思索。
这些话，李绩其实也是有感而发，这源自于他一直以来对自身的定位，飘突不定。
但十余年炼气，他还是没办法象武西行那般的坚定不移，心怀大志；
对李绩来说，他更愿意想的简单一点，金丹，元婴，之类的梦想太远，只看下一步更现实些，比如，筑基时可以考虑融合，现在融合了，不妨想想心动。
鼠目寸光，有时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过得轻松些。
一只快乐的小老鼠？
李绩摇摇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
散场的人群中，各有各的心思。
图林图远图越径回定军峰，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禁足轩辕还有两年时间，很多人很多事可以慢慢考虑。
寒方寒周寒成在李绩一番言语下，各有所得，路，终究得自己走，别人的道也不见得就适合自己，从古至今，谁又说的清？
寒江默默收拾，目光坚定，他没有如李绩武西行的剑道天赋，但也有自己的优势所在；金丹，他势在必得，走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永不后悔。
寒鸭兴奋的点捡着自己这次对赌的收获，经此一役，他的身家涨了足足三成，他已经在规划在轩辕城的第四个坊铺；至于修真大道，让天才们去拼搏吧。他只想快乐的过完这二百余年的一生，留下一丝血脉，也许，还有一个家族？
安然又开始犯愁，她有些不敢回轩辕城，不敢面对两位从小相伴的嬷嬷；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两位嬷嬷在想什么，李绩已经成为她们的唯一选择，接下来她将面对两位老妇女无休止的疲劳轰炸，直到她妥协就范的那一天……只要一想起嬷嬷们为她准备的食物，安然就不禁作呕。
我的未来在哪里？我的坚持还能再多几天？安然迷茫。
不是每个人都心怀善意，风头出尽的结果还有无数的嫉妒，怀恨，诅咒，这是人性，与修真无关；能实现心中恶意的不多，但以轩辕之大，构成之复杂，总还是有些的。

第0214章 光明的背后
身柱峰，雪桂园。
几名元婴真人正自煮茶论道。
他们都来自轩辕剑派四大家族，分别是方琼真人武天青，方涯真人韩立平，龙涛真人王慕远，火鬼真人冯全素。
当然，这些身份背景的真人聚会，论道是假，分配家族利益，协调彼此间步调是真；四大家族并非铁板一块，但大事大非上行动一致是家族体系兴旺的根基，这一点上，活了至少数百年的真人们又如何不懂？
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二个时辰，大的分歧利益已经交割完毕，现在的真人们才算有时间闲谈些趣事异闻。
“天青，我听说你家有个小子在内剑一脉中很是了得，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败于一个草介？这可有损我轩辕家族一系的威名啊。”说话的是王慕远，四大家族中一贯喜好挑事生非的家伙。
“年轻人，输一次杀杀傲气不丢人，总比以后目中无人死在外头强。”
武天青淡淡道，他这话是意有所指的，数十年前王家有个据称是千年难遇的修道人才，王家也是大力栽培，却不成想一次出游时莫名其妙的死在外头一个散修手里，闹了个虎头蛇尾，也算是家族一系中的笑话。
“现在是草介，以后未必也是；这些年内剑一脉有复苏迹象，人才层出不穷，前有轩辕三杰，现又轩辕双骄，我辈外剑一脉却有些人材凋零，诸位不可不察。”
韩立平插嘴道，他是怕这两人一绊起嘴来，又是个无休无止的结果，所以提前引开话题。
“小事尔，一小小融合修士，也值得我等挂意？”王慕远不屑道。
“韩师弟说的是，不以事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放纵，若真正成长起来，又变成个大象，也是麻烦。”冯全素附合道。
“我武氏出面却是不妥，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武氏输不起呢。”武天青不愿参与此事，内心觉的实无此必要，但也不反对。
“天青不是我说你，你武氏便是这样，即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王慕远虽早已贵为真人，那张嘴却粗鄙不堪，全无元婴真人之恢宏大气。
“你……”武天青大怒，便要反唇相讥，却被韩立平所阻。
“你二人勿要再吵……我看便这样，先托请大希把那个渡海调开，再慢慢泡制，此事不急，修真漫长，会发生些什么，谁又知道呢？”
众人点头称是，又开始议论他事，一个小小的融合修士，还不值得他们这样身份的真人多加讨论。
修真界的争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打杀杀，他们也不会容许直接对自己剑派弟子下手；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行事手段，比如，调开欣赏你的师长前辈，在资源配给上耍些手段，外出任务时透露些消息等等，有太多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
关于改头换面，修真界有太多诡秘之术，李绩只挑其中最简单，最直接，最容易的，不是术法，也不是法器，更无须祭炼，如果一定要有所形容，更象是修真界中的画皮。
这是一叠类似前世朴克牌一样的画片，每张画片中的人物都各不相同，胖瘦黑白，形貌各异，使用时运使法力往面上一敷，便成为一个陌生人，能持续一日。
其实修士在筑基后，已能大致部分改变身体骨骼血肉变化，若再加上一手不俗的化装术，也能做到这一点，李绩是嫌麻烦，干脆在坊市中买些现成的替代。
这些都是小术，只能骗骗凡人，修士之间互相辨认，可不会单单看你面相，更重要的是区分神魂，法力波动等无法改变的东西。
这些行走江湖的用具，李绩早就有心置办，只不过以前他默默无闻，没有必要；现在名声大了，麻烦多了，再象以前那般大摇大摆出山办事，恐怕就有些拿大，道途漫漫，小心些总是好的。
对未来的规划，李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打算，暂时也没有特别需要做的，他想着先把境界提升到融合圆满，闲暇时每日进出九宫界，看能深入到哪一步，这个时间，恐怕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做不到的。
于是闻广峰上，再次没有了李绩的行踪，让某些想和他拉上关系的人，备感无奈。
……
坐在九宫界原石上，李绩逐渐捋顺脑中的想法。
再去樊楼寻几门剑术，实无必要；他现在修炼的这些术法，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狗熊掰棒子的傻事，他不会做；而且，樊楼中轩辕剑形真解有关金丹之下的剑术，实在是贫乏，也没有太多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货色。
金丹下重法不重术，这是修真常识，低阶修士生命相对短暂，不能破上境，时间一到便成灰灰；这也是低阶修士斗战相对乏味寡淡的原因。
李绩当下要解决的，有两个问题，一是他想趁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尝试一种已经考虑很久的飞剑体系，二是进入陨石群千丈外后出现的雷霆，要如何应对？
先说第一个问题。
李绩自进入融合后，便逐渐发现剑修的一件尴尬事，法力强盛，神魂疲弱；表现在斗战上，往往便是法力还犹有余力，而神魂已经见底；
这不是李绩一个人才有的问题，而是几乎所有剑修都面临的问题，只不过对李绩来说犹为严重罢了；他修黄庭内景经，法力真气格外的纯粹精炼，但这个优势很难体现出来，总不能转行玩法修吧？
就这个问题，李绩也曾请教过渡海，奈何渡海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是困扰了剑修们上万年的难题，又岂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
以渡海看来，这问题在金丹，甚至元婴后才能慢慢解决，但这种答案对李绩而言，岂非望梅止渴？
别人指望不上，李绩就准备自己解决，这是穿越者和土著间的最大区别；因为不盲目崇拜权威，所以才能推陈出新。李绩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无论是引灵阵，还是崇骨气旋，旋转膛线，既然吃到了甜头，既然前世的某些知识确实在这个世界有用武之地，为什么不继续呢？

第0215章 改变
李绩想到的改变是：坐标。
神魂，在修真世界的应用，最主要的大概分为两个方面，
一，感知，探测，这种程度的应用对神魂的消耗微乎其微，这也是大部分修士几乎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一份最起码的警戒的原因，在这种状态下，回复能跟上消耗，李绩称之为神魂感应。
二，真正的使用，就象简单的神魂操纵隔空摄物，法修施放法术，剑修出飞剑，炼丹的控制火候，制符的贯注神识，这些消耗明显和神魂感应不在一个数量级，根本无法依靠随时的回复来达到神魂平衡，只能在事后休息运转功法回复，李绩把这个才真正叫作神魂消耗。
剑修的神魂消耗从飞剑一出泥丸宫便开始了，一直到击中对手或者中途被破，随着飞剑的威力越大，速度越快，距离越远，这种神魂消耗也越来越大。
李绩的想法，便是用神魂感应的强度，以自身为原点，建立一个立体的三维坐标系，让飞剑在冲出泥丸宫的初，中期，都按照坐标所示飞向对方的大概方向，只有到了末端，才由他以神魂消耗的程度来接管飞剑，以利于最后的微调。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这样的坐标体系中放飞剑，神魂消耗可以至少降低六，七成，甚至更多。
这也许是个伟大的体系，也许毫无实用价值，在没有亲身实践前，谁又知道呢？
要做到这一切，前提便是把自己平时放出的神识，改变成一个以自身为原点的三维坐标系，并坚持每日每时每刻每息都用坐标系来观察这个世界，初期的坐标系刻度可以搞的粗糙些，未来再慢慢细化，这是个艰难而耗时长久的计划，但李绩想试试，谁让他现在拥有九宫界这样的时间加倍器呢？
李绩第二个要解决的，是陨石群出现雷霆的应对，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先进去试试再说。
一刻钟后，一脸焦黑，头发直竖，道袍几处还冒着黑烟的李绩狼狈逃回原石，幸亏千丈处的雷霆威力不大，否则他李绩已经变成尸体，和陨石群共舞了。
雷霆威力虽不大，但胜在速度无伦，而且极难在物理层面上摧毁，他的飞剑速度虽快，但还未到音速，雷霆则是光速，这怎么比？用王八去追兔子来形容，都是小瞧了两方面巨大的差距。
休息片刻，感觉再进去也没什么两样，在事隔近一年后，李绩再次请求帮助，“阿九，阿九在么？”
“在。”阿九还是那么惜言，好在它没嘲笑李绩，也许是不能理解这样的狼狈？
“阿九，一别一年，你过的可好？”李绩也许是被雷击的不轻，脑子有些糊涂，竟如和常人般的先拉拉关系。
“说重点，别废话，阿九一万年都是这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阿九很不客气。
“好吧，我想问的是，当初你随你主人一起看卫忌师祖练剑，可曾出了千丈范围？”
“主人看他练剑，看了很多次，大部分都在千丈之外，最远一次好像到了三千丈，好像是的。”
李绩心中一喜，“那你可看到他如何应对雷霆？我知道你不懂功法，我的意思是，卫忌师祖对付雷霆，是用飞剑击散？还是另有它法？比如，吸收什么的。”
阿九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回忆，李绩没有催它，然后阿九说，“我没看到卫忌击散已成形的雷霆，他身上似乎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雷光落下时，似乎对他无效？”
这是一句很有价值的话，反复确定后，阿九坚持他的记忆。
这句话中透露出两点很重要的信息：没有击散已成形的雷霆？意思可能是已成形的雷霆不可击散？或者，可以击散成形之前的雷霆？这一点李绩其实疏忽了，也许是他有些紧张，没有注意到陨石群深处雷霆形成的过程。
第二个重要信息是：一层亮晶晶的东西，阿九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甚至什么颜色也记不得了，但在李绩施展出衣剑诀时，阿九明确表示不是这层东西……亮晶晶？这到底是什么？术法？法衣？还是别的什么？
李绩决定先去确认第一点，雷霆的形成过程。
他游移在千丈深处的陨石群中，大部分注意力却放在千丈之外，好在这个位置陨石群的攻击他已能做到应对自如，故此能解放出大部分神识用于探查，千丈外空间每一丝细小的能量波动变化。
很快的，他捕捉到了第一处能量波动，黑暗空间中的一处虚无，由诞生到成长成一道不大的雷霆，不过三，四息的功夫；有了第一次的感悟，再发现雷霆的形成变的简单了许多，在观察多次后，在一处虚无能量开始波动之初，李绩一道飞剑过去，成功的消毁了这道雷霆的形成。
……李绩再一次灰头土脸的回到原石，成功打断雷霆的形成并不能帮助他继续深入下去，因为在对付数不尽的陨石群后，他实在腾不出手来打断更多的雷霆形成，除非他能一息出二十剑，三十剑，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随着继续深入下去，陨石群的数量和威力依然在持续增加中；更别提更多威力更大的雷霆；所以，问题又回来了，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搞清楚这个，千丈深处便是他的极限，九宫界也无法再为他提供更有效的修炼环境。
时间便这么在修练中过去，现在距上次九宫界开启已过去一年，时间倍数现在才真正达到了十倍，李绩有充足的时间去修练术法，去构建维持坐标系，去猜测那层亮晶晶的来路。
幸运的是，这么些年下来，对樊楼书简异常熟悉的李绩有了模糊的，初步的判断。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同样无比正确；这也源自于李绩每到一个新环境，都会汲取当地书库的习惯。
回到洞府，继续修炼黄庭内景经，六识之术；第二日一大早，做完功课的李绩没有急于进入九宫界，而是直奔闻广峰天选堂樊楼。
在这里，也许他会找到答案。

第0216章 雷霆
李绩走进樊楼，径直来到归属于《杂》的分类书简旁。
《杂》类书简有百十种之多，绝大部分都是最近数千年来门中上修大能提供的小术法小手段，千奇百怪，各辟磎径，也包括一些炼丹，制器，画符，阵道的独特手法。
但其中，也有几门传自轩辕大帝的正统宗门功法，包括一门体修功法——雷火锻金身。
雷火锻金身，李绩自初入樊楼便看到了，但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修习体修功法的那一天。
主要还是时间的问题，体修功法强则强矣，但耗时过巨；对于一心走纯攻路线的李绩来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这种功法适合手段变化莫测的法修，而剑修绝大部分攻击都是远攻，完全不搭。
而且李绩一直有种印象，体修都是身体强悍粗壮，胳膊上能跑马的角色；这倒不是维持形象的问题，而是剑修需要敏锐，灵活，与体修不是一个路子，故此，此类功法他一直视而不见。
现在看来，他有些想当然了。
卫忌祖师身上那层亮晶晶的东西，李绩一直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一种护体术，但他很确定樊楼金丹以下的功法中没有这样的护体术，如果不是传自宗门，而是个人私下的功法，那一切都是枉然。
但雷火锻金身显然比单纯的护体术更进一步，不仅能抗雷，还能借此锻身，真正是一举多得的好东西。
拿着这本书简，李绩找到了渡海。
“你要修习它？”渡海很诧异，作为资深金丹，他很清楚在现在的轩辕，已经没几个人肯修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功法了，便是金丹元婴，他也没听说谁练过，一句话，这东西现下不在剑修主流体系之内。
“嗯，弟子觉的也许能作为一种补充的防御手段，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却不会主修。”李绩当然不可能直言九宫界之秘，这是他和阿九之间的承诺，修士不秘则失身。
“有几点我必须与你说明，也省的误你时间。”渡海一脸严肃。“雷火锻金身，雷火，当然要寻雷霆滋生之地，靠雷霆击打来锻炼肉体，初时雷弱，然后循而加之；这样的功法对环境要求极高，你哪里去寻？
青空世界已知的两个与雷光有关的小世界，分别是轩辕的雷霆小世界，太乙天门的霹雳小世界，都是金丹以上境界才可入；若在凡世寻那雷击之地，一受季节气候限制，二不可控雷霆轻重强弱，如何可行？
当世之中，以雷法擅长的便是太乙天门，此门派数千年来也未曾与我轩辕交恶，关系稳定，即少了对手，再修习此法也是功效有限的很，可谓鸡肋。”
“就是见识见识。”李绩一窘，“师叔，听说雷法厉害的很，可是真的？”
见李绩不肯说实话，渡海也不去管他，这个弟子素来我行我素，竟也走到如此强横的地步，让他也无话可说，不能拿对待普通弟子的心态来衡量他。
“近古以来，便有西雷北剑之说，北剑指的是我北域轩辕，西雷便是说的西戈沙洲的太乙天门，你说厉不厉害？
法修五行之术，再加变异五行，林林总总流派无数，但论威力速度，当以雷法为最，概莫可挡；太乙天门屹立上万年，却是十七大派中受到征伐次数最少的门派，为何？忌惮雷法之凌厉罢了。”
“惧怕太乙天门竟然胜于惧怕我轩辕？”李绩吃惊道。
“咳咳，其实我轩辕剑术并不弱于雷法，不过，不过对头太多罢了。”渡海一脸平静，毫无尴尬之色，“再厉害的法术，不使用，不验证，不杀人，它也强不到哪里去，在我看来，那太乙天门舒服日子过久了，真正实力也未必怎样。”
这就是剑修对待修真的一贯看法，暴力已经是一种血脉，深植在每个人的血液里，甩不掉挣不脱，李绩心中感叹，又问道：“对付雷法，可有防范之策？”
渡海瞟了李绩一眼，难不成这小子又开罪了太乙天门之人？不应该啊，太乙天门远在西洲，门中弟子也很少出外游历，如何便遇到了？
“雷法确实凌厉，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天道之下，又怎会有无敌的存在？雷法之短，在其发动缓慢，汇聚艰难，便是再有天赋的掌雷者，也须数息时间发动，而且雷发之前，有天象异变，无法隐瞒，这就让对手有了从容准备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要成为掌雷者，需得有亲善雷属的天赋，这种天赋者极其稀少，换句话说，太乙天门真正的掌雷者很有限；
这就是青空世界中雷属符箓法器几乎绝迹的原因，少，便意味着传承艰难，就象我轩辕内剑一脉，天道赋于你强大的能力，必然就会限制其受众范围。”
一说到内剑的传承。渡海的声音便低沉下来；
李绩默然，他入道门十余载，确实从未见过有修士使用雷法，无论是在宗门中观师兄师叔演法，还是九宫界与人生死斗；售卖符箓的坊铺，各种符箓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可就是没有五雷符之类的东西，就象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内剑符一样。
就算偶尔出现一张雷符内剑符之类的，恐怕也当时便被人秒了吧，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渡海谈兴已尽，本来还想说说自己不日就将离开天选堂，另待它职的事，现在也懒的说了，挥手让李绩自去。
李绩同样没想到，这次和渡海的见面之后，再见已是一，二十载之后，他还深深陷入雷霆的诱惑之中，于是深深一楫，径回洞府；现在进九宫，还有四，五十个时辰可用，修炼雷火锻金身，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
“又回洞府了？这人，真是个修炼疯子。”
听到力士的回报，才打扮停当的安然神色复杂，即失望，又窃喜。
失望的是，见不到人，如何完成嬷嬷的嘱托，观中的任务？喜的是，即见不到人，那当然不必吃那些油腻之食，这是个好消息。

第0217章 来自瀚国的消息
李绩在九宫界最主要的修炼方向，变成修炼雷火锻金身，和无时无刻不在构筑稳固的神魂坐标体系。
不是他厚此薄彼，不尽快初步修成雷火锻金身，就无法深入陨石群千丈外，就无法在最困难的模式下磨练他所有的攻击技能，如果只是在千丈内，已经变成简单模式的环境对他的提高十分有限。
无论是剑修，还是法修体修，在危险中逆境中刺激生命潜力，都是迅速提高的不二法门。
雷火锻金身共分五个阶段，膜皮雷渡，金骨雷锻，锻三宝，天地烘炉，混沌雷体。
第一层膜皮雷渡的法诀并不困难，李绩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已熟练运转，难的是一个字——锻，需要深入陨石群千丈外接受雷霆的考验，在不断的雷霆电击中，吸收并精粹一丝雷霆之力化为已用。
雷霆强度多少为宜？时间次数多久为善？法力神魂消耗几何？身体被雷霆击中后的瞬间僵直会不会影响击发飞剑？每一轮修炼后回复速度如何，是否需要外药帮助？这些东西，都没有经验可言，除了自己一步步的摸索，别无它途。
一个修士的实力，心志，也是在这种契而不舍的追求中升华，修真无坦途。
……
又是二年过去，在修真界，两年仿佛就是一瞬间。
寒江还在闭死关冲击金丹，他已经闭死关一年多，而且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久；这在修真界并不出奇，甚至有修士为冲击金丹闭关一，二十年的，当然，李绩私心里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在他看来，一年为期，再往后时间越长，失败可能越大，就象拉不出屎却强拉，早晚脱肛。
再一次的九宫界已经开始，寒方幸运的搭上了末班车，但今年的九宫试炼却未必能如他意，原因很简单，曾经的九宫界常客，牵昭，广陵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退出了九宫试炼，只有太清教还强撑老大脸面，不过也只进去了三十多个弟子。
不是说进九宫的人少了，这次九宫试炼者还是近五百人，虽然牵昭，广陵不去，但他们可以把这机会让给其他顶级大派，又送了人情，又可以期待剑修们大开杀戒得罪更多的宗门，一石二鸟。
所以这次九宫试炼是真正的八国联军，青空大世界一半的大门派都参与其中；轩辕剑派也不是傻的，进入前门派严令，除了太清教可以尽量杀伐外，对其他门派都不得过于放肆，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万年屹立，高层如果连这点智慧都没有的话，早被群殴灭派了。
剑修们很失望，不过这和李绩无关；阿九要管理九宫试炼，李绩被占了修炼场地，竟一下子觉的似乎有些无事可做。
这二年来，他几乎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对于天才，门派总是格外的宽容，任务不做，小比不参加，也没人来管他，这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渡海走了，被调往穷海深处和沧浪阁一起负责穷海愈演愈烈的海兽潮；这不是一个太危险的地方，但好歹有剑修出手机会；渡海很早以前就在李绩面前流露过不愿留在宗门的念头，所以，也算是得尝所愿；剑修么，总是闲不住的。
寒鸭忙于生意也基本不在山门内常驻；李绩在门内的朋友本就不多，竟有无处可去的窘境。
一件件翻看近年来收到的传信，一件月前的消息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息是从宗门转过来的，来自瀚国皇室，大意是，鉴于公主喜出嫁在即，因此取消公主喜和李绩之间的盟契，自即日起，不再向李绩提供地行蛟筋，作为毁约的一方，皇室放弃获得李绩帮助的权利。
在修真界，这是一份合情合理的毁约事件；李绩除了以后不能再从公主喜处获得蛟筋外，没有其他的损失，甚至还算占了便宜，毕竟，白拿了这么多年的蛟筋，还什么都不用负出，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如果仔细琢磨，这件事还是有些怪异：
一，也许瀚国皇室实力强大，背景雄厚，但轩辕剑修的供奉是说停就能停的？北域寒洲最粗的大腿就是轩辕，稍微明智些的，就不会得罪轩辕弟子，还是内剑，甚至是内剑翘楚？
李绩依稀记得，瀚国皇室二皇子曾经与轩辕内剑一名女剑修达成盟契，名字好像叫寒月，这么些年也没见她在内剑有甚出彩之处，这样的剑修瀚国都可以一直养着，唯独自己却不成，什么缘故？
二，自始自终，都是瀚国皇室在自弹自唱，而作为主要当事人的公主喜却毫无反应，这意味着什么？
李绩当初一看到此消息时，就直觉不对，但因功法修练正在要紧关头，所以也未深究；现在闲下来，他倒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件蹊跷事了。
终归，签下盟契的是他李绩和公主喜，别人有什么权利来横插一脚？而且，李绩也不是平白受人恩惠之人，即受了人家这么多年的好处，总要有所回报，如此不明不白的占了便宜，算什么事儿？
当然，以上所想不过是李绩的自我美化而已；最重要的是，他的地行蛟筋眼看所剩无几，这一下给断了货源，如何忍得？当然要趁此难得的一月之机，去讨个说法。
说走便走，对李绩来说，也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在和文印堂渡难道人报备后，李绩连洞府都没回，出山门去彩虹怮，直接传往西昌。
李绩并未和渡难说实话，而只是借口去中条福地看望原来新月门的师兄弟，这个借口合情合理，门中师叔们都知道他本是新月旧人，这么些年过去，回去看看再正常不过。
不是李绩习惯于撒谎，而是他自穿越以来从未丢掉的谨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剑修，而是内剑一脉声名鹘起的轩辕双骄；各门各派相互间都有眼线的存在，如果毫无防备，说不定就会泄了行踪，引来敌对门派在北域潜伏者的袭杀。
不要以为这是轩辕剑派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万哩疆域，兆亿人口，对那些大门派来说，要隐藏一些力量再简单不过。
李绩的手上沾满牵昭，玉清，云顶弟子的鲜血，如果有机会，这些大派绝不会在意损失些隐藏力量来干掉他出口恶气。
所以他没直接传瀚国国都龙脊城，而是去西昌，剩下的路就御剑吧，反正他报备完就直接开拔，真要有传风递信的，也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要想活的久些，就别拿自己当轩辕大帝，遇神杀神。

第0218章 龙脊城
西昌，似乎与李绩格外有缘，
自穿越以来，这个城市已经来过三，四次，美食，六月灯节，诗会，深厚的文化底蕴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可惜，除第一次逃亡时在城中领略几日外，其他几次却甚至连城都未进。
修真，总是让人忙忙碌碌，生命更长久，实力更强盛，却再无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西昌传送阵位于城外二十里的连山观，这里一切依旧，数十匹健马正等着道人租赁骑乘，李绩上一次便是直接买了两匹，不过那时未曾筑基，不能飞行，现下，倒是用不上了。
西昌距中条山福地和云瀚天岭大约都是三千余里，李绩寻一僻静处，找准方向，直接御剑而行；记得上一次飞越天岭还有些勉强，不知这一次会如何？
在洞府时，李绩也曾对他自己所学的很多术法做过量化精测，这源于一名曾经的理科生的本能，尤其是几种和速度有关的测试。
缺乏专用工具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不过在修真世界总能找到替代品，很多次试验后，对剑修的速度体系总算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
御剑术的速度他现在是每息五十丈左右，也就是前世每秒一百五十米的概念，随着使用的熟练和功力的日渐深厚，这个速度还有提升空间，但较有限，只有境界的提高才会有大的飞跃，尤其是破境金丹。
飞剑的速度一般在每息六十丈，如果使用崇骨气旋，能达到每息八十丈的程度；每秒二百四十米，这个速度很惊人了，离突破音速似乎也不远，但李绩知道，越往后，提高将加倍的困难。
遁法就要差些，无论金遁水遁，速度都只能达到三十丈左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练齐五行遁，看看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速度？
这样算下来，从西昌到云瀚天岭也不过半日脚程，翻越天岭到龙脊城，加起来恐怕也就在一日上下，这个速度可能比不上前世的飞机，但完全可以算做加强版的高铁。
北域广阔无垠，在高空飞行基本没可能遇见同道，这里也没有空中管制，更没有塔台指引，李绩一直很好奇的是，如果机缘巧合，两个修士在同一高度同样的航线上相向而飞，会出现什么情况？
撞击不太可能，因为有神识预警；问题在于对象李绩这样的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来说，神识有限，真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恐怕也很短暂，那么，是马上停下？还是闪避？是左闪右闪？还是上躲下躲？这真是个问题，赶巧了，还是有可能出现悲剧的。
……
一日后，龙脊城外三十里，李绩切出御剑状态，开始安步而行。
大白天的，又是人烟密集之处，还是不要招摇为好，容貌使用朴克牌做了改变，再换上一副武人打扮，现在已经没人认的他，除非刻意的神识搜索。
打扮成武人，是因为北地民风强悍好武，这样不会显的突兀，如果是在西昌，当然便要扮做士子；要藏起一粒砂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扔进沙滩，人亦然。
旅途一切顺利，但等进了龙脊城，李绩却发现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设想，是绕过皇室，直接接触公主喜，只有搞明白事情真相，他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止，是继续？放弃？还是勒索？
但在第一步，如何找到公主喜的确切住址上，他就遇到了碍难。
按照常规做法，他先后找了店小二，帮闲混混，牙行，帮会人物打探，但无一例外的是，除了摇头，便是一副探究审视的样子，最可气的是牙行那家伙，收了他的银子，竟然转身就把他卖了，领着一群衙役来缉拿于他。
李绩不得不换副面孔，才能继续留在龙脊城；他没拿那些衙役怎样，直接选择跑路，红尘是非沾上很麻烦；便是那个出卖他的牙行汉子，也是寻到取回自己的银子，抽两个耳光出出气而已。
凡俗世界的规矩也是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打破。
三天后，一无所获的李绩最起码明白了龙脊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像他这样冒失的外乡人，一进城就大咧咧打听皇室宗亲地址，若是普通凡人的话，早下牢狱吃排饭了。
瀚国是个强国，在北域数得上号的几个强国之一，国主年富力强，锐意进取，手腕强硬，整个国家蒸蒸日上，执法力量也远非那些得过且过的国家可比，在这里，皇权是神圣的，可不仅仅停留在嘴头上。
最关键的是，瀚国背靠的道门力量很强大，即使放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也属于那种距离十七大派最近的势力，这个势力李绩其实是听说过的，而且还有旧人在其中，它便是——小孤山。
在轩辕城炸药事件后，卫茵投的便是这个宗门；李绩并不十分清楚小孤山和轩辕的关系如何，在北域，其实轩辕也没有明面上的敌人，但各方势力私下里怎么想，有没有与外洲大势力勾结，谁也说不清楚。
有小孤山罩着，一般道人真心不敢在龙脊城放肆，李绩虽然不太在乎，但他既然出轩辕时都百般谨慎，在这里怎么可能大张旗鼓？
武侠异志小说里那种高来高去，夜探皇宫的事不可能发生，小孤山有金丹道人坐镇皇宫，可不是鸡零狗碎的小角色能招惹的。
这就很尴尬了，李绩空有一身本事，奈何没有当地土著相助，打探点消息都无比的困难，这样的江湖初行让李绩很沮丧。
三日后，李绩离了龙脊，御剑直奔苍澜城。
他没有进城，也不是来找云氏一族，自中条福地巨变后，云氏修道之人一个不剩全去了灵机充沛的福地，谁还留在这里苦捱？
他的目标是城外的赵氏牧场，那赵氏族长赵满仓一定与公主喜有关联，李绩来此，就是想从他嘴里掏弄些东西，这赵满仓为人圆滑，知进退，是个社会人，这样的人许之以利，大概也没什么是不可说的。

第0219章 满仓的决定
赵家堡，堡主书房内，两人分主次而坐。
赵满仓面色凝重，“我若变卖家产牧场，携资而入，诚意不可谓不足，还做不得这个门主么？”
对面的年轻人和他境界天差地别，还不到筑基，却毫无惧意，立场坚定，
“大长老之职已然位高权重，门派现在现在还未成形，也没有门主，道友实际上便是行的门主之职，又何必耿耿于怀门主之位？再说携资，先不说道友资产几何，便是再多，能与常居福地享受天地灵气相比？能与获得整个成体系道功术法相论？这些东西凡人也许不能理解，但道友修道百载，其中轻重，不需我这个晚辈来说吧？”
赵满仓无言以对，决心难下。
在他面前，现在有个改变家族走向的机会，长久以来，赵满仓都在为赵氏一族的未来而操心不已；他是心动修士，但其中机缘巧合，旁人无法复制，而且功法粗鄙，又在凡尘打滚，基本毫无再上一步的可能。
两个儿子，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倾家族资源栽培，现在也不过一旋照一开光，这些年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至于族中那几个筑基修士，也不过是散修客卿，完全不能指望。
他赵满仓在，赵氏一族无忧；若有朝一日身死道消，赵氏牧场恐怕顷刻便是被人吞食的结果；这一点，他心里异常清楚。
以他的修为，找个小门派容身还是很容易的，但尴尬在于高不成低不就，他这样年纪半途加入的修士，宗派怎么可能与他高位？若是做个普通门徒给人伏低做小，久居一族之长的他又如何能忍？如此蹉跎下来，常忧心不已。
这一次机会难得，一个还未成型，企图重建山门的宗派找上了他，许以高位，却要倾力大小事务，总领未来走向，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他是真的心动了。
心动归心动，条件还得谈，他自身的实力境界便是最大的倚持，相信这个宗门也正是看中他这点，没有相对高阶的修士主持，只凭那些筑基都未到的小修，重建宗门就是个笑话，这一点他同样看的很清楚，也正是如此，他才有底气争那门主之位。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耐住性子，和对面这个毛头小子相比，他的沉稳是对方不能比的。
“小友莫急，喝茶，喝茶……”
正说话间，一道神识罩过来，还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一个道人已毫无礼貌的退门而入。
两人皆站起身，赵满仓的满腔怒气在看清当面之人后，便潮水般退去，语声也尽量放的轻柔些，仿佛怕激怒对方，“道友这是？”
年轻人则是一脸的惊喜，“师兄。”
李绩有些惊讶的看着法如，瞬间便大致明白了他为何在此；说起来这个提议还是他在中条福地养伤时所提，只是当时说的不深，毕竟他已离开新月，新月旧人们如何考虑他也不便干渉过深；没成想法如这个新月旧部的年轻一代领头人，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冲法如点点头，李绩转向赵满仓，“赵道友别来可好？小道寒鸦来的唐突，却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轩辕贵客，请都请不来的。”
赵满仓的态度，根本不是一个心动修士面对下位融合修士的正常态度，不但毫无上位者的尊严，反倒是露出一丝的忌惮，畏惧，这就是没有组织的散修的悲哀。
由不得他不心生畏惧，自八年前李绩来过赵家牧场后，他一直没停止过对此人的留意，中条福地虽隔着一座天岭，但终究不算太过遥远，李绩在中条斩玄都掌教金丹之事也辗转传入了他的耳中，一个门派的掌教金丹都能斩，他一个功法粗鄙的心动又算什么？
而且，赵满仓此次一见李绩，便知道对方已是融合修士，这才仅仅过去了八年，大派子弟，果然了得，心中又哪还有一丝自持之意。
法如那毛头小子叫此人师兄，这是从哪里算的？
李绩微微一笑，也不隐瞒，既然是自己出的主意，当然要给新月把腰杆扎起，“见笑了，寒鸦本为新月弟子，山门破后才投归轩辕，比起一众新月师兄弟的坚持，我是大大不如了。”
赵满仓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跑去把人家掌教斩了，既有这层因果，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心念电转，即有这层关系，有这么粗的大腿扎着，那当不当门主当真是无所谓，于是立刻做出决定，
“即有道友相助，我赵满仓再推脱就是矫情了，也罢，这便卖了这千里牧场，去中条搏个未来便是。”
李绩笑道：“道友却是洒脱，这偌大家业，说弃就弃了？”
赵满仓苦笑，“不瞒道友，我老赵无甚大本事，只这进退之道还是略有心得的；不弃又能怎地？没了修士镇压，单靠凡俗力量，这牧场如何坚持的下去？早晚被人吞了去，就不如一了百了，干净利落，也少了挂牵。”
李绩赞赏道：“道友好心性，未来新月如何发展，还需道友这样有经验有实力的支撑大局，寒鸦也不多做许诺，便只一点，断不会让赵氏一族没个下场。”
赵满仓称谢不止，一旁的法如更是喜笑言开，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今日终于得到解决，有心动修士支撑，未来新月重建又自不同。
李绩再开口道：“不过我此次来，还有一事要请教赵道友，还请道友不吝指点。”
赵满仓忙道：“道友尽管说，能帮上忙的，老赵我绝不推托。”他这话倒是大实话，牧场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而已。”李绩轻描淡写道：“龙脊城瀚国皇室公主喜，道友不陌生吧？却不知现下何处？有何变故？”
赵满仓点点头，“不瞒道友，我老赵在瀚国的生意往来，和公主喜很是密切，她的情况，道友算是找对人了。
半年前，西北兰庭部落大酋长之子扎古宗错来访瀚国，偶遇喜公主，一时惊为天人，遂向国主求婚，国主应允；
喜公主为人诚信守诺，我们这些来往密切的家族都是为她高兴的，毕竟，喜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但后来多次接触，才发现喜公主对婚约并不满意，我听人说，公主似乎已有心爱之人，不愿背弃；这些虽是传言，但我以为，也有可信之处。
二月前，喜公主因坚持废婚，被国主禁于龙脊城外柔水别宫，我们这些人也再无机会见她，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第0220章 柔水别宫
兰庭部落，是北域西北草原最大的部落联盟，因盟誓立庭于兰台，故统称兰庭部落。
从血缘上来讲，西北草原部落之民和中原人士并不同宗同族，这从相貌上便可以轻易分辨，草原人高大，褐发，高鼻深目，以蓄须为美，生活习惯也与中原迥异。
道门在北域洲陆的传播，在这里受到了抵制，西北草原也成为北域唯一的绝道之地。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与天地勾通的体系，总体来说偏于体修，但又不完全相同。
李绩不太明白，这样特殊的体系为什么能在道统风行世界的北域生存？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小小融合修士该关心的问题；出于前世的思想，对这样的异族他是心怀戒意的，虽然在这世界的人们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柔水别宫，确定？”
“确定，前几日和几个大商会掌事者喝酒，席间还感叹过喜公主的遭遇，我老赵虽能力有限，但那几个大商会却手眼通天，应该不假。”赵满仓很肯定，又说了柔水别宫的具体位置。
李绩点点头，看向法如，“师兄，你看我这整日忙碌，本想着有机会回中条看看，这又……师兄代我向米老，云翼，云萝问好，有机会再去看他们。”
法如恭声道：“师兄你自去忙，福地之事不用担心，大家过的都很好，最近福地又来了个轩辕内剑上师，对我们也很照顾，说是认识师兄你呢。”
法如没说帮忙之类的废话，他知道以自己的境界，是不可能帮上什么忙的。
“哦？哪个？”
“是寒鸭上师，新在中条开了家坊铺。”
“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李绩失笑道，寒鸭经商嗅觉灵敏，这中条福地自然少不了要插上一腿。想了想，取出一只空白信简，以神念为笔，刻下几句话，交与法如。
“你拿此信简，交与寒鸭。”
“是。”法如双手接过。
李绩再转向赵满仓，“如此，寒鸦先走一步，他日有缘，你我再见。”
一晃身，御剑拔空而去。
李绩没要求赵满仓提供具体帮助，其实以他瀚国大豪土著的身份，还是能帮些忙的，但既加入新月，就尽量不要给他们惹麻烦，他李绩闯了祸，可以拍拍屁股躲回轩辕，这些新月旧人可没地方可躲。
给寒鸭的信简，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请寒鸭给法如准备些诸如筑基丹，一些辅助大药；这些对低阶修士很是珍贵的丹药，现在在李绩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完全承担得起。
他看得出来，法如已至开光大圆满，有了轩辕的丹药，机会能更多些；这个新月门曾经的师兄人很上进，又知进退，更难得的是对新月一片忠心，李绩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
柔水别宫是瀚国皇室的夏宫，座落于龙脊城外三十里的镜湖畔，是个风景优美，消夏避暑的好去处。
现在已是金秋九月末，夏季喧闹，车水马龙的柔水别宫变的冷清，萧瑟；因为大批皇室贵胄的离开，防卫等级也大幅度降低；原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队伍密布别宫方圆十里的景象再也不见，只在宫门前还有一队兵士把守，也有些无精打彩，状态敷衍。
凡俗力量的防备对李绩这样的修士来说，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整个柔水别宫，是否有阵法存在？
探查是否有法阵，有很多种方法，神识感应，法器震荡，符箓牵引，各有各的长处，但最安全，最灵敏，最简单，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却是，放飞禽。
李绩从兽灵袋中取出一只知更鸟，此鸟经过简单驯化，能理解修士最简单的指令，是仙荒者走洞闯府的利器。
知更鸟在李绩头顶盘旋一周，一声快乐的鸣啼，便飞向柔水别宫，而此时的李绩则六识全开，全力捕捉别宫内是否出现因飞鸟的入侵而引起的阵法波动。
稍刻，李绩召回知更鸟，他已经确定，柔水别宫无法阵，或者说，即使有法阵，也未开启；这符合他对皇室的判断，毕竟不是修真门派，修真资源有限，国主在的地方一定有法阵保护，若国主不在，自然关停，一个公主而已，值不得浪费宝贵的资源。
李绩一纵身，开遁掠进别宫，和江湖人士的轻宫不同，遁法之下，无声无息，却不是宫中零星的护卫，宫女等闲杂人等能发现得了的。
柔水别宫占地不小，好在以自然风景为主，宫殿群倒不是很多；李绩花了半个时辰，挨个搜寻过去，却一无所获；他不太愿意使手段撬那些可怜人之口，来自前世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更愿意把这些人看得平等些，虽然这不太现实，也有些矫情。
李绩决定再重点搜寻一遍，若实在找不到，便拿些宫卫开刀。
隐于空中俯看别府，中心宫殿群被他排除在外，这是国主行宫所在，不可能用于囚禁罪人，其他诸如食膳，浣衣，下人住宿也不可能；所以，只有东北角和西南角两个跨院最为可能。
李绩再次遁身过去，终于在西南角跨院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跨院中无人，宫女，奴仆，护卫，一个都没有，十分的诡异，这也是他上次搜寻匆匆略过的原因。
但这一次，却和上次不同，院中依然无人，但李绩有别于其他修士的神识感应却发现一个奇怪之处，院中厢房后一处小小的花圃中，一丛蓝玲花生长的位置与上次看到时，偏移了一尺。
这偏移的一尺，即使以修士的敏锐也基本不可能发现，但李绩的神识感应经过数年的改造，却是个标准的坐标体系，别说一尺，就是几寸的变化也瞒不过他的感应。
有点儿意思。
李绩直降花圃，慢慢走近那丛蓝玲花，蹲下身，仔细观赏着，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蓝玲花，又称野风信子，花钟状，紫罗兰蓝色，花香浓烈甜香，喜阴而不耐阳光，故繁茂的落叶森林为其主要分布地，比如，云瀚天岭。
“即见故人，为何还不现身？”
半晌，李绩轻声道。

第0221章 蓝玲花
李绩话音方落，面前镜像变幻，那株蓝玲花摇身一变，竟变成个芳龄二八的美丽女子，却不是公主喜，又是哪个？
“你是哪个？为何私闯别宫？”公主喜一脸戒备，盯着李绩，不过倒无惊慌之意。
李绩一怔，随即恍然，把面上的朴克易容一撤，由一个中年大叔，变成个普通青年道人。
公主喜又惊又喜，“原来是寒鸦道长，喜这厢有礼了。”
青空大世界作为一个修真世界，是有精灵鬼怪存在的，只不过不多而已，又讳于人前，故此很难看到；李绩自穿越以来，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慈溪镇外的井妖，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公主喜。
精灵鬼怪千奇百样，有本性恶劣的，自然也有善良无争的，有长于战斗的，也有人畜无害的，有尸气所凝，有禽兽而化，也有植物成精，不一而足……
在云瀚天岭，有一个奇特的种族——魅族，由花草所化，受天地灵气而长，极其的稀少；因居于天岭森林深处，能控植物，能驭走兽，又通幻化之术，所以，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可寻常人要见到，可谓千难万难。
观公主喜方才变化的形态，当为蓝玲花所化，这样的精怪，食纯粹的草木精气，浑身上下无一丝异邪之气，就算是修士当面，也很难发现，只不知，却如何成了瀚国的公主？
公主喜把李绩引入屋内，也不知从何处端出一杯水，恭敬奉上，“请饮甘露。”
这水清绿可爱，透着一股甜香，饶是李绩从不受陌生人的招待，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洌，从喉到胃，再至全身血肉骨骼，无不适意，点头感叹，续而一饮而尽。
见李绩还有意犹未尽之意，公主喜捂嘴轻笑道：“此露一日便只得一杯，还请道长见谅。”
李绩自嘲的一笑，“敢请姑娘芳名？如何称呼？”即知公主喜为蓝玲花所化，原来的名字自然做不得真。
“道长若愿意，称我蓝喜便好。”
“言归正传。”李绩神色一收，面容沉静，“我此来，为践八年蛟筋之德；喜姑娘有何要求，尽可畅言，寒鸦能力范围之内，当不至推脱。”
“若喜所言，超出道长所能呢？”蓝喜语声轻幽。
“当然转身便走，难不成，几十斤蛟筋还能买某一条命不成？”李绩毫不犹豫。
“道长真剑修也！”蓝喜苦涩一笑，“道长一定很奇怪，一个蓝玲精怪如何便成了一国公主？此事说来话长……”
李绩一言不发，他人的秘密，他不感兴趣，所以也不问；但若此女真心求助，当然是说清楚前缘后故，对出手相帮才会更周全些，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小花妖不傻。
“喜自化形于三十载前，初历凡世，天真烂漫，一日不小心冲撞了一只过界妖兽，为其所伤，被采蛟人所获，献于瀚国国主，国主喜我无垢，封为公主，一直在皇宫南花园长大。
随年龄增长，喜始慢慢知晓自身处境，每有回归山林之意，又怕不耐林深寒苦，有负国主之爱，如此蹉跎至今。
及至遭遇兰庭王子，喜才知人间之恶，曾经的溺爱，不过是一个可以称重的筹码罢了。
彼草原之人，心怀恶意，恐非单纯婚嫁这般简单？喜能感觉到，却无法深探究竟，况且草原日晒，无遮无掩，象喜这般阴附山林之花，又如何长久生存？
三月前喜传信天岭族人，盼能携我归山，奈何事败，便是接引族人月桂大哥都被捉了去……
如此境况，实非我愿，举目无路，还请道长援手……”
说罢，蓝喜含泪盈盈拜下。
所以，这世上便没有天生纯粹，高贵的事物，哪怕是饮露餐霞的植物成精者；放在前世，蓝喜这样的存在应该就是花仙子了吧？哪又怎样，这世上最污垢的皇宫依然能影响得她耽于繁华富贵，不愿离去；好在草原来使让她看明白了一切，还不算晚。
李绩也不去扶她，皱眉道：“我观柔水别宫禁制未开，防备松懈，以你幻化之能，逃离并不难，为何不走？”
蓝喜泪眼婆娑，轻提裙裾，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左足踝腕处，套着一只金光闪闪，浑若天成的腕圈。
“此圈为国主在喜年幼时所赠，甚是喜欢，这圈也奇怪，随喜长大也一般伸缩无碍，却是再也褪不下来，就仿佛长在身子上似的；喜以前不知其用处，及至和月桂大哥一起逃离被抓回时，才知就是这东西泄我行踪。
喜试过无数办法，都无法取下，也无法损毁，除非自斩蓝玲根颈，喜恐怕也不得活……
况且月桂大哥被捉，喜又怎能厚颜独自逃脱？这几月来，无非计穷等死罢了。”
李绩伸出手，在腕圈上捏了捏，蓝喜满面通红，李绩却心底无私，泰然自若。
这腕圈材质，确实了得，李绩法力精粹，又常习剑术，手上自带一丝剑炁，力量何等惊人，却拿这腕圈无法；又展开神识，深入腕圈内探查，发现刻有一道精巧的禁固法阵，心下已是了然。
目视蓝喜，“我还需检查你身体是否有其他手段，你可懂？”
蓝喜含羞点头，李绩食指轻搭蓝喜手腕，一股微小却浩然纯正之黄庭真气渡了过去，在蓝喜体内转了几圈，才悄然无踪；果然，纯正草木精气不受沾染，看来，唯一的隐患便是那只腕圈。
李绩收回出手，从容道：“你之意，是想即还你自由，又救你那月桂大哥得脱？”
“是。”蓝喜涩然，这要求有些过份，但若大名鼎鼎的轩辕剑修都不救她，环顾北域，又还有哪个敢于出手？
李绩心思电转，为一弱质美女，勇斗不公势力，这念头他是没有的，他还没高尚到那个地步；但穿越而来的他，和青空土著的世界观不太一样。
便如赵满仓等人，一听说公主喜要嫁与草原王子，俱皆为她高兴；但李绩首先的反应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其实是个有些愤青的人，一听某某公主要嫁与外族，就忍不住火大，就有一股压抑不住搞一把的冲动，哪怕这公主其实和他也没毛的关系，甚至准确的说，也是个异族。
对这些来自草原的势力，他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的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在轩辕剑派，金丹以下他都谁也不虚，没道理出了轩辕反倒过分谨小慎微；但小孤山的态度是个问题，会不会插手其中？真插手了，他是杀？还是不杀？
权衡之下，他决定帮助蓝喜以全道心，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搞些蛟筋，还可以恶心一下草原来客。
“那个月桂，关押何处？”
“在黑狱天牢……”蓝喜解释道，原来龙脊城大牢有两个，一般的犯人都看押在提刑司大牢，要犯重犯则送黑狱天牢，那里看守严密，还有法阵布设，可谓固若金汤。
“提刑司宋天官同情喜之遭遇，也许能有所帮助……”蓝喜吶吶道，她在朝中无有外援，一个公主，平时也不关心官场变化，宋天官就是她唯一还能指望的人选。
“同情？”李绩不解道，同情能当饭吃？这女子也太不晓事。
蓝喜急忙摇手，“不是，不是，道长勿恼，宋天官为人至孝，其母害寒疾不能治，是小女送去甘露方得无碍，这事知晓之人甚少，事后天官曾与我说，他日有事，尽可找他帮忙……”
“如此……”李绩陷入沉思。

第0222章 黑狱
两日后，龙脊城西观风楼。
北部好武成风，游侠盛行，但并不是说就没有读书人了，楼堂之外，殿庙之上，还是懂得勾心斗角的读书人多些；观风楼便是这样一处所在，平时士子聚集，评论时弊，阔谈诗辞，是龙脊城少有的风雅之地。
今日同样如此，还未到正午，已有不少士子清茶一杯，开始高谈阔论，堂倌儿们端茶送水，笔墨纸砚侍候，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堂前散座上，今日来了一名陌生的年轻士子，他却是比较奇特，不喝茶只喝酒，从已时起，就着一盘花生米，已足足灌下三大壶美酒，着实酒量了得。
“诸位，今上英明神武，高瞻远瞩，今次与那草原为盟，正是行那远交近攻之策，想我瀚国之名，未来数十年必威震朔方，周围搓尔小国，惶惶不可终日矣……来，为明皇，为公主，大家满饮此杯！”
一中年士人大声说道，周围士子们轰然响应。
士人们正仰头痛饮，旁边座上却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耻笑之音，
“明皇？真正可笑，不过一卖女求荣之辈耳；吾辈朔方男儿，功名志向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殃殃大国，未来却要靠一弱质女子承担，可悲！可叹！可怜！可耻！”
一众士人皆羞怒不已，和亲的伪装被撕下，暴露出国家之间赤裸裸的肮脏。
声音来自那个陌生的独自海饮的士子，只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步履趔趄走近士人们相聚的地方，粗鲁的一把拿起一只最大号的毛笔，胡乱的在砚中搅动几下，然后，在观风楼雪白的墙壁上泼墨写道：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避祸他走，哪堪流落朔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龙脊宫口。
墨迹酣畅淋漓，写毕，这士子扔笔戟指众人，大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脚步踉跄，终于撞倒几只长凳，趴伏桌上，一醉不起。
众人被他这一番表现惊的目瞪口呆，那为首的士人更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反，反诗啊，这是反诗啊。”
半晌，终于缓过来的众人才知大祸临头，不敢怠慢，派两个手脚灵便的骑马速报提刑司，剩下一众人，包括掌柜的领着几个粗壮的伙计，把这猖狂士子团团围住，生怕他醒来跑掉，留下大伙顶缸。
不多时，大批提刑快手劲捕赶到，一条铁链锁了犹自醉酒的士子，连带观风楼上上下下，士人，伙计，酒客，通通带走，更留下得力捕快看守此楼，尤其是那面墨迹淋漓的墙壁。
转眼押到提刑司，两名天官，一名观察，一位总捕皆在堂前等候，醉酒士子被掷于堂前，犹自呼呼大睡；当班的捕头把案情给几位大人逐一分说，几人不禁神色大变。
“拿水来，给我泼醒这杀才。”总捕冲手下喝道。
“慢来。”观察止住总捕，“总捕泼醒他，意欲何为？”
“当然是严刑拷打，务必追出背后指使之人……”总捕心直口快。
“然后呢？”观察一双小三角眼盯住总捕不放，这五大三粗的总捕竟被盯出一身的冷汗，是啊，然后呢？不管以后牵扯出谁来，都必然是宫庭震怒，人头滚滚，这提刑司参在其中，又如何拔的出脚？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天官一旁言道：“观察说的极是，这人就不能让他醒来，起码，不能在我提刑司醒转，否则，事大矣；宋兄以为如何？”
宋天官把眼一眯，“在老夫看来，不仅不能在我提刑司醒转，这人都不能留在我提刑司大牢！”
观察把手一拍，“妙啊，宋大人说的极是，此人即牵渉逆反重罪，当然要送往黑狱看押才算妥当，我等实情禀报上去就是，这等谋逆大事，又岂是小小的提刑司能过问的？”
几个老狐狸相视一笑，立刻行动，手脚麻利，有上奏的，有润色的，当然最重要的，是由总捕亲自看押，即刻把犯人押往黑狱，临行前观察还嘱咐道千万莫要让此人醒来，更不要听他任何胡言乱语，实在不行，便再灌他几口老酒也是好的。
一行人直奔黑狱，狱官一边核查问书，一边问道：“此人何罪？一醉酒之人也要送来此处，贵司可是越混越出息了？”
“不知何罪，要不你老李去问问？”总捕和狱官有些交情，附耳说了几句，狱官大惊，忙摇手道：
“你莫与我说，莫与我说，我就是一牢头，可掺杂不起，黑狱深处还有一间牢房空着，这人既这般要紧，便关了去吧。”
……
黒狱最深处，七拐八绕的，关着瀚国最危险，最要紧的犯人。
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李绩展开神识，扫过周边一间又一间的牢房，终于在一处牢房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犯人；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锁链缠身，而是被一只黑色长钉自腰腹处钉于地下，这种伤势换作普通凡人早就没命，而此人却呼吸正常，竟是生命无忧。
能感应到对方身体中那股浓郁的木灵之气，这必定便是蓝喜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月桂大哥。
采用这种方式进入黑狱，李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飞剑开路，摧枯拉朽，扫荡黑狱，救出月桂，他不是做不到，然后呢？
即在凡世行走，起码表面上便应遵守凡世的规矩；有些事不是不可以做，但要有正确的方式，要给瀚国皇室，以及背后的小孤山留足转圈的余地，否则这不是救人，而是宣战。
这里是一国之都，有强大的政权，有百万常住的人口，容不得术法飞剑乱飞，凡人真若有大量死伤，算谁的？
而且，黑狱有法阵笼罩，一旦被破，立刻便能惊动小孤山修士；李绩不是一个人，可以随便御剑往来，救了这个月桂，还要去柔水别宫救蓝喜，然后还要飞行上千里才能抵达云瀚天岭，这要是被发现早了，面对皇室，小孤山，草原三股势力的围堵，他还真未必能把两人全须全尾的带出去。
所以才有提反诗，被送进黑狱这一出戏码。
当然，没有其中宋天官的帮忙，恐也不能如此顺利。
即入黑狱，面对些许凡人狱卒，已无需过多顾忌；待狱卒离开后，以缩骨术出得牢门，鬼魅般闪过阴森的甬道，进入了月桂的牢房。
这月桂之精不愧是木精之体，虽重创被制，但基本的感知还是有的，也不说话，只惊讶的看向李绩。
“蓝喜托我救助于你。”李绩也不废话，把手放在那根长钉上，感受钉内法阵禁固之源，还好，并不复杂，大概也是月桂本事有限，也犯不着大费周折吧。
“若我起出此钉，对你身体可有损害？”

第0223章 奔逃
月桂被禁于此已超二月，每日受那长钉之苦，虽不致命，但日日消磨，也让他形神受创严重；这突然间来了救星，虽还不明所以，姓字名谁，但即有机会，再坏也胜于在牢内受长钉之苦，故此也配合答道：
“有损害，但我尽可支撑的住……却不知恩人姓名？”
李绩不再言语，体内运转黄庭真气，一鼓而进，把法阵冲的七零八落，再轻拍一掌，七尺长钉尽没于青石铺就的地面下；月桂一个趔趄，差点跌坐于地，急忙稳住，五心朝天，
“恩人，可否容我回复半个时辰？”
李绩点点头，这月桂精情况确实糟糕，能回复一下，恢复最起码的行动能力，总比一直抗着对方强。
这期间，也偶有狱卒巡视至此，李绩是通通打晕，也没伤他们性命，至于引起怀疑，也顾不得了，只要不惊动小孤山修士，这些凡人的动作其实无关紧要。
半个时辰后，虽然月桂脸色依然灰黄，但已能正常行走，精怪之体，到底非人类可比；
“跟上。”李绩抬脚便走。
月桂急忙跟上，却道：“恩人送我出黑狱即可，我自有办法回转天岭，倒是喜儿那边，还需恩人多多劳心。”
李绩头也未回：“如果你未受伤，如果这是在天岭，你独自脱逃当无问题；可当下情况，再有道门修士搜寻，你确定能走过这千里之远？”
两人一路甬道行来，遇狱卒皆打晕于地，很快便来到黑狱大门前；黑狱大门有三道，皆精铁铸就，进出皆需口令手条才可通行，不过这哪难的住李绩？手持长剑，剑炁一出，便什么精铁，也成了摆设。
两人在第二道铁门狱官处拿到了进出法阵的令牌，再无所忌，看守大门兵士只觉微风掠过，牢门微开，却没见任何人影，个个惊疑不定。
黑狱在龙脊城偏僻处而建，周围普通人家稀疏，李绩从戒中取出一件飞行法器，往空中一抖，提着月桂一纵，直奔城外柔水别宫。
他不担心兵士怀疑进牢观瞧，这些普通人没有勾通修士的渠道，只能是一层一层逐级上报，等到了国主那里再请出小孤山修士，估计他都救蓝喜出宫了。
蓝喜在自家小院里坐立不安，李绩此去两日有余，踪信皆无；她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冷酷而自信的人，行事自有分寸，是个天生修剑的性子，对这种人，她完全不能把握。
正烦燥不已时，一件法器从高空直落下来，两个人影从中走出，其中一个，正是三月前千里单树相救的月桂大哥。
眼看月桂形销骨立，往日的潇洒风姿荡然无存，不禁悲从中来，哽咽道：“月桂大哥……”
月桂看见蓝喜依然妖娆依旧，却是喜欢，“喜妹……”
两妖正自深情对视，旁边却大煞风景的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勿动。”
随即一道凛洌的剑光划过，蓝喜左脚腕上跟随了她数十年的金环被一劈而断，在李绩十数年性命交修的剑炁下，又有什么物事是不能斩的呢？
剑尖一挑，金环入手，李绩手下快捷，又从兽灵袋中取出一只健硕的白头隼，把金环往白头隼脚上一绑，随即往天空一抛，这隼在兽灵袋中憋了两日，正自不耐，这一得放空，振翅便飞；
李绩却不由它自主，气机涌出，控制它左右空间，只留一个方向——云瀚天岭，那白头隼这时哪顾这许多，但得一丝空隙，都要逃之夭夭；在冲出气机包围时，李绩又以剑气在它尾部轻轻一刺，顿时刺激的这大鸟笔直飞去。
白头隼，是云瀚天岭很普通的一种肉食隼鸟，以速度快而著称，李绩用它，在于可以鱼目混珠，运气好的话，多半能为他们拖延一段时间，这很重要。
旁边花精树妖正看的不明所以，李绩驭起法器，把两妖往上面一扔，冲天而起，照直飞向天岭。
蓝喜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说还有随身包袱未带，却想了想，终究未发一语。
时间就是妖命，他们不懂这些，可李绩行事，却是一贯的精密筹划，雷厉风行；现在的黑狱，肯定沸反盈天了吧？就不知道小孤山，草原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龙脊城距天岭有千四百里，他现在这架飞行法器已是金丹下的极品，不过每息不到二十丈的速度，要到天岭，需要至少三个时辰；没办法，御剑术带不了人，遁法恐怕这两个也跟不上，只有硬来了。
……
龙脊城皇宫，南花园内。
瀚国国主伏姜帝正设宴款待草原来客，作陪的还有一众小孤山修士。其中，草原王子扎古宗错手下第一巫者却吉上人，小孤山弟子之首折梅道人，都是修成金丹的上修，伏姜帝平位以待，以示尊崇。
珍馐佳肴流水介送上来，草原来客性格粗豪，不修礼仪，除了却吉上人还稍显矜持外，其他人皆踞案大嚼；一侧的小孤山修士则要斯文的多，虽心中看不起对方粗鄙，面子上总还过得去。
正饮宴间，一位公公悄悄来到伏姜帝身旁，轻声耳语几句；伏姜帝眼眉一竖，勃然道：“怎么可能？黑狱坚固无比，防备森严，又有法阵加持，便如何被人脱逃了？是不是狱吏懈怠，不忠王事？”
却吉上人幸灾乐祸，“中原法阵，漏洞多多，便是再跑几个，也不出奇。”
折梅道人脸色发青，这法阵是他小孤山所设，草原蛮子的讥讽他如何听不出来？忙掐指一算，“法阵未失，运转自如，怕不是修士所为。”
又问，“不知逃脱的是何人？”
伏姜帝看向公公，那公公急忙跪伏于地，“好教上真得知，走脱的正是三月前送来的精怪月桂。”
折梅道人哈哈一笑，“哦？那精怪不是被上人使用长钉禁固了么？怎么还能逃跑？真正奇之怪也。”
却吉上人断然道：“不能，此精怪断不可能自救，凡人也起不出那枚身固钉，定是有修道之人潜入，折梅道友还是再看看你那法阵，到底破是未破？”
折梅道人一拂袖，不悦道：“我自家法阵，还不知道破是未破？”
两人正撕扯不清，旁边小孤山一名弟子突然作色道：“师叔，不好，柔水别宫那位也跑了。”
“嗯？”接过弟子递过来的小环，这和蓝喜脚腕上金环本是一对儿，名子母环，能互相感应，现在看来，另一环正逐渐远离，心下已是明白。
“不好，定是有人策划营救彼等精怪，否则不可能如此巧合，偏偏两个皆同时潜逃。”

第0224章 草原折翼
兰庭王子扎古宗错心头一沉，逃跑的公主喜正是他待娶的妻子。
他在意，不是因为有多爱这个女人，作为草原王子，身边女人无数，又怎会轻易为一异族精怪失心？
二年后，便是草原十年一度血祭巫祖的大日子，对草原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个仪式，而是切实可以通过血祭得到先祖力量的好机会，每一个草原强者都在依靠先祖的赐福而提高自身。
所以，血祭的质量便非常重要；祭品的多寡，好坏，基本就决定了他获得力量的多少；扎古宗错打算搞个百族祭，便是集齐上百个不同种族，以达到最上祭的效果。
祭品收集了很多年，越往后越困难，在北域，稍微普通些的种族早已准备停当，只差最后几个便可凑足百数；所以，这才有他一见公主喜便惊为天人的桥段；事实上，草原人喜欢的是身材高大丰满的女子，又怎会看上蓝玲花这样的豆芽菜？
娶了公主喜，便是草原人，二年后死个妻子在草原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还饶上了一个月桂，这些日子，扎古宗错真是做梦都会被笑醒。
现在，全跑了？
他看向却吉，这是他此次出使瀚国的核心力量，在草原随行人员构成中，却吉是个绕不过去的坎，草原人崇拜强者，王子没了还有很多，他父亲精力旺盛，每年都还在给他添加弟弟妹妹，但金丹上人却有限，所以，却吉的话比他更管用。
“草原尊严不可侮辱。”却吉神色威严，“那原古，别泽，土库伦，你们三个去一趟，把那两个精怪抓回来。”
又转向折梅道人，“还请道友把子环相借，否则失了时机，逃入天岭可就麻烦了。”
折梅道人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不借，不仅要借，而且还要派出弟子做做样子。于是递出子环，又对身旁弟子吩咐道：
“立行，立言，立一，你等也去一趟吧。”
草原人心急，遁空便走，紧接着，三名小孤山弟子也尾随而去。
伏姜帝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此二精怪逃离，想必有修士相助，不知几位上师可有把握？”
却吉傲然一笑，“无妨，即便有修士暗助，境不过金丹，有我草原三位勇士足矣，国主不必担心。”
他带来瀚国的几名部众，都是族中好手，相当于道派中心动，融合的境界，且斗战经验远非中原养生道人可比，当初的月桂，便是其中最弱的土库伦单人拿下，着实轻松。
伏姜帝又看向折梅。
折梅道人轻轻点头，金丹修士的气息在同城中是瞒不过同境界修士的感知的，这一点上，却吉倒不是在拿大。
伏姜帝这才放下心来，有六位上真出手，想必也是手到擒来？等这次抓回公主喜，可需严加束缚，不能再心软了。
……
飞行法器风驰电掣，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巍峨雄壮的云瀚天岭在高空看去，已有朦胧的轮廓，两个精怪的面色也是越来越兴奋，家乡近在咫尺。
但久经杀伐的李绩却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他费尽心机抢出的时间已到极致，追敌随时可能出现。
“你来操控法器。”李绩一指蓝喜。
“我来？”蓝喜犹犹豫豫，法器依靠灵石驱动，理论上她来操控也无问题，但心里总是不安，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温室的花朵便是这样。
“我来吧，还一个时辰，我坚持得了。”月桂发言道。
李绩点点头，不考虑伤势的话，当然境界更高，经验更丰富的月桂更合适些。
“一会儿听我吩咐，前行或后退，不要犹豫。”李绩嘱咐道。
“是。”月桂郑重点头，他到底有些经验，看这道人如此慎重，也有所悟。
这话说过才不到一刻，身后极远的天空中，三个黑点已现踪迹；李绩的神识探查，极限距离才千来丈，但这里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这种情况下，眼睛要比神识看的远的多，便如十几里外的黑点。
吩咐完月桂，李绩一抬脚便跨出飞行法器，开水遁保持在法器外来敌无法目视的一侧，他这是打算偷袭了。
兵者，诡道也。
没道理别人可以三打一，他却不能偷袭？
至于追来的这三人是份属小孤山？还是草原来客，都不用想，只看追来三人那种血气冲天的体修特征，也知道必是来自草原无疑；中原修士开遁，讲究的是云淡风清，羽衣潇洒的。
及至双方相距五百丈，领头的那原古已看清法器上便只两个孤零零的精怪，不由的放声大笑，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大声喊道：
“兀那小妖，还不速速停下？惹得爷爷火起，老大的拳头砸扁你！”
李绩估算距离，低喝道：“开屏，回冲！”
月桂脸色发白，手脚发软，来敌中有一合便把他擒下的草原强者，狰狞的面貌至今记忆犹新，但还是克制住心中恐惧，依李绩之言，打开飞行法器防护屏障，并操纵法器转向，对来敌直冲而去。
李绩性好对冲，只有在此刻，他才能感觉到周身血脉痛快流动的刺激，生与死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一种无聊的爱好，更是一种战斗的策略。
对冲，意味着相对速度翻倍，意味着反应时间减半，意味着你一旦举止失措，便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它考验的是对战双方的勇气，判断，冷静；好处是立分生死，这在一对多的战斗中很适合人少的一方。
隐在法器后，是为偷；开法器屏障，是为惑；那原古一看对方开着炫目的法器屏障对冲过来，还以为两只小精怪要和他同归于尽，不由的哈哈大笑，他草原体修手段，又岂惧碰撞？
正要拿捏法诀，做个法天相地之象，却不料脑中一刺，一道金光炸开，直挺挺的从高空摔落下去。
李绩一息九剑，第一剑对付为首的那原古，剩下八剑全招呼在别泽身上，那原古摔落的身体从身旁划过，他是看都不看，只金，青，红三色剑光牢牢锁定别泽。
体修战斗，最大的倚仗就是法天相地，那原古是心中有这想法还没实施便被无锋偷袭而亡，别泽反应很快，不过也没完全展开法相就被飞剑之雨淹没。
一息时间里，庞大的身躯哪里完全避的过？有三枚飞剑直接命中，但别泽仗持皮肉炼宝，硬是硬抗下来，却不料八枚飞剑中的最后一剑，携一股极速旋转之力，正是他炼如坚石的身体克星，一钻而入，再飞出时，拖带出一个脸盆大的血洞并混杂着内腑脏器，四散飞溅中还伴有别泽凄厉而不甘的惨嚎。
膛线加旋转，这还是李绩头一次在实战中的应用，效果不错。

第0225章 护送
土库伦完成了法天相地，并且第一时间接近了李绩，两个兄弟莫名其妙的战陨让他怒不可遏，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十数丈外便一拳轰出，势若疯虎。
李绩一直认为，不敢近战的剑修，不是好剑修。
他的反应也完全出乎土库伦对中原修士的印象，不退反进，遵循某种曼妙的曲线，李绩身剑合一，交错间在别泽肋下划开一道即长且深的伤口，同时飞剑之雨当头罩下。
可怜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土库伦受此折磨，混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越聚力，身体喷出的血雾越浓密，嘶吼中疯狂扑打，却是无可着力，被李绩放了风筝，终于支撑不住，法相一退，被飞剑斩断头颅。
前后不过四息。
李绩重新踏入法器，一拍已惊的恍若木雕的月桂，“回头，天岭方向。”
月桂这才从失神状态反应过来，急忙再次掉转方向；方才所见，实在是给他冲击过巨，枉他在天岭自诩手段繁多，斗战了得，这一出天岭，是立刻露陷；草原人的凶悍他无可抵挡，再看这道人，总算见识到了青空世界食物链的顶端剑修，是个什么可怕的存在，这一刻，月桂万念俱灰，只想着回去天岭，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李绩几个才一离开，远处天空尽处，又出现了几个黑点。
这一次是小孤山修士。
立行师兄弟三人本来是在二十里外一直远远吊着草原来客的，他们有些漫不经心，一来这两个精怪和他们无甚关系，二来方才被那只白头隼摆了一道，对能搜寻到逃人他们已不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当感觉到前方出现就剧烈的灵机波动，再全速向前时，已经错过了那场短暂到极点的杀戮。
感应中失去了三个草原人的踪迹，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兆，在全速遁行中，俱各法器在手，护体术全开。
然后，他们看到了平坦的牧场中，三具形态各异，残酷血腥的尸体。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敌，而是检查尸体状况，以明了到底是为何而杀？这是个很妥当很稳重的选择，原因很简单，谁会喜欢到自己地盘来找食的对手？
瀚国是小孤山控制的凡俗世界的基本盘，草原来客只是外来者，对此，小孤山天然就有一股抵触之意。
很快的，三人在空中再次聚首，个个面色凝重。
“师兄，是剑修干的，一击毙命，端的狠辣！”立言首先开口，他检查的是那原古的尸体。
“正是剑修所为，不过却是虐杀，好好一个体修强者，浑身上下没一处囫囵的，最后才被枭首，也许不是一个人？”
立一检查的是土库伦的尸体，确实很凄惨，但他冤枉李绩了，李绩可没兴趣做那虐杀之事，实在是那土库伦法相身体太过强悍，等闲根本穿不透，也就只好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立行看到的，是别泽的尸体，形态似乎和两位师弟所见又不一样？所以他判断，
“肯定是剑修，且不止一人，很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剑修，否则不会死的这么快，我们跟上去。”
立言有些犯怵，“师兄，我们……”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那几个草原客来瀚国日久，也曾和他们有所交流，大概也是个不分伯仲，现在那原古三人被人数息宰掉，他们上去又能得什么好？
立行瞪了他一眼，“跟过去，又不是一定要动手；我小孤山一向和轩辕相处融洽，他们应该也不会冒然向我们出手，这一点肯定和这些草原浑人不同。”
想了想，又道：“否则我们也无法回去交差，至少要知道是哪几个剑修，等跟到天岭再回转，就说那原古他们冒失轻进被人宰了，等我们赶到时已进了天岭，搜寻不得，也是无可奈何。”
立言，立一齐齐点头，说这办法好；立行也没办法，虽然这样做有些失了锐气，但面对几名剑修，他还真没勇气敢冒然出手。
当再一次看到身后出现追敌时，月桂主动问道：“道长，稍时可需转向？”
“不必，只管前行即可。”
小孤山不是草原客，估计看到那几具身体，他也没有了偷袭的条件；况且，是不是一定要出手，还需看对方的态度。
立行几个慢慢跟了过来，却双手空空，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战意，在三百丈外便保持速度，不肯再过于靠近，看来这个门派对剑修并不陌生，很清楚剑修的攻击距离。
看到前面法器上除了两个精怪外，就只有一个面容普通陌生的道人，立行有些疑惑，却还是开口问道：
“在下小孤山立行，这二位是我师弟立言，立一；不知道友是轩辕那位当面？我等俱无恶意，不过求证而已。”
李绩站立法器上，心说果然如此，“轩辕内剑寒鸦，见过几位道友。”
立行心中便是一缩，心话竟是轩辕双骄之一，金丹下最强横的存在，也不用再找那几个不存在的剑修了，以此人飞剑之利，杀几个草原体修，虽然还是有些不可想象，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蓝喜和月桂之事，是瀚国与草原所谋，与我小孤山无关，为表诚意，我等师兄弟三人就此护送至天岭，也算是一份心意。”立行道人说的无比圆滑。
李绩一拱手，“如此，有劳了。”
立行所言，他是半句不信；什么叫与他小孤山无关？只那金环之精巧，就绝非出自草原之手；也就是他实力摆在这里，三人拿他没办法，换个人来，指不定就得要求你交出人犯。
在修真界，实力就是道理，莫不如是。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副奇怪的场面，头前法器开路，后面三，四百丈处三个道人品字型尾随，便如保骠一般。
三人一边跟随，还一边聚音交谈。
“原来他便是寒鸦？看着倒也普通，毫不出奇，却怎生九宫界杀神一般？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立一有些感叹。
“住口，师傅早有教训，不可以貌取人，这种看似平常的其实最最危险，后面躺着的那三人就是明鉴，你等可要小心些。”立行斥道。
“我早听人说，喜公主曾几赴轩辕，终于求得一剑修盟契，却没想到竟是寒鸦，真正是气运在身；可怜那原古几个，要早知是这杀神，如何就敢轻率追赶？怕不只能求却吉出手了吧？”
“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惜当时我等离的太远，却没看清他的手段，不过数息之间，怎么便全斩了？可惜，可惜……”

第0226章 众矢之的
不长的旅途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李绩驾法器悬停在天岭郁郁葱葱的山林上，回望小孤山三人，“多谢相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立行三人齐齐楫首，然后看法器一个转折，往山林密处一头扎下。
“就这么，就走了？”立言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还待怎地？还想拦下他不成？”立一鄙视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难道不能杯酒言欢，交个朋友？”立言回瞪了师弟立一一眼。
“和这种人做朋友，未必是什么好事；杀伐太重，因果缠身，他实力够，是无所谓，你要牵扯进去，怕不就是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立行说完，招呼两位师弟离开。
李绩收起法器，看蓝喜，月桂痴痴的站在山林中，大口呼吸山林清洌醉人的空气；自由对久居山林的精怪来说很普通，但在人间一番波折后，却显的格外的可贵。
这是一处月桂指定的山林，从外表上，李绩丝毫看不出它与其他处的区别，但在这里，他相信月桂树的选择。
月桂的伤势在这里神奇的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恢复着，李绩知道，这是来自天岭所有植物树木的力量，就象鱼回归大海，鸟重回天空。
一个乌头老妇从不远处走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脸上的沟壑都无法描述她悠长的年轮，更无法判断她的根脚，但总是魅族中的一员，这一点从她身体所带的浓郁到极致的木灵气息就可以知道。
“远客即至，无以为谢，但有所求，直言无妨。”
“我与蓝喜有约，帮她脱困乃份内之事；若长者觉的小道还可交往，愿以灵石购买蛟王之筋，要求冒昧，还请见谅。”
李绩实话实说，想要的，该做的，没什么好隐瞒，也不想去做那帮人不图回报的圣人。地行蛟筋对他的帮助极大，高剑频高剑速的暴发对经脉的冲击损伤不可忽视，没有蓝喜多年蛟筋的供应，他飞剑绝走不到如此犀利的程度。
而且，现在普通蛟筋对他的帮助已很有限，只有千年蛟王之筋才效果显著，有要求便要说出来，扭扭捏捏做圣人，错过这些在天岭生存了数万年的土著生灵，他去哪里搞蛟王之筋去？
“蛟王之筋，只赠朋友，不卖商人。”笑意让乌头老妇脸上的沟壑更加深遂，“你与喜儿约定已清，但月桂欠你的却没还，魅族行事，从不愧人。”
一手拉着蓝喜，一手拉着月桂，老妇缓缓离去，“此地风景秀丽，灵色宜人，贵客可多盘桓一二，两日后，会有人送蛟筋前来，以偿所愿。”
精怪们渐渐远去，李绩也不矫情，便在这片山林安顿下来，空气清新，极目舒远，过惯了紧绷绷的日子，偶尔放松一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日后，数只壮硕的林鹿驮着数百斤的蛟筋来到这片山林，它们也不怕人，只围着李绩打转；李绩取下成捆的蛟蛟筋一看，好家伙，除了大部分是紫色的千年蛟王之筋外，还有少部分呈墨玉般深沉的颜色，却不知这些蛟筋又生长了几千年？
据他所知，魅族并不杀生取蛟，这些蛟筋都是成蛟自然死亡后所留，今日却是便宜了他李绩。
即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安全回返轩辕，虽然这是个仙侠世界，也没有律法能管到他，可他毕竟没到翻江蹈海，出入无境的地步，杀了人是有后果的，这世界有如小孤山这样知情知趣的修者，也有如牵昭寺那般不死不休的顽敌。
真以为轩辕双骄的名头，就能让所有敢战之士退缩？
是赌灯下黑去龙脊城传送？还是老马识途回西昌传送？是再辟新路再寻远处的传送？还是干脆御剑直回？李绩一边沿天岭山脉飞行，一边权衡考虑；杀人是杀痛快了，这后遗症也是个麻烦。
……
却吉上人独坐房中，面色铁青，目泛血色；三名后辈族人无端被杀，让他积郁难当；偏偏他还只能强自忍耐，无处发泄。
人，找不到；门派，惹不起；怎一个郁字了得？
他此次出使瀚国，便只带了四名有潜力的后辈族人，现在三个被杀，只他一个带着个后辈，又怎么在绵延数万里长，横断数千里的天岭茂密山林中搜寻一个人？便如大海捞针，别说他一个金丹巫者，就是来个元婴，也是枉然。
况且，还要护卫扎古宗错王子。
沉思良久，他才召来最后一名后辈子弟，吩咐道：
“两件事，你即刻去做。
一，我已手书一简，言明此次死伤来龙去脉，请族中出头，向轩辕剑派施压，你去安排传送。
二，把手下都派出去，向那些和我们有关系的大小门派，家族势力宣讲，不提其他，就说轩辕剑派双骄之一，寒鸦道人在天岭大展神威，斩草原来使三人；一句话，传的越多人知道越好。”
赞布点头称是，又有些不解，“上人，这第二条么，不知……”
却吉狞笑道：“在中原，到底我草原势力有限，奈何不得他；但此人在九宫界中结仇甚多，那些外洲大派伏子，恐怕是巴不得他出山游历，尤其牵昭，玉清，云顶三家，又怎容得他再全须全尾的回山？”
草原人在传播消息时，李绩正在天岭悠闲渡日，等待魅族的蛟王之筋；等他准备出天岭时，五息强杀草原强者那原古三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云瀚天岭南北两侧。
李绩还惘然未知，习惯性的谨慎让他对草原客可能的报复有所警惕，却绝没有想到草原人粗鲁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狡诈的七窍之心。
消息的传播比预想中的还快，还广，这其中也未尝没有某些所谓轩辕的盟友势力的暗中放纵；天才总是被人嫉妒的，尤其是别人家的天才；轩辕剑派已经够强大了，还出这种妖孽，你让别的势力怎么想？怎么活？
表面结交，暗下黑手，这是所有成熟势力必然会采取的策略，枪打出头鸟，这可不仅仅是一句古老的俗语，里面蕴含着人性丑恶的深思。
保持青空大世界在一个稳定，繁荣的修真状态几乎是所有势力的共识，要做到这一点，很关键的便是：消灭异端。

第0227章 不对劲
李绩出云瀚天岭，是沿山脉西行数百里之后。
他认为这个距离，对草原人有限的搜索人手来说，已经够用，再远，便是自己吓自己，没必要。
他依然给自己上了一层伪装，从朴克牌中挑选了一个楞头楞脑，修真新丁模样的脸庞；
不能御剑，那几乎是摆明身份；也不好驾驭飞行法器，低阶修士都不会这么做；所以在出天岭的第一个小镇，李绩买了匹老马，晃晃悠悠，朝西昌方向驰去。
走马过丘山，举目望不穿。多备苦丁草，水囊要装满。
这是民间对天岭以南地形地势的描述，意思是，南部山丘起伏无数，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蚊虫肆疟，旅行的客人必须准备好苦丁草以备晚上休息时熏蚊之用，清水更要带足，南部虽然溪流众多，可却不能随意饮用，一个不小心便是个腹泻拉稀的结果。
李绩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烦恼，但他也未彻夜晓行，犯不上，现在九宫界开启才不过七天，他回去早了也进不去九宫。
旅行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休息，在天空飞行，和在大地上奔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单就感受来说，真谈不上哪个更好；飞行强于速度，一览众山小，有凌空御风之感，却未免有些走马观花；骑马的话，那速度真心不敢恭维，但一些乡趣童真，饮食文化之类的东西却足以弥补速度的遗憾。
李绩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日子倒也过的潇洒；但敏锐，心中有鬼的他在旅行途中还是发现了一丝的不寻常。
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修行人，比平时也未免太多了些？
北域修士众多，但相对北域庞大的面积来说，也不算过份；一般情况下，高阶修士轻易不会出山，低阶修士更多的会选择和李绩一样的交通方式，所以天空中总是空荡荡的，有时一天下来，也难得见到一个飞的。
而这七，八天下来，李绩见到的，已经有十数人次之多，这很不寻常。
他不确定这种异常是否就一定和自己有关，也许是某个门派盛会？或者某个势力间的争伐？不管怎样，他变的更谨慎，尤其是距离西昌越来越近。
前面是下关镇，出下关镇向西是连山观，往南则是西昌城，都只有三，四十里脚程；已经时至黄昏，李绩决定在此歇息一晚，再定行止，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连山观有传送阵，如果危险是针对于他，他不认为自己能有机会使用传送；传送阵开启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操控，硬闯几乎毫无希望。
而且，修真界皆为智高之士，知道自己斗战了得，再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的可能也不大，如果有面对，很可能便是假丹，甚至金丹修士出场。
修真界正面挑战，不能超越大境界差异，这是所有门派的共识；但若阴谋刺杀，谁还管你境界的问题，当然是牛刀杀鸡来的爽快些。
他不想中条悲剧再次上演。
下关镇不大，只是往来西昌商客歇脚打尖的小地方，镇上一条街道一眼便能望到头，有些商铺酒楼点缀其中，李绩在街道上走了个来回，却是捡了家名为双友客栈的所在，吃住一体，最重要的是，客栈中有好几道修行人的气息。
他没有完全隐藏修行人的气息，这不现实，但却把境界压在了开光期，这还要感谢牵昭寺的功法，从龙头山摸尸得来的那本敛息术真的神妙无比，他在闻广峰樊楼也曾见到过十数本类似的敛息之术，却都没有这一本来的自然，浑然无隙。
想来也正常，青空世界大派十七，各有所长，轩辕长于剑，在其他方面有所不如也在情理之中，想当初毒牙道人凭此穿行轩辕城无碍，可见这敛息术之了得。
“客人这边请。”小二把李绩让到一个空桌旁，随便点了些吃食，便自吃喝起来。
在入门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二道神识从身上扫过，这应该是堂上其他修士的试探，不过发现是个开光期小修，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
“又来一个小菜修，浑不知天高地厚，终有一日撞机缘撞得小命丢了才是罢休。”一个中年道人口无遮拦道。
同桌一个半百老头未搭言，中年道人压低声音继续道：
“八爷，你说这栖霞派开鉴宝大会，我却怎的感觉这般蹊跷？派中上修不在福地布置迎接，却在连山观聚集，不知是何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称作八爷的老头子掂了粒山果扔进嘴里，咀嚼间汁水横流，他也不在意，浑无一丝修行人的风度，
“老二你看的还是粗糙些，那些聚在连山观的修士，可不仅仅只栖霞派一家，散修石中秀，涂黄吴迹都在其中呢，还有几个老头子也看不清来路，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散修石中秀，在郑国是大大的有名，修为已至假丹，一手驭鬼术十分的阴损毒辣，听说来自某个近古墓穴的传承，在郑国，便是一些小门派也不敢太过得罪于他；此人的修练倒也有趣，名为打秋风修练法；常年在郑国界内各小门派中作客，这地方待半年，那福地混三月，别人是蹭吃蹭喝，他是蹭灵气。
涂黄吴氏则是邻国的一个修真家族，因离的边境很近，所以在郑国也有些威名，这个吴迹是族中数的上的强者，也是假丹境界。
这样的人，去栖霞派参加鉴宝大会还属正常，但停留在连山观却让人有些莫名其妙，更别提可能还有其他根脚不明的修士。
“会不会是近期有重量级的大能人物出现？大家都留在传送阵等着拍人马屁？”老二猜测道。
“不知，你问我，我去问谁？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修真界的蛀虫，又有谁肯把内情告之你我？”八爷嘴上自嘲，面色上却丝毫不以为耻。
老二嘿嘿一笑，同样毫无自惭之心，“八爷，既然栖霞如此古怪，那这次开荒，咱们到底是去也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老头子把眼一瞪，“栖霞古怪和咱们没球关系，他即守着连山观，咱们正好趁他福地空虚，进去大搞一下；老二你独拎一个，无牵无挂还好厮混，老头子下面还几个蠢蛋徒弟需要养活，这些日子没开张，老底子都快被吃完了。”
老二笑道：“你个老货，谁不知你八爷出手从不空回，家底殷实？一人独享，忒般自在，非养着一帮小的，也是你自找……其实我最近也有些手头拘促，正好借此机会你我联手……”
老二的眼光往周围一扫，把正装青涩偷听的李绩逮个正着，“嘿，连尾巴都有了！”

第0228章 跟八爷开荒
八爷，正是八年前在中条福地大展身手的毛小巴。
作为资深的仙荒者，第一要素，消息灵通是必须的前提；比如各门各派，各家族各势力，有什么喜庆大事，都要第一时间探知，再找机会混入下手。这个行当也是有组织的，虽然松散些，消息在仙荒者中传递的很快，比如这一次。
栖霞派的鉴宝大会来的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这本不是个计划内的门派活动，但眼线众多，消息灵通的毛八爷和老二还是从中闻到了荒机，他们两个这段时间正好在西昌活动，所以是第一批到达的仙荒者。
仙荒者的第二要素——谨慎，这里说的谨慎包括事前对门派的采点，人员分析，附近有关修道场所的动态；这是必须完成的课程，毕竟，他们这职业不是那么的讨喜。
于是在栖霞派不远的连山观，他们发现了某些异常。
第三要素便是，从行。所谓蛤蚧断尾，死地后生，仙荒者这个职业有时并不只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问题，碰到脾气暴燥些的门派修士，被逮到的下场是很惨的，这和凡世中的小偷被抓是一个道理。
所以就需要关键时刻能抛出去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尾巴，尾巴当然不能是自己的亲近或者门徒，否则象毛八爷这样干了数十年仙荒的，有多少徒弟后人都不够他割的；
尾巴一般就地骗取，尤其是一些初入修真界，对现实残酷还认识不清，又整日想着撞个仙缘，发笔外财的无根基的小散修，这时老仙荒们就会舌绽莲花，以大话虚言欺骗新人入瓮，以利行事不堪时推出去顶缸；这样的角色，仙荒者们称为从行。
当然，如果运气好全须全尾出来了，自也有一份所得；这样如果干上十年八载，还没被前辈们坑死，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仙荒者中真正的一员。
老二看中李绩不是因为他长的俊，而是他看着傻，象个天生的从行，真再好不过了。
八爷和老二心照不宣的邀请李绩同席，一副长者风范，让人如沐春风；言谈间更是互相吹嘘，有多少后辈子弟就是经他们推荐进入多么强大的宗门，又有多少无依散修和他们合作后灵石收入千万，真正是慧眼如炬，道光普照，是青空修真世界的伯乐，救苦救难的菩萨。
李绩哭笑不得，面上僵硬，心中尴尬，偏偏还发作不得，这两个老骗子，真拿他当羊牯了？
他之所以过来同席，原本是希望在二人口中打听更多有关连山观传送阵附近出现大量修士情况的，却没想到两个骗子竟要拉他入伙，虽然不懂仙荒者的行事习惯，但两人的不怀好意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栖霞派鉴宝大会，听过没？这样的涨见识的场合，去过么？只要小哥跟着我们，进栖霞福地那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到时符箓随你抓，法器任你选，灵石戒载斗量，中品灵石以下都懒的拿！”
“我看小道友功法普通，只怕也是个没传承的吧？那栖霞功法可通元婴大道，随便捡几样练练，不比现在苦守旧法来的有前途？以小友天资，再配道门真法，那未来成就，嘿嘿，说不定我们老哥俩还须倚仗小友呢；再说栖霞派内坤修无数，那花容月貌，娥娜多情，小友英姿潇洒……”
两个骗子，一个财惑，一个色诱，外加大道功法，配以无双口舌，一般初入修真者真还未必应付的下来，多半即便不十分信，也情愿跟去涨涨见识，如此越陷越深。
“好，我便随两位前辈进去看看，不过可事先说好，小道本领有限，一不会打架，二不做欺诈之事，两位前辈可莫要指望于我。”李绩终于松了口。
“好说，好说，小友只需带双腿，其他都由老哥哥们来解决。”老二笑得见眉不见眼，真进了福地，还能由得你？
几人计议已定，继续吃喝，约定今天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李绩当然不是修真小白，现在的他，都快成一般修行者口中的修真阎罗了；之所以答应这两个老骗子，也有他自己的一份考量。
西昌城外连山观传送阵是个圈套，这一点无须再想；对付谁？恐怕七，八成便是他李绩；为什么栖霞派毫无征兆的广邀修士来此参加鉴宝大会？可能也只是个借口，以免有心人发现大量修士无故聚集。
如果以上判断为真，栖霞派和草原的关系绝不简单，或者，也未必是草原，也可能是牵昭，玉清，云顶三家；也许根本就是联合行动。
李绩无法去连山观实地求证，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就只好另辟磎径，从栖霞派内部着手；如果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难保不引人猜测，但如果和这两个老骗子一起去，那就绝无人怀疑。
第二日一早，李绩跟随两人离开下关镇，行入南部溪渠密布的丘陵；很快李绩就发现，他根本无须判断方向，避开可能的修士神识探查，在这方面，两个老骗子的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
如此弯弯绕绕，行走了半日光景，才来到栖霞福地外一处不隐人注意的沼泽地；老二找了出干爽的所在，招呼两人坐下等待；他们准备在亥时侵入栖霞警戒大阵，因为这个时间段，正是大部分道门修士做晚课，参晚功的时间，留守看护大阵的修士最少。
戊时，八爷和老二开始准备，两人非常专业，和李绩上次偷入中条福地直接使用破禁符不同，两人的准备全面而繁琐，核心目的便是用最少的灵石付出侵入大阵，想想也是，如果使用上百极品灵石的破禁符，进去后能不能收回成本都很难说，专业就是专业，哪怕只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仙荒者。
李绩静心观瞧，和两个不过筑基期的散修相比，他融合境的眼光自然不同；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日这两个老师可教了他不少新奇而异想天开的破阵手段，虽然有些猥琐下作，但胜在实用，可比书简上的东西有用的多。
两人配合默契，一看便是经年老手，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八爷操持一个法器在大阵临界处范围加温，老二则遁入沼泽不知所踪，当八爷把温度加热到合适程度时，正好老二也提着两大一小三只大鼍回来。
鼍，就是前世叫鳄鱼的东西，性情温顺，这世界的人又不喜其肉，故在南部沼泽很是常见，它们性喜阴，擅长打洞，也不知道老二哪里这么快就抓来三只，一点动静也没出，也是种本事。

第0229章 拾荒法则
老二把三只鼍装进兽灵袋，然后和八爷一起鼓捣栖霞警戒大阵。
凡法阵，都有其弱点，不仅取决于布阵人的境界，对法阵的理解，材料的好坏，还受某些不可抗拒的天象自然的影响，比如，天气。
过冷过热都对法阵运行有影响，尤其是布设在外围的警戒法阵，并不象护山大阵那样的严密，维护也不频繁，当初的玄都教外围法阵之所以敏锐，那只是个例，完全出于祁门道人特殊的目的。
所以，象凡人，动物误入福地这种事，便时有发生，并不稀奇。
过冷，灵机流动不畅，反应迟顿；过热，灵机活泼敏感，却容易出现误判。
对阵界进行小范围加温，又找来三只大鼍，李绩已经有些明白这两人的目的。
升温活其性，施法破其形，干扰乱其灵，几番捣腾下，这处阵壁已经稀薄如纸，八爷却不等它完全失效，一头便钻了进去，李绩紧随其后，老二殿后。
“跟我来，勿开遁，忌施法。”老头子撒开双腿便跑，李绩有样学样。
老二一进福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兽灵袋放出三只大鼍，任它们胡乱游爬，然后跟上八爷的脚步。
跑出不过三百丈，寻个地坑，八爷一头钻进去，仰卧躺好，接着是李绩，老二，看大家都已躺好，八爷取出一网，颜色老旧，脏乱不堪，象使用无数次破旧的鱼网，在几人身上一盖，然后屏息等待。
不多时，山门方向飞过来两名栖霞女冠，手持阵盘，在几人进入处仔细查看，很快便发现了那三只晕头转向的大鼍。
“师姐，跑进来三只大鼍呢，看样子还是一家子。”一个女冠笑道。
“法阵显示有三个生灵闯入，看来便是这三个家伙了。”另一名女冠皱皱眉头，“这大阵该修护了，这几日总有动物闯入，真正烦人，还正挑晚课时间。”
“怎么办？扔出去么？”
“算了，即是生灵向道，福地也不多这三只大鼍，便由它去吧；你我再在附近仔细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以免为人所乘。”
两名女冠又在附近好歹看了看，不过态度却甚是松懈，发现确无它物，才御器离开。
但网下三人，仍然一动不动，都是老手，杀回马枪这种伎俩并不新鲜。
单就忍耐力而言，修士可要比凡人强出太多，故此，便这样平卧不动一个时辰，三人中无一人有诸如翻身抬腿，打喷嚏，挠痒痒放屁之类的举动，然后，八爷撤下大网，坐起身，看着不远处灯光依稀的栖霞镇，说道：
“再等半个时辰，等人熟睡后咱们再动手。”
李绩这次是真的有些困惑了，“难道不应该趁现在翻阵墙进山门么？”
老二呵呵笑了，“小子，咱们是拾荒，不是打劫！山门大阵防御严整，怎么进？栖霞有金丹修士镇守，怎么抢？就咱们这三块料，怕是直着进去三个，躺着出来一对半，还想劫山门，真正傻的可以。”
八爷看不过去，稍微的解释道：“自古以来，仙荒者只捡外围，不入核心，太过危险，得不尝失；你也莫要小瞧福地内的凡人城镇，仔细搜寻下来，也是富的流油呢；总比冒丢性命的风险闯山门强不是？”
李绩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真要闯进山门行劫丹房法库，那便不是捡了，根本就是战争，又岂是卑微的仙荒者所能为？
但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有些不靠谱，栖霞镇不过是栖霞派属下的凡人城镇，这去哪儿找个够份量的弟子打探详情去？
他还在那暗自琢磨，老二却笑道：“这小子心倒是心大，头一次进来开荒，便想做件大的，有前途；不过你也勿需失望，偶尔也有机会能进门派山门大阵大捞一把，不过需得看机会运气，八爷八年前在中条大展威风，可是吃到了现在呢。”
八爷听老二说起他曾经的辉煌，乐得两撇胡子都抖了起来，“不提，不提，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八年前？中条福地？那时不还是玄都教的福地么？李绩心中大奇，左右无事，便问道：“八爷威武，不知八爷行事时，中条是玄都在位，还是轩辕当家？”
八爷被搔到痒处，也忍耐不住，他这段历史，在仙荒者中早都传遍了，不是他嘴大爱炫耀，而是玄都教已垮，没了苦主，自然也没人来追究他。
“你倒是有些见识，知道前后有玄都轩辕之分；但你也是糊涂，那轩辕剑疯子主事是随便能去的？这些疯子不讲道理，只管飞来一剑，拾荒变成拾头，如何去得？
老头子去时，正值玄都教大乱之时，远有寒鸦那煞星斗祁门，近有三个金丹天上斗法，玄都教山门内混乱不堪，这才有老头子得了机会混进山门，什么法阵灵石，什么丹房料库，通通摸过一遍，现在想来，真正是不可思议……”
八爷谈兴大开，又把曾经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听的李绩大感汗颜，八年前的旧案今日一朝得雪，祁门道人莫名失力之秘终于水落石出，原来这老头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世事之巧，令人感叹。
“您后来，就没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杀了那祁门么？”
“得了财物，当然要立刻跑路，老头子我一身的赃物，脑子抽了才会跑去看热闹……小子，教你一个乖，我荒门中人，这好奇心是不能有的，否则不定哪天就会有大祸临头。”
李绩点头，心下却叹了口气，看来计划又要改变了，原本想着进去后为方便自己行事，可以不管不顾这两块料的死活，现在八爷摇身一变，竟成了他的因果，这次栖霞开荒，首要任务变成保证老头子能囫囵出去，真是世事难料。
栖霞派是有金丹祖师的，几个不知道，但存在即是威胁。
当然，金丹修士也不可能全天大展神识，探查福地安危；便如李绩，神识范围是千四百丈，这是极限，却不是常态，大部分情况下，他只维持不到五百丈的弱识范围，只有在身体百丈范围内，才保持强识姿态。
所以，栖霞金丹发现他们的概率不大，不是发现不了，而是懒得去做，除非心血来潮。
半个时辰后，溪霞镇灯火逐一熄灭，八爷站起身，“还是那句话，勿开遁，忌施法，就当自己是个凡俗武者就对了。”
言罢，当先向小镇摸去。

第0230章 扫荡
一行三人悄悄摸进镇西，却未深入。
镇中也有几条柴犬守夜，不过在仙荒者手里却是半点用也无，老二进去没一会，便没了声息，也不知是喂了药还是投了毒。
然后，李绩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仙荒者，什么叫鸡犬不留。
从镇西开始，任何具备一丝灵气的东西，皆被二人收入袋中，街灯中的灯油，灵捻，家居门环上的叩首，灵植打造的推车，各种福地特有灵食素材，方便农夫耕作刻有简单法阵的锄头钉耙粪叉，装饰有灵珠的晾晒衣物……
仙荒者是拾，是捡，也许也是偷，但绝不是抢，更不会破门而入，哪怕这里只是些普通人家；他们千百年来都遵循着这种奇怪的规矩，一种不伦不类的盗亦有道；简单的说便是，门里是主人家的，门外就都是我的，这逻辑真正奇葩。
两人腰间，缠着数十个纳袋，这东西没纳戒精巧耐用，却胜在实在便宜，也不少装，眨眼间装满一只，又掏出另一只。作为修士，两人眼光毒辣，出手如电，对价值的判断更是出神入化，一路行来，便如蝗虫过境，秋风落叶……
这就是低阶散修，他们的行为看在李绩眼中，也并没有那么的不堪，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心酸，伤感。
青空世界，大部分底层修士，日子之窘迫，超出了他的想象；在大门派，远离了这些底层生活，却仿佛灵石招手即来似的……
要说这两位，好歹也是筑基修士，找个小国小城当个供奉，便如重法一般，也不是难事；却便要行这拾荒之事，为财富资源？为道途长生？为自由随性？真正是各有各的活法。
“瞎张望什么，还不速速出手，真等出去了白忙一场，老子可不会匀你分毫。”老二低声提醒道。
李绩有些尴尬，他也想装装样子，可身上只有昂贵的纳戒，却没有下里巴的纳袋，这要拿出来，立刻便要露陷。
好在一处响动帮了他，老二在抠一张门匾上的灵珠时，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动静，屋内有人睡意惺惺的问道：“这大老晚的，谁在外面？”
八爷反应敏锐，隐于门楣上，发出几声闹猫的叫声，这才平息了主人家的怀疑。
“小心些！”瞪了老二一眼，两人继续扫荡。
李绩跟在两人身后，真正尴尬；本来是想着进来搞些事，现在反倒成了两人的保镖，他在这里为两个仙荒者提心吊胆，反倒不如当事人搜刮的潇洒。
但李绩的小心还是富有成效的，拐角处一户阁楼上传来的隐约的灵气波动，说明这里有一个修士在调气，他发现了街道上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许是觉的在自己的门派无所畏惧，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名栖霞弟子大喝一声便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收拾这个小开光境修士没费两个资深筑基仙荒者多少事，很快这个勇敢的栖霞弟子就被封住丹田，失去了意识；仙荒者轻易不愿意搞出人命，一点儿小财很多门派为面子计都会选择息事宁人，若杀了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不值。
当李绩从阁楼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两截被削断的信符时，两个老油条才发现自己上了这栖霞小修的恶当，他跳出来阻敌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却是往山门传信。
“好小子，心够细，你在这一行有前途。”老二夸人和骂人一样的直接。
“走人，这里不能留了。”
八爷干脆利落的决定，老二似乎也不反对，这让李绩心下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紧绷绷的了，如果只是他个人，杀人有飞剑，逃跑能御剑；可如果带着这两个大包袱，天知道会怎样。
三人一齐向外奔跑，八爷看在李绩削断那只信符的份上，还是点拨了他几句，
“是不是觉的我们谨慎过份了？小子，给你提个醒，要想在这行混下去，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老头子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仙荒这一行，十次出手，九次落空，再平常不过；这次能扫半条街，已经是意外之喜，可不能贪得无厌，否则有多少条命也不够丢的。”
李绩这次开荒，有点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应该危机四伏么？不是应该强敌环伺么？不是应该大杀四方再夺路而逃么？
都不是，真正的修真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激情？更多的，是平淡，谨慎，是知难而退；那栖霞弟子的一声大喊，附近说不准就有多少人家被惊醒，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暗藏的传信手段；走才是上策，否则真正激情来了，这两把老骨头真未必接得下。
李绩进栖霞的目的也完全没达到，根本没机会找到一个知道核心内情的软柿子，他也不可能抛开两个老荒棍单干，然后把麻烦甩给这两人，中条山的恩情束缚了他的手脚。
出栖霞大阵和进来时不同，简单粗暴的多，为求速度其他也顾不得了；出了大阵再遁出几十里，在一处荒弃的凉亭停下，三人开始分赃。
虽然在栖霞镇老二嘴里一直喊着各捡各的，但分起赃来却是公平的很，这也是仙荒者的一个特色；从行归从行，断尾归断尾，真出来了，便是大家都有份；奈何李绩实在是看不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坚辞不受。
八爷和老二，对李绩这次开荒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这么懂事的尾巴了，不贪财物，关键时刻脑子清醒，虽然平时看着有些傻，经验也不足，但比以前那些分赃时贪婪，干活时愚蠢的从行已经好的太多。
所以，两个老荒棍觉的有义务多提携一下。
“从西昌南下，沿途还有几个小门派，有些小热闹，不知三郎可有兴趣？”李绩只说自己姓李，排行老三，所以八爷便以三郎称呼，至于是真是假，干这行的，没人会在乎。
“还要麻烦八爷，二叔，我正好无事，便南下见识见识。”李绩答应的很痛快。
他也想明白了，不管连山观有没有陷阱，是不是针对他，以他的性格都不会主动撞上去；既然不急于回轩辕，不如就随两个荒棍南下玩玩，北域有传送阵数十，没有势力能在所有传送阵都布置力量，到时兴尽了，随便找家远些的传送阵回山便是。
你玩你的，我搞我的，对于不可测的风险，李绩就是这样的态度。

第0231章 可能
餐霞道人是个女冠，金丹女冠。
在栖霞派数千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强盛过，
一门四金丹，栖霞凭道传。
但这种强盛，却并非完全来源自身的积累，而是有外力的帮助。
第一次的帮助始于一名实力强大的神秘游方道人，道法精深，见识广博；尤其难得的是，对栖霞镇派功法参同二气论有独特的见解和引深，当时的掌门紫霞道人引为良师益友。
这位神秘的道人在栖霞派一留十年，才飘然而去，临行前留下一策对参同二气论的改进之法，有栖霞道人照此尝试，竟然得破金丹，一时间门派内上下震动。
当数十年后，那位神秘道人再次驾临栖霞时，派内高层莫不以师待之，更有无数疑难不解等待解答；这时的神秘道人才图穷匕现，原来他竟是来自玉清教的真人，那对参同二气论的改进之法，也根本就是玉清门六大直通大道根本法之大方诸宫日月芒法。
对渴望长生的修士来说，这样的贼船上去了，真的很难下定决心下来；在北域，轩辕是剑修，沧浪阁修水元之精，都和栖霞不是一个路子，所以，这样的帮助对栖霞来说尤为可贵。
于是，慢慢的，才有了一门四金丹，紫霞道人更是进阶灵寂，有了一丝上窥元婴大道的机会。
天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其实连免费的早餐晚餐也没有；作为回报，栖霞不得已成为了玉清门在北域的一个棋子，一处据点；但好在，玉清并不滥用。
对绞杀轩辕天才内剑弟子这种事，栖霞高层是不赞同的；一个融合境修士，再天才，其成功结丹的机会超不过三成，既然大概率要被拦在道途之外，现在下手又有何意义？不过是玉清门抹不开九宫界丢了的面子而已，而这一切却要拿栖霞派数千年的传承来冒险，不值。
消息来的很急，玉清门的要求很强硬，于是才有了这次仓促的鉴宝大会，如李绩所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否则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修士齐聚连山观，又如何避开北域老大轩辕的耳目？
自李绩强杀草原来客已过去了五日，此人既然现在还未来连山观传送，那多半以后也不会再来，餐霞道人在长舒一口气后，作为连山观现场指挥者，断然下令，撤。
留在连山观的修士中，其实栖霞派并没有几个，一些受邀参加的修士名单也是玉清门提供，餐霞道人知道这些人也是玉清的暗子，或许还有牵昭，云顶的人？
她管不了这许多，栖霞派不是散修，家大业大，基业就在那里，也背不走带不去。
身为棋子，其实很悲哀，对大道的追求让她们无法拒绝玉清门伸出的援手，哪怕明知带毒；但扎根在北域的栖霞，又真心不愿得罪抗鼎的轩辕，这是无可调和的矛盾；除非栖霞举派迁洲，但话又说回来，真迁去它洲，栖霞也就失去了牵制轩辕的条件，玉清又何必再帮助她们？
……
李绩随两个老荒棍顺汶水南下，一路上偷鸡摸狗的，倒也有趣。
汶水和鹿白河交界处的广阔地域，是销赃的好去处；这里商业发达，人口密集，城镇众多，只因凡人浊气旺盛，修行人反倒厌恶，所以只得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派在此开山立派。
但这样的地方，却是荒棍们的最爱，因为，容易销赃。
当然不是卖与修士，便是再没眼力，再菜的新人，对两个荒棍手中那些所谓的灵物也是不屑一顾的；但凡人不同，尤其富庶地区的豪商巨贾们，兜里有了钱就一定会有其他的想法，比如，长生？
这些好歹有些灵气的物什，再配以两个老荒棍没有下限的吹嘘，卖出的天价让李绩都瞠目结舌；而且还有价无市，一个地方只卖一，二件，然后一派仙风道骨的两个骗子就带着李绩转战他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路上，李绩真正是涨了见识的，有很多欢乐。
也在双河地区摸了几家小门派，神域宗，紫霄天门，太玄派等等，这些名字听着唬人，其实不入流的小门派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融合，门派所驻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福地，不过是或倚仗一口灵泉，或占据一条废弃的灵石矿脉，人不过百，还有武者参杂其中。
这样的小门派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象样的大阵，对八爷和老二这样的老仙荒来说，就如进出自家后院一般，但收获却极其有限，没办法，实在是太穷了，穷的老二都直撮牙花子。
最搞笑的是一个叫琼仙派的小门派，八爷和老二使手段破开小法阵后，为方便出入，在破界处留下了些法物维持破界洞口，然后进去搜摸一圈，什么都未捡到不说，走时发现留在洞口的法物竟然被琼仙派修士反摸了，气的老二破口大骂：你琼仙派干脆改名叫穷仙派得了。
经历了这些底层修真门派的洗礼，李绩才明白孤身闯荡修真界的自己有多么的幸运，才知道当初重法给的机缘是何等的可贵；真若进了如琼仙派这样的门派，恐怕连敌对的势力都懒的来攻，一辈子浑浑碌碌，修到旋照开光，然后坐吃等死罢了。
其间偶尔也有其他的仙荒者加入，然后离开，这是个松散的组织，随聚随合；其中一个出身郑国的荒者在和八爷闲聊时无意透露道，连山观前些日子确实有不明来历的出现，听说是为了一个剑修而来，不过现在已经散了，由此，李绩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老二在一起摸过琼仙派之后便走了，说是有私事处理。
“屁的私事，不过是舍不得新娶的第九房小妾罢了，老头子我无非养几个不成器的傻徒弟，他倒好，养一群两截穿衣的娘们儿，也不知这等腌臜货怎的就成了基？真正天道不公。”
八爷一脸的看不上，又转向李绩道：
“三郎你待怎的？老头子出来久了，也需回去看看家里，莫要被那些青涩货翻了天去，左右三郎无事，不如便跟我回去，家里人多也热闹些。”
这是八爷有意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了，这些时日以来，李绩虽尽量低调掩饰，不过聪明好学，一点即透却是怎么也瞒不了人的，家里几个徒弟不是干这行的料，所以，便想着拉李绩下水。
李绩怎可能答应他的邀请，好好的剑修不作却跑去开荒？当下也只好委婉拒绝。
本来，他是想着介绍老头子去中条福地的，那里灵气充沛，修道养老都是极合适的，但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这老头也算有了了解，是个闲不住的人，别看总自嘲仙荒者如何卑微，但开起荒来却是乐在其中。
老头子自有他的骄傲。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长生求道是一种，叱吒风云也是一种，游戏人间又如何不可呢？
于是在鹿白河口，两人洒然作别。

第0232章 天外一剑
其实八爷不说，李绩也会提出离开的。
他想去不远的烂柯山参加一个法会，一个在八爷眼中都是无聊者和狂信众的法会，对这类人，仙荒者都是敬而远之的。
狂信众，可以是低阶修士，也可能根本就是凡人，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人群被煽动起来时毫无理智可言，和以求财为主的仙荒者格格不入，这也能解释喜好混水摸鱼的八爷为什么不愿趟这趟混水的原因。
李绩同样不喜欢这类人群，之所以去，不过是听说在讲法的大师中有一个听起来比较耳熟的名字——散修石中秀。
石中秀在两河地区是很出名的散修，矮子里拔将军，这主要是周边门派修士境界普遍不高的原因，就象李绩跟随摸荒的几个小门派，有心动修士已经很了不得，相对来说，石中秀的假丹便显得鹤立鸡群，分外惹眼。
而且，这人很喜欢参与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用前世的话来说，散修石中秀也是拥有无数粉丝的大V呢。
桐城登仙台，这其实就是前朝一个普通的点将台，现在不打仗了，周围风景又很有些仙气，慢慢的就成为了附近地区举行类似活动的重要场所之一。
参加法会的，包括周边大部分小门派小势力，他们和正经八百的修真山门没法比，没有稳定的福地，没有支撑门派发展的矿脉，要想活下去，广结信众便是一个主要的途径。
这一点和仙荒者有些相同，都是骗财，只不过一个是不管贫富，有一个算一个，骗你一次还不够，还要骗你一辈子；一个是专找巨富大贾，一锤子买卖，然后飘然远遁。
从逼格上来说，似乎八爷老二他们更高些？
桐城烂柯山登仙台法会要持续三天，附近比较出名的所谓仙人们都会依次露面讲法，石中秀作为假丹上修，当然是安排在最后压轴出场。李绩探听清楚，便索性在桐城附近闲逛起来，领略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是件乐事。
第三日已时初，石中秀在万众期待中翩然登上登仙台。
这道人，真正一副好皮囊，蓝缎羽衣，束发道髻，身量潇洒，飘然出尘；鼻直口方，斜眉入鬓，方脸大耳，十分端庄；手持一只白玉拂尘，环臂抱丹，好一个仙人模样。
此时的登仙台下，已经聚集了近万信众，苍婆姑嫂，花甲耆老，皆面向道人，口方以礼；整个登仙台范围，寂静无声，一股庄严，虔诚的气氛笼罩全场。
这样的气场下，便是一些不那么虔诚的人也各自收敛，远处的零食杂货商贩也停止了叫卖，甚至竹林中的雀鸟也不再嘻戏啼鸣。
生灵向道之心，一竟于斯。
一声清越的云板，石中秀开口道：“有物混成，仙天地生。寂兮缪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日道，强名之日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局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讲道说法，是有讲究的；说的太深不行，大家听不懂，属于对牛弹琴，没有效果；说的太简单直白也不成，失了道法高远飘渺之意，这么深奥的道经你都听明白了，还要这些道人做什么？讲的太细太具体不可，哪有白来的机缘，你不付出些真金白银，还想就凭此开练？讲的太粗也不对，总得有些勾魂的东西，才能吸引信众们一步步的入瓮。
所以登台说道，一定要似是而非，欲语还休，模棱两可，掐头去尾，多说结果引人遐想，少谈过程望而生畏；大呼付出以全道心，杜绝索取转世再说……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成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若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石中秀一边舌绽莲花，宣讲道藏，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连山观一行无功而返，他是有些不甘心的，奈何那剑修空有其名而无其实，竟然消失无踪，半分剑修一往无前，不畏险阻的气魄都没有，害的他们几个假丹修士在连山观足足虚耗七日，才无奈散去。
这次围扑，玉清教是许下了大代价的，不仅有宝器大药，还允诺事成之后接引至东海避脱事端，可惜，竟无一人能得此赏格，让人遗憾。
他本是南海大盗，靠劫掠养修道，本也在南海过的潇洒快活，却在一次行事时失了眼，撞到真正的上修手里，本以为自作孽天罚之，却没成想反倒成了一段机缘。
那还是数十年前之事，当时的他也不过将将融合，但在背后那股势力的支持下，现在也成了受人尊敬的假丹上修，再往前跨一步，便结丹长生，又是数百年好光景。
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棋子，不过那又如何？看看登仙台下的这近万人，他们连作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呢。
“……人间地狱，恶鬼横行，求得彼岸，方证超脱……”
一个时辰过去，石中秀的布道已近尾声，接下来，是他最拿手的醒世道。
一次成功的布道，单靠说显然是不够说服力的，还需要做，所谓声情并茂，有声有色才够高端；
怎么做？便是模拟地狱阴府的残酷悲苦，最后再醒世一击。这是套路，他也很是享受把自己沉浸在这种大苦大难中成为救世菩萨的角色，做为一个曾经的大盗，杀人无数，这种心态也很是奇怪。
这种把戏，石中秀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他习的便是偏门鬼道一脉，搞这些阴风煞鬼，蛊惑恐吓之事是正当本行。
于是，丹田微鼓，阴功发动，一时间，阴风阵阵，鬼影滔滔，中有凄厉惨叫，兽吼咆哮；
倒不必担心有人惊吓过度昏蕨，这不过是最基本最无害的炼狱蜃景，有阴风而不透骨，有鬼影而无其身，一句话，就是制造一个大型范围轻幻结界，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罢了。
今日来的人有些多，也不知是正逢休沐，还是他石中秀号召力太大？不过石道人是个很尽职的神棍，他尽力想把在场近万人都拉入这个结界中，于是鼓足法力，努力把结界扩的更广更远。
即使他是个假丹修士，要包裹近万人也很吃力，他几乎尽了全力，终于把信众们都带入了炼狱蜃景中；消耗有些大，但他还能挺住。
登仙台下的信众们神色各异，恐惧，彷徨，愤怒，烦恼，忧愁，沮丧，悲伤，痛苦，绝望，不一而足……
石道人手中暗藏一枚纸剑符，是修真界烂大街的玩意儿，但现在使用，取的便是它的声光效果，马上，他将用这枚纸剑符劈开黑暗，斩尽恶鬼，还信众一个朗朗晴空；只有这样，信众们心理大起大落中，才会对道法更向往，对他石道人更死心塌地。
是时候了，石道人一声清叱，如黄钟入耳，让信众们灵台一清，“吾有一剑，可断尘根，可灭恶鬼，可斩妖邪，诸生看过……剑来……”
剑，真的来了……
却不是垃圾的纸剑，而是一枚金色光点，煌煌然如旭日之升，巍巍然似天河倒悬，其急如电，其锐锋然……
“啊也……”石中秀一声大叫，全力施法中又如何避的过这鬼神一击，剑从额头入，后脑出，破开一个大洞……
黄梁国昭平四年，有石道人登高说法，误犯天机，被斩于登仙台。
天外一剑……

第0233章 压力
斩杀石道人的，当然不是天道，而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剑修。
想杀我？就必须做好被杀的准备，很简单朴素的思想。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下来，他越来越象剑修了。
曾经聚集连山观的，还有几个人，也包括栖霞派，不着急，总有机会慢慢了结。
桐城登仙台飞剑一击后，李绩璇即御剑远遁，离天岭草原冲突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连石道人这样布置在西昌连山观的围杀者都已经撤回，更别提其他更遥远的传送阵，在北域，毕竟潜伏者是极少数，也没可能控制所有四十七座传送。
十月初，李绩在离开轩辕三十余天后回返，这时的九宫试炼已经结束很多天了。
……
“这次下山杀了几人？”
定军峰，剑气冲霄阁，掌门方梁道人面色沉凝，从他的面色及语气上，完全看不出喜怒意向。在座的除了方梁外，还有定军峰主方鼎真人及几名金丹外剑修，个个气定神闲，只作旁观却不插嘴。
“回禀掌门，四个。”李绩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回来的当天就被叫到这里，原因是，苦主抗议了。
“哦？不是三个么？却是哪里又杀一个？”方梁眉头微皱，这个寒鸦，杀性太盛，出去游历一次，就满手血腥回来，真正胆大妄为，十足的杀胚一个。
“黄梁国散修石中秀，他联同栖霞几人在西昌传送附近截我，所以就……”李绩也很郁闷，这草原怎么回事？塞外男儿不应该打掉牙和血吞么？怎么就告上状了？
“几个假丹截你？截到你了？”方梁耐住性子，却怎么看眼前这寒鸦也不象有受伤的样子。
“没有，我担心有埋伏，就没去连山观。”李绩感觉门派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如何确定他们要截杀于你？”方梁真人头有些大。
“我猜的。”李绩不觉的这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还亲自去连山观试一下？这些外剑真人，有些刻意针对呢。
“你……”方梁是彻底无语，这些内剑崽子，一个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跋扈的紧，都是大象那老东西惯的，杀就杀了吧，好在只是个散修，他决定把问题拉回主要方向。
“那三名草原人，与你有仇？”
“没有，说起来这还是弟子头一次见草原人呢，稀松的很。”
“那你为何平白无故的擅起杀意？”
方梁真人现在是万分痛恨自己身上这个掌门的职位，他不怕外敌，也不怕斗战，就怕门内这些油盐不进的老猫肉，打不得骂不得，还得三天二头的给他们檫屁股；前几日九宫试炼结束，已经有好几个交好门派控诉他轩辕蛮不讲理，现在又遇到这么个玩意儿。
“好教掌门得知，这可不是平白无故，瀚国公主喜八年前在千秀法会上与弟子盟契，他与我资源，我帮他危难，这事当时许多人都知晓，可作不得假；这次公主喜要求弟子带她回天岭，弟子想苍生有灵，万物自择，于是护送其离开，哪知道草原人不依不饶定要追赶，所以就……”
修者行事，以心境为首，承诺之言，岂能反悔？在凡世，这么做可能为律法所不容，但在修真界，心境是否畅顺就决定了修士能走多远，谁阻我道途，我屠他满族，这才是修行者的真实面貌，谁也不能说什么。
方梁听他如此说，竟一时无言以对；他坐在这个位置，看问题的方式当然和了无牵挂的李绩不同，草原并非软弱可欺的势力，那是整个北域和小孤山也差相仿佛的大势力，这一次汹汹问罪而来，又岂是一个小小融合修士心境是否畅顺能解决的？
“我来问你，草原人即追上你等，那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需得说实话，否则就是大象都帮不得你！”
看方梁有些疾言厉色的语气，李绩总算明白这件事恐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但事已至此，又有何可瞒？
“是弟子先动的手，他们是体修，想近身便是挑衅，弟子不能忍。”
方梁死死盯住李绩，努力克制住自己一剑宰了这无法无天的祸害的念头，半晌才道：“你自回洞府，不可擅离一步，等候宗门的处罚。”
看李绩转身离去，方梁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此，却怎生两全？”
“这世上又哪有两全之法？”方鼎真人沉思道：“草原人口气很大，竟敢要我轩辕交出凶手，嘿，万年来轩辕都未做过的事，又怎回害在区区草原身上，不过我以为这也不过是草原人大话而已，无非是想得些好处，占个得理的名头，师兄也不妨迁就些，让些利算了。
倒是寒鸦所为，此风不可涨，需得狠狠惩罚，让他记牢这次的教训，否则下面都学他这般，轩辕又有多少利益可让？”
“师弟说的是，不过大象那边，却不见得同意啊。”方梁很怀疑大象这护崽子的老母鸡，不会轻易善罢干休，尤其是渉及到他内剑最优秀的弟子。
“这有何难？上报真君便是，他大象再是护短，还敢违真君法旨么？”
方鼎真人是家族一系外剑真人，对打压内剑出众者是早有共识，送去草原当然不可能，轩辕丢不起这人，但打压一，二十年，断其资源，囚其心智，时间一长，天才也不过泛泛矣。
“如此，这样也好。”方梁点点头。
……
李绩回转洞府，也没心思去九宫界修炼，宗门要求他随时听宣，这要进了九宫界，接不到剑信就十分不妥，毕竟，挥洒自如在外面无妨，回了门派还是老实些。
他给寒鸭去了只剑信，询问草原问责之事，很快的，寒鸭便赶了过来，李绩这才完全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草原提出要求归纳起来主要有三点：
一，轩辕剑派交出杀人凶手寒鸦，并保证未来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二，对死亡的那原古三人做出赔偿，每人五百枚灵玉，或等价资源。
三，草原人将在瀚国云岭之下，也就是那原古战死的地方举行盛大的祭祀招魂法事，用草原人的说法，这是让死去的兄弟不再孤单。
三条要求中，前二条还需要和轩辕剑派进一步的磋商，但第三条其实已经开始行动，事情过去了近四十天，大批的草原强者已经汇聚瀚国，祭祀就在这几日。
瀚国作为凡人国度，对此无能为力，甚至也无法拒绝草原人祭祀后将进入天岭搜寻蓝喜，月桂的要求；而作为瀚国的庇护者，小孤山精英尽出，也只能维持草原人不对瀚国造成伤害，但也仅此而已，不能指望小孤山和草原间有大的争伐。
兵者，凶器也，没人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师弟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我轩辕上万年没有因外界压力而送出自己弟子的，这次同样不会，只是，象类似禁足，罚扣资源之类的惩罚怕是免不了。”寒鸭这样安慰道。

第0234章 消失的师叔
寒鸭与李绩一番畅谈后才离开，知道自己恐怕免不了惩罚之苦的李绩，嘱咐寒鸭在未来他不在的时间里对中条福地的新月旧人多多照顾，尤其是丹药一项。
李绩倒不是为所有新月旧众出资源，以他现在的身家，负担一二个没问题，但要负担一大群却绝无可能；不过新月旧人们并不缺灵石，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正常价格拿货的渠道，这一点，有寒鸭在，便能补足短板。
寒鸭自回闻广峰，一夜无话，第二日修练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实，寒鸭在内剑，朋友众多，没有他不认识的，但基本都为商业酒肉朋友，如李绩这般，实力超绝，关系也走的很近的，也只李绩一个而已；
修真途中，侣也是重要的一项，真有事，还不得仗持这种实力贯绝，又性好杀伐的朋友？故此寒鸭决定，去几位亲近的师叔处再打听打听，莫要有额外的波折才好。
寒鸭第一个要找的，是渡真师叔，此人性情直爽，对后辈弟子没有架子，近段时间又操持九宫事宜，没有闭关修练，正是问询的好对象。
他对闻光峰地形熟悉，很快来到渡真在闻广的别府，没成想却被力士拦在府外。
寒鸭把眼一瞪，“怎的？姜大牙你个混货，我自来寻师叔说话，你拦我做甚？”
那个叫姜大牙的力士急的满脸通红，他不愿得罪这些天之骄子，但更不敢违了渡真之言，只是摇手，也说不出个屁来。
寒鸭无法，总不能真个闯师叔别府吧？于是掏出一瓶丹药，不过最低级的货色，但对姜大牙这样的力士来说却正合用，把姜大牙拉到一旁，塞了过去，低骂道：
“你就和我说句实话，能死？老子找师叔真个有事，却不是平白来哄骗于你。”
姜大牙捏了捏手中丹瓶，咬咬牙道：“鸭爷，真不是小的故意为难于你，实在是上真今日一早已离了闻广它去，去哪里我是不知，临走前还嘱我不要随便与人乱说，您看？”
寒鸭料他也不敢和自己说假话，只不过这渡真师叔，一早却去了何处？
于是接着找下一位师叔，步莲。
步莲师叔别看是个坤修，却是个冷脸不近人情的，不过前些日子步莲吩咐寒鸭为她在坊市上寻些材料，现在他已有头绪，便想着借此回复机会随便打听下寒鸦之事，想来步莲也不会拒绝。
看守步莲别府的力士回答倒是直接，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步莲上真今日早间已离开闻广，您若有事，不妨等几日再来？”
寒鸭悻悻而回，心道怎的如此背运？连寻两位师叔都不在？
转身便往文印堂而去，渡难是文印堂坐堂金丹，总不会也不在吧？他知道寒江与李绩交好，所以渡难这里，扫听些消息是没问题的。
“什么？今日文印堂不开堂？渡难师叔不在？”寒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连续三位金丹师叔都一早离开，这恐怕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闷闷不乐的往回走，在混沌雷霆殿前遇到几个内剑师弟，胡乱打了声招呼，却没想到师弟们的回答更让他吃惊。
“师兄，我等本是想去樊楼捡选些术法，不过天选堂渡文师叔不在，怕是得过几日再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宗门最近有何大的活动啊，寒鸭郁闷不已。
……
定军峰上，方梁真人正在剑气冲霄楼处理派务，定军峰峰主方鼎真人走了进来。
“师兄，草原之事老祖们有何法旨？早早交代了也好早早了结，否则这些草原蛮子也堵的人心烦。”方鼎真人催问道，不是他心急，对外资源分配一事是他的本职，需得早早决定才能定下未来行止。
方梁苦涩一笑，“没法旨，老祖说让等一等。”
“等？这有何可等的？不应该啊，画眉真君，无疆真君都是决断之人，这……”
“师弟勿急，我也是有些奇怪，故此早间去画眉真君潜修处请示。”真君为一派之根本，定海之针的存在，一般真人可没资格说求见就能见到的，但方梁是掌门，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画眉真君说，上洛真君有言，此事门派不必再管，自交由内剑一脉处置。”
轩辕剑派真君是有七，八位的，但大都遨游虚空，不知所踪，最近千数百年派内都是由画眉，无疆，上洛三位真君总领；真人们都知道，这其中主要便是画眉，无疆两人掌控，上洛基本是什么都不管的。
但不管不代表不能管，而是懒的管；偶尔上洛发言，必定一锤定音，无人敢驳，连画眉，无疆都不能阻；这不仅仅是画眉，无疆为阴神真君，而上洛则是元神真君，境界高了一筹；更重要的是，上洛为内剑元神真君。
“交由内剑一脉处置？这，这，他们处置？他们处置的方法这万年来便只有一种……”
……
瀚国，龙脊城外柔水别宫。
伏姜帝毕恭毕敬的坐在下首，对眼前的道人执礼甚恭。
他没法不恭敬，在一个元婴真人面前，凡俗的力量不值一提，好在，小孤山的真人温和有礼，却非霸道之人。
“真人，您看草原观礼，我等是去也不去？”
今日草原在天岭下举行大型祭祀活动，也邀请了瀚国和小孤山，在别人家举行仪式，这本身就是个挑衅；伏姜帝是不想去的，但草原实力雄厚，他不敢做这个主。
“去，为何不去？不去的话岂不显的我等怕了他？”连琴真人轻描淡写道。
她的内心，其实并非如此平静，普通人尚且认为如此做有失尊严，她一堂堂真人还反不如凡人有气节了？
但现在的小孤山，其实是有苦衷的；在外人看来，小孤山四真人一真君，是北域轩辕沧浪之下的第一势力，但小孤山却是有苦自知，内里远没表面上的那么光鲜。
自家的真君老祖，自五百年前离山后便再未回来，除一盏魂灯还能证明平安在外，其他的是全然指望不上；三百年前，就连这盏魂灯也开始变得摇曳不定，更让门派高层天天心惊胆颤，这一担心，便担心了三百年，魂灯依然故我，不熄不壮，显然，老祖状况不佳，要么在冲击上境，要么被困于某处，不得逃脱。
所以，数百年来，小孤山一直奉行温和的宗门策略，尽量不与大派发生争执，尤其是草原势力这样的，背后也有一名真君层次大巫的势力。
这些秘闻，都止于小孤山四位真人，从不敢外泄；这次草原势力格外的强硬，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眼看时辰已到，连琴大袖一展，卷起伏姜帝向天岭遁去。虽不能过份触怒草原，但最起码的防范还是需要的，祭祀场虽然有几位金丹师侄盯着，但连琴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以防不测。

第0235章 内剑的方式
龙脊以南八百里，天岭以北五百里处，正是当初那原古三人战死的地方。
这里，本是一望无际的牧场，倒和西北草原有些相似之处，这些日子以来，数百名草原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毡包，帐篷，祭台都已搭建完毕，只为今日祭祀招魂那一刻。
祭台三里远的半空中，两名小孤山金丹道人默默注视，其中一个是龙脊城驻守道人折梅，另一个是从门派赶来的新进金丹左胡道人，他们受命在这里监视草原人的一举一动，阻止草原人可能对牧民的伤害，其实附近的牧场人早就跑光了，草原人凶恶，谁会留在这里触霉头？
所以，说是监视，也可以说是在观礼。
折梅道人心情复杂，虽然师叔连琴真人没有怪罪他什么，但他还是觉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一份责任在里面，如果当时，他能亲自出手追击蓝喜，那么以后的战斗想来便不会发生，草原又哪有借口大举进入瀚国？
“轩辕惹事，我小孤山顶缸，真是……”左胡道人欲言又止。
“师弟慎言。”折梅道人拦住他的报怨，这师弟还是年轻，有些事看不透，
“此事终究我小孤山是避不开的，草原人此次出使各国，有一特点不知师弟可有留意？”
“有何特异之处？”左胡初来乍到，很多东西并不清楚。
“至瀚国止，草原王子扎古宗错统共出使十四国，每一国皆离轩辕剑派五千里遥，可知何意？”
“欺软怕硬而已。”左胡明白过来。
“故此我言，这终究是我小孤山之事，实力不够强横，就有恶客上门，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左胡不语，也无法辩驳，虽然小孤山历史还在草原崛起之上，可看看那些忙碌的草原人中，就有不下十名金丹境界的上巫，可想而知草原人潜力之厚，要知道，即使在他们小孤山，十名金丹几乎已是宗门的半数，又怎舍得派来这里？
“我听说，草原向轩辕剑派提出了三个条件？忒般大胆，也不怕轩辕之怒？”
折梅不屑一顾，“不过漫天要价而已，头两个条件不过嘴上说说，当不得真，其实都在为第三个条件做铺垫，轩辕若拒绝了头两个条件，心中有了愧咎，自然也就不会在第三个条件上设置障碍，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蛮子可不傻呢。”
和中原人不一样的是，草原人的祭祀会选择在夜晚开始，天色渐暗，数百草原人燃起数十堆篝火，载歌载舞，他们，准备开始了。
十数名小孤山修士，数十名瀚国皇室官宦站立在三，四里外的小山包上。牧场的夜还是比较寒冷，修士无所谓，凡人就有些遭罪。但这些瀚国的掌权者却没有人敢回返，都到了这个地步，回返有可能引起草原人的节外生枝，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小孤山的修士很沉默，他们的尊严被践踏，高大无敌的形象在凡人面前轰然倒塌，以后还怎么面对被庇护者，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歌舞尽兴，酒足饭饱之后，草原人终于开始了祭祀，一名祭者持长幡立于祭台上，台下三个巨大的火堆，被香料，绸缎包裹的那原古三人的尸体被庄重的抬出，然后架于火堆之上，这是草原人崇尚的天葬。
火势越烧越烈，辛浓的香料和尸体一起焚烧的气味飘出很远，不幸的是来自小孤山和瀚国的人群正站在下风口，修士可以轻易屛住呼吸，可凡人却不能，很快便有几个皇室成员呕吐起来。
草原人却很享受这股味道，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祷告，跳巫舞，再祷告，当祭者挥舞长幡，开始召唤亡者之灵时，草原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目视西北，那里，有他们的故乡……
这是个庄严的时刻，对任何一个族群来说，这个时刻都是神圣的，不可打扰的，但是……
漆黑的夜空中有七，八个光点出现，急掠而来，有迟钝者还在为此而欢呼，感谢神灵的出现，但高能者却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巨大的危险。
“小孤山，玄武罡阵。”
连琴道人一声断喝，玄武罡阵，小孤山顶级防御阵法，不遇强敌，没有致命危险，一般不会轻易开阵；在场的小孤山金丹们楞怔之下，急忙各自站位，虽然还不太明白，但他们信服连琴，作为在场唯一的元婴真人，她的神识远超旁人。
但小孤山的阵法还未成型，杀戮已经骤然而至，幸运的是，目标并不是他们。
那是飞剑，数不清的飞剑，绚丽而充满死亡的气息，夜空仿佛也盛不下这奔腾的刚铁锋流，无情的撕碎前方任何敢于阻挡的障碍
萃不及防的草原人在密集的飞剑群下死伤惨重，其中几个妄想以法相硬憾剑锋的上巫被直接撕成碎片；
遁光快速而富有条理，几名高冠剑修迅速占据了四方要地，眨眼间，轩辕名传上万年的斩仙剑阵成型，
“浩瀚青空……”东面渡文道人曲指轻弹，剑光如水般挥洒而出。
“谁可言剑？”西面渡方呼应道，伴随着凛烈的杀意。
“亘古之下。”南面是冲玄道人。
“唯我轩辕！”渡难一锤定音，斩仙剑阵笼罩数里范围，没有一个草原人能逃脱剑阵的威胁，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还有三名神出鬼没的独行客，杀剑一脉的步莲，渡真，星剑一脉修白虎杀星的渡边，这三人皆嗜血之人，杀性尤重，不耐剑阵束缚，却喜千军冲阵。
在轩辕剑修的冲击下，草原强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剑阵之下，洞察秋毫，每当有上巫强者欲联合一起，都被剑雨无情击散，再加上步莲，渡真，渡边的伺机而伏，一击必杀，整个草原部群接近崩溃中。
七名内剑修，对数百个草原人，其中还有十一个金丹境的上修，结果被杀的落花流水，鬼哭狼嚎；这一方面在于剑修个体实力的强大，以及准确有效的布局，丰富的杀伐经验，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草原人的蛮力在真正剑修面前的潺弱，这不是同一量级的较技，这是屠杀；可怜草原人气势汹汹而来，自以为强大而势众，美丽的憧憬却在锋锐的飞剑下如气泡般破灭。
自始自终，也没有一名上巫能站出来改变全局，老练的屠戮者们完美的展示了他们丰富的杀人技巧，精准的弱点视野，非凡的突击勇气；这些在草原自吹自大，习惯于与恶狼野兽搏斗的野蛮人，在走出自己的草原后才知道，这个世界最凶恶的，还是人啊。
“上真，您不是说过，草原人也有真人级别的大巫坐镇么？怎么就这么看着自家族人被屠杀？”
伏姜帝看的心中痛快，也只能遗憾因为距离的遥远，无法托庇在如此强大的门派之下；直到后来做为仇视草原的他，都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杀戮，故才想起连琴上真曾经提起过的事。
“元婴真人？大巫？那又怎样，有人正盯着他呢，他不出手会失心，出手的话，恐怕就得失身了。”
连琴真人寂寞如雪，可惜，这不是她的宗门。

第0236章 惩罚
连琴真人作为元婴修士，她的感觉一点没错。
在场的，除了这些金丹修士外，祭台以西十里处，还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不断的膨胀，攀升，之所以没动，不过是幂幂中有种锐意一直在点刺于他，他不知这点锐意来自何处，但毫无疑问，必是空中某个剑修真人在警告于他，动，便是死。
轩辕内剑一脉的行动，侵略如火；但说根到底，死的都是中下级巫者，那十一名上巫是最大的损失，但也仅此而已；对草原的中坚力量，元婴级别的大巫，轩辕剑修还是留了一丝余地，虽然这丝余地很尴尬，很丢人。
“不知轩辕来的是哪位真人？我听说真人斗法，毁天灭地，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些近了？”
伏姜帝建言，千金之躯，不渉险地，对修真了解不深的他，还是有些忐忑。
连琴真人失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我观轩辕来人，皆为内剑修，贫道也识得几个，都是闻广峰剑修；由此可判断，带队之人也必出身闻光峰；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也就三名真人，大象大希大音，无论谁来，都不是草原大巫能抵挡的，对内剑来说，那不是毁天灭地的问题，而是几剑的问题。”
确如连琴所说，大巫但巴措现在正处于两难之境，悄然远遁，他相信对手不会留难，从对方的遥刺中，他能读懂那个剑修的含意；如果奋起，他不能保证数百年的苦修，会不会一朝尽丧。
都是真人级别，但其中的差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殉道而死，护族而亡，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对手强大的令人窒息；谁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舍身求仁，还是退而结网，又哪有对错之分。
族人凄厉的呼喊声隐隐隐传来，还有飞剑纵横呼啸掺杂其中，但巴措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悲哀，他这时才明白，族人们做出了一个何其愚蠢的选择，收取百族献祭没有错，染指瀚国没有错，挑衅小孤山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向轩辕提条件，不该激怒这个古老的门派。
作为代价，他和他的族人，草原近三成的力量，将埋葬在这片陌生的牧场。
但巴措心有明悟，也不再纠结，不再保留；直接燃烧血脉神魂力量，这种催动一经开始，就无法停止，不死不休；
即使死，也要有草原人的尊严。
一个巍峨的巨人在西方站起，接天连地，千丈的巨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同样是法天相地，但在元婴真人级别的大巫使来，却携夹天地自然之威。
营地祭台周围，草原人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仿佛转机近在眼前。
巨人跃在空中，一拳击出，空间好象塌陷了一般，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斩仙剑阵都开始摇曳，震荡。
“何苦……”
仿佛有人在耳边叹息，当巨人气势升到极点，挥拳而出时，
天空，一明一暗，
时间，骤停又始，
万物，瞬间停止生长，
一抹剑光乍现，亘古，永恒……
千丈的巨躯如泥塑般开裂，崩塌，湮灭，
巨躯上空，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骤现，贪婪的一口吞下大巫澎湃发散的气机，才缓缓消失不见；这是元婴道消天象。
“是大象，他已半步真君！”连琴真人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出剑那一刻，瞬间的时间，空间变换，让她都短时间对自身失去了把握，如此剑术，何人能挡？
失去了最大仗持，草原人的抵抗终于土崩瓦解，问题是，轩辕剑修从来也没有剑下留人的习惯。
却吉，草原最后一位上巫，身体已被数度击穿，生机涣散，兀自不倒，怒目圆睁，血泪横流，长声嘶吼，
“为什么？”
渡真左右环视，已没有够份量的对手，遗憾的摇摇头，少见的开口回道：
“我听说，草原不是下书轩辕说什么死去的兄弟孤单么？轩辕一贯悲天悯人，你等即有如此兄弟之情，轩辕做不到死而复生，便只好送你们下去团聚了。”
……
战斗，已经结束。
折梅道人沉默的转身，准备离开，却见左胡仍然定定的看向营地，
“师弟，该走了。”
左胡道人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跟上师兄的步伐，做出结论。
“所以，他们是轩辕，而我们，只能是小孤山！”
……
遥远的西北草原，一股古老沧桑的神识带着怒意，向北卷来，却被另一股神意所阻，不得寸进。
“上洛，你就如此纵容门下屠戮我草原儿郎？”
“曲桑云顿，守好你的草原，这是三千年来容忍你们草原自成一体的代价，即是约定，便该遵守，不过你的后辈们似乎忘了这一点？”
“你我完全可以事先交流，而不必兵戎相见？”
“你应该感到幸运，这千年来是我上洛镇守，若换我师兄在，你草原已经灭族，连你也不能幸免！至于交流，万年来我轩辕与人交流便只一种方式，剑！”
……
“疯子们回来了。”方鼎真人一脸的无奈，作为轩辕外事主要负责之人，这么大的行动被排除在外让他心里很不痛快，最起码，也得让他们外剑一脉也有所参与不是？
方梁真人淡淡一笑，这个师弟的心思他怎么不明白？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我今天又去见了无疆真君，其中缘故可不单单关系我轩辕一个融合境弟子。”
方梁继续道：“草原人这些年来一直有南下之野心，诸般布置，各种试探，我轩辕弟子杀他几个人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这样的企图必须阻止，这是靠劝说能解决的？北域寒洲有北域寒洲的规矩，我等便是执行之人，谁伸手就断他爪子，谁探头就断他颈。
况且，数百年来轩辕少有征伐，很多人已经忘了轩辕曾经的铁血，否则也不会有上次九宫界之难，总得找只鸡杀杀，否则猴子们不会老实。
草原之事不必担心，上洛老祖出头，他草原有气也只能忍着，这次毁了他三成实力，总得有个数百年才能恢复过来，到时，找个由头再杀一次便是，草原啊，终究与我道门不是一路，岂容他自由壮大？”
方鼎点头，这是门派大略，不容置疑的。
“另外，郑国栖霞派，”方梁真人嘱咐道：“虽无叛反之实，却有不轨之心，交代下去，从今年开始，每年供奉加百倍，三年后再观其行止，这事别忘了和沧浪阁通报一下，别说我轩辕以大欺小。”

第0237章 二十年
北域寒洲大大小小的门派，排的上名号的都会向北域两大王者轩辕，沧浪每年上供，或多或少，或象征意义表示尊重；相对来说，天岭以北的门派供给轩辕的资源多些，天岭以南的门派供给沧浪的多些，以此分别归属。
栖霞派在天岭以南，理论上统归沧浪阁，每年交与轩辕剑派的灵玉不过一百枚，对一个门派来说，这纯粹就是象征意义的表现，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但方梁所要求的百倍，那就是惩罚，每年一万枚灵玉，对栖霞来说，是会伤筋动骨的；这就是和轩辕敌对势力交好的代价，要么断绝和玉清的联系，要么远走它洲，没有第三条路。
并不是轩辕跋扈，事实上，每个洲陆的顶尖门派都会如此做，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也是实际需要，后院的安稳永远是最重要的。
……
当李绩听闻师叔们在大象带领下在天岭大展神威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他很遗憾错过这样难得的一观金丹剑修剑术的机会，尤其是大象的惊天一剑。
然后，他便被叫到了雷霆殿，大象亲自向他公布了宗门这次对他的惩罚，禁足二十年，不得出轩辕山门，并罚十年内福利减半。
这是对他擅自向大势力挑衅的惩罚，是他先动的手，对此，李绩无话可说。
轩辕在管束弟子方面很有一套，出头归出头，惩罚归惩罚；李绩没什么不满的，在大象亲率七名金丹剑修屠灭草原侵入者之后，对轩辕剑派他有了更强的归属感。
而且，禁足二十年实际上也是内剑一脉对他的保护，对此，李绩心知肚明。
出得雷霆殿，李绩意外的遇到了冲玄，也可能，这位师叔是在有意等他。
冲玄道人左瞧瞧，右瞅瞅，一副很稀罕的样子，“啧啧，看不出来，你寒鸦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要一出山，可是真能惹祸？连大象殿主和我们一干金丹师叔都被你调动了，了不起啊。”
李绩有些尴尬，“师叔，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可惜你渡海师叔不在，否则还有你苦头吃的，怎么，是不是觉的委屈了？”冲玄不依不饶。
“不不不，不委屈，师叔们替小子出头，便再大的惩罚弟子都认。”李绩这是真心话，虽然当初松鹤亭上没人愿意收他为徒，虽然平时这些师叔都是冷冰冰的放羊式管理教导，但弟子有事时，这些师叔是真给力。
“如此就好，你并非不知深浅之人，有些道理一定要明白。”冲玄甩手飞过来一之纳袋，“拿着吧，我等灭了草原营地，也算有些收获，你几位师叔一致以为若没你寒鸦闯祸，他们也没这机会出去杀人散心，所以，便给你留了一份。”
李绩大喜，他真苦恼这二十年灵石开销去哪里找补呢，没想到师叔们倒没忘了他，前辈在旁，也不好马上查看，只是深楫相谢。
冲玄道人纵起身形，跃空而去，还留下一句话，“我在衡周峰有洞府，你有空可以找我来耍耍，也让我见识下轩辕双骄的手段，哈哈……”
李绩大喜，能有机会和金丹剑修对剑，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除非师傅教徒弟，否则谁有这耐心压低境界，束手束脚的陪一个融合修士玩对战？也可能是冲玄才入金丹不久，各方面还不稳固的原因。
再把神识探入纳袋，心中一热，三千枚灵玉静静的摆放整齐，这一笔巨款，再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十年内的修真资源尽够用了。
他知道，这绝不是得自草原的收获，草原也没这么富庶；不过是师叔们看他资源被减半，给他凑的灵玉，没准儿，也有大象真人的一份儿，这份儿情意，不轻。
门派中大象牵头，七名金丹师叔群出，要说全为门下弟子出口恶气，李绩是不相信的，他还没尊贵到那种程度，一个成熟的门派也不会如此意气用事，必定有什么因素是李绩不知道的。
但他不会去求证，没这个必要；练好剑术，努力提升境界，才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事，至于宗门隐密，策略走向，势力间的倾轧，自有门中高能去操心，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融合小修参与。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
事隔四十余天后，李绩终于又重回九宫界；这一次，青空世界二十年的时间，九宫界内近二百年时间，是李绩修道以来最长的一次专心修炼的机会，以前的修行总有些断断续续。
他是个擅长规划的人，这二十年如何分配？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剑修之强，在精，在专，这也是李绩一直在坚持的；所谓十年磨一剑，对剑修来说，百年磨一剑也不稀奇。
他打算利用这段难得的禁足时间，把曾经修习过的剑术尽量修到圆满；至于新剑术，则只打算修一门。
而且，关于神魂坐标体系，还需重大改进。
任何对体系的挑战，都有失败的可能，在此之前，引灵阵，崇骨气旋，螺旋膛线，李绩都取得了成功，这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但是，坐标体系失败了。
或者，准确的说，存在致命的漏洞。
如果斗战双方，都是站桩式打法，那么坐标体系便是无敌的利器；问题在于，现在还有多少人会站桩式斗战？
剑修，体修不用说，从开始到结束，斗战中就没一刻是静止不动的；法修其实站桩的也不多，只是移动不如剑修那般迅捷。
这样的现实，意味着李绩的大脑随时都会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计算角度，偏移，提前量，如果他随身带有一个芯片，这也许还有可能，但他没有，他的大脑也是血肉长成，可能比凡人的计算能力快的多，但永远也无法做到前世电脑芯片能做到的程度。
所以，只要对手一移动，坐标就抓瞎。
需要改变一下方式，也许照射—指引—打击，会更合适些？
这是前世空空飞弹的工作方式，如何应用到神魂的使用，如何随时感应，怎么自动寻的，都需要仔细琢磨；会比建立坐标体系更困难，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如果成功，他甚至不需要神魂做最后的微调。
李绩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但现在他有近二百年时间去尝试，为什么不呢？

第0238章 第四枚剑丸
李绩唯一打算新修的剑术，名无形剑。
无形剑在轩辕剑派剑术体系中，是默认的金丹境剑术，不是因为此术必须有金丹境的法力神魂需求，而是它的修炼耗时耗材，非低阶修士可以支持。
无形剑的核心，是通过融炼改变剑丸的结构属性，使其具备某种空间性质，而不是简单的隐形。
散修中也有剑修修炼无形剑，不是一个概念，他们所谓的无形，只是看不见，却能通过神识等六识之术发现，算不得真正的隐形。
李绩要修的，才是正宗的古老传承，一剑击出，穿越空间，骤然出现在对方身前，它还有个别名——空跃杀剑，便是步莲道人最为擅长的剑术。
要习无形剑，有两个必须克服的难点。
一，需得融炼空间之石与剑丸融合，使剑丸具备空间属性，这种融炼非一日之功，为保不损毁剑丸，只能循续渐进，走的是滴水穿石的路子。
剑丸自有灵性，何其坚固，若无百年之功，根本见不到成效，金丹以下修士寿不过二百余载，若从筑基算起，满打满算能挤出的修炼时间，也才不过百多年，若修此术，那其他的什么也别做了，故此称为金丹之术。
李绩有时间，而且还有一枚重法赠与的七窍空间之石，完全具备了修炼此术的条件，这禁足的二十年，正是时机。
二，飞剑如何导引？正常界空中，神识导引飞剑是常态，方式各有不同罢了；但飞剑若进了其他未知空间，神识便捕捉不到，又如何能正好飞出，出现在对手眼前？
答案便在无形剑的别名，空跃杀剑上，杀，便是杀意，虚空渡剑，神识不辨，但杀意却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修者杀意牢牢锁定对手，飞剑自然就能从出空间，一击杀敌。
杀意，是杀气的高级形态，是一种心境上的修炼，不过修炼方式不是靠打坐运功能解决的，修炼方式也十分简单，杀人即可，杀人越多，杀气越浓，直到有一日终成杀意；
这里面，没有一定之规，也没有固定所谓数量要求，有些人，杀劫天生，也许杀得十个八个就能练成杀意；而无此气质之人，便是杀得成千上万，也是枉然。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无形剑初阶，要求的只是人之杀机，可隔空袭敌；若有朝一日李绩境界所至，修成天地人之杀机，便是隔空万界，虚空无限，只要杀机一起，也能飞剑毙敌于万里之遥。
这才是无形剑真正厉害之处，这是个可持续，可升级的剑术；当然，李绩现下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把这人发杀机搞出来。
选择用哪个剑丸融炼七窍之石，也是个问题；李绩以前不修无形剑，有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当时他仅仅拥有两枚剑丸，无锋当时有些见不得光，所以只能拿青豚充门面，现在有了赤戟，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
经左右权衡，最终李绩决定，使用青豚这枚水属性剑丸融炼七窍之石；无锋是他的主战剑丸，取其至强，至锐，至速，再配合本身金属性，开金遁，运金锐中刑剑，这些加成抛弃不用，去改成空间之剑丸，太可惜了，本末倒置。
赤戟则到底温养时间过短，默契不够；而且赤戟自带焚烧属性，出空间时声威过大，不利于阴袭之用。
只有青豚，十余年的温养，本身又以灵动隐蔽见长，是李绩现下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李绩忽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二十年的时间，是不是该给自己再增加一枚剑丸了？这种事急不得，改天有空去寻冲玄时，可以托他问一问，早一天凑齐五行剑丸，也好早些温养，这是正题。
轩辕剑派对门下内剑弟子的剑丸多寡，控制的很严格，不是给不起，而是不希望弟子因剑丸而废功；上万年来，一个内剑一脉通行的标准是：一枚剑丸，至少需要五十载的全力勤修苦练，才能达到等堂入室的程度，所以在心动期之前，门派一般不会批准第二枚剑丸。
李绩的赤戟是他九宫试炼的奖励，不在正常申请范围之内，就不知若他提出申请，宗门有无可能答应？
细数术法，金锐中刑剑，随行剑附，衣剑诀，六识之术，分光错神魂，纯阳观景图，雷火锻金身，金遁水遁，这些都已走上正路，随时间推移，功行会越练越深，但也有卡壳的，比如，木遁。
木遁只能在青空世界领悟，也就是说，这门遁法他只有二十年的时间，而他现在依然对此毫无头绪。
……
“了不起，寒鸦，你这金行剑丸是什么时候练成的？好象我记得上次宗门特许你择剑，其中没有金属性的吧？”
冲玄结丹不久，心态很年轻，也没有倚老卖老的习惯，和李绩几番斗剑下来，关系处的不错；当然，说是斗剑，基本也以李绩攻击为主，冲玄可不敢全力放剑，他初入金丹，对强大的力量掌控还有瑕疵，没有高阶剑修看顾，锋锐的飞剑很容易便伤到人。
“是的，上次择剑我选的是火行剑丸，这枚金行剑丸来自随身佩剑，跟了弟子数十年，偶然的机会诞生剑灵，弟子便把它收成剑丸，也是运气。”李绩的说辞其实也不算说谎，前后两世，无锋其实也陪伴了三十多年，老伙计了。
“啧啧，寒鸦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青空世界中剑器自主生灵，这种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看来你对剑的感悟很不一般啊。”冲玄也没太过意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便如他自己，没有机缘缠身，一大队师兄弟中，又凭什么独独是他晋级金丹？
“长生之道，境界为先，师侄这些术法剑技，在师叔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李绩恭维两句，又转了回来，“师叔，你看若我再欲择一剑丸，宗门是否应允？”
冲玄一指李绩，哈哈笑道：“才说境界为先，结果又贪多剑丸，寒鸦你口不应心……在我看来，你不妨一试，不过不是师叔我给你泼冷水，机会渺茫啊。”

第0239章 灵魂出窍
李绩沉于修练之中，一晃便过去了一年。
一些往来的传信，让他知道赵满仓在中条福地干的不错，其人老辣算计，人情通达，又知进退，可不是年轻的法如云翼等人能比。
一个好消息是，法如年前已成功筑基，成为新月旧人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让米老等人大为振奋。
寒鸭现在的生意重心，已移去天岭以南，那里修士富庶，经商大有可为；前些日子寒鸭还特意来迅，说郑国栖霞派已奉上百倍供奉，并派大长老亲临轩辕谢罪，李绩看完不过付之一笑，这些表面文章，真真假假，谁又说的清楚？
也有坏消息，寒江闭关两年，仍不得出，看来冲击金丹碍难不小，这种事李绩也帮不上忙，好在寒江好歹还有师傅渡难指导，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寒冰依然渺无音信，寒星继续闭关苦修，武西行则不闻行踪，是外出游历，还是随师傅潜修，不得而知。内剑一脉少了这些风云人物，未免有些冷清，但一代新人换旧人，新进弟子中也各有出色的人物，若一直沉静，以后泯然众人也未可知，修真界，从来也不缺乏天才。
……
九宫界，陨石群中雷霆接踵而至，仿佛春日生雷，永不停息。
这里，已出中心原石千二百丈，雷霆威力也不象千丈处时弱不伤身，即使以修士强悍的肉体，也抗不了几下便会被击成一段焦炭；丹陨石群中的那人却夷然不惧，甚至某些时候还很享受这样的电击，似乎这不是雷霆，而是春日的阳光。
体修的修炼不仅慢，还很苦；外界不到两年，而在这里李绩已经足足待了十余年，每日数个时辰的雷霆及身，整个肉体皮肤都换皮了三次，象蛇蚺一样，蜕了旧皮再长出新肤，其中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好处在于他对痛苦的忍耐力，对雷霆的承受力都大大的提高，雷火锻金身也终于练成了第一层膜皮雷渡，不过这只不过是最初级的膜皮，离修到第二层金骨雷锻还早着呢，没个数十载之功，恐怕都不能如愿。
也有意外的惊喜，那便是丹田中的法力似乎也开始带有一丝雷霆之力，非常细微，更没有任何的功用，不静下心来感受，甚至都不能轻易察觉，但有便是有，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年，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说的清呢？
神魂上，李绩的纯阳观景图已观想出第五图——大鹏展翅图，这是一个分界线，从大鹏展翅图开始，观景图不再是静态，而是动态图，神魂要模拟大鹏的各种飞翔形态，俯冲，盘旋，扶摇直上，甚至细致到每一片羽毛在风中微小的动作，这是个挑战，对锻炼神魂帮助极大，李绩估计，没有十年，这一关他恐怕过不去。
所有术法中，金锐中刑剑的修炼进度最快，估计再有个几年，他便能练到极致，不过这个术法只适用于无锋，对其他属性剑丸无甚帮助，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从天岭魅族所得的蛟王之筋对他的帮助很大，通过补天造化经的融炼，李绩激发飞剑时的冲脉经络变的格外的坚韧和宽大，他打算再次调整崇骨气璇的窄阔口比例，让飞剑变的更快。
李绩第一次构筑崇骨气璇时，窄阔口比例，或者说压缩比是控制在一比一点五左右，对飞剑速度的提升在二，三成之间，经过十余年的不懈努力，时至今日，他才敢把压缩比调整到一比二，可见修真界实力的提高何其艰难。
在熟悉新压缩比的崇骨气璇后，李绩开始尝试激发飞剑，从七分力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加，直到全力激发飞剑，经脉也没感觉不适，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测试，他本来在每息六十丈的速度，经过崇骨气璇的加速，提升到了近百丈，比原来压缩比的每息八十丈又快了很多，这是绝对实力的提高，让人欣慰，十余年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他不会就此停下脚步，如果有一天，飞剑速度能超过每息百二十丈，也就是超过音速，会是什么状况，他非常期待。
李绩很享受这种经过努力，通过数值能看的见的提高过程，这让他觉的光阴不曾虚掷，当他再次满怀信心，准备进陨石群更深一步时，很多年未曾露面的阿九钻了出来。
“李绩，李绩，上界灵宝要拘我入界，你可愿代替我出行？”
听到阿九的声音，李绩眯起双眼，毫不掩饰他不感兴趣的态度。
阿九所说的，其实在当时盟约时就有所提及；当初阿九一共说了九宫界的三个好处，时间比例，卫忌老祖的修炼方式，这两点都不算虚言，所以李绩认为这第三个好处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在于，他是真没兴趣；现在的修炼状况他很满意，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去那个虚无飘渺的上界？元神虚渡啊，那可是真君层次的修士才能拥有的本领，他一小修，魂儿渡过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况且只是元神过去，恐怕有什么好处也拿不回来，这种失远大于得的蠢事他可不干。
“不去，没兴趣。”李绩断然拒绝。
“为何不去？上界修士，和青空虽无太大境界差异，不过另一类体系，又一个世界，你不接触，又如何能增涨见识，开阔视野？终日困在一个世界，又能有多少出息？”阿九明显有些急了，虽然它活了几万年，却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绩倒是不急，好整以暇的盘腿坐下，呵呵笑道：“君子不去未知之地，你所谓的上界，我是一无所知，一头雾水，敌人有谁？不知；朋友哪个？不知；功法比较如何？还是不知；有什么好处？不知；有多少危险？不知；谁也不傻，这般毛燥过去，岂不是自寻烦恼？”
“你想知道什么？阿九和你说便是，只要你肯去，怎么都好说。”阿九头一次服软。
李绩嘿嘿一笑，“说不说是你的事，却与我无关，如果我觉的危险，或者无甚益处，你可不能强人所难。”
“知道，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阿九必不隐瞒。”

第0240章 所谓上界
“阿九，这所谓的上界是个什么地方？如何界定？”
如果不需要过去冒险，李绩还是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上界很感兴趣的。
“上界啊，不在这个界空之内，要去上界，便需虚空浮渡，空间跃迁，真君以下是没可能过去的；至于何为上，何为下，其实并不是指其中修士实力，门派规模，而只是灵机昌盛与否罢了。”
阿九回答的很艰难，看的出来，让它描述一个如此繁复的世界，对它来说并不容易。
“哦？我还以为所谓上界就是修士修到极致的举霞飞升呢。”
“那怎么可能？凭青空世界的底蕴，虽然灵机贫乏些，也有可能大道有成的；上界便是灵机充沛，整个界空不虞灵机匮乏的界空，所以说，青空大世界从近古往前算，也算是一方上界呢，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
“也就是说，你那口中的上界，其实道法秘术，也未必就一定比青空世界来的强？”
李绩有些感兴趣了，如果那个上界，元婴多如狗，真君满地走，那他是绝对懒的去找虐的。
“是的，因为灵机充沛，可能修道的人多些，道途更平坦些，但也没本质上的区别，不过道法起源，术法体系各有不同，主人在时曾经说过，多去不同的界空，开阔眼界，对修士的未来很重要呢。”
阿九搬出了主人，其实目的还是在蛊惑李绩。
“呵呵，阿九你又淘气了，对你主人那种层次的修士来说，多出去走走当然有好处，不过你觉的我一融合小修，连青空世界的其他洲陆都未去过，去上界是不是有点远了？有这个必要么？你也莫要诳我，就直说吧，为什么阿九你自己不愿意去？可有什么隐患？”
李绩可不吃这一套，他是个按自己计划一步步踏实前行的性格，连青空世界和小世界的秘府隐穴都懒得一探，更别说这听起来无比虚幻的灵魂虚渡了。
阿九沉默半晌，显然很是矛盾，良久才说道：“其实上界灵宝拘束我等，不过是作为镇塔之灵，为其门下弟子提供试炼之用，除了在塔中，其他地方是哪里也去不了的；你也知道，阿九乃九宫棋生灵，委实不会斗战，每次前往，都被杀的狼狈不堪，实在是苦不堪言，所以才求肯你去，也好为阿九出这口恶气。”
李绩暗笑，果然其中有隐情，“阿九你说的塔灵，是个什么存在？”
“塔灵啊，那可是诸天万界顶尖的存在，也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我们称之为玲珑镇界塔，那一方世界叫玲珑上界，面积不大，也就北域般大小，但灵机无限，毫无失散之忧；
玲珑上界修士定品，不以境界为主，而是以实力为尊；塔灵拘束各方器灵为它所用，负责每一层次修士的考验，阿九本事低微，便只轮到金丹以下定品的差事，如我这般被拘去的器灵还有很多，也不单只我一个。”
“原来是这样，既然玲珑塔拘束各方器灵为之所用，以定品修士，那么各器灵本事有高有低，实力有上有下，便如阿九这般不擅长斗战的，必然通过容易，岂非不公？”
“不是这样的，彼辈定品，所有器灵都要过一遍，才能最终而定，阿九上一次去玲珑界，金丹下便有十九位器灵，修士须得一一来过，才算完整。”
“既然阿九不擅斗战，为何一定要去？是不可推脱？还是另有好处？”李绩话音一转，直接了当，他可不信没有好处这诸多器灵便会甘愿奉献。
“并非强制，也可以不去，但，但如果表现好，还是有好处的。”阿九期期艾艾。
李绩笑了，“有何好处？竟让阿九一次次忍耐被蹂躏的痛苦？”
阿九无奈道：“器灵表现上佳，赐紫清灵机；表现良好，赐玉清灵机……你知道，阿九一天比一天虚弱，也不知能支撑多久，阿九需要这些东西……”
“何为上佳？何为良好？”
“若修士在我这里通过率不到一成，则为表现上佳；若通过率不超三成，便是良好……其实就是让各器灵出死力而已。”
“哦，那阿九往昔战绩如何？”
“我，我，我以往让九成修士都过去了……”
这成绩确实糟糕了些，也不怪阿九一心想让他代劳，整个一个软柿子，谁逮谁捏的主儿。
阿九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一个几十岁的人这么说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灵物有些不厚道，但阿九从认识以来，确实未欺骗过他。
时间比例，修炼环境，给李绩的帮助非常大，相对来说，他的付出不过是给蛰传递一个口信，微不足道；李绩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拉阿九一把，当然，还有几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阿九，我个人很愿意帮你，但还有几件事你必须据实回答。”
“你说，你说，阿九知道的都不会隐瞒。”
“如果我顶替你，你口中那个活了很多纪元的玲珑塔灵会不会察觉？有没有惩处？理论上，它可是完全具备这个能力的。”
“不会，不会，玲珑塔灵已经沉睡了数万年，未来还会沉寂多久是谁也不知，现在不过是凭借本能的运转，再有人类大修驱动，而不管多高境界的人类修士，也不可能窥看玲珑塔内每个器灵的变化的；而且，找人捉刀，李代桃僵的事大部分被拘去的器灵都在做呢，为了珍贵的紫清灵机，这些家伙可什么都干的出来，就只有阿九，孤零零一个，找不到帮手。”
阿九说的很委屈。
“象阿九你所说，我是灵魂穿越而去？那么，我的肉身怎么办？如何保证不损毁，不退步？”这个问题李绩必须搞清楚，他不是真君大能，没了肉身难不成夺舍去？
“这个你放心，若你代我上界，我会在九宫界中开辟一小界，就象你上次和人争斗那样的小界，以玉清灵机充斥其中，你肉身自我呼吸，还有好处呢。”
李绩点点头，身体有身体的记忆，随时随地的运转法力是修士的本能，也不需要进食，这个阿九的提议还算中肯。
“时间，九宫界时间和玲珑上界时间是否一致？若有不同，如何计算？此次玲珑上界拘你前往定品，以多长时间为准？”
“没有区别，九宫界与玲珑上界时间同步，至于要多长时间，这个没有定数，端看每次玲珑上界有多少修士定品而定，以阿九的经验，大概便在一月到二月之间，不会太长，毕竟修士多寡，差别不可能太大。”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若代你前往，功行术法怎么说？是以我本来实力为准？还是另有它法？”
“李绩你不必担心，玲珑塔灵颇具伟力，只要你一点真灵在，便能无限还原具现你本来的实力，术法，甚至法器符箓，只要你会的，在那里便能施展出来。”
“如此，我答应你便是。”

第0241章 最受欢迎的
李绩又寻问了一些细节，直到掏空阿九的脑袋。
去往上界，他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九宫界中一，二个月，现实中也不过几天而已。
阿九兑现言诺，九宫界被改回七百余个小空间的状态，李绩身体盘坐在他最熟悉的农家小院里，心中有些忐忑，却没有畏惧。
他相信阿九，人一辈子总要相信他人，不可能独自一个人面对一切；阿九对诺言守信，这是一种品质，再说了，一个对旧主念念不忘，甘心情愿等待上万年的灵魂，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灵机变的绸密起来，其中还带有一丝玉清精华，李绩保持盘坐不动，逐渐的放空了意识。
直到脑中一激，意识似乎要飘然出壳，他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能见，不能听，不能闻，不能动……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
……
玲珑上界，
这里不分洲陆，因为整个界域便只有一片洲陆。
天敕玲珑道，
这里也没有其他门派，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从月初开始，玲珑道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总道汇聚，这里有镇界神塔玲珑塔，每五年一次的定品考验即将开始，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弟子们来自不同地方，有在总道潜修的，有分镇界内城市驻守的，也有外出游历的，最多的，便是周围星界回返的驻守弟子，有的路途遥远，几个月前便开始动身，不可谓不辛苦。
玲珑界不算辽阔，但在其周边空域，却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星域，大者能比拟玲珑界，小者也有一城之巨，往来有天敕玲珑道特制的渡舟，不分境界，修士皆可坐乘。
所以，严格的说，玲珑上界不仅仅是本界这一块地方，也包括了周围上百个星域，用玲珑星域群来形容更恰当，这一点，足不出玲珑塔的阿九是不知道的。
天敕玲珑道的弟子们，就是维护这片星域的唯一人类力量，这片星域没有其他门派生长的土壤，有玲珑镇界塔这种伟大的存在，一切异端都无法久存。
弟子们修道有成后，会被派往各星域值守一方，星域有穷有富，有安有险，有近有远，位置有高有低，资源有多有寡，如何分配？就全凭五年一度的定品大会。
苍山之下，有一座高塔，径千丈，高万丈，直插入云，非金非木非石，有无数花鸟鱼虫，图腾古字雕刻其上，便是玲珑塔的本体。
有数千修士远远的，把玲珑塔团团围住，再过一日，便是玲珑塔开启之时，届时，就是大家品上一层，重新分配好属地的好机会。
定品的规则一如即往，金丹元婴及以上的不提，只看金丹下，筑基上的塔层，便有近四十层泛出红光，这意味着已有近四十个异界器灵被拘入塔中，明日也许更多。
玲珑上界修士境界划分，还是古制，没有融合，心动一说，这一点，稀里糊涂的阿九也不知道。
阿九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每个修士都必须至少通过十九关塔层，才能获得定品资格，然后再看成绩，所以很多成绩不佳的修士便只好选择更多的塔层来提高成绩，而不是只有十九关。
而且，修士有自由选择塔层关口的权利，所以，就实力而言，阿九一直镇守的塔层毫无疑问的是大热门，人人都想来这里拿到宝贵的一次胜利。
“真是盛况空前啊，也不知今年这次定品，来了多少师兄弟？”一名年轻的修士远远看着神塔，感慨道。
旁边他的师兄答道：“无需计算，你只要看看青空塔层有多少名修士报名，便知道这次大概有多少人参加了。”
那名年轻的修士明显是第一次参加定品，忐忑中怀有一丝的期待，“师兄，那个来自青空的器灵真的有那般弱？”
“当然，我骗你做甚？”当师兄的一脸过来人的骄傲，“你去随便找人问问，看师兄说的对也不对？小五，我可跟你说，你第一次参与，万不可好高鹜远，一定要捡那些软柿子捏，才能有个好成绩；千万别学那些自以为是的，专挑硬骨头啃，会崩牙的。”
“哦，师兄，你也在青空塔层处报名？”
“那是自然，不仅仅青空器灵弱鸡，还有几个世界的器灵也是不强，可以用之刷胜率，你来看，我这里有一份历届以来器灵实力排行榜，你从后往前报名就对了……”
……
苍山上，天敕玲珑道，道门深处，云殿之中，一仙风道骨的白眉道人正闭目凝神，推衍天机；
正是天敕玲珑道道主，燕信真君，而且是真君三层次中最高的阳神真君，离五衰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殿前，毕恭毕敬的行完道楫，才开口道：“启禀道主，我等奉法旨开启玲珑镇界塔，三日来，已拘各下界器灵百一十三个，其中金丹下四十有三，元婴下三十又八，元婴上三十多一，与历次所拘相仿，无有异常，窃以为可以开塔。”
对非人类的器灵来说，几乎个个都是寿命久远之辈，境界层次普遍偏高，所以在拘来的器灵中，金丹以下境界的，反倒是比较难寻，这也是战斗本能垃圾的阿九一直能获得邀请的原因。
燕信真君头也未抬，眼也未张，“即如此，一切照旧便可。”
“真君，还有一事，方才天狼星域传来消息，彼等二百余低阶修士欲进我玲珑上界参与定品，不知道门如何打算？”
天狼星域，不是玲珑之属，是一个庞大的流浪星域，居无定所，随虚空洪流飘泊不定，七百年前来到玲珑星域群附近，保守估计，没有一，二千年，不能完全离开玲珑星域势力范围。
这种流浪星域，极为强横好斗，说好听点是为流浪，其实便如蝗虫一般，遇到实力不够的修真文明，往往大肆搜刮掠夺，争战不断，对玲珑星域而言，要不是有玲珑镇界塔无穷伟力的存在，早就开启战端，又如何还能和平七百年？
即便如此，天狼星修士也时刻不忘侵入玲珑，既然高阶修士玲珑界防的严密，那么就派低阶修士前来，探查玲珑上界以及玲珑镇界塔的虚实。
关于这一点，天敕玲珑道上上下下无比警醒，道中高层也早有应对手段。
“既然终归未曾撕破脸面，也不可太过拒之门外，可同意彼等进入玲珑界参与定品……另，去告诉掌塔者，凡玲珑修士，均以虚像入塔通关；天狼来客，便放实像吧。”
对面真人一楞，马上便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点头楫道：“真君睿智，正该如此，让这些天狼崽子来得去不得！”
燕信真君闭目不语，只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知道天狼星域的可怕，单就大修高能数量境界来说，可能玲珑星域一方还要多些，可若论争伐杀戮，绝争生死，太平已久的玲珑修士恐怕就非对手了。
糟糕的是，先天灵宝，玲珑镇界塔的塔灵一直沉睡至今，空有一身伟力却防御有余，进取不足，徒呼奈何！

第0242章 阿九的恶趣
李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为圆形，径长三百丈，穹顶距地面竟也高达百丈，整个殿堂无一根殿柱，四周殿壁上刻有无数古怪荒蛮异兽图腾，其中有四座雕塑格外的高大狰狞，分别是一鶄，一鲺，一狴，一巨人。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空无一人，即无出口，也无来路，全空间封闭，便如一座巨大的斗兽场；这样的建筑，其制造者的文明层次恐怕还在青空世界之上，恐怕他前世的文明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粗略观察完周围环境，再把注意力放在自身上，这一看，差点没恶心到；矬，矮，胖，头大无比，黑白毛发相间，乍一看有前世国宝的风彩，仔细瞧来，却少了些憨娇，多了些粗蠢。
显然，这是阿九为它自己选择的形象，李绩即是替代者，塔灵便也默认依旧，也不知阿九那厮到底是个什么审美，竟搞成这副鬼样子；取出长剑挥舞几下，还好，身手依然灵活，就是这个大肚腩，十分的碍事，却也无可奈何。
玲珑镇界塔不愧是先天灵宝，这份复制能力委实惊人，只凭真灵中的一丝记忆，就还原给了李绩全部的能力；李绩是个谨慎的，把自己的术法能力一一使来，
金遁水遁都在，恩，移动无忧；
无锋，青豚，赤戟也没丢，正在泥丸宫中游动不定；
金锐中刑剑，有效果；衣剑诀，随形剑附，没问题；
崇骨气璇，存在；螺旋膛线，故我；
速度依旧，剑频依旧。
李绩依次使出拿手术法，发现完全和真人亲至没有区别，除了这具倒霉催的身体；飞剑击在殿壁上，偶尔也能留下一点痕迹，但转瞬便恢复如初，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建？
有了磨炼十数年的剑技傍身，李绩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对修士来说，这些才是他最珍贵的财富。
安下心的李绩晃动着肥胖的身体，开始在殿堂各处摸摸敲敲，甚至飞到穹顶，想看看光亮到底从何而来，当然，最终无功而返。
神奇的玲珑塔，神奇的塔灵，似乎没有什么是它不可复制的；李绩心中一动，又探手取过纳戒，惊讶中，发现纳戒中的物事也一个不拉，取出一张火球符，施放出去，依然有威力，很神奇啊。
最后李绩取出一块鹿肉脯，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终于发现了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一副好牙口，如钢锯一般，强大的咬合力让坚韧的动物纤维变得无比的脆弱；
肉脯化为一股能量充斥进身体，李绩笑了，到底让他发现了玲珑塔灵不能复制的东西——肉脯没有那股熟悉的卤制咸香味道，终归只是塔灵，不能理解人类对食物的爱好和追求。
整个空间空荡荡的，没有遮掩的地方，这意味着没有偷袭的机会；五行平衡，没有特别的偏向，倒是很公平。
这里应该就是他未来一二个月定品战斗的地方，可惜没个窗户什么的，他甚至没机会看一眼上界的风光，殊为可惜；不过李绩也明白，他这具身体在玲珑塔中有他全部的实力，真出得塔外，这具身体还能不能存在，恐怕都是个问题，所以外出观景兜风，也只能是臆想而已。
从纳戒中取出一件计时法器，更铤，这东西不能准确计算时辰，但能以天记录时间，在这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的地方，最起码得知道大概的天数吧。
李绩不知道定品之人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出现在哪里？所以，胡乱找了个壁角坐下，盘腿养神候战；让他郁闷的是，身体的这双短胖腿，粗壮却缺乏柔韧，怎么也盘不下去，阿九这个混蛋！
一天过去，李绩正闭目调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之力，让他身不由已的被吸到那面鶄的雕像下，不能动弹，正惊异间，殿堂空间似有奇异波动，紧接着，穹顶正中央，一束白光直射下来，仿佛通道一般。
三息过后，一名手持巨斧的昂藏汉子从白光中走出，同时李绩感觉身体上的压力一泄，恢复了正常。
久经斗战的李绩立刻意识到战斗即将开始，他在壁角，那汉子在中央，百五十丈的距离，正好够的上，于是飞剑齐出，金，青，红三色剑光飚向对方，同时沿壁遁行。
那汉子昂藏七尺，看起来雄壮威武，反应却一点不慢，他的攻击自走出白光后便即开始，大斧一扬，脱手旋转劈出，神魂操控下，竟也能尾随而至，虽速度比不上李绩的飞剑，但声势威力却要大的多。
两人都大吃一惊，李绩是从未遭遇过这种攻击方式的体修，那把大斧，看似笨拙，实则灵动无比，估计斧内刻有法阵，一直便追着李绩，旋转中呜呜作响，李绩一连三枚飞剑射在斧上，都不能阻其攻势，稍一迟滞便继续追击，不死不休。
汉子的惊讶比李绩更甚，他可不是初入玲珑塔的新丁，以前也有过二次定品经历，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进塔；前二次进塔定品时，都曾挑选这青空器灵把守的关口，却哪有这么麻烦？一顿斧子劈击下，那黑不黑白不白的小胖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可现在，小胖子还是那个小胖子，可术法应对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而且，换的还是个剑修……难道，此次面对的，竟然是个剑灵？
一时间，两人僵持起来，汉子占中，李绩溜边；此人境界应该比李绩稍高些，法力强横磅礴，那面如车轮般大小的斧子气势越来越盛，毫无衰竭之象。
至于汉子的防御，却是另一把斧子，同样规制大小，握在手里上下翻飞，左挡右拦，生生让李绩的飞剑徒劳无功，偶尔有飞剑被击散，剑气四射间，也破不了汉子肉体防御。
李绩几番斧剑交击下，也大致明了对手的力量，以青豚运柔劲和追击的大斧纠缠，再配以遁法相辅，一时也尽抵挡的住；却以无锋，赤戟主攻，一时间斧来剑往，斗了个平分秋色。
一注香后，双方大概的实力手法也摸了个七七八八，汉子却不愿如此纠缠下去；在天敕玲珑道金丹以下的修士中，他可不是普通角色，多年来，凭借一手和大部分法修都不相同的体修功法，再配以威力刚猛的天地双斧，一斧攻，一斧守，互相牵引，攻守相备，不敢说冠绝天敕玲珑道低阶弟子，但排进前十却是稳稳的。
青空器灵有变，这大出他的意料，但他并不担心胜败，他还有压箱底的绝技未出，现在，正是时候。

第0243章 青空黑洞
汉子手中巨斧，磕飞越来越密集的飞剑，稳稳的踏前一步。
李绩遁行中很快把这种距离上的接近拉开，但汉子在踏前一步的同时，也开始围绕中心绕内圈行走。
双方很快变成李绩绕外围大圈，汉子绕内围小圈的格局，麻烦来了。
此处塔层，径长三百丈，但对于以遁行远攻为主的剑修来说，还是有些逼仄；一剑袭来，再飘然远去的纵剑手法，在这样的地形空间，其实是施展不开的。
而且，李绩也不愿意跃起空中，象对面汉子这种，能脚踏实地，又有远攻手段的修士，百丈高的空间根本不够腾挪，反倒失了根基锐气，看的出来，这汉子斗战经验极其丰富，战术选择合理，李绩要想得胜，不拿出些真手段是不成了。
大汉先一步动手，在前出五十丈后，便保持和李绩百丈距离不再接近，然后找准机会，默颂玄功，顿时，一股莫名的力场自他身体开始，向四周漫延出去，这是天敕玲珑道一个很出名的控制类范围法术——猀象重域，一旦施出，会通过一定范围内的空间禁锢之力，让修士遁法效果大减，就连施法者也不能免。
大汉的猀象重域作用范围在百二十丈左右，现在施展，却是刚好。
重域一经施出，眼看对手速度大减，汉子也不犹豫，立刻掷出手中一直防御的巨斧，双斧同时攻击，这招有个名头——天崩地裂，是他天地双斧交击术的精华所在，一经施出，攻击可不仅仅是加倍，而是数倍于单斧，真正是狂猛暴虐，威势无俦。
同时，汉子运转玄功，取金刚之象，可短时间提升自身防御，他这是想硬抗飞剑，以双斧雷霆之势，一举建功。
李绩一直在关注对手的变化，当身体一滞，仿佛冲入水中速度大减时，他已明白对手开始变招，在限制自己行动后必有大招紧随而来，他没有选择再切水遁尝试能否恢复速度，对手的禁锢很神秘，水遁也未必管用，如果因此而耽误了时间，接下来面对对手狂风骤雨的进攻还真未必能接的住。
于是一剑击出，身体随飞剑一闪，在双斧临身之前脱身而出，转瞬便出现在大汉身前，长剑疾刺，如毒蛇吐信。
这是个很奇怪的场面，作为体修的大汉倾力于远攻，而擅长远攻的剑修却反倒近身肉搏。
突然的变化让大汉完全措手不及，他一身实力大半都在两只斧头上，这时放空在外，却哪里去找器物抵挡李绩毒辣凶狠的近身剑？
一息之间，即使是坚韧的金刚之体也被捅出好几个血洞，李绩见好即收，在双斧回头之前迅速反方向远飚，同时飞剑暴射，这个时候，他才拿出真正的暴剑能力，一息九剑和方才的一息六剑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大汉身体摇摇欲坠，一对斧头攻也不是防也不堪，只坚持得二，三息，便被汹涌而至的剑光撕成碎片，整个人化作一片流光，消失不见。
没有残骸，没有血肉痕迹。
李绩当然知道进来通关的玲珑修士必无生命之忧，原以为塔灵在最后时刻会阻止惨剧的发生，没想到这玲珑塔灵真正了得，便修士整个人，都是复制模拟而出，这种手段，可比轩辕剑派的小界斗战高的多。
李绩消耗不小，正待抓紧时间回复，却冷不防身体一紧，不受控制被吸走，这一次，却是被那巨人雕像吸进身体，仿佛置身于一个装满溶液的器皿中一般，不多时，浑身肉体力量尽复。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又被鲺像吸了进去，这一次恢复的是法力，丹田倾刻即满。
最后当李绩从鶄像中出来时，神魂饱满；精，气，神，这大概就对应巨人，鲺，鶄像，斗战消耗后能从中得到补充，只不知那狴像又是做何之用？
……
大汉走出玲珑塔，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他完全确定青空器灵已经换成一个剑灵，自家何其不幸，竟成了第一个剑下亡魂，一回忆起那肥胖的剑灵一脸狰狞的近身凶残模样，就无比后悔自己的选择。
“师兄，师兄，青空塔层可得胜了？”小五跑到近前，关切的问道。
看着周围修士们一脸羡慕的模样，大汉强自冷静，大手一挥，“那是自然，你师兄我运气好，首场便遇到这样一个弱鸡，看来此次定品，必能更上一层啊。”
说话间，一手拉过小五，走出老远，才低声问道：“小五，青空关口你可曾报名？”
“报了啊，师兄你不是说按照排行榜从后往前报么？我第一个就报的青空关口。”
大汉一巴掌拍在小五头上，“速去，撤下青空报名，其他不变，莫问为什么，师兄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玲珑上界就一个门派，天敕玲珑道，正因为大家都是师兄弟，所以，又都不是师兄弟；竞争无处不在，关系到定品，资源，分配星域，多一个对手，就多一份竞争。
自家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让他人有所准备提防，所以汉子绝口不提剑灵之变，除了最亲近的小五；一路行来，熟识的都祝贺他旗开得胜，他也不解释，反而强颜欢笑，就是要让这些竞争对手也上去碰个头破血流。
大家都输的话，也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
李绩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名年轻的法修，玲珑道正统体系出身。
因为不清楚玲珑上界修士的水准到底如何，李绩便一开始就出了全力，在他想来，如果金丹下平均水准是那个大汉的水平的话，他想在这一二个月中获得良好的成绩都是相当困难的。
结果，三剑后那个年轻修士就化为一点流光消失不见。
“这么弱，也来参加定品？”
这一次四只雕像都没动静，看来是默认他没有消耗。
如此三天后，玲珑塔外的修士终于传开了青空器灵的变化，青空黑洞成为他的别称，意思便是有去无回；三天之内，二十九个玲珑修士进去，无一胜绩，就连那个大汉师兄也被扒出成绩，受到所有人的啐弃。
李绩在塔内茫然不觉，一方面他想尽量争取一个好成绩，给阿九赢些福利；二来连续的战斗确实非常过瘾，这可不是小界斗剑，还有顾忌，也不是九宫界冰冷没有智慧的陨石群，和人类的真实战斗是最有效的提高方式，没有之一。
在这里，李绩可以抛开所有顾虑，毫无保留，甚至无视生死，反正也死不了，有了损伤自有四座雕像重塑；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尝试各种战术，不同的搭配，包括一些平时不敢使用的危险组合，现在可以一一验证改良，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万界之下，又有几个玲珑镇界塔？

第0244章 不同的风格
第四日，第六场，李绩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对手。
在前三日的遭遇中，除第一个大汉有体修明显特征外，其他修士都是近乎相同的法修体系，正大光明，堂堂煌煌，术法中正平和，带有很强烈的养生之道意味。
和他们斗战，李绩赢的比较轻松，直白的说，因为平和，便失了杀意；因为堂煌，而少了狡诈，这样的对手，有点和青空大世界中太清教的功法有些类似，不是杀伐之道；很多时候，有了开始，便知道结果，失了趣味。
但这个对手，不同。
这是个容貌普通的瘦削男子，不普通的是他的手法；一片范围二，三十丈的血雾一直包围着他，浓稠如液，就连神识在其中也受到了影响，不能如正常般辨物感知，其中还有血魔厉鬼呼号，扰人心神。
血雾随男子移动，男子也一直隐藏其中，飘渺不定，绝不露头；这是个攻守一体的血噬大道，李绩曾在书简中看过形容介绍，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相。
守，人在血雾中，目不能视，神不能辨，对手无法发起有效进攻；而且血雾黏稠，有污浊，腐蚀，秽灵之功，一般法器，灵物，甚至飞剑，在其中待的久了，都会轻则失灵，重则损毁，不堪再用；而且魔物厉鬼隐藏其中，也能帮主人解危，可谓防的异常严密。
攻，除了修士术法之外，血雾中的魔物厉鬼可不是吃素的，冲击起来也是成群结队，远近皆宜。
这样的修士，真实战斗力很可怕，不美观却实用，没有玲珑界修士那种举手投足的优雅，反而是血腥中带着残忍，伺机致命。
但是，李绩的压力并不大。
修士斗战中，门派，功法，手段，特点相生相克是绝对存在的，这个男人擅长的，却正好被李绩相克。
血雾浓密，很难判断其行止，但李绩之所以苦攻六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神识不管用时，还有其他五识相助，无论是闻，还是听，都能帮助他迅速找到对手的踪迹，所以，男子的飘渺不定，对李绩无用。
再说飞剑，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个外剑，那恐怕注定是个悲剧，因为飞剑和法器一样，易受污蚀，用不了多少次，恐怕就只能放弃，以剑匣之容，外剑之难炼，又有几把可用？时间长了，武器都没了，还怎么打？
内剑就不同，不过是一道精金之气，发出去就没想着要收回来，属于一次性武器，污蚀了又能怎样？这就是内剑强于外剑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因为无所谓，所以尽可挥洒自如，不必躲躲藏藏，攻击时还要小心不要触了血雾，缩手缩脚，那还怎么打？
至于魔物厉鬼，出一个杀一个，出一对杀一双，这种辅助攻击之物，个体实力有限的很，速度虽不慢，又怎能比的过飞剑的速度？李绩的飞剑现在能一息十剑，对手又有多少厉鬼够他斩的？
所以李绩现在，只出无锋，快如闪电的攻击，已经让对手暗暗叫苦，若不是他想多看看这类修士的底细，战斗恐怕早就结束了。
男子不甘失败，躲在血雾中又偷偷放了几个拿手的法术，奈何李绩遁行飞快，飘突不定，绝不在一处停留，法术放出，却连李绩的边儿都摸不到，那男子也是果决，一看事有不堪，果断开口道：
“阁下剑技了得，我不能挡，就此认输，还望阁下停止攻击。”
李绩一听，心中奇怪，怎么，这种地方还带认输的？不是应该死战到底么？反正也丢不了性命，何苦坏了自家道心？再说，认输怎么算？算他李绩赢么？玲珑塔灵可没这方面的提示，万一不认账怎么办？岂不白费力气？
李绩思来想去，还是杀了来得稳妥些，反正也是复制的虚妄，杀了还走的快些，于是攻击一紧，又把赤戟祭了出来，火属性飞剑本来就对类似的污秽之物有克制作用，这一加入，男子顷刻间手忙脚乱。
男子又惊又恐，开始嘴上威胁，“你这剑灵，好不晓事，我本天狼星修士，却与玲珑一脉无关，你即是玲珑塔灵拘来，怎的却死心踏地为它做事？做人留一线，否则有朝一日我天狼星域降临你青空，必将你寻出来，到时神魂俱灭，你几万年修行尽成空！”
竟然威胁我？李绩心中杀意徒起。
对玲珑上界，还是玲珑修士，他都并无恶感；玲珑塔灵拘阿九，并非强制，也可以拒绝，而且来了还有好处，阿九纯属自愿，这一点他很清楚。
来玲珑界后，李绩也杀了数十个玲珑修士虚象，大部分都举止优雅，行止有度，功法平和，这些东西都是做不得假的，他们也不可能在一个剑灵面前还要装腔作势，必是本性无疑，李绩甚至都觉的这地方的修士实在是有些娘；这样的弟子，可想而知师门是个什么样子，便是作恶，恐怕也恶不到哪里去。
相较而言，这所谓天狼星修士便是完全另一种作派，李绩又不是小孩子，他看的很清楚，凭这样的心性，如果真有一日天狼星域降临青空，你现在饶了他，他到时便能放你一马了？只怕为恶更甚！
李绩冷笑不语，攻势更加凌厉，男子左右支柮，知不能幸免，面色狰狞中自划一刀，鲜血淋漓，召来最强大的三个厉鬼啃食，竟是以自己为饵，要与李绩搏个生死。
同时，剩余的数十头魔物厉鬼也不再防御，齐齐扑出，直奔李绩而来，
李绩不屑，一边遁行拉着一群厉鬼放风筝，一边终于三色剑光齐出，一时间剑卷如飞，三只正在啃食的厉鬼顷刻毙命，男子一声喊，血脉倒流，瞬间失控，炸成一片血雾。
“嗯？怎么没有流光出现？”男子死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的流光，而是……
半空中，淅淅沥沥不断掉落人体的血肉骨骼内脏，这人，不是虚象，竟是个真人！

第0245章 杀死剑灵
苍山上，玲珑宝殿。
五名真人团团围坐，中心，是玲珑之枢，他们，便是掌塔者。
这个掌，其实是有些名不符实的，玲珑镇界塔是何等样的存在，多少个纪元的生命，这片星域都是因塔而生，单论境界，已经是超越五衰的不可说之境，又岂是一般修士能掌的？
只因沉睡万年，这才有玲珑道修士代为处置一些日常化的活动，比如，拘灵定品；这只不过是玲珑镇界塔一个微不足道的功用，而诸般神妙，莫测伟力，则是塔灵禁区，人不能触。
这种活了多少纪元的灵物，一呼一吸便是千数百年，所以它的沉睡万年，在人类修士看来已经过于长久，但对塔灵而言，恐怕也不过是打个盹而已，往后还会睡多久，万年还是数十万年？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定品已过十日，道中弟子表现正常，有些微不如意，成绩比往年差些；”一名负责统计的真人说道：“遵燕信真君法旨，天狼星二百余人皆以实身入塔，目前为止，已陨二十八人，这个数目，超过预期，看来器灵们还是很卖力气的。”
另一名真人笑道：“让他们吃些亏，长点记性总是好的，省的目中无人，跋扈自持；不过这样继续下去，会不会尽没于此？也是个麻烦。”
“麻烦个甚？你当天狼星都是傻的？以后不去碰那硬骨头，自然也就不会再添多少损失，我倒是觉的，还是杀的少……”
“慎言，天狼星域的应对，还是交给师长们决定，不可妄起杀端。”
“要说此次弟子成绩不佳，天狼星域损失巨大，其中有个器灵在其中怕是作用不小？”统计真人换了个话题。
“哦？是白戎世界的？还是坠沉星域的？”在往年拘来的下界器灵中，以白戎世界，坠沉星域两个下界为最，杀性最重，斗战凌厉，往届定品会最终获得紫请灵机的，往往也是这两个下界之器灵，就连门下弟子们，也尽量躲着这两个关口。
“非也，事实你都猜想不到，是来自青空世界的器灵。”
“青空世界？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那器灵赢弱不堪，往昔都排名垫底，若不是金丹下器灵拘束不易，谁会拘这器灵充数？连弟子们都莫不以入青空塔层为幸运，怎会起什么作用？”有真人质疑道。
“今非往昔，我问过很多闯青空关的弟子，都说镇守器灵有变，非从前那个弱者，而是换成了一个剑灵！”
“剑灵？这倒是稀罕少见，诸天万界剑修本来就少，剑灵更是孤傲自清，不愿从拘，没想到……”
“嘿嘿，你们听听它这份成绩，十日下来，我玲珑道百二十四人闯青空关，全败；天狼星有九人闯青空，尽亡，无一幸免；这杀性，真正了得。”
“嘶，这杀星是哪里寻来的？可惜我等不知玲珑君拘灵之秘，否则若拘其长住，也可借以磨砺弟子们的技艺。”
“是极，可惜玲珑君长睡不起，否则勾通一二，把这些天狼星崽子都送去青空关，岂不美哉？”一名真人憧憬道。
另一名真人晒笑道：“师弟你糊涂了，玲珑君若真醒来，还找这些天狼低阶弟子麻烦做甚？直接灭星屠域不就完了？”
众人沉默，现在的形势他们这些高端战力看的很清楚，真豁出去争战，他们未必是天狼星域的对手，依靠沉睡不醒的玲珑镇界塔，防御玲珑本界还可以做到，但周围百界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对于一贯自诩为上界的他们来说，这有些尴尬，他们真正的实力，在玲珑镇界塔，而不是修士实力本身。
“如此，既然那个剑灵有助于我玲珑界，不如再给它些好处？”一个真人提议道。
“话虽不错，却给它什么？它又需要什么？谁知道？紫，玉清灵机肯定是不错的，但我等自家都不够用，如何给？哪位师兄，师叔愿意相让？”
“对剑灵来说，丹药宝器之类的外物肯定是不需要的，紫，玉清灵机咱们自家也不够用，便是定品会表现上佳的器灵奖励，都是玲珑君独自负担，这样算下来，能有些微吸引力的，不如，给它剑术？”
“剑术？剑灵天生地长，本能行事，有学习术法的剑灵么？再说，我玲珑道法修一脉，又哪里有什么上得了档次的剑术？”一位真人置疑。
这时，年纪最长的真人看师弟门讨论不出结果，出言定论道：“你等勿要争执，我看不如这样，燕信真君曾远游他界，去过一处剑圣遗址，也带回一册剑术残篇，想来档次是足够的，便复制一份送进去，看与不看，需不需要就是它的事，我等尽到一份心意即可，大家以为如何？”
众真人皆点头称是。
玲珑道欲拉珑李绩，是有其目的的，概因器灵自由，哪怕玲珑君相拘，来与不来，也在器灵自主，所以留下一个好印象很重要；
剑灵极稀少，有这个剑灵在，玲珑道就能熟悉和剑修的作战方式，对增长弟子们的见识眼光很有好处，这也是玲珑君拘束下界不同器灵来此的目的，不同的战斗方式，不同的技法手段，多多益善，否则单为定品测实力，玲珑塔灵自己下场模拟，又何须它灵相助？
有了好处，付出诚意，下一次相拘，剑灵就未必拒绝，这就是玲珑道的打算。
苍山上玲珑道高层在算计，苍山下的弟子们也在盘算，
对这个青空剑灵，大家是又爱又恨，恨的是它实力强横，出手不留情；爱的是把天狼众杀的片甲不留，着实出了口恶气，这些散布在周围各星域的玲珑弟子，这数百年来可没少受天狼欺负。
其实出手狠辣的，也不止青空剑灵一个，来自白戎世界，坠沉星域的器灵也是狠角色，但这两位和李绩不同的是，他们接受投降，相较起来，赶尽杀绝的青空剑灵就有些异类。
李绩的想法很简单，很实际，他要炼无形剑，就要有杀意，要练杀意，便得杀人；总不能远在家乡万万里之外的桀骜邪修者不杀，却回青空再大杀特杀吧？至于有朝一日天狼星域飘流到青空世界的问题，数千年之后的事，哪管球得了这么多。
来自天狼星域的修士们也聚在一起议事，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在强敌下低头，天狼星域飘泊数万年，从来没有向哪方势力低过头，只有战死的天狼，没有胆怯的天狼。
所以，他们决定死磕青空剑灵，最起码，要取得一场胜利，否则，无颜回天狼星域。

第0246章 剑术残章
李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感受到了些许的压力，似乎玲珑上界的修士进来的越来越少，而来自天狼星域的越来越多，以前每进来十个，只有一，二个天狼修士，现在每三个就有一个，这不是正常选择，而是有意为之。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下手无情，所以天狼修士起意报复？这个可能性很大，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么？这样的报复方式实在是太傻缺，太无脑。
虽然李绩对天狼修士的性格特点无法理解，但对他们的斗战实力还是尊重的，比玲珑修士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天道便是如此的神奇，有万界称雄的灵宝镇压，过于依赖灵宝威力的玲珑修士自然就失去了进取之心，相反的，虚空飘泊的天狼星域永远生活在不稳定中，自然而然的养成了一股百折不挠的气质。
是要先天灵宝？还是要精神气质？这是一个问题……
不得不说，天狼星域道术传承复杂多变，绝非只血道一家，可能也是他们掠夺万界，吸纳兼收的原因；虽然有些博杂，却有一个共同点，实用性，战斗力极强。
比如眼前这位，就是化身不同兽灵禽精与他交战，到目前为止，已化身四次，分别为鸠鸟，鼽犷，狇犽，每一次变身，都拥有变身后异兽的本命神通，十分了得；异兽神通莫测，李绩哪里能一一辨别？着实吃了不小的亏，身体多处受伤，若不是有衣剑诀护体，恐怕早就交待了。
现在是第四次变身，竟然变成一只桌面大小的尸蟞，十数只节肢爬行，来去如风，背上大壳坚硬，能抗飞剑攻击；攻击如何还不清楚，但只看头上伸出的两根长长的角触，用屁股想也知恐怕绝不一般。
三色剑光都已用过，无论是无锋，还是青豚，赤戟，都没有特别的效果，搞的李绩无法，只好用笨办法，在殿堂中以金遁飞驰，全力只用无锋，运金锐中刑剑，攻击蟞壳一点，他就不信了，以无锋之锐，长时间攻击一点还不能破防？
他这里着急，那变身男子同样焦虑，他属于天狼星域一个很出名的门派，万化门，门中弟子修行，就是以化纳各种精怪兽虫为主，化身后便拥有精虫的神通能力，如果运气好，能化纳上古凶蛮，实力更加突飞猛进，是天狼星域一等一的斗战大派。
作为万化门下的优秀弟子，因境界所制，他能化纳的数量有限，便只得四只，但他这四只可个个都是异种，尤其是最后这只尸蟞，更是进入了万化门百种凶精之列。
前面三种异禽灵兽虽然对这剑灵有所伤害，但并不致命，反倒被飞剑杀的元气亏损，不堪再用，未来不花个十年八载是恢复不过来了，现在他只能期望这最后的倚仗，能杀死那个该死的剑灵。
对尸蟞的神通，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往昔斗战，就没有修士能捱过这一关的。
李绩的办法虽笨，但在这种情况下，笨办法未必就不是好办法，任何事物都有一个限度，就如那尸蟞大壳，坚硬是不用说的，但也有其疲劳极限，李绩的飞剑，神魂控制精准，每息九剑照准一个地方猛凿，很快就让那万化门弟子感觉吃不消。
此时的他也已准备完毕，两根长长的角触隐约泛出蓝光，顷刻间一道闪电击出，直接命中还在遁行的李绩；同时，尸蟞把身一扭，两只子虫飞出，壳旁带翅，飞行迅速，虽然防御不值一提，但巨大的口器不仅撕咬力惊人，还自带尸毒。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闪电滞其身，僵其神，然后两只子虫飞出，结束战斗。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那剑灵闪电及身，却恍若未觉，咔咔两剑，可怜两只子充身首异处，接着继续猛攻一点；万化门弟子大惊，雷霆之力为天地间一等一的伟力，管你人类鬼魂，异兽珍禽，中者无不立僵，怎么这剑灵仿佛没感觉似的？
一边再次催动角触，连连发出闪电，一边破口大骂，“玲珑老儿不公，你如此复制个无敌的身体，那还打个球，这他奶奶的不是欺负人么？”
李绩飞剑不停，一鼓而进，在万化门弟子不甘的大骂声中，终于破壳而入，转眼间就把这只尸蟞切成碎肉，死得不能再死。
在被巨人吸入雕像回复时，李绩暗叹，果然多一门技艺多一条命，九宫界中十余年忍受雷霆之击，今日终于见到了成果，小小尸蟞的闪电，又怎能和陨石群中天地蕴含雷霆之力相比？
李绩神清气爽，加满红蓝，回到殿堂时，意外的没有下一个挑战者出现，而是白光中，出现了一只玉简？
“这什么东西？简妖？书怪？”李绩大惑不解。
观察半晌，发现其静置于地，没有灵机波动，也没有生命迹象，又以飞剑轻击，仍然没有动静。
它看着象只玉简？也许，其实就是一只玉简？
“我真是斗战斗糊涂了，疑神疑鬼的。”李绩拿起玉简，自嘲的想到。
“五行剑衣？残篇？玲珑道送与我的？为感谢我的奖励？”玉简提头一行字，说明了其根源，“原来是感谢我杀天狼之功，嘿嘿，这玲珑道借我之剑去除异已，有所表示也是该当。”
放下戒心，李绩凝神玉简，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反响。
如简中所术，五行剑衣，是剑修一脉之至强防御，若修得完整，则水火不侵，毒邪不染，外力难伤，对以遁行为主要战斗方式的剑修来说，是最让人放心的一种防御手段，可硬抗宝器飞剑。
五行剑衣，当然要五行全修，金剑衣，木剑衣，水剑衣，火剑衣，土剑衣……此为残篇，只有土，火两种剑衣的修炼方法；李绩仔细看下去，大感意外。
土，火两剑衣修炼之法，虽各不相同，但究其本质，却是一脉相传，越看越觉的这本质上，竟和自己已经修得的衣剑诀同出一脉。
难道，自己修得的衣剑诀并不完整？其实它真正应该叫做——金剑衣？
李绩越想，越觉的有此可能，拿自己所学的衣剑诀，和土，火剑衣修炼方法比较，几乎就可以断定这本是同出一脉，就不知传承上万年的轩辕剑派怎的就出了这么大的毗漏，把一门好好的防御上法五行剑衣，传成了现在孤零零的金剑衣——衣剑诀？
历史不可考，有太多的秘事隐闻，李绩决定有朝一日把五行剑衣收集完全，并修炼有成后，把此术献于宗门，也算回报一些宗门的栽培之功。
但现在就修练土，火剑衣显然不现实，即使回去青空恐怕也练不了。
他修练金剑衣就耗费珍贵材料无数，其中庚金，太白金精更是昂贵无比；土，火剑衣的修练又怎么可能轻易练得？
玉简中所示，炼土剑衣需需两样主材，息壤，衍土之精；炼火剑衣同样需要，天罡圣火，地肺阴火……
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又哪里寻去？

第0247章 杀戮进行时
李绩的定品工作开始变的富有挑战，青空黑洞的名声传出以后，实力普通的修士纷纷退出青空塔层，他们宁愿选择其他世界的器灵，也要避开这个疯狂的剑灵。
敢于报名的，都是自认实力了得，且内心骄傲的真正强者，这个时候，玲珑修士和天狼修士在闯关人数上终于打成平手；李绩平均每天会接受十人次左右的挑战，五个来自本土玲珑上界，五个出自天狼。
频繁的战斗并不能让李绩的硬实力得到提高，比如法力，神魂，剑速，剑频等等，都和初至玲珑时一般无二，显然，玲珑君虽然能模拟修士的所有实力，但并未考虑战斗中成长的问题。
得到巨大提升的是李绩的软实力，包括象经验，眼光，勇气，判断，冷静，组合技的搭配等等，单就斗战而言，软实力的重要性往往并不弱于硬实力。
李绩发现，单就功法流派之间的相生相克而言，剑修，尤其是内剑修对那些急功近利，只重术而轻法的所谓斗战门派来说，便是克星般的存在；反而对温吞水一般的玲珑修士，李绩却往往做不到出其不意，一击而杀，看来这些门派在万界屹立，也自有其独到之处。
李绩的第一次败绩，便是败在玲珑修士手中。
过程乏善可陈，那是名接近假丹的法修，法力深厚无比，术法来来去去就玲珑修士那些手段，无甚新意，可他却拥有一只极品灵器，就是这东西让李绩一愁莫展，最终主动认输。
对法修来说，什么阶段什么境界使用什么器物，是有讲究的；比如金丹以下，因为法力神魂的限制，就基本只有使用法器的命，再高阶的器物给你，你驾驭不了，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也是白搭。
金丹修士便可以使用灵器，威力非法器可比，虽不能移山填海，但拥有一丝的道蕴在其中，整个的档次就不一般。
元婴真人用的是宝器，性命交修，已非李绩这等小修可以想象；至于真君，道器是标配，这个不用说了。
那玲珑修士功不足金丹，但却能使出一只极品灵器五，六成威力来，是很罕见的，这里面有个原因，那灵器为他家族世代相传，认的是血脉之源，故此才能勉强祭动。
更糟糕的是，那灵器还是比较少见的防御灵器，一口大钟扣下来，真正是水泼不入，剑刺不伤，而且钟音震荡，不绝于耳，作用范围恰恰便是百五十丈；那修士站在中心，把古钟一祭，整个殿堂正好全在它震荡范围之内，把李绩震的是苦不堪言。
若换个场景，空间再宽阔些，李绩还能靠遁术游走，现在可倒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整个斗战过程都在古钟无休止的震荡声中渡过。
就算如此，如果李绩愿意，也大可以继续耗下去，他拿古钟无法，那玲珑修士更不敢出古钟攻击，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李绩一看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于是干脆认输算球。
他没什么不甘的，事无完美，他也没想过在玲珑界博个全胜回去，能有紫清灵机奖励就好，没必要执著于此；这种全靠灵器支撑实力的修士，李绩心中是有些看不上的，真到了野外，有的是方法泡制他，实在不行还可以一走了之，不象在这里进退无路，没有回旋的余地。
玲珑修士终于在青空关口赢得了一场胜利，大家普大喜奔，总算是了结了心中的宿愿，更少有玲珑修士选择青空关口。
可天狼星域的修士们看在眼里，却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还没开胡呢，于是更多的天狼修士欲要挑战青空剑灵，让李绩培养杀意的计划得以顺利实行。
李绩不是心软之人，杀一个和杀十个对他来是没有什么区别，也不会因为现在已经有几十个天狼修士命丧他手，就对下一个手下留情。
比如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个顶级的美人儿，翩翩起舞间，更是风情万种；但使用美人计来对付一个剑灵，一个黑白毛相间的矮矬胖子，这些天狼修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对玲珑君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天狼星修士认为玲珑镇界塔无所不能，能复制模拟一切，包括人类的感情习惯……
但这是不对的，从一进入玲珑塔，李绩就发现玲珑君对人类的复制模拟是有缺陷的，它过于注重功法境界实力等修道因素，而对人类修士保留的一些凡人习惯漠然无视，或者，它根本就理解不了？
比如，美食；再比如，这个熊猫样的家伙虽然一副强壮的样子，却根本没复制出能提供冲动发情的部件！可能，这其中的原因也有阿九的功劳？两个寿命悠长，根本没有传宗接代打算的家伙就这么无视了作为一个人类男人的根！
女人的桃色毒瘴非常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还配合一些撩人的肢体语言；实话说，即使是经历过岛国文艺片熏滔的李绩，在这双重勾引下，也是有一些心猿意马的，但是，天道在上，他没有工具啊！
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一直对这具身体漠不关心的李绩也是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面对秋波脉脉的女人，他一边尴尬的笑笑，表示自己的无能无力，一边放出飞剑，把骚首弄姿的女人切成肉块。
杀完这个女人后，李绩有些意兴阑珊，长久的杀戮，让他有些心累，杀意还是飘渺无所着落；今天偶然的发现，他突发奇想，是不是没有了工具，缺乏产生激素的源泉，才会让一贯坚强的他感到疲惫？
李绩的猜想，玲珑君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在鶄，鲺，巨人雕像里按惯例补完精气神后，头一次的，他被狴像吸入，在这里，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暴燥，冷洌，透进骨髓的血腥所包围，那种感觉，仿佛是想屠尽万界一切生物一般。
当他出得狴像，他能明显感受到精神意志的变化，是渴望，是期盼，火热的目光下是极致的冷洌，等待着白光出现，然后，把他撕成碎片。
第四座狴像，竟然是补杀意的？

第0248章 落幕
杀意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无法具体的对它作出某种解释，更别提如何修练；这东西是真正需要天赋的，李绩并没有这种杀人魔王式的天赋，但幸运的是，狴像让他对杀意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无形剑李绩还没练成，所以现在他也无法确认，他现在拥有的是不是无形剑所要求的那种杀意？这是狴像补充给他的，而不是他真正拥有的，所以隔一段时间，这股杀意可能就会褪去。
至少在现在，这股杀意对他的帮助还很明显，有了杀意锁定，激发飞剑时的神识消耗似乎也少了一些，这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很重要。而现在，李绩就正处于拉锯战中。
对手是个战斗方式象体修的法修，李绩发现，金丹下以这种方式战斗的修士都很强；
这人有两个特点，他有座骑，飞行座骑，一头鳲蝠，来去无声无息，并不依靠翅膀煽动，而是使用了某种空间之力，虽然很稀薄，但在金丹以下修士中，拥有如此品相的异种，万中无一。
另一个特点是他的灵器，同样是一件极其稀少的弓类灵器，配备了各种各样的法箭，犀利非常。
这样的灵器和座骑配备，决定了他的战斗方式和李绩一样，都是快速移动中的远程攻击。
从个人道途来说，这样的修士是基本没什么前途的，因为他太依赖于外物，他的战斗实力是完全建立在稀有的鳲蝠和灵弓器上，如果有朝一日他结了丹，这两件东西的优势便不存在，他又哪里去寻更强大的座骑和弓类宝器去？
但这是以后，就当下来看，这样的修士战斗力之强，就连李绩的飞剑都不能完全压制。
此人的连珠箭出箭速度和李绩的飞剑有的一拼，而且其法箭形制多样，火法箭和水法箭都带爆裂效果，如果不是李绩有衣剑诀傍身，现在已经体无完肤了。
双方在直径三百丈的空间内来回追逐，就象是两个剑修斗战，空中不时响起一连串的剑箭相击的爆裂声，以李绩这许多年在飞剑上的造诣，都不能取得一点优势，可见其人箭法之高深，用出神入化来形容都不为过。
李绩也曾想过靠近身来解决战斗，找机会一次随形剑附后，机敏的对手直接启动鳲蝠的随身神通，短距离空间挪移，又再一次的拉开距离，连珠箭反击下，让手里还握着长剑的李绩差点受伤。
又过一刻，李绩突然施展惊魂刺，对手却毫无反应，变招再次失败。
近身行不通，神魂攻击没效果，就只好继续磨，好在了解了这只鳲蝠的神通变化，估计对手也不会利用此神通来近身李绩，毕竟，敌人要做的，就是自己该规避的。
战局继续胶着，谁也奈何不了谁，剩下的，就是比耐力，比法力，比神魂，比失误……
李绩这次可没想过要认输，他法力精粹，神魂消耗也不大，最关键的是，他就不信自己无穷无尽的飞剑数量，还比不过对手纳戒中的法箭？最起码，这人法箭储备再多，总也有个数量限制吧。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神魂都低到警戒线之下，两人开始半神魂攻击，所谓半神魂攻击，就是加诸剑箭之上的神魂导引只粗导，而不细调，这样的对战更加危险，因为对敌人袭来的剑箭，已经无法再靠箭剑来截击，防御除了依靠遁闪，便只有，李绩取出长剑，天狼修士则手持一把弯刀。
再半个时辰，两人神魂见底，开始盲射，就是没有神魂指引，靠经验，判断，提前量的直线攻击，到了这个地步，意志已成为了决定性的因素。
其实李绩在一系列的消耗中，是有些吃亏的，因为对方不用遁行，而是依靠的鳲蝠；但李绩的黄庭法力何等凝炼，这一点又在天狼修士之上，结果，还是个平手。
李绩还有最后一个后手，和剑修无关的后手；因对阵道有一定的了解，他纳戒中常年备有三套禁锢法阵阵盘，扔出去就能快速布阵，按理说，对手有鳲蝠，弓灵器，法箭等外物帮手，他丢个阵盘也是正常，可他仍然不愿如此做；如果这是真身战斗，他会毫不犹豫的布阵，但现在的他不过是拘来的一点真灵，又何必惧怕鱼死网破呢？
天狼修士自始自终，都以弓形灵器对敌，看起来手段有些单调，但却在弓箭上做到了极致；这一点上，有些象剑修；在李绩遇到的天狼，玲珑修士中，术法繁多，手段波诡的有很多，但无一例外的脆败，为何？
在主要斗战手法上不如李绩，那么就会处处受制，十种三流术法加起来的作用，仍然是三流术法的威力，并没有质的提高；反倒是些专精的修士很难对付。
李绩自己便是个追求极致的人，他知道在这条路上要想走的远，需要付出些什么，所以，对持同样观念的修士，他是心存敬意的。
当天狼修士举手示意时，李绩很少见的同时停止了攻击，
“我无法击败你，但我有鳲蝠骑乘，你也无法追上我，再继续已无意义，不如罢手言和，你意如何？”天狼修士说话直白，毫不掩饰。
李绩点点头，两人即同意平手，玲珑君的规则允许，一道白光闪过，天狼修士消失不见。
“出来了，出来了。”
眼见自家修士出现，天狼修士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争相询问，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那弓骑修士苦涩一笑，“我未胜，也未败，有负众位所托；那剑灵飞剑凌厉，尤其坚韧，若不是鳲蝠助我，早已陨身塔内；奉劝各位，莫要再意气行事，剑灵乃杀伐之器，勿需无谓与之争锋，慎行，慎入。”
他是有资格说这话的，此次天狼星二百余位修士挑战玲珑，他是公认的第一人，能让一向桀骜的天狼修士服气，自有过人之处，实力也远非众人可比，他即如此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自此人出来后，天狼星域修士轮番冲击青空关口的势头得到抑制，毕竟，生命可贵，不怕死并不代表去送死，虽然偶尔还有几个倚仗奇功异法的家伙进去碰碰运气，以图一战成名，但大部分人还是冷静了下来。

第0249章 重回青空
日子开始变的波澜不惊，再澎湃的激情也有退潮的时候，毕竟，只是个远隔万界的剑灵而已。
玲珑修士继续关注他们的定品，企图找出些相对容易的关口，而天狼修士则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玲珑塔灵的不公正上，他们和玲珑修士不同，是实身入塔，死了就死了，可没法复活。
这些都与李绩无关，他的身份是一只剑灵，玲珑和天狼间的恩怨他犯不上参与其中；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琢磨的，便是那个天狼弓骑修士，他在想，如果是在野外，自己的机会有几成？
结论让他沮丧，对手有鳲蝠相助，真到了外界的广阔空间，恐怕连打个平手的可能都不大；这让他再次审视起自己的短板——遁法。
李绩一直坚持走五行遁的路子，这是个眼光放的非常长远的计划，一旦修成五行遁，那速度之虞自不存在，但问题在于，在完全修成五行前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自己怎么捱过去？
是继续坚持领悟木遁？还是找一种速度更快的遁法救急？这是个问题。
修真之路，越往下走，越感觉自己的浅薄，术法练的越多，越感觉不够用；神魂法力增长越快，越感觉境界的不足，诸般取舍，让他不能心定。
这样纠结之中，定品会也来到了尾声。
玲珑修士有多少升了品，有多少原地踏步？天狼修士实象之怨如何了结？这些李绩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次定品会有三个器灵获得上佳的评价。
分别是白戎世界，坠沉星域，青空世界。
紫清灵机如何分放，如何携带，他也不知道，没人会去满足一个剑灵的好奇心，只感觉身体一轻，眼中一黑，意识混沌，已被玲珑君送回九宫。
……
当李绩醒来时，他已回到九宫界农家小院盘坐的身体内。
第一个反应，当然是伸手踢腿，运功试术，发觉一切正常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院上空，无端飘来三只玉瓶，还有阿九欣喜的声音，
“李绩，玲珑君赐下三缕紫清灵机，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李绩伸手取过一只玉瓶，感受其内澎湃而神秘的古老气息，口中笑道：
“我只取一缕即可，阿九你即需要，便多拿一缕吧。”
“如此，生受你了，这两缕灵机，能帮助阿九百年呢”阿九嘴笨，也不知如何表达感谢，只提醒道：“紫清灵机威能庞大，气息鼎盛，李绩你不可直接运功吸收，或如现在这般，遍布于空间内慢慢汲取，或破境之时再用，更合适些。”
“恩，便是这般，我现在用此物有些浪费，以后再说，不急。”
“李绩你现在可要去练剑？我把场景转换过来？”阿九头一次主动，可见赠人灵机，手有余香。
李绩摆摆手，“送我回去吧，这些日子天天与人相斗，有些乏了，修真之道，在一张一驰，我回去休养几日再来。”
……
“寒鸦，听闻你欲再次择剑，可是真的？”
文印堂，渡难道人似乎随口问道；这已经是李绩回转青空的第三日，因有些担心寒江冲击金丹一事，便找了个借口来文印堂，希望从寒江师傅渡难嘴里知道些消息，虽然他也知道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可三年生死不知，实在有些忍不住。
“是，渡难师叔，弟子感觉犹有余力，故此想多养一枚剑丸，您也知道，弟子在外面的仇家有些多，所以……”
李绩也未隐瞒，这事他是通过冲玄师叔向宗门问询，渡难作为文印堂首座，知道了也不出奇；至于冲玄，前些日子去它洲游历，早已渺无踪迹。
“就我所知，上次内剑一脉宗内议事，提起过此节，原则上，宗门同意你再择一剑丸。”渡难饶有深意的看着李绩，
“宗议中，步莲师姐等因外出并未在场，现场赞同者多为家族修士，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李绩当然明白，家族一系为阻自己发展过快，便用剑丸等外物诱惑来迟缓自己境界修行，这是阳谋，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是李绩自己提出的要求。
“弟子明白，师叔放心，寒鸦心中有数，必不会因术废功……寒鹏师兄最近甚为少见，难道也闭关了？”
渡难失笑道：“他嘛，被师尊强令修心修性，你最近些年怕是见不到了。”
李绩看铺垫的差不多，于是问出心中疑问，“师叔，寒江师兄很久未见其面，不知冲击金丹一事，进展如何？寒鸦有些担心，虽境界见识有限，可还是觉的如此强项冲击，似有不妥？”
渡难叹了口气，他这三个弟子，竟都一个特点，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老大老二为冲金丹，搞成现在这样子，没成想老三又继续跟上，这些年他郁闷不乐，心境难平，都是和这三个不省心弟子有关。
这些事，常闷在心里，也无处去与人细说，眼看李绩来此，提起此事，便有了些发泄的冲动，毕竟。李绩是老三的朋友，实力为人诸师兄弟看在眼里，也很是赞赏。
“破境金丹，与天争寿，又岂是轻易可得的？所谓勇猛精进，一鼓作气，不过是少数天运者的偶然罢了，对大多数修士而言，却无异于夺命毒药，偏这毒药在食用之前，还诱惑无比……”
“寒江师兄，执意冲关？”
渡难既然都能和李绩如此言说，断不可能还瞒着徒弟，故此李绩有此一问。
渡难愁道：“我辈修士，若没有坚持，没有坚定的道心，断无上进之路；可若过份执著，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却又……其中分寸，难以把握，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损，难，难，难啊。”
“师叔，我观寒江师兄平时为人，谦和有礼，颇知进退，为何偏到冲击上境时，反而沉迷不悟？一味使强？”这是李绩一直以来的疑问，你要说寒星，武西行之类的强横性子，来个不死不休是有可能的，但温和君子的寒江如此做却和平时脾性不符。
“所谓心魔，即是指此了；若平时一贯如此，还好说些，最糟糕的便是老三这样，温和是表，内火在里，再有外事冲击，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外事冲击？师叔是指？”
“唉，便是你当日与西行一战，老三自感剑术差距永远无法追上你等，故想在境界上先行一步……有外界刺激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激砺意志，越挫越勇，坏在不懂进退，鲁莽行事，其中分寸，又哪里说的清呢？”

第0250章 四大境界
李绩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渡难并不是在埋怨他，师傅能做的，便是把诸般因素讲解清楚，最后怎么走，还得看修士自身，数十年修道，这种关头，又怎可让他人帮拿主意？莫说师傅，便是亲爹也不成。
“我看师兄面相，方面大耳，向道之心，虔诚于内，不是福薄之人……”
“寒鸦还懂卦卜？”渡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绩的一派胡言不得不止住。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局外之人，多说无益。”渡难话头一转，“寒鸦，我看你精于飞剑之术，在这方面天赋过人，可知在剑修之中，有四大境界之说？”
“四大境界？这个，晚辈在樊楼虽也算小有渉猎，却未听过此说？”李绩有了些兴趣，樊楼的书简他可不是小有渉猎，而是几乎通读，这是他的一个良好的习惯。
“你不知也是正常，四大境界是近古剑修之说，现在已不太讲究这些，更少见于典籍，多止于修士间的口口相传。”
“还请师叔解惑。”
“这第一境界嘛，叫作剑心通明；无修炼功法，也无固定途径，指的便只是一种状态；至此境者，耳清目明，不染秽邪；天崩于前，片尘不起；一颗剑心，剔透通明。
尤擅对敌之间，感知敏锐，判断直觉，以心使剑，不惑外物，绝争一线，剑出自然。
到此境界之剑修，剑便是人，人即是剑，便只五分实力，也能发挥七分威力，故老相称，此剑心通明是也。”
李绩想了想，自己离这样的境界，似乎还有些远，遂问道：“那其他境界呢？”
渡难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第二境界，是剑气雷音；同样无功法，无具体修炼途径；至此境者，剑出如电，雷音震荡，对敌之时，可惊其神，乱其身，扰其形。
我来问你，以你的见识，你觉的师叔们的飞剑速度如何？”
李绩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
渡难知他心中所想，喝道：“你我修道之人，当事实为先，最忌虚言诳语，直言无妨！”
李绩见他如此说，也没了顾忌，“师叔，我见师叔们的飞剑威力是极大的，剑术也非同凡响，就是这飞剑速度，似乎，似乎也比弟子们快不到哪里去？我的意思是，即使破境金丹，但飞剑速度好像提升不大？”
渡难点点头，“恩，这是大实话，对我内剑修而言，飞剑速度一直便制约我们的硬实力，是最难提高的一项剑修技能，这剑气雷音，便是飞剑速度高到某种程度后产生的质变，所以近古剑修才把他列为剑修的一大境界。”
“哦，原来是这样，那第三个境界呢？”
“第三个境界，便是广为人知的剑光分化，要求的便是修士的神魂力量，只有神魂足够强，才能分化出足够多的飞剑并控制它们，在你这些师叔们中，以渡海最为擅长剑光分化，他也是我们这批人中，神魂最强大的。
只有具备剑光分化百剑的基本能力，才可渉足我内剑中的弈剑一脉，是基石中的基石，故也称为一境界。”
“剑光分化，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呢。”李绩喃喃道。
“第四个境界，剑意成势，剑意，虚无飘渺，无法描述，若想入此境，全靠自身悟性，也许还需要一点运气；这是四大境界中最难的，一旦成势，飞剑可携天地自然之威，一剑之下，莫可挡者。”渡难在说话间也带有一丝向往。
“剑心通明，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剑意成势……”这四个近古剑修尊崇的境界，自己似乎一个也没达到？
渡难今日难得的话多，“这四个境界，无高低上下之分，也无从属先后一说，是四个独立的剑术境界，理论上对境界也没有要求；但是，要达到其中之一，太难。
我这些师兄弟中，也就有几个能做到基本的剑光分化，其他的，却是空有雄心，却没有上进之路，可惜，可惜。”
“元婴修士也不能做到么？”李绩问道。
“不然，修士一成元婴，开启人体内库宝藏，神魂之力有本质的提高，到了真人境界，剑气雷音，剑光分化不需多说，自然而然便能达到，只是剑心通明，剑意成势却不是破境元婴就能解决的，还需看各人机缘。
就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内剑真人，不多。”
“师叔，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功法境界代表一名修士能走多远，而剑修境界则代表他们能有多强？”
“正是如此，四境全畅的剑修，越境杀人也是稀松平常，比如咱们闻广峰混沌雷霆殿的大象真人，就通三境，天岭下斩草原元婴级大巫，也不过一剑而已。”
“大象殿主除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外，掌握的第三个境界，是不是剑意成势？”李绩猜测道。
“不错，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都是门内秘闻，尤其是你这些师叔，师祖的境界，万不可在外随意传播；我本不该现在就与你说这些，但你即痴于剑，早些知道这些东西，便有了努力的目标，不会因为现在的这点成就，便早早懈怠，失了追求剑道极致的决心，说到底，我们这辈做不到的，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做到啊。”
李绩惭然，站起身向渡难深深一楫。
渡难平静的受了他这一礼，这些话，他活了数百年，除了李绩与武西行，也从未与其他弟子说过，包括他的三个徒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那三个徒弟，心性是极好的，但在剑道天赋上，却差了这两个妖孽太远，胡乱说出去，徒乱心境，得不偿失。
至于其他弟子，如果有朝一日能破得金丹，自然有上师教授一些古老的剑修传说，如果破不得金丹，就这么做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对眼前的这个寒鸦，他是极看好的，之前松鹤亭失眼之后，他就一直在暗暗关注这个弟子，出身草莽，忠诚是勿庸置疑的，九宫界杀遍牵昭，玉清，云顶三十八人，这不是一个奸细能做的出来的，而且这样的天赋出众者，也没有门派会派出来卧底潜伏，那纯粹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在渡难看来，这个寒鸦的天赋，还在武西行之上，是最接近达到剑修四大境界的人选；首先，他的心境极稳，斗战冷静无比，是达到剑心通明的必要条件；
其次，他剑速极快，比起同境界剑修已经快了接近四，五成，这种惊人的速度会让他更容易达到剑气雷音的境界。
最后，李绩神魂强大，有修炼剑光分化的基础；而且出剑时自有一股特别的意味，这就是剑意的雏形。
这样的弟子，当然不能用普通的眼光来衡量，是可以开小灶的。
渡难，是渡字辈这一代年纪最大的金丹，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了上进之路，别说元婴，就是灵寂这个关口他都未必跨的过去，所以，到了他这年纪，是有必要考虑一下后事的。
无论是为了三个徒弟，还是生活在轩辕城的族人，结交，示好李绩这样的有潜力的偏师徒系的内剑弟子，都是有必要的；
这世上，没有毫无目的的看好；毕竟，象渡海那样孤家寡人的苦剑修，还是太少。

第0251章 曾经的朋友们
李绩在洞府——九宫界两点一线的修练，一待便是十八年。
黑暗，幽深的陨石群，三千丈深处，一名破衣烂衫的道人正游曳其中，翩若惊虹，捷似闪电；
金，青，红，绿四色剑光以他为原点，四射而出，已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停顿和间隙，伴随着一种从容的韵律，汹涌而来的陨石群在剑光下被绞碎，被击散，尤如滔天巨浪下卓然而立的大石。
雷光接踵而来，粗如鹅卵，天威凌厉，道人沐浴在雷霆之中，浑若未觉，却仿佛雷神涅磐。
间或，有大如殿堂的巨石袭来，却在四色剑光下，或点，或刺，或削，或带，或劈，顷刻间化为萕粉……
这外界近二十年，九宫界内近百二十年中，是李绩修道以来第一次长时间闭关，真正收获良多，实力一跃千里。
这期间，他收获了自己第四枚剑丸，绿箭；这期间，他先后四次出入玲珑上界，杀伐战斗中，也为自己积攒下四缕紫清灵机；这期间，他几乎与宗门活动绝迹，除了偶尔去樊楼看书，大小比，九宫试炼皆不见他踪迹，在轩辕内剑一脉，真正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
有些剑术，他已练到极致，比如金锐中刑剑，这让本就以锋锐见长的无锋，威力胜过其他三只剑丸五成以上，成为他主攻的无双利器。
随形剑附也至大成，现在他随形的距离，已与飞剑保持威力的出剑距离差相仿佛，成为他突然近身的主要手段。
雷火锻金身，已经第二阶段金骨雷锻大成，现在正找契机准备进入第三阶段天地烘炉，体修的修炼真正是慢的令人发指。整整百二十年，日日雷霆锻身，才走到如此地步；不过效果是显著的，雷锻之体，诸邪不入，防御能力和现在的金剑衣也不差分毫，终于让他的防守有了双层保障。
纯阳观景图，共有十三副图录：青山绿水图，千军纵横图，碧波跃鲤图，松壑千针图，大鹏展翅图，恶鬼夜行图，荡海千舟图，天地雷霆图，红尘万象图，道子登仙图，阴阳太极图，三清化法图，混沌宇宙图。
李绩现在已经修至荡海千舟图，此神魂之术出自大门派纯阳宗，在当时也是个位列顶级大派的强悍门派，这门神魂之术可直通大道，可免去李绩未来境界变化后寻找神魂术之苦；
他现在的神魂已远超同辈，本来就因穿越而来神魂强大的他，在百十年的坚持修行中，神魂强度已强大不止十倍，在李绩看来，他现在已经拥有修练剑光分化的实力，但不得真传，恐怕只有结丹后才能接触，未免有些可惜。
飞剑速度，在一次次改变崇骨气璇的前提下，已至每息近百二十丈的速度，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接近音速，但最后这一脚，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也不知原因为何？
剑频，李绩从来也没刻意追求过，但每息十三剑还是让他的出剑充满了震憾感，仿佛前世的速射炮；这个数值的极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随着剑频的越来越快，提高也变得加倍的困难。
也不都是好消息，有些术法的进展也不尽如人意。
无形剑，那块七窍空间石已完全融炼入青豚中，本器已成，却无法修炼，因为杀意飘渺如烟，无法追寻。
木遁，二十年的努力，仍然没有头绪，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比如境界不够之类的影响。
至于修为，五年前便已融合圆满，可惜心动无凭，也只能等待所谓的机缘，这个强求不得。
时至今日，二十年禁足已经满，静极思动，便有些外出寻获机缘的念头。
二十年来，外界的沧桑变化也是令人扼腕。
寒江，曾经的轩辕三杰，大师兄，于十二年前出关，冲击金丹失败，境界滑落至心动初期；他虽性情温和，内心却是要强之人，除了师傅渡难，其他人谁也未见，只说外出游历，一人一剑，至今，了无踪迹。
内剑一脉，在这二十年中，又涌出英杰无数，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曾经青涩的他们，撑起了内剑一脉低阶弟子的脊梁，在历次九宫试炼中，扬威四方。
新月旧人们一步一个脚印，在中条福地积蓄力量，等待山门重建的那一天；法如厚积薄发，二年前破入融合境，成为新月旧众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和赵满仓一起，撑起了新月门新的格局；云萝小丫头也成功筑得道基，在丹道一途表现出极为惊人的天赋。
但这些，都不在李绩出行的方向上，他这次外出，是为了曾经的领路人，轩辕城执事，黄如松黄道人。
黄道人于前年年终，卒于其轩辕城宅院内，享年二百三十一；事发突然，黄道人临终前也未通知任何人，走的安静，去的洒脱；只是托人给李绩送来了三只纳戒，一只玉简。
李绩此次出行，就是为践黄道人之嘱，前往遥远的双峰列岛。
双峰列岛，在遥远的穷海之中；如果说，整个北域大陆被天岭所隔，分为南北两部，为沧浪轩辕所掌的话，其实洲外海域也可大致分为南北两域，双峰列岛便正好处在分界线上。
无论是轩辕，还是沧浪，都无意去掌控这座大岛，不是因为其遥远，贫脊，而是因为这是个绝灵之岛。
北域洲陆大部分地区也没有灵气存在，只除了那些星罗点布的福地，但在北域凡俗世界，虽然没有灵机可供吸收，但施展术法神通还是毫无问题的，至多损耗难以补充，只能通过灵物来恢复。
双峰列岛的所谓绝灵之地，不仅仅是没有灵机的问题，而是术法神通难以施展的问题，一个最基本的火球术，施放出来的威力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一成，不止是法修，体修剑修也一样，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成，这样的地方，当然没有修士愿意光临，躲都躲不及。
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岛上两座庞大的元磁山峰，它们散发出的元磁射线，让一切灵机都被消于无形；所以，这是个真正的凡俗世界，武道文风盛行，却没有修道人的立足之地。
最终，双峰列岛因为偏靠近沧浪一些，又是水元充足之地，遂成为了沧浪阁充军之所，那些触犯宗门大戒的沧浪弟子会被惩罚居留双峰数年不等，至于他们是否在影响双峰这个国家，那便不清楚了。
黄如松道人的家乡就在双峰列岛，李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远渡重洋来北域求道的，更不知道老来无所事事的黄道人为什么不趁健在时亲自回一趟家乡。
他只知道那三只纳戒中都装满了凡世的黄白之物，是黄道人为族人准备的礼物。
他欠黄道人的情还没还，所以，趁现在无所事事，跑一趟遥远的域外孤岛，见识下真正的凡俗世界风土人情，也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毕竟，连续二十年的修行，实在是太枯燥了。

第0252章 出海
李绩这次出游，和谁也没说，只是留了只符信，挂在自家洞府门前；他这样子的脾气性格，在轩辕属于刺头惹祸精，也没人愿意来拘束于他，大概意思便是，少惹事，其他爱干啥就干啥吧。
从彩虹坳传送至花旗国的传送阵，再去往沿海最大的商船集散地临海城，还有数百里；李绩也没飞行御剑，二十年的时间，在九宫界近百二十年的修练，一直待在幽深黑暗环境下的他，还真有些不适应这种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凡间。
骑马散散心，是个好选择，他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旅行方式。
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是，穿越数十年，足迹遍布天岭南北，怎么就遇不到一次英雄救美？怎么就碰不到一次邂逅之恋？连盗匪黑店都很少遇见，果然，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倒是遇见几个盗马贼，估计是看上了他胯下骏马，偏偏只敢远远的跟着，却下不定决心硬抢，看到他们一副褴缕猥琐的样子，就让他不由想起久未谋面的八爷老二，也没心思教训，扔过去一锭银子，径自打马而去。
临海城是个自由之港，不属于哪个国家，城中势力错综复杂，李绩也没心情去多加留意，好像总体来说，沧浪阁的实力更大些。
这也不奇怪，沧浪修士专修水元之精，在靠近大海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他们的修士存在。
临海城作为北域南北两大区域的中转枢杻，每日的商船吞吐量非常大，成片的巨大的商船挤满了港口空间；这个世界的造船业很发达，李绩目测估计，最大的商船竟有一，二千吨之巨，这在前世的钢铁蒸气时代不值一提，可在全木结构的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北上南下的船每日都有很多，大部分都是货船，纯粹的客船很少，不过这个时代的货船可是什么都敢拉的，别说是人，就是拉一群象獂他们也敢出海，只要你给的起价钱。
但是，去往遥远的双峰列岛的船只却很少，不是没有贸易，而是这条航线靠近双峰一侧的海盗太过猖獗，没有点武力自保，一般的船只是不敢走这条航线的。
每月只有三，四只船队开往双峰，李绩运气不太好，前几日船队刚刚出港，要等下一批，还得等个十天左右。
他无法选择飞行的方式。
临海城距双峰列岛有七，八千里之遥，他脑子抽了才会选择飞过去，双峰侧的海域灵机断绝，一个搞不好，恐怕就得坠海游过去，几千海里，海中怪兽又庞大无比，他一个小小融合修士，飞行纯粹就是找死。
与牙人谈妥时间价格，李绩便走进临海城，这种商业气息浓重的地方谈不上风景文化，一切都是匆忙，乱糟糟的，空气中都有海边城市特有的海腥味，
李绩也没找什么客栈，直接去了临海城最高档的休闲场所，包了一个豪阁和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粉头，开始了他的海边渡假。
这个地方，在休闲场所的工作者们，和中原主流的风尚略有不同，虽然还是以燕瘦为主，但环肥也不少，大概是为满足南来北往不同商贩的口味，倒便宜了李绩，真相中了几个很满意的姑娘。
李绩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对，这和修士的修养，和对豆腐庄的承诺无关；修行，最重要的是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
顺本心，顺天意，不强求，不霸凌，就是自然。
老天给了这具身体，当然要物尽其用，否则象阿九那样，好不容易弄具身体，还缺少零件，就算活了几万年，又有什么意义？
城西有强烈的灵机波动迹象，李绩观察过，这是有人在使用聚灵阵行功，水属灵机一辨可知，这些沧浪门人的修炼真是够肆意，够嚣张，也确实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这里算是南方，是沧浪阁的天下。
李绩在轩辕山门内的洞府，使用引灵阵时的动静比这还大，好在，这数十年来并没有他人对此表示怀疑；本来，李绩还一直为自己洞府偏僻的好运气而得意，但某一次横穿轩辕山门时的所见，才知道他的引灵阵无人在意并不仅仅是运气。
每个人都在使用，引灵，聚灵，或者混合搭配，也并不是他李绩一个人想到要提高灵气的强度，这些家伙搞出来的动静，有些甚至比李绩的还大；尤其是一些财大气粗的家族核心子弟，巨量灵石堆砌下，那灵机之澎湃简直要直透天际。
但他们的方法都错了，绝大部分宝贵的灵机就这样白白浪费，重归自然，对李绩这样的穿越者来说非常简单的思维，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堑。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要把这种方法推广开来，不是他敝帚自珍，象五行剑衣这样珍贵的术法他都不吝于在未来集齐后献于宗门，但引灵阵不同。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逆天的，会改变整个青空修真界的进程；当成千上万的修士都使用这种引灵阵时，想想就觉的可怕，青空世界福地的灵气强度将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衰竭，它会毁了青空，毁了轩辕，会获罪于天。
引灵阵，将注定只是李绩一个人的私人秘密。
八天后，李绩离开温柔乡，重新走上未知的旅程，他将搭乘一只三条商船的小船队，驶往遥远的双峰列岛。
他搭乘的是旗舰海鹰号，因为舍得花钱，船老大为他准备了最尊贵的舱室，用具精细，视野辽阔，服务周全，伙食也很不错，就是鱼类多了些。
李绩不再是一身道人装束，而是变成了文士打扮，他听人说在双峰列岛，文化人和武道家都很受人尊敬，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受过高等教育，所以这身装束正当用，虽然这个世界未必会承认他所谓的文化。
船队清晨离港出发，三只千料大船吃水都很深，也不知道装的都是什么货物；这个季节的风向时常变化，并不完全顺风，所以船只大部分时间里都会走之字型。
据船老大说，运气好一切顺利的话，十五，六天就能抵达双峰，如果运气不好，遇上风暴或者海盗什么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0253章 在海上
整个船队是配备了不俗的武力的，尤其是海鹰号；
七十余名孔武有力的船员，一看就知道其中很多人都有相当不俗的武功底子，其中二十多个还是专业的护卫打手；船上长枪大戟，强弓硬弩，是应有尽有，船头还有两副巨大的绞索式捕鲸叉，威力怎么样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确实很威武。
船老大乌大海身形干瘦，却不容小觑，一双手掌关节粗大，一看就是有一手不俗的手上功夫；两个副手也是好手，都是海里搏饭吃几十年的好汉子，整体给人还是一种很放心的样子，当然，李绩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船队一出港，挂满帆方向东北，三天后再折向东南，风向变了。
李绩很少出舱室，除了饮食之外，他尽力保持这些凡人的生活习惯，只是担心有一天他修成一块石头；在海鹰号上，还有四十余名渡去双峰的客人，有商人，也有拖家带口的旅行者。
在海鹰号顶层，最好的位置上，只有三个舱室，除了李绩和乌老大之外，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子，乌老大很看重此人，因为他并不出舱用饭，每一次只要乌老大有空，都会亲自把食物送上去。
李绩虽然只见过此人一面，却知道这人是道门中人，一个开光期的小散修。
四，五十岁的开光修士，可想而知此人的境地如何；在轩辕剑派，这样的人连作力士的资格都没有，但在北域，这却是绝大部分散修的真实情况。
发往双峰列岛的船队是有聘请修士护航的传统的，因为在航线双峰侧无处不在的海盗；虽然这片海域绝灵，术法不显，但即使是不能施展术法的修士，很多也不是纯粹的武者能抵抗的，尤其是那些具备近身战斗实力的修士。
法力和内力本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以法力驾驭兵器，凡人很难抵挡；象乌老大这样的中小船队，请不起筑基修士，也只好找个开光的凑数，总能管些用。
海鹰号的餐室不小，用餐的人却不多，这里价格昂贵，常来用餐的多是上等舱的客人，其他大部分都会选择打好饭食回住舱食用。
蒜汁蒸扇贝，盐水煮大虾，白灼八爪鱼，清蒸鲳鱼，清蒸青口贝，清蒸鲟鱼……李绩叹了口气，果然，出海才六天，便全是这些东西了，连青菜都是一种奢望。
厨子的手艺基本就一种，蒸……也难怪，货船和客船在这方面的讲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海鲜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偶尔食之，确是美味，但对久居中原的人来说，天天吃这些东西，确实很难忍受。
餐室中除了用餐的十多位客人，竟还有一对儿卖唱的父女，父亲的一把胡琴拉的是如泣如述，女儿的嗓音也是低柔婉转，再加上一副小家碧玉的柔美模样，更引人怜惜，客人们慷慨解囊不说，更有几个商人士子魂不守舍，上去胡乱攀扯关系。
李绩心中暗笑，这小娘和老头儿他是见过的，就是临海最大风月场所的女子和大茶壶，他是修士，看人很准，不会认错；估摸着这两人搞这一出，不过是想趁客人们旅途寂寞，找个冤大头宰一刀，到了双峰再坐船回来，被骗的却哪里寻他们去？
假扮父女俩的两人唱了二只小曲，曲曲弯弯，仿佛不经意间向李绩所在的桌台走来，显然，作为海鹰号特等舱的李绩，有大金主的潜质，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单身一个旅行，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公子，小老儿父女飘泊无定，卖唱为生，公子若想听曲，不如我父女为您献上一曲？”老茶壶唱念俱佳。
李绩微微一笑，取出一锭二两的散碎银子，放在桌面，嘴里却毫不容情，
“容嬷嬷可安好？我有些日子未见，没成想风月楼竟改了行当？”
风月楼便是李绩在临海城留住的场所，容嬷嬷就是风月楼的老鸨。
这父女俩闻言大惊，知道行藏败露，那小女子便欲转身就跑，却被老头子一把拉住，这大海之上，无根无凭的，又能跑到哪里去？
李绩把银子往前一推，声音平静，“唱一曲，然后拿银子走人，我不欲生事，你等也莫要来烦我，可好？”
惊疑不定的两人没奈何，只有乖乖唱曲，老茶壶心境了得，虽然处境不堪，那一手胡琴拉的也是一丝不乱，女子就不成，心头慌乱，不仅曲子跑调，还唱错了好几处，这副小鸟受惊的模样如何能瞒的住人？周围几个客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却都把一双怒目看向李绩。
好歹一曲唱完，父女两个借口身体不适，急急退出餐室；李绩也不去管其他人愤怒的目光，自顾自的吃喝，他才不会去揭穿两个骗子呢，至于这些心有杂念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他球事？
航行还算顺利，风向比较稳定，也没遇到风暴；从第十日起，李绩便感觉到了周围空间一种不同寻常的束缚，这是只有身怀法力的修士才能感觉到的变化。
夜深人静时，李绩独自跃上船顶，尝试激发飞剑，却发现自己本来有效距离长达二百四十丈的射程，已经降至不足百丈，威力也大逊从前，而且这种变化还在持续下降中，由此可见，双峰的元磁射线对修士的影响果然非同小可。
仿佛这片区域处于一个黑洞中似的，任何溢出体外的灵机都会被迅速的无情的吞没，也正是这个原因，无论是法术，还是飞剑，离体后的衰减都来的格外的猛烈，不知道真登上双峰列岛，会衰减到什么样的程度？
好在，法力不离体，还是能保持住的，李绩手持长剑，灌注剑炁其中，发现只要不吞吐剑芒，法力消耗还算正常；这是个好消息，李绩精于剑术，哪怕一身剑修能力不在，单凭一口剑，天下也大可去得。
第十二日清晨，桅杆上的观察哨吹响了尖利的哨音，海盗来了。

第0254章 海盗
显然，海盗是趁黑夜偷偷的尾随跟进，等船员发现时，吃水沉重的货船基本已无处可逃。
李绩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职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很好奇，从舷窗望出去，海盗船距海鹰号已不足三，四里，在大海中，这个距离可不算远，而且双方的距离还在不断的拉近中。
海盗船只有一艘，千来料的大船，比海鹰号还稍微大些，桅杆上嚣张的挂着海盗旗，整个船体修长简洁，充满速度感，一看便是专业干这行的船只，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海鹰号还装满货物，就算是空船，恐怕也跑不过这艘海盗船。
船员们都被集中在海盗船逼近方向一侧，各持长短兵器，在乌大海的调度下倒也井井有条，看的出来，类似的场面这些人也有些经历，并不如何慌张，不知道是自持武力呢？还是知道船上有道士相助？
海盗船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五十丈，以李绩的眼力，他甚至能看清楚甲板上海盗的须眉毛孔；乌大海大声吆喝着，给马上就要出死力的护卫船员鼓劲，并喝令旅客们各回船舱不得外出或者探头探脑。
他是个经验很丰富的船老大，知道若放任这些旅客随便乱窜，不仅起不到帮忙的作用，大呼小叫哭爹喊娘的，更容易打击船员们的士气。
双方相距三十余丈时，开始互相投射弓弩，大海之上，即使今天风和日丽，要想射中颠簸的船只也是件很困难的事，箭矢大都不知所终，偶尔有射过来的，也都软弱无力，不过是吓唬对方而已。
船头那两架捕鲸叉，李绩也算看出来了，是对付海中巨兽之用，在船只互相攻击中派不上用场，真用上它，对方正好借机会靠近跳帮，反倒坏事。
这个世界没有热武器，船只之间的战斗很简单，互射，靠近，跳帮，最多再加个撞沉之类的战术；海盗们是为求财，把船撞沉了哪找货物去？所以这艘海盗船的唯一目的便是靠近以后的跳帮，海盗船甲板上密密麻麻站了近百个海盗，个个凶神恶煞，真跳上来，乌大海他们还真未必挡的住。
海鹰号走之字形来回躲避，但吃水灵活度摆在那里，也阻止不了同样驾船技术高超的海盗船的靠近；距离不足十丈时，海盗们纷纷射出钩爪，牵拉之下，两船距离徒然接近，已经有性急的海盗纵身上跳，虽然被海鹰众人合力砍下大海，但随着船舷的靠近，越来越多的海盗纵身扑上，激烈的近身战一触即发。
乌大海所请的道人就站在船舷众人之后，当海盗船靠近时，哆哆唆唆掏出一枚火球符，费了老大的劲才发动，却没能扔远，又被海风吹回海鹰号，掉在一堆揽绳之中，好玄没燃起来，幸亏火球威力大减，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乌老大在旁边一看，又惊又怒，知道这次点背碰上吃软饭的了。
航行在双峰临海间的商队请个把修士坐镇很是寻常，但很少有修士专门做这一行，大都是手头紧了才跑一趟，所以流动性很大；有的修士实力了得，敢近身肉搏，请到这样的修士就算是幸运；但也有的修士不过是听说跑船来钱来的容易，自身未必有近战的勇气，碰不到海盗还好说，一旦遇到了，立刻露陷。
最要命的是，偏偏在岸上你还不能试，甚至问都不敢问，惹恼了道爷，一个火球扔过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在岸上，道人可不是凡人能招惹的。
乌老大这次的运气不好，就碰上了这么一个混吃混喝混钱的，不是道人不努力，不讲信用，实在是法术使不出来，近身又没勇气。
本来海鹰号这边有船员加护卫七十多个，去掉操船离不开的，也能凑出五十余人，加上强大的道人的话，未必便抵挡不住；可现在看道人那副鸟样子，乌老大暗道这次恐怕要大祸临头。
眼看越来越多的海盗跳上海鹰号，乌老大一干人有不支的迹象，却听空中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支标枪瞬间把一名冲上海鹰号，凶猛狰狞的海盗头领射个对穿，标枪深深扎入甲板，和这名头领形成一个奇怪的支撑，仿佛一个人字。
还没等海盗们反应过来，又一支标枪呼啸而出，这一次，倒霉的是还留在海盗船上发号司令的二头领，强大的动能直接把这个大汉带起，连人带枪钉在舱壁上，一时不能死，又挣脱不出，徒自呼喝惨叫。
立在舵舱外的大首领，反应迅速，从身旁手下手中夺过一只大铁盾，护在身前；但这只军用铁盾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呼啸声再起，这时所有人都看到，出手的，是海鹰号上层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士子。
枪发立至，大头领的下场和老二没什么两样，唯一区别的，不过是标枪上多穿了一只巨大的铁盾而已；几乎是瞬间，海盗三个头领先后毙命，前后不过二息时间。
李绩没有练过投掷标枪，不过他刚穿越来时所学的六合剑法中，倒有一式掷剑的招术；其实学没学真没什么关系，十来丈的距离，剑修出身长于远攻的他，又怎么可能失手？
六识之下，纤毫毕现，灌入一丝剑炁的标枪又岂是凡兵能阻挡的？
所谓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动，刹那间三个头领的死亡立刻让海盗们惊慌失措，他们又不是军队，更没有严格的纪律，平时勇猛敢战一为财，二为头领所迫，这一失了领头的，马上乱了方寸。
有回头欲跳回海盗船的，也有一根筋要寻李绩拼命的，有跳海逃生的，也有跪地求饶的，局面瞬时安定下来。
李绩没有再投标枪，首恶即除，剩下的失了心气，自有乌老大他们解决；大海上的规矩，对海盗如何处置，这些麻烦事他不想管，也不应该管。
最终，海盗船还是逃出生天，海盗们被杀了二，三十个，船上还剩六，七十，再加上留守海盗船操船的怕也得有百人；别看在海鹰号上他们战意全无，真到了海盗船上被逼到绝路，激发了凶性，乌老大这几十口子人，跳过去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
乌老大看李绩无意再出手，也很光棍的约束手下不再追赶，直到海盗船都快消失不见，才见后面那两艘商船姗姗来迟；乌大海暗道一声运气，若是海盗们选择攻击的是后两艘商船，他这一次恐怕就要把半辈子的积蓄赔进去了。

第0255章 双峰列岛
在海上航行十九日后，船队安然抵达双峰列岛港口城市东星。
作为最尊贵的客人，海鹰号所有船员客人的救命恩人，李绩在乌大海的陪同下，第一个登上岸边。
“公子若回程，一定要去找我给您提过的那家客栈，他们对所有这条航线船队的安排了若指掌，肯定会为您提供最方便最快捷的服务……”
千恩万谢的乌老大喋喋不休的啰嗦着，这样的客人简直是船队的守护神，可惜以后恐怕再无见面之机。
李绩含笑点头，飘然离去，黄道人的家族生活在岛屿中部，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双峰列岛的面积相当于北域一个大型的国家，形状不规则呈梨状，两座元磁山峰分别名为黑石峰，甲马峰，位于梨状岛屿的大头处，靠近海岸。
黄道人的祖地基本位于岛屿中央，一个名为上林沟的地方，距离李绩登陆的港口东星，不足九百里。
这些东西，都是在港口酒楼打听到的，只要肯花钱，就没有秘密。
对这个岛屿，对这个国家，李绩初来乍到，也谈不上看法好坏；唯一让他有些别扭的，便是东星这个港口城市，乞丐太多。
船港就看见好几个，现在用食的酒楼，门口不远处，也蹲着两个；每个城市都有乞丐，在北域，这不稀奇；但双峰的乞丐有些多，而且，都是孩子？
结账时，李绩多要了几个肉馒头，从两个小乞丐前经过时，放在了她们的碗里，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也不过七，八岁，身形黑瘦，而且，都身带残疾，是那种一出生就有的先天性畸形。
他没给钱，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肉馒头最实在，若是给银子，九成九是落不到她们手里的，隐藏的话说不定还得挨顿揍；天下乌鸦一般黑，在北域的乞丐们也是一个德性，总有类似的组织隐藏在背后。
李绩需要找到一种代步工具。
双峰本岛没有草原，也不出产马匹，所有的马匹基本都来自北域的商船，所以，价格非常昂贵，而且，还没什么好马。
他干脆挑了匹大骡子，出马市时他又看到了几个乞丐孩子，“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乞丐？难不成全岛的乞丐都跑到东星来了？”李绩没空多考虑这些，他即不是官员，也不是圣人，问清方向，纵骡奔跑。
双峰地形是岛屿常见的丘岭地势，只不过没有北域南部那样的闷热潮湿，海风吹来，咸腥中带着一丝畅快。
他已习惯于孤独的旅行，或者说，孤独的生活，孤独的修练，这种性格在他前世便是这样，在旁人看来，就是有些冷漠，仿佛从另一个角度冷眼看这个世界。
他不习惯用语言来表达自己感受，象常人那样称兄道弟，杯酒交心；他一直在防范，前世便是这样，到了这个世界，更是如此，他用坚硬和冷漠为自己扎起一层篱笆。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感恩，不渴望热血，所以才有九宫界的生死血腥，才有为黄道人的遗言而不远万里，哪怕这个双峰绝灵岛对修士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固执的企图一个人了解这个修真世界的秘密，不要师长，很少交流，宁可在庞大的书海中找到自己的答案；他朋友不多，有限的几个相处的也平淡如水，但这就是他的性格，你让他去与人交心，他做不到！
他固执的近乎偏执，他不想走所有人都在走的路，他的骄傲，别人不懂。
但是，成功似乎更青睐偏执狂？
九百里，对修士来说是个非常短暂的距离，御剑的话，不过一个时辰的事；但如果骑骡子，就有些麻烦，尤其是这骡子还有些傻，有些倔。
不要以为修士无所不能，灌输些法力真气就能让骡子快比奔马，聪明听话；在灵魂方面，李绩还是个初学者，类似操控，影响，夺舍之类的精神类异术在修真界也是个难题；生灵自有其本性，轻易很难改变，哪怕它是只又蠢又倔的骡子。
苦棘镇是李绩第一个歇脚的城镇，不是他累了，而是骡子大人不想跑了。
“给它加些豆子之类的精料……”李绩嘱咐小二道。
随便要了几样吃食，李绩坐在临窗的桌台旁，静静的看着这座普通的城镇，乏善可陈的建筑，了无新意的饮食，疲惫无趣的乡民，让这座小镇了无生气。
只有镇西头隐约传来锣鼓之声，算是这座小镇唯一的异类。
小二端来食物，他是个健谈之人，看李绩目视镇西，便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镇西王大官人子嗣有望，故此连做三日法事庆祝。”
李绩敷衍道：“生了儿子？当贺。”
小二笑道：“可不是生了儿子，而是知道怀的是儿子罢了。”
“哦？生男生女，自有天定，这如何能提前知晓？”
李绩有些诧异，对于胎儿性别的问题，即使在他前世也才解决不久，需要应用超声技术，这在青空世界是不可想象的。在北域，修真门派众多，精通丹道医道的修士不少，也没听说谁能做到这一步，或者说，能做到，但远未普及到凡人世界都可应用的程度。
“客官您是来自北域的吧？您可能不知道，在双峰，鉴别胎儿男女可不算是新鲜事呢。”小二一脸的自豪，能让一贯自诩大地方出来的北域客吃惊，他感觉很好。
“双峰医术如此高明么？还是别有他故？”李绩是不太相信这个的。
“可不关大夫郎中的事，在双峰，鉴别胎儿男女，都由普法寺的大和尚来做，需得诚心敬佛，斋香信众，才能求得上师开金口呢。”小二如数家珍。
“普法寺？大和尚不吃斋念经，还管人生男生女？”李绩现在才终于有了点兴趣，他总觉的这事透着一层诡异，于是递过一块散碎银子。
小二看左右无事，也不是饭口，掌柜的在后屋睡觉，便说了个仔细。
原来，普法寺兴起于数十年前，来源不明，大概便是佛教一系，这本来在没有灵机的双峰岛并不稀奇，双峰岛自古以来便是佛教昌盛之所在，各种派系林立，也不差普法这一个。
本来，普法这样新来的佛教一系要在双峰生存是很困难的，需要传播教义，培养信众，没个百八十年都无法站稳脚跟，更别说发扬光大，可普法寺却另有绝招。
普法的绝招便是，可断孕妇生男生女，并提供下一步解决的办法。

第0256章 不务正业的寺院
无疑，这是个大杀器，尤其是对广大的底层民众。
即使在李绩的前世，经济发达，生活有保障，重男轻女的现象也一直未根除，凭着一套超声仪器赚钱的也大有人在，更别说科技水平低下，经济只够温饱的这个世界。
双峰山多丘陵多，牲畜稀少昂贵，大部分梯田都要靠人力播种，对主劳力的男子需求旺盛，故此普法寺此招一出，信众立刻闻声而来，香火鼎盛，短短数十年间，寺院发展遍布双峰各地。
现在的普法寺，已经不是一个寺院，而是一个连锁式的寺院体系，成为双峰佛教中的最大势力，风头一时无两。
“你说的，提供后续解决方法，是什么意思？”李绩不解道，这种事还有解决办法么？
“这个么，便是从大师处求来神药，吃下去，那个，那个女娃就没了。”小二有些支支吾吾。
李绩心中一紧。
吃完饮食，继续赶路，骡子因为有了豆子加餐，跑的格外卖力气，但李绩的心情却有些低落；
老百姓的选择他没资格评价，包括他的前世，两个不同文明体系的世界都有类似重男轻女的现象，这不是他能改变的，别说他一个融合修士，他就是个真君，也改变不了；这需要整个王朝，整个世界的观念改变，需要数百上千年。
李绩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普法寺，拥有这样的能力，其隐藏的背景殊为可疑；那需要某些超凡的力量才能做到，在这个科技薄弱的世界，除了修真力量，李绩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判断胎儿的性别，如果是女孩子，就吃药打掉，这样的行为，在李绩的前世是不道德的，愚昧的表现，但在李绩穿越前，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的界定，就是违法。
所以在这个世界，李绩也没理由对此说三道四，大环境如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的事。
可他还是不舒服。
这种感觉不知来源于何处，也许是那些蹲在城市乡镇屋檐下，可怜巴巴的伸出黑瘦双手的乞丐小孩子？残疾？女孩子？
李绩不是道德圣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善恶底线……他只是觉的这么做，去形成一个产业，形成一个信仰，去影响很多人的选择，这样是不对的。
对此他无能为力，但又抑制不住心底那种一探究竟的好奇，于是在天还未暗，至少还能有个把时辰赶路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停在了一个庄严恢宏，肃穆威严的大寺院前，寺庙名称重华寺。
每一次休息，骡子都很满意，能提前打尖不赶夜路，骡子更满意，于是少见的不撩蹶子，任由僧人牵走喂食。
李绩则由知客引入寺中，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是，和外面的庄严大气正相反的，是寺内的冷清，基本看不到信众的进出，大殿前的铜鼎里也只插着数根细香，一看便知香火寥寥。
“在下初至双峰，路径不熟，欲借贵寺留宿舍一晚，不知方便否？些许银两，便当香火钱吧。”李绩一边说着话，一边递过一锭十两大银。
知客大喜，接过银两，只这一锭，便顶过寺内三日收入，又如何不满意，“施主请，施主请，稍停自有素斋奉上，还请施主先沐浴更衣，我让下面为您准备浴汤静室。”
“不急，不急，”李绩一把拉住转身欲去张罗的知客，“在下久闻双峰佛教昌盛之地，有心讨教，不知……”
知客遂吩咐小僧自去准备，引着李绩来到一处静室，亲自泡好山茶，双方落座，才问道：“不知施主有何请教？小僧虽愚鲁不堪，数十年修佛，但愿能让施主满意。”
李绩哪懂什么佛法，前世没研究，今生也未接触，干脆单刀直入，看这寺庙如此香火，至不济多捐些香油钱，还有什么是和尚不能说的呢？
“我观贵寺，似乎香火不盛？可从外观瞧，却又庄严宝相，不知是何原因？”
“唉，此事说来话长，寺院建于四百年前，当时在双峰也薄有声名，只是现在，连日常修缮都捉襟见肘……吾辈无能，不能光大佛法，实在是愧对历代祖师……”知客说话遮遮掩掩，显然有些难言之隐。
“哦，我前几日观普法寺倒是香火鼎盛，同为佛门一脉，为何相差如此巨大？”
李绩就是嘴上说说，其实一路来也没见到普法寺，或者它的连锁寺，否则早进去一探究竟了，毕竟，他来双峰的正题是寻黄氏族人，而不是参佛礼法。
“恩，各有擅长吧……可能，他们的佛说比较简单易懂？”知客头上冒汗，却不正面回答，仿佛在忌讳什么。
李绩微微一笑，这世上可能有不爱钱的佛，但少有不爱钱的和尚，于是又递过十两大锭，“我不过一双峰过客，过不几日办完事便要回返北域，在这里如果听到什么，便如笑话一般，又与谁说去？”
知客暗道信你才怪，真当听笑话，需要花二十两银子？但李绩口音确实是北域没错，知客犹豫片刻，想起寺里过的清贫窘迫的师兄弟们，还是咬咬牙接过了银子。
“施主莫怪，本寺，其实也包括双峰大部分佛家寺院，并不把普法寺当作同源，这并非我等小气，不能容忍新兴佛寺。
这普法寺行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获取信众，动辄替人辨胎男女，甚至售卖去胎之药，却妄称佛祖恩典，这种行为已失了佛家本心，沦为异教，不过是打着佛教幌子的魔头罢了。
那些信民，哪有什么分辨能力，能生男婴，便尊他如佛祖一般；我等普通寺庙，讲究的与人为善，乐施自持，需要辛苦修行，百般奉献，民众乐小利而远苦行，如此下来，信众流失，香火衰败，也就毫不奇怪了。”
李绩点点头，这些东西他也能猜到，“那你等何不也学他样子，为人辨胎男女？”
知客一甩僧袍，不悦道：“我等佛门弟子，岂可因小挫而丢大节，如此行径，与那魔头又有何异？”
顿了顿，看李绩含笑看着他，不由的也泄气道：“实不相瞒，那普法寺有异功相传，才能辨胎男女，我等，我等却是没这个本事的……”
李绩就知是这样，“那普法寺之辨胎术，准么？”
“据我所知，十之八，九是有的，也不知这些秃驴，都哪里学来的本事。”知客即说开了，嘴里也没个把门的，骂将起来，连秃驴两字也不忌讳。
“那去胎之药，不知来自何处？还是普法寺自制之药？”这才是李绩费尽心机寻问的重点。
“嘿，说到那去胎之药，那才是普法寺罪大恶极之处；那药不是大夫郎中所配，而是普法寺自制，效果甚为凶险，孕妇服下身体不适去世者，有之；服完药没有效果，孩儿照样生下来的，有之；最惨的是那些服完药还是生下孩子的，多带畸形残疾，父母不愿养扔之在外，被人捡去养大，卖给乞帮，不过四，五岁便被迫乞讨为生，真正是人间惨剧……”
终于把那些残疾的乞丐小孩子联系在了一起，即使李绩心硬如铁，一股无名火，还是勃然而起。

第0257章 纷乱的黄氏
李绩第二日一早便骑骡离开重华寺，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今日晚间之前赶到上林沟，哪怕动用皮鞭，两日赶路九百里，对修士来说就是个耻辱。
他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普法寺，不要去想那些可怜的孩子，要改变这一切需要国家的力量，而不是一个道人的热血上头，普法寺在双峰列岛有数十座分院，位置在哪？人员构成如何？谁是元凶首恶，谁是帮凶胁从？这根本不是靠一把剑，一匹骡子能解决的事。
好在今天的骡子表现很给力，下午申时初，李绩进入上林沟镇，但刚进镇口就遇见一件糟心事，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从街道一旁突然窜出，差点被踩在受了惊吓的骡子蹄下，要不是李绩反应敏捷，神力惊人，就会发生李绩自穿越以来的第一次交通事故。
“看好你的家人，放出来在街上乱跑是很危险的。”李绩压住脾气，对追出来的那个疯女人的亲属说道。
也许是看到李绩单手压服高大的骡子，对武者一贯敬畏有加的亲属们倒没有节外生枝，旁边一位老者叹息道：
“这位小哥莫怪，林家嫂子因失了孩子，故此最近些日子神智有些不清，冲撞了小哥，还请多多见谅。”
旁边乡亲的七嘴八舌中，李绩很快搞明白了原因，这林家夫妇平时吃斋念佛，其心甚诚，几个月前两人有了头一个孩子，便请来普法上师鉴别，结果判断是个女孩，于是买了一服药石打算去胎。
没成想回来之后女人又有些反悔，想这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还是生下来的好，哪怕真是个女孩；林家大哥无法，家里贫困，很难养活两个孩子，于是趁林家嫂子不备，把药下在了吃食里，最后，胎是去了，可老婆也疯了，就是这么个大概情况。
“造孽啊……”众然叹息中散去，也不知他们口中的孽从何来？
李绩沉着个脸，心情很是压抑，仿佛这双峰列岛压制的不仅是灵机，还有心情。
他决定速战速决，尽快办好黄道人所托，也好尽快离开，这岛屿他真是不想再多待一刻。
镇子不大，也没有牙行捐客之流，于是直接找到镇子最大的客栈，在掌柜的眼前拍下五两银子，
“上林镇黄氏一族，你可知晓？”
“知道知道，上林最大的家族，谁能不知？”掌柜的拿起银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我要找三个对黄氏谱系最熟悉的外姓者，你若找了来，这五两银子便是你的。”
眼看掌柜的面露警惕之意，李绩又加了一句道：“其中必须有公人。”
掌柜的这才安下心来，既然指名要公人，那便不会是作奸犯科之徒，他心思活泛，知道其中也许还有利可图，于是问道：“小老儿在这镇上也生活了数十年，对黄氏一族知根知底，可算得一个？”
李绩答应，不多时，镇上的缉盗，一名乡老，还有掌柜的便坐在李绩跟前；李绩也懒得费话，直接取出三锭大银拍在桌上，
“我需要黄氏一族谱系，九代之内，直系亲属，你等三人分别书写，不得抄袭，写的准确，这银子便是你们的了。”
三人自有身份，不愤李绩的态度，不过在银子面前也没有怨言，拿起纸笔各自书写，想着拿到银子后再收拾这狂妄的小子；
不多时一一写毕，李绩对比相较，倒没有什么出入，想来这等突然情况下也没有串通勾连的时间，于是转身便走，那缉盗还有些责任心，或者看李绩随身携带钱财甚多，于是伸手一拦，
“客人止步，我却还有些话来问你。”
李绩一抬手，轻触此人腕间，缉盗只感如遭雷击，顿时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知道遇到了武道高人，也不敢再起别的心思，只能看李绩远去，还留下一句话。
“我来自北域，为黄氏带来些许遗物，诸位若有意，也可去黄氏祖宅观瞻。”
此时已来到申时末，李绩不愿在此多待一晚上，遂直奔黄氏在镇上的祖宅而去。
为一个大族带去祖上遗赠的财物，其实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子嗣艰难还好，分枝茂盛就麻烦，只简单的把财物给与族长，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这么庞大的财物，寄希望于族长的公正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按照李绩前世的做法，最公正的，便是建立一个基金会，聘请专人管理，每月或者每年向每个族人根据亲疏远近发放财物，并适当的做些投资之举，不过在这个世界，在当下，又如何可能做到？
李绩的做法比较折中，就是找出与黄道人血源最近的几个家族支脉，然后把财物分了了事，至于各脉内的瓜葛，纠纷，脾性，良善等等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好在黄氏虽是上林沟大族，但与北域真正大族不可同日而语，全族只百来人口，大约分成三个支脉外加一个孤女，但这孤女反倒是血缘最近的，李绩的想法也简单，财物分成四份，分完算球。
分遗产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传播速度飞快，李绩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没时间在此地多留，要么搞的人尽而知，倒逼族内不得不稍微公正些；要么暗地授与，走之后留下一大堆的暗患，私吞，侵财。相比较而言，声势搞大些可能还稳妥些。
完全的公正是没有的，不要去考验人类在财物面前的德操，就算是黄道人亲身在此，再留下十年，他也分不公正。
李绩被迎入黄氏老宅大堂，黄氏族人行动飞快，都知道了黄如松老叔祖自北域给他们带来了遗财，只要还在上林沟的，基本全都汇聚于此，也足足有六，七十人。
眼看黄氏族人都来的差不多，镇中乡老，缉盗，以及几个公人也都在场，李绩把声一扬，
“我是黄公同门，受黄公临终所托，有些财物匮赠族人，所以远渡而来……”
李绩这话还未说完，底下已经有人不耐，“你说是老祖同门，可有凭信？老祖遗财多少，确切之数又如何可知？谁知道你有没有侵吞？这些事情不说清楚，恐怕你今日走不出这个宅门！”
李绩心中一叹，果然，这黑眼珠子就不能见雪白银子，于是温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傲然踏出一步，“吾乃叔祖之下二房七世孙，现忝为县学侍讲，秀才黄鼎钟是也。”
李绩点头，“好。”
把手一翻，长剑在手，电光一闪，黄秀才一只左手掌已被斩下，疼的是满地打滚。
“我说万两便是万两，我说一两就是一两，尔等可有异议？”

第0258章 财物动人心
众人不过乡镇愚民，平时安份守已，哪里见过如此血腥，齐齐后退一步，惊叫声四起。
公人们则把目光看向缉盗，缉盗满头大汗，尴尬不已，有心吆喝两句，却又怕那剑光袭来，他和此人对过手，当然明白自己万万不是对手，镇上本就没几个公人，要想找强手想帮，非得去县上才成，又不知拖到多久，于是低头不语，只故作不知。
李绩把目光一轮，看没人再敢强自出头，于是继续，
“自黄公以下，黄氏大约分为四支，族长黄向阳一支，族老黄向前一支，旁支黄进财算一支，最后是嫡脉黄飞烟；大概如此，我便把财物分成四份，各支各取一份，写下契约，互不相扰，你等可有异议？”
众人中就没一个同意如此分财的，又不敢说，纷纷看向族长黄向阳，黄向阳何等老辣，自己不开口，却向旁边一人摆摆手，
“在下有疑议，旁支黄进财一脉血缘疏远，已出五服之外，如何有资格受叔祖之赠？嫡脉黄飞烟不过一女子，孤身一人，少与些钱财便是，如何就能分得其中一份？”
说话的是个粗壮汉子，站在人群之外，声音雄壮，手底按着刀柄，明显是防着李绩暴起伤人。
“你是何人？”李绩斜眼看他。
“某乃黄氏护院头领，江湖人称过三刀，不知阁下……”
他这里话还没说完，李绩身形一进一退，仿佛有光芒闪过，再看那汉子，已捂着断臂，面色苍白，从始到终，他那把刀也没拔出来。
“如无异议，便来这里签字画押。”
李绩取出契约置于桌上，声音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才真正领教此人的狠辣，蛮不讲理；黄向阳，黄向前还有心拖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机，那黄进财却毫不犹豫，走上前拿起笔便写下字据名押，这财物对他旁支来说就是白来的，又何必斤斤计较？
李绩心中叹息，他也不愿意以如此暴虐的手段压人，可这种事你若压不住开头，那以后必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哪有时间在这里和一群愚夫论长短，所以也只好拿两个年轻的开刀，一个断指一个断臂，总比混乱起来对那些老头下手要来的强。
转眼间黄进财签字画押完毕，李绩看向他道：“去找个大箱笼过来。”
这人也实在，不多时便有旁支几个年轻人抬过一只大箱，还是乡村出嫁用的大红木箱子，周围人都象看傻子一样的看他，心说无非千八百银子的事，你整这么个大箱子岂不是自取其辱？惹恼了那杀星，不知又该断什么了？
李绩暗持纳戒，在箱中一晃，只听一阵重物掉落的声音，刹那间那只箱子便被黄白之物填满，还高出一截，珠光宝气，晃人双目。
李绩一挥手，“拿去分吧。”
这一下子，周围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个个眼中发光，呼吸急促，纷纷把目光看向黄向阳，黄向前，那眼中的贪婪，都带有一丝凶意，仿佛两人再不上前，就要撕了他们不成。
两个老家伙这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口里所说的老祖财物是个什么概念，只黄进财那口箱子，便有数万两金银，这笔巨财之下，又哪有人再去计较此人有没有贪墨？
两人再也不顾矜持，急忙上去签押，旁边乡老凑到缉盗身旁，悄声道：“此人必为北域异侠，他们称之为道人，有鬼神不测之力，你看他凭空变出如此多黄白之物，又岂是凡人手段？此事我等据实上报即可，万万不能擅自任性，否则恐怕性命不保。”
缉盗连连点头，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来？这人无视双峰律法，又有异术护身，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招惹得起的。有那功夫放在此人身上，就不如在黄氏一族多下些心思，毕竟，那么多的金银，真是……
黄飞烟是最后一个上前画押的，这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作为黄道人的嫡脉，在她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黄道人的轮廓；她是被下人推上来的，也许是双腿有残疾，所以不良于行，木椅下装有轮子，就象前世的轮椅。
她的气色不好，脸色蜡黄，头发也分叉发黄，单薄的身体，消瘦的脸庞对比下，那双大眼睛显的格外的大；
黄飞烟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两个仆妇，李就很怀疑她如何能把这许多财物般走？
“你欲把财物放于何处？我可以帮你拿过去。”李绩轻声问道。
黄飞烟面现尴尬，她确实很难搬走这许多黄白之物，她的下人们大都不在此地，仅凭二，三个女流，又如何搬动数百上千斤的东西？
“那就麻烦了，尊客请跟我来。”
李绩走出大堂时，堂中数十人可没功夫搭理他，一个个和好斗的公鸡一样，嚷嚷着瓜分财物，看这架势，今日不分完恐怕是不肯善罢干休的。
李绩被引至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院子很干净，却缺少生气，看来平时也少有人住。
“我平时都在蝴蝶谷，这里很少回来。”黄飞烟礼貌的表达了歉意。
“无妨。”
李绩想了想，终不能就这样把财物就这么堆在屋里，几个女子，又如何能保证财物的安全？于是取出一个特别的纳戒，把黄道人的财物腾到其中。
这是个不依靠神识就能支取器物的纳戒，很珍贵，和豆腐庄赠与他的那只贼子戒有些相象的地方；在黄飞烟一脸的不可置信下，李绩教会了她的使用方法。
“财不露白，这话恐怕也不用我来教你，乍富之后，如何守中，还请姑娘深思……我来双峰目的已达成，就此告辞，姑娘珍重。”
李绩说完，也不等黄飞烟回答，径自离去。
无事一身轻，虽然这样的交付有些仓促，有些简单粗暴，不过说实话，李绩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许，根本就不把财物交与黄氏一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即是黄道人的临终嘱托，总是要办到的，至于以后，就看各人的福气，肯定有凭此外财飞黄腾达的，也会有招来飞来横祸的，谁又知道呢？
李绩走出黄氏大宅，长出一口气，举目环视，那头倔骡子呢？进来前还好好的栓在歪脖树下，怎么这会功夫就没了踪影？

第0259章 蝴蝶谷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李绩一问，却原来有小童淘气，解了骡子缰绳，结果现在骡子和闯了祸的小童都没了踪影。
骡子不值钱，但李绩此时心中，却有一股郁结之气，不能宣泄，这股郁气自打登上双峰土地那一刻起，便悄然滋生；偏这骡子又来屡屡撩拨于他，于是展开六识中鼻识一术，嗅到骡子那股子骚腥味，举步追了下去。
这一追，便追出十来里，终于在一处小小的山谷看到了那头骡子，正自泡在泉中，享受着呢。
李绩心中大怒，便待上前牵出这厮，狠狠给它几鞭，没走几步，看到山谷中一汪泉水，却不由定住了脚步。
此时天色已晚，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山谷内，诡异的情景让从来都胆大如斗的李绩都不由心中一凛。
山谷极小，一眼见底，不过四，五十丈方圆，临石壁有几排简陋的茅草屋，谷内近一半，倒被一方泉眼形成的水泊占据，水泊极浅，有气雾升起，显然是个温泉，竟有百数个小童浸泡其中。
这些小童，稍微仔细观察，便能看出与正常儿童间的不同，或缺臂少腿，或歪鼻斜眼，或拘偻如虾，或皮上生癣，个个穿着宽松的麻布短袍，浸在水中；看到李绩的走近，百十双眼睛看来，让人心中莫名的一紧，一寒。
李绩这时完全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只定定看着这些孩童，和那些一路行来沿途看到的乞丐孩子一样，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直到身边传来动静，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过来，甜甜的面庞上带着一丝疑问，“先生深夜来此，有什么事么？”
李绩回过神，生怕少女误会，惊了这些可怜的孩子，连忙一指骡子，“姑娘见谅，我的骡子跑丢了，故此一路寻来，未及主人同意，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听李绩说起骡子，少女呡嘴一笑，“却原来是寻骡子的，它初时跑进来，我还以为是匹没主儿的野骡子呢。”
李绩尴尬的笑笑，不愿走进水泊打扰到孩子，于是撮唇起哨，招呼那蠢骡过来，却没成想那蠢骡睬都不睬，只顾泡在泉水中，仿佛多享受似的。
丫鬟少女心性，看到后咯咯笑了起来，“它好像不听你的话呢……”
李绩无法，只好解释道：“这骡子，奸懒馋滑，还不听话，迟早抓回去，狠狠一顿皮鞭……姑娘，这里不知是何处？为何有许多孩童泡在水中，不怕着凉生病么？”
“先生多虑了，这里是蝴蝶谷，孩子们泡的也是温泉，有静心滋养之功，却不会生病。”
“蝴蝶谷？莫不是黄氏一族黄飞烟小姐的山谷？”李绩方才在和黄家小姐谈话时，好像听隐约说过，故有此问。
“正是小姐的山谷，莫非先生识得小姐？”少女一听，便叫了起来。
“识得识得，在下刚刚才和黄小姐说过话，没成想这么巧，就来到她的地盘……请问姑娘贵姓？”
冒然询问姑娘姓名是很唐突的，不过李绩在凡世历练时间不长，有些规矩不是很清楚，少女微一犹豫，还是回答道：
“巧莲，你唤我巧莲就好。”
“巧莲姑娘，我看这些女童，怕不得有上百个？不知……”李绩很想知道这些女童的来历，却不知道该如何问。
巧莲很清楚他在想什么，每一个看到这些女童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疑惑。
“这些孩子都是小姐在附近捡来的，父母遗弃的孩子，在这里能吃饱肚子，还有温泉可泡，能减轻身上的痛苦，总比流落在外，被人贩子卖给乞帮要强的多……这些都是本县的孩童，小姐常说，要帮助更多的孩子，可双峰这么大，又怎么捡的过来？就是捡过来，又怎么养的起呢？”
“你家小姐倒是心善……”
李绩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不是他的前世，能做到这些的都是真正的善人，而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要有善心，也要有一定的财力，否则做不到这一点，这个世界的王朝可不会为此伸出援手。
“小姐，小姐也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族里那些老大人才不同意呢，还要克扣小姐的月例，说她胡乱糟蹋银子，这次小姐便是回去看看能不能领到些东西，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呢。”
李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离开的有些不负责任，把这样一个好心的残疾女子扔下不管，只为了结自己的因果，这是修道修的没有了同情心了么？
从巧莲的话中，他也能听出某些端倪，所谓感同身受，同病相怜？很可能黄飞烟本身就是个普法寺下的牺牲品，所以才这么尽力帮助这些同样原因下的孩子，但这些事渉及个人隐私，又是个女孩子，没法问，也没必要问。
“稍停我可能还要回来。”
李绩转身往回走去，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他对黄氏的财物分配也许是合理的；但知道了黄飞烟在做什么之后，再这么分配就完全不对了；但李绩也无意收回给那几个支脉的财物，可能也做不到，就是杀人，恐怕也阻止不了人的贪婪。
但他无所谓，黄道人的财物分完了，可他李绩的财物只有比黄道人更多，以前是不知道该花在什么地方，现在知道了，他不介意取出自己所有的凡世家当，也有十来万两金子呢。
十来里的距离转眼即到，黄氏大宅现在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一次李绩没走正门，从侧墙跳进，直奔黄飞烟的小院子。
还没接近，便发现本来冷清的小院子现在被人围的水泄不通，那些黄氏族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大呼小叫的，不用问，也不必听，明摆着，这是老少爷们儿看上孤女的巨额财产了。
暗责自己确实处置失当，就这么毫无安全措施的把一笔巨款交给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要不是倔骡子给力，正好跑到蝴蝶谷，恐怕他这次的双峰之行就会以失败告终。
强忍心中的杀意，李绩纵身跳上高墙，抽出长剑喝道：
“我数三声，不走，便是个死……一，二……”
看这杀星回来，黄氏族人一哄而散，大堂的两节断肢历历在目，床底下新藏的银子还未及享受，谁去和这杀星较劲？转眼跑的干干净净。

第0260章 那些花儿
“先生如何回来了？可是还有事未办？”
屋里的黄家小姐面色苍白，方才的场面说不慌乱是假的，却只有强自镇静，旁边几个仆妇各拿棍棒在手，显然是为防备万一。
李绩暗自点点头，富家小姐出身，能有这份定力已经很不容易，身旁下人也不弃不离，看来御下也很有些手段；天道总是公平的，没有给你健康的身体，绝世的容貌，就必然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比如，心性，智慧。
“我走时路过了蝴蝶谷，看到了那些孩子，之所以回来，便是打算和你商量些事。”李绩直言不讳。
一说起那些孩子，黄家小姐脸上露出光彩，仿佛这才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说起来，还要感谢先生远渡重洋，不远万里的赠金之举，有这些银子，孩子们就能吃得好些，而且，附近郡县的孩子也可以多接些来呢，先生此举，可谓活人无数。”
李绩摆摆手，“活人无数的是你，可不是我。”
黄家小姐莞尔一笑，“不如，我与先生去蝴蝶谷再谈？”
李绩点头，“甚好，这地方铜臭之气尤重，我也担心会实在按捺不住挥剑，若是伤了某些人，只怕黄公九泉之下不安。”
屋里摆设甚少，也没什么可携带的，两人连带几名丫鬟仆妇，就这么直走出去，小院连人也未留，估计是知道留也无甚用处；
一干黄氏族人也只敢远远的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大约也是在猜测那些财物都藏在哪里？是被那妖人随身携带？还是藏在院中？
有仆妇架好驴车，一行人又回到了蝴蝶谷。
巧莲蹦蹦跳跳的跑来，迎接她的小姐，她和几个妇人这几日操持谷内事务，百来个孩童，确实也累的不轻，这下小姐终于带人回来，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李绩含笑打招呼道：“巧莲姑娘，我那蠢骡子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少女咯咯笑道：“没有，先生那骡子可不蠢呢，这么老远便知道跑来泡温泉，可比人都精。”
因为有了余财，今天晚上黄家小姐吩咐给孩子们加夜餐，在李绩看来，那不过是极简陋的甜面饼，手掌般大小，可孩子们却吃得极为开心，欢快的笑声荡漾在整个山谷。
李绩听在耳中，心底却泛起越来越浓重的杀机，普法寺，他已经有些压抑不住。
“先生，您的脸色有些不好，可是水土不服，哪里不舒服？蝴蝶谷别的不敢说，各类药草也算是齐备，虽然都是些普通草药，也有些用呢。”
忙完夜餐的黄飞烟被推到李绩面前。
“无妨。”李绩努力鼓起一丝僵硬的笑容，“黄姑娘，我看这里孩子们悲苦，健康，未来的生存，都很麻烦，不知姑娘对此有何打算？”
“还未仔细想过，先生也知道，凭我的能力，本来也是坚持一天算一天罢了。”黄家小姐实话实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些财物，可以收容更多的孩子，也买的起更多的药草；至于未来，也许会办个养蚕场，没人收养，不愿意离开的孩子长大了可以靠此养活自己？”
李绩默然，他其实对经商一窍不通，前世那些所谓的商机恐怕也未必适合这个世界；他心中很清楚，这些孩子长大了之后恐怕很难嫁的出去，需要提供这么一个地方，最起码能让她们能安静的生活下去。
“钱财的事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十多万两金子，我想短时间内足够孩子们的各种开销。”
摆摆手阻止了黄飞烟的拒绝，
“我的钱来的容易，你不必有负担；我担心的是，如何保证她们的安全？也包括你的安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黄氏发了大财，其他人分的少还好说，你孤零零一个弱女子，又身怀巨款，必招来不轨之徒。”
李绩现在非常后悔这次黄氏家族之事处理的不谨慎，要早知道这样，去什么黄氏祖宅分财物啊，自己悄悄把财物全交与黄家小姐不就行了？黄道人九泉之下想来也必是赞成的，可惜，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却如何收场？难不成自己真在这里待个十年八载的？
按说，便真是为了这些孩子，待个十年八载也是值得的，但问题是这样的孩子是源源不断的，不去除根源，他就是留在这里一万年，也只是个给人檫屁股的角色。
看来，需要想个能让普法寺断子绝孙的路子，仅靠他一个人的杀戮，恐怕做不到。
山谷之夜变的宁静，孩子们都去睡觉了，连骡子都离开温泉，找了个地方打盹；李绩拒绝了黄家小姐与他一间茅屋的邀请，没必要让本就住的拥挤她们给自己腾地方，他在外面打坐也是一样休息。
独自一人的李绩来到温泉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泉水，果然，泉水中含有极少量的灵机，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们喜欢泡温泉的原因，这含灵机的泉水能放松心情，减少痛苦，也许，还有一丝治疗的功能。
双峰虽然是绝灵之岛，但并不排除地底有可能涌出的灵机，虽然很微弱，保持时间不长就会发散掉，但在泉眼涌出的固定时间里，这确确实实就是一眼灵泉。
这样的泉眼在双峰多不多？李绩对此丝毫不知。
如此一夜过去。
清晨，泉眼又开始了定时的喷涌，孩子们排着队依次走入水中，她们会在这里泡半个时辰左右，直到泉眼停止喷涌，才会开始一天的早餐，嘻戏。
李绩站在谷口，还在考虑昨日晚间的问题，可惜的是，目前的他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信息来源太少，没法做出合理的判断。
然后，他发现似乎在谷口外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彪悍的男人在徘徊。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么？”
李绩向走过来邀请他用食的巧莲问道。
巧莲睁着一双迷惑的大眼睛，摇头道：“不经常啊，发现蝴蝶谷涌泉能减轻孩子们痛苦的事不过才不到一年，平时附近的乡亲也很少有人来过这边，而且，我看那几人好像不是本镇人。”
李绩点点头，是不是本地人他不知道，但看他们那挂刀佩剑的样子，是武道中人却是错不了的。
这事很蹊跷，怎么自己才一来蝴蝶谷，就有外人探查？这事一定和他有关，或者，和昨天晚上黄氏分金一事有关；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把黄家小姐身怀巨款的消息传到了外面？真正让人不可思议。
“你们都退回谷里，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0261章 灵泉的诱惑
谷口徘徊的几个男人并没有耽误很多时间，很快便结伴向李绩走来。
周游，是附近郡县很有名气的游侠，这次来上林沟见个朋友，却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上林沟左近的蝴蝶谷有灵泉出现。
灵泉，在双峰列岛是个很稀罕的东西，概因两座元磁神山的影响，灵机皆不久存，故类似的聚灵之地极为少见，而且少则数月，多则几年灵机便会消磨殆尽，不复存在。
所以，下手早晚就很关键；灵地对武者的作用勿庸置疑，可凝炼内力，化解暗伤，是武者梦寐以求的炼功之所；周游活了三十多年，也只听说过，却未亲自体验，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不奢求霸占此地，消息即已传开，以武林传播消息的速度，用不了二日，全双峰的武者都会得知，到时纷至而来，他一区区郡县游侠，恐怕便无插脚之地。
周游争的，便是时间，仗着自己离的近，和朋友一起寻来，如此能有个一，二天使用灵泉的机会，他就很满足了。
在蝴蝶谷外，他们又遇见几个本地的游侠浪子，双方一合计，便凑在一处，先占了灵泉再说，等以后来了胳膊粗的，再让给他便是。
蝴蝶谷很小，也很浅，没有什么地势之利，从谷外看进去，基本是一览无余；谷外是大片的平第，谷内是灵泉，只谷口狭窄些，三丈来宽，是唯一的要害之地，此时却孤零零的站着一个士子打扮的青年，让人好生奇怪。
五，六个人走过去，一名当地的浪子走在前面，笑骂道：
“呔，你这酸丁，哪里去观景不好，偏偏要来这种地方，也是你运气，碰上大爷们心善，不与你较真，若是碰见个不讲理的，一刀下去，人头两断……还不速速滚开！”
李绩的杀机是针对普法寺，也许还有乞帮，却不是面前这些粗豪无礼的乡下野汉子，所以他极认真极肯切的对几人说道：
“此地为上林沟黄氏私产，谷内还有上百个孩子，地方逼仄狭窄，却是不便放诸位进谷，还请见谅。”
“哟喝，这还真碰上个不怕死的，游哥你看看，现在这些酸丁竟狂妄到如此地步……”那浪子哈哈大笑，走上前伸手便抓向李绩衣襟，要使个跟头给他些教训。
“阿辉轻着些，莫伤了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周游不是不讲理之人，也一贯以公正义气闻名乡里，他知道，若这士子以后告到乡里，他们也很麻烦。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却眼前一花，不知怎的，粗壮一身横肉的阿辉却腾空而起，直飞出二，三丈外，哼哼叽叽爬不起来。
“是个练家子。”周游心中一惊，几个人迅速摆开架子。
但周游还是觉的应该把话先说个清楚，“这位兄弟好身手，不过我等进谷并无恶意，不过是想泡个温泉罢了；据我所知，此地皆为荒地，没主儿的地方，不知何时竟成了黄氏的私产？可有地契？可有文书？”
李绩摇摇头，这些东西如何能撕扯清楚？
“无契无书，便只有拳头！”
迟早要干一架，说再多也是没有，就不如痛快些，不过这汉子说要进谷泡温泉，难不成灵泉之秘泄露了？
周游还欲再说，旁边他的朋友和几个游侠却哪里忍耐得住，纷纷抢上前挥拳便打，却一个个和阿辉一样，被扔出老远，爬不起来。
周游脸色凝重，他是个有眼力的，看出这人哪里是什么士子，根本就是个武道高人，在这里故作玄虚，逗傻子玩呢。
明知不敌，但却不能退，在这些人中他周游武技是最出挑的，却也做不到一瞬间扔出四，五个；作他这一行的，义气为先，血性为重，不战而退的话，那以后也不用在游侠圈子里混了。
于是摆了个金刚伏魔的架子，一步步的接近，只看这士子，浑身松垮跨的，无一处不是漏洞，无一处不可攻击，偏偏越是这样他越是小心，不敢轻易出手。
如此绕了两圈，周游实在是忍耐不住，感觉人家云淡风清，自己却像是个耍猴的；便使个虚招，探手向对方肩膀击去，他刚一出手，那士子便动了……
周游只是感觉对方动了，至于怎么动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一动，自己就被抓到，被提起，被扔出，被飞行，被屁股着地……脚酥腿软，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周游还在想：这特娘的到底是哪个老怪物？看着如此年轻，为何江湖上就没听说过？
过了好半晌，几人才先后爬了起来，好在没什么内伤，知道惹不起，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其中那个阿辉一边走一边还习惯性的放着狠话，正是人可以死，嘴却绝不能软，
“兀那酸丁，我等技不如人，今日便认栽；可蝴蝶谷灵泉之秘早已传开，这一，二日便有各路英雄到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守得几时？”
李绩心中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其实，如果单只这几人，便放进谷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灵泉灵机反正也会散之无形，还不如吸取到人身上；这蝴蝶谷无归无属，从法理上讲，他是没资格拒绝他人入谷的。
可这口子不能开，这几人进去了，那再来几个怎么办？还放不放？人进的多了，谁进？谁出？靠拳头硬胳膊粗么？如果再有奸恶之徒，胁孩童相逼怎么办？
所以，一个都不能放。
黄家小姐早被推到谷口，方才阿辉临走前的狠话也听在耳中，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先生，彼辈临走前所说，恐怕是真的，我发现此谷有灵泉不过半年时间，也并未着意隐瞒，族中叔叔伯伯也是知道的；以前飞烟于他们无碍，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些，现在巨财当前，恐怕就有人心怀不满，捅出灵泉之秘，就是为了给我找麻烦。”
只能是这样了，一想到双峰武者无休无止的骚扰，李绩头都大了，
“谷里粮食，孩子日常用品可有储备？”
黄飞烟一楞，这是干嘛？难不成这蝴蝶谷还能守住不成？虽然这位先生武技高超，又如何能抵挡成千上万的双峰武人？
“谷内之粮还够用七，八日，清水不缺，草药也还充足，只是先生，你一个人又……”
李绩打断了她的话，“安排人手，速去上林沟镇，粮食，熟食，卤货，青菜，不要怕花钱，有什么就买什么，让店家驾车送来，现在武者来的还不多，只怕到了明日，就是想出去都出不去了，速去，速去……”

第0262章 武者的狂欢
李绩估计的没错，其实都不用等到明日，从下午起，便有零散的武者陆陆续续赶到。
亏了蝴蝶谷离上林沟镇只十来里路程，而且武者们也完全没意识到一架架满傤的马车到底意味着什么；黄家小姐的执行力非常强，她几乎搬空了上林沟当日所有的食物，面饼，馒头，肉包子，成袋的米面，连有限的几家酒楼都没放过。
谁也没意识到以后的变化，既然有大生意，当然要着意巴结，而且还是现银结账，如此只用了半天，蝴蝶谷内已经堆满了各类生熟食物，仔细算下来，才不过花费十来金。
武人们已聚集了几十人，都远远站在谷外，不是他们不知道温泉在哪里，而是谷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告诉了他们守谷者的狠辣，强悍。
李绩没再把长剑放回纳戒，而是直接插进身前的泥土，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加倍小心使用自己的法力；在这里，得不到灵机补充，便是手握灵玉回复，灵玉大部分灵机也会被元磁神山无处不在的射线所消化，效果极差，而且，以后他也未必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各种突然，各种诱惑，各种坚持，交织在一起，让本来是一件轻松的双峰之旅，变成了现在他可能要面对整个双峰列岛的武者，真正世事难测。
武者中，有脾气好懂道理知进退的，比如周游等人，但也多的是脾气暴虐，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就象躺在不远处的那几具尸体；他可以肯定，未来几天里这样的尸体还会很多，很多。
李绩不喜欢这样被绑住手脚的战斗，但没有办法，百十个可怜的孩童，还有她们仗之生存下去的灵泉，都是李绩不能放弃的理由。
如何破局？他想不出，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人类在死亡和贪婪面前，到底如何决择？
……
陀河，是双峰列岛最长最宽，水量最充沛的河流，北起陀山之源，奔腾二千余里汇入南面大海，陀河流域，也是双峰最富庶的地方，土地肥沃，商业兴盛。
有河便有船，有船才有运输，才有兴旺的商业往来；船队多了便有纠纷，就有利益冲突，于是就有了帮派。
排教是陀河，也是双峰势力最大的水上帮派，历史久远，甚至远过现在的双峰王朝；现在的排教之主由兄弟三人把持，关明山，关月亭，关上游，都是双峰最著名的武道高手，成名以来会过无数的江湖豪杰，鲜有败绩。
教主武功了得，手下又人多势众，这些年来，排教是愈发的兴旺，在整个双峰列岛，都是数的上的江湖势力。
这一日，丰泽城排教总舵门口，一匹火红色骏马飞快驰入，把守大门的教众甚至来不及躲避，那骏马已经腾空而起，从几人头顶跃过，直奔后院而去。
几个教众讪笑着，还不忘拍拍马屁，“三老爷这骑术是越发的俊了……”
骏马驰入后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英武青年腾身而下，一头闯入教中防备森严的白虎堂。
堂内两个四旬壮年正自议事，为首的面相威严，一副上位者的气度，皱眉道：
“老三，你这乍乎乎的脾气也该改改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孩子都好几个，还这么毛毛燥燥的，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排教教主，三兄弟中的老大，关明山关老爷。
老二关月亭是个温和的性子，“三弟如此急促，莫不是有什么要事？莫急，以我排教之盛，又有什么可着慌的？”
关上游却不管不顾，他们三兄弟父母去的早，两个长兄如父，惯的这脾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大哥二哥，方才广良分舵传来消息，在扶郡闾桑县上林沟，发现一处天生灵泉，已有半年之久，我这一听到消息，立刻赶来，咱们召集弟兄，这便走吧。”
“天生灵泉？可是真的？莫要如上次那般又是个西贝货。”关月亭连忙问道。
“应该错不了，广良李麻子为人谨慎稳重，他即敢飞舟传书，必然有所把握，大哥，别再犹豫了，这消息悟不了多久必然会扩散开来，去的晚了，恐怕汤都喝不到一口。”
关明山沉吟片刻，他是知道两个弟弟的心意的，关明山长兄如父，上位前那段艰难的日子几乎靠他独自承受，一身暗伤无数，现在趁壮年还无所谓，但老来必然就是催命的阎王，灵泉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两个弟弟着急也基本为此。
“这样，老二看家，上游随我北上扶郡，挑些好手跟着，人不需多，有二十足矣。”关明山决断道：“具体情况到了地头再定行止，想来以我排教声名，便不独霸灵泉，找两个位置还是容易的，到时若灵泉效果满意，老二再去换老三回来。”
三兄弟计议已定，立刻安排人手船只马匹，排教人多势众，雷厉风行，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已站在扬帆北上的快船之上。
……
黄觉山普法寺，悠扬的种声响起，一派肃穆宁静的气象。
方丈室中，一黑须僧人看向师弟法觉，“天生灵泉？还存在了半年之久？可是真的？”
法觉合什道：“是真的，已有各路武林人士前往，现在看来，恐怕双峰全岛都惊动了。”
黑须僧人正是普法寺方丈法能和尚，自四十年前他师兄弟九人远渡重洋来到双峰后，真正是创下好大一副场面，但即使这样，普法一系在双峰行事还算的上低调，也从未暴露过背后的根脚。
“即如此，我等师兄弟便去走一趟，天与不取，必受其咎，此灵泉出世，必是我普法上感天恩赐下，当尽取之。”
法觉一笑，“师兄说的是，这些粗蛮武夫，不懂吞吐之妙，又哪里能明白灵泉的真正好处？正该取而据之，若是灵泉长久，不如在彼处建座寺院，以为永固？”
“师弟倒是想的长远，此事需验过灵泉品质再说，把几位师弟都叫上，不要漏了哪个起了嫌隙。”
法能师兄弟九人，来自外洲一古老门派，担负的，是拓疆开域传播佛法的任务，当然，大域不敢去，能去的也就是些域外荒岛；这绝灵岛够大，也基本无道门修真势力，传播起佛法来倒是顺利，只是本身这境界修为，就数十年不得增长了。
所以，这灵泉于他师兄弟，便如荒漠琼浆，久旱甘霖，是必得之而后快的。
……
双峰王朝都城，镇海城。
皇宫外两个街区远的一片宅院，少有行人驻足，镇海人都知道这里是双峰王朝最隐秘的有司——勾谍司的所在。
宅院深处，一名华服老者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谍报，嗤笑道：“双峰所在，皆为皇土，这些武道妄人，也敢觑视灵地？”
堂下几名下属连连点头应是。
“两件事，一，速报宫中钱公公，就说扶郡内发现灵泉，陛下近年来一直受急喘之苦，可有意去灵泉休养？
二，速传方剑鸣，着他领司内高手速速启程，控制蝴蝶谷，驱除武人，以候陛下，若到时还有武者徘徊于此，他方剑鸣的指挥使也不用干了，自去陛下面前领死吧。”

第0263章 风云际会
双峰列岛武林，有四个势力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他们分别是玄水宫，诘摩法会，英雄会，勾谍司。
玄水宫即是沧浪阁流放到双峰的待罪弟子组成，基本都是金丹以下修士，在这绝灵之岛一为赎罪，顺便管理双峰的有关事务；但千百年下来，流放之地名符其实，但说到管理，却是形同虚设。
让修士待在这么一个地方，真正比刮骨刚刀还残酷，修士不敢做任何和修真有关的活动，因为无处补灵；有限的积蓄，丹药灵石，需要维持修士最基本的体内法力运转，在煎熬中等待禁令的解除。
所以，没人会去在意双峰凡间发生了什么，更极少参与其中；在外人看来，玄水宫神秘莫测，在何处？由何人组成？都是个迷。
千年来，玄水宫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双峰权力斗争最腥风血雨最关键的时刻，一锤定音，然后又悄然远离。
故此，玄水宫虽神秘不显，但威势无人可以轻视。
诘摩法会其实就是普法系一脉的寺院组成，只因供奉的佛陀以诘摩为首，所以称之为诘摩法会；他们的组成非常单纯，就是普法寺自己培养的佛门弟子，而双峰其他佛脉也从不参与，形成明里暗里的对峙，结果也是明摆着，诘摩系数十年中由一座寺院发展到上百座，而其他佛寺却只能苦苦支撑。
普法寺僧众确实有眼光，也有实力，对上，他们广交各地权贵，皇室宗亲；对下，对普通老百姓更是借断胎之能，揽得信徒无数；武功上，更是高深莫测，无论内力功法，还是招式秘技，皆独步于江湖。
江湖传言，诘摩三十六技，能成得一技，便入得宗师，可见其武学一脉之精深渊博；在玄水宫自隐于世，双峰武林中，诘摩系有隐执牛耳的征兆。
英雄会，这是个庞大而松散的组织，涵盖了黑白两道，绿林镖行，门派宗观，可以说，双峰武人中的大部分，都属于这个组织；人员众多，渉足各个行业，无所不包，技艺也各有不凡。
象排教的教主关明山，就是英雄会诸多的副会长之一；但正因于此，英雄会也过于驳杂，内部山头势力众多，多方掣肘，良莠不齐，不能形成合力，论威势，反倒居于诘摩系之下。
勾谍司，这是有王朝背景的官方机构，双峰王朝提倡以武制武，也收罗了不少各类江湖人士，虽然人数不多，但令行禁止，又有王朝军队在背后撑腰，谁又敢小瞧了？
这些势力，再加上无数的中小投机者，各有自家的消息来源，自黄氏族人放出蝴蝶谷有灵泉现世的消息后，莫不争相赶来，希望能在其中插上一脚；在一向松散的双峰武林中，也算是近十数年来的一桩盛事。
……
涂氏双雄便是英雄会中之人，他们兄弟两个一向在双峰西北山林厮混，干的是马贼的买卖，掠的是杀人放火的钱财，在当地武林也算是一霸；
兄弟两个刀法出众，骑术了得，一身本事都在这刀马之上，呼啸而来，扬长而去，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是很多武功高过他们的，都不敢轻易开罪他们，怕的，就是这手走马斩将的技艺。
一行十余个马贼，不顾附近田中青苗，踏田而过，奔跑中，逐渐加速；在他们眼中，官府？屁都不是，黄氏？连屁都不如。那些远远观瞧的游侠浪子，更不过是些酒囊饭袋，这么长的时间，还站在谷外打望，你到底手里握的是武人的刀？还是文人的笔？
涂氏双雄双骑当先，已冲上山谷前的土坪，看到谷口似乎只有一士子盘坐，十分的滑稽，老大涂人雄要在人前立威，脚踩马蹬，身体直立而起，而马速不变，单手戟指，喝道：
“天运在我，二弟，今日便看我西北男儿取了这首功！”
老二涂人杰同样直立而起，一手执刀，一手控缰，冲那挡道的士子大喝，
“兀那小白脸，你当道而坐，是要学那戏文，一夫当关么？”
兄弟俩哈哈大笑，不再直立，奔跑中，臀离鞍，身弓起，刀微扬，一左一右，径往不宽的谷口冲去；看这架势，这一冲锋，便不挥刃，撞也撞死了。
“涂人雄？涂人杰？这两个杀星也来了……”周游远远的混杂在人群中，虽明知那装士子的鸟人是敌人，坏了自己兄弟的好事，还是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怎么不躲？吓傻了么？”旁边的阿辉自问自答，一双牛眼死死的盯住现场，“还有那两个杀胚，看不到地上还有十来具尸体么？真当人家在那等死呢？”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过，
“嘿……”“哈……”涂氏双雄呼喝声中，两道刀光左右匹练般挥出，
在电光火石的交错一瞬间，漫天的血雾飘洒而起，
两人双马，竟被斩成八片……
李绩持剑而立，如标枪般挺直，任由漫天血雾抛洒全身，这一刻，心中的杂念尽去，只剩下杀意沸腾。
谷口外死一般的寂静，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自觉的，众人仿佛商量好似的，又退后几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离死神远些。
后面跟上的众马贼纷纷勒马转圈，江湖中人好勇斗狠，轻看生死，那也是有限度的；不惧生死是想以死搏生，可不是找死。再说了，现在到场的，大部分不过是各大势力的前哨，喽啰，真得了灵泉他们都未必有机会沾片水花，既然点子如此扎手，那还是留给后来者比较好些，谁得利益谁自己上吧。
众人皆如此想，于是纷纷下马，取食干粮，喂食马粮，即不上前，也不退后，摆明了等待后援，看热闹。
“此人虽然凶残，不过一人而已，我等现下已过百人，不如一拥而上，难不成还怕了他不成？”有想混水摸鱼的在人群中鼓矂，不过这世上哪有傻的？其中更有一人阴阳怪气的道：
“真正好主意，不过谁先上？谁后上？谁主攻？谁牵制？谁送死？谁捡便宜？你郭老三说得大气，不如就请你为先锋可好？”
“放屁，老子一身暗器，自然应该从旁策应，你王老二任事都和老子作对，难不成是对方的奸细？”
一群人开始互相攻奸，吵吵闹闹，差点儿上演全武行；所谓一拥而上，终是无疾而终。
那拦路虎凶残狠辣，过手一招，无有活口，冲在前面的必是死路一条，谁又肯为后来者铺平道路？江湖上厮混，有老的，有少的，有精的，有奸的，有勇的，有毒的，就是没傻的。

第0264章 阿辉的怨念
蝴蝶谷内，孩子们都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山谷太小，不过三，四十丈方圆，不让孩子们看到，听到这些血腥景象几乎不可能做到；好在没有孩子哭泣，这些孩童，自幼被弃，小小年纪，已经历生死，折磨，病痛，岐视，心智与普通人家千娇百怜的孩子绝然不同。
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她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即使黄家小姐和仆妇们百般劝解，也无法劝回这些倔强的孩子，七，八岁的孩子，懂很多事了，她们很清楚，谷外凶恶的大人们，是要夺走她们的家园，侵占她们的灵泉。
孩子们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要站在这里，宣示主权。
巧莲和一个八，九岁的大孩子飞快的跑到李绩的身边，手里提着装满青水的瓦罐和盛有大饼肉脯的竹蓝；虽然李绩并不需要这些，但他还是接过来，肉脯有些咸，显然为了保存的更久，仆妇们腌进了更多的咸盐。
清洌的泉水透着一股甘甜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机，这是取自泉眼的水，然后飞快跑来才能留下的一点灵机。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理由。
伸出左手，这是他全身唯一没有沾到血迹的地方，在绝灵之岛，他已没有运功不沾污秽的本钱，每一丝法力都是宝贵的。
摸了摸孩子梳洗清洁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怕不怕？”
“我叫果果，我不害怕。”女孩一点也没被李绩浑身的血腥吓到，作为帮助巧莲送饮食的人选，她在百名孩子中还算是发育正常，能提能跑。
“先生，他们会进来么？”
“不会，相信我，蝴蝶谷永远是你们的。”李绩转向巧莲，“和你家小姐说，不要让孩子们离的太近，如果有箭矢暗器，很容易误伤。”
……
这已是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下午，周围左近的强手势力越聚越多，没有亲眼见到李绩杀人，就缺少了那种震憾，单单十几具尸体并不能阻挡所有心头火热的武林中人。
在新来者的人数超过老人时，冲动贪婪的情绪自然也就压过了保守畏惧，很快，便有其中最著名的三个武者站了出来。
黑龙堂是双峰实力仅次于四大势力的堂口，尤以凶狠著称，看看他们经营的产业，便知道这个堂口的战斗力，贩私盐，贩人口，经营赌场风月场所，任何有利可图的他们都会插上一手，是少部分未加入英雄会而独立存在的单独势力。
最先赶到的是黑龙堂的三位堂主，神力天王古巨峰，左手百斤大铁盾，右手镔铁锏，是个肉盾式的人物；游龙鞭薛举，擅使三丈金丝缠鞭，有鬼神莫测之功；骇客朱文，一口苗刀凌厉诡异，是个刺客型的杀手。
这三人，都是黑龙堂的中坚力量，尤其是三人联手，古巨峰肉盾主攻，薛举一旁牵制，朱文抽冷子下阴刀，多少英雄豪杰都栽在他们手上，为黑龙堂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一次围攻，三人依然遵循旧例，由古巨峰顶在最前面，余下的两个一旁找机会。
看着双方靠近，新来的武者们开始鼓噪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提气加油的喊声充斥于耳；而见过李绩杀人的那些人却沉默不语，毕竟，先前有太多不可一世的武者，兴冲冲而上，却永远躺在谷口冰冷的土地上，为他们的骄傲负出了血的代价。
“游哥，一个对三个，这怎么打？”
阿辉现在的屁股已经不知道坐在了哪一边，其实先来者们大都和他一样，自己倒了霉，当然也希望别人一样倒霉，能看到这些在双峰赫赫有名的高手栽跟头，对多数底层游侠来说实在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我怎知道？想来应该以游动为主吧？和古巨峰硬顶是最傻的……”
周游犹豫道，对他来说，黑龙堂这三个堂主任意拉出一个他也打不过，这种情况下除了跑起来，还能干什么？
古巨峰此时已接近那名士子一丈以内，这正是他发挥力量的范围，于是不再逡巡，一个虎步前跃，身体团于大铁盾之后硬冲，右手镔铁锏背于身后，随时准备劈砸。
这招看似简单，愚笨不堪，其实却是三人配合下最好的试招手段，对方若硬顶，又如何顶的过天生神力，身高体胖，又有百斤铁盾护身的古巨峰？若左右躲闪，那更好了，薛举，朱文正等着他呢。
李绩的选择很简单，简单到完全超出了武人的认知，就象个不会武功的农夫，直直一剑，刺向大盾。
一把剑能刺百斤大盾？这是武备蒙童都不会犯的错误，
但李绩就偏偏这么做了，看似单薄的长剑如刺穿一层纸般的轻易透过大盾，速度不变，随便把还躲于盾后的谷巨峰穿成糖葫芦。
然后微侧身，目视舞鞭欲击的薛举，同时手中一震，长剑抽出；薛举大骇，鞭还未击出，身已后跃。
看谁，并不意味着要攻击谁，李绩并不转身，徒然后滑，在耳边苗刀落下的同时，长剑反撩，血雨纷飞中左手接过落下的苗刀，一扬手，已退出六，七丈外的朱文被透个对穿。
三息，一刺，一撩，一掷，三名黑龙堂高手身亡当场。
“啧啧，又死了三个，来时我就和他们说了，点子很扎手，让他们别大意，非不听，这下好了，大家都省心了。”
阿辉嘟嘟囔囔，他私下里是很崇拜黑龙堂的，觉的这个堂口出来混的，够霸道，够威风，够豪气，一直便以能进入黑龙堂为毕生心愿；所以，黑龙堂大队人马到来后，便厚着脸皮巴结上去，只是表达上有问题，没人听他的胡言乱语，还不轻不重的挨了一脚，这让他倍感屈辱；
现在，他这口气算是出透了，周游打趣道：“怎么？不去黑龙堂了？”
阿辉啐了一口，“去个屁，看着威风，其实草包，老子这些年也是瞎了眼，我看啊，就算他们总堂主亲自来，恐怕也只是能挡几招的问题，这酸丁，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忒般了得，就是不知，他收不收徒弟？”
黑龙堂三位堂主之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最起码，没人再白白上去枉送性命；神奇泉水是别人的，脑袋瓜子可是自己的，没必要平白上去为他人作嫁衣裳。
于是埋锅造饭，或者径去上林沟采买，倒是便宜了上林沟大小食铺酒楼，家家赚的盆满钵满；这些人也算是看出来了，那杀星只是守住蝴蝶谷口，也不出来杀人，正乐得一干武人们看热闹，竟是谁也不肯离去。
其实对于现在这些武林中的小角色来说，灵泉之说更象是水中花，镜中月，你便让他跳进灵泉，他除了洗个澡撒泡尿外，恐怕也不知道具体如何吸纳灵机，凑热闹的念头倒还多些。
而且，现在来的，还不过是地区称雄的二流角色，想来明天开始，便有双峰真正一流和顶级武者出现，到时候能死几个？真正是让人期待啊。

第0265章 诘摩系
这期间，一直到天黑，都不再有人出头挑战，
除了一个使弓的傻鸟仗着自己武器远程，远远的放了一箭，也就只放了一箭，这人还没傻到家，本以为放完一箭回来，从此就有了吹嘘炫耀的本钱，却被那杀胚从老远掷过一杆长枪，直直钉在地上，逃脱不得，嘶喊哭号了小半个时辰才咽气，在场三，四百人，听的人人心惊胆颤，竟无一个敢上前帮他。
李绩从今日起，下手便再不留活口；昨日第一天，有武者过来时，他还言明谷中情况，有孩童疗养，出手也有轻有重，讲究分寸。
今日起，孩子们都站在身后不远处，他不相信这些挑衅的武者会看不见，再上前当然绝不留情。
他这两日来，每当夜深人静，都会盘坐于谷口，仔细推敲；
普法寺诡异的传承，到底来自何处？是纯属偶然，有天才僧侣独辟这辨胎之术？还是另有背景？
道门神通，修到一定境界，或专攻于此，同样可以有辨胎之能，同样可以百发百中；但道门修士，感天道，敬阴阳，修自身，却绝不会无聊到在凡世间装神弄鬼；也只有佛门一脉，为求得功德，需要大批的信众。
青空世界，比较著名的佛系顶级门派只有三个，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本来李绩以为在三者之中，以牵昭寺最为可能，但这两日在与黄家小姐交谈中，似乎并不如此？
据黄飞烟以及几个仆妇回忆，普法寺以及它那些连锁寺院供奉的漫天神佛中，有一个和双峰其他寺院不太一样，或者说是绝无仅有的，就叫诘摩。
李绩对佛系没有了解，只是凭记忆，好像三个顶级大佛宗中都没有这么一个佛陀；寺院供奉的主佛陀，关系到一个佛系的信仰，轻易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如果普法寺真有背景，很可能便是那些二，三流的佛系传承，但这些小佛脉，李绩就完全摸不着边了。
入夜后，泉眼开始喷流，孩子们走入温泉，唱起黄家小姐为她们写的童谣：
青青兮草，风何摧之？飘零辗转，渡日如年；
青青兮草，病何养之？天不假道，赐我灵泉；
青青兮草，生何弃之？昭龄冲耳，失我家园；
青青兮草，揉而衣之；取桑及叶，供我躯暖；
青青兮草，谁为护之？填草成灰，铸我长剑；
……
轻柔童稚的歌声，在寂夜里传出很远，谷外粗豪的汉子们，充耳不闻者有之，不屑一顾者有之，但也有人，听到这童稚的声音，面露惭愧之色。
第三日清晨，大批武林人士汹涌赶到。
英雄会会长李苦舟，副会长奚笺长，关明山，诘摩系法能，法觉，界山，僧伽，妙峰，勾谍司方剑鸣，总捕铁如梁，这些人，都是双峰宗师级的人物，其他精英豪杰无数，和他们比较起来，前两日出现的人物便如荧火之于日月，不可相提并论。
在大佬们纷纷抵达的情况下，前两日被杀戮震憾的武人们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一些自诩武功了得的一群精英们急不可待的想在这次难得的江湖盛会中证明自己的能力。
比如，最近几年声名鹤起的少侠，白龙剑客谢品凡；经验老到，出手狠辣的黑道杀手，阴阳判官罗洪；紫竹山罗汉院的龙力大师，沿海巨寇飞鲨段擎天等等……
一刻钟后，白龙变成了死龙，阴阳判官也终归于阴间，龙力大师成为无力大尸，飞鲨？他忘了这是在陆地……
沸腾的气氛被一盆冷水泼下，望着谷口那道并不十分强壮的身影，每个人都在暗自掂量自己的份量，然后，后退一步，把机会让给勇者。
宗师是勇者么？也许吧，可能年轻时确实很勇猛，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地位的提高，勇气也慢慢变成了智慧，狡猾，审时度势；年轻人不懂这些，所以他们很失望。
“没有宗师出头么？来了这许多高人，大半个双峰武林都来了，难不成和我们一样，是来这里看热闹的？”阿辉很不满，他迫切的希望看到宗师的陨落，这让他格外的兴奋。
“闭嘴，小声些。”周游狠狠的瞪了同伴一眼，阿辉说大半个双峰武林都来了，这话没错，双峰列岛宗师十数个，这里就来了至少十个，他也不明白这些人在等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没有把握？
他还真猜对了，宗师们也没把握。
作为双峰武林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本身硬实力是一方面，眼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能力，对真正的高手来说，并不是需要真正打过才能衡量对方的实力。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实属不易，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注定是各大势力平均瓜分的利益，却去和一个摸不清深浅的剑客死战，此不智也。
所以，无论是英雄会的李苦舟，关明山，还是勾谍司的方剑鸣，铁如梁，都是一副云淡风清，泰然自若的神态，对周围偶尔传过来的闲言碎语是充耳不闻。
他们在各自打着小九九，但诘摩系不同。
对灵泉的真正意义，拥有神秘背景的普法寺和尚们理解的更透彻，这是他们必须要拿下的地方，然后据为已有，为此，他们宁愿与整个双峰武林为敌。
现在是个好机会，既然大家都不肯出手，那么普法寺如果成功杀得此人，以后吃相难看些，总也说的过去。
于是法能转向一旁，向自己的师弟界山和尚示意。
界山和尚，诘摩系下第一高手，大宗师，在双峰武林，这就是个无敌的存在；江湖中人还为他送了个美名“品武和尚”，意思是，他人若能从他手里走过三招，便是一方豪杰，若能走出十招，就能名动武林，霸主一方。
诘摩三十六技，谣传界山精通九技，这其实是不对的，事实是，界山和尚三十六技皆通！
在远渡重洋而来的师兄弟九人中，在有灵机的地方，界山不是最强，但在灵机皆无的绝灵之岛双峰，兼擅体修功法的界山却是诘摩系不折不扣的第一打手。
“师弟，不可大意，单论凡俗武功，你未必是他对手，此人着实可怕，这一手剑技恐怕已练至极至。”法能眼光了得，暗授机宜，“你不要与他拼手法，直接使用法力真气，一杖打死，方能扬我普法声威，切记，切记。”
法能的意图很明显，往后要独霸灵泉，就要有独霸的威风气势，这么多高手在这剑客面前过不了一剑，我界山出手一杖打死，那是如何的风光，又有何人再敢出来置疑他们往后的吃相？

第0266章 坚持
界山大步上前，这是个身宽体壮的胖大和尚，七尺大汉，头大如斗，一双臂膀赶得上寻常人腰粗，手中一杆玄铁杖重达三百余斤，走动间，杖环咔咔作响，声势惊人。
界山和尚行至土坪中央，把杖一撑，声若洪钟，
“孽障，天降灵泉，唯有德者居之；小子何德何能，竟敢螳臂挡车，伤我双峰武林同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汝若现下放下屠刀，我普法寺也不吝给你一个公正，如再执迷不悟，真当我手中禅杖杀不得人么？”
李绩罕见的缓缓站起，一贯信奉杀人无需费话的他，这是第一次在整个双峰武林面前开声，
“普法寺？有德？你普法寺的德，便是制造无数残疾孩童，然后任他们自生自灭？或为荒尸，或为乞丐，悲惨一生么？”
界山和尚毫不介意，“彼等残疾，非普法之罪，实天道之罚，前生作恶，才有今生之报，只有诚心向佛，才能修得来生！”
李绩心中怒火中烧，杀意沸腾，这种时候，任何言语已显的苍白，唯有凭手中剑，身上血，才能一洗罪孽。
这是李绩第一次的执剑前冲，与此同时，界山和尚也毫不示弱，大吼声中，挥舞禅杖，笔直迎了上去。
一个绝世的剑客，一个无敌大宗师，便如两个乡下农夫斗殴一般，没有招式，没有身法，没有试探，只凭各自气势，简单粗暴，直接了当，悍然对冲！
山谷鸦雀无声，所有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势，一个如利剑般仿佛能刺穿一切，一个象座大山磅礴威严，
这和尚不是普通凡世武者，禅杖挥舞间，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完全无法隐藏。
李绩心中了然，
一，二，三碎步蓄势，第四步全力蹬出，浑身精气神完美融合，法力灌入长剑中，透出尺长剑炁，吞吐不定，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快到肉眼无法辨识，只听一声巨大金铁交击声中，隐隐能辨识杖环雷鸣般的震荡之声，其中夹杂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剑啸。
两人一触即分，李绩前冲几步方才止住身形，回头望时，却见界山和尚一杖柱地，坚持了数息才推金山倒玉柱，仰天跌倒，嘴里尤自喃喃道：
“你是修真者，骗不了和尚……竟敢对我悬空寺出手……你，和你的门派大难临头矣……”
李绩一剑毙敌，心中怒火反倒越烧越烈，这和尚临死尤不忏悔，反而威言恐吓，什么悬空寺，等那一天实力到了，非得上门杀个痛快不可，这山谷便有百名残童，不过一县之数，整个双峰有多少？真正不敢想象，如此罪孽，又岂是死几个和尚能解决的？
李绩怒火难抑，仿佛绝灵岛的元磁射线，不仅压制了灵机，也完全破坏了他一贯冷静的心性，
这不够，死一个界山远不能赎其罪！
李绩提起和尚尸体，奔回谷口，在谷口左侧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壁，十分光滑，李绩纵起身形，直接以和尚身体为笔，鲜血为墨，草书大字：
“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诘摩是个老臊胡；草包肚子泥胎塑，把个夜壶当香炉，杀你，又何如？”
他这是要激怒普法寺，大开杀戒！
近千人的武者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这几句话一出，此人与诘摩系之间再无转寰余地，必是个不死不休之局！
诘摩系是什么地方？宗师九人，这不过才死了一个，还有双峰近百寺院，其中高手强者比比皆是，僧侣过万，信众无数；这挡路之人真好气魄，也真正猖狂，竟要以一已之力硬憾佛门！
法觉，僧伽看到师弟尸体竟被人如此羞辱，勃然大怒，双双抢出，就要与那狂徒拼命，却被法能一口喝止，这一喝中带有法力集聚，由不得两人不听。
法能脸色悲苦中带着一丝绝决，“回来，众僧，布疯魔大阵！”
僧伽不满道：“师兄，何苦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我师兄弟出手，不信杀不了这逆佛狂徒。”
法觉也道：“师兄，双峰武林大半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这，这数十人齐上，以后我普法寺还有何脸面可言？”
法能缓慢而坚定，“众位师弟难道还未看出来？此人绝非武者，又从不闻其声名，那必是北域来的修真者无疑！来自北域，又性好杀伐，再手持长剑，这样的人，你们就真猜不出他的来历么？
各位师弟，我诘摩一系现已处于危难临头之际，若容这轩辕剑修活出双峰，你等可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在佛难之前，什么脸面，什么公正，现在还是讲究这些虚象的时候么？
布疯魔大阵，要么杀敌去灾，要么身死敬佛，别无它途！”
此次诘摩系赶来蝴蝶谷的，共有宗师五人，死去一个界山，另有普法武僧二十八名，都是这数十年来精心培养的优秀弟子，任一个拿出去名都可成为一方之豪，除了没有法力，其他武技功法，学的都是诘摩三十六技的上乘功法，如果再配以四名宗师居中策应，杀那轩辕狂徒并不是妄想。
九名悬空寺和尚，另有四名因路途遥远或其他原因未来，不过现下这些力量也尽够了，法能没道理不赌上一次，错过这次机会，那剑修单人独剑，又去哪里寻去？
“嘿，看到没？和尚们要组阵了，单挑打不过，便要群殴么？”众多散客武士中，有人出言嘲笑。
“三十二个打一个，普法寺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厚的脸皮啊！”另一个声音符合。
“要我说三十二个还是有些少，不如再等等，等寺院人来齐了，组个百人大阵，千人大阵，方显我双峰第一大势力的威风呢！”
“所以我说，普法寺高深功法层出不穷，可不是单只三十六技呢。”
“这位兄台，普法何时又多出一技？是何名目？”
“这你都不知道，这第三十七技，便是——群殴啊。”
“原来如此，佩服佩服，这一技果然厉害，天下无人挡得，我双峰武林与有荣焉！”
下面一干闲人武士冷嘲热讽，虽是人性使然，却也代表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心态改变。
武人的世界便是这样，你杀得一个二个，不少人就会找你拼命；你杀得十个八个，反而会受到不少人的尊敬；你若有本事杀得成百上千，便有大批脑残纷丝竟相抱大腿，粉饰传扬。
所谓杀一人为杀，杀百人为雄，不外如是。

第0267章 海德帝
关明山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会长李苦舟，背后这些不靠谱武人言论大都出自毫无纪律性可言的英雄会。
但李苦舟却毫不介意，几十年的江湖生涯让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惭愧的表情，反倒自嘲道：
“儿郎们说的也不错，诘摩系这些年势力日增，吃相愈发的难看，今次受个教训，也是好事；可惜了那个剑客，也不知姓甚名谁，这手剑术真正是超凡脱俗，若早知此人之能，邀请入我英雄会，老夫便把这会长让与他，又有何妨？”
关明山点头道：“会长说的极是，单论武艺，双峰列岛武林恐怕无人能敌，可惜了，在疯魔阵中以寡敌众，终不免英雄冥目，可惜，可惜。”
武人阵营中，能胜过界山和尚的没有，差相仿佛的也不过五指之数，当然，这种说法是界山不使用法力的前提下；
再无人敢于单挑，事情的发展愈发的诡异，李苦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下英雄们皆心领神会的往后退去，本来武夫集团和这个挡路者的争端，现在赫然变成了诘摩系的单独面对。
自那首诗不诗，词不词的顺口溜一出，这些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们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摘了出去，从参与者摇身一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看客。
他两个在这里感叹不已，另一侧作为勾谍司的宗师指挥使方剑鸣却在紧张的和属下勾通，自始自终，方剑鸣也没想过参与到灵泉争夺战中，他手头力量有限，如何是大批江湖势力的对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归皇族，在他看来，以灵泉之神妙，在双峰便只有皇族才可享用，这些粗俗的武夫，假正经的和尚又何德何能配享此福？就更别提那些早该自生自灭的孩童了。
“可有消息了？”
“大人，刚接到山隼传书，太子殿下率八百大戟铁骑正星夜赶来，计算时日，当在半日后抵达。”
方剑鸣面露喜色，“太子亲至？大戟骑军？好，这下不会再有意外了。”
……
二百里外，都城方向，一支黑盔黑甲，军势森严的铁骑军正朝扶郡方向滚滚而来，骑士装备精良，气势如虹，一看便知道是支久经战阵的虎狼之旅。
骑军中央，还有一辆巨大而不失精巧的舆车，被八匹骏马拉拽，奔行甚速，舆车内，
“陛下，你有我玄水宫秘制养生丹药，原不必过于在意那眼灵泉，更休提如此行军跋渉，殊为不智。”
坐于车舆一侧的宫装女子说话肆无忌惮，偏偏车内众人都不以为意，仿佛本应如此似的。
“大姐，谁不知陛下想长生都快想疯了？若得了那口灵泉，怕不得把万寿宫搬去，整天泡在灵泉里才好呢。”一名稍显年轻的女子捂嘴笑道。
“七妹真是调皮，竟敢拿陛下开玩笑，仔细你的皮。”另一名宫装女子也打趣道，整个车舆中五个女子，竟丝毫不拿一国之主当回事，偏那皇帝也处之泰然，并无恼怒之意。
“各位仙子说笑了，海德求长生，并不为贪恋权势；我意已决，十年后便传位于太子，不再留连红尘是非，奈何长生道路崎岖，吾也是有心无力……”
坐于当中的，正是双峰列岛当代国主海德帝，久有入道长生之心的他，在听闻扶郡蝴蝶谷出现灵泉后，便立刻亲自而来。
为首的宫装女子却并不接话，心中苦涩，连她和一众姐妹都长生无望，区区一凡人国主却大言不惭，实在是可笑，但这话不能说，一国之主，终究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玄水宫宫主，便是她明面上的身份，暗地里，她和她的姐妹们其实却是沧浪阁被贬罚的入门弟子。
双峰列岛即归属北域寒洲，如此大的岛屿，又怎会脱了轩辕沧浪阁之手？数千年前两派相商，划定势力范围时，双峰列岛便当作添头划给了沧浪阁，这里灵机断绝，正常情况下哪个弟子愿来？于是便成了门派的流放之地，美其名日玄水宫。
修真者被贬来此处，谁又肯勤于凡俗之事？躲都来不及，个个整天想着的就是怎么离开这鬼地方，这就是玄水宫不常出世，淡泊清远的真正原因。否则的话，三天两头为人出头，消耗的法力还得自己珍贵的灵石来补，入不敷出，谁愿意？
今次她与二妹，四妹，五妹，七妹之所以在这车舆之上，不过是受海德帝之邀，帮他验看灵泉，顺便再代为设计，看能不能通过某些方法，延缓灵机的发散，以偿海德帝长生之愿，这事她玄水宫也不好太过拒绝，毕竟宫中所需，都是海德帝无偿提供，总是要有所回报的。
这样的所谓灵泉，被贬至双峰数十年的她已见过很多，实话说，每一代被贬至双峰的沧浪弟子都恨不得在这里找到可以继续修炼的场所，但数千年下来，无一成功。
双峰列岛的山川河流，荒野暗壑，又有哪一寸，不是前辈被贬者没有探查过的？各种聚灵法阵，各种奇思妙想，能想到的都做了，却在两座元磁神山上，碰的头破血流；到如今，也就勉强依靠过去的灵石积蓄，勉强维持境界不跌，但若要更进一步，却无异是痴心妄想。
灵泉？也许吧，但那种程度的灵机强度也许对凡人还能起到一丝作用，但对她们这些筑基以上，金丹以下的修真者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毫无意义。
车厢外传来敲击之声，推开车窗一看，却是一身亮银甲的天水太子殿下，英武沉稳，正当壮年，在太子一位上，已被海德帝培养了十数年，
“父皇，各位仙子，方剑鸣指挥使那边传来消息，武人们现在还未得到灵泉，听说是上千人被一剑客所阻。”
海德帝面露微笑，“如此甚好，若这些武夫真正得了灵泉，要赶走上千人也是个麻烦，传令下去，务必在午后赶到蝴蝶谷，不得拖延。”

第0268章 和尚拼命
李绩能看出和尚的打算，不过那又怎样，布阵？这正中他下怀。
对阵法他并不陌生，凡俗武学的阵法对一个修真者来说更是个笑话；
三十二人的阵法就很厉害么？就能三十二人同时攻击？不能，没那么大的空间；能三十二人的功力累加到一起暴击？不能，别说三十二人，就是三个人的内力相加，也能瞬间撑爆一个武者的经脉。
三十二人永远也不能同时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与他近身的，至多不过五，六个而已。
李绩的问题在于，他不能随便移动，谷口这三丈范围，就是他的位置，他需要在一段时间内，同时面对多人的持续性压力，如果没有炼成雷火锻金身，他恐怕还力有未逮，但现在么……
李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很期待接下来对这些佛门败类的杀戮。
普法寺的疯魔阵只能布成半个，因为李绩不会允许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不是怕背后的攻击，而是因为有孩子们。
很快，前排的十来个和尚围了上来，
疯魔阵确实很精妙，脱胎于悬空寺的修真阵法，除了没什么用处，倒是看得武者们大开眼界，两人担山，三人架桥，和尚们互相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分进合击，凌空飞扑，躺地卷进……
然后，七，八个僧人无一人再能站立……
法能脸色铁青，他绝没有想到，这人竟还有一手体修坚体神功，
什么样的剑客是最可怕的？答案是，刀枪不入的剑客是最可怕的。
必须改变方式，法能一挥手，这次是法觉，僧伽，妙峰同时顶在前面，其他僧人抽冷子闪击。
李绩深吸一口气，不使用道术是不成了，面前这三个和尚，境界不过都和他一样，融合境，单个拎出来都远不如他，可加在一起却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攻击性术法在绝灵之岛没有用处，飞剑也是如此，操纵困难，威力不足，李绩曾经试过他的飞剑，剑不出十丈，而且还有气无力，甚为鸡肋。
但辅助术法却未必，比如遁术，
李绩果断开水遁，闪击那些凡人武僧，二十来个僧人武功有高有低，轻功有快有慢，反应有敏有迟，几次完全违备人类常识的变向，漏洞便显露无遗。
所谓兵法，本质便是，千方百计杀弱者！
在阵法中与人纠缠是愚蠢的，永不停止的移动，不断虚虚实实的变化，躲开最难缠的几个悬空寺和尚，这便是李绩的策略，和尚们在他的攻击下一个个魂归佛祖。
战斗开始三十息后，三十二人变成了十九人，
再二十息后，还剩下九人，
终于，当李绩停下身形时，身前只有法能，僧伽，妙峰三个大和尚，其余僧侣尽墨，包括一次莽撞突击后身死的法觉。
这是一场双峰武林人从未见识过的战斗，鬼魅般的身影，闪电似的速度，出手即分生死，绝不拖泥带水，这已经完全超过了武功的常识，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能留在场下观战，是多么的幸运。
虽然普法寺还有三个宗师和尚，但没人会认为和尚会赢，那把剑，似可屠鬼斩神。
“悬空寺？不过如此耳。”李绩极少见的开了口。
“孽障，佛祖不会饶过你！”状若疯虎的法能合身扑上，僧伽，妙峰随即跟上，完全不顾及自身，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二十息后，场面归于寂静，诘摩系三十三位大和尚全军覆没。
悬空寺和尚的战斗力远远低于修真界同境界修士的平均水准，毕竟，战斗力是一种需要不断实践的技能，而这些和尚们，已经数十年未与修士真正生死搏杀，最多只是面对一些凡人武者，这有什么用？
李绩这十数年，基本都在战斗中成长，每一份技能，都是为了杀戮；如此形成的战斗本能，却不是悬空寺平时连法力都舍不得动用的和尚们能比拟的，虽然境界相同，但一交手，便如一群呆头鹅，也只能在凡俗世界耍耍威风。
手抚剑峰，李绩环顾四周，在场千名武人，竟无一个敢于对视，
“我本一旅者，偶然而至，本无意插手双峰江湖之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但蝴蝶谷不同，看看谷内，那里有上百名天生恶疾的孩童，没人疼爱，没人怜惜，没人保护，父母遗弃了她们，乡人嫌烦她们，只有在这里，她们才能找到一份尊严，才有一丝减轻痛苦的希望。
故此，我以为，她们比你们，更需要这眼灵泉。”
这些话，李绩一直没机会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会听，人们不会去听一个将死之人的噫语；但现在不同，杀戮，让每个人都会仔细掂量他的话，都会权衡得失；一次富有成效的谈判，必然是建立在把对方揍疼了的基础上。
“江湖中以实力说话，所以，我们不谈怜悯，不谈仁慈，咱们只比拳头；
很遗憾，我比你们拳头更大，所以，我的话便是蝴蝶谷的规矩。
如果你认同，那咱们两不相干；如果你不认同，我便会杀到没人再敢说不为止，
不管你是谁，有多少人，多大的势力，我都等着你们……”
这是亲爹教训儿子的语气，但是，无人顶嘴，李绩在这短短一刻杀的人，比在场绝大多数武人一辈子杀的还多，而且质量上还不可同日而语。
终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当儿子，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汝一布衣白丁，自仗武力，也敢为王土订规矩么？”
此人说话针锋相对，众人一看，原来是勾谍司指挥使方剑鸣，看来，这是皇朝官方的态度了，事情越来越向着不可测的方向滑去，有敏感者已经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
李苦舟和旁边几位副会长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疑惑，这个方剑鸣他们十数年来已打过太多的交道，并非冲动之人，而是隐忍待机，是个很难缠的角色，这今次怎么就转了性了？
要知道勾谍司在场的好手可是远远不如普法寺的，如今普法寺都被杀了个干净，他勾谍司上去硬顶能济得个甚？
没等他们再仔细思量，脚底隐约传来的震动告诉了他们的答案，同时一名骑手飞快的奔到近前，急促说道，
“会长，有大队骑军靠近，从形制上看，是王都的大戟铁骑！”

第0269章 真正的考验
铁骑军纵马奔腾的异象再也瞒不了人，土坪开始震动起来，同时震动的，还有散客武士们不安的心。
震动由小到大，仿佛有万千怪兽狂奔，有马贼和在军队厮混过的武人不由大惊，纷纷喊道：
“官军来了，骑军来了……”
此言一出，更增混乱，有混不吝抽出兵刃就要开干的，也有脚底抹油迅速开溜的，更有死鸭子嘴硬的，
“我道那方指挥怎的忽然腰板硬了呢，原来是家犬知主人将至，于是才狂吠几声，以表忠心……”
李苦舟在此时，表现出了作为一会之主的担当，他迅速约束手下，退往一处更远的山坡；他心里很清楚，在骑兵面前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他也不认为官军就一定是冲着他们而来，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做呢。
李苦舟的声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再有两名副会长的帮助，英雄会的人很快便聚集起来；由此带动绝大部分散客武士也跟在身后，很混乱，但到底没有散。
留在场中的，现在也只有勾谍司一众人等，俱皆挺胸叠肚，状甚不屑，视武林人士为土鸡瓦狗尔。
方剑鸣对来自武人的些微厥词理也不理，只是目光看定后方，不多时，尘土飞扬中，一支气势磅礴的铁骑军驰了过来，离的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铁血杀伐之气。
这是海德帝自属的内卫骑军大戟铁骑，属于重甲骑兵，看到这支骑军，就知一定是海德帝亲临。
八百骑兵，近二千匹战马，呼啸而至，停于土坪前，这一动一静间，充分展示了这支军队出色的素质，不愧为双峰之冠；转眼间，骑军变换队形，隐隐护持住车舆，整个山谷外，除了偶尔战马的响鼻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就连那些一贯毒舌，桀骜不逊的武人们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方剑鸣一路小跑，状极恭敬，跑到车舆前跪下，高声唱道：
“臣勾谍司指挥使方剑鸣，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
“竟是皇帝老儿到了，难不成也是看中了那眼灵泉么？”远远的站在一旁的李苦舟，压低声音问道。
“想来也别无他由，嘿嘿，这方剑鸣官做久了，愈发的没有了骨气，哪还有一丝我武人的血性，真正让人不耻。”
关明山一脸的不屑，他们武林人士，从来以篾视皇权为光荣，自然不肯过去行那三跪九拜之礼。
“鹰犬，鹰犬，不外如是，关老弟，我看海德帝此行，骑军安排布置，恐以蝴蝶谷为目标，应该不是针对我等；不过为万全计，咱们还需布置一番，分配好人手，以备万一，千万莫要被人包了饺子。”李苦舟慎重道。
“李大哥放心，我这就下去安排，凭咱们人手，也不少于他，更何况武艺高低，海德若真有歹意，说不得也得做过一场，要不了他的命，也得崩他一嘴牙！”
武人布阵和军队战阵，那根本是两回事，英雄会几位领头的，也不是没见识的人，说归说，也知道真若对上，别看自己一方个个武艺精通，恐怕也是个被屠的结局；所谓的布置，不过是预留后手，准备跑路而已。
他们英雄会有所准备，那些散客武士就纯粹是晕头晕脑随大流了，但也有极少清醒的。
周游一拉阿辉，和身边几位朋友说道：“我观此架势，心中总有不安，恐怕要出事，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走了的好，你们说呢？”
几人有同意的，也有想再看看的，阿辉则一梗脖，
“跑甚？没的被人笑话，那剑客面对上千骑军尤自不退，不惧生死，我等却连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么？你们要走随你们便，反正我是不走，人一辈子这样的场面能看过几回？不走，坚决不走！”
他这句话一出来，杀伤力不小，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也不用再商量了，谁又肯缩头？
他们这番心思，其实也是留下的大部分武人心理的写照，真正胆小怕事的，早看见骑军过来便跑了，留下的都是有些胆量的。
……
天水太子驰到车舆前，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扶海德帝下车，而五位玄水宫仙子却动也未动，车舆高大，又有窗孔，观察起来也很方便。
方剑鸣站在一旁，把今日发生的变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海德帝很惊讶，
“竟有如此勇士，扶朕上马，我倒要看看他是否长了双头六臂不成？”
侍者急忙牵来一匹雪白的高大御马，海德帝高踞马鞍放眼打望，却见蝴蝶谷口好大的一片残肢断骨，连黄土都被染红了一大片，其中褐色僧衣倒占了一多半。
“如此，几位诘摩大师都已仙去了？”
方剑鸣恭声应道：“回陛下，法能，法觉，僧伽，妙峰，界山，五位大师已回归佛祖，一起走的，还有二十八位普法武僧。”
“嘶……”海德帝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到巨石上的几行血字，不由疑道：“此人莫非与普法寺有宿仇？竟下得这般狠手？你久历江湖，可曾听闻过此人？”
“回陛下，此人在这次蝴蝶谷之变前，从未有人听说过他，其自称为旅者；我细查各方缇骑，都渺无所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然观此人出手，似乎也并不单单针对佛门，而是凡有欲入谷者，皆一剑斩之，口口声声是为谷中孩童，其守护灵泉之心，甚为坚决。”
“守护灵泉？嘿，我海德之物，需要他守护？”海德帝面露不豫。
“即如此武艺，可否招揽？以壮我宫卫？”天水太子提议道。
“不妥，不妥。”海德帝直接否道：“休说此人胆大妄为，桀骜不驯，肯不肯接受招抚？便是果真招得此人，那普法寺又如何肯善罢干休？他诘摩一系在双峰寺院近百，僧侣上万，更兼信众无数，这要煽动起来，却该如何收场？”
“是孩儿思虑不周，一厢情愿了，还请父王恕罪。”
天水太子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历来掌权者，对这种强悍无匹，又不肯伏低作小的家伙，行的都是斩尽杀绝的王道，武艺再高又有何用，还能高过玄水宫众仙子么？
海德帝把目光投向方剑鸣，“以方指挥所见，如何处置此人，方能一劳永逸？”
“当斩！”方剑鸣毫不犹豫，似他这样的执法者，自以为是律法公正的代表，又如何能容忍此类杀伐由心的凶人？
“不过，无论单挑群斗，我辈皆不是对手，为万全计，当以数百铁骑，提枪纵马，作疆场冲锋，方能斩杀此獠！”
海德帝晒然一笑，心中不以为然，为一区区武人，却要劳动他千挑百选，历经生死的精骑冲锋？还数百骑？
刚要拒绝，眼角之中看到不远处或站或坐，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的武者队伍，心中不由又改了主意；也罢，今日便用牛刀杀鸡，也让这些一贯不驯服的武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器，方能生出敬畏之心。
“准了，太子去安排此事，我观此地狭小，大军兜转不开，便以三百骑冲锋，拿下蝴蝶谷！”

第0270章 钢铁洪流
李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军阵面前，即使是修士，也无法做到无视；尤其是低阶修士，还在绝灵之岛。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当军队站出来时，就意味着李绩也许会与一国为敌。
修士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凡人国家，问题在于，他不能一走了之，在这里，他还有自己的坚持，换句修行人的话说，这事关他的道心。现在放弃，以前做的一切皆成枉然。
李绩看到军队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事无法善了；语言是苍白的，靠几句言辞就想让一个国家，一位君主，一支军队退缩，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的第二个反应便是，杀死海德帝！
技术上来说，这也许并不困难；他有短暂飞行的能力，有使用遁术的能力，有短距离激发飞剑的能力，虽然威力小的可怜，但切开一个凡人的头颅还是没问题的，即使对方在千军万马的保护之下。
但他还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不是不忍下手，更不是畏于海德的地位；李绩担心的，是怕把这个国家拖入突然的战乱之中，突如其来的政权交接，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血腥，更会诞生无数的野心家，如果是因为保护百名孩子的权利，而让更多的平民死于战乱，这与他的初衷不符。
李绩陷入了两难之中，带孩子们离开，相信就算再暴虐的君主也不会命令军队向孩子们动手，没有了灵泉的掣肘，谁又能留下一位修士？但如此选择，孩子们失去灵泉之养，他李绩则失道心，他不愿意。
如果坚持下去，不杀海德帝的话，他其实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硬憾近千大戟铁骑。
从技术上来讲，这个难度很大，非常大，大到他可能无法承受。
自登上双峰列岛那一天起，李绩的丹田法力就基本处于一个有出无进的状态，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现在丹田法力也还剩八成之多，仍然足够他纵横双峰武林而无忧；但现在，他被逼到了一个死地，不能移动，硬抗一支军队，这就是两个概念了。
如果骑军发起冲锋，他会面临什么？
谷口三丈宽，可以同时容纳三个骑兵并列奔进，要阻挡他们，李绩就必须在他们通过时，同时杀死他们，甚至还得包括他们的战马，
中间的骑兵还好说，左右两侧的骑兵如果不激发剑炁之芒是够不到的，所以，这就大大增加了法力的消耗，
每个骑兵，战马重五，六百斤，骑士加全副盔甲兵器也有三百斤，这样近千斤的轻型坦克冲过来，他不运转全身法力使用雷火锻金身，根本就抗不住；
他不能放任每一个骑士，每一匹战马冲进谷内，以山谷小的可怜的纵深，全速奔行的战马能在碰壁前勒住都很不容易，怎么可能不伤到孩子们？
所以，抗住每息三个千斤重物的冲击，并把他们斩尽杀绝，这里面需要的法力强度并不亚于和修士的斗战！要命的是，外面有八百个骑兵，无论李绩怎么算，他也不认为自己的法力足够坚持到最后！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为了孩子们……
他有信念，骑兵们有么？现在有，如果杀了五百个以后，还有么？
这决定有些疯狂，到现在为止李绩还没太搞明白怎么就走到这么一个山穷水尽的处境中？
巧莲和果果推着木椅，飞快的跑了过来，黄飞烟急道：“先生，不能再守下去了，对面可是军队，是双峰最强大的大戟骑军……咱们现在走不会有事的，先生不要坚持了，你挡不住，会死的！”
李绩平静的一笑，“你们觉的，我是一个冲动的人么？那么多所谓的武林高手，三十几个和尚，怎么样？还不是留在谷口？不要担心，这是最后一波了，我有把握……你们尽量离我远些，去谷底待着，如果有惊马，伤着就不好了。”
……
“他疯了！”李苦舟作出了判断，这不是个正常人能作出的决定，就算是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一骑当千！这才是我辈武人应该有的气魄！”关上游可不这么认为，他就觉的那个站在千军万马前的男人帅到了极点，他很希望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可惜，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关明山狠狠的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幼弟一眼，“可惜了，一代剑豪，若他能活下来，从此双峰武林便只有一个声音了。”
周围的武人皆点头。
高手有高手的判断，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取舍，比如阿辉，看的热血沸腾，他就不认为那个剑客会挡不住，
“干他娘，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他个球！那些骑兵也不过就是穿戴好些，战马多些，有甚武艺了？难道还比的过普法寺那几十个大和尚？和尚都死绝了，我看这些骑兵也强不到哪里去，人死鸟朝天，往死里干，老子支持你！”
周围同样响起一片附合之声，武士之中，脑袋一根筋的，也不在少数。
周游叹了口气，这人要是活得简单，也是一种幸福啊。他很佩服那个剑客，虽然并不赞同他的选择，和在这里绝大部分人不同的是，他佩服的，不仅仅是那霸绝天下的剑术，更是那颗扶弱抗强的心。
遗憾的是，以他的实力，却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方剑鸣冷冷的看着谷口，他最怕的，便是那个剑客突然抽身而走，如果这样的话，他勾谍司将永无宁日；幸运的是，那个倔货为了可笑的剑客尊严，竟然真的选择留在原地，硬抗军队，这么愚蠢的人，也不知道他那手惊世骇俗的剑术是怎么练成的？
扬手招来几个部下，吩咐道：“骑军冲锋之下，此人已断无生机，我们唯一要防备的，便是他狗急跳墙，劫杀陛下，安排下去，所有的人手都布置在车舆周围，防他突袭。”
大战的前夕，百人百态，但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止军队的进程。
很快的，骑军校尉已制定好作战策略，虽然心中不以为意，对上头如此安排过于小题大作略有不满，但作为军人，他还是很快的执行下去。
和李绩想的一样，骑兵被分成百个小队，每个小队三骑，并肩同时进攻；
三百名骑士满盔带甲，手持丈五大戟，留足足够的冲刺空间后，第一队三名骑兵开始驱马小跑，三息后，第二队三名骑兵同样小跑热身，一队接一队，土坪都开始震动起来。
二十丈过后，战马越跑越快，逐渐进入全速冲刺状态，马鞍上的骑士，个个弓身抬臀，右手臂紧夹大戟；他们不愧为双锋最强大的骑军，即使全速奔跑，也三骑并列，一丝不乱，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蝴蝶谷外。

第0271章 蝴蝶谷绞肉机
蝴蝶谷口外的土坪，不过百丈，战马一加速，奔到谷口也不过瞬息间的事。
骑士的长戟并不需要劈刺，只夹于右肋和右手肘之间，右手虚握即可，凭借战马的速度和巨大的惯性，已足以刺穿任何敢于阻挡的障碍。
李绩的双脚，此时已踏地陷入三寸，从现在起，他不再需要移动能力，唯一要做的，便是牢牢站定这里，一步不退！
骑队奔腾而来，挟毁天灭地之势。
正面的骑兵离他已不过丈五，如果算上戟枪，枪尖离他的胸膛已经不足四尺。
深吸一口气，李绩下垂的长剑如毒龙般上撩而起，三尺长剑上暴出一道短促的三尺剑芒，在戟枪划过胸膛的同时，战马自肚腹，到马头，连带着马上根本无法做出闪避的骑士，都被剖成两半，
顶着血雾，残肢，戟枪，铠甲巨大的冲击力，李绩上扬的长剑萃然下劈，长剑再次暴出三尺剑芒，与他平行身位的右侧骑士遭到了和他同伴相反的死亡次序，先骑士，然后马背，马腹，被断成两截，同时左右两侧的戟枪，也着着实实的刺在李绩身上，铿锵声中划出一道道金铁交鸣的火花，
更不停留，顺势继续右侧拧身的同时，长剑反挥，剑尖上五尺剑芒一闪而逝，从身后追上已奔出一个身位的第三名骑兵，剑芒从脑后入，后背出，顺便把马臀也削成两片，
漫天的血雾，横飞的残肢，骑士的惨叫，战马的悲嘶，交织成一副人间地狱，修罗杀场。
紧接着，下一个小队，又三名骑兵……上撩，下劈，反身斜斩……
骑兵，就像奔驰的靶子一样，在谷口前折戟沉沙，小小的蝴蝶谷却仿佛地狱的大门，走过去，就再也回不来。
伴随着骑兵死亡人数的飞快上升，李绩的法力也以一个神识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下降着，没办法，每一次劈击都要出尽全力，要保证一击之下劈开铠甲，劈开骑士，劈开马身，还要全力运功硬抗骑士的戟枪。
李绩不能左右移动，因为这样做会在骑兵持续不断的冲锋中失去站位，他就只能钉在中央，保证三个骑兵一个也不漏。
他也不能放飞剑，扶郡离两座元磁神山不远，元磁射线的消灵作用极大，飞剑一离泥丸宫，就处于迅速崩溃的状态，远不及十丈，威力不足正常百一，又如何能保证一击必杀？
就只有手中长剑，才是最经济，最犀利的武器，没有其他选择。
转眼间百息过去，三百名骑兵折损了一半，而剩下的，攻势也逐渐放缓。
放缓的原因，一方面是巨大的死亡心理压力，他们面对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怪兽，另一方面，百余骑人尸马尸堆砌在小小的谷口范围，必然的极大影响了需要空间地形的骑兵冲击。
能看出这一点的可不仅近是李绩，远处的武人群体再也压抑不住，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简单的认为，在这一场武人与官军的对抗中，武人占到了上风。
铁甲大戟重骑重新整队时，武人们更是鼓躁起来，
“不要脸，堂堂双峰铁骑，便这样数百人攻击一人么？海德你真丢尽了你祖宗的脸面！”这是嘴臭一派。
“军队以众欺寡，杀我武人，老子不服，不服啊！”，这是煽风点火派。
“大哥，抄家伙帮手吧，这口鸟气老子实在是忍不了啦！”，这是冲动派。
“对极，对极，大家伙一起干他娘的，最好宰了海德那厮，换咱们英雄会李大哥也做回皇帝！”，这是野心家。
“来来来，使长兵器的都到前面来，使暗器的在后面准备好家伙，有会使弓箭的么？”，这是实干派。
眼看手底下乱成一团，李苦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滑落，这些王八蛋，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偏他还不好多说什么。
武夫们吵归吵，终归也没有人迈出这谋逆的一步，没有人领头，雷声大雨点小。
但不远处的海德帝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再见到自家精骑死伤惨重，杀羽而归，不由得勃然大怒，大吼道：
“取鼓来，朕要亲自操鼓督进！”
很快的，手下拉过一只蒙皮大鼓，海德帝亲自上手，隆隆的鼓声响起，剩下的百五十骑鼓起余勇，开始了再一次的冲锋。
李绩的法力已不足五成，也许能应付下这一波的攻击，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必无幸免。
但此时的他却异常的平静，那是杀戮达到极致后的沉淀，是对人对已生命的漠视。
看着冲过来的铁骑，看着远处一身华服，奋力擂鼓的海德帝，他残忍的一笑。
这是个什么样的君王？在面对自己的子民，面对上百个手无寸铁，稚嫩无依的孩子，都毫不犹豫的命令军队冲锋，毫不掩饰对灵泉的贪婪，对美好生命的无视，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懒的说。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丝在玲珑塔中刚出狴像时的感觉，那是杀意！
杀意，并不需要竭斯底里，咬牙切齿，也并不需要血泪霜天，汹涌澎湃，
杀意，其实很安静，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凝视！
血腥再次爆发，这一次冲锋的骑士们，没有方才的那般严谨，却更加的狂燥，他们无视地面散落一地的残尸断肢，或急冲，或高跃，或掩杀，形势更加的危急，李绩不得不更多加大法力的输出，为了斩下骑兵和他们的战马，有时剑芒都不得不伸出六，七尺之长，这无疑更加速了法力的消耗。
战斗在继续，骑士门在鼓声下一个个的慷慨赴死。
而李绩的身后，蝴蝶谷内，孩子们手拉手，肩并肩，高声唱，
“青青兮草，风何摧之？飘零辗转，渡日如年。
青青兮草，病何养之？天不假道，赐我灵泉。
青青兮草，生何弃之？昭龄冲耳，失我家园。
青青兮草，揉而衣之，取桑及叶，供我躯暖。
青青兮草，谁为护之？填草成灰，铸我长剑。”
百人的合唱飘出很远，清越的童音连金鼓之声也无法完全压制。
车舆上，七妹幽然道：“那个道人，如此杀戮似乎也另有其因？”
几个姐姐一脸讶然的看向她，排行七妹的女子却毫不示弱，“你们看，那些残疾孩童，都是女孩子呢。”

第0272章 游侠们
红色，充斥在视线之内，仿佛天地只有这唯一的颜色，
声音，嘈杂混乱，鼓声，咒骂声，战马的嘶鸣，骑士的嚎叫，只有一丝清越的歌声还能让他保持最基本的神智，不至于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麻木，机械，下意识的挥剑，本能的反应，思考判断在此时都变的多余。
唯有信念在支撑着他，斩杀一切从身旁经过的物事，一步不退。
不能闪避，没时间格挡，只有以攻对攻才能瞬间斩杀同时冲击的三名骑兵；白驹过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耽误宝贵的时间，酿成大祸；这样的战斗方式便意味着他的身体需要硬受戟枪的冲凿，一次还好，但数十，数百次之后，外伤遍体，暗疮已生。
雷火锻金身虽然是轩辕无上的练体功法，但终究是以法抗，雷抗为主，纯粹肉体的锻炼只是附带，而不是主修。
凡人，尤其是军队成建制，成体系的冲击对一个低阶修士来说依然是危险的，各种各样的意外，李绩不得不依靠更频繁，更长的剑芒来弥补，这也意味着法力不受控制的额外消耗。
当一切结束时，残阳似血，李绩依然屹立如松，周围却成为不折不扣的屠宰场。
鲜血已没过脚面，浓烈的血腥味飘出很远，中人欲熏。
血色黄昏。
海德帝浑身发抖，也说不清是心疼宝贵的三百大戟铁骑毁于一旦，还是恐惧那个男人惊世骇俗的恐怖战斗力，一向决绝的他竟然显得有些犹豫……
“陛下，此人已力竭，再有三百骑，定可斩得此人……方剑鸣愿以人头担保！”
方剑鸣咬牙奏道，他现在除了坚持下去这华山一条路外，已无其他选择，三百名精骑啊，是他首先提议军队出击的，这样大的损失一定要有人来承担，如果能杀得那凶人，事情还有转寰余地，若最终不能杀得此人，他方剑鸣的仕途，到此为止矣。
海德帝不置可否，他确实在犹豫取舍，双峰王朝面积不算太大，人口数千万，按理说损失个几百人根本不算什么，但别的军队无所谓，大戟铁骑却不同，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最忠诚的皇权悍卫者，个个都是千中选一的军中健者，如何就能平白损失了？
双峰列岛孤悬海外，地势所限，没有马场，所有的良马都是从遥远的北域运来，这些损失，又怎么填补？
“力竭？即已力竭，不如方指挥使领勾谍司诸位高手上前解决，又何必动用骑军呢？”天水太子插言道，作为储君，海德的命根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在这毫无所谓的鬼地方，面对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武人，却折损如此之多，怎不让他心痛？怎不让他痛恨提出此议的方指挥？
“而且，父皇此次出巡，为求快捷，便只带得八百骑军，现下已经损失三百，如果再损失几百，你让陛下怎么回返？就靠你勾谍司区区几人么？”
方剑鸣一脸的惶恐，他这次的差使算是办砸了，只能叩拜于地，肯请处罚。
“列阵，再出三百骑！”海德帝却作出了相反的选择，在尊严和安全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先不进攻，等我号令。”
骑军忠诚的执行了海德帝的命令，虽然他们很可能和那些同伴一样，会死在那个魔神手下，但依然无人置疑，这是一支刚铁军队。
看到了骑军的动作，海德帝极为满意，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下不了进攻的命令，这么忠诚的骑军，为了一个武者，到底值不值得？
他这边尤自犹豫，但武人那边，却早已沸反连天。
这名以独身孤剑，斩杀三百双峰赫赫威名大戟铁骑的男人，已经成为武林中新一代的神灵；武人们喧闹无比，仿佛身处一个欢乐的节日，尽情憧憬此战后双峰的格局，武人的地位。
连李苦舟，关明山等宗师强者都无言以对，在如此彪悍的战绩下，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但其中有一个人，在热血沸腾的同时，也在想自己究竟能做点什么？
周游出身平寒，父母皆耕地为生，他不甘于田间地陇平淡的生活，才决然投入危险又充满机会的江湖，不仅仅是他生来喜好冒险，而且也是奉养双亲，和自己的妹妹。
妹妹才四，五岁，活泼可爱，却生来残疾，当周游看到谷中百名孩童时，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同样的残疾，同样的普法寺的牺牲品，所以，他决定要做点什么。
阿辉看到周游离开众人，独自向前走去，开始还以为游哥是看到了某位朋友，过去打招呼，但当周游离开大群武人阵营，走向谷口时，他急了，
飞快的跑出去，一把拉住周游，“游哥？你这是要去做甚？”
周游笑了笑，把阿辉的手拨开，“阿辉，我要去和那位英雄并肩作战，这么多的骑兵，他体力有限，未必能坚持的住，哥哥多了不说，替他挡一，二个还是可以做到的，家里的事，你多操心，不要委屈了阿娇。”
阿娇便是他的幼妹，但阿辉却断然拒绝，“小孩子的事老子不管，只眼前这桩，你却不能抛下朋友独自去做英雄，同去，同去……”
两人一直走到距离李绩七，八丈处，也不说话，转过身，只是面对骑军方向，抽出了手中兵刃，这一番动作，却在武人群体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两人疯了不成？凭他那稀松本事，怕是一个铁骑也未必抵挡的住。”
武人群中，不屑一顾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但练武之人，最不缺的，便是一口血性，
有人捶胸顿足，一边提兵刃向谷口奔去，一边还自怨自艾，“娘的皮，这等出头露脸之事，怎么就让两个小泼皮拔了头筹呢？”
正是英雄会排教关上游。
“三弟，你哪里去？快回来，你不要命了？”关明山急的哇哇大叫，却不敢亲自去追，他怕这一追，不明真相的英雄会众还以为会长领头抗衡官军，却怎生收场？
“大哥莫怪，今日便让小弟随性一次，这口恶气憋的久了，需得发泄一回！”关上游却是头也不回。
他这一走，武人阵营真正是乱了套，无数血性汉子各自抽出兵刃，向谷口冲去，他们就在李绩前方十丈处，布起一层厚重的肉墙，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的武者越来越多，很快的，超过一半的武者摇身一变，成了蝴蝶谷的守卫者。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人带头，就自然有跟风者，在李绩用一场场的杀戮，一次次的胜利，悍然挑衅这个世界的秩序时，武人们本就不安份的心早已被悄悄的勾起。
所以，有周游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混名声的，想想看，以后和朋友吹牛打屁时，也可以拍着胸脯说：老子也是真刀实枪和鼎鼎大名的大戟铁骑干过仗的人，该有多么的威风，怎生的霸气？
至于现在被官府掂记上？嘿，反正法不责众，凭毛就一定会盯上我呢？
所以，李苦舟，关明山等一众英雄会高层尴尬的发现，除了身边廖廖数十个亲信，实在家业所累，或者胆气不足的以外，近千名武夫，竟然全部去站在了谷口之前，而且还不老实，对骑军做出诸多漫骂无礼的挑衅……
这些王八蛋……
今日之事过后，他李苦舟这英雄会会长的交椅，恐怕是做到头了，把眼光投向身旁的两位副手，却见关明山把牙一咬，
“会长，如今形势，必然无法善了，就算我等不参与，事后皇帝老儿便能放过我等了？还平白失了兄弟们的心……就不如做个狠的！”
李苦舟长叹一声，也不再犹豫，打马向谷口奔去，迎来一阵武人们的欢呼。

第0273章 玄水宫
李绩从主角变成一个看客，这个过程有些滑稽。
七，八百武人背朝向他，面对远远的骑军，却无一人与他说话，仿佛要证明，双峰武者的骄傲。
很可爱的性格，这是武者的通病，重义，容易热血上头，却完全不考虑后果；李绩事成之后能拍屁股一走了之，他们能么？等此间事了，必然面对来自朝廷的清算。
还得想个法子，怎么帮这些直性的汉子躲过未来的劫难，不过现在想这些，却有些远了，先活过今日再说。
必须承认，这些武林汉子的到来对李绩的帮助十分的关键，哪怕以他们的装备士气实力根本挡不住大戟骑兵；但只要有一丝的干扰便足够了，最起码，李绩不会同时面对三个必须瞬间斩杀的目标。
只要有一丝的空间，些微的停顿，李绩斩杀骑兵就会轻松的多，当然，武人们将要付出的损失也将十分惨重，而且，没有军队的纪律，武人能坚持到什么程度，也是个问题。
李绩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身体多处受伤不提，最要命的是法力透支严重，剩下的些许法力恐怕也只能坚持对付几十个骑兵，人力终有尽时，他是修士，不是神。
现在他的手上，握有一只玉瓶，装有紫清灵机的玉瓶，这才是他坚持下去的保障；至于真的使用后，对经脉有什么损伤后遗症，会不会毁了未来的道途，却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快，快，多挖陷马坑，所有人都挖……王老三，你他娘的挖那么大作甚？碗口粗，尺来长就好，你挖的和脸盆般大，人家不会躲么？”
“长兵器都交上来，斜插在地上……什么？你使什么？那他奶奶的骑兵冲过来，你端把枪有个蛋用，还不如插土里来的实在，省的你被撞死，你个傻鸟！”
“暗器都扔地上，扔地上，他们的乌龟壳太厚，射不穿的，就不如伤他马掌……”
“有使长鞭的么？李秃子你别跑，把你那鞭拿过来做个绊马索，王麻子，把你腰带解下来……”
武人们吵吵嚷嚷，也没个指挥的，纷纷各行其事；虽然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也算是各有奇招。
好在士气不低，七，八百人对付二，三百骑兵，他们是有人数优势的，虽然在战场上，这种算法就是个笑话。
……
海德帝还在犹豫不决，对方的筹码中，又多了数百个不知死活的武人，这让他更难以做出决定。
天水太子，方剑鸣一旁相候，却也不敢再出建言，一时间，气氛沉默起来。
车舆上，被称作大姐的宫装女子站起身，“走吧，我等也该见识一下这位道友，双峰乃沧浪之属，终不能连面都不露？”
七妹却问道：“大姐，我瞧那些孩童甚是可怜，难不成真为了海德，却弃孩子不顾么？”
五妹也道：“大姐，你要杀这道人，我不拦着，但孩子之事，却需慎行……”
二姐一笑，“你们两个，枉自修道日久，却是见事不明；谁说大姐要赶走孩子了？谁说便一定要杀道人了？不过一凡俗君王，我等行事何时会以他为准了？”
大姐摆摆手，示意都跟上：“海德帝现下需要一个台阶，我等给他便是，莫要真恼羞成怒，妄动最后的骑军，闯出大祸。”
七妹不解道：“大姐，你是说，便最后五百骑也杀不了那个道人？不能吧，便是我等亲自出手，恐怕也未必……未必……”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以她个人而论，一百骑就是她的上限，再多她也得落荒而逃。
大姐跨出车舆前，低声嘱咐道：“稍停与那道人交谈，需得注意态度，那道人极不一般，我猜想，怕不是北面那一家的吧？”
众女皆心中一凛。
救苦救难，这几位玄水宫的仙子终于下车了，海德帝长出一口气。
他何尝想用自己最后的精锐铁骑去硬拼了？不过是为表明一种态度，一个国家政权应有的不妥协的决心；他的目的根本就在于那几位玄水宫的修道人，供养了数十年，总要有所表现吧？
天水太子还嫩，方剑鸣职位所限，见识不够，这所有的压力便只有海德帝自己抗着，谢天谢地，几位仙子终于走下车舆，否则下不了台的海德难不成真的再派出骑军？
道人的惊天伟力他是见识过的，谷口那剑客怕也不差分毫，他海德又不是傻的，已经用三百名骑兵证实了此事，怎么会再派三百个去给人送菜？这样的精锐整个王朝满打满算才不过二千……只有以道制道，才是王道。
“还请几位仙子出手，帮朕诛杀此獠！”海德帝先发制人，就是为了堵上他们修道人之间可能的勾搭。
“陛下请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大姐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一嘴带过，即不说是，也未说否；海德帝看着五个女人摇曳生姿的从身旁走过，心中却徒然生出一股不祥之念，只不过不祥在何处，他却死活也想不出。
五个女人一字排开，向谷口走来，视数百武人如无物，足不点地，袅袅亭亭，看似意态悠闲如郊游踏春，实则速度极快。
李绩看在眼中，心中已有猜测，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作为双峰王朝背后的巨人，他不相信这些人会一直隐忍下去，对他来说，任何解决办法都绕不过沧浪这个坎，这是事实，无法回避。
从一开始，李绩就知道杀戮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他没有时间，没有时间从容的带出孩子，更没时间去寻找该死的玄水宫到底在哪里？
他本以为只是应付些贪婪的武林人士，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却没想到事情一步步的向他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好在这些沧浪罪人终于来了，尽管来的有些晚。
他不想这些帮手的粗汉子因不了解修真而吃个大亏，于是只好自己迎了上去，嘴上说道：
“这几位玄水宫仙子与某有旧，在下去去就回，还请众位英雄扎住阵脚，以防骑军突袭，谷口安危，全靠众位了。”
这几句话说的极漂亮，给了众好汉们极大的面子，混江湖么，混的不就是个面子？
于是纷纷大声回应，豪言壮语，誓与谷口共存亡等等，浑不知那五个女子就是五个活阎王，自己一干人的性命这一会间已在鬼门关打了一转。
虽然浑身是血，虽然精疲力软，虽然法力枯竭，但李绩依然身挺如枪；面对修士，和对凡人的策略完全不同，凡人不晓进退，不知深浅，需要杀过，才能让他们知道厉害，但修士却不同。
对修士，需要强势，需要云山雾罩，需要让她们摸不清底细，如果对方有了忌惮，一切就好谈了。
“几位沧浪道友至此，不知有何教我？”李绩单刀直入，咄咄逼人。

第0274章 借刀杀人
双方相距三丈，这是个很微妙的距离，凡人不懂，但对修士来说，这就是个当对手忽然挥剑时，正好能遁开的距离。
“还不知道长高姓大名？师从何派？”沧浪阁几人优雅大气，并不为李绩一口叫出她们的出身而吃惊，毕竟，在北域寒洲，稍微有些根脚的，都知道双峰列岛的归属。
“轩辕李绩。”李绩一翻手，一枚轩辕剑符出现在手中，转瞬消失。
“可是双骄当面？”
这下沧浪几名弟子是真正的吃惊了，轩辕双骄之名，自二十年前崛起，早已成为了北域各门各派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寒鸦道人李绩，传的更是狠辣无比，今日一见，果然杀性不改，凶恶比传言更甚。
人的名，树的影，名声有时确实是个拖累；但有时确是利器，李绩这一报名，沧浪阁五女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这样的杀胚，二十年前即在九宫界杀的血流成河，随后又在云岭屠了草原雄鹰，至今草原势力都不敢出西北一步，还没从那场屠戮中缓过劲来。
现在于双峰遇到，也是屠了数百人之后，这样的人，天道怎么让他得道成基呢？
本来在来时，几位沧浪女修还在考虑是不是看在那些女童的面上饶他一命，现在看来，问题却是这杀胚能不能放过她们五个了。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李绩面无表情，“你等几人即是沧浪阁派驻于此，可知罪否？”
五人心头一颤，这杀胚，这就开始找借口了？
凶名之下，几人早忘了来时推测他法力不足的判断，都胆怯起来；也怪不得她们，一来李绩的凶名在外界传的有些邪乎，二来都是些十数年，数十年被贬于此的待罪弟子，其中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被宗门看重的天才之人？
最后，沧浪阁以女修为主，这斗战上，天生就不如男人有勇气，更何况轩辕之利，便是宗门高层，也是要权衡再三的，又惶论她们几个落难之人？
在凡人君主面前无比的骄傲，雄厚的底气，却在这个杀胚面前，荡然无存。
只有大姐还算稍微沉的住气，“师兄这是何意？若是惠芷几人有做的不到的，还请师兄明言？”
这句话明里强硬，其实话里话外已服了软，一句师兄，道尽其中的微妙。
沧浪与轩辕，无论怎么论，也论不出个师兄师妹来，但也有例外，比如，出得外洲？面对共同的敌人？这时都同出北域的他们，论一下师兄弟姐妹，也是表示亲近，同仇敌忾的意思。
李绩见抢得先机，气势上已经压住了对方，也不为已甚，真逼急了，也是给自己找麻烦，于是适时的减缓了语气，
“几位师妹糊涂，那诘摩系的背景是悬空寺，你等可知道？”
“悬空寺？怎么可能？那悬空寺在洲外数万里之遥，又怎会跑来这绝灵之岛？师兄莫要诳骗我等。”
惠芷大惊，本能的选择不相信，她们玄水宫虽是流放之地，但也负有掌控全岛的责任，只不过数千年来平安无事，弟子们也早失了警戒之心；
这事若是真的，被宗门所知，一旦惩罚下来，她们这些玄水宫弟子，基本永远也休想离开此岛了。
“我为私事来双峰，无意中发现普法寺隐情，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待回得宗门，一封报简上去，自有宗门处理此事。”李绩这话有些虚言恐吓，但普法寺的悬空背景是大致错不了的，现在就看这些沧浪弟子上不上道了。
“师兄，我等皆苦命之人，才入大道不久，便被发配这绝灵之地，苦捱离开那一天，若师兄此信一报，我等再无出头之日矣。”
惠芷很是苦恼，其实心里已信了李绩七，八分，只想着如何瞒过此事才好；其实她还有更好的选择，那便是趁乱杀死李绩，一了百了。如果是其他某个道人，她早已如此做了，但面对这杀胚，却如何也鼓不起勇气，真正动手，恐怕就不是能不能离开双峰的问题，而是姐妹们还能剩下几个的问题，对此，她实在是没有信心。
李绩看火候差不多了，遂叹了口气，“你我虽不同门，但好歹同洲为友，师兄我也不好做的太过，此事，其实也有解决办法的。”
几位仙子齐声问道：“师兄请讲，必有所报。”
李绩淡淡道：“你几个都这般模样了，我还图你个甚？依我看来，此事对你等未必就不是个契机，
如果，能收罗普法寺各种发展轨迹，广收信徒的阴谋，各处分寺的具体位置，主要骨干人员的构成等等，汇总而成，报于沧浪高层，那么，数千年来一桩针对双峰，针对沧浪的阴谋是不是就会得以破解？作为镇守双峰尽职尽心的你们，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李绩此言一出，便如画下一个巨大的陷饼，引的几位玄水宫女修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是啊，如此一来，恐怕离开双峰也不再是个梦想，而是个必然。
惠芷急促道：“师兄，还请师兄教我，那悬空余孽到底有何图谋？”
李绩轻轻道：“我初来双峰没几日，知道他什么阴谋？再者说，有没有阴谋重要么？关键是，你们需要他们有什么阴谋，我的话，你可懂？”
“师兄的意思，是栽赃陷害……”七妹话还没说完，已被二姐一把捂住嘴，“闭嘴，师兄能陷害他什么？这些悬空贼子凭白来我双峰，那是必有图谋，只要仔细找，必然便能找到，还能冤枉他不成！”
几位姐妹皆心领神会，齐齐点头，有离开这鬼地方的可能，还有什么是她们不敢做的？
李绩赞赏的看了那二姐一眼，这世上还是聪明人多啊，
“情节要夸大，影响要说透，数十年的经营，又怎会不留下些蛛丝马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悬空寺的图谋越大，你们的功劳才越显眼，彼时我在北域，为几位师妹接风洗尘！”
几位玄水仙子越想，越觉的此计可行，越琢磨，越觉的此乃天赐良机，绝不可错过。
好在大姐惠芷还留有几分清醒，柔声问道：“师兄如此帮助我等，实不知该如何回报，不知在此事中，师兄还有什么要求？只要师妹们能做到的，必尽全力。”
李绩点点头，“有三件事，你等若能做到，此事我李绩就当全未看见，与我无关！”

第0275章 曲终人散
“一，因普法辨胎术引起的孩童残疾一事，需要慎重解决，不仅仅是蝴蝶谷百名孩童，也包括整个双峰，此事离开朝庭支持无法成事，在这方面，一贯与皇室来往密切的贵宫应该有能力影响一，二。”
“此事不难，若有朝庭法令，各地官府瞻养些孩童也是份内之事，再有善人大户帮衬，师兄仁慈，后人必铭记之，我等会推动此事，绝不敷衍。”惠芷很快答道。
“是玄水宫的仁慈，与我何干？此事你等完全可以写入计划，报与宗门得知，都是女孩子，若让沧浪高层看到你等如此仁心，会如何看你们？”
玄水宫众人恍然大悟，没错，宗门以女修为主，高层当然也是女修居多，同情双峰孩童是必然的……这妥妥的又是一份大功啊。
“二，在孩童一事上，参与作恶的还有乞教，基本大部分孩童都落于他手，利用其残疾博取同情收敛财物，真丧心病狂也；你等可想个法子，无论官府出面，还是江湖人物出手，务必铲除此瘤。”
惠芷还在考虑如何下手，那二姐却接过话，“师兄放心，何需官府武人？口角牵扯繁多还行动缓慢，不如直接扣顶帽子，就说他乞教与普法寺有染，等宗门大批人手一到，嘿嘿，立刻成为灰灰。”
真人材也，李绩心中大赞，继续道：“最后，那海德帝之命，我要了，你等可有异意？”
玄水宫几女一楞，这个杀胚真正杀性不改，不过想想似乎也合情合理，敢命令军队向他攻击，以此人的脾性，又如何肯放过了？
李绩却未与她们解释过多，看几人未回应，拂然道：“几位师妹即不愿下手，我便亲自去，想那双峰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又是多大个事呢。”
惠芷反应过来，看李绩有温怒之意，急急解释道：“师兄勿恼，非师妹不愿意行事，更非与那海德有何挂牵，实在是镇守双峰，有些事做的快了，怕引起不必要的动荡；不如这样，师兄等我七日，让我等稍做筹备，七日后，海德必死，不知新君上位，师兄有何要求？”
李绩笑道：“海德的儿子们，我一个不识，又有什么要求了？此事不必问我，你等可自决，在我想来，无非是找个不敬佛，脾性温和的而已。”
几人仔细商议，计较已定。
临回返时，二姐突然问道：“我观师兄法力不旺，小妹这里还有些回复丹药，师兄可能用上？”
李绩转身便走，“杀几个凡人便要丹药？师妹未免有点小看轩辕了。”
二姐闻言，稍一犹豫，还是和姐妹们一起回返车舆；赠药不过是个试探，其实所谓立功，可不仅仅是诛灭悬空余孽一种，若能悄悄干掉轩辕双骄，这功劳只怕还要更大些，只不过，那杀胚真实情况实在有些看不透，可惜了。
海德帝眼看五位玄水宫仙子回来，心中升起一股凉意，显然，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只不过在其中，自己算是什么？
想要质问，又有些不敢，若要装作不知道，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做出决定的机会。
修士一旦作出决定，行动力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对凡人而言，任何言语都显的多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道途至上，回返北域为重，其他的皆可无视。
于是在靠近海德帝时，一抹凡人无法见的幽蓝水光一闪而逝，这是沧浪阁的玄幂重水，无色无味，能致人昏迷，神魂失控，虽然是在绝灵之岛，但离的这么近，又不过是个凡人老者，自然一击建功。
“陛下久站不适，昏过去了。”众人急忙把海德帝抬回车舆，由玄水宫众仙子看护。
一刻钟后，天水太子做出决定，车舆起驾回返都城，五百铁骑自然紧紧跟随，就连一贯强硬的方剑鸣，也再不敢在此停留，借口护驾，溜之乎也。
武人们发出巨大的欢呼之声，他们认为，官军在武人的力量下退缩了，这是个一厢情愿的判断，李绩也不去说穿，为什么要去破坏别人的欢乐呢？
但在欢乐之后，不少人在疯狂的气氛中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和君王的近卫铁骑对峙，这就是不折不口的谋逆，也不知官方有没有记下自己容貌姓名？
热情冷却后便是后怕，一个接一个的武人互道珍重后，匆匆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山谷，哪怕夜色已暗，也挡不住他们归乡之路，赶快回去收拾细软，老婆孩子也要送出去躲阵风头，这就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包括失魂落魄的英雄会李大会长，这事搞的，皇帝没杀成，落下一屁股的麻烦，和关明山等几个高层略作交待，也各奔东西。
曲终人散，转眼间，谷口近千的武人鸟散而去，也没人敢与李绩这大魔王，谋逆头子多作攀谈，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谷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周游，阿辉，关上游，这三个最先站出来的汉子还在坚持，也不知为了什么？
李绩拖着疲惫的步伐向谷内走去，经过三人身边时，淡淡的道：“若不愿走，便进去吧。”
拒绝了巧莲等人的搀扶，在一众孩童崇拜，关切的目光中，李绩径直走到泉眼处，躺下，放平。
“孩子们都过来。”
孩子们走入水泊中，团团围住李绩，果果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把木刀，这些极早懂事，深愔世间险恶的孩子，也能看出李绩的不堪，所以她们用单薄稚嫩的身体把他围在中央，仿佛这样更安全似的。
李绩望向大人们，“你们也下来，不必担心外面，至少今晚，没人敢闯蝴蝶谷。”
蝴蝶谷内蝴蝶泉，此时呈现一副奇怪的画面，
李绩坐于泉眼中央，周围紧紧围绕着果果等百余个孩童，再往外是黄家小姐，巧莲等，最外围的池边，是一脸尴尬的周游三人。
“游哥，进这泉水做甚？我上月才洗过澡的，身上根本不脏。”阿辉极不情愿。
“闭嘴，兴许是桩机缘呢，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这憨货还挑三捡四的……”周游压低声音斥道。
“机缘？我要机缘做甚？还不如给支鸡腿实在些，这半日未食，实在是饿的狠了。”阿辉一脸的委屈。
池水，因为李绩的泡入而显得略微有些发红，那是血色，沾染数百人的鲜血。

第0276章 一夜心动
李绩闭上双眼，强忍身体上的疲惫，仔细回忆自己最后的举措。
普法寺是彻底完了，连带为恶的乞教，李绩深知这个世界修士对道统，地盘之争的激烈，等沧浪阁来人后，那必然是斩草除根的决绝，不会有半分的怜悯。
孩子们的未来也不必担心，有官府出头，最起码的衣食保障还是有的，再加上如黄飞烟这样的善人和自己十多万金子的资助；关键是没有了后续残疾孩童的出现，情况终究会慢慢变好。
杀海德帝有很多原因，也不仅仅是他竟敢悍然下令骑兵攻击；双峰普法寺的横行，其中未必没有这位君主的纵容，对子民缺乏关爱之心，谋夺孩子们的生存的权利，就该死。
况且，这数百个血性武人今日的举动，必然是海德帝日后清理的对象，他不死，大家都不安。
双峰之行大出他的意料，生死之间甚至超过和修士都法，如果海德帝真下令第二波骑兵攻击，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太多的偶然，让人无法抓住自己的命运。
李绩渐渐的放空思维，左手轻轻顶开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只翠绿色的玉瓶，让那缕紫青灵机一丝一丝的缓慢流出，强盛纯粹的灵机瞬间扩散，直到充斥了整个灵泉。
元磁射线依然无处不在，但紫清灵机这种天地间的至纯至净的灵机，却有超乎想象的凝聚力，虽然仍被消弱，但消减速度却被压到了极致。
李绩被浓洌的灵机包围，身体不由自主的贪婪吸收着，而他的意识，在突然的放松中，却不由自主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里，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李绩，在慈溪镇口，悍然拔剑，
画面转换，九宫界的空间变化让他不知道身处何地，只看到一个个的修士，牵昭寺，玉清教，云顶剑宫，接连在他剑下饮恨，挣扎。
然后是云瀚天岭，玲珑上界，直到蝴蝶谷口。
他的成长，伴随着血腥，那些白骨，堆砌成他李绩向上的道途；那些怨魂，在他耳边哭喊，咆哮，让他心烦意乱，不能自己。
无数的负能量在摧残着他的肉体，冲击他的灵魂，他曾经的杀戮，泉水中孩子们遗留的病气，都成为了压在他身上巨石，这一刻，心魔入体，李绩陷入修道以来最危险的境地。
心动期，是修行者在大道路上一个极为特殊的关口；大道有境界之分，各有碍难，相对于璇照，开光，融合，寂灭等小境，筑基，金丹，元婴则是大难关。
筑基需要初体道心，溶身入道，而金丹，元婴不仅要了悟天道，截取机缘，更需手段出众，修为深厚，才能对抗天罚。
比较起来，心动没有这么麻烦，随时随地，却是个炼心之关，冲不过去，便身死道消，别无它途。
心动关，是所有境界中心魔最猖獗的关口，在你全无防备，不知不觉中，突然出现，修士甚至不知道，或者根本没有准备冲击这个关口，这时，心魔忽然而至。
在轩辕剑派二百余名内剑修中，最多的便是融合境，其次是筑基境，真正到了心动的却是很少，只有不足一成；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个大难题，尤其是剑修，以杀伐证道，心魔来临时尤为猛烈，堪称鬼门关。
为什么武西行斗剑之后便消声匿迹？为什么他的元婴师傅要求他修身养性不再出来大出风头？这都是有原因的……李绩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总以为这一切还离得太远，总以为冲关前应该有所征兆，总是在不经意间碰上太多身不由已的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因为可能的心动关口而躲在洞府什么都不做吧？如果心魔五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来袭，是不是也要天天等它百年？
这样反倒失了心境……所以，这次蝴蝶谷的冲关，是偶然也是必然，只能说，心魔找的突破口太刁钻。
现在的李绩，完全处于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只本能中紧紧守住灵台方寸间最后一点，但也仅仅是守住，却毫无意识自己应该做什么？
杀戮，血腥，引诱，放纵……一种想要毁灭天地的念头不断的在滋生，成长，他本能的觉的这么做不对，可又克制不住的想去尝试，去体验……最后一丝灵智死死拖延，却不能控制，
他的右手已慢慢摸到纳戒上，只要动念间，便能挥剑而出，成就大自在。
最先发现李绩这种异常的，是围绕在他身旁的孩子们，孩子们能看到他手臂上纠结暴突的肌肉，时起时平；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凶恶……
但孩子们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在她们短暂而痛苦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每一个孩子都会这样在梦魇中经受折磨，因为病痛，因为失孤，因为遗弃……
每当有新来的孩子在睡梦中挣扎碾转时，都会有大孩子们围在她身边，为她唱歌，为她守夜……所以，当看到在痛苦中沉沦的守护者也同样在梦境中挣扎时，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方式……
“蝴蝶谷内蝴蝶泉，蝴蝶泉里小童仙；
蝴蝶落下花满谷，蝴蝶飞起舞翩翩；
愿作蝴蝶生飞翅，逍遥自在又一年；
他人笑我身不全，我笑他人看不穿；
春生秋死何太短，化作七彩留人间。”
歌声轻柔，仿佛怕惊醒沉睡中的迷途之人；歌声悠远，似在为旅行者指引方向……
李绩隐约听到了歌声，最后一丝灵智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敞开心胸，放松灵魂，丢弃桎梏，抬首向前……
我是有信仰的人啊……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所有的杀戮并非无凭，我所有的血腥也绝非纵念……
在歌声的引导下，破碎的信念重新积聚，重新溶合，先如小溪冲出沟渠，再如大河滚滚而下……不可阻挡！
正是：
为护生灵不老泉，提得元阳固命关；凡心一念知高处，生死轮回动静间。
一夜心动！

第0277章 双峰后事
李绩一夜心动，成功步入心动境，睁开双眼，不禁感慨万千。
他给了孩子们新生，同样的，孩子们也给了他新生，大道循环，一饮一啄，皆为天定。
清晨，一众人等在灵泉中纷纷醒来，紫清灵机，赋与了泉水强大的恢复能力，能让人徜徉其中，不可自拔；各人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些好处，一些孩子的隐疾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
就连十数年坐惯轮椅的黄飞烟，都觉的自己的双腿与往日有些不同，虽没有夸张到能跑能跳，但至少有了些微的知觉，这是个良好的开端；至于其他人，耳清目明精神抖擞是起码的，至于深层次的东西，也只有慢慢自己摸索。
得到最大好处的是两游，周游，关上游，这是两个机灵人，知道在泉水中运转内力，这一夜在泉水中吸收的，足够他们很多年内力快速增长，不可谓收获不丰。
当然，也有资质实在鲁钝的，比如阿辉，早早的就从灵泉中爬出，跑镇上找吃食去了；一个人一个活法，各有各的快乐，也是强求不来的事。
心动关也有心动关的好处，因为是心魔关，过了便是过了，也不存在什么巩固修为之说，否则以李绩现下的处境，又哪里去找适合修炼的灵地去？
就连自家飞剑有何变化，他也是摸不太清楚，一枚飞剑飞不出十来丈就消解在空气中，又能看出什么？
因为谷口的人尸，马尸太多，几天来，李绩基本忙于雇请镇上的短工处理这些尸体，有周游三人帮忙，倒也处理的顺利，那些死去的江湖中人，和尚们，雇大车远远拉走填埋在一处大坑，也算免去兽禽的啃食。
麻烦的是那些官军骑兵的尸体，三百具，实在太多；阿辉这奇葩的家伙因为偷懒省事，竟跑去镇里要求官府出面拉走解决，镇上缉盗带着几个公人不情不愿的赶到谷口时，直吓得脚趴手软，三魂里丢了二魂，直接报到郡县。
郡县长带着百名衙役丁差驾大车赶来，比缉盗也没强到哪里去，一个个连谷内都不敢多望一眼，生怕触怒了那杀神，给自己带来祸患，倒让阿辉很是嚣张了一回，指辉公人们搬这忙那的，着实过了把瘾。
三天后，有流星在上林沟上空划过，乡人们都说是因为蝴蝶谷外的血腥，引来的天罚；只有李绩知道，那不是流星，那根本就是修士的大型飞行法器。
大型飞行法器，有大型法阵提供动力，不计较灵石消耗的话，当然也可以在双峰上空飞行，只不过一般的门派，没有如此底蕴资源，消耗不起罢了。
沧浪阁的动作很快，这并不出奇，换了任何一个顶级大派，都绝不会容忍这种私下里的偷偷摸摸的传道行为，刚何况还是外洲势力，还是佛门一系，别说斩尽杀绝，不搞株连都是很大度的表现。
八日后，惠芷独自出现在蝴蝶谷口，仍然是优雅从容，但细看其神情，却有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道友得脱此地，未来道途必会因祸得福，前程无量。”李绩笑道。
惠芷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十分郑重的行了一个对上师长辈才有的大礼，“没有师兄，就没有我玄水宫众姐妹的脱困，此恩此情，必不敢忘，但有所托，绝不相负。
其他姐妹正引领宗门修士肃清悬空余孽，还有乞教势力，只因事务繁多，故此托惠芷寥表歉意；另外，海德帝已于三日前病故于皇宫，昨日天水殿下登基新皇，为此告知师兄，您吩咐的事，我等都做到了。”
李绩点点头，这都在意料之中，一个青空世界顶级大派，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才是笑话呢。
两人又闲话几句，惠芷才施礼离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李绩知道，是时候离开双峰了。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不仅仅是官面上，还是江湖中，都不会有不开眼的来打扰，谷口屠杀前车之鉴，又有何人敢再来摸虎须？至于些泼皮无赖，有周游等三人答应卫护三年，也尽够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李绩牵出那匹蠢骡子，悄悄走出谷口，刚要上骡，却见谷口晨雾中，立着一个单薄稚嫩的身形，那是果果，看她肩上露水，怕是已经等很久了。
“先生这是要走么？”果果轻声道，强忍泪花，不让它掉下来。
李绩心中一疼，七，八岁的孩子，却坚强的很多大人都比不上。
蹲下身，轻轻把果果搂在怀中，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先生在双峰俗事已毕，要回去了，果果在蝴蝶谷要听黄小姐的话，多帮助巧莲姐姐照顾妹妹们，好么？”
李绩也不太会哄孩子，再说这些孩子心智早熟，怕是也骗不了。
果果却不接他的话，“先生还会回来看我们么？北域，我听小姐说起过，有百十个双峰这么大，真想去看看啊。”
此时李绩哪里还不懂她的心思，想着不过是少儿心思，过后也就淡忘了，于是画个大饼，
“果果现在还小，先生我也是诸般琐事缠身，等果果再大些个，到了十四，五岁时可以来北域找我，我带果果去吃最美味的吃食，看最美的风景，好么？”
果果狡黠的看着他，“先生骗人，都没告诉果果去哪里找你呢？北域那么大……”
李绩尴尬的笑笑，这孩子，真不好糊弄，“轩辕剑派轩辕城，北域之人都知道的。”
果果开心的笑了，转身往回跑去，“先生等着我哦，果果一定会去找你的！”
双峰列岛，天水初年，风传双峰全岛，信徒无数的普法寺一系被新朝列为异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全岛近百寺院被焚毁，低等僧众被遣散交由当地官府看管，高等僧众皆无所踪，仿佛一夜消失不见。
同年，乞教被人连锅端掉，教中高层无一能脱。教中控制的众多孩童被统一安置，衣食无忧。
天水帝因此而名声大噪，被喻为双峰千古一帝。

第0278章 意外的消息
海面上暴风狂燥，不过回程倒是没遇见海盗。
已经航行了十天，船只也彻底脱出元磁神山的影响，李绩趁夜来到船顶，想试试境界提升后的各方面能力变化。
第一次出剑就让他惊喜莫名，飞剑激发后，伴随着一声声雷鸣般的空爆之音，连绵不绝，不仅速度奇快，而且威力大增。
“没听说心动境对剑术有多少提高呢，怎么会这样？”李绩又尝试几次，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用前世的知识来解释，这是音爆；用现在修真界的理解，这便是剑修四大境界中的剑气雷音！
李绩本来飞剑速度一直停留在每息百二十丈左右，也就是每秒三百六十米，在这个速度上他停滞了很多年，不能再进一步；而今日随着境界的提高，这个障碍不攻自破，剑速稍一提高，便突破了音速。
音爆，突破音障时，由于飞剑本身对空气的压缩无法迅速传播，遂逐渐在飞剑的迎风面积累而最终形成激波面，在激波面上声学能量高度集中；这些能量传到人耳中，会让人感觉到极强烈而短暂的爆裂之声，称为音爆。
李绩心情愉悦，便放纵心情肆意挥洒，金，青，红，绿四色剑光在海面上和狂风骤雨相竞，交相呼应，不分彼此，剑助风势，风助剑威，一时间，仿佛有雷霆追着船只似的，霹雳不断。
“这到底什么鬼天气？”船长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船只，吩咐道：“传下去，尽量留在船舱，没要紧事不要出去，今天这雷离的太近了……”
时不时的，青色剑光莫名的消失不见，又瞬间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这是李绩的空跃杀剑，自杀意有所悟，他这门剑术算是入门了，以后多加练习，必能成为武库中诸多术法中的一大杀器。
以前总有人故意吹捧他为金丹下第一人，对此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十七顶级门派藏龙卧虎，谁又敢说自己第一？但现在，他却真正有实力配的上这种吹捧。
便是金丹又如何？遥想祁门道人之能，当时觉的遥不可及，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耳！
这一次双峰之行，出乎他的意料，危险极大，收益更大；一些细节还有待回洞府仔细琢磨，但有三个收获却是明摆着的。
破境心动期，成功修得空跃杀剑，晋入剑修境界剑气雷音。
后两项让他的斗战能力得到本质的提高，而晋入心动期，则意味着他需要考虑冲击金丹前期准备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可不能再象这次渉险过心魔，完全是靠运气。
自当日慈溪镇中义无反顾踏入道途，至今三十余年，当时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现在已成为五十多的修真老鸟；如果在凡世，这个年纪已经算迈入老年，孙子都有了吧。
但修真，却赋与了他完全不同的生命历程，为此，他感到幸运。
船只抵达临海城后，李绩直接御剑离开，他没有选择去最近的传送阵，而是时而御剑，时而遁行，甚至干脆买匹马代步；初入心动期，虽不用巩固境界，却需接触自然，溶入自然，培养心境，直接回洞府，回九宫界练剑，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陨石群中，是不合适的。
三个月后，近乎游山玩水般的李绩回到轩辕剑派，刚踏入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便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渡海师叔于穷海受伤，接回宗门后，一直昏迷不醒。
渡海，是李绩在门派中私心最敬重的长辈，没有之一；虽然他总是一副严肃冷漠的态度让旁人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但李绩心里很清楚渡海给他的帮助究竟有多大，这是个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的长辈，也是当李绩有事时，会第一个想起寻求帮助的人。
渡海伤于穷海一种神秘的怪兽，不知名，无记载，大海之大，无边无际，所以，报仇也就无从谈起；这一点上，李绩是相信宗门的判断的，连象李绩这样的低阶弟子在外受了委屈，宗门都会悍然出头，就更别说身为轩辕中坚力量的金丹剑修。
修士能力再强，轩辕实力再横，在面对神秘浩瀚的大自然时，有时也显的无能为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救醒渡难，他受的是什么伤？需要什么样的丹药？精通岐黄之术的修士中，谁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绩随渡难去雷霆殿深处一个隐密的密室看过渡海，远远的看，因为有特殊的法阵运转，在为渡海搬运体内灵机，维持生命运转，所以他不能接近。
他也不是那种扑过去呼天喊地的浅薄人，找到问题的根源，然后义无反顾的去做，这才是冷酷剑修的正确打开方式。
“都二个月了，还不能确定伤势和解决办法么？大象殿主，或者，真君们，可曾有建言？”李绩很不解，在他以为，真人真君出手下，又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这可是个修真世界，高境界大能决定一切的世界。
渡难摇摇头，“维持你渡海师叔的法阵便是殿主亲自布设，另外三位真君也仔细探查过你师叔的伤势，不能说没发现，只是，似乎还不能确定，需要等精通丹道的大能到来，你知道，咱们轩辕杀人是好手，但说到救人，恐怕青空十七家中便要倒着数了。”
又感慨道：“修士感天悟地，可不是掌天控地，即便是真君，有些事上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卫忌师祖天人五衰之境，也免不了一生受冰寒幽症之苦，又有何道理可讲？我观你初入心动，心境上还需细细打磨，不如自回洞府静思，其他的，便等消息吧，很多人为此奔走，总有解决办法的。”
李绩点头称是，他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无论境界修为，丹道医术，自己不过是个初入行的，丹道更是一窍不通，这些事只能相信专业；他要做的，只是打磨好自身，等用的到他时，自然有机会伸手。

第0279章 神秘的大能
李绩自回洞府调养，蝴蝶谷口的激战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多伤害，即使是破得心动，也不可能一夜尽复；虽然并不算严重，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修士肉体是载器，是根本，不可轻易损毁，起码在五衰之境下，都是不可或缺，而五衰之上，可能已经成神，化身万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一边将养身体，一边熟悉破境后的各种术法变化，还不忘时刻关注有关渡海的消息，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直到寒鸭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有一位来自崇黄真观的安姓真人已被迎入内剑闻广峰，这基本已是轩辕剑派能请到的最好的丹道真人。
如此过了三天，蹊跷的是却没有任何确切消息传出，李绩实在忍不住，便再次找到了渡难。
“崇黄安真人，确实来了我轩辕，不过却不完全为了师兄，他另有要事。”渡难斟酌道：“崇黄百年药祭即将开始，安真人此行一为师兄之伤，二为寻求轩辕帮助，就顺便一起办了。”
“那渡海师叔之伤，可有着落？”
“嗯，大体与几位真君的判断一致，是为虺蜮所伤，所以，在治疗上有些耐烦。”渡难凝重道。
虺蜮，一种上古蛇类毒物，极稀有，似早已灭绝，不知怎的却在穷海出现了一只；此蛇之毒，在神，在识，在意，传闻中被此蛇咬伤，永无恢复意识那一天，一直到肉体死亡；故有雄虺九首，王虺赛之一说，指的便是此蛇之毒，之无救。
放在李绩前世，大概便是成为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转，只能看天说话，希望渺茫。
所以，这种伤没有特别针对之药，神魂之难也不是丹药能解决的，自有记载起，偶有恢复的，一靠天运眷顾，二凭自身精神意志，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李绩心中沉重，这便是修士，道途中有无数的碍难，闯过去就是另一片天空，闯不过去就……
越是杰出的修士越是这般，在李绩所知金丹师叔这个层级的剑修中，渡海无论从哪方面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是最接近元婴的几个人之一，别看大家平时都称之为金丹师叔，其实渡海早已跨入灵寂，只待天梯争雄，再进一步了。
情绪有些低落，正欲告辞而去，心中一动又问道：“师叔，您说的崇黄百年药祭又是何故？他崇黄一方大派，又何故托请到我轩辕了？”
渡难回道：“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呢，这崇黄安真人此来，细说起来还真和你有些关系呢。”
“和我有关系？这从何而起？”李绩疑惑道，貌似他和崇黄真观之间没一丝关系好吧？除了认识一个来自崇黄的安然安师妹，走的也不如何近，这都十数年未见了。
“当然有关系，你且听我细细讲来。”渡难把前因后果和李绩说了个通透。
原来崇黄真观的所谓百年药祭，其真实底细不过是一方药草小世界，名为镜苓小世界，其中药草种类繁多，品种齐全，有很多都是青空世界，或者其他种植草药的小世界无法生长的草药。
论其地位，就如剑冢小世界在剑修中的地位一样，无出其右者。
崇黄真观以丹道立足，有此小世界出产的珍稀药草，互相间相辅相成，才有了现下在青空世界丹道魁首的地位，可谓是崇黄立派的根本。
但这镜苓小世界有个怪异之处，它有两个入口，便如九宫界有五个入口一样，持有不同入口的门派都可进入。
除崇黄真观持有一个入口外，另外一个入口一直把持在方丈岛浑身教手中，浑身教为体修门派，不擅炼丹，故数千年来形成的默契便是由崇黄单独采药，再无偿提供浑身教丹药，也算相安无事。
但千年前浑身教出现了变化，也不知是掌握了一定炼丹之术呢，还是有其他门派暗地唆使，反正是浑身教也想进镜苓小世界采药了，崇黄当然不肯，修真门派之间有了龌龊，当然就要比谁拳头大，本来两派是半斤八两，互有胜负，可自从三百年前浑身教搭上太乙天门后，胜负之数便成了一边倒。
打架嘛，必然有助拳的，浑身教得了法修中犀利无比的太乙天门雷霆之士的帮手，从此再无败绩，镜苓一百年开一次，连续三次三百年崇黄都被挡在小世界之外，不得采摘。
其中崇黄真观也邀请过无数的帮手，云顶的剑修，真魔宗的魔修，真武院的体修，阴符道的符修，以及太清教的大老爷们，结果通通杀羽而归。
这才有这次安真人请上闻广峰寻求帮手一说，其实安然那小丫头被派来轩辕剑派也有这部分原因在内，无非是想结交剑修强者，已为他用，可惜，内剑一脉大都是楡木脑袋，没钓着金龟婿罢了。
“可是有境界限制？”李绩猜测道。
“正是如此，镜苓小世界只金丹以下可入，所以安真人肯请大象殿主派一位内剑强者，其中尤其是提到了你寒鸦，可惜殿主一口回绝了，我看那意思，大概是要在七英中选一个派过去，故此我才说，这事其实和你也有点关系的。”
“原来如此，不过……”李绩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
“可是想知道为何殿主会拒绝你去？”渡难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殿主都是为你考虑，先不说崇黄的条件，那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只说危险，崇黄真观位于东海临州，其洲内还有其他两个大派，玉清门，广陵宗，这两个门派你当初在九宫界杀了多少，你自家心里有数，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对你以礼相待？
广陵宗还好些，尤其是那玉清门，便在北域他们都敢派遣暗子死谍来杀你，更休说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了，所以说，内剑修中别人都可去，偏你和武西行不成，你可明白？”
李绩点点头，他不是不知进退之人，明知道是绝地大坑还蒙头往里跳，
“多谢师叔相告，弟子省得，不会不知轻重。”
“去吧，你渡海师叔之事你也帮不上忙，徒自烦恼，与事无补。”

第0280章 苦味阁
李绩离开文印堂，却没有离开闻广峰回洞府，冥冥中他有种直觉，似乎渡海之伤总有可尽人力之处，而不是被动的等待老天开眼。
盘坐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上，李绩极目远眺，崤山壮丽雄伟的雪山美景依然如故，数十年岁月流逝也没能改变大自然的容颜，一如他新人时的初见。
偶尔也有剑修结伴从身旁经过，却没人认出他，几十年过去，每年新进弟子的增加，又让轩辕内剑多了上百新血，而那些老一辈弟子，尤其是冲字辈弟子，或闭关，或远行，或隐居，在闻广峰上已很少看见。
现在的内剑一脉低阶弟子，寒字辈已渐成主导力量，但其中的佼佼者，如轩辕三杰，双骄，早已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以寒方为首的七英。
时间是把杀猪刀，任何荣耀，传说，在这把刀下也会黯然失色，便如冷傲的寒冰，侵略如火的寒星，天才绝艳的武西行，温润君子的寒江，现在又都在哪里？
虽然除寒江外，李绩与他们并无太多瓜葛，甚至当初还有隐隐相对的微妙，但当这把杀猪刀挥过，现在的李绩也不禁有些想念这些曾经的师兄弟。
时间改变一切。
又有几名年轻的剑修从不远处走过，六识敏锐的李绩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论，原来是要去苦味阁听取丹道讲解。
苦味阁，是修士私阁，属于步莲道人所有，步莲那杀伐脾性当然不会痴迷丹道；所以，他们去找的，其实不是步莲，而是步莲的徒弟安然，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新到的崇黄安氏真人安慕远。
安然？师妹？李绩长身而起，是啊，这么久了，也该去看看朋友了。
……
苦味阁在闻广峰还是很有些名气的，不仅仅是一贯冷面，实力强横的灵寂剑修步莲，还有她那个以风姿，容颜著称的徒弟安然。
毫无疑问，这些年来，到苦味阁拜访的修士中，来触步莲霉头的不多，但拜倒在安然贵女石榴裙下的却当真不少，只不过几十年下来，没人如愿罢了。
人的本性是犯贱的，吃不到的葡萄永远是最鲜美的葡萄，凡人如此，修士也无甚两样；因为修士的特殊性，这根本就是个冻龄群体，所以凤求凰的戏码在修士中是真正突破了年龄的限制。
但现在聚集在苦味阁前的弟子们确实不单单是为美色而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丹道。
能在青空丹道第一的崇黄真人座下听一席讲，是轩辕剑修们难得的机会，虽然剑修们一贯骄傲，但在丹道上，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二，三十名内剑修等在苦味阁门外，等待着安慕远真人稍后的丹道小型讲法，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普普通通的修士，施施然走了过来，扬手飞出一枚剑符，没入苦味阁中，一众人等惊讶中带着一丝的不满。
在他人府前使用剑符是很没有礼貌的，哪怕是修士，一些规矩，一些讲究还是要有的；比如叫门，你可以高声喊，也可以神识传音，可以剑符通知，当然，甚至也可以放飞剑，但最礼貌的方式，无疑是规规矩矩请守门力士代为通传。
对修士来说这有些无聊，但却是一种尊重，一种给人留有余地的做法。
李绩不是狂妄之人，他也没想到步莲的门楣这么受欢迎，因为心中有事，所以他不想排在这些人之后。
安然亲自出来迎接，这让年轻的剑修们非常诧异，好像最近些年没人能有这种待遇吧？一名剑修拉过力士问道：
“这人是谁？”
“寒鸦道人李绩。”
安然还是那么的美丽，仿佛岁月在她身上失去了效果，这并不出奇，每一个女修都有一套自己的保养秘诀，对很多女修来说，花在容颜上的精力和资源，往往和修炼是等同的。
修士苍老缓慢，比如李绩，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样子，还是很显年轻的；但女人这种生物不同，她们希望永远保持在十八岁，这就很有难度了，但安然不缺保颜丹药，所以在这方面她做的很出色。
用她师傅步莲的话来说，你把花在脸上的时间分一半在修炼上，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融合期。
“师兄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想起来看小妹了？难不成师兄也想转攻丹道？”安然引李绩来到一座花厅，素手端来一杯清茶。
“师妹说笑，丹道需要修身养性，辨味存心，诸般繁琐，我这样只快于剑者，恐怕终生无望。”李绩品过香茗，然后也不兜圈子。
“我是无趣之人，平时疏于交往同道，但有登门，必有事端，今日做个恶客，还请师妹见谅。”
“师兄请说，但在安然能力范围之内，必定尽力。”
安然也严肃起来，本来以为这位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兄不过是兴之所至的拜访，还真没想到他会有事找自己？他能有什么事用得上自己呢？除了丹药丰富些，自己其他方面差这位师兄可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斗战上，根本没有可比性。
“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问些事情。”李绩笑了笑，“师妹来自东海崇黄，不知对崇黄百年药祭所知多少？”
“这个呀，当然知道啦，也不是什么隐密之事，只是北域修士从不关心而已；不知师兄想知道什么？是药祭起缘？还是镜苓小世界出产？”
“与浑身教的恩怨，我想知道，崇黄与浑身教到底通过什么方式，来决定百年一次采摘的归属？”
安然冰雪聪明，一楞之间，已有所猜测，她对安氏族老真人来轩辕请帮手之事自然清楚，也知道轩辕高层拒绝了安氏邀请李绩，武西行之提议，现在李绩主动提起此事，难道是事有转机？
她出身于崇黄，生于东海，长于东海，对崇黄真观有很强的归属感，无论是族人朋友，兄弟姐妹，大都与崇黄真观休戚与共，所以，崇黄现在为难的处境也是她一直担忧的。
于是尽量详细的解释起来。

第0281章 安真人
“镜苓小世界，又名五叶莲世界，乃青空大世界混沌初开时一粒莲子而成，百万年中，虽未诞生莲灵，但却自然形成一方世界，有自己天地规则，远转秩序，修士无法干渉。
每百年，莲蓬结实，五叶盛开，蓬上滴露，得之可入莲蓬，便是我等修士收获蓬内世界奇花异草之时。
初入五叶莲世界，无论崇黄真观，还是浑身教，都会在一处云海等待，我们称之为碧海云端。
碧海云端之上，每派可入五人进彼云端，每五日有天露一滴落下，谁得之，便可开启莲蓬内世界采摘，五日后传出，如此循环五次，五叶莲世界方自关闭。
也就是说，药祭将耗时二十五日，将有五滴天露落下，修士也将争夺五次。”
“十人，分成两派在云端争夺天露？我的理解对么？”李绩问道。
安然点点头，“是的，天露滴下，位置不拘于一点，留给人反应的时间很短，需要遁速，反应，远攻之术，这些都是太乙天门所长，雷霆之下，修士根本无法有效抵抗，转瞬之间就会被他们抢去，这数百年天露之争，崇黄伤了很多优秀的弟子，连带不少帮手的宗门也遭了殃，就是无法对付雷霆之力。”
“你说的是伤？没有死？是五叶莲世界自带保护？还是对方手下留情？”李绩很好奇。
“恩，这个嘛，好像是太乙天门未下死手，毕竟，崇黄也从未得罪过他们。”安然尴尬的说道。
李绩点点头，又就一些细节问了个通透，安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李绩道：
“我欲拜见安慕远安真人，不知现在方便否？”
安然稍一犹豫，可能是担心耽误安真人讲道，但一想到李绩可能的目的，这区区一次丹道讲解又算得什么？于是请李绩宽坐，自去请示安家老祖。
……
苦味阁外，力士向各位等候的剑修们宣告安真人的决定：丹道讲法改日举行。
这一下，众多剑修各各不满，一名脾气暴燥的直接一把拽过力士，恶声恶气道：
“说定的日子，真人何故推延？可与那个新进去的剑修有关？”
力士叫起了撞天屈，“上师，我一小小力士，哪里知道那许多？真人传言我又有什么法子？要不，您自去问问安小姐？”
那剑修一把搡开力士，真人他当然不敢开罪，便是安然，恐怕也得罪不起，不说她师傅步莲的暴脾气，便是她的仰慕者们，也够自己喝一壶的，正自烦燥间，有手掌在他肩膀一拍，
“休得放肆，跟我回去。”
那剑修回头一看，却是寒方，七英之首，年轻一代剑修中的领军人物。
“寒方师兄，你看……”
寒方笑笑，“即是寒鸦师兄在里面，那必有要事，你等不可胡闹。”
众人也知深浅，不过是稍微发泄下，谁又敢当真了？
“寒方师兄，那个寒鸦师兄名头不小，不知比师兄如何？”有剑修好奇问道。
寒方落寞的一叹，“某现下实力，大概能追上寒鸦师兄三十年前，你说如何比？”
众人皆惊，就那个普通到扔进人群都找不出来的男子？
寒方带头回返，其实他方才所言是言不由衷的，他知道自己现下肯定比不得李绩，但抵挡个几十回半刻钟还是没问题的吧？只不过李绩平常少见，寻不着机会罢了。
……
“你，便是李绩？”
安真人是个真正仙风道骨的真人，单从卖相来看，李绩见过的轩辕真人恐怕是一个也比不上，这是很正常的事，专于丹道养生的，和整天琢磨怎么杀人的，没法比，时间久了，必然是相由心生。
“是。”
“你来见我，可是有事？”
李绩不相信安然没和这安家老祖说起他此来的可能用意，不过既然真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要由他这个小辈来先开口。
“弟子李绩，愿意代崇黄真观出战五叶莲小世界，不过在此之前，晚辈要听一句真话！”
“哦？要听真人的真话？你胆子不小！”
安慕远身体不动，却徒然生出一股凛人的气势，就算是炼丹养生的真人，他也是真人；这股气势一出，旁边侍奉的安然都有些感觉呼吸困难，站立不定，而直接面对压力的李绩则依然如标枪般挺直。
安慕远气势一放即收，把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李绩这个凶名在外的彪悍剑修相比，自己这个重孙辈的族孙这些年算是修到狗身上了，看来，安家的种，就只适于丹，而拿不起剑啊。
“你来说说，想听我如何的真话？”
李绩松了口气，“真人请恕晚辈放肆，晚辈所问，还是与师叔渡海有关，晚辈窃以为，以崇黄真观数千年在青空世界丹道一途上的造诣，我师叔之伤，必有某种的解决方法？不知晚辈猜的是也不是？”
安真人大笑，“我崇黄之秘，却为何要与你说？治疗之术有或没有，又与你何干？”
李绩不紧不慢，“若有，李绩愿为崇黄而战，必定保崇黄此次药祭圆满；若真没有，那晚辈便打扰了。”
安然在一旁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早知这李绩如此放肆，都不应该带他来，想想也是自己的错，这李绩的历史，便是一段跋扈史，轩辕低阶弟子中，他说第二，又有谁敢称第一？
安真人却不以为意，而是双眼紧盯李绩，“你如何保证就能一定护得我崇黄圆满？雷霆殿大象道友已拒绝你出战，你又如何能抗拒？”
李绩微微一笑，“真人即来轩辕点名让我出战，当然知道我做不做的到，又何需证明？至于大象殿主那里，自有我去分说，不劳真人费心。”
安慕远盯着李绩看了半晌，方鼓掌大笑，“好，好，真正英雄出少年，我远在东海，都听说过你寒鸦道人的赫赫凶名，想来必不至于让我崇黄失望，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我崇黄岐黄之道，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第0282章 冰魄元
“虺蜮之伤，非丹道药石所能救，这一点上，我崇黄并未虚言相欺，贵派三位真君也很清楚；但我崇黄确实也有其他办法来增加渡海自我苏醒的几率，不保证一定成功，但几率大增是确定的。
我安某人来轩辕寻求帮助，又怎会在出力时遮遮掩掩？其实我早就暗示于大象，愿借观中至宝交换你或武西行出手，遗憾的是，贵派大象真人不愧公正无私之名，他拒绝了。”
李绩轻轻点头，他本来也很奇怪，崇黄真观既敢在这个时间点来轩辕求助，必然对渡海之伤是有一些手段的，以此作为交换条件，也说的过去，只未想到大象会拒绝。
大象之拒，在于视殿下所有修士一视同仁，没有因为一个灵寂修士的命，便去置李绩，武西行于死地，这是个很不平凡的品质，是对是错先不说，只此一点，尽显大修风范。
大象甚至没有把这个难题交与李绩，武西行自择，因为他知道，只要宗门张了嘴，这两个年轻人必定慨然赴诺，绝不会犹豫；正是因为知道这两人的性格，所以干脆不问，一力拒之。
“不知真人所说，那至宝又是何物？”李绩轻声问道。
“冰魄元，乃我崇黄三代祖得之于近古，天下只此一枚，能冻结灵魂，并按自有规则潮汐律动，此种律动能大大帮助修士灵魂复苏，并压制虺蜮之毒的影响，故我说此宝对你师叔而言，是最合适，最有可能的康复之途。”
“晚辈若帮崇黄入得五叶莲世界五次，您就会送来冰魄元？”李绩想敲定此次交易的细节。
却不想崇黄安真人自有大派真人的气度，“修士之交，在于心诚，又何必如此麻烦？轩辕，崇黄都是屹立青空万年的大派，彼此间的信誉如何不明白？我随身便带着冰魄元，只要你确定参与，冰魄元今日你渡海师叔便能用上！”
“而且，碧海云端的五滴天露，崇黄也未想过全占，有三滴在手，便满足矣。”
安真人这话听的大方，其实也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说到底，崇黄也不想彻底得罪太乙天门，所以事情不能做绝；这李绩确实厉害，但你不能一直指望他人，而且百年后此小辈恐怕也破得金丹，那时又去哪里找个同样出色的？
李绩长身而起，深楫道：“晚辈因心念师叔之伤，此前多番对真人不敬，还请真人大度为怀，多多原谅；李绩这便去寻大象殿主，还请真人稍候。”
说罢，头也未回，是转身就走。
安真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是叹了口气，他崇黄弟子缺的，便是这种杀伐果决之气，又把眼斜向那个孙辈，
“我听说，二十余年前观里便建议你接近此人，怎地到了现在，还是一个两不相干的关系？剑你炼不好我可以原谅，但这情也搞不定，那我留你在轩辕又有何用？”
……
“崇黄之行危在何处，你可知晓？”
混沌雷霆殿，一个简陋的静室内，和面对安真人不同，哪怕眼前这位老者再普通，再无所谓气势威严，但李绩在和他当面时，也能清晰感受到心灵层次上的压力，泥丸宫中的几枚剑丸也变的老老实实，不再如往常般的活跃。
这是雷霆殿主，大象真人，半步真君的存在，发自内心的敬仰让李绩的回答不敢造次。
“在回程！”
“然。”大象古井不波。
“太乙天门手段，虽然犀利，但你即有信心，我便相信你的判断；但回程不同，我轩辕剑修从不畏于正面战斗，但修真世界的阴暗，百万年来，从未消失过。
东海三宗门，崇黄软弱，左右摇摆，缺少担当；玉清护短，无所不用其极；广陵首鼠两端，瞻前顾后，不可信任，故我不同意你与西行东海之行。”
大象之意非常清楚，去，很简单，战胜太乙天门，也不难……但是，回不来。
李绩没有插话，只仔细聆听。
“在东海，宗门的力量有限，一些暗中布置的势力，在使用跨洲传送一事上，力不从心。”
青空世界十七大派，在其他各洲或多或少都布有暗子，或传递消息，或小型行动，或暗壮实力；但轩辕剑派在这方面天生便居于劣势，原因很简单，剑修的特征实在是太显眼，除非永不动手，否则一有冲突，立刻露陷。
这不象法修，最为普及，施展起来，很多法术似是而非的相似，很难完全辨认；所以轩辕在外洲布暗子，只能从当地下手，长时间的培养，就这样，也不能如自家弟子一般保证忠诚，况且在外洲，拉拢的势力也各有其拖累，地盘，族人，你让他抛弃一切跟轩辕干，也不现实。
跨洲传送，几乎是低阶修士出洲的唯一手段，若想飞行，则至少需要金丹的境界，还十分的危险，只有到了元婴，才可以自由往来。
每一洲的跨洲传送阵，都在洲陆脉穴关键之处，而且只得一处，别无分号，统统掌握在本洲大派之手，就如北域，跨洲传送阵便由轩辕，沧浪各出一名真人镇守，传送时间也十分缓慢，各种准备；
所以李绩若去了东海，指望从传送阵再传回来，可谓是痴人说梦。
至于崇黄真观？到时玉清广陵压迫之下，难道还真的敢因为一个低阶弟子，而同时和同洲的两派交恶？轩辕再强，远隔千山万水，彼时会做出何种选择，不言而喻。
大象话虽少，但其中所喻，李绩不是蠢人，自然掂量得清。
“原本，东海幅员辽阔，人口兆亿，找个去处隐藏起来，过得十年，八年再定行止，也是个办法；可你莫要忘了广陵宗，彼等斗战稀松，却卜卦犀利，若有广陵卦者定你大概范围，再有地主之便大肆围捕，你往哪里去？”
不得不说，大象的考虑非常的周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真人，对殿下弟子真正是爱护有加。
“宗门不可能派遣高阶修士随你前往，除非发生宗门战争；否则派谁去？派几个？你可明白？……如此方为拒绝安慕远的原因，你即知我的担忧，现在还坚持要去东海么？”

第0283章 有所为
大象说的很直白，宗门的考虑，毕竟和个别修士的考虑不一样，出发点不同；除非三大真君全去，否则就完全没有意义。
李绩已经完全听懂，所以，他轻声而又坚定的回道：
“我愿去，不瞒真人，弟子可能，可能还有其他的回返方式。”
大象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真正优秀的剑修弟子，又有哪一个不是轻看生死？又有哪一个不是百折不挠的呢？不如此，他们又优秀在何处？
渡海之伤，他也是急在心里，能为宗门长辈担生死，这种品质，他又如何拒绝？
“你即已决，那便去吧，我不拦你。”
大象抛过来一只纳戒。
“此为剑心傀，你自祭炼，可替你一次生死，慎用！”
李绩深楫，然后默默退出。
剑心傀，金丹境界以上的剑修才可修炼，剑修一生可炼得三只，可替生死；但是修炼极为繁琐，耗时甚巨，很多金丹修士几十年都未必能修得一只；大象的剑心傀，品质可想而知，恐怕除非真君出手，他李绩妥妥的多了一条命呢。
好在大象磊落，并未追问李绩所谓的回程方式，这属于他的一点小秘密，而且，还未必真的能用的上。
李绩并非寻死，
每个人，在自己的一生中，总是要面临无数的选择，有危险的，有无奈的，有被迫的，但也有心甘情愿的；李绩性格谨慎，喜欢谋而后动，尽量远离无谓的危险，但这世界，岂能尽如他愿？
有些事，明知道危险，总要去做，不单单是剑修，所有的修士也是如此，真怕了危险，当初就不应该走修行这条路，修真，本就是这世上最危险的职业之一。
顺心而为，想帮助他人，又有这份能力，去做便是了。
……
“你就这么放他去了？”
雷霆殿深处，一个神识传了过来，却是雷霆殿副殿主之一大希，一个极为低调的真人。
“不放怎地？留在宗门也是心里长草，手上添乱，不如随他的意罢了。”大象对这个相处千年的师弟，说话倒是随意。
“太乙天门并不好惹，你担心他的回程，就不担心他对付不了那些放雷的么？”那道神识询问。
“师弟你沉于潜修，对雷霆殿的掌控还是太过大意，二十年前此子在樊楼取得雷火锻金身之术，今日又放言能对付太乙天门之人，其中缘故，还需细讲么？”
“原来如此，那这样看来，难就难在如何离开东海……难，难，难。”
大象却没有他这么担心，“我辈剑修，知难而上，这是基本的素质；也只有这样的磨砺，才有前途可言，否则如那些碌碌惜身者，便是有再多，真正危难来临，又有何用处？
便如你大希，当初凭一口锐气独往川上高原杀人，五十年不得归，我也没见师傅阻拦于你。”
“嘿，当时年轻，不知深浅……咦，师兄你现在和我说这些，难不成以为我修行不得进，是因为失了锐气，杀的人少了么？
师兄，反正我近来也感觉进展甚慢，不如就让我走一趟东海，把那小子带回来？”
“不必，就算去，你也需过个几年再去，现在不是时机。”大象断然拒绝。
“就怕那小子撑不过几年呢？”
大象很坚持，“如果去的是武西行，我会在药祭结束后亲自接他回来，但如果是这个李绩，没必要，你要知道，山林间的野草总是要格外坚韧些，他比西行能忍，懂得生存之道，更没有所谓大家族的骄傲，所以，磨砺几年，未必是坏事。”
……
轩辕剑派将派人帮助崇黄百年药祭一事是瞒不住人的，内剑修们都跃跃欲试，恨不能自己能被选中，不过大部分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人选大概跑不出七英之手，和太乙天门过手，这种机会一般哪里去寻？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人选早已确定，这些表面文章不过是惑人耳目而已，否则早早暴露，真被人探听了去，直接在东海跨域传送阵候着，那才真正是个笑话呢。
步莲道人就属于这极少数人之一，作为闻广峰资历最深的金丹，不，她现在已经是灵寂期了，她还是有自己的途径的，况且，安然还是她的徒弟。
所以，在闻广峰被步莲拦下，也就是件极正常的事。
“你能为你渡海师叔犯险，这很好，他没白疼你。”步莲还是一贯的挫于言辞。
“我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咱们纯剑一脉，也不需要那些；这只玉简，上面写有几个我在东海游历时的朋友情况，都是过命的交情，实在无路了，可以去找他们。”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玉简，点头称谢。
步莲看着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说出来，你这些师叔都会帮你的。”
李绩稍一犹豫，还是提出了一个略显冒昧的要求，“师叔，我知您在空跃杀剑一术上造诣极深，不知弟子能否有机会讨教一，二？对此术，弟子还不是很熟练，总有滞涩之感？”
每个术法，因人而异，各自施展，各有不同侧重；象这类事关术法的真谛，都是修士的秘中之秘，除非亲传弟子，旁人根本无机会学到，这不是藏私，而是一旦泄于对方，等于这门技艺对此人无效了。
李绩初修空跃杀剑，其中有很多碍难之处无法融通，本来如果修个数十年，总能迎刃而解，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宽松的时间。
此去东海，危险重重，正应是此秘剑术大展身手的时候，故此求教于步莲，在他熟识的金丹剑修中，也只有布莲浸淫此术最深，理解最为透彻。
“你竟然能在如此年纪练得此术？真正是个怪胎！”步莲虽是坤修，性格豪迈不下于男修，直接从纳戒中再取出一简，扔给了李绩。
“拿去自己看，我嘴笨言柮，可不会教徒弟；况且，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理解的最合适你自身，这玉简上记录了我百年来研究此术的心得，但愿对你有帮助。”
如此重礼，李绩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正欲说点什么，却不想步莲忽然神色奇怪的又看了他几眼，然后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李绩，你觉的我那傻徒弟安然怎样？”
李绩茫然不知所措，“安师妹？很好啊，不知师叔……”
步莲少见的一笑，“恩，这次去崇黄参加百年药祭，你安师妹也会同行，这一路上你可要保护好她！”
李绩心中吐槽，有安真人在，还需要他出手？再说在东海临洲，该是他们保护自己才是吧？
心中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一定，寒鸦必护师妹平安。”

第0284章 功法
三日后，当闻广峰众剑修还在为抢夺去往东海的名额而争吵不休的时候，一驾船状宝器离开崤山，南下而去。
他们没走彩虹坳，因为那里人多眼杂。
法器里仅只三个人，安慕远，安然，李绩，安然是借此机会回家看看，三十多年的思乡之苦，所以，一路上兴奋异常。
李绩没想到自己的换地图之旅这么快便来临，原本以为起码要等到金丹后才有机会去它洲一一领略呢。
他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玉简上，那是轩辕剑派有关太乙天门，玉清门，广陵宗，崇黄真观等门派功法秘术的介绍，是门派数千年来无数前辈血与汗的付出所得，非常珍贵。
战斗从来不是蒙头就上的街头斗殴，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的生命，所以，事前的了解非常重要，哪怕也许不是那么的全面。
太乙天门有三门直通大道之法，分别是，太乙金书，紫霄雷霆真经，三洞珠囊，其门中之掌雷者，皆以修习紫霄雷霆真经为主。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也，诸法之中，雷霆为大；所谓一气神和，归根复命，行住坐卧，绵绵若存，所以养其浩然者，施之于法，则以吾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故能嘘为云雨，嘻为雷霆。
太乙天门雷法的修炼，为三个步骤，即五雷邪法，五雷正法，五雷道法。五雷之初，先从邪法修起，因法本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掌握雷法的人如何应用，修此法时，修者的性格脾气开始变得古怪异常；
邪法修好后，开始修正法，修此法时，人的性格开始变得暴烈；正法修好后，开始修五雷道法，此时人的性格开始变的平淡祥和。
这个过程，即是以邪入正，以正修道，以道合真的过程。
太乙天门的修士，一生中基本都在五雷正法中打转转，五雷邪法要求比较低，在此境界的修士是不被允许出山门的；五雷道法又太高，非元婴以上境界修士不能修练，所以，五雷正法，基本就是太乙天门雷修最主要的斗战手段。
五雷正法中，大致可分为五个雷种；第一等的为混沌神雷，大道所创，可毁灭一切，这个东西，只能看，只能想，不能摸，不是人类练的东西。
第二等的为玄都神雷，这是创世神雷，可毁天灭地，同样是虚无飘渺的存在。
第三等为紫霄神雷，为天道神雷，也是太乙天门主修之雷法，号称可以灭仙杀神，分为八个体系，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
每一个体系都分为九重，练成任意一种圆满都可傲视三界，倘若练成八系，则雷法不受万物所克，而可反克三界万物，当然，万年来，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太乙门中象李绩这样的小修，也就在前五种五行雷系的二，三重境界上晃悠，从修练难度上来讲，甚至比剑修还艰难几分。
第四等为三清神雷，太清神雷，玉清神雷，上清神雷，这已经偏离了雷法的本源，是原来三清教派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威力就差了很多，反正太乙门人是不屑练之的。
最后则是雷法总纲，有六系，天雷诀，地雷诀，云雷诀，水雷诀，妖雷诀，斗雷诀；一般低阶弟子，修的都是云雷诀，水雷诀，其他的雷诀，境界所限，修也无用。
轩辕剑派对太乙天门的雷法传承记载的很详尽，但具体术法要诀，修炼之本就一丝也无，这是很正常的事，相处上万年的大派之间，要是连这点都打探不出来，也早该灭绝了；就象轩辕剑派的术法，李绩修的那些剑术，恐怕也早摆在各大门派的书阁之中，只不过秘法内容无法细探而已。
玉清门，这个门派历史久远，还胜于轩辕剑派，原是近古第一教派太上感应门分化而出，大道功法众多，元始洞真诀疑经，周易参同契，大方诸宫日月芒法，无上内秘真藏经，清微元降大法，灵宝本相运度劫经……
这功法太多了也是个麻烦，其中术法本源无数，看得李绩头都大了，想来在斗战之中恐怕也想不了那许多，也就匆匆而过；他在九宫界中和不少玉清，太清门人交过手，感觉最深刻的，就是法器多样，符箓无数，至于具体使用的什么功法，那是完全没有概念。
崇黄真观的功法，李绩只是粗粗略过，太玄中黄真经，丹经极论，服紫霄法，都是中正平和的功法，他们的斗战以磨为主，有无数真丹大药相佐，一般修士还真不一定磨的过他们，但缺乏爆发力是他们的硬伤，而且术法过于方正，这一点上，倒是和玲珑上界的功法有些类似。
广陵宗，这也是个对李绩抱有很深成见的宗门，在那一次著名的九宫杀伐中，广陵宗损失惨重，用屁股想，也知道李绩在其中究竟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自那一次九宫试炼后，广陵宗就很少派门下弟子参与九宫试炼，虽然轩辕剑派也明令剑修们不要刻意针对广陵，可一进九宫界，这些渴望杀戮的剑修们却哪管这许多，结果几次连续损失后，广陵宗干脆不再派遣弟子；甚至在几年后，用九宫兽残肢与玉清门换了一门大道之法——清微元降大法。
公平的来说，玉清门这一次的交换是有些吃亏的，九宫界入口再重要，也是比不过一门大道之法对门派的重要性的，但奈何玉清门底蕴深厚，大法众多，有挥霍的本钱；
而且，自那次和玉清门合作损失惨重后，为了拉拢广陵宗，玉清门也不得不多出些本钱，也正因为玉清门的这次交换，广陵宗内倾向轩辕的势力再次败下阵来，从这一点上来看，轩辕剑派的底蕴确实不如这些老牌的法修门派。
广陵宗的功法同样不多，九要心印，存玄百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现在再加上个清微元降大法，虽然这门元降大法厉害是很厉害的，不过广陵宗得之不超过二十年，又能练出个甚？象这种大道之法，一个门派不在上面浸淫个上千年，是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所以，广陵宗的斗战之术还是会以九要心印为主，而他们最有威胁的，却是那手卜卦之能。

第0285章 东海临洲
元婴修士的飞行宝器速度非常快，从崤山出发到跃过云瀚天岭，之间近二万余里，也不过短短五个时辰。
北域寒洲整块大陆架的地脉中心在天岭南侧，一个叫天心谷的地方，如果把云瀚天岭比做一条曲折的长蛇，那么天心谷就是在长蛇看护下的一颗明珠。
这里没有凡人生活，因为灵气不足，甚至也少有低阶修士存在，一个巨大的，堪比门派山门大阵的法阵把天心谷牢牢卫护起来。
作为北域连接外洲的唯一快速通道，这里的安全措施非常严密。两名元婴真人负责整个天心谷的运转，他们一个来自轩辕，一个是沧浪，还有六名金丹修士，分别来自北域实力最强大的宗门，比如小孤山，玄玄观等。
这些人，便构成了天心谷的主体力量，任何希望使用传送阵的，都必须同时得到轩辕和沧浪真人的认同；其实这个跨域传送阵的使用频率并不高，别说修士，就是一般的中流门派使用一次都会付出让人肉疼的代价。
低阶修士，小门派付不起，高阶修士比如元婴及以上又宁愿自己横渡，所以，除非特殊情况，需要赶时间，需要带低阶弟子跨洲外，这个传送阵十天半个月不开张也是常事。
安慕远来北域，便是自己飞过来的，不是崇黄付不起费用，而是高阶修士最忌讳被人记下行踪，自己横渡虽然辛苦些，却来去自由，走停由心，最重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但自己横渡和带人横渡是两回事，尤其还是带两个，所以，他们选择了传送。
轩辕剑派守恒真人早已接到了宗门传信，有他安排，一切顺利，异常快捷，那些惯常的审核程序统统被视于无物，也没人去说什么，自己人办事就是这么方便。
安真人，守恒真人，以及那位沧浪真人略作寒喧，手底下金丹修士们已经准备好了传送所需，没有拖延，三人走上阵台。
李绩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假扮的寒方，外貌特征不是难题，宗门那边也会安排真正的寒方进一个小界任务，一切尽量做的完美，幸运的话，也许直到李绩回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真正身份，虽然这有些不太可能。
从感觉上来说，跨洲传送和域内传送没什么不同，除了有些肉疼，一人二百灵玉的代价，让李绩都觉的轩辕沧浪这一刀宰的够狠，但对卖药的安真人来说，恐怕也是不值一提的。
东海临洲的地脉中心在石城，这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石头城市，是修真者的城市，石城本身也是一处类福地，修士众多，这一点上和北域的天心谷不同。
单从灵机福地数量来比较，北域是有些比不上东海的，这也难怪，建派更早的玉清门当然会选择灵气更充沛的洲陆；不过李绩还暂时感受不到这些，他们一行三人还未出传送法阵。
原因很简单，作为镇守法镇的修士，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费，检查传出者的资格，明确传入者的身份，都是他们必须的职责。
以李绩的层次，任何伪装在元婴真人面前都是徒劳，之前，安真人也提醒过他这一点，所以，李绩根本就是本色出现；好在，他的大名虽然出现在不少门派的案头，但具体的容貌特征却少有泄露，他的行为方式属于那种偶尔出来放个大卫星，然后一头扎入洞府苦修的那种。
最关键的是，玉清门并不认为他有胆量登上东海的土地，消息还没传回来；但再往后可就说不好了，无论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轩辕，还是近在咫尺的崇黄真观，都有可能传出他李绩身临东海的消息，尤其是还要在五叶莲小世界逗留二十五天。
“你是寒方？寒鸦你可识得？”一名玉清门的金丹修士面色不豫。
“是我师兄，难道前辈识得我师兄？”李绩没什么好担心的，有安真人在，这个金丹也不好放肆。
“哼！”玉清修士冷哼一声离开。
这是李绩在外洲遇到的第一位修行者，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名声所在，恶名累累，又境界不高，正是玉清等门派门下子弟发泄怒火，表达忠心的好对象，一旦暴露，他将面对的场面可想而知。
好在东海跨域传送阵非是玉清门一家的一言堂，和北域一样，此处由玉清，广陵，崇黄三家共同镇守，崇黄虽斗战实力稍弱，但修士谁不磕药？也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轩辕剑修而平白恶了这天下第一丹门，故此，有惊无险的走出了传送阵。
东海临洲，面积与北域相仿，但人口却是多了一倍有余，这是块地势平坦，物产丰富的洲陆，极适宜人类的繁衍生息，不象北域，在北方有大片的高山雪原，生存环境险恶。
玉清门的漱玉山，广陵宗的莫干湖，位于东海一东一西遥相呼应，崇黄真观的千机谷则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所以石城的传送阵距离千机谷很近，三，四千里的路程，以安真人的宝器飞行速度，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时间太短，李绩还没来的及尽情领略东海的美景便已抵达千机谷。
同样称为谷，千机谷可不是蝴蝶谷之类的能够比拟的，这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大谷，谷中有谷，或者，称之为盆地更确切些？
安真人驾御宝器一飞而入，李绩被安置在一个叫留仙居的所在，然后自去向宗门汇报，安然也在打个招呼后，急不可耐的寻她的族人，旧时玩伴去了。
李绩孤零零一人，倒也自由自在。
留仙居，是崇黄真观招待外客的地方，虽算不上奢华，却尽显儒雅大气，几十座独栋的建筑星星点点的布置在大片的药田之中，别有一番景致。
不愧为丹道大派，连空气中都飘浮着浓浓的药香，药田中有专门种植草药的药农，也许本是崇黄弟子也说不定，李绩见到的人都是一副悠闲适意，不紧不慢的状态，和轩辕剑派上空总是来去匆匆的凛洌剑光完全不同。
“嗯，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啊！”李绩感叹着。

第0286章 安然的姐妹们
崇黄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管李绩，好歹也是帮忙打架的贵客，又怎么可能怠慢？他的独栋中有四个药童侍候，听他们说，这些建筑可是至少需得金丹境修士才能入住的地方，各方面待遇都是顶尖的。
李绩很快便领略到了什么是顶尖的待遇，饮食，极其丰盛的菜肴由专门的厨子制作，然后流水介的送了过来，基本都是药膳，各种李绩听都没听过的食材，用他想都没想过的珍贵药草加以烹制，摆满了宽大的餐桌。
这不是吃饭，这根本就是在吃灵机，任何一种菜肴，咬下去，灵香扑鼻，咽下去，周身通泰；在这地方进食，你不运转功法都不行，因为满溢的灵机逼得你不得不如此做。
有药童说，这里很多菜式都是熬制数天才成，真正把天地灵机和食材药草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李绩非常满意，唯一的遗憾是这里素食多了些，让他这样的肉食者有些不太尽兴。
这样一顿饭饱食下来，便是放个屁，也是灵屁吧？李绩想到。
李绩总算是明白了安然师妹苦思故乡的心情，这样的地方待习惯了，谁又愿意去雪山高原练剑呢？
安然倒没有忘记李绩，晚饭后领着两个小萝莉来拜访他。
“这是我表姐安晚，这是堂妹安心，都是安然从小的玩伴，嗯，这位是轩辕剑派七英之首，寒方道人，在轩辕很照顾我的。”安然热心的介绍道。
女人撒起谎来真是天生的演员，他在轩辕哪里照顾过她？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她的仔细，没有把他的底子露出来。
安晚，安心？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仅从外貌上来看，她们比安然还显年轻的多，走出去说是十四，五岁也有人相信，就是这么两个小萝莉，恐怕至少也和安然一样五十开外了吧？
纯真的笑容，偶尔的卖萌……李绩心中一阵恶寒，这两个妖怪。
询问女人的年龄是会遭天遣的，李绩当然不会犯这种最低级的错误，于是请几位女修坐下，药童奉上香茗。
安晚温婉内敛，安心活泼大方，再加上优雅恬静的安然，三个美女给这栋单调的建筑增加了无穷的春色，但李绩却没什么感觉，常年在暗无天日的九宫界苦修，他的人都快变成剑的一部分了。
好在有安心在，总是不缺话题的，
“寒方师兄，你们轩辕的寒鸦你认识吧？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得，扯来扯去，又转悠到自己身上了，也只好张嘴胡说，
“寒鸦师兄？当然识得，不过师兄常年苦修，见面次数也不是很多，至于是什么样的人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也没见有何出奇的？”
“和你一样普通么？”安心心直口快，也是个不顾及对方感受的，“可我听说那寒鸦可是很凶恶的，在我们东海，很多人都想着找他算账，比试呢！”
“凶恶？这是以讹传讹吧？其实我觉的师兄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前些年我听说有山疣闯入闻广法阵受了伤，师兄都不忍害其命，还带回洞府将养呢。”
李绩一脸认真的夸着自己，旁边的安然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确实有山疣在闻广受伤，李绩也确实把它带回了洞府，可她却知道那山货随即便被他和寒鸭烤了吃肉，这是寒鸭亲口所说，做不了假。
“是么？”安心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不会是你们师兄弟互相吹捧吧？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知道你不肯说自己的师兄坏话；恩，寒方师兄你这次参加五叶莲药祭，对付那些可恶的太乙门人有把握么？他们的雷霆可是很厉害的呢。”
“尽力而为吧，想来便不胜，也输不到哪去？”李绩敷衍道。
“努力哦，我们都会在旁边观战的，到时你丢了面子还好说，我崇黄真观这百年可就无草药可用了。”
安心还是很关心自己门派的，当然无草药可用有些夸大了，崇黄万年经营，怎么可能只指望那一方世界的药草？只不过一些珍稀品种没了来路而已，影响不小。
“怎么说话的？”安然白了自家堂妹一眼，“师兄勿恼，安心说话不经脑子的。”
李绩笑笑，“你们也会去观战？这是……？”
安然解释道：“进五叶莲小世界大家都是一起进的，总有数百人之多，当然，只有五人参与争夺天露，其他的人都是准备进小世界摘草药的，那些草药珍贵，又有灵性，采摘需要不同手法，储存携带也各有不同，很是麻烦，所以人要去的多些，否则可惜了百年一次的机会。”
李绩点点头，术有专攻，各行有各行的手段，他也是采过药草的，那还是在新月门的时候，纯粹是庒稼把式，粗鲁简单，毫无技术可言，所以不提也罢。
“寒方师兄。”安晚安静了很久，总算是第一次开了口，她在三人中年纪恐怕最大，但看相貌却是最小，就连声音，都是一种小女孩糯糯的嗓音，听的李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来呢，感谢你此次为崇黄出战，不远万里，二来呢，也感谢你在轩辕这么多年对我家安然的照顾，听说剑修不喜外物，我们姐妹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姐妹几个用清心草织了个腰带，希望师兄喜欢。”
安晚取出一方五色锦的织物，轻轻放在桌上；清心草在崇黄不是什么多么名贵的药草，有清心聚神之效，这东西难就难在对清心草的晾晒，揉搓，后期和其他药物的融合处理上，织成的衣物装饰已完全脱离了普通衣物的范畴，不如说它是件净心的法器更合适些。
李绩急忙称谢，这东西别人送了，坚决拒绝是不合适的，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回赠的礼品，他纳戒中的那些物事，要么普普通通拿不出手，要么都是杀人的利器，也不适合这些老萝莉，也只好愧领。
大概是看出来李绩有些尴尬，也不是什么口若悬河之人，三人说笑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走在药田的小径中，安心看向她的堂姐，“四姐，剑修都是这么无趣的么？可怜你竟在那里待了三十年，真是想想都觉的可怕呢。”
“也不都是这样啦，习惯了就好，有什么可怕的？”安然恍惚道，出来没多久，她已经开始有些想念雪原的壮丽和孤寂了，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难不成不过三十年，自己身上已经烙下了剑修的痕迹了么？
“算了，不说这些，咱们去晚姐的密阁看看去，堂姐，不是妹妹说你，你看你这不过才三十年，都老成什么样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着，美丽的倩影在这片庞大的彩色药田中，格外的相得益彰。

第0287章 地势
李绩送几位安氏贵女走后，返身来到客厅桌前，仔细观察着那方织物。
凭他敏锐的六识，也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但这仍不足以让他放心的使用，再说了，他也真心不喜欢这种在东海很流行的花里胡哨的颜色搭配，他更喜欢那种单色调的冷色。
于是，拿出一只特别的纳戒，小心翼翼的御物把腰带放入戒中，从始自终，都没有亲手触摸。
李绩始终相信，修士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修真所有的奥妙，总有你不懂的，不知道的，不了解的东西存在；作为一个可能的逃亡者，最糟糕的事便是，身上被装个定位感应装置。
哪怕他根本看不出来这条腰带有什么异常。
至于怀疑谁？更是无从谈起，三个如花似玉的老萝莉，有什么理由，什么目的？这是神仙也猜不到的事，他也不会去猜，在她们身边的人同样有的是机会，接近一个毫无防范之心的熟人再简单不过了。
那个纳戒，是个残次品，来源于寒鸭的小仓库，据说是一个落魄的散修抵押在他这里的东西，后来散修没了影，寒鸭才发现这几只纳戒有问题，空间小，不稳定不说，最糟糕的是任何类型，任何强度的内部波动都会引起这只纳戒的空间塌陷。
李绩现在用它是正合适，如果有微小的定位波动，他就可以通过纳戒的不稳定而得知；当然，最好最有效的办法是把那腰带扔掉，不过他现在还没暴露，当然不能随便丢掉别人好心好意送来的礼物。
入千机谷第二日，李绩向几位药童提出希望去崇黄的藏书之地观阅，当然不是人家门派的核心功法秘术，而是那些基础知识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轩辕剑派，是连力士们也能观阅的，想来崇黄也不会过份小气。
药童不敢自主，便去询问留仙居管理执事，又不知道其中经过了什么渠道，李绩终于获准观阅某个书楼的藏书，李绩也不挑，随药童来到这个博闻楼，果然，其中的书简浩瀚无比，却无任何对修炼，丹道实用之处。
他也不是来这里学炼丹的，更不会来学崇黄的术法，他挑的只是游记，传说，历史等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实在那几只东海地势地形的书简上。
此类书简，其实在轩辕门派内也有，但怎及得这里的精细？道家的地势之图，可不是凡人世界那种粗慥的东西，连个等高线都没有，一座城就一个点，一条河就一条线。
观道家山川地势图，就象是在看一个逼真度近乎真实的沙盘，门派，福地，城市，山川，河流，沼泽，大湖无不尽在其中，为方便修士，还特别标注了东海各城市传送阵的位置，李绩这一看，便看了一整天。
离药祭开始还有三天，时间上完全来的及。
晚上安然再次拜访，不过这次却是一个人独来，她也听说了李绩在博闻楼看书，皱眉道：
“那里有甚好书？还不如我安家外书堂呢，不如你明日随我过去，太核心的看不了，但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她在安氏一族中地位不高，境界也是个硬伤，但现在好在有个轩辕剑修的身份，一般人也还是很尊重的。
李绩委婉拒绝，他又不是来偷师的，去那种地方是免不了他人的闲话，于他于安然都无甚好处，又想起一事，遂问道：
“我对门派布置，建筑格局有些兴趣，不知师妹可能为我寻些有关的图书来？尤其是大派的，比如玉清，广陵什么的？”
安然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李绩尴尬的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太牵强，一个强盗去问他人家的陈设布置，还说自己只是好奇，这谁信啊？
安然叹了口气，语声却十分凝重，“师兄，这里不是北域，你可不要想着乱来，真惹出乱子，别说是安真人，就是崇黄也帮不得你！”
李绩只得点头，“晓得，师妹放心，那种寻死的事我也不会去做，更不会去惹什么麻烦，自家事自家知，你师兄我在东海根本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安然松了口气，这个李绩的黑历史她是了解的一清二楚，总能出人意料的惹出大动静，明明看着很安静的人，怎么一放出去，就到处杀人放火呢？
在九宫界是没有办法，可以理解；天岭是碰巧和草原人撞上了，也说的过去，
可前些日子不过是为了个轩辕城执事的遗托，他就能跑去把人家的君王宰了，还杀了数百人的军队……这样的人，真应该把他扔回近古，去做他的魔剑修去。
但安然也怕自己态度过于生硬，于是缓和道：
“我不知师兄要这种舆图做甚？这种舆图，放在哪个门派不是派中之秘？崇黄真观的观内舆图小妹肯定是不能给你，但玉清和广陵两派的舆图倒是可以，只是记录粗糙了些，只是大致的山势地形，建筑布置而已，而具体殿阁功用，阵法布置以及一些密地却是没有，而且，最近一份图舆还是二百年前所绘，师兄可使得？”
实话说，安然这个姑娘真正性情很好，聪慧而不逾越，知道底线，懂得分寸，善解人意……可惜，崇黄实在是个沾不起的泥潭，来之前步莲的暗示，以及数十年来门中点点滴滴，李绩如何不懂？只装傻充楞罢了。
“使得。使得，真再好不过，师兄我也不是要进去打打杀杀，只是，嗯，只是爱好而已。”
安然心说信你才怪，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师兄就算再如何疯狂，也不会疯到仅凭一个小小心动修士就能擅闯大能无数的顶级大派，可能也只是为了以后的打算，预做绸缪。
“师兄，进碧海云端的另外四名修士观里已经选好，不知师兄是否需要和他们见个面？协调配合？”
这是李绩的要求，往届药祭，崇黄都是广邀各派好手，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修士斗战，便如军队一般，百人靠纪律，小团体靠配合，个人靠实力，统共就五人参战，如果再分出几个不同门派路数，那除了各自为战，恐怕也谈不上什么配合。
所以他要求剩下四人，就从崇黄本观挑选，至少互相间的配合，术法习惯都是了解的，李绩不指望他们能如何建功，能保护好自己，对太乙门人有所牵制就好。

第0288章 碧海云端
三日后，有崇黄内门弟子引李绩来到一座彩虹之桥，这里早已站满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观其形神，便知都是些采摘弟子，丝毫没有轩辕剑派出动前的那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门派，要在万年的腥风血雨中存活下来，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李绩在旁边冷眼观看。
到目前为止，李绩的真实身份还隐藏的很好，但他知道，一入五叶莲世界，一和太乙天门过手，立刻露陷；太乙门下，雷修犀利，不尽全力，如何能争胜？真当青空世界其他门派都是吃白饭的么？
人生天地间，有些事一定要去做，有些情也一定要去还，否则与畜牲何异？
四名崇黄弟子来到他身边，这是崇黄这一代金丹以下的最强者，精神饱满，战意强盛，崇黄便再不擅战斗，庞大的弟子群中，找出些敢战的强悍之士还是不难的，便如轩辕内剑一脉，再是好杀成风，也有象寒鸭这样的商贾之人，事无绝对。
“稍刻跃下彩虹桥，便会进入五叶莲世界，寒方道友初来，跟着我就好。”这是四人中为首的安真灿。
李绩点点头，二刻过去，桥下云端出现了激烈的变化，云气翻滚，灵机汹涌，似有古兽在内挣扎，又象云内裂出莫名空间。
稍停，云气收敛，复归平静，一长老模样的崇黄高层大喝一声，
“镜苓已开，诸子速进！”
众人闻听此言，更不犹豫，便入下饺子一般纷纷跳入桥下云端，可能也是习惯了，却无半分畏惧之意；三，四百人，十数息后，已跳得七七八八，便如集体自杀一般，蔚为壮观。
安真灿回望一眼，以目示意，然后纵身一跃，已跳出桥外，后面李绩等四人紧紧跟上。
李绩一跳出桥面，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可抗衡的拉扯之力在把人往下拽，此时的遁术神通术法已彻底无用，只能听凭它施为。
转眼间，空间变化，眼前一亮时，已身处一张巨大的莲叶之上，莲叶之大，千丈来长，可容人数千；再往远观瞧，如此巨大的莲叶共有五叶，有三叶空荡荡的，只有另一边遥对的莲叶上挤满赤膊光足的大汉，想来便是来自方丈岛的浑身教教徒。
五莲叶中，簇拥着一枚同样巨大的莲蓬，不断发散出药草成熟的气息；莲蓬之上，有一片数百丈方圆的连绵云海，应该便是所谓的碧海云端了。
安真灿一拱手，“寒方道友，请！”
一纵身，往云端踏去，另外三名崇黄弟子也纷纷跟上，周围的崇黄众人大声鼓噪起来，鼓励打气声四起，其中莺莺燕燕倒占了一多半，想来安家姐妹也在其中，在这战斗前夕，显得十分的违和。
李绩眼力了得，注意到远处另一片莲叶上，也有修士跃入云端；微微一笑，不再犹豫，把身一晃，已站在碧海之上。
碧海云端上，双方十名弟子各自落位；
李绩注意到，对方五人中，有三人峨冠博带，宽袍大袖，一副标准的道人装束；这三人，分站于云海之边，正东，西北，西南，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之形，想来必是太乙天门的雷霆之士。
另外两个，精赤上身，肌肉纠结如打磨过的法器，浑身熠熠生辉，一个手提大斧，一个持苍牌铁盾，不用想，必是浑身教体修无疑，这两人倒是无固定站位，在云海中踆巡不定。
这是个很高明的策略，尤其符合他们的职业特点，雷霆之士擅远攻，云海之上，皆在他们攻击范围之内；虽然看着好像站位间距离太远，力量分散，但你却无法对单一的太乙门人进行有效攻击，因为必须考虑另外两人的雷霆落下，再配合以两名体修，或争抢天露，或掩护道人，或攻击纠缠，真正把雷修和体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处。
体修坚韧，炼身体为宝器，特点便是抗打抗操，你一时半会搞不定他，立刻就为雷霆之士迎得了时间；太乙门人正相反，远攻犀利，落雷无悔，忒大的碧海，也没个遮掩的地方，可以想象，彼时天露一出，雷起雷落间，立刻便有伤亡。
“寒方道友，我等如何站位？是各自分散寻敌？还是派三人近身盯住那三个太乙门人？”安真灿问道。
能筑得道基，破得心动，走到这一步的道人哪个不是智高之辈？就象安真人在轩辕，多少炼丹剑修趋之若鹜，骄傲如剑修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同样在崇黄，在斗战一途上，轩辕万年下来的赫赫威名也让这些丹道弟子心折，行事自然以李绩为首，又哪会有心高不服者？这样心窄之人，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行事一定要信任专业，炼丹不用说，自以崇黄为尊；但说到打架么，恐怕还是听常年浸在鲜血中的轩辕好些。
李绩事先并未与这些崇黄弟子合练，一怕接触太多泄了老底，再者斗战之略，不亲临地界，光凭想象也终是无用。
现在地势，环境，对手情况都已确定，李绩也不犹豫，直接吩咐道：
“你等四人，分出两个，缠住那两个浑身教体修，不求胜，只拖住便好；另外两个，只管抢那天露去便好，其他的不用管。”
安真灿等四个崇黄弟子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们往届中，都是想着怎么限制住那三个太乙雷霆之士，并为此研究多年，谁曾想这剑修却要求他们缠住两个体修？这两个体修有何用？除了抗揍些也看不出来有多大的威胁。
但李绩即如此要求，虽有些不明所以，四人还是无有异声，挑出两个法术法器以防御消磨为主的修士去纠缠体修，安真灿和另一个以攻击见长的则准备硬抢天露。
崇黄这一边在匆匆布置，浑身教一方却甚是意态悠闲，连续三个百年药祭中，他们雷修和体修的威力已经得到了完美的印证，现下的这种站位，就是最适合他们发挥的。
唯一对他们有所威胁的，是崇黄提前派出几个人对他们三个太乙门人进行贴身盯防，这样做确实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但也不是无解。
这时便需用到体修在一旁牵制，而且太乙门人自身也不是没有防御手段，只要撑过三，四息，雷霆一出，对方立刻崩溃，从无例外。

第0289章 云海剑啸
“崇黄真观这是怎么了？竟然不对我等近身？这是破罐破摔，准备放弃了么？”一名太乙门人神识道。
“放弃未必不是明智之举，至少还省了治疗的丹药钱。”一个浑身教众调笑道。
“对方这五人，安真灿，安真炎，梁上君，刘力行，嗯，都是崇黄这数十年涌现出的所谓高手，你等勿要太过大意……还有一个，却甚是眼生，你们谁识得？”
几人都默然，显然一个不识，
“难不成，又是崇黄请来的帮手？如此大刺刺站在中间，这是找死么？”一个神识问道。
“一个人，济得甚事？自四百年前我太乙天门参与药祭起，咱们也见识过不少所谓的大派风采了吧？太清，玉清，真魔，真武，阴符，白骨，云顶，法修符修体修剑修都齐了，还不是一雷一个？也没见高明到哪里去。”
“还是小心些，雷机子，你便先雷那个生面孔，其他的按计划来，第一滴天露先给他们一个狠的，再往后便轻松了……”
……
众人在云端上未等多久，莲蓬熟透的气机直透天际，天机感应之下，一团七彩氤氲之气在高空应运而生，旋即化为一滴天露，飘飘荡荡，随风向碧海云端坠去。
几乎与此同时，云端上的修士们各自行动起来；
两名浑身教体修方要有所动作，早有准备的两名崇黄修士便缠了上去，虽说术法手段上比较平庸，但仗着丹药堆起的雄厚法力，两名崇黄弟子一个连使荆棘之术，一个撑开蛛丝法网，牢牢的把两个体修绊住。
两个体修浑没想到对方竟朝自己下手，一个淬不及防，彼此相持起来。
安真灿和刘力行则紧紧盯住天露掉落方向，不断的调整位置，想要第一时间争得天露。
三名太乙门人在氤氲之气初成时，便默运雷诀；他们这一脉，擅长的都是雷法总纲中的云雷诀，正合碧海云端之用，环境的便利，可以让他们运雷时间从四，五息减到三，四息。
对安真灿两人去争抢天露，他们毫不在意，那天露神奇天成，不受拘束，不能收之于空间，得了它，便只能拿手托着，象安真灿两人，便争了去，不能守住，又有何用？
现在崇黄五人，战法是莫名其妙，均离太乙门人甚远，一等雷霆落下，五个变成两个，还有何意外？
时间转瞬即过，太乙天门弟子经验老到，氤氲初生时便开始运雷诀，天露滴下时已过去二息，下一刻便是雷落之时，目标对准了李绩，安真灿，刘力行，至于那两个和体修纠缠的，又何必去管他？
便在此时，碧海云端上忽然苍然剑啸，雷声轰鸣，三道沛然剑光闪过，高空中蕴雷之处被一击而散，发散的能量震的四周空间都仿佛产生了扭曲，
太乙天门三人只感心中一紧，丹田一震，神魂一昏，各自一口老血喷出。
如何抑制雷霆，李绩已经练习了上百年！
九宫界中的每一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雷霆生成，有的被他击散，有的用来锻身；百年下来，毁去的在蕴发状态下的雷霆何止数百万次？对雷霆的了解可谓见之甚深。
雷霆之威，之不可挡，在击出之后；而在蕴育的三，二息中，却是无比的脆弱，李绩在数百万次的击散中，早已摸清了雷霆的规律。
雷霆蕴育的初始阶段，不要去干扰，此时的击散没有意义，因为很快在原地又会蕴育第二次的雷霆；要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击散它，最好便在雷霆蕴育完成，将发未发之机；这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需要判断，感觉，再计算飞剑的速度，角度，最后，才成为一种本能的反应。
没有捷径可走，李绩付出的代价便是数百万次的练习，和蜕去的一层又一层被雷劈的焦黑的老皮！
天地间自然形成的雷霆，和人类修练的雷霆本质上是共通的；所以，当天地雷霆最后一刻被击散后，会长时间在此处不再产生雷霆；而人类催发的雷霆在最后一刻被击散，则意味着修士必遭反噬！
现场一片混乱，安真灿感觉自己脑子是糊涂的，他已经拿到了天露，但同时也听到了落雷之声，他甚至都习惯性的崩直了身体等待被雷劈，但诡异是，雷击确实没打在他身上，有雷声而无雷击？或者击中了别人？
他看看身边的刘力行，似乎也没事？那两个拖住体修的师弟，好像也活蹦乱跳的？
再看站在中间的那个剑修，象杆枪一般的站着，竟然在偷懒！
两个体修也是懵的，明明响起了三声雷鸣，却怎地对方一个也没躺倒？是崇黄真观研究出了什么抗雷绝技？还是三个太乙门人出工不出力？
最凌乱的，当属三位雷霆士，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雷霆并没有发出去，他们还知道那个站在中间的王八蛋是个可恶的剑修！正是他用飞剑在最后一刻干扰了雷霆的击发，还让他们遭到了反噬！
可是，为毛有三声雷鸣？为毛？为毛？
发出雷霆才有雷声，没发出雷霆那是虚炮，虚炮也能响？
干打雷不下雨，这个可以理解；不打雷也下雨，也不出奇；可是不打雷却有雷鸣，这个实在理解不了。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再次运雷诀聚雷，
三息后，三道剑光闪过，三位雷霆士再次各吐一口老血……
吐血的代价还是有收获的，最起码他们知道了那雷鸣来自何处，
那是飞剑的雷鸣，那是剑修传说中的境界——剑气雷音！
这真正是一场诡异的斗战，碧海云端下双方近千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云端上十人，有七人站着发呆……另外三人一直在吐血，运雷诀，三息，剑起，吐血，再运雷诀……再吐。
安真灿看的直眼晕：没必要如此拼命吧？你就算浑身是血，又能做几碗毛血旺呢？
李绩只出飞剑干扰雷霆，却没直接攻击雷霆士们；随着境界的提升，见识的增长，他越来越清楚作为一名剑修，毫无底线的杀人会给自己的师门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所以，百年药祭，他根本就不想杀人，不想把本来互不相干的太乙天门，浑身教，拉进轩辕本就已经很多的对手名单中；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在不死人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战斗，是穿胳膊还是透腿？但现在看到吐血吐的一脸煞白的三个执著的雷霆士，他连穿胳膊腿的心思都没有了。
两名浑身教体修终于反应了过来，改向李绩冲来，但有足足四个崇黄修士的阻拦，他们又如何能如愿？
最终，这场闹剧很快收场，两个体修抗着三个脸若金纸的雷霆士跳下云端，心善的崇黄修士还塞给他们大把的补血圣药，很滑稽。
自始自终，太乙天门的雷霆士们也未发出哪怕一道雷霆。

第0290章 太乙的策略
“师兄这是怎么了？快，快，不要平躺，先盘坐纳气……你们还楞着做甚，还不速拿丹药来？”
在浑身教一侧的莲叶上，无数人围着三名雷霆士忙碌，即进不了莲蓬，这人手当然极大的丰富，可惜大部分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必，就用崇黄真观赠与的丹药就好……”一名雷霆士虚弱的说道。
“这怎么行？咱们太乙天门如何能用他们的丹药，如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头上狠狠拍了一掌，
“闭嘴，崇黄丹道青空第一，这补血亏之药确是我太乙远远比不上的，你这蠢货，为了所谓的面子，就不顾师兄们的安危了么？再者说，几百年来，药祭我太乙从未伤过他们性命，此时彼等赠药，也是理所应当，有什么受不得的？”
二个时辰后，三位雷霆士终于缓了过来，修士肉体恢复力强大，远非凡人可比，虽然还不能说尽复健康，但已无大碍，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几日的变化。
这次药祭，太乙天门一共来了六名弟子，多出来的，就是防备有人受伤后的替换，但现在看来，便是换上几个状态良好的雷修也无甚大用，不找到被那剑修破雷的应对方法，他们有多少血也不够吐的。
“可恨，那剑修着实可恨，若让我找到机会，怕只需一道雷霆，便让他变成软脚虾！”雷机子恨恨道。
“说这些狠话没有用，大家还是考虑下一次的争夺，此人飞剑极犀利，更能洞察雷霆生灭，我等聚雷数十次，无一例外被他破坏，而且分寸掌握的极好，正是我等难受之机，这不是偶然……”
说话的是太乙一行人为首的雷洞子，他功力最高，修的是庚金劫雷，已达第三重境界，在同门中普遍二重境界的平均水准中，算是很不错的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聚雷次数最多，吐血也最多，伤的最重。
几人反复商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雷霆之术他们都至少修习了数十年，岂是可以轻易改变的？别说他们，就算他们的师傅，老祖，也没这个能力改变雷霆的本质和激发的次序，这是天道，岂是人力可改？
“要么，咱们不用雷霆之术，而改用其他术法？”一个脑袋不清楚的弟子提议道。
众人白了他一眼，都懒的解释，雷修又哪里会多少常规术法？放着威镇青空的雷法不修，去修些普通的水火之术？事实上，别看顶着个法修的名头，雷修所会的五行术法，恐怕和剑修一样的尴尬。
“若是大师兄在此就好了，也由不得那剑修如此嚣张。”
几人默然，大师兄是他们这一代的传奇，名雷霆子，天赋异禀，号称雷灵之体，是人类五行体的一个极罕见的变异属性，年纪与他们差不多，已经修到丙火阳雷的四重境界，
尤其可怕的是，雷霆子聚雷极快，平常状态下不过一，二息时间，若在这碧海云端的特殊环境，恐怕都能压缩到一息之内；可惜大家都对崇黄失了防备，又哪里知道这剑修竟如此的棘手，现在想起来，又哪里去找他们的大师兄去？
最后，大家的注意力也只能集中在如何不让那剑修自如放出飞剑来。
“如此，需要改变一下队伍的结构，两名雷修，三名体修，力觉道友，我需要三名勇猛之士，一开局便攻击剑修，不求速胜，但最起码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让他有从容放飞剑的机会，你可有人选？”雷洞子问道。
力觉是这次百年药祭浑身教的领头人，闻言咧嘴大笑，“我浑身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敢战之士，放心，我给你找三个狂体士，保证追的那剑修自顾不暇，不过我事先说好，恐怕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你们若抓不住机会，那我也没办法。”
雷洞子一笑，“无妨，再短能短过几息？我等只需要不足三息，只要放出雷霆，一切便都解决。”
几人计议已定，都觉心宽，太乙门人和浑身教走的近，知道那狂体士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浑身教秘传的，能充分激发身体潜能到一个极致的类邪法，也只有象浑身教这样的体修才能抗的住这种身体上的摧残。
但即使是体修，一生中如此激发身体也不能超过六次，每次激发也至少间隔三年以上，否则，势必影响修士的道途，在所谓正统道派看来，完全是个恶法。
又闲谈一会，有个心细的太乙弟子突然问道：“师兄，我观此剑修出剑，隐有雷霆之声，不知是何名目？和我太乙的雷霆术有何区别？此人如此厉害，又怎可能籍籍无名？不知是云顶的哪一位？或者，根本不是云顶的，而是……”
“那非是雷术，而是剑修一个极著名的境界，他们称之为剑气雷音。”
说话的人叫桑堪，浑身教的老资历，如果说力觉是负责浑身教斗战的领头人，那么他就是浑身教负责采摘的总领；桑堪年纪已经很大了，年轻时游历过多洲，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虽然斗战能力因为年纪的衰老已经很是不堪，但大家还是很尊敬他。
“剑气雷音？很厉害么？”雷机子有些不服，因为没有直接面对飞剑，所以他一直觉的那个剑修在取巧。
“嗯，非常的厉害，而且，老头子认为，那个剑修也不是云顶剑宫的人物，我看他更象是来自轩辕剑派！”
“轩辕剑派？”
几个太乙门人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他们可以看不起云顶的剑修，却绝不敢轻看轩辕的剑修，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其实之前他们也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也怕失了自己的锐气，南雷北剑，可不是说着玩的。
“轩辕剑修？师门倒是一直有在收集他们的情况，我听说这一代寒字辈中，有几个出色的？象寒江，寒冰，寒星，武西行……不会，不会是那个魔头吧？”雷洞子的猜测很准。
桑堪略显沉重的说道：“不好说，剑气雷音为剑修四大境界之一，金丹下根本少有人能达到，以云顶剑宫的尿性，若宫中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人物，肯定是要大吹特吹的，但云顶毫无所传，所以此人必是轩辕剑派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搞不好，真很有可能是那个魔头呢。”
雷洞子喃喃道：“您的意思，他未向我等出剑，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杀？”

第0291章 意料的泄底
李绩并没有随崇黄大部队入莲蓬，他不好这个。
无论是丹道药草，还是撞大运猎奇捡宝，他都没有兴趣；进五叶莲世界前，安真人倒是特意和他说过，允他进去自摘，所得自有，不用充公，但他还是没兴趣。
他为崇黄争战，崇黄借冰魄元与师叔恢复，这是个交易，仅此而已。
他不想掺杂太多其他东西，更不想受这种无谓的情，麻烦太多，崇黄自身端不起来，他若掺进去东海这个泥潭，早晚得把命丢了。
为渡海，他愿意搏一次；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安真灿几人走过来，深楫致谢，几个人显得都很激动，崇黄三百年未入镜苓，今朝一偿所愿，他们都会是崇黄的英雄，但他们心里还是很清楚，没有眼前这个剑修，他们什么都不是。
“我方才听他人传言，有说道友原是轩辕双骄之一的寒鸦师兄？灿不能辨，也不想辨，道友不想露出痕迹，所忌我等也能理解，我想说的是，师兄身份已经传开，以后如何行止，师兄不必顾忌我等。”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还是来了，虽然明知是早晚的事。
修真界多的是聪慧洞察之辈，希望别人都是瞎子聋子，根本不现实。
他也没法去寻找传言从何而来，轩辕剑派如此专一铁血之所在，门派里还免不了各种内斗，就更别说以玩智慧玩心眼出名的崇黄了，安氏在崇黄也非一家独大，起码还有个梁氏能与之抗衡，再掺杂其他的乱七八糟，同洲的玉清，广陵可能的渗入……
“几位道友见谅，我正是李绩，之前隐瞒，事出有因，还请勿怪。”既然败露了，干脆光棍些，又能怎地？
这是个尴尬的话题，几句之后众人也不再提，而是说起五天后下一滴天露之事。
梁上君道：“李师兄，我断彼辈下一场争夺，必令体修之士全力攻击师兄，以缓师兄剑势，不知我等如何应对？”
李绩点点头，这些崇黄弟子斗战经验可能不足，却不傻，脑子很清楚。
“无妨，随他去，我等这次争天露者，只需一人足矣，剩下的便对付浑身教体修，至于雷修，嘿嘿，我李绩的飞剑又岂是他们想阻就能阻的？”
留在莲叶上的崇黄弟子，算上李绩还有九人，其他几个是替补的身份，闲聊一阵后也各自散开，自找地方修行，安真灿最后走，临走前又多说了几句，
“师兄，崇黄眼杂，想来你也能理解，师兄与玉清广陵之怨，恐怕青空也是无人不知；在五叶莲世界，相信没人敢来找师兄麻烦，便是出得小界，只要在崇黄山门内，料也无大碍……但师兄若要走，千万莫去石城传送，东海玉清门势力鼎盛，又有广陵相帮，我崇黄是占下风的……”
应该说，安氏对李绩，对轩辕还是心存善意的，但安氏代表不了崇黄，而且在宗门利益面前，个人，小团体的喜好是不能左右大的方向的。
李绩对此很理解，他接受安氏的善意，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五日很快过去，当崇黄采药者纷纷被传回时，也就意味着下一次的天露争夺准备开始了。
和李绩预料的一样，对方多了一名浑身体修，少了一个雷霆士，很中规中矩的变化……
体修的站位也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在距离李绩二，三十丈的位置上品字形隐隐包围，这个距离，也就是一次遁闪的距离。
天露化形。
三名体修齐齐暴喝，血气翻滚，实力大进，以安真灿为首的三名崇黄弟子虽已尽了全力，仍然无法阻止体修向李绩的疯狂冲击。
从实力上来说，浑身教和崇黄真观相差不大，但从功法相生相克来说，法修是占有优势的；象这种血脉爆发的技能，对法修来说应对再简单不过，一个耗字便能生生拖垮他们。
但这种应对并不适合当下，所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绩陷入三人的重围中，重围可能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外围还有两个雷霆士。
三个体修的扑击并不是简单的肉搏，体修也分很多种，有纯粹武技型，如真武院；也有炼得法相型，如真魔宗，北域草原；还有一种是神通型，每一次的境界提升，都有可能悟得肉体神通，浑身教便是这种类型。
神通，是有可能悟，而不是肯定会悟；金丹以下的境界并不算多，满打满算不过四，五个境界突破机会，其中体修若能悟得三，四个神通那已经算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大部分体修不过悟得一，二个神通；修练数十上百年，人都快到金丹境了，还没悟出一个神通的，也大有人在。
参三的能力是血固，此神通一出，身周十数丈范围内所有的血液生物都会感受到巨大的束缚之力，能极大的限制修士的移动能力，而且还能附带的限制对方的血液流动速度，变相的降低身体恢复能力，回气速度。
这是个辅助类神通，缺点也很明显，不分敌我；力觉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最终让他上场，他判断剑修的遁法出众，不限制移动，三个体修很难围的住，至于血固对另外两个体修的影响，考虑到体修的体质远强于其他修士，受到的影响肯定弱于剑修，所以还是派他上了。
高诡的神通是吟神，这门神通的本质是通过模拟对方神魂的波动频率，从而达到干扰，混乱对方神魂操纵术法的目的，都知道飞剑操纵靠的是神识，所以这门神通对剑修是相当的针对，不求对方发不出飞剑，只要做到对方的飞剑不那么精准就可以了，雷霆的蕴育在百丈高空，飞剑稍微偏离一丝，便做不到击散雷霆。
骨颂的神通则是兕顶，这是三人中唯一的攻击性神通，兕，雌犀牛也，奔跑冲撞起来可谓力逾万斤，更要命的是，当体修化身兕牛冲顶，它的兕牛角对准你时，也就意味着你失去了左右移动的能力，而只能前后移动，要么跑，要么和兕牛对顶？
一开局，李绩就陷入了绝境。

第0292章 绝望的太乙
李绩从未小瞧过体修，从未！
事实上，在他三十余年的斗战生涯中，给他造成最大压力的，往往都是体修，或者，法修练有体修之术。
剑修克制法修是有道理的，对法修他总有很多的解决方法，比如这些雷修，如果他愿意，再来十个，他也能让他们发不出一道雷霆！当然，这是个例，不是剑修克死雷修，而是他李绩克死了雷修，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面对数百万次的雷劈的。
三个体修中，高诡的吟神对他的影响最小，李绩擅长六识，而不仅仅是神识，而且他的杀意也完全可以帮助锁定目标；参三的血固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却不大，在玲珑上界他遇到过好几个擅长控制移动的对手，在这方面他经验丰富。
那只兕牛很讨厌，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接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却往往是最难以应付的……
他的应对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因为他选择了硬顶……
为什么不呢？谁规定说剑修就不能和对手玩摔跤？他李绩同样拥有千锤百炼的身体，雷火锻金身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体修功法，用在此处，正当时！
兕牛角长七尺，碗口粗细，李绩左手轻搭角上，右手直接掏进其鼻眼，在被顶的后退的同时，脚下渐渐发力，同时，泥丸震动，两道剑光呼啸而出，把高空刚刚成形的雷霆劈的飞散……又多出三息时间。
感觉兕牛冲击力下降，李绩丹田一鼓，沉气开声，左手板角，右手环脖，拧腰萃然发力，数千斤的大兕被板翻于地，旁边高诡，参三看的眼眉直跳，再想抢上前，又哪里还来的及？
李绩动作飞快流畅，左膝顶兕脖于地，右手瞬间晃出一把长剑，直对兕牛左耳根后便扎了下去……
弱点观察，是每个斗战高手的必备一课，兕牛弱点在哪里，李绩事先并不清楚，但修士自有修士的方法，从左手搭在兕牛角上起，这头凶牛的气血流动就尽在心里，左耳根后七寸，便是气血流转的要点中心，故此李绩一剑之下，凶牛立刻萎顿于地，打个滚，现出骨颂的真形。
李绩一击得中，立刻遁离，行进间再出两剑，天空中两处雷霆消散，两个雷霆士再喷一口老血……
兔起鹘落，直到此时，四个崇黄修士才堪堪追上浑身体修，一阵扑天盖地的术法下来，将将圈住两人。
天露已被刘力行取到手，四个围两个，饶是高诡，参三激发了血脉，也急切间冲不出，突不破，眼见同伴躺倒于地，不由急的是哇哇大叫。
李绩好整以暇，每过三息出两剑，搞得两名雷霆士是矮子骑大马，上下两难！
这时躺在地上的骨颂缓过劲来，一骨碌爬起身，倒吓了身边正缠斗的几人一大跳，这人也是光棍，冲李绩遥遥一礼，
“多谢道人手下留情，骨颂技不如人，这便自己跳下去吧。”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把身一纵，跳下云端。
李绩的下手很有分寸，那兕牛的耳后，为骨颂要害之地，长剑若刺入超一尺，那是必死无疑；李绩却只刺进三寸，乱了它血脉气息流动，破了他化身也就作罢，也没想真要他命。
剩下的高诡，参三，眼见同伴屁事没有，也不再斗，同样冲李绩方向施个大礼，呼哨一声，也各自跃下，倒搞得两名雷霆士尴尬无比，还是雷洞子在下面高喊认输，才黯然离去。
这一场，竟比头一场还快了许多。
安真灿几人欣喜非常的同时，也有些自疚，这场争斗他们没出什么力，最危险的时刻更没帮上什么忙，无论是眼力，判断，反应，和常年混迹于血腥的李绩没法比。
这第二场后，几人才真正的心服口服，暗赞此人被誉为金丹下第一修，真正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名实相符；于是跳下云端，帮助同门准备第二次的莲蓬采摘。
李绩却未离开云端，他从纳戒中取出无数吃食美酒，其中有带自北域的，也有顺自崇黄留仙居的，铺了好大一片地方，冲下方喊道：
“可有人饮得么？”
浑身教中倒是颇多洒脱之士，当时便跳上来好几个，其中骨颂等刚跳下去几个的也赫然在列，不多时雷机子等太乙门人也跳了上来，一时间，来自方丈岛，西戈沙洲的特色美酒佳肴也不逊色，摆将出来，比李绩的还多。
道家中人，是很少如此聚会畅饮的，但李绩从来就没把这些所谓清规戒律风度放在眼中，太乙天门是标准的道门正传，弟子清苦自持，但既然出门在外，偶尔的放纵也不会拘泥；倒是崇黄门人一个个扭扭捏捏，只有安真灿一个跑上来凑兴。
体修弟子最爱这种场合，方丈岛孤悬海外，也没有中原道门这么多的讲究，所以跳上来的最多，后来连力觉，桑堪都忍不住冲天的酒香跳了上来。
一众人互通姓名，其实主要就是李绩的自我介绍，浑身教这些低阶弟子俱各豪爽，敬重强者，李绩剑术了得，手下又很有分寸，这酒食一摆，好歹也成了酒肉朋友。
骨颂把脖一仰，一大壶酒便倒了进去，胡须上水淋淋的，把胸一拍，
“李绩兄弟，我骨颂今日便交你这个朋友，大了不敢说，有遭一日来了方丈，定要告知兄弟我，我再与你一醉方休……”
修士喝酒，如果不想喝醉，那就一定不会醉，众人酒肉相佐，高谈阔论修真世界风闻趣事，倒也逍遥；
不要把修士想得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多么清高自赏，多么卧薪尝胆以图后报，金字塔尖的便只廖廖数人，本事不济的整天想这些，那也不用活了。
但气氛虽融洽，一些深层次的，交心的话是谁也没说，一顿酒食便能认识一堆朋友，这种好事怎可能有？便是粗豪如浑身教体修，也没这般的简单；但有了一个好开端，才会有以后，否则今日场上杀了人，那一切都无从谈起，以后见面就是掏刀子分生死的时候。
李绩并不是个喜欢类似热闹场合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偶尔挑起这样的气氛；心理再坚硬的人，也会有偶尔的软弱；再习惯孤独的心，偶尔也需要他人的关怀。
哪怕情到浓处，再悄然退出。
况且，他其实是有自己个人的目的的，这次的聚饮，并不纯粹。
他忽然有个想法，如果五莲叶小世界结束之后，他跟浑身教传回方丈岛，会怎样？

第0293章 未必如意
这是个很突然的奇思妙想，如果顺利的话，他将毫发无伤的回到轩辕，想一想那些可能在苦苦等候他的敌人们的表情，他就无比的酸爽，于是，动念间，有了这次的聚饮。
遗憾的是，奇思妙想是有成功率的，经旁敲侧击的询问，结论是：从跳下彩虹桥那一刻起，他就被标记，哪怕他跑到浑身教一方的莲叶也是无用，最终他也只能被传回崇黄。
有点小失望，但也无所谓。
酒到酣处，力觉，桑堪，雷洞子挤到身边，桑堪一举杯，
“小友剑术通神，可敬可佩，一直听说剑修四大境界，得一便可纵横同境，原以为不过是夸大之言，不想今日得见，却比传言更甚，实在是神乎其技也。”
李绩回杯示意，长者必须尊敬，但话还得踢回去，“前辈缪赞，李绩剑术在门内尚且不敢称第一，何况北域？更惶论青空英雄？各门各派皆有天资高绝之辈，只平时不显罢了，前辈此言，可是把我放火上烤呢。”
几人微笑不语，李绩所言他们是认同的，便太乙天门，门内大师兄雷术这强悍，雷洞子就认为未必便在李绩之下；至于浑身教，教内其实也有几个擅长斗战之徒，个个三，四个神通在身，真拼斗起来，他们也不认为就会输于李绩。
李绩的名声，起于九宫界，时间都已过去了近三十年，其间各洲也各有天才辈出，各领风骚；虽今次两番争斗技艺确实不凡，称为顶尖不为过，但说第一，恐怕其中吹捧之意太过明显。
“今次遇见李道友，也是我等命歹，恐怕这次五叶莲一行，要空手而归了。”力觉有些苦涩。
“势不可用尽，福不可全享，李绩便只参与头三次争夺，其他的，再各凭天意吧。”李绩淡然道。
这不仅是李绩交好太乙，浑身两派，其实也是安真人之意，在崇黄真观，这样的提议没人会赞同，谁不想多吃多占个痛快？也只有象安真人这样的老辣之人，才看的长远，知道留条后路的好处。
再过百年，除非崇黄彻底翻身强大，否则再想进五叶莲世界，却又哪里去找下一个李绩呢？
雷洞子，力觉对望一眼，齐齐起身，深深一楫，“李道友宽弘，此意我等铭刻于心，以后若有差遣，能力范围之内，必不相负！”
这句话，才有些真心实意，人都是利益动物，修士也是如此；空手而归，两人回去后都不好交差，作为领头之人，受些惩处是必然的，修道一途，抢的便是时间，你一步错，便是步步跟不上，所以李绩的放水，对两人来说意义重大。
至于李绩，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也不少他一根毫毛。
时间便这样慢慢过去，之后又有几次饮宴，不过不再是李绩发起；大家和平相处，就连争抢天露都是做做样子，第三滴天露因为有李绩在场，所以太乙浑身根本没抢；第四，五次李绩不上云端，崇黄又如何争的过他们？
崇黄门徒中，倒是少有人抱怨，安真灿知道家中老祖之意，所以暗地里是支持的；便只有那个梁上君面露不豫，但梁氏今次进五叶莲的人手不多，再说他也不敢和李绩公开反目，便只有忍着，李绩看在眼中，也不说破。
……
在进入五莲叶小世界二十五日后，崇黄三，四百名采药弟子重回上门，三比二，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虽然未竟全功，但比前几次空手而归总要强的多。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纳戒中倒出来的大包小袋，玉瓶石罐装满了珍贵稀有的药草，至少百年，崇黄很多极出名的丹药不愁材料了。
安真灿走过来，提醒李绩明日在药神大殿举行庆功大会，彼时将根据统计出来的各人收获多寡品质，来论功行赏，他李绩，将无疑会排在第一位。
李绩含笑点头，寒喧几句后，看到了殿外的安然，便走了过去。
安然这次没有跟随进入五莲叶，毕竟已经加入了轩辕，不再是崇黄弟子，哪怕她姓安，也有许多不便之处。
两人一边往外走，李绩低声说道：
“东海风景秀丽，景致宜人，我早有心领略一番，现在大事已定，不如师妹带我出去走走？”
“现在？”安然神色复杂。
“是，现在。”
“是要走了么？”
安然冰雪聪明，哪里还不明白李绩之意，这便要离开崇黄，踏上逃亡之路；她人微言轻，崇黄确实也有不便之处，虽然这本质上是个交易，可是前脚帮人争胜成功，后脚就要狼狈而遁，其中变化，让人心中不忍。
李绩轻轻点头，没必要瞒着这姑娘，在崇黄真观，他能信的过的，也就安然，安真人两个，不找他们帮忙又找谁去？虽然找机会离开山门大阵自己也能做到，但终究不如有安氏族人帮助来的隐蔽。
“走的越早，越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再过几天，玉清找上门来，那时便想走，也走不脱了。”
安然看着李绩，心中愧疚，“师兄，一出山门，人生地不熟，其中艰难，不比在北域；其实留在崇黄，再通知轩辕，门派必定会派人来接你，却是要安全的多，玉清在东海确实势大，但崇黄顶住一些时日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绩摇头道：“宗门不会派人来，走时殿主已明确告知，留在崇黄，把希望寄托在他人怜悯上，非李绩所愿；修真世界，利益为先，历来如此。”
看李绩坚持，安然也不再多话，“既然师兄已经决定，小妹当然帮你，师兄勿回留仙居，那里的药童不老实，可去花牌坊等我，小妹需备些物事，很快便到。”
花牌坊，是崇黄山门内的一个小型丹药交易坊市，大部分交易的，都是崇黄弟子自制的丹药，比较随性，李绩随安然去看过一回，也买了不少的疗伤丹药，算是他在崇黄内不多的还算熟悉的地方。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各自离开；好在此时正是崇黄门内嘈杂热闹之时，数百名弟子在观内长辈的主持下计算药草数量，争论品质高低，不时有极稀有的药草出现，都会引来弟子们阵阵的喝采；如此热闹场面，崇黄已很久未曾出现，又有谁来关心一个外来者的离开？
李绩很快来到花牌坊，今日这里甚是萧条，大概人们都跑去观赏小世界带回来的收获了吧，崇黄弟子对珍稀药草的关注，便如剑修之于剑丸，那种渴望的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知道马上要远行，在有限的一些摊铺上，李绩又搜刮了一批丹药，全部都是治疗，回复之用；不多时，安然如约而至。

第0294章 一个人
安然驾着一辆五色鹿车，
修士能自主飞行，从实用性来说，当然不需要这种古老笨挫的代步工具；但大家族总是需要一些排场的，若是在周边短途，姑娘小姐夫人们就很喜欢用这种由两匹五色鹿拉套的马车。
马车没轮子，全靠马车自有的法阵维持悬空，所以减震良好，至于能跑多快，那就看两匹五色鹿的速度；这是一种为炫耀而设计的东西，在李绩看来，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安然招呼李绩进了车舆，马车向千机谷外奔去，有安氏族标在，没人会刻意检查这辆鹿车。
车厢内，两人默然不语，气氛有些尴尬，眼看鹿车就要驶出山门，安然从戒中取出一物，塞进李绩手里。
“这是两仪浑天鉴，是我安氏私物；东海是个神奇的地方，因为有了广陵宗，所以大家都活的很小心，恨不得每个门派都要搞个能混淆天机的宝贝；安氏此宝非比寻常，传自近古，少有人知。
师兄你带在身上，除非真君卜卦，否则在东海没人能卦到你，有朝一日师兄若离了东海，就算是真君，恐怕都不能探得你一丝行踪。”
李绩心中感动，“这是你族中宝物，如何便偷拿了与我？回头你族中怪罪，你又如何解释？”
安然嫣然一笑，“族中事你不懂的，他们既然能默许我拿出来，当然就不会怪我，说起来，我安氏是有些对不住你，这样做，可能也能稍减心中愧意吧。”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两仪浑天鉴，有这东西在，他的生存可能提高了一大档次，安然之情，记着便是，假若不死，总有还回来的那一天。
眼看鹿车已出得山门十数里，遂告辞道：“师妹，我这便去了。”
安然强颜一笑，“师兄自便，我在轩辕等着你！”
李绩穿窗而出，悄然无踪。
安然心中没了着落，也没个去处，兜兜转转，又回了崇黄安氏聚居之地，在族中敬事房交了鹿车，方要回转自家的小院，却冷不防差点一头撞到个人。
“莽莽撞撞，失魂落魄，我看你这几十年修行，都还给师傅了！”安幕远真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怎么，那物事可交与他了？”
“禀叔祖，东西晚辈已亲手交付与他……可是，可是叔祖，晚辈还是不明白为何不直言是您相借？如此他对我您的印象还能更好些。”安然说出心中的疑问。
安幕远怒道：“我一活了千年的老骨头，要他对我感恩有何用？蠢材，蠢材！”
安真人拂袖而去，他肚里憋着一股火，这外貌容颜出色的晚辈怎么这么蠢？东西让她转交，就是给她拉拢感情的机会，这种事都领会不到，难道还要他这个千年老骨头来教她如何勾引男人？真正是蠢材一个！
……
李绩离开鹿车，辨明方向，立刻远遁，从现在起，逃亡的旅程已经开始，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明前城，是距离崇黄真观最近的一座城市，不足百里之遥；
东海和北域不一样，人口稠密，城市星罗棋布，修真在凡人百姓中也没有那么的神秘，甚至一些修真手段，也广泛应用在凡人的生活之中，比如，传信，货物运输。
就象前世的快递，遍布东海各个大小城市；李绩都不用寻找，街道边一拉溜的货运代理满眼都是，其中一个，门口挑起的布幡上赫然两个大字：顺风。
李绩心中一笑，看来前世这世，这个名字对干这行的真是有莫名的吸引力啊，就是它了。
“客人寄信？还是邮货？您选择顺风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您看隔壁的北风，哪次邮货不丢个一件两件……”
伙计殷勤的把李绩让进店中，嘴上就开始没完没了，十句中倒有八句在损毁隔壁同行，
李绩从戒中掏出一个包裹严密的步包，递过去，“送到潮海城，价格怎么算？时间要多久？”
伙计接过一掂量，非常轻巧，心中就有了数，这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货物太轻，不好上价，但距离又够远，是谈价的好借口。
潮海城，在东南方向，近乎东海临洲的最东端，便如明前城紧挨崇黄一样，潮海则是旁靠玉清。
“客人大概不知，费用多寡取决于货物之重，以及您是否要求运送时间，如果您不着急，那这个价格就不高，如果您有要求，当然便是送的越急，花费就越大。”
“最快的方式呢？”李绩问道。
“最快？当然使用传送阵最快，不过那个费用，可不是一般人能花的起的，您要如此着急，就不如自己传送过去，哪还用的上我等？”伙计笑道。
“若是交与我顺风，走最快的急件，用鸻鸟携带，一个时辰后便可起飞，七日后便可送达，算是除传送外最快的了，您要知道，这速度，比道人飞行也慢不了多少呢。”
李绩心中仔细计算，道：“好，便用鸻鸟。”
邮完货物，李绩立刻出城，方向东南，径直遁行，他不能用御剑术，在东海，这么做和找死无异。
逃亡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智慧，而不是战力。
那种幻想一骑当千，杀出重围的想法是弱智而脑残的。
只要你一动手，立刻就是个暴露的结果；在这片他派的州陆，六成以上的修士都可能是你的敌人，无数的目光，神识在盯着这片天空，任何的灵机波动都会有人前去查看，又能跑到哪里去？
邮寄的货物是那条腰带，李绩并不确定，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邮寄的方向是东南方向的潮海城，而他实际遁行的方向，也是东南！
声东击西是个古老的战术，老的已经不能再有多少迷惑的作用，都快被人玩烂了；所以人们现在都改为声东击西南，击西北，甚至击东北，东南，就是不击西。
李绩这次改的更彻底，他是声东击东！
只要把自己的速度保持在邮件的前面，一旦邮件被人追寻，玉清可能搜索任何一个方向，恐怕就是不会在自己老巢的东南方向下功夫，这就是他的机会。
计划是早就做好的，李绩是个有条理的人，在得到两仪浑天鉴后，他的选择又多了很多；其实如果能屏蔽天机，那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办法，东海这么大，兆亿人口，玉清再强势，也不可能盘查每一个修士，凡人。
但李绩不喜欢被动的等待，不喜欢把命运交给他人的疏忽上，趁现在玉清的网还未张开，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一旦隐藏起来被人察觉，那真是除了死战，没别的办法。

第0295章 乌鸦东南飞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一种气魄，李绩直奔东海最大的虎山——玉清门，可不是去打虎的，他还没狂妄到那个程度。
人们常说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有一定的道理；关键是你得有计划，否则就是肉包子打狗，纯粹笑话了。
李绩一路东南，绝不停留。
……
崇黄百年药祭一结束，玉清门便接到了李绩出现在东海的消息，上报高层，在高层拿出建议之前，一些得到消息的低阶修士已经自发的向崇黄真观附近传送，这几乎和李绩与安然分手在同一时间。
李绩跑到明前城时，其实城内已经有不少传送来的玉清弟子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李绩的面貌特征，所以实际上他们是有可能在街道上檫肩而过的，但李绩是出城向东南，玉清弟子则是向北去崇黄。
玉清门人进不去千机谷，崇黄好歹是与玉清齐名的顶级门派，所以就这么一直耗着，直到几个时辰后玉清长老东离真人领着一批金丹来到崇黄山门前。
“尔等在外等候，勿要惹事，否则宗规难逃！”
东离真人对大批玉清弟子吩咐道，随后便领着两名金丹道人大大方方的拜访山门。
一名心动期玉清弟子看到新到的长辈中有自己熟悉的师叔，便蹭了过来，
“南明师叔，南明师叔，真人此来，可是令崇黄交出那只乌鸦？”
南明道人，玉清灵寂修士，几十年前亲传弟子殷野子于九宫界被杀，于是便把满腔的仇恨指向了轩辕剑修，尤其是血债累累的李绩，虽说他也是猜测，可关于这一点上，他倒是猜的很准，李绩还真就是他的杀徒凶手。
“说交出是不合适的，我玉清堂堂正正，从不以势压人，东离真人此番前来，就是听说轩辕剑修寒鸦道人剑术了得，欲寻他和我玉清弟子比个高低，做个了断，此正我修行中人理应面对之事？又何来令字一说？”
这是纯粹的鬼话，但又是不得不说的面子话，至于找到那乌鸦，是揉是搓，是群是殴，在东海这一亩三分地上，那还不由得自己？谁还能真正与他放单了？
过得个把时辰，东离真人出现在山门外，一脸铁青，金丹道人们围上去，想知道结果如何，却听东离道：
“崇黄言道，此人药祭一结束便失了踪迹，估计是已离开崇黄山门，不知去向，真正是个麻烦，偏偏过几日门内就有春晓法会，这个时候寻人，可莫误了法会大事。”
“会不会崇黄有意误导，隐瞒了此人的行踪？或者，根本就在崇黄山门内？”南明道人问道。
“不能，崇黄掌门一言既出，道心所限，必不会相欺……这样，此人离开也不过六，七个时辰，又能跑出多远？南明你分配一下，你们这些金丹各领数十弟子分散方向去找，另外，传下玉清法旨，着各门派注意陌生道人，我就不信，难不成他还能钻天入地不成？”
南明即刻分配，在场的金丹有十来个，再加上百余个低阶弟子，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关键是他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全速飞行，而那乌鸦则不能，所以，找出乌鸦的行踪似乎并不难。
还未等众人分头行事，崇黄山门内走出一个下人打扮的药童，径直来到东离身前，把一件物事交付于他，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东离真人一招手，把南明召了过来，递过一只精巧的药盘，
“去，拿这个去寻便方便多了，嘿嘿，这崇黄观内也是一般的勾心斗角，没想到早有人提前在这剑修身上下了手段，也是他罪有应得。”
南明接过药盘，法力微注，仔细一辨，不由骂道：“好贼子，竟敢向我玉清方向逃窜，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也不犹豫，唤过几位金丹师弟，也不带晚辈弟子了，望东南方向便急起直追。
其实那乌鸦离开崇黄山门是正合他意，若崇黄真把人交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真还不好下得了手；面子嘛，不过是做给人看的，真到了密室，荒野，谁还管得了那许多？几个金丹分秒之间就弄死他，谁又知道？
金丹真人遁行甚速，远不是李绩可比，这期间又根据药盘调整了几次方向，眼看便越来越近，其中一个金丹笑道：
“这乌鸦难不成是个傻的？望我玉清山门跑，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另一位金丹玩笑道：“嘿嘿，也许便是去我玉清参加春晓法会呢。”
几个人哈哈大笑。
再过半个时辰，离目标越来越近，几人取出各自的灵器，金丹对心动，还是群殴，这样做确实有失风度，但即在群山峻岭之上，渺无人迹，谁还在意这许多？难不成真叫上一群和那剑修同境界的弟子和他单挑？再被杀几个，那才是个笑话呢。
前面感应中的物事还在不紧不慢的飞行，几位金丹却已经感觉到不对，那不是一个逃亡者应该的表现，太平静，太迟钝，
几人急往前冲，却只见一头巨大的鸻鸟正在前方悠哉游哉，背上还负有不小的囊袋，南明道人再次感应，确定了位置就在鸻鸟身上，心中已有预感的他一把扯过囊袋，挥手束缚住惊恐鸣叫的大鸟。
再打开囊袋，扯开包装，找出那条五色锦带，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书三个大字：好气哦！
天空中鸻鸟一声悲鸣，已被南明道人爆成血雾，
“此子不除，难消我恨，好，好，好生可恶！”
几个金丹这时哪里还不知道被人耍弄，此时那只乌鸦还不定往哪个方向跑呢。
“我就说，这人怎么可能就往死门关上跑？原来……”先前那名道人放着马后炮，却被南明狠狠瞪了一眼。
“回程，以明前城为原点，除了东南，其他所有方向都不要除过，老道我便不参加春晓法会，也要把此人碎尸万段！”
几人先传法信，通知大队修士按先前布置开始搜索，然后又重点划了几个方向，各人分头行事，一张大网由明前城撒开，除了玉清门人，还有无数跟风抱大腿的小门小户，他们蚂蝗般散开在各个方向，除了最应该找的东南方向外，无一漏过。

第0296章 决择
李绩不紧不慢的往前遁行，身后半个追来的修士也没有，至于前方，很多都还没有接到法旨，也就更没人来找他麻烦。
世事奇妙，当一个人，为了某件事，某个危险而百般准备，千般算计之后，当真正开始时，他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无比的顺利，仿佛之前的一切准备都是白费一般，就象这次的逃亡。
同样的，当你觉的非常容易的事，不过是一段散心的旅途，却会在随后被越来越多的麻烦缠身，不可自拔，就象双峰之行。
天道喜欢开玩笑。
李绩知道现在的安全不过是暂时的，等玉清教完全反应过来，发动所有力量全洲搜捕他时，那才是真正的考验；逃亡的真谛在于远离一切潜在的危险，而不是去挑衅，当你能察觉到危险时，你基本已经逃不掉了。
三天后，沿路飞往玉清教的修士多了起来，李绩稍加打听，也明白了为什么，玉清门将于三日后在其宗门漱玉山举办大型法会，筑基以上修士皆可自由参加，这个消息，让他的计划又多了一层成功的可能。
春晓法会非常著名，其实这是个系列性的法会，还有夏末法会，秋实法会，每二十年一次，轮转举行，所以，玉清门上一次举办的春晓法会还在六十年前。
春晓，夏末，秋实三法会其实起源于古老的近古第一门，太上感应门，这个传统，在太上感应门分裂为太清，玉清，上清三支之后，也被分别继承了下去。
故此，这个二十年一次的系列法会其实就是三清道门在东海临洲，西戈沙洲，南罗宁洲三洲的主权宣示，自我标榜，和实力展示；在法会数千年的进程当中，三清道门其实也曾邀请过轩辕剑派组织冬凛法会，这样凑足春夏秋冬和四大洲，也算是修真界的一桩盛事，奈何轩辕不领情，最后不了了之。
三季法会的讲道对象偏向金丹期修士，当然也免不了对之前低境界的总结，和对元婴的展望，所以，外洲慕名而来者不少，金丹修士，无论财力还是实力，都已可勉强跨洲而游了。
三岔镇，向东距离玉清百里，向南距离蓝海百里，是过往商旅一个很重要的分岔口，对李绩而言也是这样，最终选择什么样的脱困方式，在这里他必须作出最后的决定。
到目前为止，可行的，具备操作性的计划有二个。
第一个计划，向南飞渡蓝海，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完全避开玉清门的搜捕；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单论渡海的话，其实应该从东海临洲西侧广陵宗一侧入海，距离北域最近，事实上，这也正是玉清门重点搜索布防的区域，再加上地主广陵宗的帮助，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从这里选择位置入海，李绩当然不是渡海回北域，那也实在太绕远，他的目标其实是方丈岛，虽然同样深海茫茫，但在东海和方丈之间，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岛屿可供歇脚，再加上和浑身教的交情，在方丈岛使用跨洲传送回北域是完全可行的。
危险存在于未知，未知的大海；青空多少万年下来。陆地上的妖兽威胁基本已经消失，可大海中的威胁却从未停止过；渡海师叔堂堂灵寂修为，接近元婴的存在，仍然毫无防备的为虺蜮所伤，由此可见海兽的可怕。
其次，进玉清门！
这可不是赌博，自当初在轩辕剑派，李绩向大象真人保证自己有手段回轩辕时起，他就已经有所规划，底牌便是九宫界。
阿九的九宫界，在青空世界一共有五个入口，分别在九宫兽五块残肢附近，也就是说，只要李绩带着九宫盘，他就可以在这五个门派安放残肢的附近通过九宫界回家，安全无痛，方便快捷。
问题只在于，怎么进入门派？怎么接近安放残肢的山峰？这可不是八爷老二他们可以随意进去开荒的地方，这是青空世界最顶级的门派，是敌人的老巢，进去后稍有不慎便是个被围殴的结局，更别说大阵启动，顷刻灰灰；在别人的后院，一切隐藏手段都无所遁行。
九宫盘的特殊性并不要求李绩一定要找到安放九宫残肢的山峰，但也不能离的太远，总要保持在一个可以感应到的位置，那么，他怎么能保证进入玉清后就一定能进入这个范围？
这又不是自家轩辕，可以自由往来，其中各种禁制限制是必然的，又怎可容一个外人随便闲逛？
李绩在崇黄真观，也曾刻意了解过有关玉清山门内的建筑布置，但安家那本图舆是二百年前所画，可九宫兽残肢，却是二十年前才换过来，又何曾有标注了？
两个计划，一个难在与天斗，与未知的自然斗，与海兽斗；另一个则是与人斗，哪一个更容易些，便只有天知道了。
……
安然收拾好行囊，准备传送回返北域，来时是三个人，回去时便只她一个，略显孤单。
她有回去的理由，一些渡海用的上的丹药安氏已经准备妥当，再配合冰魄元的使用，这已经是崇黄能做到的极致，有关渡海的伤势，宜早不宜迟，想来李绩如果在，也一样会力主她即刻回返。
在崇黄，她感到自己已经是个陌路人，那方腰带瞒不了人，让安然伤心的是，送此腰带时，她的两个好姐妹都是知情者，唯有她蒙在鼓里。
据安心说，当时送出腰带其实也不过是个预防性的措施，她们并不清楚其人是否真是李绩？安氏本身，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一切都是为了崇黄，她们是这么说的，安然无言以对。
她已经是个剑修，不管她愿不愿意，别人都会这么看她；她知道留在这里帮不上李绩什么忙，那是个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家伙，自己跟在他身边，只能是拖累他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方腰带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如果有一天，这个家伙能平安回来，她一定要问问他，在接过腰带时，他是否就已经知道其中有诡？是否同样怀疑过她？是否敢用两仪浑天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觉的这样的人一定死不了，一定会平安回到轩辕，所谓祸害遗千年，不就说的这样的人么？

第0297章 封神台
南明道人一脸期待的紧紧盯着眼前这位道人，好半晌，道人才停下卦盘，叹口气道：
“有天机遮掩，我功行浅薄，却是无法算出。”
南明失望之极，在东海，广陵宗的本事让所有修士都人人自危，故此，一些能遮掩，混淆天机之物格外的好卖，低阶修士还好点，毕竟没什么仇家的话也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卦他，但高阶修士则不同。
所以，那只乌鸦有这么一个遮身的东西并不出奇，只不知道是轩辕自带的，还是出自崇黄之手？
“继续搜寻，我要东海所有的门派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剑修，提高赏格，若有隐藏，一经查出，我玉清定让尔等在东海混不下去！”
……
李绩选择了敬畏自然，而挑战人类。
帮助他下定决心的，也包括玉清马上要召开法会这个便利条件，外派，外洲修士众多，混进去总要容易些；至于能不能到达九宫兽残肢感应所在，只能赌一把运气。
这世界，又哪有十成的把握？对剑修来说，五成已经意味着成功，三成可以去做，一成？恩，可以计划计划。
于是李绩跟在一群散修后面，贴地向玉清方向掠去；玉清门谱大，门派百里范围内不允许低阶修士飞行。
漱玉山并不以险峻出名，而是以雍容，华美，灵机茂盛闻名于青空，是青空道教几大圣地之一。
玉青山门入口，上有青鸟盘旋，下有瑞气缭绕，白玉牌坊一重接一重，足足九十九对之多，其中各种飞禽走兽，人物神怪雕像相得益彰。
更有百名低阶修士沿白玉石阶纵列其上，这气势，真正是学足了近古大派太上感应门的风采，就不知，这本事又学得了几分？
李绩挺胸叠肚，目不斜视，只管往里便走；这做恶客，也要有做恶客的风范，最忌瘴头鼠目，左顾右盼，心虚躲闪，不敢与人直视；
李绩胆子大，行走间还时不时的与身旁之人招呼，一副交友甚众的样子，其实谁又认识他？但在这种场合，又有谁去较真？只认为是自家记忆不深的某个道友罢了。
这种事，就象去不认识的人家混吃喜宴一般，大大方方便是不二利器。
第一座牌楼下，有专供修士登记名册的地方，李绩胡乱编了个根脚名字便马虎过去；这种事，修真世界中，又岂能尽查？
修士本就随意洒脱，居无定所，游无萍踪的修士比比皆是，除非那种下了请柬的固定人群法会，象这种所谓广开山门的法会，混进去一些良莠不齐的人物再是寻常不过，所谓有教无类，你既然要拿这架子，就需付出些代价。
但能混进去，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做；固定的行走路径，固定的听法场地，都是必须遵循的，否则被人拿了去也是活该。
道教门派，法会众多，请谁不请谁，是个问题；对大部分门派来说，都愿意见到修士云集，宾客盈门，所以在这管理上，就不能太严。
比较流行的策略便是，宽进严束；进，谁都可以进，但有规定的路线，规定的听道场所，以法阵遥制为主，弟子巡视为辅，这样即听者云集，又不会随便乱跑，算是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李绩只管随着人流往前走，谁又来管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低阶弟子？
漱玉山福地很大，又不能飞行，甚至遁行都不能尽速；李绩一路走来，把周围景物建筑和头脑中的图舆相比对，发现完全对应不上，或者图舆太粗糙，或者玉清门有障眼类的迷阵之法，除非飞到空中，根本就不能一窥究竟。
这样的现状给他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动的方向是离那个安置残肢的地方更远？还是更近？
他甚至开始暗暗衡量，如果不顾一切的离开大路御剑出去，到底能走多远？情况很不乐观，因为就算拼命，他甚至也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向南还是向北？
而他，似乎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
心里想这些也没有用，要想不引人注意只能一直向前走，直到——封神台。
他的目的很简单，一直走，直到允许的听道之地，这其中如果运气好，九宫盘有所感应，那么就直接空间离开；如果运气不好，走到头九宫界也没反应，那么回身离开玉清就是，反正玉清也不会来管偶尔的修士中途退场，到时直接出海，再去赌蓝海之行。
在玉清山门内乱闯不可行，别说有金丹，元婴，真君，就单单宗门大阵，也能让他顷刻间化为灰灰。
封神台是个倚山而建的巨大祭神之台，这种形制的建筑实际上在当下的道教门派中已经很少见了，但象玉清门这样死抱着祖宗规矩不变的宗门，这正是他们以此视为正宗的标志。
封神台分三层，每层三十三丈，是背靠遮莫山的一个半圆缺形；高达九十九丈的顶层，便是大修高能讲法的地方，非元婴修士不能坐；
第二层是金丹，灵寂修士盘坐之地，因台面寛阔，所以显的人并不多；这里也是金丹修士演法之所在，一些奇功妙法，风雨云雷，是想一朝成名的散修们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第三层便是玉清低阶弟子的场所，他们只是观众，听众而已；而庞大的散修们，则分布在封神台前巨大的扇形土坡上。
李绩来的有些晚，讲法已经开始，不说封神台上众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上修，单只扇形土坡上的修士群，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足足有上万人之多，密密麻麻盘坐在土坡上，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摇头晃脑。
道家讲法，追求的便是个随性，所以不会有主办者还一个个的安排座次，能分个大体的范围已经很不错了；先到者，你就作前面，后来者，您就后面蹲着，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李绩站在土坡底处，距离封神台还有足足千丈，前方已无路，而在他的身后，后续者还在不断涌来，自动盘坐于地，看这架势，他若不立刻站住这位置，只怕转眼就会被他人所占。
李绩顷刻间，陷入了两难之境，怀中的九宫盘已隐隐有所感觉，也许再往前走数百丈，便能完全达到借此离开的条件；已经没有了其他方向可以选择，要么回头，要么在上万名修士的头顶上飞过遮莫山……
李绩真还没失心疯到那种地步，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挤；他希望，在到达封神台前，九宫盘能够完全感应。
大家都是有身份，有风度，有涵养的修行人，这样不顾先来后到的硬往前插是很没有礼貌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说离的封神台越近，就离大道越近；台上讲法者功力深厚，台下听者也个个耳聪目明，相距千丈根本不算什么。
问题是李绩不这么想，他另有目的，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周围数百上千道不满的目光中，见缝插针的往前蹭；中学时学过的成语千夫所指，他今天彻底亲身感觉到了。
天道喜欢捉弄人！

第0298章 所谓英雄
李绩无法退后，因为后退意味着前功尽弃；他也不能从两边山峰绕，玉清把所有人都圈在此处，就是怕有些手脚不干净的散修随便跑出去顺手牵羊，要想让九宫盘感应更清晰，他就只能往前移，并希望在接近封神台前，找到一处让阿九能发动的位置。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台上有玉清真人开声讲法，李绩则在台下制造局部的混乱，这样神圣的场合，性软的不过稍移相避，性烈的便直接怒目而视，倒也没人敢真的开声放肆。
“抱歉，抱歉，耳背，听不清仙音……劳驾，借过借过……”
李绩半拘着腰，其实心里也是尴尬的，他能感觉到九宫盘不断增强的感应，但就是达不到能够启动空间转移的程度，所以，还得往前挤。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玉清真人还在口若悬河，李绩在底下也是道歉连连，
“对不住，对不住，踩您脚了……抱歉，抱歉，您这后襟忒长，污您道袍了……”
当李绩终于挤到散修队伍最前排时，他能感觉到后背都是火辣辣的，那是千百道神识锥刺的结果；但与火辣辣的后背相比，他的心却是瓦凉瓦凉的。
因为那张该死的九宫盘，仍然没有达到可以无障碍启动的状态，李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再往前一百丈，就一定可以完全感应……
此时的他，欲哭无泪，就算到了现在，他还需要做出选择，是挑人祸？还是回头去选天灾？
问题在于，前方一百丈，已经是封神台的第二层！是金丹们演法的所在！
我只是来回家的，真不是来打架的，李绩悲哀的想到，华山一条路，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么？
直到此时，李绩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本没有英雄，那些所谓的英雄，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日慈，二日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
玉清真人正讲到兴处，突然从封神台下传来一个哈哈大笑之声，
“真人所言不实，千百人搜捕何来慈？这一路上白玉满堂，又何为俭？至于敢不敢为天下先么，却要问过我轩辕的剑……”
一个人影从上万散修群中脱颖而出，一边往前走登上封神台，嘴里却绝不停顿，
“在下轩辕李绩，远渡重洋为助崇黄药祭，却未曾想玉清如此好客，竟派上百弟子相邀，真正受宠若惊……即来东海，怎可缺了春晓法会？小子不才，愿以微薄所学，讨教玉清诸法！”
李绩这一番动作言语，立刻满场皆惊，在中下层次修士中，他也算是恶名昭著，近些日子玉清对他的追捕也并未瞒人，在东海可谓是人尽皆知，却没想到此人疯狂如斯，竟敢跑到玉清腹地法会上当众挑衅，别的不说，只这份胆气，青空之大，天才之多，又谁能及得？
玉清门徒，俱皆大怒，手中顷刻间便各持法器符箓，但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师长前辈吩咐，谁又敢动？
台上各洲来客身份尊贵，来自七洲四海，台下散修逾万，来源复杂，真一通群殴下来，玉清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以后这法会还开不开了？
正是因为这些不得不考虑的顾忌，才容得李绩大摇大摆的走到封神台二层，也直到走到此处，李绩的心才终于放回肚里，那九宫盘终于完全感应，他后路已成；
若是现下还不能感应完全，真走到顶层真人们的座次旁，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很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出剑。
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竖子，敢尔！”这是玉清真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是太清真人。
“狂妄，当诛！”这是牵昭紫顶。
“够胆量，不愧剑修本色！”这是上清真人。
“猖狂至斯，欺我东海无人么？”这是广陵真人。
“玉清道法精深，不如便派个心动修士下场，又何必多作口舌之争？”这是崇黄真人。
还有真魔宗，阴符道，沧浪阁，白骨门，也是各有支持，各有倾向，但大部分门派，私心里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玉清丢了面子那是最好，若不能，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家弟子，又何必劝阻？
一时间，玉清门几位当座真人都有些为难，派弟子下场吧，以那李绩之能，一般弟子恐怕不能挡，不派吧，这面子又如何丢得？万千人面前，难不成真要他们元婴，金丹出手？说出去，玉清门上万年的声誉一朝尽丧。
高层修士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但庞大的低阶弟子却总是有那么些冲动的，虽然玉清门等三清教出身的修士讲究清净无为，但那只是远大的目标而已，在这之前，这些道人们争强斗胜之心并不比他派更弱。
封神台三层低阶弟子中，就有这么两位心动弟子，他们身处台层一南一北，事先也并未商量，都是性格冲动之辈，等听明白看明白李绩是何许人也，皆按捺不住，一南一北，一左一右，向李绩扑来，一使灵器风神鞭兜头就打，一用连珠手法甩出一连串的符箓攻击，火球，风刃，冰锥，土刺，竟也是个五系全通的法修。
这是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说什么报仇那些离他们太远，能在如此场合格杀血债累累的剑修，闯出名声，获得上修青睐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李绩真没想在此处杀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份量，能吃几碗干饭；一旦在这个地方杀了人，他这辈子将终生和玉清门不死不休，再无和转的余地。
奈何，发动九宫盘需要时间，而这两个性急的家伙却完全不给他哪怕短短的一刻。
那就杀！
李绩从不缺少杀人的勇气，他本就是个在事发前恨不得百般筹谋，而在事发后却无法无天的性子；他非常清楚玉清门和太乙天门，浑身教的区别；后者有和解的可能，而前者，永远不能！
如果有什么是杀一个不能解决的，那就杀两个，杀更多！

第0299章 剑叩玉清
因为两个玉清修士事先没有勾通，当然也就谈不上配合，他们急于出风头，所以对这个轩辕剑修的战斗方式，习惯，擅长也并不了解，在生死斗战中，这是大忌。
最糟糕的是，在两个玉清修士心中，这里是主场，有无数的师门大能前辈，所以潜意识里，他们认为自己是安全的，这剑修再猖狂，又何敢在玉清山门内上万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们不了解轩辕，更不了解李绩！
在风神鞭和一连串强力符术及身前的一刹那，李绩突然启动——随形剑附。
法修的符术法器同样需要神识锁定对手，因为并不知道还有自己同门师兄弟同时出手，故此，符术和风神鞭撞在了一起，尽管两个玉清弟子实力不错，控制了得，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碰撞，但不可避免的，在术法操纵上出现了暂时的滞涩。
李绩瞬间出现在施展符箓的玉清弟子身前，手中长剑掠起的同时，一声雷鸣般的剑啸，
两名玉清弟子，一人喉头被切，一人额顶被飞剑洞穿，出手双杀。
“久闻东海玉清待客热情，这双英迎客，小子今日见识了！”
这不是双方真实实力的体现，但在斗战中，影响生死的因素太多，眼力，判断，时机，狠辣，久历生死的李绩着着实实的给玉清弟子上了一课。
封神台上上下下寂静无声，数千年来，没有修士敢于在玉清山门内，如此赤裸裸的打脸，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区区心动剑修做到了。
不是没有人不想阻止，但李绩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以他现在的实力，金丹修士对他已不能构成绝对的威压，他们救不了，来不及；而高台的真人们则有顾虑，他们希望二层的金丹能有所坐为，最终这种互相推捼责任的做法成就了两名玉清弟子的死亡。
“还有谁？堂堂道门翘楚，万年传承，门中便只这般货色么？”
李绩继续狂拉仇恨，不是他作死，更不是失了心智；事实上，在这种场合，只有死死扣住修士演法比武这条根本，他才能有一丝喘息的余地，只有激怒玉清，让他们下不了台，才有公平一战的机会。
在周围各派真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在封神台下上万散修的期盼中，主持的玉清真人咬咬牙，不得不道：
“如此，我玉清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你终需知道，在青空，你轩辕翻不了天！”
这是个极无奈的选择，任何一个门派的高层，都不会允许出现敌对势力的顶尖好手对自家同境界弟子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屠戮，任何一个有理智的高层，都会选择使用其他的盘外招，但今天这一幕，却把他逼到了绝地，无法选择。
他现在无比的憎恨那些把这只乌鸦放进来的守门道人，哪怕也知道这其实真的很他们无关；无比的埋怨东离真人，他领着十数个金丹，上百个弟子，追索敌人却竟然把敌人追进了宗门，何其废物！
但作为主持真人，在玉清真人群体中顶尖的存在，他也不会失了方寸，很快，他便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对手下的金丹吩咐道：
“南冲，你现下务必做到两点，一，择一低阶弟子中防御最稳固的弟子，上去拖住他，不求争胜，只求时间；二，约束那些心燥的弟子们，没那份本事，就不要随便上去给门派丢人，现下情况，我玉清每死一个，声誉便会降一分，谁敢擅自上场，便不死在那剑修手上，事后我也必断他道途！”
又对另一名金丹，“东旭，你去清寰峰找伏虢，把库藏的那只神泣交与他，告诉他，此战关乎玉清万年声誉，许胜不许败，若能斩杀此人，我允他入中天门修行，若不能，所有资源，一切休提！”
伏虢道人，假丹修士，如果纯以实力来定座次的话，他便是玉清门低阶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威凌玉清，雄霸东海数十年，同境界修士中未曾一败，更有越阶强杀金丹散修的辉煌战绩。
此人在玉清门中是个异类，性情暴虐，噬血好杀，丝毫没有玉清自我标榜的得道修行人模样，也曾有残害同门师兄弟的黑历史，不过因门中某些高层的偏袒，最终逃过了门派的惩罚。
他被当成了一把刀，那些所谓正派修士不能做，不愿做的脏活黑活，都会由他来完成，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人居然也乐在其中；
中天门是玉清金丹修士聚集修行的地方，灵气比福地绝大部分地方都要浓郁的多，伏虢道人正在准备闭关冲击金丹，中天门是他想往很久的修行圣地，这样的诱惑，不信一向桀骜的他不尽全力。
李绩在封神台上没有等多久，便有一名玉清道人站了出来，
“贫道玉清殷固子，特来领教道友剑术！”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从杀死两名玉清弟子至今，不过数十息时间，还不足以发动九宫盘空间转移，看来，他也只能和这些牛鼻子老道继续纠缠下去了。
剑修应该一往无前，应该浑身战意不论其他，但是需要分场合，在现如今的情况下如果还想着战斗到地老天荒，那纯粹是脑子被修没了；
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杀一步再想一步，也懒得回话，当头一剑便剁了过去。
殷固子在玉清低阶弟子中也是个极出名的人物，他出名不是因为惊才绝艳，也不是因为资质非凡，而是因为，怕死。
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天道之途，盗天而行，在安，在固，在无咎。”
如果一定要论天赋，那么殷固子的天赋便是防守，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深处的防守；除了有限几个诸如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最基础的攻击手段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防守之上。
法器，别人都是三，四个攻击法器，一，二个防御法器的配置，他则是七，八个防御法器，一个攻击法器；符箓，基本全是防御的，遁术那是练的飞快，还额外学习了一门体修壮体功法，真正是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人形乌龟壳。
他的这个特点，在玉清门引来嘲笑无数，却依然故我，在玉清金丹以下弟子中，他一个也赢不了，但同时，谁也赢不了他。平局就是他斗战永远的结果，从未改变过。

第0300章 密集防守
如何破解密集防守，这是个世界性的问题。
当一个修士，把他毕生的精力和积蓄，都投入到了防守中时，这样的专注不仅值得他人尊敬，更会磨得你欲仙欲死！
李绩对战经验丰富，几剑下来已基本搞清楚了对手的实力和战术，遗憾的是，他也没有解决世界性难题的本事。
而且，这殷固子的防御有自己的体系，绝非多几个防御法器那么简单，在他身旁，永远维持着三个防御法器的运转盘旋，
双耳流金罩，金属，这是主防御法器，全身防护；塔山之盾，土属，次防法器，负责对手主攻方向防御；叠翠层峦飘带，木属，察疑补漏，迟滞延缓，还附带自动恢复功能，能缓慢恢复另外两个法器的损伤修复，
五行中，这就占了三行，李绩毫不怀疑，如果他攻的急些，一旦有危险，此人保不齐就会掏出火属，水属防御法器……这是一个精通五行术法的修士，玉清万年传承，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也不尽在轩辕。
果不其然，随后的战斗中，李绩逐渐加大无锋的力量和速度，这殷固子又祭出了两只法器，水属柔水之纱，火属赤焰旗，算是五行齐全。
作为一个斗战老鸟，李绩深知这种情况下盲目爆发攻击实乃下下之策，攻不下来，自己就要糟糕，而且还损耗法力，得不偿失；对付这样的选手，就要比耐心，通过不同组合的攻击，观察对方的应对理念，试探对方的防御强度，应变，法力消耗，习惯性动作，然后找到某处漏洞，一击而杀。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控制住情绪是必须的。
这是一场极其无趣的战斗，殷固子不仅恶心到了李绩，而且也成功恶心到了在场所有人，上万名散修，已经有隐约的嘘声出自庞大的散修群体，这些出身山野的修士大都好勇斗狠，讲究快意恩仇，又如何能忍受这种拖沓？
但殷野子完全不为所动，在他生命历程中被他人嘲笑嘘声已经成为了习惯，他就喜欢在这种气氛下把对手拖到无可奈何，精疲力尽，最后不得不接受平手的结果，每当他看到对手一脸便秘的模样，他心中就会无比的满足。
同样不为所动的还有封神台顶层的真人们，早已识遍人间百态的他们都不得不佩服玉清真人的处置手段，当你在某个公众场合遇到实力超强的恶客，还不能以大欺小时，推出这么一个人形乌龟毫无疑问将获得宝贵的反应时间；已经有几个真人琢磨着回到宗派就提出此事，恩，最好在心动，金丹，各培养一个乌龟，以应不时之需。
“玉清门，名不符实啊！”一名散修轻声道。
“恩，那剑修真正凶恶，不过在玉清山门，只怕有命来，没命回，也不知这人怎生想的？可惜了。”另一个声音符合道。
“嘿，嘿，刚才那剑修还踩了我脚呢。”一个散修胡乱攀着关系。
旁边一位则看不惯他嘴脸，“他应该踩你脸！”
散修们胡乱攀扯着，他们不懂李绩，不知道一个剑者来这里赌的是什么？为了所谓的安全化身乌龟躲个数年数十年，那不是李绩的性格，而且，谁能保证玉清就一定找不到他？在这些年中，他又靠什么修练？
李绩赌的，便是法会上有来自四海的修士，不仅有低阶散修，还有金丹元婴！赌的便是玉清不认为他的死就能值得玉清的面子！
真人当中，有交好玉清的，也有偏向轩辕的，比如上清观，白骨门，沧浪阁，崇黄真观，他们也许不会力保李绩的性命，但却至少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环境。
李绩需要的，也无非是在战斗过程中，一次足够他开启空间传送的时间而已；如果能站在这里，只凭念经就能让大家洗耳恭听，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可惜，他李绩没这份口吐莲花的本事，玉清门人也不会有这份忍耐心情。
值得！比在东海装死十数年值！
否则还做什么剑修？这世界又有什么是不需要冒险的？
……
李绩冷静的七连击后，又逐渐的放缓了节奏，经过数十次不同组合的攻击变化，他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个玉清龟壳的根脚。
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时操控多只法器的，大部分修士一次也就只能操控一只，就象李绩的飞剑，不管他激发有多快，一次便只能发出一枚飞剑，而此人一直操控三只法器层层布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丝毫的衰竭之象，这其中必有缘故。
是什么让他如此持久？显然不是磕药，那便只有功法了，这世间只有一种功法能做到这一点，那便是——五行均衡。
能在心动期这样的低层次做到五行均衡，这很不容易，但也并非不可能，比如李绩自己，现在不也是已经拥有了四属剑丸了么？
五行均衡，意味着法器之间能互补互佐，生生不息，是磨人的利器；当然，殷固子在五行均衡方面的造诣还很低，还不能做到完美的无缝衔接；
五行，是天道最本质的东西，真修到了深处，又怎会固于防守，而挫于进攻呢？
李绩即找到了本质，便要从其根处，一鼓击破他。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在李绩的略显单薄的武器库里，还找不到这样的武器；空跃杀剑是偷袭之用，适合以攻对攻的搏杀，金锐中刑剑？李绩在对这个对手时一直在用无锋，也曾开启金锐剑试探，事实上，金锐中刑剑也无法做到一击破防。
随形剑附？这人别看防的和乌龟一样，跑的却和兔子似的，近身缠不住他也是枉然。
其实对付这样的对手，太乙天门的雷修是最克制的，你跑再快能快过雷霆？能避开雷霆过后的僵直？几道雷霆下来，恐怕就得被焦成黑碳。
李绩有雷霆么？他的飞剑虽然能达到剑气雷音的境界，但雷音不是雷霆，只有音，没有电；但他确确实实又是拥有一丝雷霆之力的。
这来自于九宫界修炼雷火锻金身的后遗症，数百万次的雷击，让他的丹田附着出一丝雷霆之力，本来李绩还颇为欣喜的等着这丝雷霆之力不断的壮大，但现实让他失望无比，在九宫界百年中，这丝雷霆之力变化的极其缓慢，仿佛它的作用只是在改变丹田本身，而不着重于威力的增强。
李绩丹田中的这丝雷霆之力，虽然没什么威力，做不到焦人成碳，但雷霆的基本属性还是有的，比如僵直，就算时间非常短，但李绩所求的，也无非就是这么短短的瞬间。
一个盘旋，李绩习惯性的再起一波攻击，对此殷固子已经很熟悉了，把五只法器次递展开，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剑丸无锋的攻击，带有一丝雷霆之力。
飞剑击在双耳流金罩上，金属法器传导雷霆电击的蔽端暴露无疑，殷固子仿佛被某种蜂虫刺了一下，旋即无事，但他随后御出的土属塔山之盾则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点滞后。
殷固子还未意识到危险，小小的一点滞后，他完全可以在随后的法器御使过程中找补回来。
这就是习惯的可怕。

第0301章 伏虢道人
李绩紧随而来的第二枚飞剑是绿箭，因为他知道殷固子的御使习惯一定是金罩过后的土盾，五行之中，木克土！
所以这一点的迟滞，非但未补平，反倒再次拉开一点点的空隙；
殷固子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却没有足够清晰的判断来支撑他做出改变，于是再次祭出的仍然是李绩意料之中的火属赤焰旗，被图谋已久的第三枚飞剑青豚逮个正着，水克火，漏洞越来越大。
殷固子慌乱起来，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在短短不到一息时间里，情况为什么会发生如此险恶的变化？明明对方剑上的威力也未见如何加大呢？
当殷固子御使的第四只法器，木属飘带被李绩恰到好处的金属无锋击破时，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惊魂刺！
在对方惊慌失措的时刻使用这种神魂攻击可谓事半功倍，
火克金！
眼前一黑的殷固子被赤戟突破全身金属流金罩的防御，额头破开一个大洞，烧焦的脑浆嗤嗤作响，发散着白烟。
整个过程不过半息，对能够作到一息十三剑的李绩来说，无比的轻松，这是智力的碾压，与硬实力无关。
半息，一眨眼的功夫，从攻守平衡到生死立判，封神台的金丹们来不及反应，顶层的元婴真人则离的有些远，还有身旁某些心怀叵测的真人掣肘，然后，一切都为时已晚。
“逆五行！妙啊！”一名真人赞赏的叹道。
事实证明，剑修很可怕，尤其是带脑子的剑修，更要命！
满场修士中，能看懂其中奥妙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散修都看的莫名其妙，明明是个势均力敌的场面，怎么说败就败了？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象是在放水，嘘声更大起来，他们也不去仔细想想，再是放水，有谁会把自己老命放进去？
玉清主持真人面沉似水，局面正一点一点的滑向失败的边缘，他现在必须要考虑，如果伏虢也阻止不了此人，他该怎么办？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在看到这个剑修最后半息的兔起鹘落之后，他不得不在心里为此人敏锐的洞察，强大的执行力而击节赞叹。
这是一个看似莽撞，形似嚣张的剑修，在他表面无脑的热血后，其实隐藏着极度的冷静，不受人影响的理智；这样的人，你说他走投无路来此杀一个算一个，真人是绝对不相信的。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疏忽的；一定有某种目的，是他要达到的！
但究竟是什么，他真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
“杀的好，杀的妙，殷固子这老乌龟，老子早就想干掉他了，却没想到被你抢个头筹！”
一个满面于思的髯须大汉跳了上来，身材雄壮，声音洪量，
“老子伏虢，废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来了这里，就也别想着回复力气，好歹老子是主场，总要占些便宜，看打！”
李绩有些愕然，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修士，在上万道众众目睽睽之下，能把如此明目张胆的占便宜，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也真正是个人材。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和之前与殷固子的斗战截然不同。
这是伏虢道人的选择，因为来的还算及时，看到了李绩斩杀殷固子的现场，所以斗战经验同样丰富的伏虢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剑修有多少份量。
他不是没和剑修对战过，甚至在东海之滨，还偷摸的斩杀过一个云顶剑修；那个剑修，恨不得浑身都散发出凌厉的剑意，高傲好斗如发情的山胡鸟，被他一顿猛搓，冻成冰雕扔进东海，所以，对剑修，他无甚敬意。
但眼前这个剑修不同，普普通通的样子，半分气势也不露，但伏虢知道，咬人的狗不叫，这样的人下起手来才是真正的稳准狠，殷固子那个笨蛋就是不了解这个，一心以为自己的防御无敌，才会被人骤然杀死。
这世上又哪有攻不破的防御？
伏虢把这类人看作是蜷起来的蛇虫，阴冷的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你的失误，然后一击必杀，
所以他的策略就是，进攻，毫无保留的进攻，铺天盖地的进攻……他有这个本钱。
庞大的散修群这次总算是大饱了一次眼福，实话说，金丹元婴的那些讲道演法他们很多都是听不懂看不明白的，只有同境界修士之间的战斗才能让他们看的如痴如醉。
双方都是遁法迅捷，李绩的飞剑攻击单调，速度更快，频率更高，单次攻击强度也更高；而伏虢的攻击则尽显法修术法的多样性，火球，火蛇，火墙，水箭，冰锥，霜雾，金刺，金枪，地刺，土墙，石人，荆棘，风刃，暗影，
短短十数息中，伏虢就施展出了不下二十种五行各系术法，最关键的是，他的术法施展，竟然是瞬发！
瞬发术法，在金丹以下修士中，基本不可能做到，这对法力储备，神魂强度，对法术的深刻理解，都有极高的要求；本来伏虢也并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但有了宗门赐与的神泣，他便有了完全瞬发的本钱。
神泣，真的是玉清门的神器，从品质上来说，它不过是个普通的法器，但其属性却令所有境界的法修都为之疯狂，它的属性便是——所有术法的聚气施展，时间降低一息！
神泣传自上古，来源不可考，却以普通的法器品质，成为玉清门的重宝之一。
伏虢在术法上的天赋，本就卓然众人，五行系中，水，火，木三系已能做到瞬发，这一佩戴上神泣，五系瞬发，不在话下！
所以，他才有胆量和长于速度，出剑迅捷无比的剑修拼对攻。
也只有在对攻中，术法的优势才淋漓尽至的得到发挥；要知道，飞剑的攻击是单体攻击，攻击面小的可怜，剑尖的刺，剑锋的削劈，又能有多大的攻击范围？
术法则不同，火球，火蛇，火链，霜雾，水龙卷，地刺，荆棘，连排风刃等等，都是或范围攻击，或自带爆裂效果，打击范围大，和飞剑相比，躲避要困难的多。
故此，一刻钟过去，虽然对战双方很清楚现在还是个势均力敌的场面，但李绩浑身上下的破衣烂衫，却让旁观之人情不自禁的把他放在下风的那一方。

第0302章 针尖对麦芒
李绩确实很狼狈，而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
关于对术法的躲闪，对剑修来说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所以现在的剑修，很多都配备了一个或几个防御法器来解决，问题在于，防御是解决了，可因为分心操控法器，飞剑上的威力就会减弱，防御和攻击，是无可调和的矛盾体，其中分寸，很难把控。
纯粹的剑修，或者说仿古剑修，他们不考虑防御，一门心思的追求飞剑的犀利，而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在永不停止的遁行上；这种方式，就难免会出现在对手术法攻击范围内惊险穿行的局面。
法修的术法，同样是神魂操控，人家同样有预判，有提前量，有术法组合，再加上范围攻击，所以剑修哪怕躲开最核心的术法伤害，但被波及却是难免的事，尤其当对手术法可以瞬发时。
伏虢道人是少见的纯法修，就象剑修有类似的分歧一样，法修也有纯，杂之分；骄傲的剑修不屑于使用法器符箓，清高的纯法修同样如此；他们专注于术法的本质，不屑于通过符箓法器来勾通天地，要做到这一点，只有最有天赋，最勇于献身的才能做到。
因为专注，所以犀利！
所以他们的术法威力更大，所以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术法瞬发！当一个法修把精力的一部分放在法器府箓上时，他就永远失去了瞬发法术的资格。
对伏虢来说，五行近百种低阶术法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不需要想，不需要刻意的引导，一切便如呼吸般的自然；他从不追求那些所谓的大威力法术，而是归于自然的本质，在最基础的术法中寻求各种各样的搭配组合。
所以说，不同道途的发展，最终是殊途同归的，纯法修的特点，和纯剑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无二至。
纯剑修只凭一口剑，而纯法修做的更极端，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立身这个世界，凭的便只是和自然的沟通。
在任何一个领域，总少不了那些极端的疯子。
天道种情偏执狂！
好在李绩有金剑衣，有雷锻之体，只要不处于术法爆破中心，其他的小伤害对他根本没有意义；他没有选择近身，这个伏虢单只看模样，恐怕也不是个畏惧近战的。
封神台上，五颜六色的术法殉爆格外的美丽，其中压不住的剑啸雷暴点缀其中；伏虢五行术法间杂，李绩四色剑丸混编；
组合对组合，圈套反圈套，节奏控节奏，剑与术，在这片天空被两个偏执狂发挥的淋漓尽至。
伏虢道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艰难的躲闪着一道接一道发散着死亡气息的凛洌剑光，剑光实在太快，快的好几次都檫着他的身体而过，这样的剑速，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完全不是那个云顶剑修能比的。
更要命的是，剑光并不一味的求快，而是快慢结合，不同属性的剑丸变化，把轻重缓急，虚实快慢完美的揉合在了一起；在伏虢的一生中，他还未遭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他往年遇到的危险，加起来还不如今次一次来的多。
如果没有神泣，他简直不敢想象！
但他并未退缩，也未因为危险而减少攻击，增加防御，无数次生死经历让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步，便是被动的开始，他坚信对手受到的压力不会比他更少，而他，有勇气面对可能的死亡！
李绩也在坚持，他从不怂于和对手的拼进攻，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找到对手的致命破绽。
当法修能修齐五行，并能有选择的组合各种搭配时，这对对手来说真的在个噩梦；就象方才伏虢先是一个水龙卷，在被李绩击散后紧接着一个大型火链，水火交织中蒸腾弥漫，给随后发出的霜降提供了难得的环境，让李绩在其中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不得不剑附冲出。
这样的组合比比皆是，水火成雾，土风刮沙，风水起卷，充分利用了五行各系不同的基本属性，掺杂使用，获得额外的自然效果，这样的理念完全颠覆了李绩对这个世界修士思想局限的看法。
可惜的是，他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要倒在这里。
形势不容乐观，但李绩仍然冷静故我，些许的术法残波冲击在身上，不能让他有半分的情绪波动，他在观察，在等待……
惺惺相惜不是他的性格，他更愿意杀死每一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对手；一生一世的敌人更是个笑话，这人得有多么的无能，才让对手和你作对一辈子？
随形剑附成为了他脱出术法范围的一个手段，李绩已彻底放弃了近身的打算，他心里很清楚，去近身一个可以瞬发法术的修士有多么的危险，那意味着将肯定一头撞入对手的限制类结界中，无论是霜降，黑暗，流沙，或者其他对手还没有施展出来的术法。
伏虢道人一直游移在他随形剑附的发动距离边缘，仿佛在勾引他，这让李绩充满警惕。
还不到最后的时刻，他还需要再看看清楚。
……
封神台顶层，真人们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对决，内心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为了防止误伤，有好心的真人为两人撑开了一个庞大的结界，使战斗仅止于封神台二层。
“误伤？”玉清主持真人心中恼怒，真正是狗屁的理由，这些看不得别人家弟子出色的家伙还不是希望两人能同归于尽？或者说，他们希望那个剑修能一剑斩了伏虢，反正剑修最终也逃不过玉清的惩罚，对各门派的真人来说，这才是最好最合适的结果。
所以，才有人撑起了结界，这根本不是为了防误伤，而是在防玉清真人可能的援手，听听那个上清真人的大放厥词，什么三清道教的荣誉，什么公平斗战的道心，其实不就是警告众人勿要插手其中么？
偏偏在场的狼心狗肺者居多，除了玉清和广陵，剩下的几乎所有真人都默许了这样的处置方式，反正死的是轩辕，玉清顶尖弟子，喜闻乐见，关他们球事？
势力要发展，要平衡，所有的门派高层都在做一件事，扶持自己的天才，砍掉别人的，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第0303章 赌胜
“去安排，找几个攻击强大，不怕死的，如果伏虢不支，就让他们上，恩，对外就说一时激愤，不顾宗门禁令也要为师兄报仇，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主持真人吩咐道，手下金丹心领神会。
面子这个东西，真的是好难为人，但在万千修士面前，你还不得不端着它，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它去喂了狗；高阶修士出手，爽快是爽快了，但破坏了修士中一直默守的规则，如果大庭广众之下，高境界修士都能对低阶修士随便出手，那一切规则的基石都不复存在。
这是混乱的根源，在东海，玉清绝不能开这个头。
两相其害取其轻，就只能低阶弟子玩车轮战……当然，这是最后的无奈之举，也许伏虢爆种，就赢了呢？
……
李绩算是看明白了，这伏虢可能是因为上一场他杀殷固子的缘故，对他深具戒心，所以抱着后发制人的目的，不肯轻易拿出胜负手，反正这里是他主场，拖下去也无所谓。
但李绩不同，一门心思想着回家的他，怎么可能愿意这么耗下去？拖的越久，变数越大，既然如此，就需要某种变数来刺激这个家伙，李绩能体会到，这也是个关键时刻绝不手软的狠人。
需要做一个局，一个把自己扔进去的局。
在李绩长时间的观察中，此人手法老练，术法施展无规律可循，衔接圆转，自然流畅，如果一定要说什么规律性的东西，便在于一个遁术动作，半圆回环。
每当伏虢完成了一套让他自感满意的法术组合，让对手狼狈不堪后，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做出这样的动作，炫耀式的半圆滑翔回环；就象足球队员进球后的庆祝，山胡鸟发情赶走竞争对手后抖弄屁股上的羽毛，大概都是一个道理。
李绩面色平静，暗下决定，为了保证成功率，他甚至又多等了伏虢两次回环，才在随后的背朝艳阳的站位上萃然发动。
在此之前，他一直维持着一息十剑的稳定出剑频率，这一刻，骤然提升到一息十三剑，多出来的三道剑光，正好卡出提前量追上正在做半圆回环的伏虢。
伏虢是有能力应对一息十三剑这种强度的进攻的，但这不代表他能在瞬间达到这种状态，他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爆发自己，所以此时，一个防御性术法是必须的。
五行术法中，在短时间硬碰硬的防御中，只有土盾，金盾能做到，其他如木，水，火盾因为防御本质的不同，则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伏虢起金盾，这同样在李绩的判断之中，长时间的观察，伏虢术法施展虽然没有明显的规律，但也有迹可寻；比如土盾，金盾的交替使用，虽然看似随机，但实际上，每种盾术的使用绝不会连续超过两次。
李绩一直在等的机会，除了背朝艳阳外，就是在等对手连续两次使用土盾，这意味着他下一次一定会放金盾，这是李绩希望的，因为在这三道剑光中，其中有一道蕴含雷霆之力！
金能导电！
但这一丝雷霆还不足以僵直对方，所以，惊魂刺！
接随形剑附近身！
一瞬间，李绩连出绝技，通过周密而精准的判断，成功接近伏虢道人。
伏虢道人一直很奇怪，这个剑修是如何做到半息瞬杀殷固子的，逆五行的原理他也懂，问题在于，在殷固子坚韧的防御下，最初的破绽从何而起？
就是他，自问因为绝不可能这样干净利落的斩殷固子于半息之间，所以他一直隐忍，等待那个潜藏的破局之点。
现在，他明白了；明知道对方可能具备这样的破局能力，明明随时处于提防之中，他还是瞬间陷入被动，仍然是不足半息时间。
这个破局手段不是单一的剑术，而是一系列深谋远虑的组合技。
在他回旋的时间卡位；突然的爆剑；莫名其妙的一麻；神魂攻击；最后进身……完美而犀利……
但他不是殷固子！他是伏虢！
他不会遁闪，因为已经来不及；他也不会防御，因为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嘴角带出一丝狞笑，右手在腰间一抹，刹那间，以伏虢道人为中心，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加强版变异流沙空间塌陷结界成形！
这个结界，不是土属结界，而是神秘的空间结界，但它又是变异的，因为心动期修士根本没有掌握完整空间结界的能力；所谓流沙，指的便是这个结界内布满如沙粒般细小的针刺空间，这样的针刺空间当然不能奈何强大的修士肉体，但却能做到完全限制遁行，完全限制神识！
伏虢一直牢牢记着师傅临死前的话，“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完美的类型修士，哪怕你是纯法修；修士真正的强大在于不拘泥，懂变通！”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个纯法修，虽然一直装成纯法修的样子；他唯一的灵器，便是这只流沙空间漏，自他拥有时起，还从未在人前施展过。
完全限制遁术，神识，这样逆天属性的灵器，当然不可能瞬发，所以，每一次在空中所谓拉风的半圆回环，就是在为祭动这只灵器做准备。
他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的准备启动，再一次次的取消，就是为了某个人的自投罗网，这样的坚持，这样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
半圆回环，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猎物已在网中，现在要做的，就是举起叉枪！
伏虢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他最强力的单体攻击术法——暗黑旗枪，这是个金丹修士才能修习的术法，所以他也不能瞬发，需要二，三息的聚发时间，他并不担心会有意外，因为流沙结界最低可存在五息，时间足够了。
这样的选择自有他的道理，他早就看出那个剑修有一身强悍的炼体之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怎么能用那些普普通通的五行术法去挥霍机会？否则打蛇不死，恐怕又有一番变化。
流沙结界中的飞剑疯狂的四处爆射，但近在咫尺的伏虢却夷然不惧，站在原处纹丝不动，自顾准备术法；失了神识的剑修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又能有什么准头了？
二息过去，伏虢右手一杆丈八黑枪渐渐成形。

第0304章 世事无常
伏虢就要掷出黑枪，一举定鼎！
“可惜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名白骨真人遗憾道，在他内心里，是很希望看到玉清丢脸的。
“神泣，流沙漏，玉清这次本钱下的不小！”上清真人对玉清教的底细了如指掌，虽心里鄙视，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外物本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从常理上来说，没毛病。
“玉清底蕴深厚，库藏无数，门下又有如此卓绝之士，不可轻侮啊。”沧浪真人感慨道。
这些人，都是心里稍稍偏向轩辕之人，不过这种偏向，远不足以施之援手，不管怎么说，玉清在大面上遵循了修行界的规则，没有以大欺小，没有以众凌寡，所以此剑修闯山，结局便是注定的，谁也救不了他。
真人们看的清楚，散修们可没那么高的眼力，见识，在他们看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李绩，失败不过是在情理之中。
“这剑修，狂则狂矣，奈何脑子不清楚，来玉清山门生事，如何能有好果子吃？”
“便能挺过这一场，也捱不过下一场，何苦来哉！”
“朱道友，那剑修踩了你脚，你还荣幸么？”
众散修一阵撕扯，有人奇怪道：
“咦，那伏虢举着杆大枪不动，这是在摆造型么？”
众人好生奇怪，虽然这举枪的动作其实也没耗去多少时间，才不过一息而已，但对眼神犀利的修士来说，这不是一个斗战高手应该犯的错误。
……
封神台上，伏虢道人扬手作势，怒目圆睁，
结界在消散，艳阳璀璨刺目，而他的眼神却在逐渐的暗淡，
“好剑……”仰天便倒，心脏处鲜血喷涌。
李绩面色平静，早不复初入结界时连续发剑的疯狂，这一切，既然都是一个局，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近身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依然义无反顾的踏进来，求的就是个变化；这世界哪有必杀的布局，不把自己置于死地，又如何有生的希望？
生死之间，一体两面，能豁出去死，才能闯出来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伏虢的变异流沙空间塌陷结界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样威力的结界又怎么可能瞬发？必然是早有准备，也是到了此时，他才明白这道人的所谓半圆回环隐藏的谋略，这样斗战经验丰富的道人，又怎会为了炫耀而留下多余的动作？
流沙结界内犹如死地，遁不能行，神不能展，随形剑附都不能带他冲出，六识之强也不能帮他明辨，换一个人，十死无生。
但他不一样，从近身那一刻起，杀意便早早锁定伏虢，这才是他所有布局最后的爆发点。
这一切都源于，空间之剑只适合偷袭，不利于强攻，若是对手有了防备，空间之剑也失去了它存在的基础。
耀目的阳光，胜利前夕情不自禁的放松，李绩故意盲目激发的数十枚飞剑，这一切，都让伏虢感受到了胜利的咫尺可夺，加深了他此刻一切尽在掌握的心理……
然后，空跃杀剑……
混杂在数十枚威力强大却毫无准头的飞剑中，一举建功，这才是空间暗杀之剑的真谛，步莲的剑术心得中，尤其着重指出了这一点。
伏虢即亡，灵器无法力支撑，跌落于地，其肉身也于封神台上开始自燃兵解。
李绩大袖一挥，神泣，流沙漏被他法力一托，飘飘荡荡，向封神台顶层飞去；同时盘座于地，口颂生天经，祭典亡魂。
法修中，尤其纯法修一脉，古法传承有兵解之道，此生即结，但望来生，是修士身死道消后的一种自我埋葬之法；能不能转生未来那是谁也不知道，但对一些执著的斗战之士来说，却是一种销毁肉体，以免被敌人糟蹋的好手段，非性格坚毅极端的修士做不到。
伏虢杀戮深重，恐怕也是担心有朝一日死于野外，肉体为豕兽所食，故练得此法。
李绩为他颂经，一为表示尊重，二来，其实也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灵器珍贵，但比灵器更珍贵的，是生命，如果此时当着上万修士面把灵器收入手中，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用屁股想，恐怕也不难得出答案，哪怕战胜者有得到战利品的权利。
李绩的判断非常准确，送灵器上顶层，是为大度；为死者颂经，是为尊重；这两件事一做，正急于上台挑战的几名玉清修士便不得不停下脚步，哪怕心里再急，也必须得等颂经结束，否则连敌人都知道尊重伏虢，而自己人却不顾死者为大之理，这说出去，玉清面子没地方搁。
“此人不除，必为大患！”
玉清主持真人脸色铁青，他倒不是在乎这点时间，这些许时间，又能恢复法力几何？关键是此人的表现，斗战犀利不说，更能拿捏大势，不落人噬血口实，这份心智，剑修中少有，假以时日，怕不又出个卫忌般的人物？
今次的春晓法会，被此人搅的一塌糊涂，这要讲多少道，说多少法，才能弥补玉清声誉上的损失？就更别说还有玉清优秀弟子的死亡。
绝不能任此人逃出生天，主持真人暗下决定，哪怕迫不得已他亲自出手，甘愿背负以大欺小的名声，也要把此獠格杀于山门内。
生天经，为道家法事最常见的行仪，不过三百余字，很快即要念完，不过此时在念此经者，可不仅仅李绩一个，还包括了大量封神台下虔诚的散修，甚至一多半玉清门低阶弟子，数千人齐颂，浩浩荡荡，声透九霄。
这是对殉道之人的尊重。
都不用李绩担心，念完生天经，马上又转青华诰，这一篇可就长了，还不得足足数千言，这也是道人偶尔做法事的常见套路，下一篇拔罪经更长……
觉的可笑？不，这就是人性！哪怕是最不在乎生死的人，在此时也会装成一副虔诚的样子，私下里狠不得鞭尸，大庭广众下却必须表现出善良，哪怕是伪善；而且会念的格外用力，格外的大声……
信念会传染，伪善也会，愚蠢同样如此；你必须站在主流的队伍中，这就是宗教能漫延的原因。
李绩肚里暗笑，九宫盘至此，终于接近完成空间通道连接……
等见了阿九，需得和他好好说说，如何才能把这空间准备时间降下来，否则真遇上事，这份拖沓真正急死个人，到时，又哪里去找数千个诚心念经的牛鼻子去？
站起身，手中晃出一只大号的墨笔，在封神台二层洁白如洗的玉壁上泼墨道：
“轩辕李绩，到此一游！”
然后，在万双眼睛惊讶的注视下，一个诡异的灰黑螺旋空间通道出现在封神台二层，李绩一边抬腿踏入，一边冲顶层真人们灿然一笑。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逆袭，完美的打脸，完美的脱离……
但是，天道不允许完美，天道一百，只取九九，最关键的是，那遁去的一！
“他要跑！”
“拦住他！”
主持真人和另外几个玉清真人反应过来，再想动手却为时已晚……
便在此时，漱玉山最高峰，漱玉峰上，一股庞大，精粹，莫可抵挡的神识攻击瞬间笼罩下来，几个真人的隔断结界如纸糊般的破开……
李绩已完全走入通道，便要随通道的关闭转移，被这股神识一罩，脖颈间那枚剑心傀瞬间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即便剑心傀已泄去九成九的攻击，但巨大的境界差异，让剩下的这一丝丝攻击也把李绩击得腾空而起，浑身上下，丹田，经脉，骨骼，识海尽数摧毁！
上万散修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漫天血雾的凄惨景象，随后，空间通道关闭。
李绩在突如其来的巨痛中，依稀听到阿九惊慌的声音，
“李绩，你在那边搞什么？这么大的力量，我拉不住你，拉不住……”

第0305章 故地重游
轩辕寒鸦道人李绩，于玉清门春晓法会上，被玉清昆山真君击于空间通道内，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象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东海，随之扩散向整个青空世界。
面对玉清门徒的追捕，决然只身叩山，剑挑四名玉清高弟，甚至包括玉清金丹下第一人伏虢道人，却在离开时为真君所伤，生或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李绩这个名字，彻底在青空修行界，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玉清门随即发出声明，是昆山真君原话，
“即入山门，当承其重；门徒之争，是为本份；背弃因果，必遭天遣！”
意思便是，你轩辕剑修来我玉清山门杀人，就必须做好死亡的准备；如果你一个个的杀，哪怕玉清七千门徒皆被你杀尽，那也是他们的本份，真君都不会出手，但若逃跑，休想！
话说的很漂亮，也自有一定的道理，你李绩一个人上门，给了你一个个公平交战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有多么的不甘心不情愿，但给了就是给了；你老人家杀完人就想跑？那一切的公平基石便已不复存在，擅闯玉清山门者，人人可杀之，筑基弟子能杀，真君当然也能杀！
要做英雄，就要付出代价，没毛病！
不管怎么说，在东海，李绩留下了自己的传说；自李绩之后，又有无数热血而骄傲的修士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东施效颦，可惜，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昆山真君的最后一击，效果如何，大家都有目睹；原则上心动修士在真君大力一击下，别说肉体，怕是连神魂都不复存在；但李绩显然没死，起码当时没死，虽然他的伤重对一个修士来说，基本已算绝了道途。
在场的真人们虽然动手来不及，但眼力还是有的，这剑修身上明显有师门赐下的替死之物，阻挡了绝大部分真君的力量，否则他们看到的，就绝不会是一具血肉淋漓的身体，而是一堆肉沫了。
那空间通道到底通往何处？这是最大的疑点，对这个问题，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为此，玉清门还狠狠的检查了门派内的各种法阵和可能产生空间通道的地方，却也无甚收获。
有精通空间阵的真人指出，其实在昆山真君出手后，那个空间通道已产生了变异，简单的说，就是真君的力量层次太高，空间通道已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能量，所以，必然产生变异，会朝更高级的空间通道转移……
只是，这个空间通道的来源都没搞清楚，以此为基的更高级通道会通往哪里，那只有天知道。
……
李绩重重的摔在莫名材质的地板上，已完全没有疼痛可言，因为他的全身系统都已被摧毁，也包括感知；别说六识，他现在半识也没有，丹田被炸成一堆浆糊，经脉断的七零八落，混身骨骼没有一处完好……引以为豪的雷锻之体，在真君手下尤如泥塑。
他现在脸朝下，所以看不出身在何方，想扭头，却发现脖子也是折断的，他现在还能活着，还有意识，完全是凭着心中那一口气，一口不屈之气。
阿九没把他拉回九宫界，他知道，真君庞大的力量让阿九维持不住脆弱的空间通道，问题是，他现在到了哪里？
他一边努力翻身，一边懊恼不已：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刚刚利用这一点杀了伏虢，没成想转过头，自己就同样栽到这一点上。
如果走的更利落些，更隐蔽些，不去写那几个看似潇洒，实则愚蠢的几个字，是不是就能躲开真君的攻击？
懊悔撕扯着他的心，成了现在这鬼样子，别说继续修行，就是想做个普通人，恐怕都是个奢望吧？终身躺在轮椅上，可能已经是他最好的结果！
“砰”他终于翻过身，成了仰躺的姿势，看着百丈高似曾相识的穹顶，楞怔片刻，再看，终于确定……
狂喜，冲刷过他所有的沮丧，懊悔；希望，再次浮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绩艰难的确定好方向，再次努力翻身，就想一只蠕虫一般，在地面上爬出一条黏稠的血迹，
“老天待我不薄，老子今次不死，早晚有一天，拆了你玉清山门，昆山老儿，你可千万别死，等着你李绩爷爷找你算账啊……”
就这么一路蠕动，不过短短百丈距离，也不知他到底爬了多久，因为信念，因为仇恨，因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知道不能休息，不能躺倒，一旦泄了这股气，他将永坠黑暗……
终于，他的身体触到了一处冰冷坚硬的所在，努力偏起头，看到巨人神像那熟悉的狰狞丑陋面孔，李绩却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张开手努力拥抱，仿佛拥抱新生！
阿九确实拉不住李绩，比九宫界更高层次的空间通道，在它数万年的生命中，以它少的可怜的，只有个位数的交际联系，便只有一个：
玲珑上界——玲珑镇界塔！
……
二年后，北域，轩辕剑派。
这一年，是青空世界混乱的一年，轩辕剑派的剑修们抛弃了一贯的死对头牵昭寺，开始于各大洲陆向玉清弟子下死手，不仅是低阶弟子，就是金丹剑修，也完全参与其中。
李绩，再一次主导了这个万年剑派的战斗方向。
没有人抱怨，甚至包括外剑一脉；整个北域寒洲玉清的暗子，同情者，首鼠两端者，都遭到了残酷的清洗；栖霞派即使交足了百倍供奉，也在无法控制的剑修打击下，不得不黯然举派东迁，离开她们生存数千年的栖霞福地，下手的，正是外剑一脉。
金丹剑修很多都是潜入他洲，行那雷霆一击之事；对此，绝大部分顶级大派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乐得见他们互相残杀，再说，也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去开罪杀红了眼的剑疯子。
真君杀心动，彻底激怒了轩辕；
可惜，昆山一直留在漱玉山，否则真不知道轩辕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事；对这件事的发展，很多门派真君都已出手斡旋，真正要是真君斗战，毁灭的恐怕不会是一门一派，一洲一陆那么简单了。
闻广峰安魂堂，今日有些热闹，掌门方梁真人，大象真人，大希真人等五，六位真人都齐聚于此，正听取安魂堂掌堂弟子的报告，
“……便是这般，寒鸦师侄的魂灯在二年前玉清之变后几近熄灭，随后沉寂半年，忽然变得茁壮了许多，然后又忽然沉寂半年，再次出现时，已达正常过半，如此轮替四次，上月突然魂灯大展，明亮更胜二年前，弟子观察月余，发现魂灯明亮茁壮不减，故此通知各位真人，以定行止！”
众真人面面相觑，好半晌，大希真人才道：
“你是说，二年前寒鸦受伤前有五寸魂灯，现在却稳定在了七寸？”
“是的，一般心动弟子也就不到三寸……”
大象真人展颜一笑，“不用说了，方梁师弟，不如通知师侄们从各洲返回吧？已经杀得不少，好歹也是道门同道，这个……咱们便大度些？”
方梁真人笑道：“师兄说的是，正该如此，我轩辕终究是讲道理的，总要给人留点余地。”
几人哪还不明白，李绩即无事，再去四处猎杀玉清弟子便有些过份，再说哪怕是金丹剑修，长年处于外洲也是不安全；至于那些玉清门人，杀了便杀了，难不成还给他们赔命？
“这个孽障，不知跑到哪里撞到天材地宝？既然人没事，总有回来那一天，便这样吧。”大象总结道。

第0306章 会师玲珑塔
李绩正在发愁，愁的是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说玲珑塔青空殿是鬼地方，李绩很没良心；就是这个地方，就是巨人，鶄，鲺，狴四个雕像，赋与了李绩的新生。
玲珑塔是个神奇的地方，多少个纪元的生命，目睹了万千世界的诞生，发展，鼎盛，衰落，崩溃……李绩在这里，贪婪的吸取着世间万界最纯正，最精淬的生命精华。
好在玲珑君在沉睡，否则必不会容忍如此恶劣的偷窃行为。
两年时间，即使是最顶尖的丹药也无法治愈的身体，竟然尽复旧观，而且还有所增强，这样的好事，估计玲珑上界的修士也享受不到吧？
确实，玲珑上界的修士在玲珑塔中是不会得到治疗的，能得到治疗的，也只有需要反复战斗的器灵们，但问题是器灵所谓的身体本来就是玲珑塔灵复制，所以修复起来实际消耗极小；而如果玲珑塔把它的精华用在了修复修士真身实体上，鉴于人类这个万界万族最精密的身体结构，所耗费的资源即使是玲珑君也吃不消，这是逆天之复。
李绩命好在于，因为作为历次定品的常客考官，从灵魂角度，玲珑塔默认了他器灵的身份，所以四大神像对他开放，允许他入内修复，但实际上他却拥有一个真实的人类身体，所以修复所耗竟超出修复器灵百万倍千万倍。
如果玲珑塔在正常状态，当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但它却沉睡已久，一切凭本能运转，这才被李绩钻了好大一个空子，多少个纪元，数百万年的积蓄，被李绩耗去一小半，如果玲珑君醒转，不知会不会把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人嘛，得陇望蜀，既然身体尽复，当然不愿再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李绩以前也来过四，五次，不过那时他知道自己只需坚持月余便会离开，所以也无所谓，但现在不同，难不成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会疯的！
计算时间，大概还有半年多才是下一次定品的时间，真耗到彼时，在这里和熊猫阿九见面，不知会有多尴尬？
到时哥俩儿来个二打一，青空黑洞的名头会不会变成青空流氓二人组？
李绩想多了，他能幸运的通过玲珑塔本身漏洞来恢复身体，已经是无数巧合下的偶然，现在刻意的想寻找玲珑塔的漏洞又如何可能？多少个纪元的生命体自有其独到严谨的地方，又怎会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半年来，李绩想破了脑子，使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有道理的，没道理的，常规的，异想天开的，但玲珑塔不为所动，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直到有一天……
穹顶发出一道白光，一个肥头大耳，黑白相间的东西出现在殿堂，那东西一看到李绩，便惊声尖叫，
“李绩，你怎地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阿九来了。
李绩满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四不象的家伙，想到这也是自己曾经的样子，不由一阵恶寒，阿九话多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定品会把他给愁的。
“李绩，你在搞什么鬼，传送时不能随便施展术法，你到底懂不懂？还是那么强大的力量，幸亏是被传到玲珑界，要是被错传到其他什么地方，我看你怎么回去！”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
李绩乍见旧人，心情不错，这次传送当然错不在阿九，真要传回九宫界，以他当时的伤势，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冢中枯骨了，不过这些内情没必要和阿九说，也说不清楚。
“阿九，你可是来参加定品会的？这倒是正好，等定品开始，你我假意做过一场，然后我认输离开，这地方待了三年，实在是无趣。”
看到阿九的到来，李绩马上想到了可能的出去方式，恩，这办法确实很可行；但等了一会儿，却没见阿九回应，李绩不由奇怪道：
“怎的？你还不愿意？”
阿九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道：“李绩，不如你再帮我打过这次定品吧？你也知道，我这实力出手，恐怕灵机无望，反正你也在此待了三年，也不在乎再多待一个月？”
李绩瞪着这黑白挫胖子，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家伙，几十年紫清灵机浇灌下，脑子竟然灵活了许多？
“而且，有我帮忙，你杀的也会轻松些，多的我帮不上什么忙，这打个闷棍什么的，我阿九还是可以的。”阿九扬了扬手中巨大枣红狼牙棒，一脸的理所当然。
竟然会打闷棍了？这谁教的？貌似是无师自通？
“阿九，这样好么？定品会难道不应该是公正的一对一？你这样做，玲珑塔灵会不会有意见？”
阿九毫不在意，“李绩你不懂我们这样的器灵的规矩，才有此疑惑；其实不存在的，咱们两个同时在此，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玲珑君搞来的，它的错自然它负责，与我等何干？它都能传进二个，咱们还不敢二打一？不妨事的，只管打，怪不到我等头上。”
李绩摇摇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器灵的想法，自然器灵最了解，现在的青空关口，敢闯的人实在不多，也乐得轻松，反正最需要紫清灵机的是阿九，也不是他，出了差错也无所谓。
“阿九，我现在这样子，是真身存在，出玲珑塔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定品开始，再传进一个来，到底送谁出去，玲珑塔灵可有要求？”
阿九一拍胸脯，大包大揽，“没事，阿九我虽然实力不济，好歹也在这里厮混了数千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彼时你若想走，把进来定品的打晕即可，嘿嘿，玲珑君在进来定品的人身上留有标记，方便传出，到时复制在你身上即可，李绩你放宽心，包在阿九身上！”
李绩虽心中打鼓，但除了相信这胖子，似乎也别无他法？只希望它所谓的数千年经验到时真正管用，又想起一事，问道：
“阿九，玲珑塔灵可否直接送我真身回九宫？”
阿九鄙视李绩一眼，“我不知你如何传来，若想真身传回，需要庞大的能量，这能量从何而来？再说，你传回去了，阿九我怎么办？就算你回去了九宫，没我在，你能出的去？难不成你在我那九宫界待一辈子？”
李绩差点给自己一嘴巴，这脑子，自己一贯自诩智商，现在竟然被这黑白挫胖子鄙视，真正情何以堪！

第0307章 血河
“启禀掌门师叔，弟子有要事禀报。”
三名玲珑镇界塔控塔真人，在得到允许后，步入大殿深处，那里，燕信真君平静如水，闭目参神。
其中一名真人跨前一步，轻声禀道：
“启禀掌门真君，我等几人适才准备开启玲珑塔定品关口，无意中发现玲珑塔紫清灵机储备大幅下降，比往年正常状态足足少了三，四成，我等担心玲珑塔有变，不知真君有何指示？”
燕信真君睁开双目，一眼耀熠如阳，一眼幽深如潭，阴阳变化间，虽未刻意作势，一股强大无匹的浩瀚之力也压的几位真人浑身真气颤动。
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尤其是阴神，元神，阳神中最高的阳神真君层次，即使不精通卦卜，但神魂感知天地，与自然契合，冥冥中也自能感知吉凶大势，故此微一沉吟，虽也不能准确推断成因，但却预感玲珑塔此番变化于他天敕玲珑道有益无害，于是开口道：
“无妨，玲珑君一身伟力，这些亏空未来自然补足，不必多虑，你等照常开塔，仔细维护便是。”
三名真人虽然还有疑问，但燕信真君即这么说，那肯定是绝无问题了，也不敢再打扰，恭敬退去。
燕信再把过往数百年事件人物又滤了一遍，实在也无法看出玲珑塔中紫清灵机的去处，便不再理会此事，自顾感天悟地；修行到了他这种程度，对道法，世界的认知越发的深刻，更加敬畏宇宙的神秘奇妙，凭他的层次，也不过万界一粟罢了，又岂可尽知？
他当然看不到，这不过是一个披着器灵外壳的异界小蝼蚁偷取了玲珑精华，境界不过金丹，还是器灵，这样的存在又怎会有机会入他的眼？
……
李绩和阿九的双人拍档定品过程轻松而愉快。
敢来青空关口找不自在的不多，不过再少也还是有的，总有自命不凡的，或者想见识下剑灵风采，不在乎自身成绩的；当然，结果是通通被镇压，
李绩这些年实力突飞猛进，突破心动，又在神像中重塑肉身，无论是体，法，神，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再也不是初入玲珑塔还需全力争胜的情况，战斗结果没有意外，时间基本看心情，碰上古怪的就多玩玩，见到那木呆呆的便直接秒了，颇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只不过从青空关口出来的人都说，那剑灵似乎换了个壳子，现在一副修道人的模样，再配以更加犀利的剑术，难不成这厮竟然进化了？
李绩是很注意自己的样貌的，考虑到定品会后自己很可能要在玲珑上界厮混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还特意换了一副外貌，否则真出去了，却让人认出是青空世界的剑灵，那麻烦可就大了。
自李绩第一次来玲珑塔大开杀戒，天狼弟子损失惨重后，鉴于天狼星域的压力，以后所有修士的入塔，都改为了真身入塔，玲珑上界修士不再享受虚身入塔的福利。
至于为什么不全部改成虚身入塔，这完全是玲珑道修士的私心作祟；毕竟，玲珑修士和各界器灵打交道了万年，好歹有些香火之情，一般非特殊情况不会下死手，对天狼修士可就未必；
另外最重要的是，虚身入塔会比较大的消耗玲珑塔的能量，需要全身复制，而对玲珑道修士来说，玲珑镇界塔就是他们的根，是基石，是生存的最后保障，为它节省能量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现在，进来的都是真人实身，死了便死了，没救！
仍然有不怕死的，比如现在这个天狼修士。
这人的术法体系应该是属于魔门一脉，擅长饲养魔头，这类魔门修士李绩并不陌生，他来玲珑塔四，五次，什么样类型的修士没见识过？只不过眼前此人功力格外的深，魔头也特别凶恶罢了。
魔门斗战之术的基础，在于放出一个适合自身特点的结界，有放毒雾滋生豕虫的，也有养冥界放鬼物的，有发散处女之气催发幻象女身的，也有象现在这位擅长血河之道的。
血河之道，是大道，传承久远，并不象听名字那般的偏门，自有其奥妙之处；此人的血河磅礴无比，填满了殿堂整个空间，其中魔头的滋生，便可能在血河任意一处，而血修本人，也化为血滴，隐于万千血滴之中，有些麻烦。
也仅仅是麻烦而已，魔头对他没威胁，斩了便是，这魔修更是不敢露面……李绩最近斗战，不再以杀人为主，他又没想着以杀入道，不过看着血河确实神妙，所以一直在研究其中奥妙，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博览群术，多些见识，比杀人可要重要的多。
但他这么想，阿九未必也这么想。
那魔修隐在血河中，一时安全无虞，便想着如何鼓捣些魔头，去试试那剑灵的剑锋；作为天狼星域血河派的翘楚弟子，对这剑灵他有忌惮，却无畏惧。
他这血河，修炼日久，与心中一点精血相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便是坚持几日，也不会衰竭；而玲珑塔规矩，斗战超过一个时辰，便算平手传出塔外，所以，他认为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
血河中的血滴，何止亿万，不过大部分都是普通血滴，其中能化身魔头的精血滴才将将三百，这是他境界功力所限，等破得金丹，便能炼到万滴精血，那时才算是杀之不尽，厉害非常；至于元婴境界，整条血河都是精血滴组成，那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打算一次化形三十头魔头，给这悠闲的剑灵来次狠的，作为魔门修士，深知牛刀杀鸡的道理，一次一，二个魔头的添油战术，他不会做，三十头，已经是他全部魔头的一成，相当可观了。
想到便做，看准一个机会，那剑灵正在做毫无意义的半圆回环，魔修神识操控下，大殿血河中各个不同位置，突然有三十滴精血开始化形，二，三息的功夫便各自成形，向李绩疯狂扑去。
李绩淡淡一笑，半圆回环，这种孔雀亮尾巴似的拉风造型，是他学自死鬼伏虢的，别说，作为诱敌之术，还是很有效果的，稍微有些脑子的对手，往往都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
只不过伏虢是趁回环时发动流沙界，他则是准备随形剑附，敌若攻击，马上就能剑附脱身，敌若不动，再撤了术法准备就是。

第0308章 阴影中的胖子
魔头的攻击有早有晚，有快有慢，李绩也无须暴剑，就按魔修的节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剑频都不到一息七剑，二，三息间，就把攻来的魔头斩个精光。
这样的攻击，有些弱。
李绩继续研究血滴，心中一动，六识有感，不禁笑了起来。
魔修很奇怪，青空剑灵斩了他十六个魔头，这并不出他的意料之外，问题在于，他神识控制化形的魔头足有三十个，那十四个魔头去哪里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少了三十滴精血，怎么便只出来了十六个？
百思不得其解中，他决定再化形三十个魔头，倒要看看有什么蹊跷！
看到了，一个淡淡的鬼影般的黑白相间的杂毛胖子诡异的在血河中游动，无声无息，神识无法断，便那些自家炼成上百年的血滴似乎都不排斥它，混若同类。
这杂毛胖子移动迅速，每当一滴精血要化形而出时，它便游过去鼓腮一撮，连血带魔头尽入腹中，然后又搜寻下一头，仿佛进食一般，眨眼间，十来个魔头就被它一吸而空。
魔修心下一惊，这东西哪里来的？似乎长的和剑灵以往的形态非常相似？剑灵既然进化了形态，以前的不是应该消失么？若是这般进化一次，以前的还留着分身，特么多进化几次的话，谁能打得它过？不成了群殴了？
李绩很了解他的感受，抱歉的笑笑，“这是，嗯，这是我的灵宠，喜食魔头，任性了些，你多担待。”
那魔修心中大骂，你哄鬼呢？剑灵还能有灵宠？摆明是这厮的分身，起的就是二打一的主意，这架不能打了！
魔修拿的起放的下，神识放出认输意识，玲珑塔感应到后，直接送出塔外；这是对所有修士俱实身入塔的补救措施，认输立刻传出，以防止某些噬血的恶灵肆意杀戮。
“阿九，好生了得！”李绩冲阿九一竖大姆指，他不能怪阿九多事，更不能明说自己实际上是在观摩血河，对阿九这样正在成长的灵智，应以鼓励为主。
阿九腼腆的一笑，满脸的杂毛都恨不能抖动起来，“李绩，别的我帮不上你，这血河之术，我倒是熟悉，总不能一直让你出力。”
李绩笑道：“有何原故？”
阿九道：“嘿嘿，我那主人九宫上仙，修的，便是血河道，阿九在其中浸淫久了，入血河便如自家后院一般，吸他几个魔头自然不在话下；便是那魔修真身所在，阿九也是知道的，就是怕吸不了他，所以才未动手，本想着告诉你他的位置，没成想这厮跑的飞快，真正可惜了。”
李绩抱着不耻下问的态度，虚心求教，“阿九，对此类修士我甚是陌生，不知如何才能找到其真身所在？当然，若是事关九宫秘法，那便算了。”
阿九对李绩的相问很高兴，它觉的这是体现自身价值的时候，故此也是知无不言，
“关甚的秘法？阿九学不了那些东西，也懒的问，不过阿九跟了主人数千年，几乎日日便泡在血河中，倒是知道此法的根本关窍，今日告知于你，以后此类术法对你再无威胁了。”
阿九得意洋洋道，别看它活的久，但在数万年的生命历程中，和人类的接触极其有限，除了有一些同为器灵的伙伴，在人类其实便只与二个熟悉，一个是主人九宫上人，一个便是李绩。
和李绩相识已近三十年，有约定，也有交情，牵扯不小，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帮谁，谁欠谁的；李绩话不多，境界也不高，但办事牢靠，很合它脾气，所以这才愿意把血河一脉的核心托盘而出；否则若是换一个人，管你是谁，活了数万年的阿九又怎么可能开这个口子？
“血河一脉，关键在于心窍，你以为那磅礴血河从哪里来？血修炼一口精血，在内便是血脉，放之于外便是血河，心窍泵动，则血河滔滔，永无匮乏之虞。
血液之中，又分精血，内谷血，心头血三种，精血可化形魔头，鬼物，伥兽等等，是最基本的攻击手段；内谷血便要高端的多，能化大魔头，阴邪，实力非一般魔头可比；心头血最为珍贵，可替死复生，若化形，称之为血分身，能有原体六，七成实力。
我观方才那魔修，心头血怕是没炼出来，但内谷血应该还是有几滴的，所以他的实力也并非如此不堪，只不过心气被夺，不愿意白白冒险罢了。”
“原来如此，大道三千，真正各有不凡啊，今日若不是听阿九你一番讲解，我还以为那厮手段不过如此呢；不过，此术可有克制之道？”李绩先拍后问，誓要掏空阿九的脑子。
阿九心思倒没有那么龌龊，它是一心帮李绩的，
“血河即来源于心窍，其律动节奏必和心窍一致，你若在血河中，保持同样的心律波动，则可视血河于无物，血河也默认你为同宗，实际上血修之士在血河中并不依靠六识，而是完全倚仗血河的感知，这也是方才我为何能吞吸魔头而对手恍若不知的原因。
如果再进一步，追本溯源，便可探查到血河律动的中心，就是修士藏身所在，这个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当初主人教了我几句口诀，找起根源来甚是快捷，我念给你听。”
“这如何使得？”李绩一边口不应心的口中虚伪，一边用心记下阿九的口诀；口诀不长，便只短短四句，二十八字，但李绩知道这可是进入五衰的大修士的修道精华，等闲哪里能听到？
“李绩，这次定品现在已过去二十七天，想来定品结束也就在这几日，咱们这次的战绩是全胜，最后几日恐怕也不会有几个来挑战你我，不如下一次你就离开吧？”
李绩点点头，阿九现在真是聪明多了，他不可能等到最后一日再离开，总要打些提前量，真要最后一天没人来定品，那才是为山九仞，功亏一匮。
“恩，便是这般，等下一个进来，你我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先搞晕了再说！”
两人计议已定。

第0309章 玲珑上界
离开的机会很快到来。
还是一个天狼星域修士，体修，这符合他们一贯的性格，不知死。
大概是认为青空剑灵最近性格大变，变得仁慈而善良，就算不支，大不了认输走人，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他还是未彻底了解这两个来自青空的灵魂，也许确实和残暴不沾边，但说实话，底线也没高到哪里去；一个喜欢动脑子，直白的说就是比较阴险狡诈，另一个正在努力学习第一个，结果可想而知。
李绩和阿九的策略，其实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策略，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又谈何计划？
核心便是，二打一。
不存在脸面的问题，李绩行事从不考虑脸面，至于阿九，它一个几万年的灵魂，要脸做什么？
关键是，如何在体修萌生退意之前打昏他，这就要求行动的速度。
乱拳不仅能能打死老师傅，也能打昏小师傅；李绩飞剑齐出，直接暴剑，阿九则抡着它那外表吓人的枣红狼牙棒，可怜的体修还没有机会使出自己的拿手技能，一息后就被李绩偷出的空跃飞剑击穿腹部，还没等体修发出神识认输，阿九大号狼牙棒已砸在头上，当时便人事不知。
只能打昏，不能打死，否则打死的话，玲珑塔自动判断体修失败，那团标识也会失去作用。
“阿九，下手有些重了。”李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体修的伤势，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他的飞剑刻意控制了剑气威力，而阿九的狼牙棒又有些名不符实。
阿九走过来，在体修身上一拍，手中已带出一团细微的，肉眼难辨的光团，反手拍入李绩身体。
最了解器灵的，便是器灵；哪怕境界相差巨大，但一些标记手法还是很相似的，这些东西，人类修士学不来，便如李绩，哪怕他能找到这个标识，也只能干看着。
但阿九不同，在九宫界每次开界时，他都要给数百修士标识定位，这活儿干了数千年，早已驾轻就熟。
“李绩，莫要贪念上界风光，你的根在青空呢。”阿九很认真的看向李绩。
李绩心中感动，上前一步，揉了揉阿九毛茸茸的胖脸，
“晓得，只要找到方法，我就立刻回去；阿九，我估计我回去也一定会通过九宫界，你留点心，别只顾着睡觉。”
分别总是让人伤感的，但这两个却没有类似的情绪，对李绩而言，最大的分别——与前世亲人的天人永隔都已发生，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让他心绪波动，而阿九，一个几万年的灵魂，有伤感这种感情么？
李绩神识认输，顷刻间，一团白光罩下，还未容他有所反应，已经被传出玲珑塔外。
……
蓝天，白云，绿草，苍山，苍山上宏伟庄严的宫殿群，上千名装束各异的修士，这是一片玲珑塔外开放的空间，李绩在历经生死磨难后，终于重新回到了人类世界。
但他还没有时间观察周围这一切，眼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安静的角落，然后慢慢的，观察，了解这方世界的习俗，禁忌，语言文字，社会构造，修真概况……
他有预感，在玲珑上界，他恐怕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
好在没有人过多的关注他，修士们明显更关注的是自己的成绩，以及下一次即将面对的器灵；李绩头一次这么感谢天狼星域修士，虽然他的穿着和这方世界的人格格不入，但因为有了天狼星域，所以，玲珑修士认为他是天狼人，而天狼星人又以为他是玲珑修士，甚幸。
李绩毫不犹豫的迅速离开天敕玲珑道，过程有些小麻烦，但对心思深沉，待人接物经验老到的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幸运的是，灵石，灵玉也是这方世界修真界的通用货币，语言也没有过多的障碍，有这两点的方便，他便有了存身之基。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环境……好在，他已习惯了孤独。
玲珑上界，只有一片洲陆，面积与北域差相仿佛，不同的是，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宜人，没有穷山恶水，也没有雪山沼泽，是个宜居的洲陆，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北域之上。
这是修真世界管理凡人世界的通常形态。
腐败会有，压榨会有，霸凌也会有，但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水准是必须保证的，这也是修真世界存在的基石。
灵机非常之浓郁，整个玲珑上界就是一个大福地，灵机浓度可比拟崤山；至于天敕玲珑道的门派所在地，正处于玲珑上界灵穴中心处，灵机更是浓稠似液，这就是它为何被称为上界的原因，如果处身玲珑道门派之内，李绩估计他的黄庭内景经都不用使用引灵阵，便可以修练。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为时过早。
玲珑上界人口众多，城市星罗棋布，并不比青空世界的东海来的少；而这里的普通人对于修真更不陌生，可以说，得益于玲珑上界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简直是个全民修真的圣地。
李绩没离开天敕玲珑道多远，就在千里之外找到一座小城，小城的名字就叫小城，李绩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城，就只凭这个名字，其实他本质里，还是有些文青的。
小城不小，城中百姓的见识更远非青空世界百姓可比，所以对外来的修士，他们是司空见惯的；这方世界就一个门派——天敕玲珑道，所以也没什么奸细卧底一说，至于会不会是天狼星域的奸人，自有玲珑道修士去操心。
在玲珑上界，人人都梦想修仙，有潜力的孩子会被送往各种各样启蒙式的道馆，这有点象青空世界各大城市的道宫，负责收罗人才。
不过玲珑上界拜门入派的条件可比青空要高的多，在这里，只有筑了基，才有拜入天敕玲珑道的资格，即使这里灵机昌盛，要做到这一点，几率还是少的可怜。
李绩就在小城租了个院子住下，他的计划很简单，认识这方世界，找机会取得一个经的起推敲的身份，然后，拜入天敕玲珑道。
一身不能入二派，这是同一方世界的规矩，但如果处身另一方世界，那便不同；就李绩所知，便是轩辕剑派历史上那些真君以上大能，在异界也或多或少的有些其他的身份，这不算什么，不泄露剑派根本就行，只不过象李绩这样，小小一个心动修士就可能有第二个门派的，恐怕轩辕历史上也没有。
他必须加入玲珑道，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够继续修练下去，才有机会接近玲珑塔，才能寻机回家。

第0310章 小城林氏
“绩君，昨日阿翁的朋友带来几尾豚鱼，甚是鲜美，今日晚间家中要摆豚鱼宴，欲邀请左邻右舍品尝，还请绩君莫要推辞。”
隔壁林氏长孙林中鲁彬彬有礼的邀请道，说是长孙辈，其实年纪比李绩都要大些。
“多谢林君相邀，绩晚间一定到。”李绩行礼答谢。
在玲珑上界，因为修真普及，故此人类寿命比正常凡人世界有大大的提高；在青空凡人世界，四世同堂是很少见的，而在这里，四世同堂几乎就是标配，五世，六世也比比皆是，就象隔壁的林氏，七世同堂，在玲珑上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修真改变命运，修真也改变家族。
这样的家庭，更象一个个微型的修真家族，只不过实在太普及，所以也没人以修真家族来看待；林氏现存的老祖是个筑基修士，就是林中鲁口中的阿翁，儿子孙子也是修士，不过是练气阶段，也就是青空世界所谓的旋照开光阶段；几个重孙辈也在道馆感气，可谓一门修士。
林氏在小城中拥有几个商铺，在城外也有个庄子，家境中庸，饿不着，但要支撑修真的话，难比登天。
林家阿翁虽是筑基修士，但并未能入得玲珑道，这在玲珑上界是件很普遍的事，年纪偏大，家族拖累，囊中羞涩，都是入派的障碍，明知此生仅止于此，还去挥霍资源，拖累整个家族，这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在玲珑上界，正是因为修真入门比青空容易，故此人们对能轻松得到的，反倒没那么在意，能多活几十上百年，已是天赐，这样的观念很正常，在这片洲陆，未加入门派的筑基修士远比走出去闯荡的要多，这也是事实。
所以，李绩的修士身份是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如果他是个凡人，还敢在洲陆四处游历晃荡，那才是件让人怀疑的事。
李绩在小城已经停留了半年，对这方世界总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历史，人物，环境，大的事件，社会构造，修真状况，可以通过书简，或者与人交流，他不缺灵石，也没大的开销，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难。
申时末，李绩去街上购买了一盒四色点心，去人家里吃饭，空手总是不好的，给小孩子买些点心，正合适；要溶入这个世界，就要和人交流接触，单单闷头看书，也是不成。
豚鱼，玲珑上界著名大湖安塞湖的特产，一条成鱼十来斤重，肉质细嫩，微含灵气，是上佳的食材；林氏人口众多，再加上左邻右舍，有这几条大鱼，再配以各色菜蔬，也尽够了。
宴分数席，严格按照修士境界划分，这也是玲珑世界的特点，修真已经深入到每个人的骨子里；李绩并未隐瞒修为，没这个必要，所以，他和林家老翁坐于上席。
主人很好客，礼节周到，这样虽然有些拘束，但气氛还是很好的；
“怎么不见中行？”
宴中李绩问道，中行是中鲁之兄，练气修士，在小城道督当差；玲珑上界没有国家，也没有官府，地方上都由大大小小的道督管理，管理者都是玲珑修士，所谓定品，其实争的便是大小贫富城市的道督之位。
林中行境界不够，进不了玲珑道，不过这不耽误他在道督手底下做些打杂的差事，洲陆广阔，城市繁多，象小城这样的地方也就一，二个玲珑修士主事，当然要找些跑腿打杂的小修，这在玲珑上界再正常不过。
“阿兄近几日有些公事，甚是繁琐，听说是几个偏远处来的修士，欲往玲珑道入道，在小城歇息时，不知为了什么一言不合便内斗起来，毁了几处房舍，伤了几个凡人，被道督拿下封了禁制，嘿，这万里迢迢而来，若在引书上被评上几句，最终进不了玲珑道，那才叫冤枉呢。”
林中鲁说话间有些幸灾乐祸，自己加入不了门派，就希望他人也倒霉，人性大都如此。
引书，是这方世界的特色，修士出行，加入玲珑道的凭证，由当地道督开具，象这种在路途上惹了事的，沿途道督也有资格在引书上写下几句，玲珑道一贯以悯天悲人为宗旨，私德有亏的修士，进门派是要减分的。
这也是李绩一直苦恼的地方，他来这方世界时日太短，还没找到门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为自己搞一份正当的引书；他才不相信玲珑上界在修士的管理下能如何水泼不入，外表的光鲜下，黑暗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没摸到靠的住的途径而已。
李绩不引人注意的又往这方面引了几句，可惜，也不过是些众所周知的东西；他的问题在于，不知道天敕玲珑道在入门时会有哪些审核考验？这种事不问个清楚，冒然上门，别被人来个瓮中捉鳖，想来有天浪星域修士在一旁虎视耽耽，玲珑道收徒时怎么也不可能太过轻率。
酒宴已毕，林家阿翁借口年纪过大不耐久坐，便先行回后堂休息，出人意料的是，老头儿没让众多的子孙相扶，而是邀请李绩回后堂品茶，这让李绩有些不解。
五进的院子，在小城中也不算小了，林家阿翁二百余岁的年纪，基本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段，从身体状况上来看，也有了一丝老人的特征，修士到了这一步，就算是灵机，也无法再延迟他们的衰老。
老人走入自家单独使用的修行之所，也没有端出茶具，而是直接于纳戒中取出一只形制普通的玉简，递给了李绩，“看看吧，应该对你有用。”
李绩疑惑的放出神识，心中一震，这竟是一只空白的引书，不由问道：
“阿翁，你这是？”
老头微微一笑，“若添上你名字，再附以我林氏印鉴，你便是我林氏远房子弟，有我林氏家族作保，只从拜师玲珑资格上，应该是没问题了；如果小老儿猜测不错，道友所需，不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么？”

第0311章 拜山门
李绩笑了。
果然，能活二百多年老修士就没一个是糊涂的，哪怕自己百般小心，千般遮掩，也隐瞒不了自己最本质的漏洞——你一个勉强还算年轻的筑基修士宅在这小城做什么？还对加入玲珑道的话题格外感兴趣？
别看林家老翁话不多，看似老眼昏花，但心里却是透亮，有些东西，其实是瞒不了人的。
“老人家如此做，就不怕给林氏带来危险么？要知道，现在玲珑上界鱼龙混杂，天狼星域修士可是不少呢？”
李绩并没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也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老头子即给出了甜头，稍后自然是要提条件的，这就是个交易。
“天狼修士？”林家阿翁不屑道：“老头子活了二百余年，入道也近二百年，天狼修士见得多了，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戻气，你是不是来自天狼，老头子心中有数。”
“即如此，长者赐，不敢辞；阿翁若有何难言之事，尽管提出来，小子看看是否在能力范围之内？”李绩把话说开，他讨厌把事情拖到以后，背付一层枷锁，不痛快。
林家阿翁点点头，对李绩的上道很满意，在他想来。这人无非是在家乡或某处犯了事，有污点在身，影响了入门考评；老头儿是个小心人，事关家族兴衰，还特意让孙辈林中行查过最近数十年玲珑界那些罪大恶极，被通索的案犯，发现并无此人样貌的痕迹，这说明此人罪不大，这就足够了。
人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是毫无瑕疵的修士，谁又会平白留在这里供他林氏拉拢，平白多层负担？
至于篡改户籍身份，这在一些土生土长的家族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只要不去碰触玲珑道底线，这兆亿子民，凭它玲珑再势大，又哪里管理的过来？还不是得依靠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势力帮衬，就象他孙子林中行在道督当差，每日忙的累死，图什么？还不就是这些方便么？
“吾老矣，恐命不久，小城看似平静，其实内里争斗，资源抢夺远非表面这般平和，林氏在城中有商铺，城外有庄园，老头子在，好歹看在我筑基修士的身份，以及一些老面子，还能将将维持，若有一天我驾鹤西去，恐怕……”
林家阿翁叹了口气，“林氏远房子弟身份，在数十年前便在布置，完美无痕，不怕查缉，持此前往玲珑道，至少在资格上，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考证；老头子就一个要求，未来有一日我不在，林氏有难时，还望小友施以援手，不求家族大兴，能平平安安，老头子便满足了。”
李绩心道果然如此，对大部分人来说，人活一辈子，先顾道途，道途走到尽头便顾子孙家族，这是种族延续的必然，无可厚非；这种事虽然有些麻烦，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可，便是这般。”两人击掌而誓。
……
事隔半年多后，李绩又重回苍山，重回天敕玲珑道。
天敕玲珑道的收徒，和青空世界的门派有些许不同，不分时间段，全年三百六十五日，哪一天都对整个洲陆敞开大门。
它不这样也不成，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门派，灵机又格外充盈，每日都有十数个，甚至数十个修士拜上山门，所以，苍山下的广法殿每日都是煕煕攘攘的，象个菜市场。
这是天敕玲珑道的风格，随性，自由，即不象太清玉清那样严格遵循礼仪，也不象轩辕那般严谨肃杀，可能是在这方世界里缺乏强大的威胁和竞争对手，所以很欢乐的样子。
据说，在数百年前，天狼星域还没有靠近时，收徒更是混乱，玲珑道修士都可在外自行收徒，而不需要门派审核；现在有了天狼威胁，才严格了很多，却也没达到青空世界门派的程度，毕竟，承平太久。
广法殿修士接过李绩的引书玉简，随即记录在案，全程没有和李绩交谈，甚至连抬头仔细比对当前之人和引书上是否一致都懒的做，相当的马虎不负责任。最后只来了一句在旁等候，便再无多言。
他无所谓的态度，李绩更无所谓，这苍山其实灵机异常充沛，只是山门外的一座宫殿，灵机便有浓郁黏稠之感，真正可谓是修士的圣地。
广法殿一侧，还有十数个修士，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看样子，也是欲拜入玲珑道的新人；李绩踱了过去，找个清净所在，闭目养神。
也没人过来攀谈，在沟通的都是熟人，修士一旦筑基，道心已成，可不是那些年幼的小孩子；都几十岁的人，观念，认知都已成形，没人会去攀扯陌生人，修士，终归是个寂寞的职业。
这一等，便到了申时初，广法殿中也集中了二十余名修士，有广法殿轮值弟子扬声说道：
“欲叩山门者，请随我来。”
话说三遍后，几名玲珑弟子转身向外走去，一众修士则在后跟随，李绩走在最后，却发现脚下的路似乎通往玲珑道山门内？
李绩的猜侧没错，一行人确实走进了玲珑道的山门，然后一直向北，去什么地方？李绩心中已有预感，千丈高的玲珑镇界塔高高耸立在那里，想不看到它都不成；去玲珑塔做什么？李绩很疑惑。
当众人在玲珑镇界塔前停下时，已有另外几名玲珑修士在此等候，其中，甚至包括一名金丹修士。
一名玲珑弟子嘴角噙着笑意，仿佛在玩一件很有趣的事，高声说道：
“即愿入玲珑，当承玲珑之验；稍停，我等会传送尔等入玲珑塔，此次传送只限制为玲珑上界修士，所以，若有人进不去，那说明你的来历可能来自某些不可说之地，比如，天狼星域？”
李绩心头一沉，转瞬又回复正常；这天敕玲珑道果然好算计，报名时之所以漫不经心，却原来大招等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比玲珑塔更能确定一个修士是来自本土？还是外域呢？
但李绩对自己有信心，他可能算是一个很例外的第三方势力，外界器灵们的圈子，以他这样时常出入玲珑塔的灵魂，浑身上上下下都被玲珑镇界塔重塑的肉体，不可能就被拒之门外吧？从归属上来说，他就是玲珑镇界塔的嫡系。
有一定的风险，不过他没得选，这是永远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第0312章 剑脉？
“如果有人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现在退出，还来的及，诸位以为如何？”
围观的玲珑修士们一脸的玩味，现在退出？哄鬼去吧，没看金丹修士都耸在这里，你前脚敢跑，估计后脚就要被轰成渣渣。
“知道了，每次都来这一套，烦不烦？真有天狼修士，现在谁还敢这么混进来？早几百年的老把戏，还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一名新人小声嘟囔道，显然，也是个有根底的家伙，说不定就是个修二代。
看看众人都是没有动作，玲珑弟子们把众人聚到一处传送法阵上，不多时，法阵勾勒基阵开始隐隐放出光亮，有弟子手持阵盘，飞快输入法力，再辅以禁咒，
忽然间，法阵大放光明……但诡异的是，现场二十余个修士一个也没少，不对，还是少了一个；也就是说，只有一个被玲珑塔吸进去。
李绩很是惊讶，自己这是被发现了？还是，法阵坏了？可怎么还有一个被传走？
几乎是瞬间，留下的，没被传进去的二十余人中，又有一个飞遁而起，往山门方向便闯，却哪里能够得呈？被早有准备的那名金丹修士当场拿下。
“干你娘，王麻子你别玩了，老子根红苗正的玲珑人，今日却怎地成了天狼人了？”那个修二代有些着恼。
那弟子却微微一笑，“恭喜诸位，天敕玲珑道欢迎各位的加入，请回广法殿登记造册，明日起，我们便是师兄弟了！”
事到如今，李绩哪里还不明白？这玲珑道修士果然心思玲珑，一计双杀，顷刻间便抓出两个潜入者。
算计并不复杂，却深愔人心；先是强调只有玲珑界人才能入塔，然后反其道而行，两个天狼潜入者，一明一暗，明的被玲珑塔吸入，暗的则是心思不够沉定，一看自己没被吸入，就以为已经暴露，结果是溜的飞快，也被抓的利落。
只有真正的玲珑上界之士，心中无垢，才会在没被吸入时淡定如常，认为是不是传送阵的问题；一个简单的计谋，便让天狼两名敢死之士落网，果然，传承万年的大派，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天狼星域，一定是掌握了某种能蒙避玲珑塔的方法，一般情况下，这批入派新人中被抓到一个潜入者，玲珑派必然感觉大功圆满，也就忽略了另外一个暗子，却哪里知道玲珑道棋高一着，天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知道天狼星域没有第三个潜入者了？他李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真正有趣，这都快赶上谍战片了。
一群人又回返山门外的广法殿，一路上那个修二代不停的骂骂咧咧，大概是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玲珑弟子们显然也是知道他的来历，却也不去理他。
到得广法殿，每个新人都被发了一只玉简，里面是天敕玲珑道收徒细则，
“你们有三日时间考虑，究竟投入何道？可找亲朋好友，故交知情者询问，根据自身修炼情况取舍定夺，三日后，还来广法殿，我们将根据你的选择，安排你们具体的去向，就这样吧。”
众人各自行礼离开，李绩也没走远，就在广法殿旁随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他没有亲朋好友可以询问，不过以他的性子，便是有，恐怕也是独自琢磨，这就是他修行的习惯，极度的自信，这辈子再也无法改变。
拿出玉简，透入神识，天敕玲珑道的神秘面纱隐约露出轮廓。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体系，越是大门派，体系越复杂多样；在青空世界，法修们通往大道的路都不只一条，比如玉清门，通天大道便有六门，太清教更多达八门；便是一贯简洁专精的轩辕剑派，大道之法也有五个。
天敕玲珑道，无论历史渊缘，底蕴积蓄，都是可类比青空世界近古超级大派的存在，大道之法更是多达近三十门；不过修士入得玲珑道，并不单以学习大道的不同而区分，区分的，是九道之分。
法天道，逍遥道，三生道，五行道，阴阳道，修罗道，生死道，本我道，剑道。
其中最流行的，徒众最多的，便是前五道，这符合玲珑人一贯随性的性格特征，法性平和中正，讲究的是个平衡；天敕玲珑道当今掌道燕信阳神真君，就是阴阳道的大拿，功行深不可测。
修罗道，生死道，都是轮回大道的分支，侧重点不同而已，一杀伐一克已，与玲珑道主流有些格格不入；本我道是体修之道，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以上八道皆传承久远，唯有剑道始成立于二千年前，历史最短，底蕴最浅，据说是玲珑道前辈高人得传承于一处剑府遗址，千年下来，可能剑道确实不太适合玲珑人的性格胃口，发展传承一直磕磕绊绊，没有多少长进。
从徒众人数上来说，后面四道的人数远低于前五道，这还是二十多年前因为青空剑灵的出现，在玲珑上界掀起了一波剑修热，否则，剑道就是个副班长的存在。
不过最近些年，剑修之热又慢慢开始降温，恐怕再过个千八百年，剑修人数重回垫底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李绩当然不可能选择其他的道路，无论在哪里，剑修都是他唯一的选择，没有之一。
选择好大道后，广法殿会把新人名册传去此道愿意收徒的金丹道人手上，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绝大部分新人都不会被直接收徒，除非你有关系，或者确实潜力惊人。
大部分新人会在门派，外驻，定品这个怪圈中来回折腾，直到一飞冲天，或者泯然众人；门派——可以专心修练，外驻——为了摄取资源，定品——去更好的地方，更高的位置，一切还是为了灵石。
对李绩而言，短期灵石储备丰富，但长期就不好说，如果在这地方待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就必须有获取资源的途径；好在这里灵机极度充沛，引灵阵的灵石消耗看来是可以省下了。

第0313章 尴尬的剑道
三日后，李绩在广法殿写下了自己的志愿：剑修。
“你确定没写错？”当值弟子疑惑的看着他，在最近一个月的新人中，选择剑道的不过五指之数，是很稀罕的存在。
“没错，在下久慕剑道，心向往之，今日能得偿所愿，幸甚。”李绩回道。
那弟子很尽责，提醒道：
“有几件事你务必要想清楚，剑道资源最少，等分到你时能有几何？大修更是廖廖无几，自己都对剑道还在摸索之中，如何有时间教徒弟？门徒单薄，宗门内有纷争打群架时要吃大亏的；最重要的是，剑道体系并不完整，还处于查漏补缺中，即使这样，你也要进剑道么？”
“是。”李绩毫不犹豫。
“如此，你持此信符，去温泉峰找琴剑师叔即可。”
温泉？琴剑？只听名字就不怎么靠谱，用轩辕剑修的话来说便是，缺乏铁血争伐之气，太娘！
李绩接过信符，谢过这名很有责任感的家伙，出了广法殿。
天敕玲珑道位于苍山之上，苍山，其实是个群山环绕的格局，其仙气缭绕，灵禽飞翔其间，万般气象，确实远非青空世界门派可比，单只灵机强度，还不得强上千百倍？如此环境下的植物花草鸟兽，当然会灵异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李绩照着玉简中的图舆所示，一路遁行，沿途遇到无数的修士飞来飞去，皆乘法器，这在轩辕剑派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为好战的剑修们无时无刻不在磨练自己的技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必是御剑或者遁行，远没有玲珑道人这般的悠闲自在。
至于他们所乘的飞行法器，更是千奇百怪，普通样式的就不提了，只说其中一些奇葩的，太师椅，这大概是个享受型修士；盂钵，李绩觉的更象个马桶，是佛系的？还有花朵，扇子，画卷等等，不得不说，玲珑修士都很有文艺气息，这样的修士群体，修剑确实是难为他们了。
数万年安逸的生活，确实让这方世界上上下下充满了慵散之气，这不是短时间轻易能改变的，不经历一个大灾变，大杀伐，又如何能改变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幸亏有玲珑镇界塔。
温泉峰名不虚传，峰内数百座大大小小的温泉遍布其中，整个山峰看起来就象是隐埋在气雾之中，格外的富有仙气；这里应该用作修身养老之用，也不知哪位大能竟把这种地方划归了剑修？
李绩一路心中吐槽，终于寻到了琴剑道人的居所，仍然是在一处温泉之上，以各类名贵木材在水中搭制的亭台楼榭，远远的，传来丝琴飘渺仙音，十数个美丽的练气女修纱衣半掩，李绩猜测，这是随时准备入泉沐浴？
李绩向看门童子递上信符，不多时，便有一名女修过来领他入内，女修在前面婀娜多姿，款款而行，纱衣隐约间，让人浮想连翩。
李绩面不改色，该看的看，不该心动却绝不心动，这不是强自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受，太瘦！
琴剑道人正在抚琴，优美的琴音确实有绕梁三日之感，但李绩怀疑，这人花在琴上的时间是不是比花在剑上的时间还多？或者，是音攻之剑？
无视艺术，只关注实用，典型的轩辕剑修思想。
“李绩？嗯，很不错的修为，快结丹了吧？”
琴剑道人瞟了李绩一眼，立刻便知道了眼前这位新来弟子的实力，在玲珑上界，这并不出奇，随性的玲珑人散修中境界实力出色的比比皆是，就连青空世界那样贫脊的灵机都能有散修顽强的生存，就更别说灵机旺盛的玲珑上界了。
总有人喜欢自由自在，也总有人会遇到些小机缘，小奇遇，人各有志，在以往数万年的收徒中，甚至有金丹，元婴级别的修士；在玲珑上界，没有其他门派，只要是玲珑人，又何必管他的过往呢？
“自修自练，艰难坎坷，弟子久慕剑道，想在剑道一途有所进益，故此来投，还望师叔成全。”
李绩话说的很直白，意思就是想学剑，却无功无法无术，所以拜入玲珑道；这种说话方式在青空是会被赶出山门的，但在玲珑界便不会，这里的文艺青年修士何其多也，只看眼前这位煮茶抚琴的样子，便知道也是个老文艺。
果然，琴剑道人一点也未觉的李绩说话唐突，
“欲入我剑道，其实并不容易，说其他的话还为时过早，这样，我与你一只符令，你自去养剑池寻剑丸收束，一月之内若收束成功，自然便是剑道弟子，若不成，恐怕就只有另某他道了。”
琴剑道人扔过来一只玉简，“这里面有收束剑丸之法，你自习之，结果如何，端看你自家本事，且去吧。”
……
养剑池，从外表上来看，就象一个特大的温泉池，只不过池里不是温泉水，而是一池液态的灵机；李绩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剑道会选择这样一个峰头作为剑道的根基，玲珑道的剑丸，可不是如轩辕那般通过剑冢小世界剑器间的残杀来育灵，而是直接通过超强的灵机来催灵。
只能说，环境决定方式，在青空，灵机不足，又争伐不断，所以一定会选择比较铁血的方式；而在玲珑上界，有这么浓郁的灵机，不用白不用，又何必使用其他的方法？
剑，凶器也！以这样的方式蕴育剑灵，得到的剑丸品质脾性也可想而知；灵性是绝对上上等的，只是没有杀伐之气，要来何用？削水果么？
玉简中的收束剑丸之法，李绩仔细读过后发现，和轩辕剑派之法大同小异，此法非创自玲珑修士之手，应该是得自那处神秘的剑府；实话说，从来不对探险宝藏感兴趣的他，头一次对这样的剑府遗址有了兴趣，可惜，数千年前的事，早已无法考证，而且虚空难渡，他这样的修为，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0314章 黄龙
李绩上交了符令，看守养剑池的弟子把他带到池边，
“师弟，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选了剑道？师兄我当时一时热血，进了这个巨坑，现在都追悔莫及；炼得剑丸，再往后便需结剑丹，成剑婴，比其他道难了数倍不说，资源还不足，一切需得自己去争去抢，偏偏我剑道在玲珑九道中便如后娘养的一般，难啊！”
这弟子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那里便是养剑池，池中有数千枚剑丸，你随便挑，随便选！不过有一事需得和师弟说明，若真收束了剑丸，则再无回头之路；其实来此选剑的修士，十个中倒有七，八个不能收束剑丸，故此你若改了主意，只需装作收束失败即可，宗门自然会给你再次选择大道的机会，切记，切记！”
李绩谢过这位热心的有些过分的师兄，独自走向养剑池；来玲珑上界虽只短短半年，接触的修士有限，但总体来说，这里的人还是非常友善的，可能也是万年风调雨顺无人祸带来的结果，存在即有道理，这样的整体性格也是天敕玲珑道生存的基石。
不是每个门派都必须象轩辕那般的铁血团结，大道三千，大派三千，各有各的处事原则，不可求同。
养剑池真的很大，象个小型湖泊，人入其中，有明显的黏稠滞涩之感，这是浓到极致的灵机；池中无数剑灵游戈嘻戏，浑不惧生人，有些剑丸甚至游过来主动碰触亲呢，就象二，三岁的小孩子向大人讨要糖果一般。
非常的可爱！但却不是真正的杀戮之器！
李绩在轩辕剑派，也参加过三次择剑之会，哪一次放出剑丸，不是暴孽凶残之气充斥空间？那些在剑冢中胜出的强势剑灵，个个恶意满满，要冲破禁锢，想饱饮鲜血；这不是乖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这根本就是物种的不同。
这些剑灵，养废了！
不过你也不能全怪玲珑道修士无知，他们没有完整系统的传承，没有恶劣的生存环境，更没有剑冢世界！所以，他们也只能利用自己天生灵机充盈的优势来培养剑灵，至于剑灵的杀性，也只能在修士的慢慢磨练中逐渐成长，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剑丸是需要祭炼的，也包括李绩泥丸宫中的四枚剑丸；只不过这种祭炼包括三个层次，以李绩的境界和时间，便只能进行最低层次的祭炼。
第一层次，也就是李绩一直在做的，是通过天地灵机中的五行元素，分别对各个剑丸进行补充，精淬，这个过程，最好是在天道完整的大世界进行，比如青空世界，玲珑上界，一些小世界如九宫界，做这些是不合适的。
李绩没有专门祭炼剑丸，他的祭炼一般都是在开引灵阵运转黄庭内景经时顺带祭炼，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要想有进步，时间都以百年计数，所以，金丹以下修士都不会专注于此；一来，这个阶段功法修为是重点，二来，学习更多的剑术对实力的提高要远远比单纯祭炼剑丸品质来的快的多。
第二层次，外药祭炼，根据修士自身对不同剑丸的不同定性，不同用途，使用天材地宝加入融炼；这个阶段，一般都在金丹境界进行，因为有时间，也有财力；就比如李绩的青豚，若没有那颗价值连城的空间七窍之石，他的祭炼就无从谈起。
同样的，无锋有无锋的主祭方向，赤戟有赤戟的适合道路，绿箭有绿箭的属性特征，要找到相对应的天材地宝，不仅需要雄厚的财力，还要有一点点的运气；李绩的运气都花在了青豚上，其他的材料完全没有着落。
要祭炼，就一定要筹谋好准确的方向，然后找到最好最合适的材料，否则滥芋充数，白花时间精力不说，以后不满意要消去这些材质，更加倍的麻烦；所以李绩现在，除了青豚外，其他三只剑丸都在等待之中。
好在他不急，以他现在的境界，未来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寻找。
剑丸祭炼的第三个层次，是炼入大道剑势，这时候的飞剑已经可称为道剑了，太飘渺，太遥远，现在想也没用。
养剑池很大，李绩徜徉其中，一边想着自家几枚剑丸未来的方向，一边比较着池中各类剑丸的优劣，不知不觉中便走了多半个时辰。
渐渐的，在走过一处死角时，身体旁边一直围绕跟随的众多剑丸纷纷离开了他，很有些莫名其妙；李绩走过这处死角后不久，众多剑丸又开始慢慢围了上来。
李绩心中一动，回到那处死角，身旁剑丸再次跑了个干净。
全力展开六识，终于让他发现了原因；池底最深处，浓郁的灵机掩盖之下，竟有三把长剑静静的躺在池底，一动不动，尤如死物。
养剑池中，并不是所有的剑器都已生灵，其实绝大部分剑器，在漫长的浸泡过程中，在岁月的侵蚀下，还是在慢慢的腐锈溶解；李绩本以为这三把长剑也是这种废剑，但现在看来，显然另有蹊跷。
脑中命令无锋，神识中带着无锋锐利的剑意再延伸过去，情况立刻突变，三只长剑齐齐变化，化作三枚剑丸，滔天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周围空间，杀意中带有无尽的不屈，渴望，噬血，吞吐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来一般。
有无锋的接触碰撞，李绩立刻知道了这三枚剑丸的来历，这不是玲珑剑道自家培养的剑丸，这三枚剑丸来自那个神秘的剑府遗址，无疑，是真正的杀伐利器。
三枚剑丸中，一水，一木，一土，李绩仔细感受着它们的力量，心中对那个剑府遗址充满了敬意；从剑丸，就能看出剑府的层次，毫无疑问，那是个真正的剑修圣地，只不知，为何沦落？
谨慎权衡后，李绩决定收束那枚土行剑丸。
对是不是马上凑齐五行剑丸，李绩其实也没有多么的急迫，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有朝一日回归轩辕，向门派申请第四次择剑，想来也没人会来阻拦。
但现在既然遇到了，品质比剑冢出品的也毫不逊色，那么不如收了去，也好在寂寞的玲珑上界有事可做；至于另外两枚剑丸，他是有心无力的。
剑修泥丸宫中剑丸，每个属性只能有一枚，否则就会互相生死相搏，存一为止，让剑丸在自家泥丸宫中打架？他还没闲到这个份上。

第0315章 水帘洞
既然有了决定，想到便做。
以李绩现在的神魂强大，甚至不再需要几枚自家剑丸帮手，便顺利得手那枚土行剑丸，取名黄龙。
当他转身离去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剩下两枚剑丸的悲伤，不知是伤感同伴的离去，还是同样渴望被带走成就剑器真正的使命；对此李绩真的无能为力，他自家收束不了，也无法带走，离开这座养剑池，它们的灵性维持不了多少时间，这一点上，和从剑冢小世界出来的剑丸一样。
离开养剑池，一夜稍微祭炼后，第二日李绩便找上了琴剑道人；在这里，他无需太过低调，没人认识他，一日收束剑丸也不是多么了不得之事，在玲珑剑道看来，这就是看一个修士是否和剑道有缘，有缘，分分钟搞定；无缘，也强求不来。
“你倒是和我剑道有缘。”琴剑道人很平静，他今日没在抚琴，而是在和另一名道人品茗，小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这样，温泉峰上无人的居所你自己挑一间吧，我玲珑道规矩，新人入道后可在山门内居留五年，五年后必须定品接受门派拨遣，这是道规，我剑道也不例外。
至于功法剑术，你持我符令去悟剑堂寻你远志师叔，要注意，初学者可选一门功法，其他术法可选五门，需要慎重，若是拿捏不定，便缓上一，二载再做决定也不迟；你是筑基圆满修为，自身道心取舍也不用我多说，这便去吧。”
“多谢琴剑师叔。”李绩行礼谢过离开。
自始自终，琴剑道人未提收徒之事，李绩也不曾问；他心中很清楚，他这样的年纪和修为，再想奢望有个师傅基本是不太可能了，道心已成，行事自有分寸，这样的人，谁来收你？
这一点上玲珑道和青空是一样的，修士若要收徒，必选年幼者，亲族子弟等知根知底的，否则一通资源砸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白眼狼？当然，天赋潜力极出众者可能是个例外，但李绩看起来，却好象并没有如此的资质。
好在李绩从来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那些功法剑术；从剑丸收束之法，还有那三枚高品质剑丸上，他能判断出那个神秘剑府的实力恐怕未必便在轩辕之下，玲珑剑道的传承基本受之剑府，那么这些剑术就很让人期待了，尤其是他这样专情于剑的人。
性格决定行为方式，换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先去悟剑堂，李绩正相反，他首先选择了寻找住所，这里面是有些微的差别的。
先去悟剑堂选剑术，心神必为所夺，兴奋，急于修炼的心情会占据上风，再寻住所肯定就是马马虎虎；可居所乃修士修练之根本，你马虎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便会逐渐影响你的修练，得不偿失。
先寻居所就不同，一个称心的，符合实际需要的居所就是保证心境通畅的前提，如此修练才会事半功倍。
陪伴李绩的一位童子很是尽力，但寻了一个多时辰，李绩皆不满意；温泉峰很大，峰中居所洞府有上千之数，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空置，寻了几百个地方都不满意，让这个童子影响怀疑这位上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恩，我意中所属，安静，偏僻，不要有温泉，环境恶劣些也无妨……”
李绩也有些过意不去，努力更清晰的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如此，小子知道了，请上修跟我来。”
童子操纵着飞行法器，蹩脚的穿行在峰林之间，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山林背后，这个地方，地面上早已无法通行，只有靠飞，是一处绝壁后的突兀山石，数十丈方圆，石壁上简单掏了个大洞，十分的简陋寒酸，更兼下临深渊，山风猛恶，确实为玲珑修士不喜，只不知当初寻到这里掏个洞府的那位是出于何种目的？
李绩一看这地方便很喜欢，剑乃凶器，不磨不利，安逸的环境又怎么能培养剑修的气质？也许真人境界之后不再需要这种环境的磨砺，但他一小小心动，若枕于安乐，命不久矣。
额外多与了童子些灵石，童子欢天喜地的离开，说是童子，其实也三，四十岁年纪了，比李绩也小不了多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存在的，境界上不去筑基，就只能靠打杂帮工来维持修行，底层小人物永远过的艰难，除非你放弃这条修行之路。
对洞府周围数十里范围略作勘查，哪里有山有水有林，哪里有洞府宫殿人居，一一记在心里；又在洞府外布下三层简单的警戒法阵，最后，才粗略的打扫了下久未人居的石室，总算告一段落。
修士，无论在哪里，谨慎都是必须的；热血也好，保守也罢，是进取杀伐，还是清净无为等等，这些都是可以选择的，但唯有谨慎是必须的，这是修行铁律。
一夜修行，平心静气，李绩试运黄庭内景经，结果让他很满意，这里虽然偏僻，但灵机之浓，比其他洞府不差分毫，玲珑上界，真不愧上界之名。
早起修行结束，准备离开去悟剑堂前，李绩在自家石洞前刻了三个大字，以示洞府有主：水帘洞。
这名字，真够狗血的。
……
远志师叔，是个形容枯槁老人，在玲珑修士大部分都丰神如玉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另类，他话不多，直接挥手示意李绩自去挑捡，李绩也乐得自在。
悟剑堂中的秘术玉简摆放很有特色，最重要的功法一类，高大的柜架上只有区区三只玉简；剑术秘法类也多不到哪里去，不过十来种；倒是遁术，辅助类术法无数，恨不能有数百上千种。
李绩心思剔透，很清楚这其中代表的含义；
功法为修士修行路上的重中之重，绝不能滥芋充数，越是有责任心的大门派，在功法选择上越对后辈弟子慎重，本的便是宁缺勿滥的原则；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才会在书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花哨功法，其实无一能通大道，就是糊弄人的。

第0316章 另类剑术
剑术只有十余本恐怕是无奈之举，两千年前玲珑道根本就没有剑道一说，所以底蕴浅薄；就这十余本估计也大多都是来自剑府遗址，自创的恐怕也极少。
至于遁术，辅助类，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书简必然存在于玲珑九道各道的藏书阁内，都是通用性的东西，放得多些，也好让剑道的存书不至于太过寒酸，惹人笑话。
李绩先走到功法柜架，虽然他不可能抛弃修练了三十多年的黄庭内景经，但适当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真府内秘—筑基篇，剑元真解—筑基篇，定录尺素真诀—筑基篇，李绩仔细看了看，真府内秘，定录尺素真诀应该是出自玲珑道大道之法，中正平和，和剑修之术能够兼容，所以也放在这里给弟子们更多的选择。
剑元真解则完全是另外一个路子，可以想象，应该出自剑府遗址，李绩选的也是这本，虽不会主修，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另一个剑修圣地的功法，肯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然后，李绩来到剑术柜架旁，一本一本仔仔细细的看下去，二个时辰后，才大略看完十七本书简，不由长出一口气。
神秘剑府剑术，和轩辕剑术不是一个路子！
但正因为如此，才格外显得有价值。
轩辕剑术之秘，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象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打法，少年有少年的路数，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侧重；剑修也一样，金丹以下是一种杀法，金丹以上就会有很大的改变，到了元婴真人这个地步，其剑术的表现形式，已经和低阶修士完全不同。
就象大象杀草原真人，从头到尾就一剑而已，到了这个时候，剑修才真正有了一丝剑仙的风采，出入青冥，雷霆一击；而不会如李绩这般，象个机关枪一样的突突个不停。
所以，轩辕的剑术体系，很注重实际，你一个筑基剑修，就练筑基该练的剑术，而不会强行灌输过于高大上的剑术理念，哪怕这种理念是正确的，是未来的方向，但你现下做不到，知道了又有何用？
故此，轩辕低阶剑修很强，强在他们知道该学什么，该练什么，而不会因为到元婴后需要领悟剑势，而去现在就做一些毫无用处的无用功。
轩辕，是为生存而存在的门派，万年的血与火，教会了他们不要好高鹜远。
而这神秘的剑府，显然是那种更理想化，更纯粹的剑修门派，从筑基开始，修练的便是一些和未来方向完全一致的术法，这样做，毫无疑问在未来会少走很多弯路，但缺点也很明显，在成长期，剑修的实际战斗能力不足，很难想像一个筑基剑修，却能剑出夹带天地之势，就像幼儿要举起千斤重石，不现实。
剑府的这种传承方式，适合在玲珑界这样万年无战事的地方，有足够成长的时间；不过话又说回来，时间是有了，又缺了剑修需要的那种乱世环境……很矛盾。
李绩正需要这样的剑术，他有足够坚实的基础，有在九宫界磨炼百年的底蕴，有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他缺少的，是一些可以一锤定音的手段。
他选的第一个剑术是，羊角术；
听起来很土的样子，其实却是一种可以充分利用周边地势环境的剑术；羊角，微弯成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这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抵角之用，数十万年的进化，让羊角的弧度能够承受远远高于自身的力量，这就是自然的选择。
大能之士，剑势存于心中，挥之即来，顷刻成势；但低阶修士不成，不可能做到这点，所以需要借势，哪怕只借得一丝，也能让自己的飞剑威力成倍增长。
注意，是成倍增长，而不是如李绩以前那样，一点一点的爬，这就是势的威力。
羊角术教的，就是如何借势，借山势借水势，借风势借雨势，借周边的一切，壮我剑威。
李绩很喜欢！
他选的第二个剑术，是为立二拆三；此术准备时间较长，是一种蓄谋式强攻剑术，充分准备后，有机会发出双倍威力的飞剑，神奇之处在于，当遇到对方的强力防御后，会拆出三倍威力的飞剑透过防御攻击。
这样的攻击，对手稍微一个不小心，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除非躲闪，或者还有更多层的防御。
李绩同样很喜欢！
第三门剑术，李绩选择了画剑为牢，这是剑术中极为少见的单人控制类剑术，施展前提是五行剑丸齐全，预先测查对方修士的五行属性。
攻击时，以五行剑丸依次攻击，最后一击必须是和对手同属性飞剑，由此产生的五行禁锢，强制性定身，时间由双方境界修为而定。
这个定身，和立二拆三配合使用的话，非常有威胁。
化茧观心，是李绩选择的第四门剑术，有些类似道家的胎息，佛门的寂灭；化茧，完全隔绝了对方六识的探查，尤其是泥丸宫中剑丸的灵机波动。
要知道，剑修其实是个很不擅长伪装的职业，他们的剑丸，即使是在泥丸宫中，也如黑夜中的灯火，是对手追踪探查的首选。
有了化茧观心，就意味着剑修可以在某种情况下装死，即使高过一个境界，对手也不能发现。
这个技能很没有剑修的风采，不符合剑修宁折不弯的品行，但李绩不在乎，总有他无法面对的情况，总有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敌人，一个修士不可能总是顺风顺水，偶尔的认怂躲藏是必须的，他没有精神洁癖。
剑元真解，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化茧观心，四门技艺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收获；至于还有一额度，李绩今天不打算使用，还需要慎重考虑，再说了，遁术，辅助类数百上千门秘术中，也保不齐就有特别适合他的，留一个名额以备万一，这是他一贯的宗旨。
这么多剑术，已经足够他修练很长一段时间了，毕竟，现在没有了九宫界的时间比例，纯粹在大世界中修炼，那速度真正慢的令人发指。

第0317章 被炒作的婚礼
李绩没有马上回洞府修练，他回了趟小城。
作为一个成熟的修士，他希望把很多麻烦消迩于无形，而不是等麻烦出现后再去处理，再去装逼打脸。
不要去考验人类的贪婪，林家阿翁若离世，没有了筑基修士的看顾，林氏族产被人窥觑几乎是必然的；所以，这次回去，让林氏能够高调宣示家族远亲中又出了个筑基，这会让绝大部分心怀恶意的人退缩，这就是李绩的目的，省事！
林家阿翁心领神会，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家族数十年来最隆重的宴会，邀请小城各方势力包括道督，有朋友也有对手，其实意思便只一个：看，我林家又出个筑基修士，还是筑基圆满，半只脚已踏入金丹，而且还加入了玲珑道，所以，别惹我！
李绩处之泰然，帮助林氏是他的责任，这种帮助应该是以消灾减厄为先，而不是出事了以后再来擦屁股。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
林家阿翁对外吹嘘他已半只脚跨入金丹，这话对也不对，从法力深厚和精粹角度来说，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涨无可涨；但剩下那半步，却是最重要的半步，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过这半步，更别说李绩修练的还是黄庭经这样破境完全靠感悟机缘的功法。
也就是说，他想结丹，有劲都没地方使。
心动期，本来就是个讲究心性的阶段，硬实力的增长并不明显，李绩在玲珑塔里泡了两年后，身体属性直接满值，涨无可涨，缺少的，只是上天的一丝眷顾。
从这一方面来说，玲珑塔内巨人，鶄，鲺，狴的回复对他境界的提升就未必是好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世界上又哪有两全齐美之事？
心境跟不上身体的变化，破境就是空谈，李绩很清楚，要走出这最后半步，没有很多年的磨砺沉淀，根本就不用想。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四神像的帮助，他李绩那身伤别说几十年，就几百几千年也未必能养好，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担心玲珑君醒过来的，因为他偷偷消耗了人家近三成的积蓄；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万方万界，并没有无所不能的神！
便是神仙，也是在这天道束缚之下，至多其中强者可能跳出某种束缚，比如生死，但永远也不可能替天道掌控生死，这就是区别所在。
就象生命长达多少个纪元的玲珑君，它一身伟力确实浩瀚无边，可以灭星毁域湮界，可以瞬息间屠戮亿万生灵，可你若让它复活一个人，它做不到！
复活，本就是逆天之行，就象李绩的伤，堪堪也就离身死魂灭只差一步，四神像对他的回复，也是个近乎逆天之事，所以其中消耗，百万倍千万倍！
创造和发展，是两个概念！就象零到一，和一到十根本是两个概念一样。
所以，玲珑道修士从不允许玲珑塔恢复入内修士的伤势，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逆天而行的代价！
至于被玲珑塔提高境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四神像是为回复之用，不是提升之用，你便是耗尽它数百万年的积蓄，心动还是心动，它有什么理由给你升到金丹？这同样是逆天！
如果李绩有的选，他不会选择依靠四神像这种恢复方式，对未来他的破境有没有什么微妙的影响，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随着他境界的越来越高，他与玲珑君的牵扯也必将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他欠玲珑君一条命！
问题是，当时他没的选！
宴会结束后，李绩留下联系方式，又婉拒了林氏的馈赠，马不停蹄，竟自回了水帘洞，从这一天起，开始了他在玲珑上界的修行。
……
最近的玲珑上界，流传着一个浪漫的故事，一名玲珑道女修要和一名天狼修士喜结连理了。
人口数十亿的玲珑上界，和同样数十亿的天狼星域，在数百年的纠缠恩怨中，出了这么一对儿异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事实上，他们绝对不是第一对互结连理的异族夫妻，在他们之前，已有无数人渉足这个禁区，只是这一对相对来说有些特殊罢了。
再加上某些人背后刻意的造势，结果现在弄的人尽皆知。
两人都是筑基期修士，境界再高的，不会轻易让自己沾染上如此尴尬的因果；境界再低的，则很难有接触异族修士的机会；所以，异族恋，通常都发生在筑基这个相对来说，心境还不够稳定的阶段。
玲珑女修是一位玲珑上界管理下比较偏远的印紫星修士，家族传承单薄，其父为一城之主，家中便只有这一个女儿，这女人有些修行天赋，在父亲的财力支撑下筑基成功，顺利进入玲珑道，几年定品后，又主动返回家乡做了当地的道督，也算回报父母的孝心。
这本来是个很正常的故事，有无数加入天敕玲珑道的修士都会选择回到家乡督政，所谓富贵不回乡，犹如锦衣夜行，凡人有光宗耀祖的心理渴望，修士也同样如此。
如果故事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下去，大概也就是平平淡淡的结果，在家族旁系中过续个孩子，或者，找个肯入赘的诞下子息，继承家族一城之地，但这位女修却遇到了一个天狼修士。
其中内情不需赘述，反正爱情这东西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两人决定结为连理，双宿双飞双修，但问题来了，这继承的问题怎么解决？
按照玲珑界人的看法，这当然算是入赘行为，以后这一城之地当然还是玲珑上界的土地，不仅是土地，便是未来的孩子，他也一定是玲珑人而不是外来者天狼星人。
但天狼星域的风俗却是一切尽归夫家，这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世界也不算是多么出奇霸道之事，当事双方是什么态度不知道，但隐在双方阵营之后的势力却借此挑起了一番论战。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当事者能解决的范畴，也是他们决定在一起时绝没有想到的后果，偏偏两人执拗不改初衷，于是一群外人开始为这份土地的归属针锋相对。
这不是偶然，这是必然，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类似的事引发矛盾。
对玲珑上界来说，这是不能退的一步，这里如果开一个头，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怎么办？现在这还是在偏远的印紫星，如果有一天天狼修士娶了玲珑上界本洲的女子，那是不是也就能堂而皇之的拥有玲珑本洲的土地了？
爱情可以盲目，但利益一定会理智。

第0318章 去当轿夫
天狼星域当然更不可能退让，有这么颗钉子扎进去，未来就会有更多，玲珑镇界塔的威严他们不敢轻触，但你一个小小的印紫星却不能吓阻一贯侵略掠夺成性的天狼人。
李绩听到这个故事后也不过负之一笑，古往今来，前世今生，这种敌对双方个体间擦出爱情火花的故事不要听的太多，也许很浪漫，也许很凄美，不过在混杂了背后阵营势力后一定会变味。
不过，关他屁事？
他想错了，这屁事还真就找上了他！
“李绩，最近修炼可还顺利？你看我最近也是忙于琐事，这一晃眼，你入门已经三年有余，不知有何疑问，可以说来听听。”
琴剑道人一脸关怀的问道。
忙？如果天天操琴聚友也算忙的话，那这道人确实很忙；但李绩对此没有怨念，玲珑修士大都如此随性，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关照你，再说，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还能没有妥善安排自己修行的能力么？自己不张嘴，又凭什么要求别人来迁就你？
李绩担心的是，琴剑道人这副模样，妥妥的就是有为难之事需要他出力，只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但既然琴剑开了口，他当然不可能一点要求没有，别真要未来出了力，却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不成了傻子么。
“多谢师叔掂念，弟子修行中却是缺了些宝材大料，不知师叔能否允许弟子前往内库看看？”
内库，是一个门派底蕴实力的重中之重，不是一个新入派三年的弟子能够轻易觑视的，你不证明你的实力，忠诚，潜力，你在道门中没有强大的靠山，便是连看上一看都是奢望。
在这一点上，玲珑道的管理很严，颇有些宽进严出的意味。
在玲珑上界，筑基不是件太过艰难的事，散修中的筑基修士并不少，但要结丹便是个巨坎，不入玲珑道，没有道门海量资源的支持，天材地宝的供应，妄提结丹就是个笑话。
象李绩这般入门才三年，足不出户，享受着门派内旺盛灵机，修炼着门派提供的上乘功法秘术，却丝毫没有贡献的弟子，玲珑道又凭什么再为你提供珍贵宝材？
所以李绩也只能对琴剑说去看看，也仅只看看而已，别说免费得到，连原价购买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这些内库异宝，就是修士成长过程中的机缘，机缘是能用灵石买来的么？
你得用贡献，忠诚去换！
“玲珑本道内库，我也没资格推荐，不过剑道内库么，我可以给你一份索引，至于如何得到其中所需，还需你自己努力……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份差事，不知你是否愿去？”
琴剑道人取出一只玉简，玩味的看着李绩，显然，这便是条件，愿意去，索引到手，不愿意，那就屁都没有，而且还可能在琴剑这里留下坏印象。
“请师叔明言。”
李绩无可奈何，便只是份索引，还不是宝材实物，便要一次任务相抵，这玲珑道真正吝啬的紧，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他需要的，不是坊市中的那些便宜货呢？而且有些宝材即使在坊市上有售，那价格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好，那师叔我就明说了，最近闹的纷纷扰扰的印紫星婚姻你可曾听闻？再过一个月便是婚礼的正日子，我玲珑道弟子出嫁，当然不能少了排场，新娘一方送亲队伍中，还少一名轿夫，不知你可愿去？”
李绩有些宕机，轿夫？如果可以让他选择凡人职业，选一千种恐怕也想不到如此奇葩的差事，修士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但他同样意识到，这其中恐怕另有玄机。
“轿夫？弟子我是无所谓的，别说轿夫了，您就是让我去吹唢呐，弟子也没二话；那新娘，可是与您沾亲带故？”
琴剑满意的点点头，失声笑道：
“我与她八杆子打不着，沾什么亲？带什么故？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原是道上派下的任务，我玲珑九道，每一道都需派出好手，我剑道还算派的少的，也足足有三十个名额人选。
至于干什么？抬轿的，吹鼓手，马夫，挑嫁妆的，扮亲属朋友的，街老乡亲的，反正是送亲队伍应该有什么，你们就扮什么，总要把我玲珑道的面子撑足才是。”
“哦，您就明说，是去打架不是？”李绩单刀直入。
“不能这么说，但一定要做此准备，事有不谐，当然还是要比比谁的拳头硬。”琴剑道人也不隐瞒。
“可以杀人？”这是李绩最关心的问题，对剑修来说，如果遮遮掩掩的打太平拳，对他的约束太大，远不如法修那样好控制。
“嗯？”琴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弟子的杀性怎么这么大？他却不知出自轩辕的李绩，早已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要么不打，打就是杀人，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却需看天狼那边如何应对了，不过在我看来，以天狼修士的性格脾气，恐怕没有死伤也是不太可能的吧？”
“送亲？需送至天狼星域男方家族之地？”李绩还是有些不明白，离开了印紫星，搞这么大阵仗有什么意义？就这几百低阶弟子，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怎么可能？核心便是那一城之地，所谓送亲也不过是绕城一周罢了，咱们争的，也不过是这一城之属，真去了天狼，便是燕信真君亲去，也未必有甚好结果呢。
再说了，那新郎不过天狼星域一小派弟子，无根无凭，无家无业的，有何可争？”
李绩明白了，原来玲珑道打的主意，就是在婚礼上压过天狼一头，以此获得未来对一城之地的话语权，如果新郎一方不争不抢，抱无所谓的态度，那么这就是一场规格较高的婚庆而已。
如果男方队伍中有挑事不讲理的，那便真正需要做过一场。
李绩心中暗骂：真正是脱了裤子放屁，玲珑界人就爱搞这些欲遮还羞的假把式，这要是搁在轩辕剑派，直接就操刀子上了，还结个屁的婚。
“如此，弟子愿去。”

第0319章 印紫星
李绩在自家洞府中仔细研究着那份索引，旁边还放着几只介绍玲珑上界宝材大药属性用途的玉简，一一对照，就能搞清楚剑道的内库中究竟有什么牛黄狗宝，有哪些是他用的上的。
索引上的宝材有上千种，考虑到剑道在玲珑道中尴尬的地位，可以想象玲珑道本库的库藏会何其丰富；这份索引李绩足足看了三天，主要是一一核对各宝材的属性用途太过麻烦，毕竟，李绩在这方面的知识贫瘠的可怜。
剑道内库，以外药居多，若是一个崇黄门人在此，大概会乐不思蜀吧？可惜李绩天生对磕药无感；其次是五行宝材，祭炼法器剑丸的材料多出于此；
最后是些破境的稀罕物，比如壮法，守神，静心，李绩对自家如何破境了解不多，一在剑修破境讲究一剑破天，不提倡外药相助，二来那黄庭经也是奇葩，完全依足古法，只机缘两字便打发了一切，着实的可恶。
收获还是有的，衍土之精，这是李绩修炼五行剑衣中，土剑衣的两种主材之一；建木之芯，这是非常难得的木系宝材，可以用此祭炼剑丸绿箭，一旦成功，再出剑时便可生生不息，在五行剑术体系中有非常重要的辅助功用。
至于如何得到，身家是一方面，对宗门的贡献是另一方面。
如何对门下弟子贡献的测评，道门并没有那些所谓的精确到恨不得小数点之后的纯粹数学计算，道门才不讲究数学，他们对修士的评价基本就是优，可，尚可，差强人意，不堪，蝼蚁等等完全唯心的标准。
道门本来就是个随缘的地方，所以，没标准！
要想得到门内前辈的推荐，需要一些运气，需要有点人脉，需要出些风头，需要传出名声……道门，就是这样一个随心的地方，你想出次宗门任务就能加二分，杀个敌人加十分，做梦呢？
李绩对如何出风头，还是一些心得的！如果不是在青空风头过了火，也不会被扔到这里，不管怎么低调，他似乎天生就有做哀木涕的潜质。
……
十日后，剑道三十名轿夫坐上了发往印紫星的星渡船，他们将在星空航行十余日才能到达目的地，旅程很枯燥，好在非常安全，数万年来，玲珑道的大能们早已把附近的星空异兽扫荡一空。
在李绩看来，剑道的挑人非常的儿戏，首先，游历，出门，驻守在外的弟子，剑道统统排除在外，没有特意通知；其次，有关系的，人脉广的，修二代修三代们也基本躲过了这次尴尬的轿夫任务。
被选中的，基本都是穷措大们，李绩初来乍到，无钱无势无人脉，还不主动结交，偏偏在筑基阶段中还属于修为较高的筑基后期，不选他选谁？
估计在玲珑道整体战略中，剑道本就处于可有可无的地位，李绩不相信玲珑道派出的全是剑道这样的鱼腩，一定有精锐的主力打手，只不过集中在前五道罢了；否则，剑道也不会被派个轿夫的活计，这差使，有些丢人呢。
李绩在这三年中，也真切的见识了这些师兄弟的剑术，实话实说，不忍目睹。
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修习剑术已至少数十年，厉害的剑术也练成了不少，比如他选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剑术，几乎是个个有成，但剑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这些师兄弟，是彻彻底底的禀承了神秘剑府的理念，追求剑意剑势，讲究一击必杀，天外飞仙……但问题在于，如果一击没杀成呢？
十数息，甚至数十息才能憋出一剑，这样的剑术，没有其他手段相辅，真正对敌时，恐怕就是个灾难。
站桩式攻防，手段单一，经验不足，出手时机稚嫩，没有电光火石间冷静判断的能力，缺乏绝争一线的勇气，更没有高速运动下攻击移动目标的准头，不能长时间暴剑持续保持压力，缺点一大堆，核心问题就是，他们过早接触了一些本不该在筑基阶段学习的超前剑术理念，这太要命了。
太过超前，不适合当下的理念，安逸而未经血腥洗礼的成长过程，这些都是剑道走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如果再过数百上千年，境界再有提高的话，也许他们真能达到理论上的那个高度，问题是，天狼星会给他们这个时间么？
李绩无比感谢自己的宗门——轩辕。
只有比较，才知道不凡；唯有杀伐，才能见证剑修的成长，但愿玲珑剑道能早一日明白这个道理。
玲珑剑道的星渡船抵达印紫星，已经是十三日以后的事了，他们几乎是最后到达，也没有人来怪责他们，毕竟，剑道也只是这次行动中打酱油的角色。
星渡船是直接降落在含烟城中，含烟城，便是那名女修督领之地，也是她父亲的领地。
这里的繁华程度比玲珑上界差了很多，城市周围也没有什么象样的资源产地，这更证实了李绩的猜想，这就是个斗气的婚礼，他们也不是贺客，而根本就是恶客。
离婚礼开始还有五天，天狼修士杳无踪迹，修士门在安排好的住处各自运功调养，倒也没人出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端；李绩估摸着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地方无论风景还是人文，都实在乏善可陈。
李绩没什么朋友，安置好后就独自出了城，以含烟城为原点，五百里为半径，御剑一圈又一圈的打转，哪里有山，哪里有河，哪里有林，哪里是人类聚集地，
每一片地形地势，分属哪种五行属性，灵气强度变化情况，在数个比较重要的地势要点，还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布下了特别的阵盘……
这是一个开放性，地域广阔的团伙斗殴场，未来会不会有金丹修士参与其中还不好说，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尊敬死亡，才能直面死亡；尊重敌人，才能杀光他们；
谨慎布置，疯狂杀戮……这里广阔的天空，正是剑修的舞台。

第0320章 被玩坏的婚礼
三日后，婚礼进行了第一次彩排。
你完全无法想象，一群散漫的，随性的，抱有其他目的的，有身份的修士，当他们聚在一起组成送亲队伍会发生什么？
吹鼓手是最受欢迎的差事，就象剑道的琴剑道人，几乎每个玲珑修士都至少拥有一份艺术爱好，而音乐更是艺术中最重要的一方面，所以，大师级别的选手无数。
几十件分发的乐器被一抢而空，不过这怎么能难到修士？很多人从纳戒中掏出自己最熟悉的乐器，这支玲珑乐团很快膨胀到二百余人，问题是，他们缺一个指挥……
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都不足以形容当下的乱象，反正传统的几支迎亲曲遭到了艺术家们的一致塀弃，这种粗俗，简单，毫无格调的乡间小曲如何能展现艺术的高雅？
最终，声音嘈杂如菜市场。
花车的驽马被认为速度太慢，形象不佳，被换成各式各样的骑兽，好看是好看了，但不同主人的骑兽互相间又如何能迁就？李绩就亲眼看见一架双马花车，在一头犺和一头犽的不同驱使下，被撕成两片，原因很简单，它们一头向东，一头往西，一头要左拐，另一头偏偏向右……
轿夫们也没闲着，新娘就一个，所以，花轿也就只有一顶，如何安排下三十个剑修，这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剑修们很认真，拆了花轿过短的轿杠，代之以不知哪个修士纳戒中的收藏——两杆各长二十丈的蜡白杆，那弹性真是没的说。
三十个轿夫前十五后十五，蜡杆上肩，抖动开来，花轿便如海面上暴风雨下的小船，坐于轿中之人，怎一个酸爽了得！
不过凡人工匠的花轿没坚持几下就散了架，剑修们干脆换上了一个船形法器，这下结实了。
幸亏今日只是彩排，正主儿们都没到，否则恐怕也不是欲哭无泪能形容的。
显然，玲珑修士们也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不满，打架便打架，偏要搞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也不知高层都是怎么想的？
……
苍山云殿中，几名真人正向燕信真君汇报，
“……现在印紫星上，有我玲珑道修士五百一十三名，其中有九名金丹，现在还不宜暴露行藏，选的都是能控制自身修为的，这方面勿需担心……天狼方面，暂时还没有太确切的消息，不过只凭前些时日的鼓噪，到时也不会有低于三百天狼修士登上印紫星，以天狼修士的脾性，恐怕也不会多过我们。”
另一名真人皱眉道：“我玲珑修士斗战能力不如天狼，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勿需自欺，虽然去的人多些，可是要想占便宜，恐怕颇为不易，到时真打起来，这伤亡恐不会小，不知真君如何考虑？”
先前的真人反驳道：“何必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我五百玲珑修士虽并非全为精选，但其中前五道的弟子却是优中选优，更别说这次还特意派遣了修罗道，生死道合计五十名弟子，他们功法特殊，长于战斗，以前不显，这一次定能给天狼留个深刻的印象，我倒是觉得，这次胡闹，也未必会输……”
燕信真君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输或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地盘的控制权不能让，要让他们知道我玲珑界一步不让的决心。
若胜，自不必说；若负，有了损伤，这么些师兄弟的牺牲放在那里，那婚姻还能继续？
至于损失有多大，毕竟是开放地域，打不过还可以跑嘛，也未必就能损到哪里去；我玲珑修士安逸已久，是该多些战斗来磨练磨练，莫等哪一天真正开战，被人揍成筛子才好。
告诉他们，放手去做，修真世界，哪一天不死人，何必瞻前顾后……”
……
天朦朦亮，这是婚礼的正日子。
庞大的送亲队伍一早便从城主府出行，按计划，他们会出城围绕含烟城一周，然后便即回返，夫家距离遥远，也无家无业，这样的安排就是典型的入赘仪式，你爱来不来。
不来，胆气已破，这婚也就无疾而终。
来，那便需做过一场，看你能不能抢得新娘。
这个时候，女方以及其亲属的意愿已无人考虑，在此世界独尊一方的天敕玲珑道压力下，任何势力，任何家族，又哪还敢有异议？
新娘孤独的坐在花轿里，看不出悲喜，只倔强的呡起嘴角，徒劳的抗争着她的命运。
谁对谁错，又哪有公论？于她而言，追求自己的幸福，罪从何来？于玲珑道而言，守卫万年生存的土地，便不应该？
总要有人牺牲，作为弱势的一方，她逃不出自己的命运。
李绩处于花轿左后侧的位置，所谓的抬轿不过是个笑话，三十个剑修任何一个的一根小手指都能抬动这顶花轿，所以与其说是抬，不如说是卫护。
他们的责任是保护新娘不要被天狼人抢走，不过若真正轮到他们出手，形势必然已经很不堪了，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二层防御圈，分别由吹鼓手们和马夫们担任，他们才是打架的主要力量。
从李绩这个位置向前看，这位新娘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女修，中庸的相貌，中庸的境界，中庸的资质，可能唯一不中庸的，便是她那颗倔强的心。
她可能从来不会想到，自己的婚礼会有近五百个师兄弟来为她奔忙，哪怕这种帮忙可能并不善意；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师门的压力都不能让她屈服，这一刻，她觉的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李绩并不同情她，有些坚持值得尊敬，有些坚持却很愚蠢；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抛弃含烟城继承权，追寻自己的幸福。
若那天狼男人仍然不放弃，说明是真爱，两个修士，又哪里不能生存？若他就此罢手，说明这男人的心思起码并不单纯，分手也不会太过痛苦。
至于玲珑和天狼的恩怨，该怎样便怎样，只要别以这个理由就好。
非要死抱着土地不撒手，结果搞成这样，那又怪得了谁？爱情再伟大，能大过数十亿人的生存空间？

第0321章 抢亲闹剧
送亲队伍出东城门，前行五十里后转向西南，开始绕城而行，之所以走出这么远，是担心距离城市过近，斗法时很可能会伤及凡人无辜。
队伍在行走间变的很沉默，吹鼓手们很不尽责任；彩排时无比的热闹嘈杂是因为知道安全，现在天狼修士随时可能出现抢亲，谁又能真不放在心里？很多吹鼓手都早就扔掉了乐器，而换以法器拿在手中。
队伍的各个方向都有修士在空中警戒，五百人的队伍也散的很开，层次分明，显然有人在从中指挥，象模象样的，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不过从实力上来看，其中颇多气息深厚之辈，看来玲珑道这次的动作并不纯粹是胡闹。
这是一次借着胡闹名头的互相试探，因为是胡闹，所以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一旦其中一方认清另一方的真实实力，接下来恐怕就不再是胡闹了，而是血腥的洲域攻防。
唯一集中在一起行动的，便只有三十名剑修轿夫，看来玲珑道对剑修们的实战能力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所以也没给安排什么其他的差使，只做好最后保护好新娘的任务就好。
剑修们也不是傻的，也知道接下来他们可能遇到什么，天狼修士的血腥残暴他们早有耳闻，也不指望外围就能完全化解天狼人的攻击，所以，有年纪较大的弟子低声喝道：
“各位，找你们周围熟悉的师兄弟，三，二人组合，若遇见天狼人，一人攻，另一人便守，勿要盲目发剑，给对手可乘之机，另外，我们的任务是护住花轿，所以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出花轿百丈范围之内。”
众剑修俱各点头，联络知交朋友，李绩一没熟人二没朋友，旁边有个二人组合邀请他，也被婉言拒绝，他喜欢单打独斗，更自由些。
偶然有远处哨戒的玲珑修士发现天狼人行踪，但转眼又杳无踪影，队伍在半个时辰后开始转向西北，李绩心中却浮起一丝的不安。
玲珑修士的防御是有问题的，不是布置的问题，而是路径；固定的路径会让天狼人有选择战场的权利，而且，还可以事先在战场有所布置，这在军队中是个常识性的问题，但玲珑上界，已经数万年没有战争了。
又过去半个时辰，前哨传回消息，队伍停了下来，天狼人来了。
来人并不多，三，四百个，李绩可以肯定这就是天狼人的全部，因为桀骜的天狼修士是看不起玲珑人的软弱的，他们绝不会在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中派出比玲珑更多的人手，这是自信，也是骄傲，事实上，天狼有高层甚至扬言只需二百人就能结束这场闹剧，这种说法还很有市场呢。
五百对三百余，听起来很有人数优势，但从防御一方来看，他们要防御很多方向，被动的应对，其实在真正交手时也未必会能占多大便宜。
和玲珑界修士一样，天狼星人同样穿红挂绿，迎亲马车无数，看起来，他们对这次闹剧的名头起码是尊重的，也给自己留了余地，这一点上和玲珑道一样，都是试探性质，没有彻底撕下脸皮。
新郎走在最前面，骑着龙马，浑身上下红成一片，也不知从哪儿搞来这么一套戏文中的礼服，此人相貌，用英俊已不能形容，绝世丰姿和李绩印象中的武西行都不相上下，这是使的美男计么？
新郎正和领头的玲珑修士交渉，要进入送亲队伍和新娘在一起，并言明从头到尾都不会参与双方迎，送亲队伍的纠纷，这种话是可信的，毕竟当着近千名修士的面，一旦有异动，婚姻自破，也不用再打架了。
双方正在交渉之中，李绩却私下里直接找上剑修中方才发话的师兄，
“翟师兄，花轿百丈左近地面下有土系修士隐藏，人数不祥，具体位置不祥，还请师兄调度！”
李绩能发现地面下有天狼修士埋伏，并非他六识敏锐，对方一定是借助了大型土系法阵之功，六识根本透不过去；他能发现，是他足够小心，这地方几天前他勘查过，五行属性中的土系波动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所以他估计一定有什么东西隐藏于地下，再参照天狼人在此时的拦路，其图谋也就不言而喻了。
玲珑修士不够谨慎，事前也未勘查地形地貌，斗战经验不足，没有发现也就在所难免，不过好在这翟师兄还不算草包，脸上还能沉住气，
“确定么？这，这位师弟？”翟师兄并不识得李绩，他是老筑基，剑道中人大部分都认识，但也不包括新近几年加入的弟子，而且李绩很少外出勾连，所以完全脸生。
“确定，人不会太多，应该不超过十名，还请师兄速速决断。”
翟师兄稍一犹豫，还是选择了相信，这种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否则大部队还没交上手，自己这边先把新娘搞丢了，剑道这面子没地方搁。
于是神念下匆匆布置，众剑修得他指引，面上也不露异色，只是人群稍稍分散开来，悬于三尺空中，各自准备大威力术法。
前边的协商已毕，那新郎倌得到允许，径自单人走进送亲队伍，也不见他如何惧怕，这份风度气质，着实了得；待上得花轿，牵了女修之手，两人相视而笑；又完全掀开轿帘，想是要看看双方大部队如何过手，这份心境，让李绩不得不感叹爱情力量的伟大！
他这方才站定，前方玲珑和天狼领头修士间还在扯皮嘴仗，忽然间，花轿周围百丈范围内地动山摇，这是大面积的土系法术—地龙卷，此时若修士还站在地面，必然萃不及防，或倒或跌，暂时失去行功能力，此术不以伤人为主要目的，却能迟滞在场剑修的移动速度，震眩神魂。
是个非常有针对性的范围法术，无论时机，还是法术选择，如果不是李绩事先提醒，新娘被掠走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

第0322章 可怕的剑修
所有三十名剑修都是悬停在三尺低空，这让他们在感觉到足下震动时有足够的时间脱离。
当七名天狼星修士自地下冲出时，便尴尬了。
在翟师兄的布置中，其实也没多少花样的手段，剑修控制的招式不多，能拿出手的便只一个——画剑为牢，还异常繁琐麻烦，需得出五剑之后才有定身的功效，以玲珑剑修可怜的剑频，恐怕还未出得五剑，人都跑光了，所以，策略就是简单的大威力轰杀，看着简单，实际效果还不错。
七名天狼修士方一冒头，剑修铺天盖地的飞剑攻击便到了，别说，在这种情况下的全力出手，玲珑剑道的飞剑威力甚至要比轩辕剑修还要强，基本都是早已准备多时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大威力剑术，
三十个对七个，饶是天狼修士强悍异常，也基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不过二，三息间，就被屠戮一空。
“咱们这般就杀了，可能不太好吧？”一名剑修心中忐忑，他还在担心先动手杀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外围那边却早已打了起来。
本来还在扯皮的大队修士们，中心处土系法术波动一起，玲珑道修士便知道中了对方的算计，有回头去花轿处救援的，也有向对面天狼修士扔术法的，着实有些混乱。
但二，三息一过，花轿处状况大出双方的意料之外，玲珑道领头修士大笑，
“嘿，咱们这些剑道小弟，似乎也没那么不堪呢，干的漂亮，这第一功，我华征给你们记下了！”
对面的天狼修士们，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太在意，领头之人对身边一位骑兽修士笑道：
“我早和他们说，不要搞这些小伎俩，没的被人小看了，你瞧怎地？这下被人全宰了，真正是个笑话！”
骑兽修士神色不变，“玲珑道并非如传言中的那般不堪，我看花轿附近，似乎都是剑修，难道这便是他们仰仗的主力？”
“燃薪，自玲珑塔遇见那个青空剑灵后，我看你对剑修是谈虎色变呢！我与你看法恰恰相反，剑修本是杀伐之道，需要空间纵横回旋，是攻道，不是守道，既然他们守在花轿旁，那便一定是实力不济，否则何苦自陷于短？”
那叫燃薪的一拨胯下鳲蝠，向另一侧绕去，“秦炬，不如你我就比比，看谁杀死的玲珑修士更多？”
秦炬傲然一笑，“比就比，未必便输给你的弓箭？”话音方落，领着身后的天狼众便对头直冲而去。
花轿上，新郎轻轻环搂着女修的肩膀，语声轻柔，“阿蕙，这些剑修真正了得呢，难道这便是你们玲珑道的底牌？”
叫阿蕙的女修白了他一眼，“什么底牌啊，剑道在玲珑九道中最最不堪，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能也只是碰巧提前发现了，三十个打七个，这是精锐做的事么？倒是你阿郎，看着自己天狼星修士被杀，却浑没一点不忍之意？”
那阿郎轻笑道：“不忍什么？天狼星域大小门派数百，我溪间派连前百都排不上，不过是听人呼喝的蝼蚁而已，他们打生打死，瓜分利益，与我等小派又有何关？正如玲珑道也有敢战之士，天狼星域便没有和平爱好者么？”
两人在轿中，亲亲我我，你侬我侬，随便指点场外斗殴，竟有闲心评点起来。
……
李绩未曾出手，三十个对七个，他也懒得凑这份热闹，只是开启水遁，在花轿周边游移，战斗才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一边飞，一边再次淡淡看了花轿一眼。
他心细，一些被他人忽略的细节也没逃过他的眼光，这是一个真正斗战好手的难得品质。
方才天狼修士施展的地龙卷，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是以花轿为中心四散波动开来，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地下的天狼修士是凭什么准确定位花轿的？
不可能是神识，因为在地下一旦放出神识，必为玲珑修士察觉，也就失去了偷袭的意义；所以，李绩再次看了那个漂亮的不象话的新郎倌一眼，目光中含意深刻，
他不同情这对鸳鸯，因为他们不识时务，但他尊重为爱负出一切的人，也许是别人偷偷在新郎身上下的标识呢？为了所谓的爱情，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仅仅一次而已。
五百人，保护一顶花轿，如果是凡人世界，防御的也是凡人军队，那么成功防御一段时间的滴水不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修士不同，修士是海陆空型，甚至还包括地下土遁的手段，因为空间开阔，所以，不久便漏洞百出，这种情况，进攻者永远要比防御者占优势，因为更灵活。
故此，剑修们在内圈并不是无事可做，想反，他们被接连袭到的天狼人搞的很狼狈；翟师兄所说的固守花轿百丈范围内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对遁行迅捷的修士来说，稍微一个遁闪就已在百丈开外，当危险来临时，谁又会为了那顶花轿就置自己于险地？
反正天狼人也是抢亲，又不是杀亲。
剑修们二，三人的组合基本变得支离破碎，对平时并没有在这方面有过多训练的他们来说，如果仅仅是几人间的对战，那么还勉强可以配合，但在数十数百人的乱战中，周围全是敌人，全是师兄弟，几次遁行过后，就谁也找不到谁了。
这个时候，比的是反应，比的是判断，比的是勇气经验，在这方面，玲珑修士差的太远。
缺乏连续进攻手段，只追求惊天一击的玲珑剑修们更是狼狈不堪，他们在大部分时间里，都不得不面对天狼人的术法，魔头，鬼物，兽灵，各种奇奇怪怪的结界，根本没时间去聚法，凝神，行那雷霆一击。
但让人奇怪的是，即便这样被动，狼奔豕突的难看场面，但围绕花轿攻防的真实伤亡情况，竟也是个不相上下的平手，这让花轿上的一对儿鸳鸯非常的诧异。
“看那个剑修，又是他，就这么一会儿，这都杀多少了？十个？二十个？”阿郎指着数十丈外一个身影动容道。
阿蕙随着他的指点凝目看去，只见一条矫健的身形，随着空中掉落的尸体一起坠下，然后在尸体上一摸，旋即消失不见。

第0323章 如鱼得水
这是第十七个。
腰间已别了二十多个纳戒，有的天狼修士豪阔，一人身上能摸好几个，有的则是没机会去摸；感谢天狼修士的好习惯，他们没有在自家纳戒上下湮灭禁制，可能源于骄傲，也可能是怕别人也这么做，毕竟，作为战斗星域，还是他们抢别人的机会多得多。
自李绩成为修士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畅心所欲，无所顾忌的摸尸，嗯，感觉真好！
游击，偷袭，趁火打劫，就是他现在的战斗状态，这种情况下去和某个特定的对手做硬碰硬的纠缠，无疑是最愚蠢的，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仗着遁速飞快，具备移动中连续发剑的能力，游移在战场中，觑个空子便对正在激烈斗战的天狼修士下个狠手，杀了就摸，摸了就跑，杀不了也不纠缠，继续找下一个，
这种方式不近让周围的天狼修士恨之入骨，就连自家师兄弟们也郁闷不已，往往他们正在苦斗时，对方就被这位手黑的师弟一剑阴掉，竟然还抢战利品，一点汤汤水水都不留，真正是招人恨啊。
不是每个剑修都能做到李绩这个程度，需要丰富的斗战经验，准确冷静的瞬间判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在硬件条件上，更需要具备无限暴剑的能力，李绩一息十三剑的超高剑频，这样扎实的基本功，保证了他在纷乱的战场上随时拥有同时攻击和防御的能力，这一点，在场玲珑剑修们无一人可以做到。
当李绩杀到第二十八个时，花轿中心处的修士密集程度终于为之一减，剩下的天狼修士开始逡巡不前，人数不占优势，对方阵营中又有个超出常人认知的疯子，这还怎么抢？
天狼修士的抢亲，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各有分工；大部分好手都在外围牵制玲珑道的主力，只有一少部分的任务，是进中心抢新娘，这部分人不超过五十个，被李绩宰了二十八个，再加上其他剑修所谓斩获，进攻中心处的天狼修士竟然折损大半，比本以为是主战场的外围还更惨烈，这大大出乎了天狼人的预想。
消息已经传去外围，剩下的十来个天狼修士开始抱团取暖，玲珑方面也没死缠烂打，剑修的损失同样不轻，三十名剑修，现在也就只有二十一个是站着的，还几乎人人带伤，可以想象，若非李绩在，这些剑修恐怕早已团灭。
三百余天狼修士，对阵近五百玲珑修士，还被人突破进来近五十个，李绩是相当的无语，你就算一个看一个，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漏网之鱼吧？
不多时，又有七，八名天狼修士突破进内圈，为首的，竟然是李绩的熟人！
天狼这次的试探，人员来历复杂，渉及几十个大小门派，但其中的主力，作为精锐力量使用的，却是三个天狼大派，万化门，血河教，戮神宗。
这三个门派，在天狼星域数百门派中，稳稳排进前五，尤其是血河教，是天狼星域唯二的两个超级大派之一，与另一个无相劫宗齐名，统领天狼星域流浪数万年，劫掠各方，凶名远播。
此次统领天狼诸修的，便是血河教中鼎鼎大名的亲传弟子血狐子秦炬，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十二位血河师兄弟，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外拖住玲珑前五道的精锐弟子。
这个任务并不容易，玲珑前五道修士的实力确实非剑道可比，尤其是奇兵修罗道，生死道的加入，让天狼人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堪堪完成纠缠的任务，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抢亲的最后一关，那些剑修的表现极其高光，本来稳稳把握的局势，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障碍。
天狼人不得不再次纠集一队强手，再做一次努力，此时此刻，他们能抽出的人手已经非常有限，也不过是七，八人，带队的，便是秦炬的师弟，同为亲传弟子的蓝痒，此人一身血河术，实力也仅差秦炬一筹，其他几个，也俱为各门各派杰出弟子，绝非滥芋充数之辈。
蓝痒在师兄的掩护下，带人冲进内圈，看到的，就是十五，六个天狼修士抱团远远和剑修们远攻，却一步不进，不由大怒，
“尔等枉为天狼星人，便这区区几个玲珑剑修，就吓破你们胆子了么？如此远攻，要拖到何时？再拖，那小白脸娃儿都该生出来了！”
众天狼修士羞愧不已，其中一个弱弱道：“蓝师兄恕罪，非是我等胆小畏战，实在是对方剑修中有个疯子着实厉害，就这么些功夫，我等已有近三十个师兄弟栽在他的手下，若没人拦住他，攻上去也是白白送死，故此固守，等待师兄来援。”
蓝痒压住怒火，这种时候需要同心协力，也不好做的太过，至于他们说的厉害的疯子，对方二十一名剑修，急切间也辨识不清，在他心里也只认为这些人有些夸大其辞，厉害些的剑修肯定是有的，但哪里便能独杀天狼近三十个了？
也懒得和这些鼠辈争执，只吩咐道：
“稍停会先把那些剑修驱散，我会亲自出手擒拿那玲珑女修，想来你们口中所谓厉害的剑修必然会来相救，此人就交于我等，你们的任务，便是缠住其他的剑修，可能做到？”
“能，能，只要没了那疯子，其他的我们都会处理，不劳蓝师兄费心。”一众天狼修士表着决心，这也不算的大话，没那疯子的话，这些剑修早被收拾了，又何来这些被人看轻的破事？
商议已定，战况紧急，也容不得过多耽搁，在和蓝痒同来的修士中，站出两名虿蝅宗弟子，这个宗门，剑走偏锋，最擅饲养各种阴虫飞豕，施展开来，一个不慎，没有经验的对手往往束手无策；
这些虫豕，对付法修，或者象血河道这样的修士用处不大；可若是对付象剑修这般，讲究单体威力，追求惊天一剑的修士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这两人，一个饲养墨背阴虱，一个饲养铁线牛虻，皆是靠数量取胜的阴毒虫豕，
两人在众修士不断扔出的术法掩护下，遥遥扔出两只兽灵袋，在剑修群中突然炸裂，万千虫豕蜂拥而出，见人就蛰，剑修们的队型立刻崩散，各自躲避去也。

第0324章 老朋友
虫豕的疯狂攻击，虽然短时不能致命，却是打破阵型的好手段，任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丑陋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叮；法修还好些，有各种范围类术法来阻挡，消灭它们，比如火系法术，水系也可以。
但剑修不行，强如李绩，出剑速度飞快的他当初在九宫界也被蜂群逼得狼狈不堪，就更别提这些只求大威力，基本功拙劣的玲珑剑修了，所以，遁闪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只要一开遁，阵型顷刻四分五裂。
得此机会，天狼修士一拥而上，蓝痒冲在最前，他还是很小心的，还未等冲至花轿，便张开血河结界，眨眼间，范围过百丈的血雾便膨胀开来，蓝痒也在其中消失不见，再下一刻，血河界便笼罩了花轿，并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黏稠。
没有剑修敢进入血河界，因为在里面他们就是瞎子聋子，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向血河施放飞剑，但又如何能击中早已化身为血的蓝痒？这就是血河道的厉害之处，找不到真身，所有的攻击都是无用功。
很快的，剑修们连血河都无法攻击了，那些幸存的天狼修士和两个虫修开始对他们展开了攻击，没有了李绩的存在，二十名剑修对十六，七名天狼修士很快就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外围的玲珑修士也发现了花轿处的变化，但在秦炬带领下的天狼众的纠缠下，却很难成建制的冲破拦阻，偶尔有冲进去的，也被一张弓箭狙杀。
燃薪，戮神宗高弟，手中灵器惊神弓，胯下异种骑兽鳲蝠，来无影去无踪，形如鬼魅，弓响处必有修士倒地；他战斗的方式和李绩如出一辙，这样的修士在群战中非常可怕。
形势暂时胶着起来，但剑修们的劣势明显，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剑修倒下，天平迅速的向天狼修士一方倾斜，留给李绩的时间并不多。
蓝痒并没有下手捕获阿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杀死那个剑修前，他无法分心它事，事有轻重缓急，比抢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老命。
那些丧胆的天狼众们没有说谎，这个剑修真的，很不一般，
他竟然不惧自己的血河，不仅跟了进来，而且还在血河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两个天狼伙伴，而自己竟然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血河道修士在自己的血河中竟然拿对手没办法，这说出去会有人信么？
但事实就是这样。
蓝痒带了七名天狼修士闯进内圈，两名虫修的虫豕不适合在血河中活动，所以留在外面对付那些剑修，还有一名因为偶然的原因受伤，也留在了外面，进入血河的，还有四名天狼修士，蓝痒对他们开启了共享视野，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二人被莫名其妙的斩杀。
此人在血河界中来去自如，自家血河对他毫无约束，从其反应，判断，出手来看，其神识在血河中畅通无阻；更可怕的是，这人出剑的方式是那么的熟悉，和玲珑剑修迥然不同！
为杀此人，蓝痒数十头魔头是衔尾追咬，二个天狼伙伴也是前后阻截，如此强度的攻击，都被那剑修暴豆子一般的飞剑所破，这种情景，不由得不让他想起在玲珑塔遇到的那个青空剑灵，除了少个黑白杂毛胖子，其他的都毫无二致。
和来时的自信满满相比，现在的蓝痒是越杀心越急，越拖心越凉。
当李绩看到那个血河道修士时，不由笑了起来，世事真是奇妙，三年前他和阿九在玲珑塔里吓走的这人，竟然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老朋友了，却不知长进了多少？
所以他毫无顾忌的跟进了血河，并在其中抽冷子杀了二个跟班，但若想破了这血河界，还需要时间。
不是阿九和他说起过血河的秘密，就能趟血河如履平地的；每个直通大道的功法，都有其高深莫测之处，只凭阿九传授的四句口诀，就想杀遍血河无敌手，这种想法很无知，很幼稚。
李绩很克制雷修，那是因为他在九功界经历了数百万次的雷击，经验是血与汗的积累；而对血河道，他空有破敌的理论知识，却少有实践，所以，他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慢慢寻找。
四句口诀很管用，但蓝痒也不是傻的，他的真身也在不断的在血河血滴中不停的变换位置，这是血河修士的本能；李绩距离熟练运用口诀还差的很远，所以，每当他终于算出蓝痒真身时，对方往往已转移它去，他不得不重新寻找。
不过好在熟练度在增加，寻找发现修士真身的速度越来越快，时间越来越短。
这也是李绩为什么不急于杀死另两个跟班的原因，他记忆中这个血河修士胆子有限，如果把那二个也杀了，这人会不会再次上演绝地大逃亡？
拖着两个油瓶，让他感觉自己还有帮手，有机会，以给自己熟悉口诀的时间，这是李绩的策略。
再过得片刻，时机虽然还不成熟，但李绩已无法再等下去，不是血河里几人攻防的原因，而是血河外面，剑修们在努力抵抗过后开始逐渐不支，已经有六名剑修死于非命，按照这个节奏，他们崩溃的速度将越来越快。
……
“阿郎，你说，他们能坚持下来么？”
花轿上，阿惠充满焦急，虽然对这些所谓师兄弟们干渉她的婚姻极度不满，但毕竟是玲珑道同门，为的也不是个人，而是整个玲珑上界，她的心中还是感到愧疚，并头一次的，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别担心，那个剑修还未出手，血河困不住他，我猜想，他一定是在等机会行那雷霆一击之举。”
阿郎出身天狼，斗战上的眼光要比爱人高明的多。
“会么，他都很长时间没有反击了？”阿惠怀疑道。
“会的，正是因为没动作，才说明一定有大动作，你没看血河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么？”
这是对很奇怪的鸳鸯，作为新郎的天狼修士反倒对玲珑剑修信心十足。

第0325章 又一个老朋友
当李绩遁行至血河东北角时，他骤然发动攻击。
李绩的飞剑，攻击范围在十丈至二百七十丈之间，这是飞剑有效可控的距离，但最佳攻击距离，却是在五十丈至百九十丈之间，这个距离上，飞剑的威力，和神识操控都能发挥到极致。
现在的位置，距离他刚刚推衍出的血河修士真身不过百丈，正是攻击的好机会。
于是，一连串的雷爆声中，一息间十三枚飞剑齐齐扑向血修藏身的角落，
紧接着一个随形剑附，冲出百余丈开外，摆脱了身后魔头和两名修士的纠缠，微微辨位，雷爆声中，再一波十三飞剑喷薄而出。
蓝痒瞬间陷入绝境，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来不及移形换位，来不及滋生魔头，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命令一直存身于身边的四滴谷内血化魔抵挡，但却是螳臂挡车，顷刻间被撕成碎片，连本体也受了重伤，再也无法化身血隐，现出真身。
但紧跟着的，又是一波十三枚飞剑，在蓝痒惊恐的眸光中越来越大……
在倒下之前，他心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狗日的青空剑灵，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血河飞快的消散，数十头魔头失去了存身之地，发出凄惨的嚎叫，两名天狼修士在骤然的变化中，还有些搞不清状态，被李绩一个用远攻飞剑，一个用近身长剑一一斩杀，
在应对普通修士时，此时的李绩已在全方位上超越了绝大部分低阶修士，黄庭经彻底精淬过的丹田，雷火锻得的肉身，坚韧远超常人的神魂，再加上玲珑塔的整体提升，现在的他，是整体实力的碾压，而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剑修。
在摸尸最后一名天狼修士时，李绩尴尬的发现，因为捡的太急切，浑不觉尸体正掉落在花轿之前，那对儿苦命鸳鸯的四只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从尸体腰间缩回的邪恶之手。
李绩是个有急智的，脸皮也被雷击得够厚，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捡出一只犹自染血的纳戒递了过去，
“贤伉俪大喜之日，李绩来的匆忙，急切间也没什么厚礼相赠，这只纳戒中倒是丰厚，不如就当我的随喜吧。”
阿惠阿郎直看得眼眉乱跳，有心拒绝，却撞上李绩那双貌似带笑，实则淡漠的目光，心中打颤，只得强装笑颜收下，半个不字也未敢提！
李绩一纵身，直往剑修们争斗处赶去，想着趁此机会再摸他几只纳戒，却哪里能够如愿？
那些天狼修士又不是傻的，与剑修们激斗中也随时不忘观察血河的情况，一看到血河消散，几具尸体摔下，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声喊，各自扭头便跑，便那两个御使虫子的，也跑的飞快，绝不回头。
所谓凶残掠夺，也要分清对象是谁；喜欢杀人的，不代表便不怕死；天狼修士这一刻，却把欺软怕硬的风格发扬到了极点。
“翟师兄可率人守卫花轿，我想现在，天狼人也不会再有成股修士来抢亲了吧。”
李绩的话不是命令，却胜似命令；修真界终究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哪怕他没有地位，哪怕他才入门三年，可地上那血淋淋的尸体却是最具说服力的语言。
翟师兄苦涩的点点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位新入门的师弟姓字名谁，但他没有反驳的底气；这一战，三十名剑修不包括这杀神在内的话，还剩九名，真正是伤筋动骨，大败亏损。
李绩跃上高空，举目四望，四周无数的修士在捉对儿厮杀，大约是个天狼修士略占上风的场面，但玲玲修士还能坚持；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时辰，玲珑道还剩三百余人，而天狼修士则剩二百多。
如果不算李绩自己在花轿处所杀，整场斗殴玲珑道斩杀的天狼人甚至都不过百，而自己却损失了近二百人，两大势力在低阶修士这个层次上的差距十分明显。
低阶修士，重法不重术，这几乎是每个正宗道门的修行宗旨，但在乱世中，这样的宗旨却让低阶修士缺乏足够的斗战手段，碰上天狼修士这样长于战斗的，吃亏不小，没有合适术法应对。
这种情况，到了金丹便会有所改善，而如果进得元婴，在手段方面双方就没什么差别，而因为正宗道门基础坚实，所以成得上修的人数要远比天狼这样的为多。
一个重质，一个重量，其中得失，各有所持，也谈不上好坏之分。
在众人的混斗中，有一个骑兽天狼修士非常显眼，来往穿梭，去留如电，那骑兽样貌古怪，如一巨蝠，行动间无声无息，再配以那修士的灵弓，萃然偷袭下，几乎没人能避的开。
“又是一个老朋友！”李绩认出了此人，正是他在第一次的玲珑塔之行中，和他打成平手的那个天狼弓骑士。
近二十年过去，曾经让李绩束手无策的弓骑士看起来已不再那么难以战胜，虽然他也有长进，但相对李绩的提高来说便有些不值一提。
李绩才不会惺惺相惜，问题是，怎么才能做到一击而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再和对手打成消耗战。
鳲蝠是个大麻烦，有短距瞬移的能力，如果不能限制住这个能力，弓骑士走留随意，那李绩的攻击就没有意义；但这个能力不能连续瞬发，需要回复十数息时间，所以，李绩等的机会，就是在他发动瞬移后。
李绩游移在战场中，偶尔会象征性的出手帮助一下遇到危险的玲珑修士，或者应对某个天狼修士对他的进攻，他的原则是不深陷于与某个对手的战斗。
杀人，不仅仅是需要实力，还需要耐心；远远的吊住弓骑士，便象猛虎盯住猎物，潜行中绝不轻易露出爪牙。
在这期间，弓骑士又杀了四个玲珑修士，伤了五个，李绩却冷酷如初，不为所动。
一刻钟后，机会悄然而至，两名玲珑道修士恼其无休止的骚扰和伤害，联手向其发动了攻击，其中一名阴阳道修士在灵器帮助下使用了阴阳道的禁术——乱阴阳，把弓骑士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名修罗道修士随即上前，欲拉之进入自己的修罗场。
两人早有商量，配合默契，策略几乎成功了一大半，却在最后关头被弓骑士发动鳲蝠的空间瞬移能力逃出生天。
弓骑士再次出现的位置距离李绩二百丈，正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李绩毫不犹豫，随即发动攻击。

第0326章 搅乱局势
一开始，李绩便全力爆发。
雷爆声中，一连串飞剑瞬间飞临刚刚从空间转移中缓过神来的燃薪，头五枚飞剑分别是绿箭，青豚，赤戟，黄龙，无锋，在这半息都不到的时间里，燃薪除了硬抗，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一只青铜古鼎被他祭了出来，随后几张防御符箓也握在手中，他暂时不能运杀神弓还击，他现在的法力神识必须全力运使古鼎法器，只有撑过这轮攻击，鳲蝠带他遁开后，才能施展他的拿手弓技。
李绩的修为，至今已经超过了已在筑基圆满盘恒很久的燃薪，全力施为之下，青铜古鼎出现了裂纹；燃薪心中惊讶此人飞剑威力之强，感觉胯下鳲蝠已从空间移动后的短暂僵直中缓了过来，便要催动遁行，这一催，鳲蝠纹丝不动，和鳲蝠相处数十年的他早已和此蝠心意相通，立刻明白自己被定身了。
画剑为牢，这是李绩进玲珑剑道三年唯一学会的剑术，不是他有多看重此术，而是相对来说，画剑为牢最简单最易学。
羊角术需要粗略领悟山河大势，这种顿悟式的术法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到现在为止还在尝试；立二拆三对神魂操纵要求非常变态，他有了一些心得，却离实际应用还差的很远。
画剑为牢，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五行禁锢之术，这种术法对低阶修士来说，施展起来是有些麻烦的，要出五剑，最后一剑还必须是被禁锢者的本命属性，所以存在失误的可能。
金丹剑修施展此法就没这么麻烦，只需出一剑，剑中自带五行之意即可；若是元婴真人，那就是动念间的事，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象李绩这样修为的，就必须出齐五剑之后，才有可能定身成功；好在他五行剑丸齐全，剑频又快，不到半息就能完成五枚不同属性的飞剑激发，最重要的是，作为老朋友，他很清楚这个弓骑士的五行属性，毕竟，当初两人可是血拼了近一个时辰的，哪还不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五行属金？
燃薪临危不乱，一发觉自己无法移动，立刻展开手中的防御符箓，并开始祭出他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防御法器——黑蛹之护；他心里很清楚，类似的定身术持续时间都不会长，通常都在二至五息之间，顶过这一段时间，自己便可瞬移远遁，到时再反过身来找这剑修的晦气。
他郁闷的是，自己两个擅长的优势所在，移动，远攻，现在竟然一个都用不上，对手似乎非常熟悉他的战斗特点，这让他有些奇怪。
定身比他预计的要长，足足定了六息，这源于李绩更强大的修为；在这期间，燃薪经历了这辈子最狂猛的飞剑打击，六，七十枚飞剑的攻击让他消耗了数十张符箓，黑蛹之护也濒临崩溃。
而他却根本腾不出手反击，一手要发动符箓，一手要为法器注入法力，就象深海中的小船，只能任凭风吹雨打，却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定身结束前，黑蛹之护率先破碎，仅仅依靠符箓根本挡不住暴风骤雨般的飞剑，几乎在定身消失的一刹那，一枚飞剑贯入燃薪额头，
白光一闪，身上最珍贵的师长赐与的替身符消失，感觉身体束缚解去，燃薪一声怒喝，急催胯下鳲蝠离开……结果，仍然不动，燃薪顿时一头冷汗！
惊魂刺，在定身消失的刹那，李绩施展了惊魂刺，不过不是对燃薪，而是对鳲蝠！
画剑为牢同样不能连续施展，他本来以为燃薪已必然被斩，所以这下惊魂刺是想谋夺他人的骑宠！
没成想歪打正着，燃薪身上有师门的替身符，躲过了必杀的一剑，却仍然无法离开；骑宠的智慧精神可远远比不了修士，所以这下惊魂刺可能作用在修士身上能有一息眩晕就不错，而作用在这畜牲身上却是至少二，三息。
燃薪再也躲不开李绩接下来的飞剑群，说万剑穿心有些过，十数剑穿身却是有的，一名极富资质的戮神宗杰出弟子就此身死道消。
察觉到主人已薨，正好瞬移冷却时间已过，那鳲蝠一声悲鸣，遁空而去，从此不知所踪。
从攻击到结束，九息时间，从头到尾，燃薪未能动得一步，惊神弓也未能发出一箭，便被强杀于此。
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场猎杀，天狼修士义愤填膺，玲珑人则大快人心，很有几个天狼修士弃了自己的对手向李绩追来，但李绩却毫无应战的意思，遁入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自去找寻可以瞬杀的目标。
一对一的硬捍，有一个弓骑士足矣，他可不想和人在这里玩一挑数个，耽误时间不说，现场形势混乱，是有可能出意外的。
于是和他以前的战略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缒，能秒杀最好，一击不中，即刻脱离；那几名天狼修士眼看追击困难，周围又有无数的牵绊，也只好再各自找个对手；没成想，那剑修绕个圈子，没多会又转了回来，抽冷子杀了几个方才还追击自己的家伙，然后又远远遁开。
他这样的行为，让方才见到他杀燃薪的天狼修士不由得心中发冷。
剑修不可怕，可怕的是剑修不要脸！
在李绩的搅动下，天狼修士人人自危，和对手放对时都得留个心眼，收二分力，神识更是不忘搜寻周围任何高速移动的物体，生怕是一枚飞剑来袭；这样的状态和人打架，效果可想而知，玲珑道修士慢慢板回场面，开始有攻有守起来。
个人的能力在近千人的斗殴中是渺小的，但若施展得当，作用也是巨大的；原来的天狼一方有燃薪这样的同类型游猎者，所以搞得玲珑损失惨重，现在燃薪没了，玲珑一方反倒多了个更厉害的游猎者，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向玲珑一方倾斜。
战斗到了这个阶段，玲珑还剩二百六，七十人，天狼则剩不足百五十个；从绝对人数上来看，玲珑是吃了大亏的，但若从死亡比例上来说，玲珑修士还略占优势。
这是天狼修士在战前绝对没有想到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第0327章 秦炬
秦炬一直想兜住那个剑修。
血河道的遁术很有名——血遁，速度很快，但要追上剑修就很有难度；血修的战斗基础是血河，怎么把对手包进来是个很考验智慧的问题。
关键在于，那剑修太狡猾，从不在固定位置停留，一味的傻追，秦炬担心自己反倒被放了风筝。
他的师弟蓝痒当初倒是很有智慧，通过抢夺新娘逼剑修进了血河，但不知怎的，却把自己命玩丢了；再加上燃薪的死，这让秦炬充满了戒心。
他有胆量在外围圈剑修，因为身边有几个师兄弟，却没有孤身追击的勇气，这场抢亲闹剧，天狼现在已经有些下不来台，人数上的劣势越来越显著，抢亲已经完全不考虑了，只是希望能有个较为体面的战损比。
秦炬是这场战斗的领导者，但他只负责战术安排，至于战略上，是撤是走，不由他决定。
便在此时，有一丝神念透入脑际，
“秦小子，把那剑修往外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离开人群三百丈，我就助你杀了这厮，为你师弟报仇。”
秦炬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混在修士群中的金丹修士在提点他；
无论是玲珑道，还是天狼星域，在迎送亲队伍中都隐藏有金丹修士，这完全源于双方间的不信任，总怕自己一方吃大亏；其实对对方的小动作，双方都心知肚明，只面上故作不知罢了，
金丹修士隐在筑基修士群中，其实是很辛苦的，要压制修为，不敢放开出手，真论起威胁，还不如筑基中的强者李绩，燃薪之流。
其实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衡量双方的战斗力，那只需公平即可，真纯粹为了杀人，来个元婴真人丢个法术就一锅端了多省事？
所以双方的金丹，谁也不会使出超出筑基层次的手段，一直便在里面打酱油，他们拼的便是，哪方金丹忍不住出手了，那说明这一方主动认输了。
给秦炬传念的这名天狼金丹，是小门派出身，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隐匿气息本事了得，倒不是说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想来是看天狼这方有些麻烦，那剑修又实在太过嚣张，所以才有意出手。
听他的语意，脱离人群三百丈，看来也不是直接出手灭杀，估计是使个比较特别的，不会引发金丹层次灵机波动的方法，比如控制，眩晕，混乱等小动作。
秦炬有些心动，本来作为血河教亲传，他是个骄傲的人，从来都不屑于耍如此小动作的；但现在形势不受控制，再若任那剑修折腾下去，天狼一方败退几乎是必然的事，作为领头人，他脸上也无光。
至于给师弟报仇？那是纯粹的笑话，师弟而已，又不是亲爹，少个亲传他还少个内部竞争对手呢。
犹豫片刻，看到天狼修士都有些战无斗志，秦炬决定亲自诱敌，派其他人做这事是不成的，实力不够，别人没诱到，自己先被宰了。
和身边几位共同战斗的师兄弟们打声招呼，让他们接下来不用管他，秦炬开始向李绩方向摸去。
不是他胆子有多大，实在是明白那剑修狡猾如狐，一个人还有可能诱敌成功，带一群人的话，铁定跑的远远的。
单人独追剑修其实不算太难，有师兄弟们帮助牵制其他玲珑修士，秦炬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来判断那个剑修的遁行轨迹，也许剑修的移动确实是虚实难辨，但毕竟，他脱离不开战场，脱离不开那些正在捉对厮杀的修士。
带着血河追击是不方便的，数百丈方圆的血河一经展开，再移动起来声势太过惊人，所以秦炬只能凭血遁硬追，倒是数次破坏了李绩偷袭他人的好事。
让秦炬郁闷的是，这剑修对他爱搭不理的，仿佛对他的挑衅行为完全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在战场中遁行寻找机会；而秦炬在追击中却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其他玲珑修士的截击，在他不耐烦的应对这些玲珑修士时，忽然而至的飞剑让他手忙脚乱，没有展开血河的他差点阴沟翻船。
但他，终于摸到了一丝这个剑修行为方式的规律：他不是不在意自己的挑衅，而是在等机会！
有了判断，秦炬接下来的动作便有了明确的目的，他开始学燃薪那样，游移中寻找目标行暴力一击之举，大部分目的放在剑修身上，偶尔看到好机会，也不会放过其他玲珑修士，他知道，在和其他修士斗战中，那个剑修一定在冷冷注视着他，这就足够了。
慢慢的，秦炬开始往战场边缘移动，斗殴进行了已快半个多时辰，战场范围早已从一开始的一，二千丈，扩大到现在的万丈以外，一些遁行飞快的修士更是远远离开了主要战场，空间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秦炬知道，他不能着急，越着急，那剑修越躲着你；你在挑衅他无数次之后，选择远离，他反而会缀上你，长时间的拉锯，让他有些掌握这个狡猾猎手的心理状态。
……
李绩确实在吊着这个血修，为什么不呢？这么好玩的事，可比单纯的猎杀那些普通天狼修士有趣多了。
有趣，李绩是这么定义的。
从这个血修开始出现并骚扰他开始，一共单独攻击了他七次，破坏他猎杀其他修士九次，足迹遍布以花轿为中心的整个战场，血修的目标就是他，这一点毫无疑问。
矛盾在于，血修如此执着的跟着他，为什么每一次的交手却又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如果真的这么弱，他脑子抽疯了才会跟着战场上杀人最多的敌方修士，如果不是，那他隐藏实力是为了什么？
他肯定是那个被自己斩杀的蓝痒的师兄弟，如果真的同门情深，他应该不管不顾的决一生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挑衅几次后又转向其他修士，血修的行为就差在脸上直接写道：
来杀我呀，来追我呀，我好弱……
骗傻子呢？

第0328章 史上最窝囊金丹
而且，此人在挑衅十余次后，还在往战场边缘移动，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李绩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周边修士动态上，百丈范围内，没有异常；二百丈内，仍然一切如常；当他把注意力放在以自身为原点的三百丈范围内时，终于让他逮住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天狼修士，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衣着，普通的术法，普通的扔进人堆都找不到，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出剑前的李绩一样。
但普通中，透着不寻常！在李绩印象中，看到这个修士很多次了，尤其是在那个血修开始挑衅后；李绩拖着血修基本转遍了战场的东西南北，当时的血修一直砌而不舍，每一次的不远处，似乎也有这个中年修士的存在？
混乱的群殴场，就永远也免不了有人在旁边下黑手，你能黑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偷袭你；以李绩在这场斗殴中的凶恶表现，在四处游移中都少不了受他人的暗算，就更别说这位普通的天狼修士了。
李绩注意到，此人的应对十分的老练，即未猛烈还击，也未被攻击带到节奏，恰到好处的躲闪，温吞而有分寸的反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凡，平凡的让人心中升起一丝凉意。
这样的一个修士，若即若离的在不远处游移，再和前面的血修结合起来，两个人都显怪异的行为，不得不让李绩有所猜想。
李绩打架，有他的几个原则，大概可归结为三打三不打；在对方预设的地方，不打；境界高过自己，不打；打不过就跑，也不打。
如果能先下手，打！如果能群殴，打！一切能占便宜的，都打！
本质上他更象街头混混，而不是骄傲的剑修；但能活下去并有自己传奇的剑修，都是从街头混混开始的。
风采气质这些东西，可以在结丹成婴后慢慢培养，但现在，还是做个称职的街头混混好些。
街头混混的气质之一，便是在面对几个对手时，觑准了一个往死里干！
需要机会。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手段，鉴于此人平凡到极点的表象，推已及人，李绩决定给他最高的致敬——空跃杀剑。
这是李绩压箱底的秘术，在此次殴斗中还没施展过，他预感到了这名修士可能的难缠，为保证成功，李绩开始向西北方向一对正在互殴的修士靠去。
这对修士中的天狼修士很有特点，他御使的灵器是一只巴掌般大小的玉质蟾蜍，这只玉蟾蜍每隔一定时间，都会从口中喷吐出一个水泡，剧毒无比，还能腐蚀法器，消磨法力防护屏障。
这个毒水泡并非蟾除自生，似乎是从某个异界吸取而来，故此每次吐泡泡时，都会有轻微的空间波动产生，这正是李绩需要的掩护。
围绕着这对修士，李绩假意寻找战机，不断的变换方向，偶尔也向某个天狼修士发枚飞剑，注意力却全放在那位平凡修士的站位上，以及蟾蜍的吐息规律。
机会青睐有耐心的人，在一次有预谋的遁闪之后，李绩把他和平凡修士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二百丈左右，平凡修士没太在意，在他跟随这剑修的过程中，因为不可控的双向移动，偶尔也会出现这种距离比较近的情况，况且，中间还隔着那对斗战中的修士。
李绩骤然发动，全力爆剑，十余枚飞剑直取那名御使蟾蜍的天狼修士，雷爆之声异常猛烈，仿佛春日惊雷一般；那和天狼人对战的玲珑修士倒也知机得很，瞬间加强了自己的攻击，欲要一举争胜。
那天狼修士早就注意到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的李绩，现下见他果然偷袭出手，不由一声怒喝，一拍蟾蜍之顶，一口水泡直奔李绩射去。
平凡修士对这个异变也大出意料之外，以他对这个剑修的长时间跟踪观察，没有七分把握，没有足够隐蔽的接近，这剑修一般都不会冒然出手，这是个自控力非常强的人，有一颗冷静的心。
所以这次的出手很出乎他的意料，反其道而行，这是剑修的策略？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自顾遁离？或者，帮助那名天狼修士？
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提供帮助，也不完全是因为对同族起了侧隐之心，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就这么离开的话，可能反而会引起剑修的怀疑。
金丹修士压制修为扮筑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纯粹自我压制修为，但如果要做到遁行施法时时不露破绽，则需要极高的神魂控制能力，否则别人一攻击，一个下意识的反击便露了陷，这样的伪装没有意义。
另外一种是对自家丹田下个禁制，控制法力输出保持在筑基期水平，这样做省心省力，不需要时时注意法力输出会不会超标，唯一的缺点是当突发情况下需要金丹级别的输出时，还需撤去禁制才能发挥全部实力，这要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平凡修士修为在金丹中远算不上顶尖，神魂控制有限，况且他也不认为在这群筑基修士中有什么能威胁他生命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的给自己丹田下了个禁制，
即使这样，近一个时辰以来，也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威胁能让他撤去禁制；事实上，在场大部分金丹都采取了这种方式来压制修为，假扮筑基。
这次的帮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寻常之极的一次出手，帮同族抵档几枚飞剑而已，让他抗过这瞬间最艰难的时刻即可，也根本不需要放开禁制，再说，飞剑太快，也来不及复杂操作。
在他施展术法的同时，凭借金丹修士敏锐的感知，他察觉到了轻微的空间波动异常，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那只华而不实的蟾蜍吐泡泡搞的鬼。
天狼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种纯靠外物的攻击法器也不知是哪个门派搞出来的？真正是恶心的丢人……平凡修士心中转着念头，手中术法一丝不慢的迎向飞剑。
便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杀意袭来，刚转起念头，身上唯一的一层法术防御罩已被刺破，这时再运使防御术法哪里还来的及，若是在正常金丹状态，他还有几个秘术可用，但现在，首先要撤去那该死的禁制……
就这么一耽误，飞剑从后心一没而入……
几乎在发出十数枚飞剑的同时，李绩启动随形剑附，跃过惊愕的蟾蜍修士，出现在平凡修士身前，几乎紧跟着没入后心的飞剑，手中长剑萃然劈落……
人头滚出老远，天空出现异象，一股小型黑洞出现并疯狂汲取金丹修士四散的灵机。
李绩手疾眼快，伸手在平凡修士腰中一抄……
不到二息，偷袭金丹，人财两得！

第0329章 剑道的态度
在李绩激发的十三枚飞剑中，最后一枚是空跃杀剑！
目标也不是前十二剑对准的蟾蜍修士，而是那个装相的金丹！
声东击西，借助蟾蜍空间波动掩护……整个过程，对实力的清晰认知，对局势的细致把控，对术法的深刻理解，对人心的知微洞察，这一切，才造就了筑基杀金丹的奇迹！
可怜那个伪装平凡的金丹，演技到位，心态也到位，把装平凡变成了真平凡，自始自终，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也算是倒霉到了极致。
实力，只有在智慧的保证下，才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李绩急掠离开，无视了那名蟾蜍修士的惊讶，只对更远处的秦炬玩味的一笑；这一笑，直把一向胆大妄为的血修唬的心头打颤，再也不顾诱敌之责，急急忙忙向师兄弟们靠拢过去，也只有到了他们中间，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安全。
这剑修，太可怕！
这边金丹陨落的异象瞒不了人，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几条人影已浮掠而来，有金丹出手，抢亲闹剧实际已经结束。
其中一名天狼金丹在蟾蜍修士指引下，向李绩离开方向急追，他需要迫切搞清楚，杀人的是谁？是同样的金丹？还是根本就是筑基修士？
李绩能感觉到身后有庞大灵压追来，却也不惧，方才的事实已经证明，他完全有能力和普通金丹相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处他几日前布下的法阵，如果这金丹执意追赶，他不介意在自己的战绩上再添上浓厚的一笔。
但他的算盘落了空，一名玲珑金丹修士横插而入，生生以大法力拦住了那位天狼上修，口中大笑道：
“道友往哪里去？不如你我凑成一堆儿，亲近亲近？”
……
当李绩坐上星渡船时，感觉所有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这种感觉不太好，但他也无可奈何；在玲珑上界行事，和在青空世界不一样，不能再如以前那般的隐忍，低调，否则什么都得不到。
真隐藏个数十年再露锋芒，又有什么意义？年华已逝，虚掷光阴！
而且，关键是李绩觉得，玲珑道整体的修真氛围，似乎并不太排斥异类？
印紫星的斗殴，可不仅仅只有金丹修士混杂其中，星外还有双方的元婴真人在三天外监视，甚至，真君的神意也在默默关注着事态的进程，所以，斗殴没有扩大化。
玲珑修士是本来就不愿意战争，而天狼人却觉的以前对玲珑道的战斗评价有些低了，也许，天狼人确实在斗战上更胜一筹，但似乎也远远未到可以碾压的地步。
李绩在其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从这一天起，玲珑剑道，成为天狼修士眼中一个神秘的所在，比玲珑修罗道，生死道更引人暇想，甚至后来有一种传言，玲珑剑道中，隐藏着很多类似青空剑灵般的人物，是玲珑道中掌控杀伐的一股重要力量。
这些，却都是后话了。
李绩回到玲珑剑道后的遭遇，却和他在印紫星斗殴中的高光表现截然相反；他以为，此次高调亮相后，剑道应该会为他开放内库，但二次询问琴剑道人，却只得到一个含糊不明的回答：研究研究？
这样的回答在有前世经历的他来说，太清楚意味着什么了，难道是，表现的太过了？
“三十九名天狼修士，其中还包括一名金丹，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事；他的来历？在进入剑道前的过往？那身惊人的剑术从何而来？在这些搞清楚之前，我们不应该向他开放内库，这是对剑道的不负责任！”
一名剑道金丹神色凝重的说道。
远志道人反驳道：“印紫星独挽大局，他不可能是天狼人，玲珑塔也证明了这一点，况且，天狼星域也没有剑道一脉的存在；你我如此做派，是否会寒了弟子敢战之心？”
“没说他是天狼修士，若有此等怀疑，我早已拿下此人，还容他在剑道逍遥？”另一名金丹道人冷冷道：
“此人必是带艺投师，我查验过此人收取剑丸的过程，偏偏就选中了剑府遗留的三枚剑丸之一，而这三枚剑丸千年来无一人能够收取，为何？此人在印紫星上的表现，分明是五行剑丸齐整，那么，另外四枚剑丸从何而来？玲珑上界还有第二个蕴育剑灵的地方么？”
“我玲珑剑道，有不是带艺投师的么？”远志不屑道。“你打压此子，怕是会笑掉天狼人大牙，也许天狼人应该为你颁布奖励才是。”
“我只是就事论事，远志你不要血口喷人！”
琴剑道人揉了揉太阳穴，他也很头疼，他是个淡泊的人，再说的不好听点，便是不愿意管事，怕麻烦，缺乏责任心，象这样的人，处理两难之事时往往都选择，
“我也听明白了众位之意，无非两点，其一，此人有大功于我玲珑，而且确非来自天狼星域，其二，此人来历不明，其入道前的传承显非玲珑界普通传承所能致……那么，不如就上报剑道几位掌道真人吧……”
……
李绩等了三天，剑道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决定不再等待，印紫星的表现已经如此张狂，没道理现在却缩在洞府里。
乐陵集，是座落于苍山下的一个坊市，从何时兴起已不可考，这里是玲珑低，中阶修士交换，买卖的天堂；
器物，丹药，兽宠，符箓，功术法书简，天材地宝，只要你能想到的，在这里都找到类似的东西，便没有，只要留下需求，也总会有人帮你搞到，只要你出的起灵石。
毕竟，玲珑道数万名修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藏，人脉，渠道，只要这东西存在，就一定会在这张无比巨大的网中显形。
这是修士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没有官方的管理，越是这样，越显现出它无比的活力；万年来，集市一直遵循着最古老的交易传统——没有建筑，没有大商家，所有进入的修士都是一张草席铺地，摆上自己售卖的物品，和写在布蟠上自己的所需。
这样的交易形式，恐怕也只有文艺范的玲珑修士才能一直坚持下来。

第0330章 大甩卖
乐陵集座落于乐陵沟内，十数里的长沟，两侧是挤得满满登登的修士个体商贩。
在李绩看来，这是一群这世界上最自律的小商贩，整条沟道，无任何垃圾，修士们在自己的草席上盘腿而坐，等待顾客的光临。
售卖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更象是前世的跳蚤市场，不仅有修真世界的法物，也有其他的日常用品，艺术品尤其多；从小贩们摆放的物品多寡来看，少了只有一，二件，多了也不过十余件，一看便知，是自己的私人货品，却很少看到专业的贩子们。
在玲珑道，专业的贩卖有固定的坊市，却不在这里。
摊贩众多，顾客更多，随着人流，李绩漫步走进乐陵集，目光在地摊上一一扫过；李绩主要的目的在于物品的定价，这是他等会摆摊的依据，
至于在这里捡漏，他没这份心情，整条乐陵沟足足上千个摊位，挨个细看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完；而且他自认在丹药法器等等各方面的能力实在有限的很，真存了捡漏的心思，没准儿就被人当羊牯宰了，何苦？
他不是寒鸭，没有经商这份才情，更没那份眼力和坚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谁又能十全十美？他李绩就擅长斗战，做好这一点，其他的终究是旁支末节而已。
因为第一次来，时间上有些晚，比较好的位置早已为人所占，他就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快出沟了才发现有空闲的地方，但也太小，不够他摆放。
终究，他还是来到地摊长龙的末尾，这里已经无人摆摊，人流清淡，离出乐陵沟仅仅只差十数丈；不过地方还算宽敞，他也懒得要求太多。
一条长达十丈，宽三丈的幕布被他铺于地面，这东西是剑道竖于温泉峰前的挑帘门字招牌，不过这条是旧的，被李绩捡来摆摊之用，那黑底幕布上，还以金线绣以二个大字——剑道，现在正压在他的屁股底下。
五十四只纳戒，里面的东西被他挨个倒出，一个纳戒一堆，总共五十四堆，他也实在是懒的把每个纳戒挨个整理一番，除了天材地宝材料，灵石灵玉外，其他的统统倒出，
各种法，灵器，各类符箓，千奇百怪的瓶子里装着千奇百怪的丹药，书简，阵盘，兵器，金银，就这么堆成一堆堆的，你不下手去翻捡，甚至都不知道里面埋的是什么？
李绩另插了杆竖旗，上面写道：息壤，衍土之精，天罡圣火，地肺阴火，龙卷神石，建木之芯，蓝火莲……等等合计十九种遍及五行的各类顶级材料，旁边还注明，一种材料换一堆！依材料珍贵程度，数量多寡还可酌情增减！
竖旗的最顶端，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挥泪大甩卖！
李绩这五十四只纳戒，全部得自印紫星的摸尸，他只廖廖看了数枚，便知道其中修行功法方向法器符箓等等于他无甚大用，除了那些材料灵石；基本上这些就是数十名天狼修士修练一辈子的身家，一堆换一件宝材，李绩吃亏的可能更大些，但他是无所谓的。
这些货品，单论价值的话，甚至要超出乐陵集所有地摊的总和，而且这样新颖的交易方式很合一贯艺术浪漫的玲珑修士的胃口；其中还有一丝赌博的运气，李绩这摊位一摆出来，立刻便吸引了大批修士的围观。
“师兄，你这一堆货品，可有准确的价值估计？”一名修士好奇的问道。
“不知，反正是天狼修士纳戒之物，杀了他，东西便是我的，至于价值几何，却是懒得估算！”李绩一脸的傲骄。
“师弟，你这论堆卖却是有些新奇，不知可否容我等捡选？”一名年纪稍大的修士问道。
“不能，你把有用的都选去了，我这剩下的卖给谁去？师弟我还要修行，没得时间天天来这里摆摊，故此，只论堆卖！”李绩这话倒是实情，他也没这份耐心为了些许灵石天天在这里晒太阳。
话虽说的干脆，可每一堆货品中，些许宝光法气却是瞒不了人的，修士都有神识，凝神扫过去，从其内里灵气波动强弱上也能看出个大概，只具体功用价值还拿不准，偏偏这样，更引来无数好事者围观，其中不乏心动者，个个心痒难挠。
“师兄，是否只能用你幡上的材料交换？其他顶级材料是否也可以？若是和你交换了，却发现你大堆货品价值不够，怎么办？”一名修士问道。
“原则上只能用我提供的这十九种材料交换，若是其他天材地宝，需看过再说；至于吃亏？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眼力不佳，这种事我哪里能保证？”
“师弟，这些货品是否有出处？若是赃物，难不成我等未来还需为你背上因果？”一名修士不怀好意到。
李绩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乃李绩，剑道出身，至于这些东西的来路，你去打听下印紫星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知道；至于因果，你若想背，还需去趟黄泉方有可能！”
众人口中发出一片惊呼声，印紫星婚礼之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近千人的大混战更是修士们最近最常提起之事，其中当然避不开李绩这个凶神，独杀三十九名天狼修士，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人杀的够多，摸的纳戒也同样不少，这样的战利品，又有什么因果了？便有，也是这杀神挡在前面，关他们买家鸟事？
人，是越聚越多，就连很多摆摊的修士都收了自家的摊子跑来看热闹，当看到李绩身前的货品之多，很多人甚至羞愧的再也不愿摆出自己那寒酸的摊子。
众人围成一个大圈，议论纷纷，有询价的，也有估价的，就是没有当真交易的，修士们都在看向他人，指望别人做那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李绩也不着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摆了一段时间，眼看日色西沉，遂拿出数十个纳戒，按堆分别装入，自顾自去了。

第0331章 快乐交易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李绩再次来到乐陵集。
今日乐陵集的人流比昨日还多了三，四分，而且让人奇怪的是，地摊反倒比昨日稀疏的多，李绩正感莫名其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大喊道：
“来了来了，李绩来了。”
周围的人群呼拉一下围了上来，簇拥着他来到一处地势最好的所在，足足空出了数十丈长的一段空间，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集体行为。
原来，昨日集会一收场，李绩在乐陵集摆摊论堆甩卖的消息便如插上了翅膀，一夜间传遍了玲珑九道；鉴于昨日他一堆也没卖出去，今天必定再来，所以，看热闹的，有需求的，想见识人物的，便全聚了过来，便在此时，沟口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好一副热闹的场面。
这处位置，是摊贩们商量后让出来的，乐陵集这地方，没有所谓固定的摆摊位置，谁先来谁先挑，有这么多人围着，也没哪个不知趣的会把摊位摆在这里，就他们那点玩意儿，摆出来都怕丢人。
李绩很满意昨天宣传的效果，他有预感，今日可能不会再空手而归了。
照例扯开长幕，五十四个纳戒一字排开，随着纳戒吞吐，五十四堆散发出迷人的法光宝气的货品倾倒而出；周围人群纷纷发出惊呼声，昨日李绩摆摊拿出时还没人注意，今日这一番操作，声势惊人。
要知道，五十四堆，就意味着数十名天狼修士的全部家当，单只这个噱头就让人激动不已。
这是个在乐陵集上万年历史中都难得一见的场面，李绩独自盘腿坐于幕布之上，在他周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有二，三千玲珑修士围观，数千道神识，不仅扫向那五十四堆货品，也偶尔扫向他，其中不乏金丹者，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中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等人吃亏上当的存在，但也有些真正想淘弄些东西的赌徒；什么样的赌徒最冲动，答案是——有艺术细胞的赌徒。
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文优雅的家伙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叫王争一，可能父母生下他来就希望他在未来的道途上事事第一，可惜作为修二代的他远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同年龄层中，境界不是第一，实力也不是第一，但他却永远有一股争第一的欲望。
这表现在他日常修行中，比如现在的这个大场面，就算最终吃了亏，可能也亏不到哪里去，既然损失有限，不差灵石资源的他为什么不争个第一呢？
“坎离金精，可换得你一堆么？”王争一手举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物事，扬声喊道，他是真的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
李绩心中一喜，坎离金精，是金属性五行材料中极为珍贵顶尖的存在，比他在轩辕搞到的太白精金，庚金还要珍贵的多，是融炼金属性法器飞剑的极品材料，他的无锋正需要此物，而且从重量上来看，这一块还委实不小呢。
心中喜欢，脸上却半点不露，仿佛很勉强的样子，
“也罢，只当是今日头一回开张，就便宜你了……自选一堆，买定离手，可没得反悔！”
王争一早就看好了几堆，他神识有限，眼力也一般，既然已经在数千人中拔得头筹，也懒得仔细区别，没的落下个小气犹豫的名声，便随便指着自己看好的几堆之一说道：
“便这堆吧。”随即把坎离金精扔向李绩。
李绩抚摸着金精略显粗糙的颗粒状表面，心中暗喜，这块金精足足有一斤来重，这修二代出手，果然不凡，这开张第一个买卖是赚到了。
“争一，不如翻开那一堆，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天狼修士的身家到底有几何？”一个熟悉的修士一旁喊道。
“翻开，翻开！”一众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齐声鼓噪。
那王争一有了面子，洋洋自得，本来就想着怎么在众人面前再露把脸，这下磕睡碰上枕头，如何不答应？
把那堆货品搬到身前，这厮也是个爱炫耀的，一件件的拿，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每拿一件，周围修士便齐声喊出功用出处，端的是场好戏，这样的宣传广告，都不用李绩张罗，他们做的比谁都好。
“恶鬼符十张！”，“天魔符十二张！”，“通幽符八张！”，“哇，又是恶鬼符十张！”……
“香酱秘制牛肉二百斤！”，“双河烤鸭五十只！”，“这，这是巨鼠肉，太恶心了吧！”……
“幽行船极品法器！”，“天钩镰上品法器！”，“哇，阴魂幡下品灵器！”……
“青桃仙酒十五瓮！”，“跌倒仙九瓮！”，“陈梅绍酿二十瓮！”，“哇，角先生一只！”……
“行气丹十瓶！”，“养气丹二十瓶！”，“蕴气丹十一瓶！”，“哇，筑基丹两枚！”……
“蓝花碎衣罗裙一领！”，“绣花鞋二双！”，“哇，白绸束胸一袭！”……
“万山饲鬼内秘！”，“玄阴驱尸大法！”，“哇，阴阳和合术！”……
众人欢乐异常，这些有的是货品堆外表上的物品，有的是埋于堆中藏品，值钱的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尤其那面阴魂幡，很是不凡。
欢乐还在继续，随着堆中藏品一件件的被公示于众，旁观人群的情绪被极大的调动起来，其中很有几件难得一见的精品，单从价值来论，已快接近坎离金精的一半，虽然可能这会是一场亏本的交易，但这种逐渐翻牌的过程却是真的很刺激。
最后一件，是枚青白色的珠子，光华内敛，隐约间似有氤氲之气在珠中流转，众人皆张大嘴巴，知道此物的不凡，却暂时还没人能一口道出它的来历……
王争一自然也认不出，他手握珠子，举到眼前是看了又看，却冷不防旁边有道人兴奋的大喊道：
“是吐月蟾珠，争一，吐月蟾珠啊，我辈修士破境时纳入口中，可拒心魔暗鬼，又能滋神壮气，单单这枚珠子，便抵你那块金精了，你，你，你真正是气运滔天！”

第0332章 塌了谁的面子
一枚吐月蟾珠瞬间引爆了乐陵集。
数千双眼睛仿佛恶狼般的盯住剩下的五十三堆货品，绝大部分修士从仅仅看热闹，转变成迫切的想冲进去分一杯羮。
但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王争一那份财力的，大部分修士在那自怨自艾，一小撮人已经开始在五十三堆中认真的筛选，还有一些则在飞快的发出法信，或邀人筹资，或禀报长辈，一句话概括：李绩人傻钱多，速来！
第二个吃螃蟹的是个虬髯大汉，初入金丹，强大的神识使他具备一定的区别判断能力，也能大概判断一堆货品中有没有值的出手的珍品，尤其是那些灵机波动强烈的灵器。
他的运气没有王争一那么好，但仍然不亏，他选择的那一堆货品中除了大量的符箓丹药法器外，一杆极品灵器——烈风旗，让他完全值回了票价，虽然他不是风系修士，但却能凭此旗换到自己想要的灵器，那可是极品灵器，灵器中的顶尖层次，正合金丹修士使用。
他负出的代价是一块七窍空间之石，和重法送李绩的那块类似，品质上还要好些；如果李绩继续使用它对青豚进行融炼，会进一步提高空跃杀剑的威力，最重要的是，品质越高，施展空跃杀剑时的空间波动越小，这对暗杀之剑来说至关重要。
虬髯修士的收获让在场修士们终于确定，这个名李绩的剑修确实没有事先整理这些纳戒，除了灵石和材料，所有纳戒中的物事都是原装原品，这让交易变的更可控，更有利可图。
接下来发生的事，变得自然而然，有了开始，有了利益，即使是一贯文艺的玲珑修士，也不会再傻到漠然视之。
一日下来，李绩售出了十九堆，也收获了十二种十九件五行天地宝材，其中直接能用得上的，有息壤和衍土之精，这预示着李绩可以修练五行剑衣中的土剑衣。
火剑衣中的两样主材，也收到了一枚地肺阴火火种；至于水，木剑衣，李绩还没有寻到功法，现在五行材料收的全些，以后不定便能用到，毕竟，天地宝材就那么些，总有属性相符的。
这一夜，李绩大胆杀人，大秤分金的做法，真正是传遍了玲珑九道无数的峰头，如果说今日去的修士还是很多习惯泡乐陵集的人士，那么今日十九堆货品的内涵品质，让不少从来不去乐陵集的修士都动了心。
十九堆战利品，真正亏损的也就二，三个人，亏的也不算太多，这只能怪自家运气眼力；剩下的都有的赚，赚多赚少而已。
赚的最多的，是两个收获宝物的修士，王争一的吐月蟾珠，和另一名修士的駹兽内丹，駹兽，一种杂交的尨马兽，成年后可达五阶妖兽品质，极稀少且不易捕杀，性烈的駹兽最后一招绝技便是自爆内丹。
駹兽内丹是人类修士少数的可以融合的妖兽内丹，那些处于筑基圆满，一辈子都无法成就金丹的人，使用駹兽内丹融合，进入金丹境的几率相当的大，当然，缺点是永生无法觑望元婴。
即便这样，駹兽内丹也一丹难求，筑基圆满又破不得金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有这么个机会，能提高一个层次的实力，还能增寿数百年，谁不想要？
单从价值而论，此丹价值甚至高过吐月蟾珠，当然也远远高过那些五行宝材，是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玲珑道数万修士，五行宝材虽极其珍贵，但能拿出来的也很有一些，但类似可融合的五阶駹兽内丹，还真没几个。
物以稀为贵。
李绩仍然日落前便收摊，浑不顾围观修士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今日的乐陵集，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以前也不是没有天狼修士的法物在此出售，但却从来没有这么大量，这么成体系。
大家都心中有数，玲珑和天狼之间的瓜葛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未来的冲突只有比印紫星更血腥，更暴力，更赤裸裸；提前对天狼星域修士的术法特点，法器符箓应用有个了解是必须的，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
李绩回到温泉峰，从熟悉的路径回返洞府时，发现有个人在等着他，琴剑道人。
琴剑道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李绩的到来，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不管怎么样，为宗门出了大力，剑道却对此不闻不问不赏，这事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是因为这次玲珑道在印紫的表现出乎天狼的意外，明显会延迟天狼蚕食侵略的步伐，这样的大功……
上报剑道几位真人定夺是大家的意见，他一个人也有心无力，而且作为一名玲珑修士，他也有义务消洱道中任何有可能的隐患，所以，他也不认为这次剑道的态度就有什么问题。
但李绩随后的行为，是有一丝泄愤的意味的；时至现在，剑道亏待印紫星事件功勋者之事已传的沸沸扬扬，这让他们这些剑道中坚们在面对其他道时很有些尴尬。
事情不应该这样，剑道的事，就应该关起门来剑道自己商量，而不是传的到处都是，所以，他现在等在了这里。
“今日收获不错？”琴剑道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
“多谢师叔关心，很是卖出了一些，玲珑各道的师兄们都很赏脸。”李绩中规中矩的回答，他是对剑道的处置不满，同样的，他也不认为剑道有多么的过份；自己做出了多少贡献他很清楚，剑道对他付出了什么他也很明白。
关键是，他没有多少等待的时间，不能按步就班在这里混日子，所以，也只有采取比较激进的方法。
琴剑道人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他本就不是口舌犀利之人，现在面对这个弟子时，竟有隐隐的理屈之感，所以，他也就不想再虚伪的兜圈子。
“明日，能不去么？”
“不能，弟子缺材料，没有途径，变卖资产不违剑道大义吧？”李绩斩钉截铁道。

第0333章 大客户
琴剑道人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李绩也没过多解释，有些事，说不清楚，立场不同，看事物的着眼点不同，怎么解释？
自己不听劝阻，琴剑道人肯定心生不满，不仅仅是他，恐怕也包括其他那些剑道金丹，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没时间和这些固执的老家伙们扯皮，也不能安份守已的再隐忍数十年来取得剑道的信任，一旦找到回归的方法，他不会留连于此。
以后在剑道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各方面受限制几乎是肯定的，但生命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但愿吧。
第三日，
乐陵集的人流再次创了新高，超过三千人聚集于此；不要小看这个数目，虽然玲珑道弟子数万，但大部分都分散在外，留在苍山大本营的不会超过万数，再去除一些闭关的，冲境的，潜修的，能来三千人已经是个奇迹，就连一些上修大能讲法，也未必能达到如此规模。
可见利益驱使的可怕，可知人类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丝赌性。
李绩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摆开阵式，三十五堆战利品远没有前二日那么震憾，不过人气经过二日的积蓄，更加的鼎盛。
今日来的人，很多都是有备而来，规矩早已说清楚，也无需赘述；所以进程格外的快，不到一个时辰，又有十八堆被人挑走。
不过围观的修士们却没有昨日那么快乐，因为今天的交易者大都选择了直接带走货品，而不是现场翻堆，各有各的考虑，这种事也强求不得，好在还是有三，四个修士选择了娱乐大家，货品很不错，没有亏的，尤其是其中一枚鷉卵。
鷉鸟，鸟中健者，成鸟是四阶妖兽，不仅能日行数万里，本身厮杀本领也是不俗，有本命神通化羽千锋，爪牙也能裂石如土，是骑行，斗战二合一的厉害骑兽，元婴以下修士，几乎找不到比它更厉害的骑兽了。
鷉卵珍贵，孵化饲养也是艰难，但一旦养成，修士斗战能力立刻便能上个台阶，是今日最璀璨的明星。
东西是好东西，李绩却不感到可惜，人不能占尽所有的便宜，杀几十个修士，夺几十个纳戒，再把每个纳戒的价值最大化，不浪费一个灵石，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要学会吃了肉，还给别人留碗汤；紧紧把握住核心利益，其他的，有那么重要么？
对李绩来说，只需抓住一切与飞剑有关的死死不放，其他的损失又能怎样？在很多堆战利品中，他都损失巨大，尤其是吐月蟾珠，駹兽内丹，鷉卵等宝物所在，更是亏的一塌糊涂。
那又怎样？他剑心如铁，两世沉浮，不需要吐月蟾珠来保驾护航！
駹兽内丹？开什么玩笑，他是要结得上品金丹之人，怎会容忍和异兽的融合，永远不能道途再进？
鷉卵？他杀人需要妖兽的帮助么？因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铁血真剑修，杀人只凭剑。至于飞行，轩辕剑修中，你见过几只骑兽？哪个不是永远的御剑，再御剑，不管路有多远。
况且，李绩的损失不是没有回报，虽然他现在在剑道前辈中风评不佳，但在其他玲珑八道，他李绩的声望如日中天；杀了多少天狼人不说，只凭这份不藏私心，不图苟且的大秤分金之举，哪个修士不挑起大姆指赞一句：真汉子，够豪气！
所以他才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哪怕剑道中有人欲对他不利，起码也要掂量掂量整个玲珑道的声音。
这就是养望护身！
李绩不是养望，他没那个时间去养，他这根本就是买望；但话又说回来，买望是个人就能买的么？需要天时地利财合，也就碰上印紫星这回事，他才有了这么个机会。
李绩和围观修士们一样，也不怎么欢乐，按理说这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出去十八堆，已经是很好的销售成绩，但实际情况不然，今天得到的五行材料大部分和昨天的重合，新品种只廖廖二，三种，李绩布帘上写着的十九种材料，到现在为止不过才将将收集九种，还不过半数。
这种情况便是中下阶修士的真实情况，能拿到手的五行宝材，基本都是存量最多的那些种类，真正稀有罕见的，都握在高阶修士手里，而高阶修士又怎会看上这些筑基小修的身家？
最具备购买力的修士门满载而归，剩下的便都是些看热闹的闲人，再往后的二个时辰里，也不过才卖出去三堆，得到的材料全是重复，李绩知道，玲珑低阶修士的潜力已经挖尽了。
“师弟，你看有财力者也就这些了，剩下的不如算便宜些，我们凑凑手，再帮你消化几堆？”有修士趁火打劫。
李绩摇摇头，剩下十四堆，如果便宜贱卖，那不是买望，那是买傻！而且作为一种商业行为，这也是对前期购买修士的不公正。
他也不打算再摆下去，今天便是最后一天，反正放在纳戒里也不占什么地方，事不可完美，应该知足了。
就在李绩准备卷幕布收摊时，一位瘦小枯干脸如橘皮的道人来到摊位前，
“且慢！”
李绩看着眼前这位老修士，直觉的感到了他的不凡，想来又是一名金丹，这从周围闲人们的鸦雀无声也可以判断出来。
“您有需要？没关系，慢慢选，剩下这十四堆中，也未必就没有好东西呢？”
那老修士对十四堆战利品却看都未看，一张嘴，却唬了李绩一跳，
“不用选，这剩下的十四堆老道我全要了”
李绩眼眉一跳，全要？这得多雄厚的财力？如此财力的人物，又怎会看上他这些低阶修士才合用的东西？不会是拿他开玩笑的吧？
老修士却不在意李绩怀疑的眼神，只从纳戒中拿出一物，
“巽风玉，可换得？”
“换得，换得！”李绩大喜，巽风玉，风系宝材，极其稀有，五行剑丸都可融炼，可增速，可御风，可节神，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别看老头儿外貌平凡，这一出手，竟然如此有料。
真正人不可貌相，家有一老如有万宝啊！

第0334章 燕信真君
老修士随随便便的把巽风玉往李绩身前一丢，变戏法般的，转眼又拿出一物，
“三界砂，可换得？”
“换得，换得！”
李绩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这老头儿藏品之丰，完全出乎他的想象，而且每掏出一物，都是他没有的品种，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他，否则怎么解释他从不取重复之物？以老头身家，恐怕不会缺那些更普及的东西吧？
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这终究是好是，如果不是限于条件，他恐怕都忍不住上演一番茶上茶上香茶的无耻嘴脸了。
“天罡圣火火种一枚，可换得？”
“换得，换得！”
“建木之芯，可换得？”
“换得，换得！”
“混沌雷晶，可换得？”
“换得，换得！”
……
李绩机械的点着头，嘴里麻木的应对着，每一个品种，都是他缺少的，不仅补足了他布幡上所剩的十个品种，更有几种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五行异宝。
现在的他，早没了一开始的兴奋欢喜，而是后背上透出一层冷汗；心思深沉如他，哪里还不明白此老的来者不善，就不知道这是好事呢？还是恶果？
十四种五行异宝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李绩跟前，不过他却没胆量伸手，嘴里干笑道：
“老人家，您看您……”
老修士古井不波，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乐陵集，
“玲珑剑道弟子李绩，在印紫星有大功于我玲珑，故掌道谕下，满足你对五行材料的所有要求，此中之物，皆出自玲珑内库，便算你凭功绩购买；在场诸人听真，尔等也一样，凡有功于玲珑者，道上必不相忘，还望众弟子各各努力，珍稀前程。”
周围数千弟子皆拜道：“敬受广真人训示！”
老修士这才抬眼看了李绩一眼，“东西收起来，你却需跟我走一趟，燕信真君要见你。”
李绩苦涩的收好宝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玩出圈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到了何种程度？
跟在广真人身后，亦步亦趋，他没有逃跑的想法，玲珑界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难不成跑去天狼星域？那还不如在玲珑道赌一把运气呢。
再说，真人面前，有他跑路的机会么？
广真人，玲珑塔掌塔者之一，法天道出身，也兼管玲珑内库，平素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一路上，更是与李绩半句勾通也无。
周围修士都暗羡李绩好运气，平常筑基修士见个真人都难，就更别说真君大能了；玲珑九道中，其实真君是很有一些的，除了剑道没有，其他道都有真君镇压，但其中功行高绝者，唯燕信为首。
至于玲珑道有没有五衰大能，这是宗门之秘，不到一定的境界地位，是没资格知道这些的，便如李绩在轩辕，也不曾听闻派中关于五衰境修士的传言，似乎是个禁区。
一路往里走，李绩目不斜视，这里上修无数，还有真君镇压，一切的鬼祟苟且之举都瞒不过有心人的注视，还不如来得光棍些。
苍山云殿，玲珑掌道燕信真君潜修的地方，这里没有守卫，没有禁制，有真君的地方，很多布置毫无意义；除了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机，和偶尔从天空鸣啼而过的白鹤，空旷，是云殿周边唯一的特色。
“你自进去吧。”云殿外，广真人淡声说道，也不等李绩回答，转身便走。
真是不负责任啊，难道不应该领进去代为引见么？李绩自嘲的摇摇头，自己又算什么？有值得介绍引见的资格么？
“剑道弟子李绩，参见燕信真君。”李绩在云殿门口，肃言通报后，大步走了进去。
这一路上，他早已想的明白，广真人所为，玲珑内库为他李绩而开，必为燕信真君所授，从这一点上来看，真君对他似乎并无恶意；问题在于，在真君面前，他能保留多少秘密？或者说，燕信对他，又知道多少？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另外十个谎言来圆，对真君层次的大能来说，一旦被关注，他是否还有圆谎的机会？
云殿之内，布设简洁，即不浮夸，也不寒酸，自然流畅；有一中年道人端坐于殿内深处木塌之上，身旁龙涎香缭绕，自然和谐，人在殿中，却仿佛与云殿溶为一体，毫无突兀之感。
没有任何威压之感，真君不会对筑基小修来这套，会玩坏的。
李绩来到榻前十丈的地方，深施一礼，肃然而立，在他的感觉中，前方根本没有生命特征迹象，只不知这真君，现在是真身在此，还是化身而已？
李绩没敢发言打扰，却忍不住好奇的仔细打量，
这是个英挺潇洒的中年道人形象，而不是李绩想象中的白胡子老爷爷的模样，正双目微阖，嘴角噙笑，左手搭于右脉上，指端还在看似无规律的律动。
以李绩的层次，莫说真君，就是真人他也没机会接近；在轩辕剑派，也就和大象真人有几句话的接触，另外还有方梁掌门的训斥，至于真君，他只听说过上洛，画眉，无疆的大名，其他的，便是远远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真说起来，李绩似乎和真君也不算全无瓜葛，至少，玉清门的昆山真君和他还是有一份因果的，虽然这份因果有些恶。
燕信真君修的是阴阳道，这是天地大道之一，与五行道一样，揭示的是天地混沌初生，世界万物生长变化的最基本的规律；
因有阴阳，才有生死，因果，正反，两仪……在青空大世界，最擅长阴阳道的，好像只听说有上清观一家，可见其深遂浩瀚，永无止境；仅从这一点上来看，类似轩辕剑派这样的剑修门派，在大道上，是有所欠缺的。
李绩主修黄庭内景经，而且还是古法黄庭，但此法虽好，却并不固定修士的大道选择，李绩到现在为止，还在大道选择上游移不定，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修真世界的了解不够，一方面是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性方向，这是很不应该的。
不定大道，难入金丹！
李绩还在这里想东想西，走神魂游，这边厢燕信真君却睁开双眼，温然一笑道：
“李绩？和我说说，青空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0335章 原形毕露
李绩脑中一震，所有的设想全部崩塌。
每个人，遇到谎言被揭穿后的反应都各不相同，有人抵死不认账，有人心理不过硬，立刻坦白承认，有人欲语还休，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并没有完全统一的模式，在李绩看来，无非实力对比而已；如果对方不如你，或者相差不多，当然可以死鸭子嘴硬；但如果遇到象燕信真君这样相差过于悬殊的情况，其实应对也很简单，承认就是。
至少，真君没问我前世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请真君恕罪，青空世界与玲珑上界并无本质不同，灵机要差些，洲陆多些，面积人口多些……风景如画，历史悠久，人文灿烂……”
李绩口舌清晰，简略几句话仿佛化身旅游向导；说不担心是假的，但这种情况下担心有用么？
燕信真君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混进玲珑上界的异域客，口齿便给，神色正常，浑没有半点尴尬，恐慌，不知所措之色；除了在被自己喝破行藏之时，有瞬间的轻微情绪波动外，立刻便恢复正常，这份镇定，真正是配的上他在印紫星的表现的。
燕信并不确定他是否来自青空世界，但真君的感觉异常敏锐，他们的直觉已经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而是切切实实可以引以为仗的判断依据。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半只脚已经踏入天人五衰，对修行的理解，对不同大道的看法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他虽不修剑道，但对剑道的来源，功法优劣，术法层次的理解更远远在那些所谓剑道真人之上。
什么样的剑术是在玲珑上界可以通过奇遇机缘得到的，什么是来自外界，比如那个剑府遗址的，他一搭眼，便能准确区分其中的本质。
所以，当他的化身意志在关注印紫星时，李绩飞剑一出，没过多久，他便盯上了这个剑术理念和玲珑剑道完全不同的小剑修，这不是奇遇机缘可以解释的，也没人能生而知之的掌握如此杀伐果决的剑道真谛。
这人，必然来自异界，来自某个和剑府一样，甚至还要超过剑府的剑修圣地，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哪怕不过是个小小筑基，神念一动便能抹杀的蝼蚁。
这只蝼蚁，背后站着的是谁？是哪个势力？哪方世界？为敌为友？
毕竟，别人不一定知道剑修的恐怖，他作为一个存在了数千年，游历过千洲百界的真君，在外面的世界可是见识过那些杀戮机器的可怕，便是他，如果遇到同境界的剑修时，恐怕也是个凶多吉少的结果。
敏锐的燕信立刻把这个修士和玲珑塔那个古怪的青空剑灵联系起来，再联想到玲珑塔莫名丢失的紫清灵机，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小蝼蚁的到来可能和自家定海神针玲珑镇界塔脱不开关系。
他以前对此有过判断，知道此次变化于他玲珑界有益无害，却完全没想到这个判断却应在了一个小筑基身上；还别说，此人虽然境界低微，但在印紫星一战中表现出的能力却至少会拖延天狼人扩张脚步数十年，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以前的判断非常准确！
自家玲珑镇界塔认可，表现也完全站在玲珑一方，这样的蝼蚁无疑是只好蝼蚁，有用的工蚁；
所以，才有了广真人在乐陵集大庭广众下的认可，至于那些五行宝材，虽然珍贵无比，也不过是玲珑道十数万年积蓄下的沧海一栗罢了，如果能凭这点付出就和此人身后的强大剑修势力拉上关系的话，真正是再便宜不过。
他游历广阔，深知玲珑上界之所以为上界，一凭灵机昌盛无比，二凭玲珑镇界塔伟力无边；没有了这两样，他玲珑界和其他各方世界又有何不同？仔细论战力的话，恐怕还略有不如！
到了现在，玲珑君沉睡不醒，玲珑界等于是废了守护者，却把灵机昌盛这块大肥肉露了出来，这样危险的状况，怎不让人心焦？
恶邻天狼星域的靠近更加剧了这个危险，如此情况下，加强自身实力是一方面，拉拢够实力的盟友则是要紧的另一方面。
这个来自青空世界的剑修，就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途径，否则，凭他真君高高在上的地位实力，修行宗务繁忙，又哪有时间去关注一只蝼蚁的异常？哪怕是只非常优秀的蝼蚁？
“任何一个异域客，在他界都会受到严格的监视和限制，甚至有生命危险也不出奇，我观你似无此忧，为何？”
“弟子无异心，故心宽；其实，在您跟前，有忧无忧，又有何区别？只强自镇静罢了。”
李绩自嘲道，他的态度和这方世界低阶修士对真君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有自卑，没有蝼蚁的觉悟，这种精神状态来自前世根深蒂固的万众平等观念，实力上是蝼蚁，精神上平等，这份心境让燕信很欣赏。
“如何来的？要知道虚空难渡，星域无常，便是我，要渡去你青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漫漫长途，对你等而言，便是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如愿。”
“关于这一点，弟子也是无奈，并非主动施为，我一小小筑基好好的自家宗门不待，跑这里能做什么……其实是与青空剑灵有份机缘，本来遇到些碍难，欲借青空剑灵盘恒之界空躲藏，却谁知空间转移时被真君所袭，空间通道发生变异，于是便来了这里，借助玲珑塔之力恢复身体，再往后，您就都知道了。”
李绩这些话，九实一虚，唯一隐瞒的，便是他就是青空剑灵这个真相。
“喔？于是玲珑塔百万年积蓄，便被你耗去三成？”
燕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其实他此言不实，玲珑塔百万年积蓄，那是何等庞大的资源？怎么可能被一介修士便消耗三成？哪怕是逆天的回复？
玲珑塔的积蓄，其实是分成很多用处的，有的供玲珑君沉睡吸纳之用，有的供玲珑塔自身运转，四只神像的力量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燕信如此说，不过是故意为之，让他知道欠了玲珑很大一份情。
李绩表示很歉意，“当时伤重无凭，实在是别无它法，也只有借用玲珑塔之力，确实是小子孟浪了。”

第0336章 燕信画饼
燕信轻轻点头，这说法和他猜测相差不远；玲珑君是拥有多少个纪元生命的无上存在，怎么可能会刻意去拉来这么一个筑基小修？
这个小剑修的说法是合乎情理的，青空剑灵常受玲珑塔灵拘束，而此人有机遇巧合下与青空剑灵有因果，传送时出点意外被搞到玲珑上界来，并非不可思异之事，诸般巧合罢了，只是……
“你说你被真君所伤？青空世界真君很泛滥么？竟然闲的没事有空和筑基修士玩对战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真君倒是不多，弟子去他宗门法会捣乱，又仗着修行界面子所拘，杀了他几个弟子，正想借空间通道跑路时，那门派的真君忍不住了，给了弟子一下。”
燕信哈哈大笑，到现在为止，他才终于确定此子所说并非谎言，空间通道岂是一般修士能改变的？没有真君的实力，那是想都不要想。玲珑塔的消耗也能解释的通，真君下手，和死有何区别？不过如此巨量的资源，这小子应该获益非浅的。
“去人门派？法会杀人？还要当众逃跑？便是我，恐怕也不会忍受……你青空剑修，都这么无法无天么？”
李绩辩解道：“真君容禀，青空剑修还是很讲道理的，不过我轩辕和那玉清是万年世仇，所以，也就顾不得那许多……”
燕信却不理他的解释，只紧紧盯着他问道：“你说的轩辕，可是你本属门派？派中真君几何？五衰多少？”
对这种宗门秘辛，李绩本来也不知道多少，所以实话实说，
“轩辕剑派，便是弟子在青空的门派，真君至少数位，过没过十便不知道了，至于五衰修士，更是没听说过，您也知道，弟子这境界，一些秘闻恐怕也是无从得知。”
燕信微微点头，他知道这小剑修没说假话，便在方才，他动了点小手段，以判断真假虚实，当然，他所谓的小手段，在李绩而言连感觉也感觉不出来。
玲珑上界有真君三十余，有进入天人五衰的修士，而且还不止一个；青空世界的这个轩辕剑派，既然有十名左右的真君，按照修士进阶的正常概率，那么则必然拥有至少一名五衰剑修。
他游历百界，对很多门派的构成有很深的了解，如果一个门派只有一，二个真君，那么这个门派拥有五衰修士的可能几乎为零；但一旦真君近十，那说明这个门派的修士培养体系已经完全成型，必出金字塔尖的人物。
轩辕剑派如此的实力，再考虑到剑修非同凡响的战斗力，已经有绝对的实力成为玲珑道的盟友，当然，要做到这一步，还需从长计议。
“轩辕剑派实力，在青空世界算是几等？这样的门派多么？”燕信沉吟道。
“不瞒真君，若单论斗战，轩辕说第二，在青空世界便没人敢称第一！但真君也知道，修行一途，斗战并不是全部，也有其他门派底蕴深厚，道法传承久远，若论高阶修士多寡，还是很有些门派在轩辕之上；总体而言，这样层次差不多的大门派，在青空有十七家之多。”
李绩当然要为自家门派贴金，背景越强，自己也越安全，当然，他的说法也基本都是事实，只是不再谦虚而已。
“十七家？”燕信暗自皱眉，这青空世界真正了得，如此贫瘠的灵机，竟能蕴育出如此多的门派大修；单只一个轩辕，就离玲珑道相去不远，恐怕二，三家实力之和便要超越玲珑？这要是十七家加起来……
燕信自失的一笑，暗嘲自己却是有些想得左了，这十七家又怎么可能铁板一块？看这小剑修区区筑基修为，就敢上门挑战，可想而知那个青空世界是个什么德行，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恐怕绝不稀奇。
“以你实力，在轩辕剑派同境界修士中，算是什么水平？”燕信轻描淡写道。
“非是弟子孟浪自夸，弟子这点能力，在轩辕中还是算得上一号的，同境界能胜过弟子的，没几个”
李绩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就看出这位真君在套他的话，不过两界相距太过遥远，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泄秘，想来一道之尊，总是喜欢和其他世界的门派做个比较的。
燕信一笑，这小剑修的意思就是同境无敌手呢；不过他是认可这小修的能力的，化身在印紫星外观战，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小子怎么杀掉一个天狼金丹的，无论剑术隐忍算计，都发挥到了极致，他确信玲珑筑基修士中无人可堪一战。
听他说在轩辕也算是同境无敌，这是很实际的说法，否则若这小剑修在轩辕还不算强者的话，那他玲珑道真没法混了，不如把上界两字去掉，安在青空世界算了。
“你来玲珑上界三年有余，有没有想过回去？”
“想，做梦都想，在这里弟子无亲无故无朋友无师长，每日便只修行，实在是无趣的紧；可是虚空难渡，弟子空有回归之心，却无回归之法，却是奈何？”
“谁说无师长无朋友？玲珑道不也是你的师门么？再多待些日子，朋友也会有的。”燕信这话说的暧昧，让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如何回去，我虽为真君，怕也帮不得你，想来你也明白；解玲还需系玲人，我的建议，此事还需多多从玲珑塔灵处着手。你的故事，多半是真，但也未必没有不尽不实之处，我不细究，但如何回归，却只能凭你自己，当然，若是需要帮助，也可通过广真人来找我。”
对燕信的大方，李绩有些不敢置信，他想不通对方如此通情达理的理由；他才不相信是自己的实力打动了燕信，在这个高智商的修真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幼稚的事？
皮裤套绵裤，必定有缘故，但以他现在的层次要想明白这些，确实有难度。
而燕信真君的下一句话，更是把他的这种感觉推到了极致。
“便是回不去，也没什么，以你的实力，若未来破境元婴，玲珑剑道之主的位置，我便给你留着！”

第0337章 重归平凡
剑道之主？
这燕信真敢说！
剑道虽在玲珑九道中添为末席，但单论地位的话，也与其他道主平起平坐，掌握一峰之地，分配一道资源，这么重要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来者？
“真君玩笑了，弟子区区筑基，能不能结丹都得两说，又如何敢妄谈以后？若能找到回家之路，才是弟子真正希望的……”
燕信一笑，
“能不能回去，现在谁又知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一掌道真君，还能和你玩笑不成？
若不能回去，以我玲珑上界海量资源供给，只需再有点运气，修成元婴未必就是多困难之事，到时推你为剑道之主，把你轩辕的剑道理念灌输于我玲珑，在这多事之秋，又能少死多少有天赋的弟子？我也不求你能把轩辕剑技贡献出来，便只那些基础的东西，我观玲珑剑修便差轩辕远甚，如此岂不两全齐美？
若你顺利回返，说明你是有大气运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筑基阶段？彼时结丹成婴必不在话下，等你在轩辕剑派有了地位，有了话语权，无论是与我玲珑结为盟友，还是交换剑术心得，对你我双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和以上相比，区区一个剑道之主又算得什么？我这么说，你还以为我在哄骗于你么？”
李绩有些震惊于燕信真君的目光长远，但这所有的一切，前提便是他能成得元婴，这种事又哪有必成一说？于是干笑道：
“蒙真君看重，弟子必不畏难惧险，只是修行一途，碍难之多，谁也不能保证……弟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信微笑不语，他毕竟不是专攻卜道之士，对修士的未来也看不清楚，但他相信玲珑君！
十数万年以来，又有几个修士能在玲珑塔这里得到这般的奇遇？看着是巧合偶然，其实天道万千，却也有其必然；仅此一点，燕信就确定此子必成大器，元婴不过是他的起步之始，对这样的人物，现在提前授之以恩惠，未来的回报必定千倍万倍。
“剑道的态度，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修剑修的有些呆板，觉的丢了面子而已，只要我燕信一日在位，倒也不会委屈于你；剑术功法你身兼两家之长，想来也不缺，只这天地宝材，你青空世界必然是不如我玲珑的，有甚需要的，若剑道内库没有，尽可找广真人换取。”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绩还能如何推拒？燕信说的明白，就是看好你的潜力未来，看好你背后强大的剑修势力，话又说回来，轩辕剑派若在遥远的玲珑上界有这么一个盟友，也未必是坏事吧？
于是深楫道：“弟子现在修为不够，境界低微，还不能改变剑道什么，若有朝一日境界有成，不管是不是剑道之主，必不会藏私于已，当把轩辕杀伐理念扬我玲珑剑道！”
燕信满意的点点头，如此，损失些许宝材资源又算得什么？至于这小子外来人的身份，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宇宙之大，万域万界，若固步自封，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玲珑上界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
李绩自回洞府，盘点这次乐陵集的收获，三日下来，五行宝材共获二十九种，五十四件，可谓收获满满；从现在起，不仅土剑衣，火剑衣可以修炼，而且自己的五枚剑丸都可以融炼提高品质。
收获可不仅仅只有这些，五十四个纳戒中的灵石灵玉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值，合计已经超过了数万灵玉，李绩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富裕过，虽然他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不多。
天狼修士的材料中，五行属性的并不多，可能也与他们的功法，修练方向有关，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多半是他不认识的，不过没关系，随着知识面的越来越宽，见识越来越广，这些牛黄狗宝终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李绩发现自己的时间好象不太够用，土，火剑衣，五枚剑丸，羊角术，立二拆三，化茧观心，再加上一直在修练的木遁，六识，神魂等旧术，他有些怀念以前在九宫界有大把时间的时光……
剑道高层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估计是还塌不下来面子；玲珑道的组织架构很有意思，掌道名义上为统领九道，但实际上各道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就象是轩辕剑派内剑，外剑两脉各行其事，各峰头也是实权极重。
不管怎么说，燕信真君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而且，剑道之主还是区区元婴，这其中的微妙不足为外人道。
李绩又去过几次远志师叔那里挑捡术法，没什么障碍，远志还是一副冷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三个月后，剑道的奖励终于下来了，允许李绩在剑道内库免费挑捡二件宝材，并有剑道内部价格购买五件的权利；对这个迟到的奖励李绩是感慨万千，真是何苦来哉！
他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在剑道内库中很仔细的挑了两件天地宝材，然后，去拜访了琴剑道人。
不能总这样尴尬着，人家给了台阶，哪怕给的有些晚，有些不情不愿，但既然在剑道的屋檐下，适当的尊重是必须的；更何况，连李绩自己也不觉的剑道有多么过份的地方。
屁股的位置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式也就不同，终究，还是自己太急迫了。
和琴剑道人的见面是友好的，和谐的，话里话外，充斥着理解和歉意；但是李绩知道，他和这些金丹师叔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毫无猜忌的状态，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抹不去。
这从琴剑道人见他时的作派就完全可以看出，再也不是以往随意的，慵懒的，抚着琴，品着茗……而是正襟危坐，琴剑已经不再把他仅仅当作一个弟子……
要改变这一切，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对剑修而言只有一种：破得元婴，剑霸温泉峰！

第0338章 叠翠星
二年后，玲珑道再一次定品，受道规所制，李绩也参与了这次的定品，并在经过三关其他世界的器灵考验后，成功的进入青空关口，见到了愁眉不展的阿九。
“阿九，见到老朋友还不开心么？”李绩明知故问。
“李绩，能不能留下来帮我？这次的定品阿九怕是得不到奖励了。”阿九委屈道，胖大的身体还扭了扭，让李绩一阵恶寒。
“阿九，你知道咱们现在做不到这点。”
李绩宽慰道，阿九似乎已经习惯了胜利的感觉，拿到紫清灵机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习惯可不好。
现在的情况下，李绩确实帮不到它，在玲珑塔内，他不出去就不会有下一个挑战者进来；五年前的那个倒霉蛋，因为忍受不了在玲珑塔内的孤独，自尽身亡，十分的可惜。
“就当是一次闭关么，这么点困难都忍不了，活该他倒霉！”阿九愤愤不平。“李绩，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么？”
这下该轮到李绩郁闷了，“没有，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头绪，关键是玲珑君在沉睡中，没法唤醒它。”
阿九鼓着大眼睛，“为什么我觉得即使玲珑君醒过来，也未必会答应送你回去呢？不追究你消耗它的资源就很不错了呢！”
阿九的话一下击中李绩的软肋，是啊，凭什么玲珑君就一定应该送自己回去？它又不欠李绩的，反而是李绩欠它的，这倒霉阿九，尽说大实话。
“阿九！”李绩盯着这杂毛胖子，“我觉的你的紫清灵机吃的太多了。”
阿九一副思索的样子，“要不，咱们想个法子魂穿回去算了，应该比身穿回去容易些吧？到时在九宫界试炼时阿九帮你搞具身体还是容易的，你看我这样的体型怎么样？”
李绩一巴掌糊在阿九硕大的脑袋上，“闭嘴！我这一身雷火锻过的身体哪里去寻？到时一身实力说掉一半都是少的，再说了，我也不会夺舍啊，更别说还要夺个胖子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愿，那李绩你说该怎么办？”阿九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却不敢还手，它知道自己恐怕是打不过这厮的。
“等，”李绩斩钉截铁道，“我有预感，一定有办法全须全尾的回去青空，只不过现在还未想到究竟是什么办法，再等等……”
“李绩，我的紫清灵机就只剩下十年用了，要是没了紫清灵机，我该怎么办？”阿九苦恼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前没紫清灵机时我看不也活的很好么？就不知道节省点吃？”
阿九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李绩看着就气，也不能拿它怎样；想了想，终究也不能不管它，于是从纳戒中掏出一瓶自己的积蓄。
“拿去，你先拿一瓶在这里吸收着，我这里还有几瓶，都给了你，你也吸收不了，更带不回去，等下回玲珑定品时我再拿给你好了。”
阿九高兴起来，一把夺过瓶子，就要扑过来拥抱，被李绩一脚踹开，
“我警告你，阿九，回去后还是要节省些，毕竟我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到回去的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以前的一半总可以了吧。”
阿九捧着瓶子，迫不及待的坐下来张嘴就吸；阿九吸收紫清灵机的能力毕竟要比李绩这样的低阶修士强的多，现在先吸收进去，回去后再好好的消化，也是个办法。
李绩的所谓预感，是很有些扯蛋的，等他到了真人真君那个层次，才真正有资格谈预感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但他现在必须这么说，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为了宽阿九的心，这家伙现在灵智见长，但还不够稳定，别到时一撅不振就麻烦了。
至于紫清灵机，虽然珍贵，但身外之物，李绩从来也没真正放在心上。
两人最后比斗的结果，当然以李绩的主动认输而告终，但即使这样，在整个定品过程中，李绩的成绩也是相当的惹眼。
二十战，十九胜一负，负的便只是阿九这笨蛋的关口；玲珑道定品规矩，胜率过半，可升一品，胜率七成，可升二品，胜率过九成，可升三品，所以，一次定品会，最高也就能直升三品，若想再提高品位，五年后再战。
玲珑低阶修士品位，最高是九品，按这样计算，李绩要达到九品，还需参加两次定品，十年后见了。
当然，他对定品是毫不在意的，但玲珑规矩如此，总不能因为他一个，就坏了人家数万年传承下来的传统；也不能因为有燕信真君的青睐，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在温泉峰平白享受旺盛的灵机。
作为玲珑修士中的一员，终究还是要走出去，为宗门效力的，这是责任，也是修士自身修行的一部分，逃避不得。
李绩最终被定为三品下修，玲珑道还是很人性化的，考虑到他实际上惊人的战斗力，给了他几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地方够大，灵机也够浓，李绩最终选择了叠翠星青碧城。
他没选择留在玲珑上界本洲，虽然有这样的机会；在他想来，就算留在本洲，你也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回温泉峰洞府蹭灵机吧？
既然蹭不了，那留在本洲和去外星也就没有根本上的区别；而且，留在这里，诸事繁杂，和剑道师叔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有些尴尬，就不如一走了之。
叠翠星距离玲珑上界是中等距离，既不太近，也不象印紫星那么遥远；这是个开发程度比较低的星体，整个叠翠星城市有限，仅仅只有十三个，规模还不大；整个星体主要还是被一望无际的原始风貌覆盖，苍松翠柏，茂密森林，随处可见，故名，叠翠星。
李绩作为叠翠星青碧城唯一的道督，理论上在这个城市拥有绝对的权利，巨大的，无人制衡的权力很容易滋生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李绩选择它，并非为权力。
他的木遁术，已经停滞了数十年之久，在与人生死斗战中，严重影响了整体实力的发挥，他需要一个木系灵机充沛的地方来突破这个关碍，叠翠星之木灵之机，在玲珑上界可谓首屈一指，正是个好选择。

第0339章 青碧城
李绩搭乘星渡船前往叠翠星，这样的渡船每个月才有一艘，交通是相当的麻烦，能乘的起星渡船的，除了修士，便是大富大贵才能承受的起。
玲珑上界是个修行上界，商业开发极其落后，保守，可没有大航海时代那种万船竞发的壮观景象；叠翠星除了满星的木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拿的出手的特产，再加上极其高昂的星渡费用，想在叠翠星和玲珑本洲之间做点生意可谓是痴心妄想，这种情况，在其他星体上也是一样，象最远的印紫星，一年才有一艘星渡船往返，还只载人不载货。
青碧城是个不足百万人口的中型城市，分主城，有九个郊镇拱卫，最大的特色便是自给自足，这里生活的居民，有九成九以上终生未出叠翠星，九成终生未出青碧城，只有少部分人才有机会去往叠翠星其他城市学习，商贸。
在玲珑上界周围，这样的星体有很多，大都开化未久，保持着极其原始的风貌，人文，权力架构；玲珑道算是外来者，修士飞天遁地的能力在当地人看来就是神仙般的存在，供奉甚恭。
在这里做道督和在玲珑本洲完全不同，修真的普及程度也远远不足，只存在于青碧城大户豪商权贵的圈子中，是真正的富贵人家才能玩转的东西。
在玲珑本洲，道督要多多少少参与凡人世界的管理，也有无数的当地散修帮手，就象林家林中行那样的；而在这里，道督完全就是个甩手大掌柜，当地人的事务完全由当地人支配，而道督，更象是土地庙里的土地爷，被人供着，却半点实权也没有。
其实对真正的修士来说，要那些凡俗世界的权力又有什么用？你真给了他，他还嫌烦不愿意管呢；所以这地方对李绩来说，正合适。
星渡船系泊的地方在巨木城，这是叠翠星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繁华的，有三名修士镇守，其中就有整个星体的道督，是名金丹老修，算是玲珑道在叠翠星的大本营，虽然李绩也没看出大到哪里去。
新职上任，总要拜拜山头，这是礼貌，是态度的问题；好在那老修也是个耳目聪明的，知道这新来的本事不小，一番寒喧后才拜辞而去，李绩辨明方向，御剑冲天而起，直奔青碧城。
十数个时辰后，御剑飞快的李绩飞抵青碧城，他是悄悄的进城，高调的不要……至于道督行宫所在，那是再清晰不过，寻城市的最高建筑即可。
在当地人中，自家住所的高矮就代表了地位权势的高低，城主住的最高，四层全木大楼，只此一家；高官，巨富，大族，这些城市顶层阶级则限高三层；大户，商贾，当地有名望的族老，有一定经济能力的，皆可筑二层住宅自居，这个范围没有其他要求，有钱就行；至于普通的底层老百姓，那就一层木屋将就着吧。
而在这里，道宫高五层！
虽然不掌实权，虽然不管实务，但道门尊严不可侮！五层的建筑，比城主府还高一层，代表的是执掌上界的玲珑道。
也没人敢说什么，对老百姓来说，这些离他们太过遥远；对有身份的人来说，庞大的玲珑道是他们不敢碰触的红线，别说五层，便是五十层，百层，也随他去吧。
李绩直接扑进道宫，和闻声而至的现任道督行礼互敬，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任事不管的修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有什么好经营的？
道督的主要职责就二个，青碧城童子的感道悟气，以及城外可能出现的妖兽。
对于前者，其实也没硬性的指标，不象前世的学校需要考虑升学率，在这里就是个收敛财物的手段而已，能悟最好，不能悟也无所谓，反正钱是不会退的；悟了气的童子再扔本基础功法自学便是，想继续修练端看家族能出多少财物，这样的状态，要出一个筑基修士可谓难比登天，好在玲珑道也不差弟子，仅只玲珑本洲每年的求道弟子已经很够他们头疼了。
至于妖兽，实力强大的很少，否则叠翠星在玲珑道接管之前的万年间，早不知被灭绝多少次了；强大的妖兽都在原始森林深处，有自己的地盘，也很少越界，毕竟，越强大，越有灵智的妖兽越明白，人类修士，才是这方世界最恐怕的存在。
兽潮？你想多了。
那修士简单的交接后，便匆匆离开，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不是每个人都象李绩，甘于平凡低调的；星渡船在巨木城停不了几天，去晚了就要再耽搁一个月，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李绩仔细观察这个未来可能要停留很久的地方，是个占地宽广的大府袛，下面是繁花似锦的花园，主体建筑便是这座高五层的六角塔状建筑，一层为童子们感气悟道之所，剩下的四层，便随他心意。
这里的灵机，要比玲珑本洲稍逊些，不过李绩在赶往青碧的途中，也发现其实城市外的森林中，灵机更格外的旺盛些；他选择来此地的目的便是木灵之气，估计在道宫的停留不会太久，至于和青碧城主以及高官豪富的交往，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那名离开的玲珑修士也未提起此事，看来在如何对待凡人世界的态度上，修士们是出奇的一致——完全无视。
站在五层塔顶，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众多的奴仆，那些不是为他这个修士准备的，而是为了那些权贵的后代，道童们，也不知道这种安逸的方式，到底又能有几个能最终感气？
但李绩并不在乎，可能任何一个来此处任道督的都不在乎；太过容易反而会让这些土著心生轻视，而极低的感气成功率却能让他们心生敬畏，玲珑道的大气仁慈好像并不怜悯这些化外之人。
不过这不关他事，他是来这里修行的，不是来普渡大众，救苦救难的。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第0340章 绿野仙踪
李绩去到道宫一层看了看，达官贵人可以不见，但道童们还是要见见的。
三十余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仆人服侍下，吵吵闹闹，各做各事；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谈论服饰胭脂，男孩子则议论跑马斗狗，真正沉下心来读书的没几个，看的还是异志鬼怪小说。
因为没有上进的动力，也就没有了追求；十四，五岁的孩子还太小，你无法和他们解释生命的意义，对他们来说，现在正年轻，巴不得快些长大，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又有多少人会考虑几十年后年纪衰老后的种种？
这里也没有玲珑上界的大环境，修真也不是唯一向上的途径，他们一出生就站在这座城市的高点，未来也将继续站在高点，而真正拥有动力的贫民孩子又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稍微勉励了孩子们几句，李绩转身上楼，这样毫无压力的教授孩童，正合他意，估计也是每一个外放的道督故意放纵的结果，从人性上来看，每个道人都恨不得天下就自己一人在修道才好呢。
李绩御剑飞行在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上，纯净清新的木系灵机扑面而来，他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以叠翠城为原点，一圈一圈的兜圈子，感受下面灵机的变化。
这就是低阶修士的无奈，他们神魂不够强大，无法覆盖过大的范围，若是真人真君层次，要做到了解一片区域的灵机，恐怕也就是一道神念的事。
低阶修士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勤跑腿。
李绩喜欢飞行的感觉，所以这一跑，便跑了一个月，叠翠城周边七千里范围内，基本跑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那是一处半山腰处的湖泊，每年山顶容化的积雪都为这片湖泊注入新鲜的水源，湖泊不算太大，数万平方丈而已，从天空往下看，如一面镜子，镶嵌在群山环绕之中。
李绩给它起了个名字——镜湖。
这里距离青碧城其实并不太远，四千余里，不过是御剑二个多时辰的事；李绩喜欢它，并不是因为有湖有畔，风景秀丽，更重要的是，这里木系灵机之盛，远超周围森林。
大自然是奇妙的，本来以这方湖泊的影响，附近灵机应该以水系灵机为主，但实际情况却完全不同，木系灵机在这片湖泊的衬托下，反而倍于周围茂密的森林，这是什么原因？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李绩的五行遁法就卡在这水生木上，如果在往后的日子里，他能搞明白这片湖泊木系灵机茂盛的原因，那么也许卡了他几十年之久的木遁也就迎刃而解。
李绩就在离镜湖百丈的山壁上凿了个洞府，极其的简陋，从这里往外看，都不用出洞，就能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镜湖方圆；他没有选择在湖畔建个木屋，因为附近的动物早晚间都会过来饮水，他不是环境保护者，更不是动物保护者，他只是觉的，不应该打扰这些原住民本来的生活节奏，如此而已。
这里不会有人类出现，哪怕是靠打猎为生的山民，在青碧城周边的郊镇中，即使是最有经验，最大胆的猎人，也从不会深入森林超过百里，那已经不是打猎，而是找死，而这里，已距离城市四千余里。
修行，便这么平淡而悠闲的继续下去。
每日清晨，李绩会徒步爬上数千丈的山顶雪峰练剑；不选择御剑，是因为他喜欢这种纯粹肉体疲惫消耗的过程，仿佛不全身出次透汗就浑身不舒服似的；很少会有修士选择这么原始的锻炼方式，但李绩却觉的这样的锻炼更有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不仅是身，也是心。
接触大自然，就要融入大自然，你裹着剑罡御剑而行，又谈何接触？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山顶练剑，一来这里的雪峰让他有种回到轩辕崤山大雪原的感觉，更亲切；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惊吓了湖畔周围众多的小动物，他现在一出剑，雷鸣声爆极其骇人，这样的动静对一向惧怕打雷的动物来说就是个煎熬。
这样的修行，和他在九宫界中的修行截然不同，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劣势；九宫界的修炼，枯燥，单调，环境条件恶劣，有时间的增益，修练速度是极快的，但是，缺乏和大自然的沟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苦悟木遁几十年，也不能寸进的原因；九宫界中有利于量变，却挫于质变，没有顿悟，感受天地的机会，而这些，在修士的修行中，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以这么说，若一辈子就那么在九宫界中修炼，他李绩恐怕永无结得金丹的机会；因果循环，有得有失，你得到了某些时间上的好处，就必然会在其他方面有所损失，现在，就是他一个纠偏的机会。
空跃杀剑，随形剑附，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
练完剑后，他会徒步跑下山峰，在畅快淋漓的出了身透汗后，一头扎入冷洌的镜湖水中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修士在筑基之后，基本已经远离了这种普通凡人的生活方式，平时哪有机会出汗？身体有了污垢，也不过是一道水法就能解决的事；
但你必须承认，凡人生活有凡人生活的乐趣，比如泡在冷洌的湖水中，任湖水荡漾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种心境舒爽的感觉，又岂是一道水法能替代的？
洗澡，有洗澡的乐趣！
沐浴结束，李绩会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凌空盘于镜湖之上，静静的感受水灵机和木灵机之间微妙而玄奥的转换过程……然后，依次演炼那些需要加深加精的方面，
土剑衣，火剑衣，五枚剑丸逐一融炼，神魂，六识……
日落西山之前，他会在森林中寻一头猎物，或糜鹿，或山猪，或岩羊，或野牛……提到山腰洞府附近来一顿正宗的烧烤，那滋味，那心情，所谓寄情于山水，也不过如此吧。

第0341章 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对凡人来说，一个巴掌便能数过来，对李绩这样的筑基修士，恐怕就要加上双手双脚了。
这十年，李绩结识了很多新朋友，比如，雪峰山顶上的雪獂一家子，两只大雪獂，带着三只幼崽，从一开始的冲李绩愤怒咆哮，抗议他侵入了它们的领地，到后来的也能和平相处，再到最后三头幼崽已经完全不认生的向李绩讨要食物。
镜湖里有只老龟，每到月色中天时，都会浮出水面吸收月华，李绩初来时还躲避着不敢露面，慢慢的也能和他共享月光，点头致意；李绩猜测这老家伙起码活了数千年，有些神异的本领，但本性温和胆小，是个看不穿底细的家伙。
也有本性凶残的，一头银背苍狼率领的狼群，两只狅狞，都是附近山林的王者，初生灵智；但也没有过于强大的妖兽，强大的妖兽必然有它们与众不同的环境，指望小溪流养出大鲨鱼就很不现实。
最重要的是，叠翠星被玲珑道辟为体系之内数千年间，也有无数的高阶修士探宝寻奇，象駹兽这种好东西，早已被扫荡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有限数量都躲进密林深处，越是高阶，越是有灵智的，越是躲着人类修士，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凶兽，又哪有什么修为？
十年间，李绩有参加了两次定品，他的品位也由三品升到六品，再到九品，理论上，他完全有资格选择更好的地方，去争取一下那些所谓的肥缺，但李绩没有这么做，仍然留在叠翠星，留在青碧城，甚至放弃了留在苍山剑道的机会。
骨子里，他不喜欢约束。
阿九只见过一次，还是五年前的那次定品，它当然没什么变化，除了有些焦灼；人类若变机灵了，就容易想东想西，器灵阿九也一样，有时候李绩就想，如果阿九还是以前那样浑浑碌碌，是不是更好些？
最近的一次定品没见到阿九，运气不好，玲珑塔灵最终也没把李绩传进青空关口，这是很正常的几率，但李绩有些担心阿九的情绪状态，没有了他的紫清灵机，那家伙只会变得更焦灼，更不安。
这些问题，李绩也暂时无能为力。
好消息是，在镜湖畔多年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成功领悟了木遁，从此，五行遁术中他已经掌握了三种，这让他的遁术有了飞跃式的提高；
掌握木遁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在木行环境下的遁法速度，更重要的是，五行遁法中互相关联，相辅相生的融合；金，水，木三种遁法，在五行中已经过半，他的遁术也不再是单纯的互相切换，而具备了某种内在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羊角术，立二拆三，化茧观心也一一修练成功，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这只是细枝末节，以后有的时间去锤练这些技能。
李绩反倒觉得，这十来年的时间里，他最大的收获是心境的通升，完全摆脱了长时间在九宫界中慢慢滋生的一股戻气，变得更平和，更淡然，这一点，从镜湖周围很多有灵性的动物都愿意和他接触就可以看出来，要知道，他刚来镜湖时，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杀意让很多敏感的动物都不敢走近镜湖饮水呢。
李绩准备回返玲珑本洲，不是他静极思动，而是林家在小城有了些麻烦，据说哪怕报了他李绩的名号好像也不太好使，只因小城新来的道督是名新晋的金丹修士，正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之时，踩踩筑基修士的面子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嫌麻烦，李绩还是遵守了诺言，他最近心中也有些浮燥，久久不能寻到回归青空的方法，影响的可不仅仅是阿九，其实也包括他自己。
道督这样的职位还是比较随意的，尤其是当你不愿意管事时，实际上，像李绩这样的道督，是最受土著欢迎的，他们讨厌的是那些喜欢指手划脚的，明明没有实际行政能力，却偏偏要做出一番成绩的家伙。
限制外星道督自由往来的，还是高昂的星渡费用，有些贫瘠的星体，往往搜刮数年，还不够一次星空旅行用的，但李绩不缺费用，他缺的只是回返的心情。
十来年间，燕信真君没有再找过他，仿佛已经忘了玲珑界还有这么一个异域客；李绩也没有主动联系燕信，或者那个广真人，他有自知之明，不会把他人的客气当成自家炫耀的本钱，并由此贪得无厌觑窥玲珑道的内库。
一切还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你能达到足够高的境界，那么是你的依然是你的；如果终无所成，现在拿到了，迟早也有加倍吐出去的那一天。
再说，他现在积蓄的材料已经够用很多年。
天狼星域这些年和玲珑道之间大争端没有，小磨擦不断，基本都发生在比较偏远的星体，距离叠翠星这样的中距星体还差得很远；修真势力间的战争便是这样，拖拖拉拉，都在等待时机，鉴于修士漫长的生命，这一等便等个数十上百年一点也不稀罕。
也正因为如此，为怕刺激到天狼人，玲珑道也一直没派李绩这头老虎出战，就是担心控制不住局势。
离开前也没什么好交待的，说不定下个月就回来；青碧城主那里李绩是提都未提，这十来年间除了几次大型的祭祀活动外，李绩与他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唯一不好回避的，是巨木城金丹道督那里，也不过是打个招呼，李绩十数年没私自回本洲，偶尔回去一次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登上星渡船时，李绩忽然心中一动，回首叠翠星，仿佛是看它最后一眼，他有预感，似乎，未来很长很长时间再也回不到这个青翠原始，气息宜人的星体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大自然中待得久了，便有种种的直觉应念了么？还是说，回去之后，有机会寻到返回青空的机缘？
李绩惆怅满满，还没和那头老龟道别呢。

第0342章 小气的金丹
林家阿翁以为要用到李绩时，大概是在自己身死之后，但他没想到的是，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就有麻烦找上门，还是他无法解决的麻烦。
巧合的是，新晋金丹也姓林，林家阿翁认为不管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他想的不错，那林姓金丹也这么认为，所以，他觉的林家铺子应该有他的一份。
最近这些年，因为玲珑道整肃道内浮夸的经商作风，故此苍山内的坊市被大幅度消减，拆迁，以突出苍山修道圣地的主功能；这也不知是哪位老祖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夹生屁，虽然怨声载道，可该走还得走，除了少数根底实在太硬的坊铺，一些普通弟子为生计而开的铺子都不得不另寻它地。
修行要继续，该有的交易也不可能因为人为的命令而消失，于是大批的修真用品商铺开始向苍山周围城市转移；小城离苍山不远，才千来里，地理位置上很占优势，于是一部分商家就把目光投向这个以前一直名声不显的城市。
商铺多了，慕名而来的客人也多了，小城中坊铺的价值大大提高，林家的几间商铺地理位置不错，这几年没少为林家赚灵石，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遭人眼忌，这一次，终于有人出手了。
在玲珑上界开修真用品店铺，凡人是做不了这行的，身后必有修士支撑；小城修真坊市原本就一条街道上有数十家，现在一扩充，街上百余店铺皆被修士改造成售卖修真用品，这样一来，林家几间店铺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本城的道督有了想法，能找到的借口实在太多，比如，卖假货……谁都在卖，行业潜规则，这个行业就靠这一手吃饭，别说这里，苍山中的坊市一样假货横行，也没见人管。
林中行也被道督辞了，他们这样跑腿打杂的没有正式的身份职位，换个道督就换一批人，实在是在金丹修士面前说不上话，万般无奈下，只有找李绩这条大腿。
林家阿翁小心翼翼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偷偷观察着李绩的神色，在他和李绩的约定中，可没说如果对方是金丹的话，也需要李绩强自出头的，所以，老头儿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李绩是否真的愿意为林氏出这个大头。
现在的李绩，其实已经并不需要林氏远亲这个身份了，底都露到了燕信那里，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问题是，这些事情，下层修士并不知道，无论是燕信还是他，都不会把这些隐密宣扬出去。
所以，该遵守的诺言，他不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反悔，这是做人的原则；一个新晋金丹，不是李绩狂妄，还真没被他太放在心上，纵不胜，也输不到哪里去；而且，他有预感，这事似乎并不象外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无妨，我去见见这位道督便是。”
玲珑本洲的道宫和外星道宫的风格正好相反，在外星体，道宫一定是当地最高大最气派的建筑，以此来彰显玲珑道的存在；而在玲珑本洲，则完全没必要搞这些面子工程，玲珑道的威严深入在每个玲珑人的骨子里，也就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玲珑本洲的道宫是很随意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也没有修士愿意在这方面花大力气整修，都是将就着过，除了这片宅院看着够大外，其他的反倒显得有些破败。
能不破败么，小城离苍山这么近，道督修炼当然会跑回苍山蹭灵气，谁没事待这地方修炼？
李绩在道宫外和当值的散修说明了来意，那散修不敢怠慢，十分抱歉道：
“上修来的时间却是有些不巧，林督每日都是申时末才回，现在才已时初……不如上修晚些时辰再来，小的给您通报着，必不会误了上修大事。”
李绩点点头，那金丹必是跑回苍山洞府修炼去了，这散修倒不会欺瞒于他，毕竟，他也算是玲珑道直系弟子，这些散修是不敢得罪的。
在街上转了转，殊无乐趣，干脆御剑直飞苍山，他现在还可选择一门术法，不如便借此机会，取了再说。
十多年来，他并未放过悟剑堂的藏书，两次定品，除去轻松参加战斗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悟剑堂这里，对这里的藏书术法可谓了如指掌，并不是胡乱选择。
通过这么些年对自己的反思，战斗体系，功法体系，辅助体系都有了足够的认知，也逐渐坚定了心中的某些想法。
攻击剑术他现在不缺，轩辕的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空跃杀剑，玲珑剑道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已经完全足够支撑他一场战斗；尤其是后三门剑术，使用还不熟练，有大把的提升空间，也不宜再去多学其他剑术。
防御手段同样如此，他现在以五行剑衣为主要防御手段，目前已炼成金剑衣，土剑衣，便是火剑衣的进展也十分快捷，估计再有个三，二年便能功成，有如此顶级的防御手段，又何必再去炼那些层次不够的术法？
再加上他的雷火锻金身，基本已经形成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没必要再去画蛇添足，剑修，最终还是以攻击为首要目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数百种辅助功法中，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术法——玄元破妄之法，这是一门眼术，不过境界层次却是远高于李绩一直在修炼的紫金瞳术。
紫金瞳术是眼术正法，在远，在微，但在一些邪修的结界中却用处不大；李绩发现，很多专精战斗的修士往往都有某种结界护身，比如血河道的血河界，还有很多其他的，鬼雾，阴冥，桃瘴等等，甚至连玲珑道都有著名的修罗场……
在这些地方，六识不畅，神识不展，一进去必然面临耳聋眼瞎的境地，李绩敢闯血河界，是因为阿九告诉了他血河道的根本法，但其他结界李绩可不会硬闯，如果飘在外面，结界中的情况观察不明，又如何攻击？
玄元破妄之法就能补足这方面的短板，此法修炼不易，难在几种罕见的辅材上，但李绩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些古怪的材料，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门眼术。

第0343章 剑道同道
李绩取了玄元破妄术，出悟剑堂，去到自己的洞府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禁制法阵一切正常，于是出得温泉峰，向小城回返。
回程路上，隐约感觉到前方二十里处，有一道御剑急速掠过的尾迹；二十里，早已超过了他神识辨识的范围，但眼识在此时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此时天尚未黑，隐约间能看到一个黑点，在夕阳下尤其的明显。
应该是个温泉峰剑修吧，看他飞行的方向，倒是和自己一致；李绩起了心思，御剑直追，却发现以自己快如闪电的御剑速度，竟然不能拉近双方的距离，毫无疑问，前面是个金丹剑修。
这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小城，在李绩的目视下，那道剑影一收，竟然也没入小城中，李绩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李绩直接落在道宫前，守门的散修看到他，脸上堆起了笑容，
“上修，您来的正好，林督刚刚回来呢。”
他这里话音未落，远远的建筑中传来一个声音，
“可是李绩师侄？可过来一叙。”
李绩拒绝了散修的殷勤，自己循声向宅院深处的一处草堂走去，草堂门口，一年轻道人负手而立，眼神犀利，浑身散发出只有金丹境界才独有的威压气势。
李绩上前二步，长楫道：
“剑道弟子李绩，见过林圭师叔。”
在玲珑道，筑基是弟子，金丹便是师叔，这是规矩，不分年纪老幼，其实在青空也是一般的规矩；这个人，李绩可以确定，便是回程路上在自己前面御剑的人。
小城的新道督，是名玲珑剑修！
所以，他不是在找林家的麻烦，他根本就是在找自己的麻烦！
李绩在门中，也偶尔听说过这个人，天资卓绝，是天生的修道胚子，而且，他的师傅，正是剑道金丹之首的琴剑道人！
“你的速度很快，我竟甩不开你！”
林圭根本不提林家之事，仿佛完全不知李绩的来意似的；李绩也不提，他知道，那不是重点。
“师叔不过是在考验弟子罢了，以弟子的功力，若师叔全力御剑，弟子恐怕望尘莫及。”
林圭洒然一笑，不再提此节，
“我听说，十余年前，你便能斩杀天狼金丹？”
“偷袭而已，侥幸的是，自始自终，他都没缓过手来。”
李绩不卑不亢道，这林圭来者不善，也不知是不服李绩的战绩，还是想为师傅琴剑道人出口气，或者，兼而有之？
他即处心积虑的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诱来，李绩自然也没什么客气的，无非是想教训自己一番，在剑道众人眼中，自己应该是个目无尊长的人吧？
“哦？能让金丹修士也缓不过手，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不如，师侄做出来让我看看？”
林圭口气是咄咄逼人，李绩哪吃他这一套，对这种在山门里关起门自以为是的骄傲小公鸡，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弟子敢不奉陪？”
两人纵起身形，直入千丈高空，二百丈外相对而立，林圭一脸的骄傲，
“我便立于此处，你可随意攻击，我若移动，便算我负；若你接不住我的飞剑，还要出声才是，莫要呈强害了自家性命！”
李绩一笑道：“弟子境界低微，恐怕要出全力，还望师叔谅解！”
林圭不耐烦的一摆手，“你自顾好自己，其他的自有我来掌控。”
林圭是为了他师傅，
闭关九年，终成金丹，出来后才听他人说起此事；对一名筑基剑修能杀三十余名天狼修士，他是压根不信的，别说是剑道弟子，便是当下玲珑道实力最强的几名法天道，阴阳道筑基修士，恐怕也绝无可能完成如此壮举。
传言总是夸大的，林圭是这么认为；本来这事和他也无关，偏偏听人说起这李绩竟然不听师傅劝告，擅自在乐陵集摆摊垮剑道脸面，这就让他有些耿耿于怀了。
知道李绩的根子在小城，他这次出关后正好分配在小城驻守，便对林氏开刀，以吸引李绩到来，也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他躲在叠翠星，自己哪里找他去？
这些事琴剑道人并不知情，林圭觉得自己已晋金丹，有些事完全可以自作主张，没必要事事报于师傅定夺，如此，便有了今日这个场面。
他当然不可能杀这个同为剑道的师侄，如果他现在还是筑基修为，可以选择公平较技来扫他的面子；但现在自己已经是金丹了，怎么好意思向低辈弟子提出挑战？也只有用这种台面下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二百丈外，对方飚来一剑，速度很快，非常快，快的在剑道同门里，所有筑基修士都根本达不到的速度，快的和他这个金丹的剑速都有的一拼，这人怎么做到的？
心中不解，但并不耽误他发剑阻敌，从双方飞剑交击的力度上来看，对方不如自己，但也绝对在水准之上；问题在于，怎么又飞来一枚飞剑？不，是一串飞剑！
高境界修士在面对低阶剑修时甚至可以做到大袖一挥，烟消云散，但这不代表林圭也能做到这一点，他才入金丹三，五年，境界才刚稳固，而对方却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而且法力格外的强横精淬，双方的差距远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那种地步。
初入金丹，还没有修成任何一门属于金丹修士的大威力剑术，更尴尬的是，他还作茧自缚的承诺不会移动！
瞬息间，林圭做出了判断，虽然他从不使用法，灵器，但一般基础的五行术法还是练得精熟的，这也是玲珑剑修的一大特点。
挥手间，一面土墙竖立在他的面前，紧跟着就是一连串噗噗噗的飞剑钻入土墙的声音，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剩下的飞剑左右一分，绕过土墙向他袭来……
怎么这么快？这家伙一息到底能出几剑？从方才短短一息中，对方已经连出七剑，而且毫无滞涩停顿之感，十分的流畅自然，这对林圭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第0344章 郁闷的林圭
玲珑剑修从来不注重剑频，对他们来说，唯一追求的，就是如何发出惊天一剑。
他们认为短促急速的发剑方式在战斗中无异于隔靴搔痒，在伤害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故此，从来也不注重在这方面的修练；判断一名剑修是否是强者，他们更看重这样的指标：你能在几息内完成激发一次羊角术？或者立二拆三？是五息，还是三息？
这样的剑道理念下，纯粹普攻状态下的剑频就有些低的可怜，能达到一息五剑的，已完全是天赋的因素，大部分人，一般也就能保持在一息三剑的水平。
林圭能做到一息五剑，但这还是他结得金丹后的水平。
这就很尴尬了，单凭爆飞剑不能完全阻挡李绩的攻击，还需要时不时的发个术法；虽然林圭的飞剑威力要强大的多，但并不足已在击散李绩飞剑后还能继续飞向对方。
这么一犹豫，对方飞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隐隐有雷爆声夹杂其中，剑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而发剑的频率却仍然稳定的可怕。
不能移动，把林圭的手脚牢牢的绑住，这意味着他必须对每一枚来袭的飞剑都做出反应；在一息内，可以用自己的飞剑兑掉对方的五枚飞剑，剩下的两枚，便需用法术解决。
林圭很快意识到这种情况对自己很被动，他没有时间去发动自己最拿手的羊角术，这需要额外的三息时间，而现在的他，全部精力却被绑在应付对方无休止的攻击上。
他从来没想过，当剑频高到一定程度时，应付起来会这么让人别扭，不致命，却让你腾不出手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李绩那句话的意思：他没有缓过手来！
林圭决定改变下方式，手诀快速捻动中，一面大型水幕把他包围起来，湛蓝天幕，水系金丹防御术法，水幕柔韧而深厚，不虞损伤，只要补充法力，就能一直保持下去，是对付类似飞剑这样的单体速攻格外有效的防御手段。
解决了防御，他开始攻击，一息五剑的最高频率的攻击；他没法用羊角术，因为他需要把一半的精力，法力，神魂放在维持天幕上，这样的状态发出羊角术，威力比普通飞剑攻击也强不到哪去，没有意义。
他要观察的是，对方对他飞剑的阻挡，是否能做到一剑兑一剑，如果做不到，他的优势便回来了；或者，对方会移动？出手前自己承诺不移动，对方可没如此承诺，但这是个骄傲的小剑修，哪怕对自己这样的金丹修士也毫无敬畏之心。
不知何时，林圭已经忘了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区区筑基修士，而是把对手放到了和自己一个层面上，他希望对手不要移动！
林圭即如愿，也失望；如愿的是对手果然一步不移，失望的是对方一剑兑一剑，硬生生的拦住了自己的攻击，雷霆爆裂声中，对手的飞剑威力再一次大幅提高。
这是什么剑法？出剑带雷？
林圭很困惑，他认为对手不能长时间这样坚持下去，那种雷霆爆发也不可能持久！
他再一次失望了，一刻种过去，对手的飞剑丝毫没有衰竭之感，反而似乎越来越强盛！
林圭不断的改变术法，让他郁闷的是，无论怎么变化，他都无法改变需要一息间应付对方七剑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让他根本没机会发出自己的至强一剑。
比剑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会怀疑此人一次斩杀数十天狼修士的传说，而是代之以更深的疑惑；他不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剑术，十多年前，在一次定品青空关口时，他就是被这样源源不断的飞剑所击败，那时的对手是——青空剑灵。
难道这个李绩师从青空剑灵？林圭不得不做如此猜想，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青空剑灵又怎么会在玲珑上界留下的道统？而且，此人的剑术更在青空剑灵之上？
金丹修士的心境应该远在筑基之上，可长时间的对峙，憋屈却让林圭心理慢慢的失衡，这种结果，其实在他斗剑前豪言绝不移动时，便已经种下；真正的剑修不应该束缚自己，更不应该带着情绪和他人斗剑。
他只是把剑道当作玲珑九道之一，用施展术法的理念来修习剑道，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剑道是杀道……
不是比给人看的。
眼看林圭的节奏开始露出一丝凌乱，不复开始时的严正周密，李绩微微一笑，忽然停下攻击……
林圭想也未想，长时间的郁闷让他迫切的想发出一剑来宣泄心中的郁结，二，三息后，一声龙鸣般的啸声中，一道挟天地之威的剑光骤然向李绩斩去……
虽然在千丈高空，如此大的鸣响还是惊动了小城所有居民，见多识广的他们知道这不是打雷闪电，而是有上修在高空斗法。
“速闪！你接不下！”
林圭剑一出泥丸，神志为之一清，知道此剑不妥，急急提醒道。
李绩巍然不动，他早就在等着金丹的这一剑，希望从修习此术数十年的金丹身上，了解并印证自己对羊角术的理解。
龙鸣声方起，停滞数息的雷霆爆音大盛，十余枚飞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意迎头对冲……头三枚飞剑丝毫没对羊角飞剑造成影响，随后的三枚则对它产生了一丝迟滞，再三枚使它威力大减，然后被紧随而至的三枚飞剑击散……
还有最后一枚飞剑，没了目标，一闪没入夜空中。
林圭痴痴悬立空中，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合着斗剑斗了半天，人家才不过施展出一半的实力？如果此人一开始便使出一息十三剑的频率，自己该怎么应对？
要么等死，要么遁开！
无论怎么做，自己都输了。
可笑自己在战前还夸下那般海口，现在真正是无地自容。
虽然对剑修来说，无法移动基本就限制了大部分的能力，问题是，对方也没移动！
一个筑基剑修，和自己这个金丹在完全公平的环境下对剑，仅半个时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这要说出去，可有人信？
自己最后一击，可谓是憋了许久的巅峰一剑，就算是这样，也被此人轻松接下，真正生死搏杀，自己又拿什么能威胁到对方？
林圭感觉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剑修信念在崩塌！

第0345章 凭空论道
有些失神的林圭缓缓凭空坐下，良久，才双眼放光的看向李绩，
“如此剑术，可有说法？”
“无它，唯基础耳！”李绩淡然作答。
“基础？基础！竟然如此可怕！”林圭喃喃道，又带着一丝希翼的望向李绩，
“该如何做？”
“无它，唯勤耳，日出万剑，其频自速。”
李绩可不是在欺瞒于他，简单的东西做万遍，就不再简单；就象他自己，现在每日出剑十万次，这是最低的标准。
对这个所谓的师叔，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恶感，看的出来，这也是个痴于剑之人；说不移动，就不移动，算是言而有信；击出羊角一剑后，没忘提醒自己躲开，说明并不是脑羞成怒之人，这就很不容易了。
文艺的玲珑道，便很容易出类似文艺的修士，有些呆，有些痴，有些固执，但也有一份赤子之心，话又说回来，没这份心境，他又凭什么晋阶金丹？
“李绩，我观你剑术，与青空剑灵极似，可是同出一支？”林圭好奇道，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
“若不方便，你可不必回答。”
“是，青空剑灵剑术，与我一脉相传。”
李绩也不隐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在这方世界只要一出手，瞎子都知道和剑道本传是两种路数。
“为何？我的意思是，这如何可能？一个青空世界，一个玲珑上界，你，你是如何勾搭上的？”
这林圭有些口不择言，李绩理解他满心的好奇，不过还是一口打消了他刨根问底的念头。
“此事燕信真君也曾问起过，故此，不得真君法谕，请恕弟子不能明言。”
林圭张嘴无言，此事他听人说起过，乐陵集后广真人直接带走了他，这事不假，至于说了什么，谁又猜得到？于是他问了一个更技术性的问题。
“青空剑术体系，与我玲珑剑道有何不同？”
“如你所见，青空剑术的根本，就是让飞剑填满对手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丝时间……”
“填满空间？时间？对啊，何必时时追求威力无比，让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去发挥最擅长的，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林圭还在那里兀自思索，李绩却提醒道：
“任何一种大道，都离不开平衡两字，掌握了分寸，就掌握了主动；剑术同样如此，无论是青空无差别急促攻击，还是玲珑剑道的追求一击挟带天地大势，都是偏颇的。
审时度事，临阵发挥，在连绵攻击中的突出奇兵才是王道……”
“妙哉斯言。”林圭一个肥楫，“李绩你今日一言，解我多年之惑。”
李绩欠身让过，“师叔客气了，不过弟子小小的感悟，也不敢说一定便是如此。”
林圭大笑，一扫方才低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圭今日自取其辱，怨不得他人；你也莫要叫我师叔，我当不起，你是我师叔！”
说完，也不回头，跳下云端，杳无所踪。
李绩摇摇头，这文艺人还是面皮太薄啊。
也没回小城，直接奔温泉峰而去，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小城林氏之事，仿佛这与他们无关似的。
第二日，林道督招去林中行，辟为掌使，在他不在时全权代理小城事务，自己却借口境界不稳，需回温泉峰调养，其实是去尝试李绩所说的另一种剑术体系。
林氏缓过这口气，家族终于渡过难关，很可能还能再上一层楼，再找李绩感谢，却哪里还找得到？
……
李绩没有急于回返跌翠星，因为冥冥中他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但又无法具体判断究竟是什么，于是便在洞府留了下来。
期间林圭道人又来找过他几次，或试剑，或谈玄，李绩也没有藏私，除了传自轩辕的剑术不能轻易传出外，一些基本的理念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其实这是不对的，知道是一回事，未来的路怎么走又是另一回事；轩辕剑派数百内剑弟子都知道这些道理，可又见谁能强过他李绩了？
理念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机缘，是见识；李绩发飞剑速度超过音速，只这一点，没有前世的知识又怎么能办到？这可不是单单努力就能做到的；还有九宫界的机缘，时间比例的存在，又有谁能真正上百年的静修剑术？又有谁有机会得到雷火锻金身的条件？
林圭再努力，也永远达不到李绩达到的程度，但即使这样，另一方世界剑术体系的补充，还是会让他实际斗战能力有大幅度的提高，这是后话；李绩也没忘记提醒他，需要强化激发飞剑时所经过的脉络，这方面，玲珑道方法众多，金丹修士也自有金丹的能耐，倒不需要教他具体该怎么做。
李绩也不吃亏，金丹修士全面的知识面让李绩懂得了很多东西，理论上来说，林圭竟然是他修行以来，交流最多，最随便的金丹修士，尤其是关于羊角术和立二拆三，站在金丹修士的位置看问题，往往更深刻，更一针见血，对李绩的帮助极大。
对于势的理解，对于神魂的应用，李绩从中获益非浅。
这就是有师傅的好处，一些象林圭这样在师徒体系中培养出来的修士，基础知识非常扎实，什么该做，什么要避免，师傅都会提点的清清楚楚，能少走很多的弯路。
但同样的，可能也会失之僵硬，教条，不懂变通，缺乏创新；总的来说，李绩还是很满意自己修行的方式，倾听他人的经验，走自己的路。
这样的路，会走的很扎实。
李绩请教的重点，还是在如何成就金丹上，为此，他和林圭做了很深入的探讨；遗憾的是，林圭的经验帮不上他多少忙，因为他们修习的根本功法不同。
林圭修行的主功法是定录尺素真诀，而李绩修练的是黄庭内景经，根本是两回事；而且定录尺素真诀走的也是法修一脉结丹的路数，只不过因为与剑修功法并不冲突，所以才被选为剑修三个主修功法之一。
李绩也很奇怪，一心痴迷于剑的林圭为什么会选择定录尺素真诀，而不是更纯粹的剑元真解，问到他时，林圭只是苦涩的摇摇头，搞的李绩也不好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吧，修行途中，谁又能做到一直的随心所欲呢？

第0346章 蛰
李绩在温泉峰自家洞府一直待了三个月，也没遇到任何预感中可能会发生的事，这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直觉产生怀疑。
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在温泉峰蹭下去，虽然也没人会多说什么，但既然担了叠翠星的职司，终不能太过份的脱岗太久；他定好了下一班开往叠翠星的星渡船，准备回去再做打算。
星渡船开船那一日，李绩收拾停当，迈步刚一走出洞府，却发现空间骤然一变，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绩？我给你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李绩一楞神，下意识的就想到是不是遇到了外敌，有人侵入了他的洞府，随即便回过味儿来，
“你是蛰？那个转生盘？”
“对老人家要尊敬些，至少称声您不委屈你吧？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蛰老。”
老蛰的声音还是那么万年不变的平静，平静的似乎连音韵都是一个调子。
“好吧，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玲珑上界好像距离青空不是一般的远吧？而且，如果我记忆中没错，现在距离豆腐庄离去才不过四十六年，离您说的一甲子还差十多年呢。”
老蛰的声音毫无波动，“对你来说，玲珑界便是永远也达不到的距离，可对我来说，这点距离不过是动念间的事，无非是多想几息而已……此次见你，我正是为应诺当初的诺言来通知你，那位坤修，已经转世成年矣。”
“什么？已经转世？还成年？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您可是说会在她十六岁时通知我，并且有一甲子的间隔，难道现在的天道轮回，都这么不靠谱么？”
“是的，要允许天道犯错误，有偏差，天生万物，宇宙周转，又哪有十全十美的呢？我当初也是说的一甲子左右，这左右二字，你不懂么？”
“您这一左，便左了十四年！”李绩不满道。
“非也，如果仔细算来，可能左得还要多些。”老蛰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仿佛一切都是天意如此。
“什么意思？”李绩警惕起来。
“因为一些你理解不了的原因，出现了较大的疏漏，我承认，有一部分我的原因；事实上那位坤修我应该在十二年前就感应到她成年后的迅息，现在虽说有些晚，好歹还没晚太多，十二年而已……”
“您等等，我要算一下，十二年前她成年，也就是说现在她的年纪已经二十八岁了？这，这，这年纪孩子都进学堂了吧？您现在通知我，不嫌太晚了么？”
李绩心中真正是隔应到极点，这个时代，这方世界，女子绝大部分都会在二十岁之前成婚生子，难不成自己跑去杀夫灭子夺人妻妾？这样做的话，九世情缘不就是个笑话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干……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坤修重生在青空北域寒洲，你倒是方便找寻了。”
李绩大怒，“找？我找个屁！我现在在玲珑上界，她是重生在北域，还是东海，西沙对我来说有意义么？横竖都回不去，还什么好消息！”
李绩知道，因为这些和这老货着急上火根本没有意义，差着无数个境界的两种生命体，你能要求什么？能拿它怎么办？
也许是自知这个承诺确实有点偏差得离谱，老蛰罕见的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作为补偿，我可以想个办法帮你回返青空！”
李绩一楞，他的感觉竟然应验到这个地方，真正不可思议；不过想来也是，恐怕也只有这些活了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们，才能自如的穿梭虚空。
不过他还是想错了。
“回返青空一事，还是要着落在玲珑君那个老家伙身上，我有一法，有七，八成把握，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李绩不解道：“以您之力还做不到？还需要玲珑塔灵出手？”
“我非真身在此，虚空超远距离传送需要莫大伟力，我一区区神念化身又如何做的到？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与玲珑君那老货相识数百万年，知道他的根脚脾性，你依我之策，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听人说，玲珑塔灵已经沉睡上万年，您确信能把它唤醒？”李绩有些怀疑，玲珑塔，转生盘，这两个老货恐怕都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它们是什么关系？谁更厉害些？这些李绩完全搞不清楚。
“你永远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灵魂。”老蛰慢悠悠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与这老货纠缠了多少个纪元，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这老货是睡非睡，装睡真睡，谁又说的清楚？
你彼时只需进入玲珑塔青空关口，到时我放开神意只需在玲珑塔本体附近一现身，这老货受惊之下，必定把你传回青空！”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材料，资源，灵玉等等法物？”李绩有些吃惊。
“你以为呢？在玲珑君这等存在看来，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又有什么能拿出来让它看的上眼的？别说你，即便是玲珑道的内库，又何曾能入我等的眼？拿法物来交换？真正是可笑！”
李绩不理会老蛰的嘲笑，很认真的问道：“蛰老，人命要紧，这可不能开玩笑，如您所说，数百万年来您和那玲珑君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如果他醒来，不是把我传走，而是就地化为灰灰，这可咋整？”
“你太轻看我等这样的先天灵宝，我等行事，只以对自身因果利益为先，你以为如你人类一般整日便知道打打杀杀？那玲珑君感觉到我的到来也不会醒转，却会下意识的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复归原位，你即来自青空，它必然把你送回去以免你留在这里干扰天机，这才是玲珑君的行为方式。”
“传回青空九宫界？”
“当然，从哪儿来，便回哪里去；不过从此之后，玲珑君将永远不会再拘束九宫界灵来玲珑参与定品了。”
李绩听得真切，若有所得，必有所失；玲珑君不再信任青空来客这个完全可以理解，问题是若真这样，阿九就再也得不到紫清灵机，也不知道那胖子会不会就此变傻回去？

第0347章 临别
“蛰老，还有一事，需得与您分说。”
李绩并未太多考虑阿九，他不是个可以把他人利益放在自己之上的圣人，阿九的问题不是急迫的问题，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数百甚至上千年来解决，而李绩的问题却是需要马上解决的。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媳妇都快三十了，能不着急么？再说了，就阿九那垃圾的斗战能力，没有自己替代它出战，恐怕来了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不如不来。
随后，李绩把阿九的情况和这老货说了一遍，对这件事，老蛰却没怎么犹豫。
“小九？哦，和我确实有些渊缘，没成想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境界已经掉到金丹以下了么？无妨，待我回去后，教它个法子，就算不能恢复旧观，便保持现状还是很容易的；这呆货，跟了他主人那么久，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也是个废物！”
李绩没参与置评，虽然他很同意老蛰的说法，作为后天灵宝，阿九确实混的惨了点，不过话说回来，阿九如果无比了得，那又有他李绩什么事？
“蛰老，我先问好，这一次我媳妇重生您足足提前了二十六年，下一次，不会再这么不靠谱了吧？”
老蛰不耐道：“什么叫我提前了二十六年？这是天道干的好事好吧？不过区区二十余年，你就在这里叽叽歪歪，天道应承我的事那一件不错开过数万年数十万年？老夫我说什么了？”
老蛰蛮不讲理的比较，竟让李绩无言以对。这老家伙的计划听起来是漏洞百出，一切设想的基础竟然是某个先天灵宝睡梦中的本能反应？这对理科出身的李绩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在玲珑上界他已经停留了近十五年，他还有几个十五年可以蹉跎？现在的豆腐庄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时候，再晚些回去，怕不得连孙子都抱上了吧？到时需要灭口的人又得多出几口子来，真正是让人为难。
在玲珑上界这些日子，他也算想清楚了，象虚空浮渡这种事根本想都不用想，是连真君都望而生畏的距离；要想离开，除了依靠这些活了多少个纪元的先天灵宝，别无它途。
“蛰老，如此，我只需进入玲珑塔青空关口即可？”
“原则上是这样的，你若进到其他世界器灵在玲珑塔的关口，有可能被送到其他异界，这一点，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晓得了，不过蛰老，你说的原则上是什么意思？那要是原则以外呢？我怎么觉的无论是天道，还是你们这些先天灵宝，好像都不太靠谱呢。”
“……”
……
李绩回了趟小城，他是个严谨的人，即要离开，在玲珑上界不多的首尾就需料理清楚。
在这里，他没什么朋友，剑道那边也没什么好交待的，说实话，也不知该怎么交待，藏头露尾的，大家都尴尬，不如不说；唯一一个可算亦师亦友的林圭，这段时日正自闭关苦修剑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修行人终归没那么多的儿女情长，未来是否还有见面之机，也只能看各自的缘份了。
小城是他需要交待一下的地方，没了他李绩，林家阿翁一走，立刻就是个败落的下场，所谓善始善终，虽然在玲珑道后期基本已与这个家族再无瓜葛，就连最初的身份帮助都变得可有可无，但李绩不是薄情之人，最开始，自己最无助时别人提供的帮助，他很看重。
林家阿翁的书房内，老头心中有些忐忑，三个月前解决了店铺问题后，他就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但却寻不到人，本以为这是精英修士特立独行的一贯表现，但没想到三个月后李绩却不请自来，礼物早已准备好，林氏咬牙出了大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位剑道新星满意？
但李绩一开口，老头儿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我有事要远行，时间嘛，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也说不定。”李绩慢声说道，
“林氏未来，关键还在自身，不仅仅是家族中是否后继有人，也包括自身的行为是否得当。”
李绩言中有意，他可是听说了，林中行这些日子在小城的搜刮有些狠，当惯了小吏，这一大权在握，就有些管不住内心中的野望，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些分寸却不能不提点一下。
“我走之后，林师叔那里，林氏可以多多走动，想来师叔也会照顾一二；若从长远计，勤修自身，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阿翁阅历深厚，想来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氏阿翁惶恐的站起身，“多谢李师提醒，明日我便让中行辞了差使，退回所得……”
李绩一笑，“辞去差使倒没有必要，但这位置么，是用来结朋交友的，若用来敛财，只怕是聚财容易守财难啊！”
说罢，再无挂牵，一晃身，人已御剑而去，只留下林氏阿翁满头冷汗的站在那里。
接下来，便是去见离开玲珑上界前，唯一避不开的，必须要见的人——燕信真君。
先找到广真人说明来意，这干瘦老者也没多说什么，只把一双眼在李绩身上来回观瞧，看得李绩心中发毛；良久，有法旨传来，广真人一挥手，“跟我来吧。”
李绩沉默跟上，这十多年来，他从未找过这位真人，更未从玲珑内库讨要任何珍贵五行宝材，他的理念是，受人多少恩惠，必承其重，现在以他这副小身板，又能承受多少责任？
就象这次的离开，聪明人往往会尽量搜刮自己用的上的修行材料，毕竟，离开了这里，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真是机会渺茫；
李绩没伸手，无论是宝材，还是功法秘术，自他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后，就再也没去悟剑堂，是骄傲也好，自持也罢，总要无愧于心，这是李绩的做事方式，至于那些外物，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还是老地方，云殿深处，还是老样子，仿佛自上次见面后燕信就从未移动过一般，还有和上次如出一辙的，仍然犀利的一针见血的话语，
“可是要走了？”

第0348章 鸿蒙珠
“是。”李绩肃立一旁。
燕信嘴角带出一抹笑意，“我是真的很好奇，两界之间，距离兆亿，虚空浮渡之难，便是真君也要望而生畏，你一小小筑基，不过十来年间便能找到回程之路，你是怎么做到的？介意与我分享么”
李绩脸颊抽了抽，他当然介意，但介意有用么？这真君说话，即要立牌坊，又要当婊子，真正让人无语。
“弟子以前结识的一位先天之灵，为践约而来到玲珑，据它说是玲珑君的老朋友，有办法让玲珑君送我回去，其实这一切不都在真君您的预测之中么？要回青空，除了玲珑君外，无第二人有此能力。”
对于一个陌生的先天之灵来到玲珑界，燕信是有感觉的，但也仅仅是感觉，有一种被窥觑被接近的感觉，但他却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境界在他之上。
现在听李绩这么一说，心中恍然，原来又有一个和玲珑君类似的先天之灵来到了玲珑界；这先天之灵是敌是友？意图是善是恶？他其实不太在意，先天之灵绝少会对人类恶意攻击，因为这会损了它们的道行，而这些先天之灵，才是宇宙中真的无喜无怒，一切为大道而存在的灵魂。
再说，有玲珑塔本体在此，也勿需为这等事操心。
他奇怪的是，眼前这小小筑基剑修，何德何能，竟然能与两位身具伟力的先天之灵扯上瓜葛？真正是件不可思议之事。
燕信寿近数千载，晚辈杰出弟子，天赋异禀的修士见过无数，有隐忍低调的，也有张扬高光的；低调者，往往低的慢慢永远褪出人们的视野，低的失去了进取争胜之心，被山水淡泊同化成了平凡，最终一事无成。
张扬者，却会因为树敌过多，羡慕嫉妒者过众而最终身死道消在这份张扬上，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久走夜路终要撞鬼，当周围所有人都明里暗里与之为敌时，又哪有好果子吃？
这个李绩，却有些不同，深愔进退之道，分寸掌握的极好，即能甘于平凡独守青碧城十余年不出，又能偶尔露峥嵘，在印紫星上一战成名，这样的人，才真正具备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潜力。
而且此人不贪，知道取舍，自己答应他可随意换取玲珑内库之宝后，竟十余年无动于衷，这份心境定力，着实坚韧的可怕。
有机缘，知进退，懂取舍，燕信是真的很看好这个小修士，鉴于未来和轩辕剑派可能的联盟更重要，所以他也不好强留此人，不过，送他份大礼，把他牢牢拴在玲珑道的战车上，却是必须要做的。
“你具体如何回去，我不细问，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燕信把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珠子外表灰濛濛的，一点也不出奇，可看燕信郑重手托的样子，恐怕这东西却是另有乾坤。
“这是一枚鸿蒙珠，你为我玲珑道立有大功，道上一直还未有说法给你，不是玲珑道小气，实在是内库那些东西太过寻常，你是剑修，又不恋外物，所以耽搁下来；这枚珠子非比寻常，是我私有之物，今日便赠与你，也算我玲珑道的一番心意。”
李绩急忙摇手道：“真君太过客气，广真人那些五行材料，已经让小子所获非浅，又如何敢再受真君之赠？没有这个道理。”
燕信似笑非笑道：“广真人与你材料，是你用战利品所换，如何能称为赠品？
这枚鸿蒙珠，成形数万年，可使用三次；我得到时已被人用过一次，我自己呢，也曾用过一次，所以，它只剩一次的使用机会。
此珠之能，非为对敌，没有任何攻击，防御的功能，即不能当阵盘，也不能起结界……它唯一的功用便是——感悟。
神念透入此珠，选择开始感悟，此珠将把一个天道齐全的世界从混沌初成，到天地清浊两分，山河海洋出现，生灵诞生，人类繁衍，修行大道，鼎而盛之，再到灵机衰落，生灵湮灭，世界崩塌，整个一方世界的轮回将在你眼前全部展示一遍。
感悟此珠，随时可退出，下次进入则继续，我彻底观此珠山河变幻，也足足用了六百年，不过从中得到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受益无穷。
此珠之用，各花各入各人眼，你若觉得鸡肋，那么不要也罢！”
李绩呼吸急促，他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此珠功用之逆天？能感悟此珠，就相当于窥得一丝的大道天机，境界越高，从中的收获越大，什么五行，阴阳，轮回，因果等等大道，说穿了还不是一方世界从形成到毁灭这个过程中随带表现出来的东西而已。
这枚珠子，真正能推开一扇通往大道的大门！
李绩毫不犹豫的大礼拜下，“小子斗胆，向真君讨要此珠，并愿意接受其因果。”
燕信菀尔一笑，“该张嘴时便张嘴，需出手时要出手，我一猜便是这样，好，这枚珠子，是你的了。”说罢扔了过来，李绩双手捧住，仿佛重愈千斤。
“谢真君赐！”李绩小心翼翼的把鸿蒙珠收入纳戒中，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小心对待过一枚外物，无他，此珠对一名修行人来说太过重要，它意味着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燕信却还想考验一下他的心性，遂问道：
“如果此珠在他人手中被你发现，你会怎么做？”
李绩毫不犹豫，“若不如我，则杀人夺宝！若强过于我，则谋略夺之！”
燕信玩笑道：“若手持之人是我燕信呢？”
李绩同样玩笑道：“有朝一日若两界相通，必引轩辕大能剑修来攻，不得手不还！”
燕信哈哈大笑，“如此，李绩你大道有成矣！”
大道之下，攀登者无数，凭什么你上得，我上不得？关键便在一个争字，如何去争？却是一门大学问，不争不成，争过了也不成，成道与失道，只在于此。

第0349章 老不死
“希望有一天，小子还能有重返玲珑的机会。”李绩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玲珑上界，真的是个很友好的地方。
“一定会有的。”燕信莫测高深的说道，深愔因果的他，知道这小修未来绝逃不过和玲珑上界，玲珑塔的纠缠，就不知道再见此子时，他会成长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你的道籍，我会通知他们一直给你留着，回去后，莫忘了在遥远的玲珑界，还有你第二个家，希望再见你时，你已能担负得起剑道之主的能力，我说过，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李绩心中无奈，这燕信竟然还记得此事，难不成终有一日，自己也会成为一道之主？这也太梦幻了吧。
辞别燕信，李绩直接跟随广真人前往玲珑塔，也没什么好携带的，修士的身家，都在随身的纳戒中，走留无不如意，倒是方便的很。
两人在玲珑塔外的一处法阵站定，这地方李绩来过，正是他初入玲珑道接受玲珑塔考验的地方，广真人一改往日沉默的作风，
“青空关口，确定？”
“是，青空关口。”
“是不是若进去了别的关口，你就回不去青空了？”
李绩尴尬道：“是，若是那样的话，这辈子就只能流浪一生了。”
“你的事，我听师傅说起过一些，很有趣！我也想去他界看看，可惜，不能如愿。”
广真人口中的师傅，必定便是燕信，而且他也一定是燕信真君最信任的弟子，执掌内库，而且每次见真君时，都是他在领路，所以，李绩也很是客气。
“真人说笑了，以您修为，进阶真君不过是早晚之事，到那时，无数的世界异域都在等着您的光临，恐怕您都会去得不耐烦了呢。”
广真人少见得一笑，“你倒是嘴巧，但愿吧，这里有些材料，未来你可能用得上，拿着吧。”说完递过一只纳戒。
李绩如何敢要？方才已经拿了燕信的鸿蒙珠，占了玲珑道一个大便宜，现在如何敢再取玲珑道内库的东西？
“真人使不得，小子一外来者，在玲珑道已经受够了道中照顾优惠，又如何敢再得寸进尺？”
广真人不由分说，一把将纳戒塞入李绩手中，
“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之物，我等了你十余年，也未见你来兑换；我这人脾气怪，你若真来兑换，我会看不起你！但你一直不来，我却是偏偏要强塞给你呢。”
李绩手攥纳戒，拿也不是，丢也不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广真人轻喝道：“如此，走好。”
白光闪过，李绩消失不见。
那些材料，足足有十数种之多，都是玲珑道万年下来的积蓄，虽然对内库来说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但对个人来说，却是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也积攒不下来的。
广真人的话也不完全准确，按照燕信真君吩咐，李绩是有权利兑换他所需要的材料，但兑换兑换，你得先拿出等价值的财货，才有兑换的可能，又怎么会凭白给与？
这不过是广真人的私心而已，他知道师傅很是看重这名青空小修，也必然对青空那边有所期待；师傅有思，弟子服其劳，私下拿些材料给他，让他未来的路更好走些，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既然忝为内库掌使，这点小方便还是有的，这世上又哪有真正公正之人？
广真人，是燕信真君真正的心腹。
……
李绩进入熟悉的玲珑塔青空关口，一贯镇静的他也免不了疑神疑鬼的检查了核实了多次，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地方正是自己曾经泡了两年多营养液的青空关口；
他没办法不认真，稍微有点失误被传到了异界，到时哭都来不及，难不成到时再等老蛰六十年？
所谓近乡情怯，真是至理明言，十六年的漂泊，轩辕的师兄弟，师叔们看到自己会是怎样一副吃惊的面容？也许也无所谓，他活得好好的，料想魂堂的魂灯也格外的茁壮，不过是一次远行，一次闭关而已。
李绩在脑海中念出他和老蛰的约定暗号：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这个搞笑的暗号是李绩提出的。修士一进玲珑塔，便内外隔绝，无法传出或者递进任何消息，但作为和玲珑君同等境界的存在，老蛰自有他的办法。
他要求李绩默念一句话，然后用特殊的神念加以处理，属于一次性产品，李绩在塔中一切准备好后，默念这句话，便能以特殊的方式穿透玲珑塔的隔绝，老蛰收到后便会展开行动，就这么简单。
李绩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绕口令，本来他是想念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但考虑这么说似乎对两个岁月悠远的老家伙不太尊重，还是作罢了。
认真的老蛰对这句话很奇怪，反复追问李绩为什么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问得李绩无言以对。
……
老蛰的神念化身在玲珑塔外如幽灵般的飘荡着，其实，在十二年前它便收到了那坤修重生成年的消息，但玲珑上界即使对它来说也是太过遥远，而且那里还有他一个老冤家，故此懒得过来。
所以，这个二十六年的误差其实是不靠谱的天道和偷懒的蛰共同造成的，千万不要相信年龄越久远就越牢靠这种屁话，有时候，活得越久，反而越不靠谱；因为它看透了一切，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修士的挣扎在他这样的生命体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事，反正早晚是个死，完全没有意义。
它更在意的是，老朋友，老冤家，老对手玲珑君的变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暴燥？
它和李绩说的七，八成机会也根本就是信口开河，实际上能有三，四成回青空的机会已经是高估了，唯一有一点可以确定，玲珑君不会害这小修的性命，但把他永远禁锢在玲珑塔内自生自灭却是大概率事件。
又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欠这小修的！
若真能在玲珑塔内困死这小修，或者传到陌生的异界被人当成奸细搞死，它也省了这每数十年就要跑腿一次的麻烦不是？
真当他老蛰是跑腿的信差呢？

第0350章 紧凑的行程
老蛰在李绩看来，一直都是平和，淡漠的性子，但这是不对的，得看面对是谁！
在面对李绩这样的小人物时，当然永远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象凡人在看到一只蚂蚁时，也激动不起来；
当老蛰游移在玲珑塔旁时，它的神态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具神念化身，它也没想着还召回去，宁可损失掉，也要吓那玲珑君一跳，以作为数百万年恩怨中的一次小小的回报，至于玲珑君被惊醒后有什么过激反应，会对那只小蝼蚁造成什么伤害，它可不会考虑这些。
得到李绩的迅号后，蛰慢慢的接近玲珑塔本体，在距离玲珑塔十里处停下，这是它能不显露痕迹的最近距离，还是在玲珑君沉睡的前提下，否则连燕信都对它进入玲珑界有感应，玲珑君怎么会察觉不到？
正常情况下，象它们这样身具伟力的存在，在隔着好几个界空便能感觉到对方的接近。
慢慢把神念积聚到最大，勃然爆发，化成一道流光，仿佛其中有一个奇异的盘子在隐约旋转，扑向玲珑塔本体……
玲珑塔核心深处，一团意识正处于深层次的沉寂中，但它无意识中散发出的庞大神意依然牢牢掌控着周围数十里范围的一草一动，
忽然，它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其强烈的厌恶，那是一道它再熟悉不过，纠缠了数百万年的恶心灵魂……
恶心的小把戏，百万年来，就没有一点长进么？这团意识根本没有苏醒的打算，它太清楚这个讨厌的家伙的能力了，有些神异，和它一样久远，但战斗力却是个渣渣而已……
玲珑塔瞬间发出五色毫光，如一圈巨大的光轮，消刷掉一切接近的物事，当然也包括蛰那道并不算多么强横的神念化身，
蛰的神念在消融中发出兴奋的咆哮：老不死的，老哥哥我来看你了，还不扫榻相迎？
回答它的是无尽的沉默，还有越来越强盛的五色毫光，最终，蛰的飞蛾扑火被消刷的一干二净，隐隐约约留下蛰最后一丝咒骂声……
玲珑塔内的那团意识在一圈涟漪后重归平静，“这老疯子，受什么刺激了？……嗯？怎么体内还有只小虫子？驱逐他……”
一切归于平静。
玲珑塔短暂的异象瞒不过有心人，玲珑道留在苍山上的所有真人级别以上的大修士，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问询从四面八方飞向燕信真君的云殿，燕信只以简单的无事来应答。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小虫子的离开却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没必要把这些秘密分享给所有的大修，即使玲珑道一贯的祥和，也是有道统，派系之争的。
但几位师叔的问询他却必须据实回答，五衰之境，虽然非常束缚修士的行动能力，但毕竟境界在上，其中神妙，也不是真君能顶的住的。
……
李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非常熟悉的环境——一座农家小院，阿九的农家小院，他一颗心终于踏实，回家了。
天空中是吵吵闹闹的阿九，没有玲珑塔为它塑形，即使在九宫界，它也只能是一团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形态的空气，没有那个杂毛胖子的存在，李绩还真有些不适应。
“李绩，李绩，你怎么回来的？我事先都不知道呢？谁送的你？是玲珑君么？玲珑上界那边怎样了？”
“闭嘴。”李绩一边活动着身体，看看是否有不适的地方，丹田，经脉，神魂，泥丸宫，还好，一切正常，这是次非常成功的传送，但李绩绝不希望这样的传送还有第二次。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阿九你想先听哪个？”
天空中的阿九犹豫片刻，才期期艾艾道：“李绩你莫要唬我，阿九，就先听坏消息好了。”
李绩一笑，“那么，你且听好，我此次被玲珑君传回，虽不能说是恶了它，但此番事件之后，恐怕玲珑君对青空来客也有了防备之意，故此，很可能未来都不会再拘你上界，你的紫清灵机，怕是要泡汤了。”
阿九想了想，却未露沮丧之意，“这也算不得太坏的消息吧？比现在又能坏到哪里去？反正我一个去玲珑也一样得不到紫清灵机呢……李绩，你快和我说说那个好消息。”
李绩心中暗赞，这些灵宝的灵智果然是最适合大道的，拿的起放的下，
“好消息便是，你最近要多作准备，你那位恩人——蛰，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真的？李绩你见到它了？和它说起我了？它同意帮我了？”阿九高兴的一连串问道：
“不行，我要回去好好整理下需要问的问题，莫要到时遗漏了什么。”
李绩喝道，“高兴个屁，你先把我送出去再说其他！”
……
崤山，轩辕剑派外剑一脉，夕照峰下天坑内，九宫兽巨大的身躯停放在这里已经近万年，因为不是开启九宫试炼的日子，一般剑修很少有人会来这里，除了偶尔巡视的剑修从这里经过外，看不到任何修士的踪影。
日落时分，九宫兽残肢处出现了一丝空间波动，紧接着，一个丈许大小的灰黑色空间通道出现，李绩从中走了出来。
没办法，阿九只能送他到这里；九宫盘自上次在玉清玩胜利大逃亡时，就一直带在了他的身边，阿九没有了九宫盘的座标指引，便只能送他到残肢附近。
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绩出现时没有人看到，但轩辕剑派严密的监视法阵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处诡异的空间波动，很快的，便有数名外剑修御剑而来，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只隐约间看到一个御剑飞行的背影，那是个内剑，错不了。
一边向宗门汇报，几名外剑四散开来，在夕照峰下仔细搜寻可能的侵入者，有二名剑修则是奋起直追那个消失了的内剑，遗憾的是，那道剑光实在是太快了，一入内剑闻广峰周围就彻底失去了踪影。
宗门监视大阵当然不可能对此作出反应，再纯正不过的内剑修，这是自己人。

第0351章 私事
李绩直奔闻广峰混沌雷霆殿，熟悉的山峰，熟悉的雪原，熟悉的殿堂建筑，天空之偶尔经过的熟悉的剑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严正苍肃，一个离家近二十年的游子，回到家中的那种感觉，不是当事人，永远也无法体会。
混沌雷霆殿没有值守弟子，开什么玩笑，有三名真人级别内剑殿主镇守的大殿需要弟子力士站岗？李绩直入殿内，在主殿前站定，一道神念发出讯息，
“弟子李绩，请见三位殿主。”
神念四散而出，惊动的可不仅仅是三位殿主，而是雷霆殿中所有的剑修。
樊楼中，几名剑修正在挑捡功法秘术，严谨的轩辕弟子一贯的沉默让整个樊楼安静无声，但在这道神念扩散开后，一名弟子忍不住破开禁忌，高声兴奋道：
“李绩！是李绩师兄！李绩师兄回来了！”
另一名剑修却是个有行动力，飞快的冲出樊楼，“还不快走？李绩师兄可不是能轻易见到的呢！”
转眼之间，樊楼人去楼空！
李绩不知道的是，虽然他已有十数年未在门派中显形，可他的传说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个轩辕低阶弟子的脑海中，如果九宫界之威还只是个开端的话，那么在遥远的东海，当着玉清上万修士，金丹元婴大能之面，阵斩四名玉清杰出弟子的壮举，就已经直接把他捧上了神坛，
更别说，竟然还在真君出手后还逃出生天，此时的轩辕，无论内剑外剑，李绩都已经坐实了他金丹下第一人的名头，无人敢于置疑！
天选堂，坐堂的渡文道人叹了口气，他是替代渡海坐上这个位置的，也肩负着门派内不同派系间争斗中不可说的责任和目的，遗憾的是，自他上任尹始，就基本和这个天才弟子没有接触，东海事后，更是杳无踪影，现在平安回来，挟带赫赫声威，能直接和真人对话，又岂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阻挡的？
大势已成，徒呼奈何！
大希真人是头一个出现在李绩面前的元婴，也不说话，一双利眼把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通透，嘴里还在啧啧称奇，然后才是大象，大音相继到来。
“如何回来的？”大象淡声问道。
“通过九宫界，弟子和九宫界灵，有些交情。”李绩涩声道，这事瞒不了人，能自由出入门派要地，如此威胁，任何一个门派高层都会刨根问底的。
“果不其然，我一猜就是那地方，啧啧，李绩你这能力，知不知道很有几个门派会因此而寝食不安的！”大希轻声笑了起来。
“弟子不过就一心动小修，如何能让那些大派不安？真人取笑了。”李绩很明白这大希的意思。
“现在是心动，将来可未必，等有朝一日你若成了元婴，我估摸着咱们轩辕可以向那几个门派开价，买下九宫兽其他几段残肢也说不定。”大音真人一旁插嘴道。
大希哈哈大笑，“师兄说的是，不一定能全买来，不过肯定是有急于出手的了！”
他们的意思。李绩心中透亮；现在的九宫界就相当于一个勾连五个门派内地腹心的多向传送阵，而阵心却被臭名昭著的轩辕剑疯子掌握，那就意味着可能随时都会有一群剑疯子杀入宗门内部，这种事，想想都要命，谁能忍？
自始自终，三位真人也未仔细询问李绩这些年究竟去了何处，这是修士对各自机缘的默契，也是一种变相的隐私保护；这方世界，能走到这一步的，谁没些机缘？谁没有点奇遇？这本来就是修士修行的一部分，只要不牵渉门派根本，就不会有人刻意针对。
李绩也没提玲珑上界之事，没必要，也不知从何说起，关键是他的境界地位太低，不能承受说出去后的可能的压力；在玲珑上界，他没有泄露任何一门传自轩辕的剑术，同样的，现在在轩辕，他也不会妄传来自玲珑剑道的大威力剑术。
举头三尺有神明，修士的底线，心境，就是在这种不断的坚持中升华的；
如果现在就说出关于玲珑上界的存在，那么他们的功法秘术你透不透露？很是麻烦，有明心静气的剑修，自然也有贪婪无度的修士；这一切，只有等他境界足够，比如到了元婴，有了和轩辕真君剑修接触的机会后，才会慢慢提起。
这，无关忠诚！
“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待在门中，勿要再出去随便招惹是非，我观你现在神清气满，大概也是可以冲击金丹了，正好这些日子你渡海师叔也闲来无事，你不如就去多多请教，毕竟，剑术再犀利，境界上不去，终究不过黄土一杯。”
大象真人最后定了调子，对别的剑修，他不会说这种话，身为剑修，还惧怕惹事么？可眼前这位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不仅会惹事，而且极擅长惹大事；去次天岭就能把草原人祸害了数百年的人才积蓄，去次东海干脆在人家山门法会上无法无天，这样的人，还是要提点一，二才安全些。
“渡海师叔痊愈了？”
李绩惊喜道，说根到底，这一切的磨难，玉清临险，玲珑蹉跎，都是因为为渡难伤情所至，现在渡难有了起色，无疑让他的付出有了个满意的回报。
“嗯，基本痊愈，只是神魂上的损伤还需长时间的调养恢复，不是短时间就能尽复的。”
大象没有完全说实话，其实以他们的见识，象渡海这种神魂受损的伤情，能恢复意识，回复一定的实力已经是侥天之幸，再想冲击元婴，恐怕的今生无望；不过这种打击士气的话不能说，如果有万一呢？
李绩还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境界不够，见识还是有些少，在他以为，恢复就是恢复，会回到和以前一样呢。
“真人，弟子初回，按理说当然应该在门内静养准备金丹事宜，可弟子还有些私事要办，可能还要出去一段时间，还望真人允许。”
李绩也有些郁闷，怎么这名气大了，反倒不自由了呢？怎么谁都把他看成惹祸精一样的存在，他是那种人么？
以前种种，不都是，巧了么？

第0352章 大小美女
“嗯？”
李绩话未说完，看大象眼眉立了起来，心知不好，自己说的不够清楚，怕是要惹怒这位一贯严明的雷霆殿殿主，急忙解释道：
“请各位真人谅解，其实此次出行，弟子纯为感情上的私事，与宗门无关，更与他派无关，地点也未离了北域，可不是要去行那杀伐之事。”
大象眉头松了下来，他还以为这弟子太不晓事，还要去寻诸如玉清门之类的麻烦，当初那次事件之后，轩辕可没少为这孽障调动人手，大举杀戮，现在总算是消停下来，如何又再去生事？
听李绩说明原因，这才摆摆手道：“即是私事，自去处理，宗门又如何会约束于你？不过你最后一句话，我可是记住了，你好自为之！”
修士对于感情，家庭的态度其实完全不是凡人所以为的那样绝情，在凡人看来，修士似乎就是清心寡欲，不沾半点凡世红尘的代表，这是完全错误的。
宇宙有天地，道分阴阳；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作为最重视大道根源的修士来说，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漫长的修真生涯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
就象剑修，一切以剑为本，唯剑是从，拿剑当老婆，当孩子，其他一切全部抛弃，这样修炼下去，最终的结果，便会成为真正的剑疯子，不循天道，不懂万物生长变化的内在道理，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近古之前的轩辕剑派，遵循的就是这个理念，所以他们被人叫作剑疯子，被当成魔门来对待；其实这样的修士到了境界后期，已经越来越难破境再上一步。
轩辕大帝的伟大便在于此，他改变了剑修唯剑是从的基本理念，或者说是部分改变了这种完全偏激的修炼方式，这才有了后来的轩辕洗白上道，才有了真君，五衰大修层出不穷的局面，才真正让轩辕剑派在这方世界彻底站稳了脚跟。
现在的轩辕剑修，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都占近半数；剩下的那些苦修者，在遇到金丹关口苦修不进时，也很多都会选择进入凡世，开始一段数十年的凡世历程，以圆满心境。
如何进红尘而不染，出红尘而不伤，是每个修士都会面临的难题，有的人过了，前途一片光明；有的人栽在这里，则一切去休。
就如现在站在这里的三位真人，哪个不是过来人？
大音真人作为家族内剑一脉的代表人物，自己的家族已经传承了十一代，在家族体系中已经算是近一流的存在，子孙无数，妻妾也无数。
大希没有成婚，但英俊潇洒的他却红颜知已无数，号称剑出北域无敌手，派派都有丈母娘，又哪里便寂寞了？
大象真人，作为一殿之主，半只脚已经迈入真君的人物，其实也是成过婚的，只不过妻子资质有限，在修行道路上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已仙去数百年，大象夫妻情深，也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嗣，但终究，他也是经历过的人。
所以，李绩一说感情上的私事，就没人会去阻拦他，这种事，也拦不住。
看着李绩渐渐的走远，三位真人默立片刻，还是大希打破了沉默，
“这小子，是个有大造化的，心性坚韧，未来不可限量。”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看一个修士的未来，已不会仅仅停留在资质，属性上，而是更看重心性，气运。
大象真人的回答却似乎文不对题，
“渡海，实力能回复往昔八成已是奇迹，成婴之路已绝，其余金丹中，能成大器者甚少，我内剑一脉的传承堪忧……李绩此子，有心性，有气运，有实力，所以，我不允许宗门的内斗牵渉到他，告诉他们，收起那些小手段，否则，别怪我大象掀桌子！”
大音沉默不语，他知道，大象这番话是说给他，以及他身后那些人听的。
……
李绩走出雷霆殿时，发现雷霆殿门口聚集了数十名好奇的剑修，这些都是今日在闻广峰上，慕名而来的新进弟子，李绩一去玲珑十六年，在之前的十来年中也基本在九宫界苦修，很少参与宗门活动，故此，这三十多年上百名新进弟子都是慕其名而未见其人，今日便特地来观瞻的。
“李绩师兄出来了。”有人喊道。
“哦，很普通的一个人呢，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做大事的？”这是以貌取人者。
“嘿，吾可取而代之！”这是有野心的。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这是心底泛酸的。
都至少是筑基修士了，可没几个象前世的那种死忠粉丝，各有各的大道，谁又肯服谁？
李绩微笑的穿过人群，暂时也没功夫来搭理这些剑道菜鸟，等走出人群，正要御剑离去时，前面出现的两个人，却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年纪稍长者一身白衣长裙，飘若仙子；稍小者脸庞圆润甜美，碎花衣裙，透出一股活泼可爱；
大美女是安然，十六年过去，她是一点也没变，李绩当然一眼认出；小美女么，李绩仔细观瞧，不由惊讶道：
“果果，你怎么在这里？”
真的是果果，虽然女大十八变，但那张可爱的圆脸却没有多少变化，修士的记忆了得，十多年前的人和事是不可能在修士脑海中磨灭的。
现在的安然已经是融合境界，按照她的资质资源，这是有些慢了，不过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让人吃惊的是果果，十余年的时间，让她从一个蝴蝶谷轻微残疾的孩子，变成了现在一个开光后期的修士，真是太过意外。
果果想冲过来抱住他，就象十余年前在双峰的蝴蝶谷一样，但她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放不开心情，只低低蚊声道：
“先生好。”
李绩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安然，这位师妹真是越活越年轻，珠圆玉润的，倒是和以前的骨感美女有些不同，不过在李绩的审美中，她是变得更加的美丽。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果果怎么来了？而且还和你在一起？”

第0353章 果果
通过安然，李绩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果果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了修士。
世界之大，众生众相；有的人能成功，有的人却只能品尝失败，有的人能出人头地，有的人却是一辈子注定平凡，何也？
性格使然！
当初在双峰蝴蝶谷，崇拜李绩的可不单单只果果一个；实话说包括黄家小姐，丫鬟巧莲，周游，关上游，还有大部分已经懂事的孩子，谁不想学得李绩这般的本事？当时可能除了活的简单快乐的阿辉，在场诸人都是有这一份心思的。
但能记住这份心思，并在有能力去追寻时，敢决然抛开一切，义无反顾的飘洋跨海去追求自己理想的，唯果果一个而已。
这就是争！李绩为什么能修行？重法道人在双城数十年，在凡人面前施展道术手段的机会也不少，怎么不见别的人走上道途？还是一个争字。
李绩拿命去相争，凭一手不入流的前世击剑术，凭借慎密周全的谋算，不要荣华富贵，只求一份入道机缘；他目的明确，百折不挠，这才有了现在轩辕的一切。
果果是同样的人，别看她外表一副甜美随意，毫无心机的样子，但内心经过蝴蝶谷十余年的磨难，早已坚韧如百年老藤。
李绩和她玩笑说过，等她再长大些到了十四，五岁就可以来北域大陆找他，这小姑娘是真正记在了心里；等五年后她真的到了十四岁时，竟决然带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踏上了跨海之路。
幸亏在她身边的都是心地善良的信人，黄家小姐，周游等，虽然因为自己年纪已大，不能随意远行去追求理想，却不妨碍他们支持果果的义无反顾；也幸亏时间过去的还不长，李绩的赫赫凶名还能镇住一干阴祟屑小，果果才能顺利的登上渡海的货船，但到了北域后，却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年轻有一个好处——不知道畏惧！
果果这样从小在蝴蝶谷长大的孩子，你也不能简单的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这个世界的波诡险恶对她来说也不陌生；她把自己打扮成要饭的乞童，凭借不多的钱财，心思机灵，再加上一张甜嘴，在北上的道路上足足走了半年。
即使这样，数万里路，有些地方更是山势高绝，地形险恶，她一十来岁的女孩子，今生要凭自己走到轩辕城，也是件不可能之事，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运气，往往青睐勤奋的人，不努力，哪来的运气？
在来到北域半年后，果果在一座城市里遇见了出来任务的安然一行……一是果果福至心灵，二是安然心细，当听说这个满脸泥污的小女孩是远从双峰来投奔李绩时，熟知李绩黑历史的安然毫不犹豫的把她带回了轩辕。
以安然的财力，当然不缺供养一个小小感气道童的资源；果果便留在了轩辕等她的先生，这一等，就从凡人等成了修士，再从璇照等成了开光……
李绩歉然的看向安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位一贯清冷不爱沾染是非的师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他，
“你辛苦了……”
安然嫣然一笑，李绩直接说你，而不是说师妹，这让她很开心，这说明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回报，最起码，这人没把自己当外人。
安然要为李绩接风洗尘，虽然一向不好这些，李绩仍然爽快的答应，虽然十六年对修士来说并不算漫长，但对低阶修士而言，也不算短了；有安然，有果果，安然的情感怎么处理，果果的修行怎么安排，这些牵扯，必须做个了断。
李绩的性格，不喜欢拖沓，不喜欢遮遮掩掩，不喜欢那些莫名其妙的，仅只因为缺乏沟通而造成的人为的悲剧……有麻烦，解决便是，何必搞成怨男旷女般的熊模样。
剑修，就应心思果决；喜欢，就去做，不喜欢，那就断，如此而已。
一行三人向山门外飞去，果果住在轩辕城，而且，象接风洗尘类似的场合，在山门内的洞府里搞这些，确实也不合适。
围观众人看着三人离开，其中有不少剑修哀声轻叹；安然贵女是内剑一脉的女神，容貌，家世，性格，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慕念，现在看来，原来人家一直独身而处，果然是早就心有所属了啊。
“都散了吧，无趣的很！”
有剑修幺喝一声，众人鸟散而去。
……
安然在轩辕城的家，座落于轩辕城灵机最稠密的地段，这里也是整个轩辕剑派外戚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户户都有背景，家家都曾出过剑修。
但这点子灵机的变化，还真没放在李绩的眼里，经历了玲珑上界灵机如液的洗礼，青空世界的这点灵机强度还真是不够看了。
宅院不大，内里布置却是相当的精致，很多物品摆设，仔细端祥下，才能发现其中深厚的底蕴，远非寒鸭那个暴发户的宅院能比的。
安然也通知了寒鸭，她是个心细的女人，知道李绩为数不多，能够聚在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有谁；这些年果果的进步很快，除了有她的资源支持外，也少不了寒鸭提供的帮助，安然的帮助大部分都在丹药上，而寒鸭作为一个新近崛起的成功商人，他能做的无疑更全面。
“啧啧，这摆件，出自东海吧？”
寒鸦每次来安然府上寻果果，都会爱不释手的摆弄这些小物件，就象他现在手中这方灵砚，安然曾经说过送他一些，但寒鸭却坚决不要，说是创业初期，不可沉溺于外物。
只观赏，却能忍住爱好不入手，这人在商业上能成功，也自然有他的一套。
“寒鸭叔叔，过来吃饭啦，别再看了，再看眼睛拔不出来啦！”
果果喊道，小姑娘嘴甜懂事，一开始寒鸭还仅仅是把他当成李绩的后辈对待，一段时间过去，却早已把果果当成自家侄女一般，很是疼爱。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炼达即文章，每个人，在修道这条路上都有各自的机缘，机缘不一定就是奇遇，也包括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可和帮助，就象果果这样。
这世上可爱的女孩子无数，但又有几个能凭借自己的优势顺利走上道途的？

第0354章 礼物
晚宴非常的丰盛，可能是大家都以为李绩在异界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缘故，但他们哪里知道，李绩在玲珑上界的饮食，丰富比青空尤甚，那些闻所未闻的灵气食材是青空永远也比不上的。
两个嬷嬷拿出了浑身的本事，满满一大桌子的食物，基本以肉食为主，至于一贯以素食为主的安然和果果，则很自然的被她们忽视了；对她们来说，盼望了数十年的任务有可能达成，这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来得有些晚。
席间，寒鸭也有问起过李绩这十六年在异界的情况，李绩则把叠翠星青碧城的故事讲给他们听，都是真实的故事，听起来当然很自然；
至于关于玲珑上界的一切，李绩只字未提，不是他小气故意隐瞒，有些事自己知道便好，没必要说出来，他们这些修真界的小蝼蚁是抗不起来的，知道这些一点好处都没有。
果果叽叽渣渣的，对叠翠星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对那个地方浓郁的灵机羡慕不已，他们还以为这周天万界都和青空一样，灵机匮乏呢。
安然问起那地方的药草灵植，李绩尴尬的摸摸鼻子，实话说，他在叠翠星十多年，整日徜徉在大自然之中，但偏偏对遍布森林绿地的草药一无所知；即不知道种类，也不知道年份，更不懂用途，可以说，他当初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去叠翠星就要懂药草？那若传去一个矿石资源丰富的地方是不是就要学制器？去一个符法世界是不是就要改行当符师？
他就钟情于剑，其他的，过眼尘埃耳！
对他这种态度，安然也是无可奈何，也只能感叹此去非人，暴殄天物了。
不过李绩还是有给他们带来礼物的，这是他临走前特意从苍山坊市中买的好东西；给安然带的，是一整套玲珑上界的丹药密方，他知道这个师妹向道之心并不强烈，唯一一直牵挂的，便是生她养她的崇黄真观；
这套丹方虽然在玲珑上界并不是道中精品，只是一套相对普通的货色，可不一样的体系，不一样的视角，万千年来炼丹的精华也尽在其中，这种东西，扔给别人没什么意义，但若给了崇黄，那无疑是另一个世界，互相借鉴，极其珍贵。
给寒鸦的是一只飞行法器——难楼宝船，玲珑上界在虚空浮渡上很有一套，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作就是庞大的星渡船，李绩当然买不起星渡船，但买一只以同样工艺制作的飞行法器还是可以的；这艘难楼宝船，和青空世界的飞行法器相比，高端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载货量，速度，升限都不是一个量极的，正适合寒鸦这样的商人所用。
事实上，寒鸭确实非常的兴奋，当时就御起难楼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也是赞不绝口。
至于果果，李绩在玲珑上界哪里知道她的消息？不过她这样层次的开光小修也好打发，李绩纳戒中随便拿出几样法器就够她目不暇接了；还有两位嬷嬷，虽然头一次见面，也没冷落她们，各有所得。
说到底，李绩最不缺的，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用途难明的法器灵器，杀的人太多，收获让人麻木，你让一个论堆卖货的人去挨个捡点纳戒，确实是难为他。
看着李绩随手扔出的十来件精品法器，无一不是上上极品之选，让果果和两位嬷嬷自去分了，果果乐得嘴都合不拢，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也只得两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帮她选择适合自己的，嘴里还喊道：
“先生，先生，果果都不知道，您还会做法器呢！”
寒鸭哈哈大笑，“他哪里会做法器，别说法器，就是凡器他也是做不出的；不过这人虽不会制器，却会杀人抢劫！”
安然瞪了他一眼，“不许教坏孩子！”
果果却睁着一双大眼，认真道：“等我长大了入得剑派，也去给先生安姨鸭叔抢好多好多好东西！”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这事说的，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劝解一下这个孩子，这小姑娘，可真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
……酒宴兴尽而散，寒鸭驾着难楼宝船自去兜风，果果回后宅修练，她这样的境界还不能过于松懈，每日的功课是必须完成的，两个嬷嬷收拾残席，而李绩则携安然去了她的书房。
安然心中有如鹿撞，她不知道李绩带她来书房到底存的什么意图；以她数十年来对李绩不多的了解，这个人现在应该是御剑高飞，要么回洞府苦修，要么出去杀人搞事，怎么可能宴后还和她私下交谈？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完全不是李绩的风格。
两人在书房坐下，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安然，李绩微微一笑，
“不给客人准备杯茶么？”
当安然为两人斟得香茗后，有些浮燥患得患失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平复，一双秋水眸光定定看着李绩，倒要听听他打算说些什么。
“从在崇剑信联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有不到五十年了吧？”李绩品了口香茗，缓缓道。
“四十八年。”安然回忆道：“不过当时我们似乎没说话？”
“是啊，那时安然你一袭白衣，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实话说，我当时是有些自渐形秽的。”李绩微笑道。
“结果金玉其外？五十年一过，安然却被师兄拉得远远的，便是武师兄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在你面前也没有争胜的信心了吧？”安然自嘲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师妹根本没必要妄自菲薄；享受修行，和修行争胜，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何谈谁好谁坏？顺应自己本心就好，何必强求？”
“师兄今日来小妹这里，就是和小妹谈玄论道的？”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绩。
“当然不是。”李绩也不尴尬，而是直接挑明主题，
“师妹的过往，我在东海崇黄盘恒时也听过很多，算是稍有了解吧；但李绩的过往，尤其是加入轩辕剑派前的过往，师妹了解么？”

第0355章 南下
安然略有不解，她有些不太明白李绩要说什么，但潜意识里却知道他要说的很重要，而且恐怕也和自己有关。
“如果师妹不嫌我啰嗦，我倒是有些小故事很想和人分享，这些事，已经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从未向人吐露过。”
李绩轻轻说道。
“关于什么？”安然好奇道。
“关于我妻子。”李绩陷入回忆中。
“你，你已经有了妻子？为什么从未听你说起过？也从未见过？”安然心头巨震，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说伤心欲绝有些过了，但一股淡淡的自嘲自伤却是有的。
“有的，之所以你们从未听过，从未见过，是因为她早已不在了，就在我进入轩辕一年后。”
安然的心，仿佛从深渊，又飘到了天上，虽然她自知这样想一个陌生的女人有些不应该，但还是有一丝丝的放松出现在了她心里，
“为什么？她是谁？怎么，怎么不在了呢？”
李绩淡淡一笑，低沉道：
“她是为救我，才伤重不支走的……我妻子，她，她是我师祖！”
这一夜，他们谈了很久，关于另一个女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有些话，有些事，李绩已经憋在了心里很久，在他修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不会因为这些情感上的悲伤来左右自己的行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忘了这一切，忘了那个为了他的安危，而宁可献出自己金丹生命的女人。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他在豆腐庄坟前答应过，要守护她九世，就一定会守护她九世，只要他还活着，这个诺言就永远不会变，这是个男人的承诺，也是个剑修的承诺，除非天地倒悬，宇宙崩塌……
……安然静静的听着，她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个传言被喻为青空一鸦的凶狠剑修，这个手下有无数血债的刽子手，在其平凡的面容下，竟还有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她的身体早已是过了六十的身体年龄，可她的心却还停留在少女时代对爱情无比向往的阶段，这样的故事，对拥有这份心情的她来说，冲击力是无比的巨大，巨大到如果她穿越到了当时的现场，都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地步。
对李绩，她的感情极其的复杂；一开始是为了任务的被动的选择，然后不知怎的，好像这个李绩却在别人的眼中成了她唯一的选择，对此，她是抗拒的。
其间，又发生了无数的事，崇黄对李绩的看好，回东海后发现旧时良人早已娶妻生子……慢慢的接触下，这个李绩似乎已不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
男女之间的事，有可能是轰轰烈烈的，也可能是平平淡淡的；自由乱爱的恋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激情后，却未必能一直走下去；而包办婚姻却有很多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谁又说的清？
这些道理，二十来岁的安然不会明白，更不会接受；但她现在已经寿过一甲子，听过看过了太多的东西，最后才发现，也许平平淡淡更适合她？
羁绊总是在无声无息中产生，从东海回来后她最念念不忘的，就是想问问他当时是否怀疑过她？再到把果果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的供养，没有李绩在其中，她便是再爱心泛滥，又怎么可能去做这些。
到了现在，不仅是她周围的人认为他们可能会最终走到一起，便是她自己，也是如此的认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而如今，竟然在李绩身边出现了一个妻子！一个曾经的金丹！一个足可以做她祖奶奶的女人！这，这真正让人情何以堪！
安然抬起头，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李绩和她说这些的原因，这会是一个选择；
她该怎么选？是作为一个女人去选？还是作为一名剑修去选？
安然勇敢的看向李绩，
“你是说，明日便要南下去寻她？”
李绩点点头，有些话说出来，心情就彻底放松了，
“是的，这要去慢了，说不定她又生个孩子可怎生是好？”
安然认真道：“豆腐庄是个好女人，可李绩你要知道，这世界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好女人！”
李绩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我把故事讲给她听。”
安然下了决心，“每过六十载，你和她才会有个相会的时期，那么，在这六十载中，你不想有个妻子么？”
李绩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把手伸向安然，
“晚上我不回去了……”
其实，所谓的复杂，就是这么简单，两个都舍不得，那就都要好了。
又能怎样？
我是剑修，修的是剑，不是憋屈！
……
第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李绩开始了他南下寻找老婆的行程。
老蛰给他的信息是，同方城，方婉，今年二十八岁，其他的，需要李绩自行寻找。
同方城，是北域南部城市群中的一个，已经很靠近海滨，在北方，因为地势的险恶，越靠近轩辕，城市越少，人口越稀疏；南方正好相反，越靠近沧浪，城市越发的密集，有点东海的感觉。
放在前世，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和年纪的人都不是件易事，更别提现在这个各项户籍制度还处于纸质阶段的年代。
好在蛰那个老家伙给他留下了一丝气息，一丝那个女人的气息，李绩觉得，这是认识老家伙以来，他唯一干的一件人事。
方姓在同方城是大姓国姓，全城百余万人，姓方的就占了二成，再加上婉这个极其普通的字，李绩可以想象，在这座城市中要找叫方婉的女子，百八十个恐怕都是少说的。
他没有借助官府的意愿，这里已经靠近沧浪阁，处于沧浪的绝对统治之下，并不方便，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搞的人尽皆知。
所以，李绩只是在城市中信马由缰，希望运气好些，能尽快的发现那一丝气息。
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上空飞行，不是不可以，但潜规则下，不是要紧的大事，修士都不会这么做；而且在这个地方，你只要敢飞入空中，恐怕立刻就有沧浪修士过来问询，太招摇。

第0356章 郡主？
李绩的运气不错，一个时辰后，他便发现了那丝气息感应的来源——同方城礼亲王府。
礼亲王，昭海国主的亲兄弟，分封在同方城已超过四十年，享尽荣华富贵，他这座亲王府，规制堪比皇宫，仆从宫女无数。
李绩没有冒然闯入，十多年叠翠星的修身养性，让他的性子平和了不少，而且，他牢记着临走前对大象真人的承诺——不惹事。
这里靠近南海，是沧浪派的大本营；他去外洲搞风搞雨没什么大问题，可在北域，在本洲，不能这么做，同洲两个庞然大物的对抗，这种责任别说是他，就是元婴真人也承受不起。
在亲王府外，李绩寻了一处最高，视野最好的酒楼，他需要考虑一个比较周全的计划把人搞出来；这个世界的修士在凡间不能为所欲为，可能在有些人看来很麻烦，但李绩还是很欣赏这种有秩序的世界，能力一旦没有了约束，灾难就是毁灭性的，这就是大门派存在的价值。
下意识的，李绩沾着茶水，在饭桌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方婉。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样的名字实在太过普通了。
小二殷勤的送过来菜肴美酒，在往桌上摆放时，无意间看到桌上隐隐约约的两个大字，不由得大惊，
“客人，这两个字如何就敢随便写的？真被有心人撞见告发上去，客人你自受苦不说，连我们酒楼都要跟着倒霉！”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拿胳膊上搭着的布巾擦试。
李绩心中一动，“怎地？我自写我亲人的名字，与你等何干？同方城中何人如此霸道，便写个名字都不许了么？”
小二气恼道：“你写别人名字自不相干，但这个名字……是昭霞郡主的闺名，又如何能随便写得？”
李绩微微一笑，手里已递过一块散碎银子，
“我们道门一脉，对这所谓郡主亲王，可没什么顾忌，你且走近些，我还有些话来问你。”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份量不轻，再仔细看这客人装束，果然是一副道人装束，只不过与沧浪阁的形制不太一样，所以他一时也没看出来。
“既然是道爷，那自然是说得的。”小二阅历丰富，同方又是大城，也不是没接触过这些拥有神仙手段的道人，知道他们不受凡世律法约束，就是礼亲王府，也不能奈之何。
“那你来和我说说，这郡主芳龄几许？是否成亲嫁人？附马哪个？子嗣多少？说的好，这锭大银便是你的了。”
李绩掏出一锭十两大银，轻轻一拍，已全部陷入坚硬的枣木八仙桌中；对付这些市面上的人物，也只能这样软硬兼施，否则这种地方，又哪里有什么老实的好人了？
小二稍一犹豫，终忍不住银子诱惑，再说这些东西也不是多隐密的大事，在同方城厮混久的哪个不知？也只这些外来客一头雾水罢了。
“道爷，我和你说，这郡主方婉，具体年龄我等升斗小民又如何知道个确切？只知道今年应该还不满三旬年纪；嫁过三次人，头一个附马骑马时摔死了，留下一对儿女；第二个附马是喝花酒后从楼上跌落死的，有三个儿子；
大前年这不才嫁了第三个附马，是武将出身，大家正猜测着不知该怎么死呢，也已经有一对儿双胞胎了……”
“多少了？合着现在这郡主已经有七个子女了？”李绩有些懵，杀子夺母的话，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小二笑道：“是啊，这郡主还真是个能生养的，自第一次成婚起，就基本维持一年一崽的节奏，啧啧，这也就是出身在王家，这要是普通老百姓家，早他娘被吃穷了……不过这郡主命硬，克夫，这去当附马的哪有好下场？不信您瞅着，现在这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小二话篓子一开，也没个顾忌的，倒把李绩郁闷的不轻，这样的姑奶奶活祖宗，真要是豆腐庄转生的，可有的他好看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可能性还相当的高。
年龄对的上，姓名对的上，连气息都对上了……不同命运的交织，世事的无常，生活的压力，这份九世坚持，做起来可比说起来要困难得多呢！
一名年纪较大的二掌柜在旁边经过，一巴掌拍在小二的脑袋上，
“我把你个惫懒货，又在这里乱嚼舌根，郡主千金贵体，也是你能胡乱编排的？今日郡主去城外海潮观上香，不定啥时就能回来，若有那打前站的听得你这些浑话，屁股给你打烂！”
李绩听得真切，既然那郡主外出将归，这顿酒怕是还要慢慢吃下去了。
这一等，足足过去了二个时辰，李绩这酒也直从午餐快吃到了晚餐，终于，街道另一侧有大队人马过来，看那排场牌匾，正是附马一行无疑。
这间酒楼的位置不错，队伍要回王府，必从楼下经过，李绩把六识提到极致，仔细感受那股气息的变化，良久，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实话说，这位郡主是很符合李绩心目中的人物形象的，保养得当，白白净净，姿容华贵，仪态万方，妥妥的一个熟女模样，但气息所示，却不是她。
李绩长出一口气，至少，不用被那七个孩子的问题折磨了。
当日晚间，李绩直接遁行进亲王府，在王府上空十数丈处如幽灵般的滑翔徘徊；他实在是懒得再去通过凡人的手段寻找，想着同方城虽大，却也不是一国之都，就算沧浪阁家底殷实，也不可能城城都有金丹驻守，故此行险飞行。
他猜的没错，同方亲王府内没有金丹修士，所以以李绩现在的手段，却是再无人能感觉到他的侵入。
追寻着那股气息，没费多大周折，很快的，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偏殿，李绩看到了一群女人，一群生活在王府最底层的女人，蜡黄的面容，削瘦的身体，无神的双眼，她们从事的，是女官最低贱的工作——浣衣。

第0357章 方婉
李绩把目光投向一个正自吃力挥动捣衣杵的女人，她和其他女宫没什么两样，麻杆般的身材，微黑的皮肤，只一双眼睛，始终倔强，挥杵时格外的用力，仿佛那些不是衣服，而是面对的仇人。
在她的脚踝间，一条细若小手指尺半来长的锁链把两只脚栓在了一起，一迈步，便只能有尺半距离，这是防着逃跑？
李绩双眼眯了起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杀人的前兆！
李绩尽量控制住内心的情绪，向下一个俯冲，出现在这群浣衣的女宫面前；众女宫在初时的惊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个领头模样的女宫走上前，深深万福道：
“贵人当面，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普通老百姓对修士并不惧怕，这得益于近万年来道门对其门下弟子的严格约束，或者说，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换个权贵，皇族，或者有机会接触修真世界的，他们就绝不会如此的无知无畏。
欺负，压榨，凌辱老百姓的，是大户，豪族，巨贾，官府；而修士对凡人的态度基本就一个——无视，所以，这些在王府中也算见惯修士的女宫，反而对李绩的从天而降并没有多少恐惧之感。
李绩没有直接面对正主，那双眼睛中倔强的仇恨，让他担心会弄巧成拙。
“这里是浣衣局？”李绩温声看向那位领头的女宫。
“是的，正是浣衣局，今日由我领班，不知仙师此来，有何吩咐？”
李绩冲她身后正恭敬又拘束站立的女宫们摆摆手，
“都散了吧，你们自去做事，我找这位领班说些事。”李绩带着这位领班走到偏殿一侧，随意问道：
“活计很辛苦？能不能吃饱？在此任职，有无打骂现象？”
女宫很惶恐，以她粗浅的见识，当然无法辨识这是沧浪阁修士还是其他的门派，在她看来，能飞，就是大有本事的神仙。她以为这是一名巡视宫禁的修士，可什么时候，修士会管她们这些最底层的浣衣女宫了？
“不辛苦，不辛苦，习惯了就好，也能吃饱，只要活计不出差错，倒也无人打骂。”女宫小心翼翼道。
怎么可能不辛苦，整个王府近千人的衣物，从早忙到晚；吃饱倒是可以，吃好就是扯淡了，咸菜豆腐青菜就是标准，去晚了就只剩刷锅水；至于责罚打骂？在这种地方能避免么？哪怕你衣物洗的再干净，又如何能控制上面管事之人的心情？
李绩没再继续深入，他这具身体，在年少时也曾在皇宫浣衣局里待过，其中酸楚，哪有不明白的？
“没想过出宫么？”
“我们？仙师，我们这样的人，出宫生存不了，没人要的。”女宫苦涩道，象她们这样人过中年的宫女，出去后良家谁人会要？能嫁的，也就是些泼皮混混破落户，还不如不嫁，所以，浣衣局的女宫一辈子老死在这里的可不在少数。
“那个人，脚上有獠铐的，是怎么回事？”李绩终于问到了重点，在完全失去防范之心的女宫断断续续的回答中，李绩总算了解了豆腐庄这一世悲惨的遭遇。
同方城礼亲王是个长寿的王者，今年已近七十的他依然精神矍铄，日食八斗；十三年前，礼亲王去海外寻仙，其实就是跑去沧浪阁想买些延寿丹药，败兴而归，在南海边某个村落偶遇了一群海女。
海女，也可以理解为捕鱼女，只不过她们更多的是在近海捞贝采珠维持生计，老亲王看到这些健康鲜活的底层劳动阶层女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动了收到王府的念头，也许他觉的，通过纳这些皮肤黝黑的女子入后宫能让他沾染上一丝年轻的活力？
当地的官府着力巴结，在附近几个村落里收罗了十二名年轻的海女送去了王府，其中就包括了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孤儿方婉。
海女们并不情愿，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她们没在王府待几天，就策划了一次鲁莽而仓促的逃亡，结果是注定了的，她们很快被抓回，三个年纪较大的主事者当场被杖杀，剩下的九人被带上脚铐扔到浣衣局自生自灭。
时间一长，后宫娇妻美妾无数的亲王早就忘了这群海女的存在，也早就忘了他曾经荒唐的想法；各种各样的意外，有意的，无意的，自杀的，十三年下来就只剩下年纪最小的方婉一个。
但现在的她哪里有半丝二十来岁芳华正茂的样子，说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点也不过份；她还在坚持着，也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若不是浣衣宫众多女宫的暗地帮助，恐怕也早随她那些海女同伴走了吧？
这就是方婉，豆腐庄这一世的转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绩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突然明白，老蛰说的九世情缘，和他理解的似乎不太一样；情，也许并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情，也许也包括其他一些东西？
这些是后话，现在的豆腐庄，即使已经转世，失去了前生的记忆，但李绩相信，一些灵魂深处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从她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没有马上相认，他也没办法和她相认！怎么说，说我是你失散已久的丈夫？那支捣衣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当头冲他抡下来！
李绩飞出王府，直奔瀚海楼——沧浪阁驻守本城的大本营！
他没有选择隐匿，而是直接硬闯，瀚海楼禁制瞬间被惊动，一阵鸡飞狗跳中，五个沧浪阁修士围住了他，二个心动二个融合一个筑基，在太平岁月已久的现在，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李绩踏前一步，浑身剑意勃发，滔天的杀意汹涌而出，惊得五名沧浪修士神色大变，简单的气势一交锋，他们就知道这人的极端棘手，这剑修是怎么回事，轩辕和沧浪开战了么？
李绩气势一发即收，在被五人围困中显得游刃有余，对当前两位领头的心动修士微微一楫，
“轩辕李绩，有事需沧浪众位师兄相助，还请不要推辞！”

第0358章 方婉的心愿
几名沧浪修士一楞，旋即心中大松一口气，方才那番气机碰撞，五个对一个，几人却吃亏不小，你他娘这是来寻人帮手的？还是来打架的？
不过在听到这个剑修报名后，几人心中的点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这是李绩啊，寒鸦道人，青空世界鼎鼎大名的青空一鸦，独闯玉清门杀人全身而退的凶恶存在，在他手里吃点子亏，又算得什么？
“李师兄说那里话来？从来沧浪轩辕就是一家，师兄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只管说来，虽然这里只有我等五个，可一纸符书下，再聚几十个也不过顷刻间的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北域地面，撸李师兄虎须？”
当头的沧浪弟子大包大揽，其他几人也齐齐点头，都不是傻子，象李绩这样实力出众潜力无限的剑修谁不愿意结识？有了今日帮手的情份，未来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上，这种机会如何可以错过？
李绩也不矫情，他此来就是为了让沧浪出手，因为在这地方，只有取得沧浪的谅解，才有肆意的本钱，否则留下一屁股烂账，回去后大象真人非打他板子不可！
“我有一至亲之人，十三年前陷于礼亲王府中，受尽折磨，今日李绩来，便是想与各位沧浪高弟相商，我欲杀此獠，诸位师兄能否行个方便？”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领头的沧浪修士说了一句，又觉得不太妥当，实话说，对他们而言，杀个把亲王那真正是不算回事的，可是这毕竟是轩辕之人，杀的又是皇族，这……
他在这里犹豫，旁边他的师妹，另一名心动修士脑子可比他好使多了，
“李师兄说杀，那就该杀！不过为避免伤及无辜，不如师兄等我等稍作安排？另外也可传个口信于王城，毕竟是皇族……青鸟信速度很快，一来一去不过才一刻功夫，彼时正好把王府诸多力量安排完毕，正好师兄行事，不知李师兄以为如何？”
“好，正该如此。”
李绩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人家给了面子，他也不能胡搅蛮缠，左右不过一刻种的事。
青鸟传信，是青空世界很高端的传信方式，不遇大事一般不用，李绩也只用过一次，还是在新月福地陷身重围之时；现下沧浪阁为他这点子屁事动用青鸟传信，是为他这个人，而不是这件事，面子给的很足。
领头的沧浪弟子对那位筑基吩咐道：“你去，把亲王府卫队，护城军等王府力量统统调开，控制王府内的大小官员太监都不许离开……”
对这位老而弥坚的亲王，其实大家都是很腻味的，位置就那么一个，你说你老占着算怎么回事？总得给后来者一些机会吧？现在倒是正好，趁这位剑修的私人恩怨一举除之，至于在王城的金丹师叔同不同意，他才不担心呢，等青鸟回信时，恐怕下一位住进王府的人选都定好了呢。
青鸟信飞快，王城离这里也不算多遥远，不到一刻，青鸟回信即至，领头修士扫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师妹，冲李绩一拱手，
“李师兄，今日王府空虚，你尽可随便施为！”
……
礼亲王府内，浣衣局，一群女人还在为刚才那名莫名其妙的仙师而叽叽渣渣，只有方婉却充耳不闻的挥动着衣杵，却见天空中有微光一闪，那名仙师又飞了回来。
众女宫正惊疑间，李绩却直接走到方婉面前，抬手一点，那不过凡物制作的锁链尽成碎末，迎着方婉惊讶的目光，李绩轻声说道：
“若想报仇，便跟我来！”
说罢，缓步就走；方婉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女宫们劝她不要去的声音才惊醒了她，看到脚下那根禁锢了她十余年的锁链现在变成一堆灰灰，再想到那些记忆中熟悉的脸庞，方婉一咬牙，提起捣衣杵就走，对身后女宫们不停的劝告声充耳不闻。
……
礼亲王在豪榻上翻了个身，怎么回事？煽扇子的人跑哪里去了？这些杀才，以为他睡着了竟敢偷懒，回头非得打死几个才能让这群腌臜货涨涨记性！
晚宴上酒吃得有些多，现在口渴难耐，礼亲王翻身起榻，口中喝道：
“来人，取水来！”
没有人回应！
这怎么回事？平时他酒醉酣睡，旁边每时每刻都有人侍候，今日却是奇了，煽扇子的跑了，端茶奉水的也跑了？礼亲王府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怒意上头，礼亲王走出寝宫，抬眼一看，银安宝殿同样的空无一人，真是活见鬼了，那些值守的卫士们呢？跟太监们一起私奔了？
礼亲王揉了揉眼睛，这是在梦中不成？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是政变不成？可谁又敢？五十年亲王之位，同方城上上下下早已被他经营的铁桶一般，谁又有这样的能力？
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恐惧，这次他走出了银安殿，殿外宽大的广场上数十盏巨大的铜灯熊熊燃烧着……但还是没人，城卫军呢？应该顶盔带甲不断巡视的甲士呢？
礼亲王现在早已经忘了饥渴，他愤怒的冲着广场大声喊道：
“来人！来人啊！”
真的有人来了，一前一后两个人，前者高大精悍一身道袍，后者却是个女宫，衣着服饰最底层的女宫，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跑到银安殿来。
礼亲王的恐惧越来越深，他冲着两人大喊，
“你们是谁？退后！退后！……本王的卫士何在？”
那两人一语不发，只慢慢的靠近，尤其是后面那个女宫，双眼中散发出仿佛饥饿很久的恶狼看到鲜美食物的眼神，她的脚步机械僵硬，但一步步走来却是分毫不差的一尺半！
礼亲王眼看着他们的靠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想转身往回跑，寝宫有宝剑，有呼唤下人的传绳，但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一步都动不了，别说跑，连转身都做不到。
他已被李绩气机锁定！

第0359章 回家
方婉的力气并不大，一个没有任何底子，营养不良的弱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但十多年的挥舞捣衣杵，却能让她的击打把每一分的力气都用在实处。
礼亲王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捣衣杵准确的劈砸在他的左太阳穴上，亲王脑海嗡的一声，鲜血四贱中摇摇欲坠，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意识迷糊中，他只听见那个女人嘴里疯狂的声音，
“这是为韩姨，这是为卢婶，为小玲，为海珠……”
礼亲王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都觉的自己真的是十分的委屈，韩姨？海珠？这些是什么人，完全和他没关系啊……
亲王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烂西瓜，方婉停了手，柱着衣杵，放声痛哭，十三年了，所有的责罚打骂她都没有哭过，姐妹长辈一个个的离去她也没有哭过，今日，始作俑者被她活活打死后，她希望那些一起在海边长大的同伴们如果有在天之灵，能在天上看到这一切……
李绩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等程度的血腥已经完全不能让他的心境有任何的波动，等女人的哭声转弱，他才发声，如恶魔引诱他人犯罪一般，
“还有谁？”
方婉猛抬起头，是啊，首恶虽然该死，但那些帮凶呢？那些十多年一直在折磨她们的太监管事呢？
“敬事房大太监黄中！”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敬事房走去，月色朦胧，照在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却仿佛恶魔降临一般。
今夜，王府注定无眠！
……
同方城外，一马一车。
李绩正和几位沧浪阁修士作别，
“蒙几位师兄高义，李绩之仇才能得报，道谢的话我不多说，他日有缘，我们再把酒言欢！”
几位沧浪修士纷纷行礼作别，不过五个区区凡人，一名亲王，三个太监，一个外管事而已，随便一个修士都能随手捻死的蝼蚁，又算帮了什么忙了？
不过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原以为李绩会血洗整个礼亲王府，亲王的妻妾子女都脱不开毒手，没成想却只死了五个元凶和帮凶，这份心境定力，真正让人肃然起敬。
车是双马大驾，用了些修真手段，所以减震良好，旅行不会遭罪；李绩也曾考虑过是就地让方婉调养一段时间，还是立刻回返轩辕？最终，他选择了即刻启程。
方婉的身体健康状况很不好，非常不好，这不仅仅是受人责骂毒打，营养不良的原因；病根自她十一岁随村人做海女入海采珠时就种下了。
凡人入海采珠，潜入数丈，甚至十数丈的海底是件非常危险，对体力要求格外高的职业；这个世界没有潜水设备，海女们本来的生活条件也很有限，所以自古以来，海女的平均寿命就不高，从未超过四十岁，这就是普通贫穷百姓真实的生活写照。
为了抵御水下的寒冷，海女们在入水前都会服食一种叫沸身散的药物，这是一种烈性的壮火之药，能激发人体潜能，短时间内不惧海下寒冷，代价便是，海女们普遍患有热毒之症。
沸身散，可不是什么金贵的药物，贫穷的海女都能买的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了？听说都是各门各派炼丹剩余的残渣所制。
连修士那般强悍的身体，一段时间服食丹药后都要特意的去除丹毒，普通凡人长时间服用这些药渣对身体的损害可想而知。
方婉服这东西服了五年，热毒之症已侵入骨髓，需要比较特殊的环境来调养，比如，寒冷而又灵机充沛的轩辕城。
李绩的打算是先让她在旅行中散散心，接触一下这个世界，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风土人情；不管是什么病，心情都是最重要的，心死，则一切去休。
然后再直接驾御飞行法器飞回轩辕，他可没想过就这样靠双马就走过这数万里的行程。
方婉很少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高山大河，雄城高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有衣饰奢华的大家子弟，更多的，是和她一样在田间劳作的普通百姓。
她这辈子，没什么见识，年少时就在海滨渔村采珠，然后，便被关进王府浣衣局，一辈子见过的人可能也就将将过百；但在她心里，这世界最壮丽无际的，还是大海，生她育她的地方。
她从不问这个道人会把她带到哪里？不重要！
她是孤儿，早已无家可回，熟悉的人在这十来年间都走了，就剩她一个，所以，无所谓。
她没有姿色，也没有能被人窥觑的家产宝物，有什么可再失去的呢？自这个道人莫名其妙的帮她报得大仇后，她便心无所羁，无非一条命而已，道人要的话，拿去好了！
这个道人对她的态度让她十分不解，怎么说呢，就象是对待自己最亲的亲人；可方婉活这么大，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亲人，从她早逝的父母再往前推十辈，似乎也没有出过这么出人头地的人物。
而且，这道人看她的目光很特别，是那种让女人脸红心跳的感觉，方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作为女人，这是本能；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没有姿色，不够漂亮，皮肤黝黑粗糙，没有家世，没有学识，没有风度谈吐，以这个道人的地位，就算是找个象郡主方婉那样的女人都不是难事，又怎么会万里迢迢的跑来帮助她？
可他就这么做了！
道人话不多，却很细心，沿途的一切都打点的井井有条，她能吃到最可口的食物，穿最好的，往常只见王妃王女穿戴的绫罗绸锻，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她真正怀念的，却还是在海边和姐妹们一起赤身入海的生活；可惜，她回不去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进行潜水这样的剧烈活动。
只有在海边，才是她真正向往的自由生活；现在的她有自由么？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一路上，方婉能感觉到，隐藏在这道人身上的巨大能量，无论是修士，还是城主都督，都对这个道人敬畏有加，那种畏惧，就象她们畏惧大太监，亲王，那是对执掌生死的畏惧。
他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儿？他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
方婉百思不得其解。

第0360章 日子
方婉百思不解，李绩其实也很无奈，他实在是无法把他和豆腐庄间的关系用一种凡人可以理解的方式讲给她听，乱人心境，还不如不讲。
走了一个月，眼见方婉的气色逐渐好转，说话也比以前每天要多那么几句，他决定不再拖延。
一个清晨，在方婉惊恐而又新奇的目光中，李绩带着她驾御法器，开始向北全速前进。
不是每个人都对飞行充满向往，这世界的凡人中，晕高的比比皆是；但方婉显然不属于这一类，最开始的惊慌过去后，她很快便适应了飞行，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城市在疾速飞行中飞快倒去，她仿佛觉得，这是一种很正常，很熟悉的感觉。
这是根植在她灵魂深处的东西！只不过以她现在凡俗的身体，永远也无法发掘出来罢了。
李绩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喜欢飞行？这是个好现象！
鉴于方婉的身体状况，李绩选择了半日飞行半日休息；如果不是凡人太过赢弱的身体，一次传送就能解决的问题，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十五日后，李绩抵达轩辕城。
他没有去安然的府宅，即使现在他和安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关系进展，也不应该这样去为难别人；而且，一路上他注意到，方婉并不喜欢高大豪奢的住宅，而是更喜欢那些低矮的，简陋的，离大自然更近更方便的住所。
所以他在北城买了个小院子，说是北城，其实已经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城市中心，这里的院子七零八落的，互相间相隔很远，很安静，治安不是问题，在轩辕城，从来没人会考虑这个问题，不存在。
李绩知道这个女人想住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恩，渔村，靠海，可惜在这里他做不到；鉴于她的健康问题，气候因素对她很重要，灵机强弱倒是无所谓。这地方正合适。
关于院子的买卖，家俱布置李绩全交给了寒鸭，两个字，简单就好。
当天晚上，安然就带着果果来拜访这个过往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她们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姐妹？主母？还是其他？
方婉这辈子从来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雪山，群峰，雪原，给人一种空灵，旷美到极致的感觉，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觉的，雪原群峰，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和大海媲美的地方。
她看到了安然，这辈子她都没见过比这女道更美的女人，王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和她相比，就是野雉和凤凰的差距；关键是这女道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没有高人一筹的审视，没有盛气凌人的说教，让人不自觉的就接受了她。
还有果果，一看就知还是个小孩心性的她，几乎立刻就和方婉抹去了距离感。
她们，都很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不是很好么？方婉很困惑，小渔村不到四十的平均寿命，让现在已经二十八的她丝毫也不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方婉还有些自闭，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会选择倾听，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大，太复杂，太陌生。
二天后，小院一切收拾停当，李绩作东，邀请几位朋友家人赴宴庆祝乔迁之喜。
朋友没几个，安然，哦，这已经不是朋友了；果果，恩，这是晚辈；寒鸭，也是吃货一个；女主人，方婉。
晚宴的别具一格在于，主厨是李绩！
几个人在院中说笑，有些担心的看着简陋的厨房中忙里忙外的李绩，这人不仅要自己下厨，而且还不许人帮忙，让熟悉他的朋友们对这餐晚宴的质量十分的担心。
“你们吃过他做的饭？”寒鸭很担心。
“没有，在双峰好像也没有过。”果果断然道。
“没有。”方婉轻声道。
安然同样摇头，“只听说过他蹭别人家的饭，没听说谁蹭过他的，几十年如一日……”
又看向寒鸭，“寒鸭师兄，你们不是在一起烤过山猪么？他手艺怎么样？”
寒鸭大摇其头，“什么叫我们一起烤山猪？那是我一个人烤的好吧？从放血褪皮掏肚翻烤都是我干的，他寒鸦就跟一大老爷似的，吃的还比我多！”
“先生做的是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果果在旁边猜测道。
“谁知道？放在纳戒里藏着呢，嘿，照我看，这厮也保不齐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订的餐，一会拿出来就假装是他做的……嘿嘿，老鸭我吃遍轩辕城大大小小酒楼食铺，这可瞒不过我这张嘴去，等下便要揭穿他，扫扫他的面皮！”
几人在院中说笑，不多时，李绩喊果果端菜，
一开始，都是寻常的干果蔬菜冷拼，材料普通，但刀法出众，搭配也很新颖，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和青空世界传统的做法很有些差别，这是李绩融合前世和玲珑上界的美食搭配，当然很是与众不同。
寒鸦看着上来的这十多个新颖的菜品，悻悻道：
“这人去异界十多年，倒是学了一身厨子的本事，不过都是些成品半成品，主菜呢？”
主菜由李绩亲自端上来，一条长达近丈的玉质长槽，加上里面的食物怕不得有数百斤重；红的是油，白的是肉，青的是菜，滚烫的热油浇在青椒红椒麻椒上还在啪啪作响，一股浓郁的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这里一共用了十来条崤山雪湖特产的雪鲟鱼，每条都在十斤上下，正是雪鲟肉质最鲜美的时候，肉鲜刺少；这里除了方婉，其他的都是修士，是大胃王，一，二百斤鱼肉一点也不多。
每一片雪鲟，都被片成薄薄的一片，大小，宽窄，厚度完全一致，对剑修来说，这种技艺根本就是当家手段；薄，才能快速入味，才能快速出锅不至于煮老；和以前辅料有限相比，现在的李绩拥有两个世界的调味品，做出的东西比之前世，更加的浓郁鲜香。
这道菜品，正是当初在新月福地李绩拿下豆腐庄时的主打菜品——水煮鱼。
把长槽放在桌上，气氛就象滚腾的鱼汤一样热烈了起来。
李绩举著相邀，“尝尝吧。”

第0361章 水煮鱼
大家相继下箸，很快的，席间变得鸦雀无声，对一贯讲究席不多言的安然，和沉默寡语的方婉来说，这还算是正常，但一贯喜欢热闹，斗嘴频繁的寒鸦和果果也不说话，可想而知他们在忙些什么！
方婉挟了一口鱼肉送进嘴里，顿时，强烈的麻辣让她的味蕾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然后，是鲜香滑嫩的雪鲟鱼香，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
对吃食，她从来不在意，在她人生二十八年中，也没有在意的资本，吃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哪怕一路上李绩从来都是挑捡最好最贵的酒楼，在她吃来，也没什么不同。
但今日这鱼，却让她平生第一次的涌起好吃的感觉，似乎吃的不是鱼，而是某种回忆……但回忆是什么？她不知道，于是，她继续挟下去……
安然是吃素的，但最近些年她也改变了一些习惯，在两位嬷嬷契而不舍的坚持下，现在的她每日也是要用一些肉食，不过，她可从来不会承认这是为讨好某个人，这太丢人了。
鱼很好吃，好吃得出乎她的想象，但她心里是有些酸楚的，如果这鱼是李绩为她单独做的话？但她很快打消了心中的这种念头，她是个大度的人，从小受到的也是当主母的教育，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个女人饱经沧桑的面容，也就什么怨言都没了。
李绩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
“我觉的在吃饭的同时，我们似乎也可以交流一下？”
“我觉的没必要，我就和鱼交流好了……”寒鸭直接了当的回答。
“鸭叔，凭你的本事，一边说话也不耽误一边吃鱼的……”果果下箸如飞，一边还怂恿着这个饭桌上最大的对手。
“然后被你多吃多占？这点小伎俩，也敢在你鸭叔面前摆弄？我告诉你，你鸭叔在轩辕可是出了名的饭桌上六亲不认！”
“哼！”
两人不再斗嘴，继续下箸如飞。
这世上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认可，尤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方婉第一个停箸，不是她斯文，是实在吃不下去了，然后是优雅的安然，和有一搭无一搭的李绩，他们开始说话聊天，和另一个小集团截然分开。
也没人去劝这两个吃货，对修士来说，一个人吃掉近百斤的肉还真不是什么新鲜事，随他们去吧。
……晚宴在开心中结束，很少没这么欢乐了，对修士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放松心情的机会，时时刻刻紧绷着一根玹的修炼，对谁来说，都是个负担。
李绩深愔张驰之道，安然则是从来不在乎，寒鸭一心做生意，方婉是个凡人，所以，其中受益最深的，也只果果一个而已。
饭后大家说了会话，果果自去修练，寒鸭打整战场，对他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所有东西往纳袋中一装，完事；方婉准备休息，李绩和安然则是回转安然府宅，一些适当的饭后运动是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你不留在这里陪婉姐？”安然有些惊讶道，她最终还是叫了婉姐，这大概是最不靠谱的称呼，算上辈子的话，她应该叫婉奶奶，不算上辈子，方婉根本就和果果同样的年纪，一笔烂账。
“我说过要守护她一辈子，但不一定非得是夫妻间的那种。”李绩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情况，也根本不适合谈这些，还有多少年？来得及么？”
安然也叹了口气，她本身有一手不俗的医术，这是崇黄安氏子弟的看家本事，这二日来又请了好几个轩辕城的名医，但所有人对方婉的病都束手无策。
因为，方婉不受灵机！
任何带有灵机的药物，在方婉身上都被排斥，失去药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绝灵体！
这是很奇怪的体质，但李绩却很清楚，这就是转生盘放她转生的代价，绝灵之体，不容修真！
安然轻轻抓住李绩的手，“怎么办，无论是安氏，还是市面上所有的丹药，又哪有不是灵草灵物炼成的？”
她现在对方婉，真的是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反而隐隐约约的有一丝的愧疚，但她在这上面帮不上什么忙，她发现，离开了灵草丹药，她什么都不会！
李绩倒比她看的开，“尽人事，知天命，如此而已，不过一世，有什么好悲伤的呢？……明日我会在轩辕城发下任务，寻找那些凡俗的民间圣手，尽力去做，坦然面对，早几年晚几年又如何？”
数十年修道，现在的李绩心境逐臻圆满，在为人处事上，即衷于情，又循于道；
那种背着病人满世界寻医的狗血傻冒行为他才不会去做，任何病情，心情舒畅往往是最首要的，你背着个病人整天哭天抹泪的，别人没治好，先就吓死了。
古往今来，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案例还少么？反倒是有些看的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结果活得远比医生预料的要长得多。
一个人，满天下去寻名医，能找多少？就不如守定轩辕城，每日休身养性，多出去走走，看看，找些快乐的事，别整天把方婉当个病人，要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凡人而已；然后通过找来的民间医士，开些土方子调养。
修真世界，就是这点麻烦，几乎所有的所谓名医，其实名就名在和修真，和丹药沾边，要找个纯粹的，真正的普通医者，却是难比登天。
要让周围的人快乐，首先就得自己快乐，作为几个人中的核心，李绩的一言一行都在潜移默化着她们的心情，方婉如此，安然如此，果果也如此。
按照李绩和几位资深医士的估计，方婉大概还有十年寿命可期，当然，其中也要看心情是否变得开朗，是否找到有效的热毒之方来定。
李绩甩甩头，似要甩开心中的烦恼，他反手抓住安然柔若凝脂的小手，一脸认真道：
“不如，晚上我们做些快乐的事？”

第0362章 渡海论丹
李绩是头一次来渡海的洞府，简单，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渡海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人甚至显得还稍微的胖了些，这让李绩很开心；他还是见识不够，对一个灵寂后期修士来说，当他甚至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时，往往预示着他的修练出现了问题。
渡海的修练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无法再冲击元婴了。
“嗯，法力精粹，神魂饱满，如果在心境上再稍作沉淀，冲击金丹可期。”
渡海盘坐于地，他这里也没有什么招待的东西，直接示意李绩坐下。
李绩自回青空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渡海，没必要，跟去表功似的，有些事，做了没必要说。这次来见渡海，已经是他回来一个月后的事，一些私事也算安排妥当，心无旁鹜，这才来找渡海询问些冲击金丹方面的事宜。
这不是挟恩求报，渡海是他师叔，是他的长辈，所以他问的理所当然。
“师叔，如何成得金丹？”
“心欲动而神不止，身欲行而识不分，魂欲出而魄不蜕，是为结丹前兆；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万通成真，道备登宸，周形恍惚，其丹自成。”
“丹在何处？”
“人祖传下逍遥诀，只教凝神入丹穴，凝神者，收念入心也，此心，非血肉之心，乃中宫心位，居绛宫之下，神阙之上，中脘之后，夹脊之前，人体正中，非一点，实一虚无圈子也，大如宇宙等同，小如微末芥子，有形有象，强名之曰黄庭，能化思虑，锁妄念，生智慧，召百灵，静则元神显现，动则真意收发……”
“丹分几种？”
“天有九重，丹有三色：金光耀世，紫气氤氲，无色万千。”
“丹道丹道，成丹必有道，道如何选？”
“痴儿，你之道在筑基后已自择之，数十年潜移默化，为何现在犹不明白？”
李绩一听，犹如黄钟贯耳，是啊，他的大道真的是游移不定，未曾明确么？
修士修行，都有自己的道，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便是你得有自己主要的修行方向，而不能什么都想修，什么都不精，捡一样丢一样，最终搞成个不伦不类。
剑道，是术之道，是工具，而不是基石，不能凭此破境提升；只不过因为剑丸这种工具太过特殊，才会让人产生纯粹剑道这种错觉。
修士的根本，无论法修剑修体修鬼修血修冥修，境界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这就要求修士在这方天地世界中找到一种真正适合自己的本质，剑修也不例外。
这种本质，要符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顺从内心的偏好，有利于修士整个术法体系的提高；就比如一个剑修，你若选择血河道冥道，那就完全是南辕北辙，完全不搭调的配合。
剑修的本质是什么？其实李绩在筑基之后的术法选择上，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决断……在力量，在速度，在纯粹，所以他选择了金锐中刑剑，所以在后期不惜使用所有的身家对剑丸进行提升，所以他尽力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五行剑丸，所以他不管五行遁法有多艰难，甚至花费数十年也要锲而不舍的学会它……
“五行剑道……”李绩喃喃自语。
渡海点点头，“夫五行者，天地之根本也，也正因为其基石般的作用，在青空修行界，它是最普通，应用最广泛，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大道；有想推陈出新者，标新立异者，哗众取宠者，自以为是者，莫不以非五行而自夸，仿佛选择五行就是守旧，就是无能，就是平庸……嘿，为异而异，大谬也！
我辈剑修，追求极致力量，力量从何而来？五行根本也！舍此再无其他！不抓住根本，却被其他旁支末节的大道所惑，此舍本逐末，尤其愚蠢！
轩辕剑派立派万年，低阶弟子不说，凡金丹上剑修，十成十都是五行道，元婴以上九成修五行道，只有到了真君层次，大道相通，诸法同源，才可触类旁通的选择一个其他的大道辅助，但基本道仍然以五行为主，这便是基石，是以战斗为衡量标准的大道。”
看李绩还在那里沉思，渡海笑道：
“是不是觉的我轩辕剑派的大道选择有些单一无趣？”
李绩诚实的点点头，“纯粹乃剑修之本，但十成十的五行大道选择是不是有些太单调？弟子觉得这个比例在七，八成就比较合适，毕竟，百花争鸣也对剑道发展能起到一个借鉴作用，少了变化，是不是对手就更容易针对？”
渡海沉吟道：“你有此心，说明非偏激之人，能在自身坚持五行的同时，对其他选择有客观而清醒的认知，这很好；但是，均衡不是这么计算的，要考虑时间在修行过程中不可忽视的作用。
百花争鸣？这是个很好的提法，但是，前提是你要先生存下来，所以我们轩辕对弟子的要求，在包括金丹在内的中下层修士中，建议以五行为唯一道，到了元婴，宗门会提供其他几个适合剑修的大道以供选择，但事实上，真正要在第二大道上修出成就，一般就要到真君层次了。”
“一切从实际出发，一切以战斗为第一要素？”
渡海欣慰的点点头，“轩辕从不注重虚名，青空世界大小门派无数，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也敢以修五行道自居，别人会说，你堂堂大派剑道，没有点压箱底的与众不同的大道，怎么也不过如此？
呵呵，我轩辕就如此了，怎么样？
我们就修五行，就修基石，近万年了，修得其他所谓神功妙法大道的宗门倒的倒，塌的塌，修得轩辕在这方世界出剑，就没有人敢冒然强项，修得轩辕剑派战斗力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
我们凭什么？就凭我们无比扎实的基础，从不好高鹜远，不切实际。
嘿，嘿，这样的反面教材何其多也，便是现今十七大派中，也未必没有些糊涂门派还在这上面栽跟头！”

第0363章 坚持自我
李绩有些好奇，“师叔，不知是哪一派？”
渡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正是你的老冤家之一。广陵宗。
广陵宗这个门派，法修出身，以五行术法而闻名，立派时虽不如三清门派，太乙天门这些老牌法修门派底蕴深厚，但也自有其出奇之处，差距并不明显。
错就错在数千年前广陵宗得了一份因果大道的传承，广陵宗以为这是门派崛起的一个捷径，在宗内大范围推广普及，结果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法修不是法修，倒搞得和神棍也似，整个宗门实力，也未见如何提高，战斗力反倒大幅下降，也就是现在的青空还算安宁，别看它故弄玄虚，能卜未来，真放在乱世，十七大派中，头一个被灭的就是它！”
“师叔的意思是，因果大道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门大道只适合元婴，甚至真君以上层次的修士再去探索？”
“正是如此。你在九宫试炼中应该也没少接触广陵修士，有何感受？”
李绩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伦不类！”
渡海严肃道：“过早接触非基础大道，就是这个结果，斗战不行，没有专精，占卜又不敢轻易施为，怕损了道行，真正是左右为难……”
李绩笑道：“最糟糕的是还把九宫兽残肢换给了玉清，本末倒置！”
渡海赞赏道：“李绩你这话一针见血，他广陵宗是缺少大道的门派么？根本就是大道混乱的门派！不但不吸取教训，回归数千年前的基础道统，反而又去换个所谓的大道之法，真正是……
九宫试炼，看似寻常，实际上却能培养门下弟子生死战斗之能，就算有损失，也应坚持；否则这些弟子只在东海称雄，遇强敌而胆怯，便是成了金丹，元婴，也是弱丹虚婴，经不起大场面，要来何用？”
李绩好奇道：“广陵门中大能修士，就看不到这点么？”
渡海正色道：“这正是我门派的猜测，师叔师祖们判断广陵宗唯一的五衰大能恐怕早已陨落，便是他宗内那几个真君，恐怕也是要么在外千年未回，要么自身出了问题自顾不暇……这些话是派中密议，你自己知道就好，勿要外传！”
这些门派高层的判断，一般仅限于至少金丹修士才有知晓的权利，但李绩现在门中的地位是很有些特殊的，作为低阶弟子的领军者，他享有某些特权，比如，视门派大小比如无物，从不领取门派任务等等。
有金丹师叔戏称：李绩嘛，他就负责捣乱或者挑起战争好了，他这方面有天赋。
……
李绩的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起来，早晨，折腾一晚的李绩会从轩辕城出发去往洞府开启引灵阵修练黄庭经，他现在修黄庭，已经不再是为法力修为，而主要为祭炼五枚剑丸，法力修为他早在玲珑上界出玲珑塔时，就被玲珑君补的修无可修。
修完黄庭，他会按惯例进入九宫界修习各种剑术，在这里，时间很充沛，能容他一项项的提高那些新学的剑术，比如，羊角术，立二拆三等。
现在的他，在陨石群中已能深入三千五百丈，这个距离，用阿九的话说，已经超过了当时同境界下的卫忌祖师，让李绩振奋不已。
雷火锻金身重新开始修练，但效果进展不佳，一直卡在第二层巅峰，对此，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五行遁法，按照相生相克的原则，木生火，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尝试火遁的修练，但李绩限于当初修练木遁的悲催经历，知道这一关口的艰难无比，也只能暂时放下，在他的计划中，还是成就金丹后再开始修练火遁比较靠谱些。
申时末之前，他一定会回到轩辕城，去方婉的小院陪她说话，吃饭，偶尔也会露一手厨艺。
虽然大部分时间也只是他在说，方婉只是在听；时不常的，安然和果果也会来小院蹭吃蹭喝，让这座清冷的院子逐渐有了些生气。
李绩教会了她们做豆花，这是他自前世厨艺中唯二能拿出手的技艺，超出他的想象，豆花对三个女人的吸引比水煮鱼尤甚，毕竟，水煮鱼也不合适天天吃，而豆花却可以。
矛盾在于，方婉，安然青睐咸豆花，而果果和寒鸭则喜欢甜豆花，争执从来没有停过，对对方的爱好他们都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屑，在吃货们看来，这是不容妥协的原则问题。
天气晴朗时，李绩会带方婉驾法器游览轩辕城周边美景，方婉喜欢飞行的感觉，这时的她，会显得话稍微多一些；李绩特意买了一架视野良好的花蓝式飞行法器，速度虽慢，视角却几乎是全方位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御者有些尴尬，堂堂剑修，御剑的存在，却驾个花蓝在天上晃……
从各地找来的民间医士中，很有几个有本事的，但是，延缓减轻热毒之症可以做到，要想根治基本无望，那需要灵药丹丸的力量，而这些，却是方婉无法接受的。
吃完饭，说会话，戊时时分李绩才会离开院子，或者回洞府修练，或者回安然府宅继续折腾。
不要想歪了修士间的折腾，这种事，它一方面是折腾，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修练。
阴阳之道是大道，修士之间，修练阴阳和合之术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丢脸之事，相反的，正常的双修是一种很普遍的修练方式和途径，双方你情我愿，天理昭彰，何来淫秽一说？
当然，象那些强行与他人双修，并以掠夺对方修为元气为目的的又另当别论，比如，牵昭寺臭名昭著的合诛；功法本身没有对错，有对错的是使用它的人。
李绩和安然正在修练的，是崇黄真观一门很顶级的和合密术，名字就不说了，不以传渡修为法力为目的，讲究的是阴阳调和，水乳交融……和某些凡人龌龊的想法完全不同。
当然，闺房之乐，有些私密，大胆，新颖的创新动作，也不足为外人道。
很正经的事！

第0364章 雷霆小世界
李绩的修行很稳定，各种术法的进度都在计划之中，这是他的长处。
但同样的，象结丹这种需要灵光一闪的顿悟，他却无法计划……没办法，只能耗着吧。
这样悠悠的三年过去，李绩周围的人都白胖了许多，安然一直在说要开始减肥，方婉作为凡人，对身体的控制力最弱，也是胖的最厉害的一个；果果还好些，不过也从一个苗条的小美女，变成一个丰腴的小美女，只有寒鸭无所谓，二，三百斤的体重他也不在乎。
李绩一直认为，真正对亲人朋友的好，就是把她们养胖起来，这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好！
他做到了，但大家似乎都不怎么领情？
今天是个大日子，在李绩的申请下，门派终于同意他进入宗门的雷霆小世界修练，不过前题是，首次进入必须有人监护，以确定他是否有在雷霆小世界独自修练的能力。
监护人是渡海。
不是轩辕小气，轩辕的雷霆小世界在青空鼎鼎大名，和太乙天门的霹雳小世界并称于世，是修炼雷系术法的圣地；这种地方，通常情况下只有金丹修士才能申请进入，不到金丹妄入的话，九死一生。
李绩能进去，不是他的特权有多大，而是他在大象真人面前实实在在的展现了雷火锻金身的身体，这才有渡海陪同进入的机会，如果，他在其中的表现不能让人满意的话，这可能也是他金丹前的唯一一次机会。
“师叔，这地方您来过几次？”进入雷霆小世界前，李绩玩笑道。
“二，三次吧，我不修雷法，多进无益……”渡海看了他一眼，
“倒是你，现在还有心情玩笑，雷霆小世界中的雷霆可不长眼，我和你说，但凡有一次你需借助我的帮助才能抗过雷霆之威，便算你失败，以后再不能进，休想我为你网开一面！”
李绩呵呵一笑，门派对他的真实实力还是了解不深，不过这也难怪，剑修不动起手来生死相争，也很难通过演示来表现实力，毕竟，战斗和演练完全是两个概念，当然，宗门是好意，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妄动雷霆，天才被劈死在小世界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李绩一直想进入门派内盛名已久的雷霆小世界，想和九宫界比比，到底哪个小世界的雷霆更厉害些？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以前他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玉清事件后他才算有了那么点话语权，不过也拖到现在才被允许进入。
雷霆小世界的掌管者，正是雷霆殿主大象，所以进出其实很方便的，大象真人看两人进来，不禁瞪了李绩一眼，意思是我看你能在里头坚持多久，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也免得你小瞧天下英雄，以后枉自丢了性命！
对这个弟子，他实在是头疼得紧，去趟南海带回个女人，就把人家一个正宗的皇族亲王给宰了，还是在沧浪阁眼皮子底下干的；好在这次他是先报后斩，提前取得了沧浪阁的谅解，否则在北域，轩辕和沧浪间有了龌龊，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个祸害！
天地旋转间，李绩和渡海来到一处平坦绿地，看这样子，即不是草原，也不是山谷，就是古古怪怪的孤零零的屁大点地方。
看到李绩疑惑的目光，渡海朝天上指了指，
“雷霆小世界，分三十三天，雷霆之力一天比一天厉害，你即自诩身体抗劈，不如上去试试？”
李绩一笑，“试就试，不知师叔最高能到几天？”
话音未落，把身一纵，人已到了一天之上，几乎在他踏上一天的同时，敏锐的六识已感应到了侧后方二百丈处有雷霆生成的迹象，他依九宫界的经验，稍做等待，正欲一剑飚出破了这道雷霆，谁知这雷霆凝聚时间却远比九宫界来的利落，咔嚓一声，一道雷光击下，正中李绩身体！
随后跟上的渡海着眼处就是这么一副尴尬的景象，正欲上前问问有无关碍，却见李绩“呸”的一声，
“兀那贼老天，没吃饱饭么，这般挠痒痒似的，又济得个甚？”
当时渡海便懒得再说什么，这货，还是劈的轻了！
有了第一次的失手，李绩总算明白了这雷霆小世界的雷霆，终究和九宫界并不一样；这里的雷霆，威力还在其次，但雷霆蕴育时间却长短不定，和九宫界雷霆永远一致的节奏完全不同。
影响雷霆蕴育时间的因素很多，云层厚薄，湿度，风势，灵机密度变化，五行灵机变化等等，都足以对雷霆的激发造成影响。
李绩是个嘴里不在乎，吹得法螺呜呜响，但实际行动却异常小心谨慎的人；即知道了这里的雷霆有所不同，他当然不会冒然冲上第二天，即使明知第二天的雷霆也不能拿他的雷火金身怎么样。
于是，他便踏踏实实的在第一天和这些雷霆磨了起来；判断失误，改正，纠偏，再判断，再总结……如此往复，随着经验的增长，毕竟李绩有着在九宫界对付雷霆的丰富经验，判断成功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雷霆在激发前被飞剑准确劈中，消迩无形。
一个时辰后，李绩连出飞剑，再无一处雷霆蕴育能逃过他的预判打击，此时的李绩方哈哈一笑，纵起身形，直奔上面第二天飞去。
底下的渡海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一个人，他根本就无须为他的安全担心；强横的实力，准确的判断，冷静的态度，即不会为敌势大而馁，也不会为敌势弱而骄……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天赋，杀人的天赋！
第二天李绩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熟悉自如，然后便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雷霆威力越来越大，蕴育速度也越来越快，但李绩通过的速度反倒是也越来越快。
实话说，雷霆小世界的雷霆，与九宫界雷霆比较起来，有一股天道大势在里面，但只论激发速度和数量的话，却比九宫界差的远甚，根本对他造不成压力。
四个时辰后，李绩来到第十一天，很快的，便游刃有余的适应了这个天域，甚至连身旁的渡海，都无须为随处可见的雷霆担心，因为所有周围有可能生成雷霆的节点，都被李绩消迩得干干净净。
渡海以为他这便要上去第十二层，没成想李绩却开口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师叔，我们回去吧！”
渡海一楞道：“为何？”
李绩极认真的回答道：“到做饭的时间了，师叔，和我们一起吃吧，今天涮肥牛，肥羊！”

第0365章 阿九的选择
李绩在雷霆小世界的收获，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本来他以为，这不过是另一个九宫界而已，还没有九宫界好使，毕竟阿九是自己人。
但在进入雷霆小世界一个月后，他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不寻常的变化。
九宫界的雷霆，是阿九模拟祖师卫忌练剑的环境，鉴于阿九本身的见识，境界，能力，它的模拟失之呆板，缺乏变化，最重要的是，九宫界中没有天道规则，一丝也没有。
以前的李绩因为见识少境界低，还感觉不到这些，但自从自玲珑上界回来后，他就很明显的感到在九宫界中的修练，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的进步明显，现在有了雷霆小世界做比较，差距更加的明显。
雷霆小世界，可是存在天道规则的，虽然这种天道规则并不完整。
最直接的差异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在身体上，久已停滞不前的金骨雷锻有了新的变化，这是因为小世界的雷霆带有天道法则的原因，李绩可以想象，如果他在青空大世界以雷锻身，天道法则完整，恐怕进步更加显著，可惜，青空世界根本就没有如此雷霆密集的地方。
即便如此，持之以恒的话，靠雷霆小世界的力量进阶体修第三个阶段——锻三宝，也是可以期待的。
另一个变化在他的丹田，李绩的丹田有一丝雷霆之力，但长久以来，他还摸不清它的具体功用，而且成长极其缓慢，在玲珑上界的十余年中，更是毫无寸进。
但在轩辕的雷霆小世界中，这种进步却徒然加快，他开始怀疑，这样修练下去，他的丹田是否会变成一个雷电球。
没听说过在金丹前，有哪个剑修的丹田有这种奇怪的变化，但他并不担心，黄庭内景经包容一切，到现在为止，也没出现他控制不了的局面，倒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他的修行，和其他剑修都不一样，主功法不一样，修练环境也不一样，九宫界中上百年的雷霆下，被劈出一个带有雷电之力的丹田，这不算是很奇怪的事吧？
成就雷丹，这在剑修中是个传说中的妄想；剑修以五行为大道，成丹时当然也以五行丹为主，偶尔也有变异的风丹冰丹出现，但雷丹却没有，无它，成雷丹太过艰难，不仅需要修士的努力，更需要无数的机缘。
李绩有些机缘，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黄庭内景经的包容一切，以及九宫界无意中数十年的雷霆淬炼，让他的丹田有了一丝成就雷丹的可能，但也仅仅是一丝的可能而已。
九宫界的雷霆缺乏大道法则，这是硬伤，也不知这些缺损能否在雷霆小世界中补充回来？
既然是好的变化，李绩决定大幅减少去九宫界的时间，而把这些时间用在雷霆小世界上，对李绩来说，这是个很正常的选择，但阿九不开心了。
阿九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界域内有这么一个熟悉的家伙天天搞些动静，就象和一个爱打呼噜的人同处一室，一开始可能还不习惯，但时间长了，没这人打呼噜反倒睡不着觉，阿九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不知不觉这么些年下来，对李绩，它已经产生了依赖感。
“李绩，你以后都不来九宫界了么？”阿九情绪不高。
“不是不来，而是来得少一些，留下的时间短一些……陨石群我还没走到五千丈的尽头，怎么会不来呢？”
“那，走到五千丈尽头你就不来了么？”阿九很固执。
“怎么会，你这里有时间比例，在这里练习术法事半功倍呢……再说，有你在，还可以聊聊天……”李绩尽量想让阿九明白，他以后来得少了，和对阿九的态度没有任何关系，有些不好解释。
阿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幽幽道：“昨天，蛰来找我了！”
“哦？它怎么说？”
李绩对蛰晚了三年才来找阿九一点也不奇怪，这些先天灵宝对时间的概念让他很无语，三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瞬间吧？
“蛰给我了两个办法，一个是一种自我沉睡之法，通过减少每日的活动来达到减少消耗的目的，但治标不治本；另一个是一种共振之术，此术会让我的生命波动慢慢和蛰取得一致，最后通过蛰的力量来维持甚至提高自身，嗯，这样的话，蛰说过不了太久，我就能重回金丹境界呢！”
李绩停下修练，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阿九，你的修炼，按理我不应该干渉，毕竟，关于你们器灵的生存运转，我一个人类还是了解的不多……但是，作为朋友，我有义务提醒你，如果按照第二种办法走下去的话，也许未来你会变得很强大，但是，你也有可能因此而失去自我，而成为蛰的一部分，或者是傀儡，没有自由，不能自主，你要想清楚，这是你需要的么？”
阿九似乎是想了想，然后作出了决定，
“我考虑清楚了，阿九听朋友的……”
李绩长出一口气，变强的方法有很多，但这种依附他人的办法不可取，对于蛰，或者玲珑君这样的存在他一直心怀戒意，所以也不希望阿九掉进大坑里，嗯，不过，阿九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阿九的声音幽幽传来，“李绩，玲珑上界的定品拘灵又要开始了，不过这一次，阿九连去的机会也没有呢。”
李绩算了算时间，确实也是，阿九现在也不容易，紫清灵机是不用想了，自己又建议它不要依附蛰，总要给它个活路吧？于是从纳戒中最后两瓶紫清灵机中拿出一瓶，
“这瓶你先用着，省着点用啊！”
空间中仿佛有只神秘的手，瓶子刚出现，立刻消失无踪，同时传来阿九欢快的声音，
“李绩你忙你的，我吸灵机先！”
李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被阿九耍了，这杂毛胖子恐怕自己早就决定不接受蛰的帮助，之所以装出一副可怜的鬼样子，就是为了自己这点紫清灵机！
这特么都是跟谁学的！

第0366章 云顶来客
李绩开始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雷霆小世界上。
现在的他，可以稳定停留在十七天上，以他实力，再往上几天，也勉强可以做到，但即为锻身凝丹，当然也就没必要去冒那份险。
渡海早就懒得再跟着他，他算看出来了，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会阴沟翻船的人，性格太稳，心机太深，你担心他，还不如去担心其他在雷霆小世界修练的金丹修士来得实际些呢。
雷霆小世界当然不会只有李绩一个在里修练，作为公众资源，每一个金丹修士每年都有相应的进界时间安排，当然，不修雷法的会放弃。
李绩发现，在雷霆小世界遇到的金丹剑修中，大部分都是外剑一脉，内剑一脉则少的可怜；这可不仅仅是外剑人数十倍于内剑，可能也包括功法剑术等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简单的说，外剑一脉修雷剑，比内剑一脉容易得多！
因为外剑修雷剑，不用渉及丹田和泥丸宫的问题，而只需往飞剑里融炼雷霆之力；外剑使用剑匣，剑匣内不拘飞剑多少，通常情况下外剑修都至少拥有七，八枚不同五行系的飞剑，其中雷系飞剑是个很重要方向。
雷系飞剑，以特殊的云钢母为主材料制成，其内再刻有繁复的蕴雷法阵，在类似雷霆小世界这样的地方每日吸纳雷霆之力入内，功成后，每发飞剑，必带雷霆之力，连刺削带雷劈，端的是厉害非常，在外剑金丹中是很流行的一个流派。
内剑就不成，炼的是剑丸，在脑中泥丸穴中，可经不得雷劈，所以内剑修极少有渉足此方世界的。
可以这么说，内剑要想出雷剑，需得先成雷丹，以雷丹驱动剑丸成雷剑，这种方式，更符合大道本质，威力更大且没有上限；外剑所习的雷剑，说根到底不过是借助的外力而已，非自身具备雷霆之力，威力受限，使用时间长了还得寻地方回补，只能说是一种杀伐之术，却谈不上大道其中。
容易的，不渉大道；立足大道的，又不容易；天道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外剑的金丹师叔们大都在十九至二十三天收纳雷霆，再低，雷霆之力有限，便没什么意义；李绩没和他们一起凑热闹，只在十七天引雷霆锻体，同时在雷霆中逐渐改变着丹田，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大道之路，除了坚持，也没有捷径可走。
每当李绩拖着一身的疲惫返回时，安然心疼的甚至都不敢直视他，雷霆之力非比等闲，青紫灼伤遍布全身，即使同为修士，安然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
人前显圣之后，是加倍的付出和辛苦，否则凭什么是你杀人，而不是人杀你？
这不是安然的道，也不是大部分修士的道，这是修士金字塔顶尖修士的道，你即使知道，也未必坚持得下去；除了流泪帮李绩涂抹药膏，安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
方婉更不理解这个道人为什么如此劣待自己，她只能简单的理解为这是所有道士之所以强大而付出的代价；现在的她已经会和李绩有一些简单的沟通交流，比如吃了么？回来了？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对话。
人心是这世界上最难攻克的坚壁，哪怕李绩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复仇的主导，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命交还给他，却很难把心交出去，从进入王府以后，她已经没心了！
一年后，李绩抽空去了趟新月福地，借用寒鸭的难楼宝船，带着方婉，安然和果果。
是喜庆之事，法如和云萝奉子成婚，他李绩在宾客中是排在第一位的人物，又怎么能不来？
枯燥的修行中，偶尔出来散散心是必要的，不仅李绩如此，果果也一样，她已经在准备筑基事宜，一个好心情是必须的。
安然是无所谓的，在李绩看来，这女子是他见过的最没野心，最随遇而安的修士，也不知崇黄真观当初是怎么教育的？每日抚琴，采药，炼炼丹，修修剑，现在再加上一项怎么把豆花做的更柔滑鲜美……仿佛从不考虑未来会怎样，不成金丹的话寿只二百余又会怎样？
反正还早的很，急什么呢？这就是安然。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群人中，其实只有她，才是最懂生活的吧？
法如已是融合修士，这位原新月门的天才弟子这些年中充分展现了他的天赋，不仅境界稳步提升，而且管理手段也历练的进退有度，彻底成为这个团体的抗鼎人物。
赵满仓几年前已仙去，他的家族现在已经和新月旧人，云氏家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萝和云翼都未筑基，在李绩看来他们可能是今生无望，这是资质和运道的问题，旁人帮不了。
……
当李绩一行慢悠悠的驾御难楼宝船，在旅行三个月后回到轩辕时，轩辕剑派山门内早已是一副节日的景象。
法修有开法会的传统，体修们恨不得天天都泡在擂台上，剑修也有剑修的乐趣——大比。
轩辕剑派，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但大比每隔三届，都会有一次扩大化的，全北域，甚至全青空的剑修大比；也就是说，每隔三十年，轩辕的大比会接纳任何一个剑修参与，包括北域的小剑派，散修，甚至外洲剑修。
一个门派，不能单靠争伐杀戮来维持形象地位，要把自己打扮成青空世界的剑修圣地，就少不了类似的大型剑会；有教无类，愿意来的都给予一定的方便，不分敌我，不分关系远近。
这时的所谓大比，也不完全是开小界实打实的比拼，实话说，也安排不过来；还有各项剑道演示，有基础性的东西，也有云山雾罩莫测高深的大能说剑，总之，即有通俗易懂的亲切感，也有高山仰止的神秘感，一句话，就是让你明白一点：在青空，剑出轩辕！
这和三清道门举行四季法会的道理如出一辙，任何一个道统，要想传承久远，足够深厚的根基都是必须的，什么是根基？信众耳！
如何广结信众？
单凭实力是不够的，仍然需要去传，去教，去蒙，去骗！
这世上，就没有干净的道门！

第0367章 白霜的心思
李绩入门五十余年，上一次这样的扩大化大比因有事没有赶上，不过这次，倒是正好在门中。
除去轩辕本门弟子，来得最多的，还是北域本洲的剑修，轩辕剑派威名赫赫，稍带着，北域的中小剑派也是格外的多，就象三清道派的数洲，法修格外昌盛一样，潮流总是依靠领头羊的。
中，小剑派弟子，学剑的散修，家族，是外来者的主要力量，他们来此的目的有很多，能在和轩辕弟子的斗剑中切切实实找到自己的不足，差距；如果有些运气，还能在举办方发起的各项活动中迎得奖励，大家都心知肚明，正式的轩辕弟子都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全力，机会主要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能听到轩辕上真对剑道的理解，讲法，虽然来的剑修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东西，但比起轩辕剑派更体系，更深入的理论层次来说，无疑有很多需要他们学习的地方。
另外，在这里还能结交到很多的剑修朋友，甚至认识一些轩辕弟子，在修真界，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机缘。
外洲的来客就很少，剑修，在其他洲陆没什么生存的土壤，也不是谁都能够掏的起跨洲的费用；但今年这次的轩辕大比很特别，因为有一个很特别的客人，在事隔数百年来，第一次成建制的登上了北域的土地。
他们就是——云顶剑宫。
事实上，每三十年一次的轩辕扩大化大比中，轩辕都会给云顶剑宫发去邀请函，但云顶从来没来过，他们宁可在千岛域自开剑会，也不会跑来变相的承认轩辕在剑道中的地位。
但这一次，很奇怪的，云顶剑宫不仅来了，而且来的还不少，二名元婴带队，九名金丹中坚，百二十名弟子随行，一副大张旗鼓的样子，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轩辕城变得很热闹，但这不关李绩什么，他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安然就没他这么好命，数千桀骜不逊的剑修，吃喝拉撒，攀朋友交流打架，需要很多人手去约束他们。
至于李绩，没人来差使他，大概也是觉的只要他不惹事，那就是他青空一鸦最大的贡献，你让他去管理人？就不怕他把人都管没了？
做个恶人，永远要比做好人滋润些，凡世也好，修真界也罢，莫不如此。
……
白霜优雅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美酒一饮而尽，在他看来，北域的美食实在太过粗糙，女人也远没有千岛域的风情万种，只有这美酒还略可一提，够醇，够烈。
此次轩辕大比，安排在外剑一脉定军峰下，也是历次大比的惯常所在，这里建筑甚多，楼堂台坛无数；鉴于云顶剑宫在青空世界的地位，他们被安排在了这里最大的止戈殿群中。
虽然轩辕，云顶作对了数千年，但那是各为其主，道统之争，象这种受邀前来的情况，就象凡世国家的使团一样，再是敌对，也是要保障安全的，当然，大庭广众下的，双方都同意的生死斗剑那又另当别论。
大比已经过去了七日，前三日中，虫界中的实战斗剑早已结束，每人九轮，最后的战绩轩辕和云顶并列第一，这没什么好骄傲的，来的剑修太多，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低阶弟子。
数千筑基到心动层次的剑修斗剑，碰上谁不碰上谁，完全是运气使然，而且只有九轮；事实上，云顶弟子在虫界斗剑中碰上轩辕弟子的机会都不多，大部分都是些乱七八遭的散修和小派弟子，又有什么挑战了？
他们这一批精挑细选的师兄弟中，有近一半的战绩都达到了九战全胜，偶有失手的，也几乎都是折在轩辕弟子手下；白霜，作为云顶内剑弟子的大师兄，当然九战全胜，而且其中还有二名轩辕内剑，这战绩含金量十足。
师兄弟们都非常兴奋，但白霜很清醒，这战绩是有水份的，轩辕是所有内，外剑弟子都参加，而云顶则是精选的百二十名弟子，最后双方战个平手，这其中的高低上下，明白人无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轩辕的老牌内剑好手都没参加。
轩辕三杰，寒江冲丹失败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寒星冲丹失败直接身死道消，寒冰冲击金丹成功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三杰，一个也碰不上。
轩辕双骄，武西行正闭关苦修准备冲击金丹，李绩则踪影不见，听人说几年前此人已回到轩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现在这人的名号已经不局限于轩辕了，有好事者给他安了个青空一鸦的名头，是真正走进世界舞台的人物。
白霜很希望在虫界中遇见此人，也能好好领教下他的无敌凶名；但他却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担负宗门寄托和他交战，盛名之下无虚士，恐怕此人在斗战上还是要强过自己半筹一筹的，白霜不是不顾大局之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毁了宗门是声誉。
云顶剑宫的布置不在这里。
既然来了，当然是为扫轩辕面子而来，这没什么好遮掩的，打了数千年，流了无数弟子的血，你说来此彰显两家的世代友好，有人信么？
云顶的布置在随后的四天剑术演法上，白霜的剑频，师弟青漓的剑速，还有一名外剑师兄的剑阵，在这几日可谓风头无限，无人能比。
知道轩辕剑修的斗战经验丰富无比，真正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云顶就使了这么个巧妙的办法，正好现下的云顶中有这么三名天赋异禀的弟子，白霜的剑频可达恐怖的一息十五剑，青漓的飞剑速度已经无限接近音速，那个外剑师兄的剑阵施展起来更是气象万千，变幻莫测……
他们三个这一上台演示剑术，众人俱各叹服，也有不服气的跳上来比试，也无一人在这三个方面超过云顶三弟子，包括大批的轩辕内，外剑修，这让三人在这几天中享受了无数的崇拜和敬仰。
他们成功的打了轩辕的面皮，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几下！

第0368章 红颜祸水？
云顶剑宫的带队修士很满意，今日开宴就是为庆祝打脸成功，再坚持三日，他们就可以带着这份骄傲回返千岛域，也许，这就是他们一生的骄傲呢。
酒水，食物，流水介的端上来，如果有凡人看到这一切，可能会奇怪怎么一贯以淡泊高渺形象著称的修士怎么聚餐时仿佛军队中的莽汉一般，但这就是低阶修士的实际情况；那种一壶酒，一盘仙果，纵论十天的境界只会出现在高阶修士身上。
境界决定格调。
无意中，白霜的目光透过止戈殿宽大无比的殿门，在一群垂首听调的力士群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倩影，即使离的这么远，即使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出众的气质，万般的风情，还是如磁石般，立刻抓住了白霜的心。
“那女修是谁？也是轩辕剑修么？”白霜向旁边的几位师弟询问道。
千岛域，在中原四洲看来，也是化外之域，礼法道德上，肯定没有四大中心洲陆这么严谨守制，在男女关系上，不能说就是放纵不堪，但表现形式上来得比别的洲陆更直接更大胆，却是有的。
所以白霜看中一名出色的女修，在他看来就是十分正常合乎心情之事，身旁的师兄弟们同样不觉的这有如何唐突。
其中有一名师弟却是和这女修有过交集，闻言笑道：
“白师兄不仅实力高人一筹，便是这辨女之能，也是异常犀利啊……此女名安然，轩辕内剑出身，小弟在虫界斗剑中倒是和她遇到过，这剑术实力嘛，实在稀松，不提也罢，不过人物风流，气质撩人，在轩辕，怕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呢！”
“哦？女人嘛，还是修些丹道符法为好，至于剑，还是不适合她们，找个犀利些的双修道侣最是妥当……”
白霜眼中一亮，这女修的出色，还要远胜他在千岛域的那些女人，让他不禁心动；不过此女轩辕剑修的身份还是有些麻烦，这可不是小派女修，容他予取予夺。
他还在沉吟，旁边早有有眼色的师弟喊过了一名侍奉的力士，
“我等有些疑问，需要问询轩辕主事之人，那名女修，可是负责止戈殿的？你去唤她过来……”
那力士微一额首，转身向殿外走去，说是力士，其实也是开光期修士，方才云顶诸人的谈笑并未刻意掩饰，他听的是清清楚楚，知道这些人有些不怀好意，有调笑之意，不过倒正中他下怀。
大比最近几日，这些云顶剑修可谓风光无限，作为轩辕的一份子，力士虽非正式弟子，却也深感面上无光，内，外剑的好手都上去挑战过，不过云顶这三人确实在某一单个项目上天赋异禀，比如这白霜，一息十五剑，委实惊人。
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均上前挑战过，奈何即使是剑频最高的寒方，也不过才一息十二剑，离白霜的成绩还差得很远，所以，所有轩辕剑修的心思都打在了李绩身上，希望他站出来给这些云顶客来个深刻的教训。
奈何李绩不为所动。
现下的情形，这群作死的云顶剑修竟敢撩拨李绩的女人？力士有些小兴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些血淋淋的下场……
“尊客有何疑问？还请放言相告，轩辕能做的，必不令各位失望。”
安然彬彬有礼道，她并不负责止戈殿，却是负责各大小门派饮宴食物酒水供给，今日云顶剑宫大开贺宴，便少不了她也跟着忙活起来。
白霜大袖一展，以玉杯盛满一杯美酒，双手端起，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再配合他英挺的相貌，更显得风流倜傥，
“也无甚大事，只是观姑娘为我等操劳许久，心中不忍，故借此美酒一杯，廖表我等的敬意！”
安然冰雪聪明，这种情况，自她长成起，却是经历过无数回，哪里不明白这个云顶剑修之意？
只微微一笑，却拒绝的干净利落，她太清楚对这种人，你越是客气留有余地，他就越会登鼻子上脸。
“谢云顶诸位师兄体谅，安然从不饮酒，抱歉！”
有几名附近的云顶剑修当时便竖起眉头，在千岛域，女修的地位低下，可没人敢这么和他们师兄弟说话。
白霜无所谓的自罚一杯，大度道：
“无妨，便请一起坐下吃食，也算缓解下这诸般劳累。”
安然却毫不领请，“不必了，安然有责任负责诸位的饮宴事宜，这是份内之事，不过，却不包括陪宴！”说罢，转身便走。
这话着实有些不客气，周围几个云顶剑修当时站起身，就要发作；但也只是如此而已，这里是轩辕，面对的也不仅仅是个女修，她也是个内剑修。
白霜心中不快，却强压愤怒，抬手止住几位师弟，
“安然姑娘即职责在身，白霜也不强留；今日与姑娘一见，分外有缘，请容我自荐，我白霜为云顶当辈大师兄，师从龙龛上人，今日冒犯姑娘，还请赐下仙所，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白霜这句话有两层含意，当辈大师兄，也基本就是现下云顶金丹下的第一人，这个身份，再配合云顶剑派超级大派的背景，已经很说明了些问题；
报师龙龛，意思是我可是有根底有依靠的人，可不是那些浮萍飘絮可比，在青空世界，尤其是大门派中，不是翘楚，可拜不得师傅。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白霜有财有权有实力，跟着我可是件大有面子的事，在千岛域，他这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但，这里是轩辕！
安然头也未回，
“为君安全计，还是莫要知晓小女子的住所为好呢。”
安然这一去，白霜一脸铁青的再也掩饰不住，在千岛域，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冷落了？财富，实力，天赋，资源，潜能哪个拿出来，不是高人几等？便倒贴的女修也不知凡几，何时被人如此落下面子？
几位师弟也在那里愤愤不平，只觉得轩辕弟子即没礼貌，也没眼力，白霜把眼一转，却看到一旁那个传信的力士嘴角带笑，似乎忍得很辛苦？

第0369章 郁闷的力士
白霜心中不爽，正没个发落处，见状一把薅过此人，
“你很开心？方才那女修最后一句话何意？今日你说不明白，怕是要大大吃个苦头！”
那力士有些突然，但却并不畏惧，白霜的威胁他根本也未放在心上，这里可是轩辕，自己有个意外的话，眼前这云顶鸟人绝活不出崤山，自己门派什么德性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这人的问话他觉得还是应该认真回答，因为只有这样，这盆火才能越烧越旺，最终烧死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云顶崽子！
“那句话么，当然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为客人安全着想呢……不过客人如此粗鲁，小的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看着一脸惫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力士，白霜感到很糟心，崤山这鬼地方，养出来的人真是一个更比一个难揍！
不过他是有身份的人，这里确实也不是造次的地方，于是脸色一变，掏出几颗灵石来，
“你若说的清楚，这些灵石便是你的了。”
力士夹了一眼，发现不过是几颗中品灵石，心中暗骂千岛域的穷措大小气，手上却不耽误，一挥手尽数入了纳袋，傻子的灵石不拿白不拿。
“安上真的意思便是，她的居所对各位来说太过危险，恐怕是去得回不得，因为那里有她的双修道侣……”
“是谁？”白霜大感晦气，没成想这女修已是有主之人，不过细想也是，如此出色人物，又在轩辕这样狼多肉少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窥觑者？
力士把眼一环众位正凝耳细听的云顶剑修，把嘴一咧，那副傲骄模样众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李绩！寒鸦上真！诸位不服的话，小的倒是愿意带路呢！”
周围一片静寂……
云顶剑修的饮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毕竟，一场小范围的小闹剧并未影响到大部分人。
饮宴中，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开心的，至少白霜师兄和他身边的师弟们便不太开心。
不开心的，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力士，一直到饮宴结束，他也没等到那个带路的机会；在他本来的计划里，美酒的刺激，女色的挑拨，任何雄性动物都不能忍受的不屑，不是应该马上向李绩挑战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群来自千岛域，脑门上恨不得写上老子天下第一的堂堂剑修，
竟然，竟然就这么草鸡了！
你就算是认怂，拜托你说几句硬气的场面话也好啊，自己出去加工下，传播下，也说不定能达到目的。
可是，一大群的云顶剑修，竟然连一个站出来喷几句的都没有！
力士觉得自己的底线有了新的突破，他需要回去好好反思下……
力士还是层次不够，他太低看这些云顶剑修了。
云顶剑宫这次来轩辕，目的便是在这几个特殊的剑术领域上羞辱轩辕，他们非常清楚，拉进虫界小界斗剑，他们未必会达到目的，所以，自白霜，青漓和那位外剑师兄在各自领域无人可比后，整个云顶所有剑修，便不再答应任何形式上的挑战。
剑频，剑速，剑阵，并不代表剑修的一切，更不代表实际的战斗能力，好不容易在大比上出了风头，这再回去斗剑把风头扔回去，这不是傻么？
这几日，无数的轩辕内，外剑修，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挑衅，他们都谨守原则，从不应对！急得以寒方为首的一干轩辕剑修干跳脚，却没机会；他们就一句话，你先胜过我的剑频剑速，再谈其他。
连寒方等人的挑战他们都能如此隐忍，当然就更别提轩辕低阶弟子中头一条大虫的寒鸦了……所以，力士的挑拨注定是个失败的下场。
……
安然不是嘴碎之人，也不愿意给自家男人找麻烦，所以对此事绝口不提。
李绩则是自顾修行，对整个大比毫无兴趣；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有寒鸭这张臭嘴，所有大比上的恩恩怨怨，隐情八卦，都会不管李绩听不听，先倒出来再说，其中当然也包括止戈殿中的一幕。
寒鸭真的是很好奇自己这位凶名赫赫的师弟的反应，但让他失望的是，李绩仍然毫无反应。
李绩是真无所谓，需要有什么反应么？
安然美丽动人，这是轩辕上下公认的事实，对一个男人来说，这证明自己有眼力，运气好！至于他人的倾慕，闻广峰上暗慕安然的剑修还少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几十口子来，难不成把他们通通宰了？
云顶剑修白霜的行为，只不过是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时不是也没做什么么？后来更是不敢有下文了么？还要怎地？别人赞一句自家老婆漂亮都不成了？
李绩是个讲道理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杀人也要有道理，杀白霜没道理，所以他接着修练。
其间寒方和另外几个剑修也来找过他，希望他出手教训下云顶的嚣张气焰，李绩婉言拒绝，上面大象真人，掌门方梁真人都不觉的丢人，也没有任何法谕降下，他何苦去出这个头？
爆剑频？一息十五剑？确实非常了不起，实话说李绩现在可能也就是这样的水平……问题在于，二十年前他就已经不再追求剑频的多少了，那是低阶剑修才会追求的东西，虽然他现在也是低阶境界，但他的眼光已经开始看得更远，慢慢的，玲珑剑道的方向将成为主攻方向，或者说，在轩辕剑派，当修士成为金丹后，追求的将是，鸿飞杳杳，天外一剑！
其实他是有点理解轩辕高层的意思的，云顶剑宫这样有如儿戏般的炫耀，实在是没什么切实意义，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崤山数千来客因为这些就认为轩辕不如云顶了？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李绩最终也没有躲过大比的邀请，传下法谕的是方梁真人，不是让他去斗狠，而是在最后的剑会上致结束辞；致结束辞的不止他一个，而是老中青三代人，掌门方梁，师叔渡海，还有他，代表了三个层次的境界。
很无聊的东西，前世李绩是最讨厌这样的形式主义了，无论是小学，中学，大学还是单位，他一般都是闭目打盹的存在，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也有了上台恶心别人的机会？
“好好的念，就照着稿子说，别说那些不靠谱的……”安然仔细整理着李绩的衣饰，这人若是出去和人斗狠斗剑她其实倒不担心，但这种正式的发言场合却未必牢靠，指不定就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李绩无所谓道：“你担心个甚？你夫君也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的，想当初在玉清门，当着上万修士的面，我还给他们念咒呢！”

第0370章 节外生枝
定军峰下，早已是修士的海洋，数千外来修士，再加上轩辕本门弟子，也是近万的存在。
主台上，坐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元婴真人，侧台上，是一众来自云顶的剑修，他们毕竟地位放在那里，你让他们和一群散修小派挤在一起，也不合适。
致辞的顺序是这样的，方梁先上，提纲写领，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然后是渡海，代表广大的中坚修士，为青空世界的和平繁荣昌盛，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第三个是李绩，他主要要说的是，作为后辈，尊师敬长，团结友爱，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做好绿叶，为青空道门的传承奉献一切，献血不够就献肉，献肉不够就献魂，自己的不够就拿别人凑，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李绩私下心里嘀咕的。
最后由云顶剑宫的龙龛道人代表数千名来宾客人感谢轩辕的热情招待，并期待下一次盛会的到来。
李绩很好奇，这一套官面文章轩辕是从哪里学来的？
官僚作风真正是具备伟力的，竟然能跨越时空，他都被搞到仙侠世界了，还是躲不开这一套。
鄙视归鄙视，该做的还得做，他可没兴趣改变轩辕近万年来的光荣传统；
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的格外的认真，格外的诚心；当李绩在高台上看到底下无数修士昏昏欲睡的神情，以及不耐烦的脸色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我也是，病的不轻！李绩这样给自己定义道。
当李绩不紧不慢，洋洋自得的念完冗长的稿子走下高台时，所有在他上台时为他欢呼的剑修们都对他产生了怀疑？这是李绩？这是青空一鸦？这是独挑玉清近万修士的凶悍剑修？整个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官僚的嘴脸。
只有他最亲密的朋友，比如安然，才明白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人，心底下却有一颗恶搞的心，而且，不分场合！
李绩下台后直接向场外走去，天色有些晚了。方婉还在等他吃饭，这是他数年来一直坚持的沟通时间，在他看来，可比那个云顶金丹剑修的最后致辞重要的多。
接下来上台的，是龙龛道人，白霜的师傅，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形象，就当众人以为又要接受一场无聊的疲劳轰炸时，老好人模样的龙龛的第一句话，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寒鸦小友且慢，龙龛代小徒白霜，为小徒亵渎小友双修道侣一事，向你道歉！”
“哦？”
已经走出二百丈的李绩一顿，慢慢转过身，神情异常的平静，远远的安然看在眼里，心中一颤，数年相处，她太清楚枕边人的这种神态，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可她现在却无法做什么，甚至无法说什么，那只会更糟糕！
不是李绩性格乖僻，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实在是这种私事龙龛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而且语含歧意，这分明是挑衅，而且是拿他李绩的私事做借口的挑衅！
李绩能容忍他人对自己道侣的赞美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却不能容忍有些人以此为借口来达到某种目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龙龛还在高台上侃侃而谈，
“小徒在止戈殿行为不堪，我这当师傅的也责骂过他，不过念在小徒事先不知贵友的情况，而据我所知小友和安道友之间也并未有正式的名份，故此我以为此事还是情有可原的。”
在场的近万人并不平静，龙龛的话说到现在，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不怀好意，借机生事，所有人都在猜想李绩接下来的反应，或者说是希望看到某种火爆的表演。
“哦？”李绩仍然平静。
主台之上，几位轩辕真人不满的看向两位云顶真人，其中大希的表情尤其激烈，颇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式。
二名云顶真人无奈的互视一眼，其中年纪较大的耕剑真人难得的嘴上退让道：
“龙龛师侄所言确实不妥，这种私事不宜宣之于众，不过我等事先也确不知情，想来是龙龛师侄恰逢其会看到寒鸦小友离去，怕没机会解释，故此才冒昧当众留言？
不管如何，此番事了，老道一定重重责罚于他，还望几位师兄把它当成小儿辈的胡闹，莫要较真才是。”
二位云顶真人事先并不知情，这一点他们真未说谎，其实别说他们两个，便是偏台上的所有云顶剑修，包括龙龛的徒弟，当事人白霜在内，都是不知情的，这事，根本就是龙龛的自做主张，灵光一现！
龙龛道人，金丹修为，外人看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其实云顶中人都知道，这就是个笑面虎！智计无双，口才犀利，这次云顶剑宫远来轩辕耀剑，并且得已成功，他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眼看大功告成，轩辕剑会马上就要结束，致辞时的龙龛看到离去的李绩，再联想到止戈殿的胡闹，便灵机一动，主动承认过失，实际上却是在打李绩的脸！
你不是名传青空么？你不是夸剑玉清么？今日我云顶门下调戏了你的道侣，你又能怎样？还不是得有话憋着，有屁夹着？
“我云顶就事论事，绝不胡搅蛮缠，小友与安道友有聘书媒约么？”
“未曾。”李绩答得认真。
“有仪式证人么？”
“未曾。”
龙龛适可而止，他深愔伤人的尺度把握，打脸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表现他云顶的诚意和高风亮节了，
“即便如此，小徒的所做所为仍然不可原谅，我云顶功必赏，过必咎，徒儿，还不过来。”
白霜一脸懵懂的来到师傅身边，实话说，他现在真是被这个狡猾阴损的师傅给搞糊涂了。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和小徒站在这里受小友一剑，此事便算揭过，小友以为如何？”
众人大哗，这龙龛真正无耻；修真界中，一方心中有愧，愿受对方一剑或者一拳一法什么的，并不罕见，内容便是不移动不反击，但可防御。
本来你让白霜这个当事人受李绩一剑这还说得过去，但你龙龛插在其中算是怎么回事？有个金丹修士帮助防御，对方心动境界的飞剑又有何意义？
“好。”李绩认真道。

第0371章 扎偏了
此时，天空晴朗，西南方向有数朵白云，可借云势二分；
身后有峰，定军其名，山势高耸，如利剑刺空，可借山势五分；
风从西来，逆空而扬，大旗浩荡，可借风势三分；
敌高我矮，使乾坤倒转，冲激升腾，可借逆势一分；
定军峰下，金灵强锐，余皆暗淡，可借五行金七分；
瞬息间，李绩在心中依羊角术所传，规划好最佳的飞剑飞行路线，把手遥对主台一楫，
“如此，李绩得罪了。”
挟天地大势，雷鸣声起，当空一剑！
飞剑一出，似玄鸟划沙，又如羚羊挂角，在天空中留下一条凄美的痕迹，瞬间便至！
龙龛道人反应飞快，此剑挟天带势，不是自己徒弟能抵御的，他甚至没有说话的时间，手中下意识的便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青方衍土壁，把徒弟和自己严严实实的挡住。
几乎在衍土壁成形的瞬间，飞剑已经一没而入，转眼间没了声息，仿佛那枚飞剑从来未曾出现似的，但当事人之一的龙龛却直觉的感到灵魂深处的一丝悸动，再要反应，却哪里来的及，一道更加巨大的剑光在衍土壁内侧骤然出现，带着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穿透几层最后的法力屏障，把萃不及防的龙龛道人劈成上下两截。
龙龛一时却未死，双手撑起半截身体，鼓起最后的法力嘶吼道：
“为什么是我？”
李绩平静的看着他，
“扎偏了，抱歉！”
整个巨大的广场响起一片惊呼声，一名金丹，顶级大派的金丹剑修，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被斩成二段？
李绩抱歉的耸耸肩，转身扬长而去，身过处，修士们如避恶魔般的远远避开，这种人，平静来去，平静应答，平静杀人，还是离他远着点好。
惊天一剑，告诉了所有青空剑修，什么是剑术，什么是轩辕！
白霜还木呆呆的站在高台上，李绩飞剑一起，他便知道自己无可抵御，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一种想追赶都不知道怎么下脚的差距，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自己毫发未伤，倒下的却是自己足智多谋的师傅。
看着空间黑洞吞噬金丹散灵后的灵机，白霜欲哭无泪，他恨自己，甚至冲那个远去的身影咆哮几句的勇气都没有……
两名云顶真人在巨大剑光便要破开龙龛身体时，便欲有所动作，但几道强大的神识却紧紧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敢异动，身边还传来大希似笑非笑的声音，
“小儿辈胡闹，两位师兄不必在意！”
方梁真人作为掌门，剑会的主持，第一个跳出来打圆场，
“呵呵，失误失误，扎偏了扎偏了，龙龛师侄怎的如此不小心？非要让人斩自己一剑，真是何苦来哉。”又看向大希，怒道：
“这疯子到底谁放出来的？我都说过这人就应该闭门思过，好好留在洞府修身养性，你们偏是不听，结果怎么样？还是出事了吧？回去后看我怎生责罚你等！”
大希一翻眼，这方梁掌门做的久了，变得越发的无耻，让李绩代表低阶修士致辞，不是别人的主意，恰恰是他方梁特批的；现在面子板过来了，他方梁对门派有了交待，却把板子打在老子身上？
但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哑巴亏还得吃，总不能当着近万人的面，去折一派之长的脸面，
“师兄说的是，那李绩是该好好教训才是，回头闻广峰就罚他入经堂面壁三日，以敬效尤。”
……轩辕剑会终于结束，云顶剑宫功亏一溃，数天的努力，天赋弟子在剑频，剑速，剑阵方面让人惊艳的表现却挡不住那凄美的惊天一剑。
什么是剑道真解？仅仅是剑频，剑速么？剑会最后一刻发生的事值得在场近万剑修的深思。
剑道，终究是杀道！
此次大比剑会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圆满成功，有规模，有后勤，有讲道，有比斗，最关键的是，因为云顶剑宫的出现让整个剑会充满了变数，直至数天压制后轩辕的反手一击，达到了剑会的高潮。
一次没有高潮的剑会是谈不上成功的，前戏再多又有何用？
所以，非常圆满，这从散修小派剑修们离去时兴奋的议论中就可以知道……
“我敢打赌，李绩的剑速一定超过了音速，你听那雷爆的声音，那是剑气雷音啊，金丹以下，你听过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么？”一名散剑修兴奋道。
“没错，没错，是剑气雷音，可怜云顶那青漓道人，一副剑速天下无敌的鸟样子，却哪知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等轩辕较真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他的同伴符合道，作位北域修士，他们是看不得外域来客猖狂的，轩辕前数天的隐忍，让这些直率的剑修很不快，不过好在还有青空一鸦。
“你们两个，到现在了还在讨论什么剑频剑速？真正是愚不可及！李绩杀金丹是靠剑速么？那是势！是剑势！势挟天地威，此剑道之根本也！”
旁边一年纪大些的剑修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也不全是势吧？一开始剑势摄人，但那金丹起得衍土壁后的变化却甚是蹊跷，我观那枚飞剑并未击破衍土壁，那么问题来了，飞剑怎么过去杀人的？是空间之术？还是其他你我不知的秘术？”
一谈到剑术，理论家便十分的多，不过这一位眼力了得，其中过程可不是在场每一个剑修都能看清楚的。
“轩辕剑术博大精深，其中有你我不知的秘术也是寻常，可惜你我虽皆爱剑之人，今生却无缘这等神妙异术，可惜，可惜！”
没有人去为那金丹可惜，一方面是外域恶客，不值得同情；最重要的是，龙龛在高台上的表演太过了，除了极少数初出茅庐，未经世事，人情糊涂的青瓜蛋子外，这些经历复杂，久历风尘的修士又哪有那么好骗的？
修士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个高智商职业，你想凭几句话就引领整个舆论导向，未免有些太过小看天下英雄，说起来，还是个实力的问题，龙龛挑错了人，他若以他人为目标，没准儿这最后的打脸就成功了呢？
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他挑上了李绩！

第0372章 又露馅了
李绩最后斩杀龙龛的，便是立二拆三！
他的战斗习惯，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程咬金式的打法，奥妙都在前三斧子上。
这和青空，玲珑绝大部分修士都有所不同，正统修士们都会把绝技秘术留到最后，最危险，最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和人博命一击，在李绩看来，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因为就算是绝技秘术，它也是要讲究时机，需要环境配合，敌我双方态势判断的；李绩的这种主动，能最大程度的发挥秘术的威力，而若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仓促的出手，能发挥出秘术的几分威力真的是很难说。
至于那种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施展最强大招术时再击败对手，这种脑残到极至的行为，李绩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恰恰相反，死在他手底下的硬手往往都感到极度的憋屈，极度的不甘，我这大部分实力还没发挥呢，压箱底子的绝技秘术还没用呢，你怎么就能下死手呢？
两个金丹，玲珑上界的平凡修士，云顶的龙龛，都是这种憋屈的杰出代表；李绩的态度很简单，实力是另一回事，但……
脑残必须死！
杀白霜，羊角术足矣；但李绩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那个师傅——龙龛！
所以，羊角术后接立二拆三！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练，李绩早已把这两门剑术吃透，融汇，有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变化，这是他对每一门技艺的态度，不死学，懂变通，求改进，一切的目的，都是以速杀为唯一目标。
龙龛之死，在于两点，一在立二拆三跃过衍土壁后威力不减反强，二在龙龛一直以为李绩不爽的目标是自己的徒弟，他哪里清楚这个剑修有别于青空土著的别样思维？
“你扎偏了？”广场外安然迎上他，一脸的疑惑。
“呵呵……”李绩笑而不语。
安然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样，这个人的行事，总是别出机锋，正主儿不杀，却杀人家的师傅，不过仔细想想，其中也不无道理，唉，管不了，也懒得管。
玉清事件二十一年后，沉寂许久的李绩再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就是以这样一种平静杀戮的方式，以前忌惮他的还以低阶修士为主，现在倒好，连金丹修士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警惕。
咬人的狗不叫，这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连面色都不变就开始下嘴的狗，就有些可怕了。
剑会结束第二天，李绩被叫到混沌雷霆殿，在这里等着他的，是大象真人。
李绩心中忐忑，仔细观察大象的神色，一如即往的严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对这位直管的殿主真人，实话说他心里是有些敬畏的。
天不怕地不怕那只是个传说，人要知道敬畏，否则早晚死在自己的自大上，所以，李绩干笑着解释道：
“殿主，其实昨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弟子……”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谁说怪你了，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李绩心中一怔，随即有所觉悟，这情形他可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当初在玲珑上界，广真人就是这么把他拉到一个真君面前的，只不过现下在轩辕剑派，不知道要审自己的又是哪位真君？
果然，真君就没一个是好欺骗的，只要稍微露出一截尾巴，立刻被逮个正着。
李绩是头一次进飞来峰，这里罡风凛烈，随时随地都仿佛有千万把飞剑在切割一般，环境极其恶劣，金丹修士能勉强进入这里，但也不能久留；元婴真人一般会自择时间进入飞来峰体悟，但不会常居，这里有一些深层次的东西，便是真人也承受不住。
所以，基本上，飞来峰就是真君的私地。
这里的建筑极少，而且都是那种四处漏风的古朴高大石殿，李绩没法观察太仔细，因为带他飞行的大象速度太快，而只凭他自己，恐怕也不能在这等漫天罡风下存活多久。
李绩被扔进一处大殿，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大殿的名字，只知道大殿内环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能让他这样的小蝼蚁能正常的呼吸；大象早已不知所踪，就象玲珑界广真人一样，难道，真君见人都不喜他人在场？
至少，轩辕低阶弟子中，恐怕没几个有资格来这地方吧？李绩这样宽慰自己。
大殿中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这让李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开始打量起这座巨大而又简陋到极致的大殿来，剑修到了这种境界，生活都是如此无趣么？除了石头就是石头，现在的他还无法想象真君的修炼方式，猜也无用。
说起来，作为修行界的小蝼蚁，恐怕很少有人象他这样竟然和三个真君有瓜葛，玉清的昆山，玲珑的燕信，还有自己本门的……
一点剑光在大殿内骤然出现，没有凌利，也没有压迫，更没有杀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李绩鼻端不足半尺的距离，但此时的李绩却能感觉到，此时的他仿佛就如一个新生儿一般的赤裸裸，心中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这反倒让他心之升起一股倔强。
一道神意传入他的脑海，
“我乃上洛，你昨日施展的剑术，传自何处？”
李绩心中微叹，果然是剑术露的底，果然是上洛，现在轩辕剑派唯一的内剑真君，想来那两名外剑真君也没兴趣来见他。
“玲珑上界，弟子在玉清山门传送时，出了些差错，被传到了玲珑上界，在那里疗伤，加入玲珑道学剑，十六年方归。”
李绩一点也没隐瞒，在燕信面前如此，在上洛面前也如此，他光棍的很，可不想在这些真正的大能面前耍心眼子，也没必要，那些所谓的秘密，关他球事？
“玲珑上界，有点儿意思，倒是听师兄说起过，你也莫要紧张，在外界拜个山门也不是什么大事，来，玲珑上界是个什么地方，你仔细说来听听。”
李绩也不犹豫，竹筒倒豆子，把在玲珑上界的见闻说了个遍，甚至包括燕信允他未来的剑道之主，鸿蒙珠都未遗露，却对玲珑剑道的剑术只字不提。
他这也是在赌，赌上洛真君不仅有真君的境界，也有真君的胸怀。

第0373章 苍雷珠
上洛不时的提出问题，李绩也知无不言，其详细处，可比燕信要深入得多。
“嘿嘿，燕信？无非是怕他玲珑一家抗不过天狼星域，所以想要轩辕帮个打手而已，他也真敢想！”
李绩沉默不语，这些活了数千年的修真老乌龟，个个精明无比，又有什么是能瞒过他们的？他是看明白了，无非利益而已，利益不够，谁去为玲珑分担生死？利益足够，也未必就不能出手。
“为何回来时不立刻上报宗门？”随着上洛的问话，那只剑丸也向前顶了顶。
李绩神色不变，这一关他早有预料，
“玲珑上界与轩辕相隔虚空无数，几无交集的可能，况且燕信真君想利用弟子建立联系的企图，弟子也有所察觉，故弟子不认为此事有十分的必要上报宗门，权当自己的机缘便是；
原想着未来有一天，境界再有提高，能参与宗门事务，能与几位真君老祖接触时再言及此中关节，却不想昨日一剑却在您老眼中露了行藏，您即问起，不能不答，但就个人而言，弟子仍然不认为轩辕有必要牵渉其中！”
“牵渉不牵渉，又岂是你一介心动弟子能决定的？自作主张！罢了，念你也无他意，这些倒是无关紧要；我且问你，玲珑上界你可还能通过九宫界灵过去？”
李绩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这上洛说一套做一套，前脚还讽刺人家玲珑想利用轩辕，后脚就想着让自己去居中联系搜罗好处，他才不上当呢。
“不成不成，那玲珑君不甚靠谱，这一次弟子侥幸能回来已经是祖坟冒烟，下一次不定把弟子传到哪个不毛之地呢，它在沉睡，行事全靠本能，无法依托；而且，九宫界灵没了紫清灵机滋养，以后也恐怕要衰减下去，此事还是需得您另想他法才好。”
“这个么，也未必一定呢……”
上洛声音意味深长，李绩小心肝真有些招架不住，他不怕危险，不惧强敌，可这种跨界传送完全不能自控命运，把生死寄托到虚实不明先天灵宝的守信上，他是绝对不情愿的。
上洛又问了几个旁支末节的问题，最后才言道：
“若有人问起你的剑术出处，就随便扯个秘府遗址应对吧，玲珑界之事，还是不宜声张……还有，你那鸿蒙珠，拿出来我看看。”
李绩毫不犹豫，从纳戒中取出鸿蒙珠，他早就想得明白，真君若对他一个小小心动起了心思，这种宝物他又能藏到哪里去呢？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没隐瞒此珠的原因，他很怀疑，普通纳戒能否阻拦一个真君的透视？
李绩手托鸿蒙珠，献于身前，不过，却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被人隔空取走的情况，只是那枚剑丸，靠近此珠，轻轻碰触了下。
“天生地蕴，果然是好宝贝，你也算是有些造化，收起来吧。”上洛的声音很平静。
“不过我要提醒你，领略天地形成，万物生长的大道现在对你而言并不合适，若想通悟此珠，当在你结丹之后，你可明白？”
李绩有些意外，事实上，他原本打算等此间事了，就准备闭关进入鸿蒙珠叩开大道之门呢。
“真君，您的意思是，现在参悟此珠对我结丹没有益处？”
“嗯，你倒是不傻，一点即透；这么和你说吧，此珠价值，确实非同小可，对一名修士未来的大道之路能起到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但你要明白，那是未来，不是现在！
燕信此人，我虽不了解，但他一定不是剑修！所以对剑修之道，他并不了解，以为有了这个珠子，就能帮助剑修顺利成丹了？真正是笑话！”
燕信认为一法通百法通，这是他的自信；上洛认为剑道之深，非是那些法修所知的皮毛，这同样是剑修的自信，说根到底就一句话：老子的领域，老子说了算！
“法修结丹，终究与剑修结丹不同，不可混淆，法修在道悟，剑修在纯粹，法修广而博，剑修专而精，你现在就去感悟那天地生成混沌初始的大道，我问你，你能悟得几成？能感得几分？又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修士都追求完美，只领略一二分，你心中不甘，若想领悟多些，少说也得数百年，人都灰灰了，还结个甚丹？”
李绩额头冷汗淋淋而下，上洛这些话是有道理的，若真去感悟此珠，悟得几分才算是可以恰到好处的结丹？悟下去吧，时间不够，不悟吧，肯定自觉不够完美，心境自然有了缺失。
但他也不觉的此珠就不能去悟，缓一缓而已，上洛看不上法修手段，嘴里没底线的贬低几分也肯定是有的，这些真君，言谈中夹带私货，是需要防备的。
“你欲结雷丹？”不得不说，真君的眼力见识确非常人可比，便是大象真人也丝毫没发现李绩结丹的倾向，更别说渡海了，可在上洛面前，他毫无秘密可言。
“是，弟子有些奇遇，丹田带有一丝雷电之力，故欲结五行丹中之变异雷丹。”
“剑修结五行丹是正途，但变异丹尤其难，雷丹更是难中之难，轩辕剑派上万年历史中，能结成雷丹者，一手可数，你可了解？”
“是，弟子了解，愿意一试！”
“如此，我这里有一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大殿空间中，凭空出现一物，滴溜溜旋转中，珠面有无数细小雷电环绕，噼啪作响，仿佛本身就是个雷电球。
“此为苍雷珠，蕴含一丝雷霆大道，年代久远，出自我轩辕一位近古五衰大能之藏，平时使用也很简单，持珠环意，心神入定，凝神感悟即可；
鸿蒙珠虽珍贵，未必如此珠实用，且没有使用限制，这才是现下对你真正有用的东西！”
李绩心中喜欢，却也有些好笑上洛的言辞，你说你一个活了数千年的真君，动不动就要和人比试高低，连送个珠子都不肯落于下风，至于的么？
不过老祖赐宝，当然必须收下，对此李绩一点也没有心理障碍，长辈初次见到晚辈，随手从无尽宝藏中扔出一件不是很正常的么？

第0374章 生死由天
上洛可不是个见到一个晚辈就会随便赠宝的送财爷爷。
到了他这个境界，看问题的方式往往会关注未来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没有利益，没有结果的事怎么可能去做？
李绩的故事，他自己说来好似普通平常，这是灯下黑！但在燕信，上洛这些真君看到的，便是气运，关乎未来一名修士能走多远的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燕信愿意送出鸿蒙珠，上洛宁可赠与苍雷珠，都是看到这个小修非同一般的气运使然。
燕信拉拢他，不仅送珠还承诺一道之主，就是为拉拢他身后的轩辕剑派；上洛想的更多，如果轩辕剑派在异界有个第二基——那会怎样？眼瞅着青空世界灵机慢慢的衰减，而玲珑上界却是昌盛无比，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心思？
所以李绩眼前除苍雷珠外，很快又出现了五只玉瓶，
“这五缕紫清灵机，你慢慢拿给那九宫界灵用，现下看来，未来要和玲珑君搭上线，还离不开九宫界灵的帮助，怎么也得吊着它，不能让它便这样衰减了，此事即是因你而起，便由你去办，别人恐怕也办不来，以后灵机用完了，你再寻我来要。”
“……”李绩无言，您老这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
李绩在轩辕大比后得到的一个好处便是，再也没有无聊的人来找他比剑了。
金丹以下是不敢，差距明明白白，徒取其辱；金丹以上？谁吃饱了撑的来找他李绩？赢了是应该，输了丢大人，何苦？
所以，他是彻彻底底悠闲了下来，专注于自己的修练，专注于对苍雷珠的领悟，专注于对身边亲人的关心。
时间平静的流过，李绩对苍雷珠的感悟越来越深，随着这种感悟的加深，他丹田吸收雷霆之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都到了有时在出剑时都无发控制的带出一丝雷电之力的地步，他知道，距离自己冲击雷丹那一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果果最近很少见，筑基是个大关口，别人很难真正帮得上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安然最近对修行也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她终于要开始接受心动的考验，李绩同样帮不上她，从心境上来说，他和安然根本就是两个极端，但李绩并不担心，安然的修道方式是最适合通过心动境的，她虽然有时看起来很懒，但内慧其中，自有福缘。
一家四口人，三个修士都在准备冲关，只有身为凡人的方婉无事可做，这些日子以来，李绩在小院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方婉的身体愈发的不堪了。
这已经是方婉在轩辕城生活的第十个年头，今年她三十九岁，病痛却把她折磨成近五旬老妇的模样；唯一让李绩心慰的，是经过长达十年无微不至的关怀，方婉已经彻底接受了他作为亲人的存在，有时，李绩也能在言谈中接近她的内心，虽然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起来十分的奇怪。
这一日，李绩从雷霆小世界回来，方婉在家中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这些年来，闲来无事的她专心于厨艺，做出来的饭菜早非李绩可比，水煮鱼，豆花更是拿手绝活，就连一向不沉溺口舌之欲的渡海都偶尔会来打打牙祭。
今日其他人都在忙于修行，便只他们二个，方婉心情很好，面色酡红，特意为李绩准备了一坛美酒，也很少见的为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李绩坐下来，看到方婉开心，他也很高兴，十年来，这种日子不多。
“先吃饭，我们慢慢说。”方婉为他布了一箸菜，轻声说道。
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李绩从来不关心的东西，但再无聊的话，由不同的人来说，意义也就不一样，当方婉给两人斟上第三杯酒时，李绩坚定的止住了她。
“你不能再喝了，你知道，过多饮酒，对你身体不好。”李绩心中漾起一丝悲意，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最后一碗！”从来不拒绝李绩的她同样坚决的为自己斟满美酒，然后定定的看着李绩，
“我想回去看看大海！”
李绩心中发痛，不知该如何回答，当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来临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情。
“你说过，我终有一天会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现在这一天就快到了，我很开心，一个秘密憋在心里足足十年是很残忍的，所以，值得为此干一杯！”
李绩默默的喝干了杯中酒，也没再阻止方婉为两人斟上第四杯。
“我还有一个月时间。”方婉的语声中毫无将死之人的悲戚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中心释。
李绩没怀疑她的说辞，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准确确定自己离开的时间，也许修士可以，但凡人不成，但方婉不一样，作为转生之人，越到后来，自我感觉越是灵敏，到了现在，她说一个月，就绝不会多一天。
方婉仍然轻轻的，“我想回去看看大海，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有我最快乐的童年……当然，最近十年我也很开心，但你知道，那是不同的……”
这一晚上，方婉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都是她的童年趣事，一直到现在，她还是认为如果一生能留在渔村，和同伴们在一起，也许有个娃有个丈夫，才是她一生的心愿。
李绩只是听，他知道很多话方婉已经憋了很多年，就是不知道在最后时刻，当她知晓了自己真正身份后，还会不会那么留恋渔村的生活？
凡人无法理解修士的生活，同样的，修士也无法理解凡人的乐趣，但愿那一刻来临时，她不会后悔。
李绩不会悲情，前世今生，都不会；他始终认为，当亲人活着时，多给她关心和照顾，远比死后再假惺惺的哭天抹泪要强的多。
第二日，从寒鸭那里借来难楼宝船，带着方婉，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李绩再次踏上南下的道路。

第0375章 伤逝
和十年前上一次北上时相比，南下的方婉话多了很多。
也许是觉的终将得到解脱，此时的方婉终于回到了自我，就象十多岁时和村人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不再麻木，会饶有兴致的寻问李绩，这是什么山，那是哪条河，李绩给她一一讲解，就象给小学生上地理课。
难楼宝船全速飞行的话，从轩辕到南海大概需要七天时间，所以，他们的时间还算宽裕；李绩控制好时间，一路走走停停，碰到方婉感兴趣的地方，就带她下去领略一番。
方婉很快乐，李绩也丝毫没有悲伤之意，修士看惯了生死，那不过是一个轮回，另一个开始罢了；
死亡不是结束，只是跳出了时间。
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完的一刻，二十五日后，两人到达南海之滨，方婉出生的小渔村。
村人们警惕而又略带敌意的看着这两个陌生人，他们华美的衣饰，保养得当的皮肤，和这个地方显得尤其的格格不入，除了几个调皮的孩子精赤条条的跟在他们后面外，几乎没人上来搭理他们。
方婉很失望，这和她想象中完全的不同，她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早已在海风的侵蚀下瘫塌，没人认识她，二十四年前的她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不显眼的孤儿，如今二十四年后，年纪比她大的都早已作古，年纪比她小的又有几个还能记得幼时的玩伴？
李绩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凡人的生活便是如此，时间这把杀猪刀在平凡人们身上的威力尤其大，衣锦还乡，亲朋好友欢聚不过是个无聊的梦想而已，连他这个修士在玲珑界耽误十六年回来时都有物是人非之感，就更别说一个海女了。
最终，方婉放弃了寻根的打算，在匆匆给孩子们分发完礼物后，两人离开了村子。
“我回不去了。”方婉难过道。
“你本来也不属于他们！”李绩轻轻道。
方婉追寻着旧时的记忆，留恋在漫长的南海之滨，这是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偶尔也能看到浑身黝黑，只在腰胯间步条缠身的海女在悬壁入海采珠，每当此时，方婉的眼睛就仿佛冒出了光。
李绩知道她心中所想，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的运动，不过对修士来说，有的是其他的办法。
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法器，在近海风浪不大的地方，仅凭法力裹身，李绩就能带她在海底待很久。
这是二十来年方婉最开心的时刻，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海的气息，熟悉的各种鱼虾贝蚌；李绩任由她熟练的采捞那些奇怪的海物，然后回到岸边简单的烹煮，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快乐，差点让人忘却了时间。
三天后，有些疲惫的方婉提出了要求，
“有个小岛，离这里不远，以前我们出海，常去那里游玩，海物格外的多，我想去那里看看……”
那不是岛，在李绩看来，这根本就是处突兀的礁石，几十平方丈大小，上面石笋林立，几无立足之地，李绩抱着方婉找了个勉强可以容她躺下的地方，几日的潜水，虽然她并未出力，也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再也没有了下海的力气。
但她很满足，呼吸着带着浓烈海腥味的海风，她一会沉睡，一会清醒……
旭日东升，太阳从海平面喷薄而起，万道金光铺洒在海面上，壮观而绚丽，似乎感觉到了金光的照射，方婉睁开了双眼，她痴痴的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李绩，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小贼！”
李绩心中一恸，抓住豆腐庄伸过来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疯婆娘……”
“别太辛苦了，你这样，会很累的……”
“不累……”
“莫要随便和人拼命，你这性子，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的……”
“好……”
“我走之后，就焚了吧，洒在海里，也算为这世留点念想……”
“嗯……”
豆腐庄努力把手往前伸，终于抚摸到了李绩的脸颊，
“下一世，别再这么喂我，太胖了，真难看……”
豆腐庄脸上露出最后一抹微笑，明媚如新月福地初见时，然后她闭上眼，一声叹息，泪水潸然而下……
李绩静静的抱着她，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过了很久很久，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冷，才慢慢的为她整理最后的仪容，这样的经历他已经有过一次，是在新月福地，豆腐庄也是这样在他怀中离开，而这样的经历也许未来他还会经历很多次……
逝者已矣，让留下来的人，情何已堪！
取出火符，亲眼看着豆腐庄在火焰中慢慢消失，
收敛起骨灰，李绩跃起空中，漫无目的的在空中游荡，这一世，两人相处不足十一年，虽非夫妻，却是亲人，其中坎坷，令人唏嘘……
正是早春三月时，温暖的季风带来了春的讯息，隐隐间，远处传来春雷的轰鸣，这股春的讯息，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南向北，贯透整个北域大陆……
这是真正大自然的雷霆，是天道完整的雷霆，在这道雷霆的激砺下，李绩全身每一个穴位，丹田，神魂都在莫名的蠢蠢欲动，仿佛要迎接一个新生！
冥冥之中，李绩似有所悟，一声长啸，冲雷霆最密集之处疾飞而去。
李绩蕴雷数十年，从九宫界单纯的毫无大道意味的雷霆，到雷霆小世界大道法则不全的雷霆，积蓄已是格外的深厚，南海雷音，这是在青空大世界这个天道法则完备的世界自然而生的雷霆，李绩要做的，就是追逐它，以补足自身缺失的那一部分法则之力。
南海上空，暴风骤雨，电闪雷鸣，隐约有渔民看到，千丈高空，似有一人影在雷云中穿梭自如，越是雷霆密集处，那道身影越是靠近，仿佛是仙人在和雷霆共舞，不分彼此。
三日后，雷霆渐歇，雷云开始向内陆转移，那道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第0376章 追逐雷光的人
李绩追逐雷光，一路北上，从南海起，直向天岭而去。
雷霆勃发，依天时而定，其内在基理，奥秒无穷；李绩一赖往日深厚的积累，二赖数年对苍雷珠的感悟，三赖天道高渺，机缘已至。
简单的说，现在的李绩正处于一种顿悟的状态，所以，他总能找到北上最厚密的雷云……
天道正雷，孕自然之威，妖异摄服，诸邪不近；但李绩此时，并不是以自家躯体抗雷，而是就近感受，吸收，理解，以全丹田内那缕雷霆之道。
虽然这样的跟随极度的危险，但在危险之后也是不得了的机缘，当然，没有他这样数十年的厚积薄发，换个他人上来，除了挨雷劈，也没有任何意义。
荒野中，一对散修师徒正在赶路，看到徒弟还在不知死的驾御法器飞行，师傅怒骂道：
“蠢货，还不下来，你想被雷劈死么？”
徒弟急忙坠地，回首间，似看到某种奇事，不服气的喊道：
“师傅，你看那人，便在雷电中逡巡，却怎生无事？”
师傅一巴掌拍过来，“你和人家比？人家御雷你便也想御雷？人家担山你便担山？人家蹈海你便蹈海？人家作死你也跟着作死？”
花阴县志：甲子年春，闷雷如鼓，久久不散，连绵数十里，有仙人徜徉其中，吞吐雷霆，调度风雨……有西镇善人胡大中，感雷神之威，筑庙留观，称雷神观。
这一年的春雷，确非往年可比，仿佛雷公发怒，又如电母呈威，声势惊人；对李绩而言，这就是机缘，否则他全身穴窍，也不会如此动不自禁。
雷霆天机移动飞快，不足十五日，已接近云瀚天岭，在一处名为擂鼓山的福地驻留。
擂鼓山，地势特殊，如马蹄内环，和天岭遥相呼应，一般云层不够高的话，都会被拦在此处，是北域寒洲很出名的多雷之地，故曰擂鼓。
这里也是曾经覆灭新月门的玄都教的根本福地，但自祁门道人身死之后，在周围虎狼的群蚀之下，没过几年玄都教就成为了历史，现在占据这里的是个小门派——知微观，是南方大观玄玄观的旁支，观主不过心动修为，但因背后有大腿支持，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李绩追到这里时，感觉自身丹田大道法则已接近完善，擂鼓山，很可能便是自己冲击金丹的地方。
他没的选，黄庭内景经破境之机就是这么随意，不象其他功法那样，可以自己选择冲击时间和地点。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自己选择时间地点更安全，准备更充分；而这种随遇而安的方式则更贴近天道大势，又如何能分出谁好谁坏？
在擂鼓山西峰最高处，李绩找了个平坦的所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再有和八爷老二开荒的经历，摸进这样一个小门派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至于等冲击金丹时会不会搞出太大的动静，现在也是顾不得了。
修士结丹，要经受天谴，这也是天道最后一种控制修士数量发展的手段，谁也躲不开；天谴的威力并不固定，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不仅是冲境之人，修士冲境渡劫中若有外人闯入，一样逃不过劫雷，而且依境界而定威力大小；比如李绩冲境，大象若闯入，针对大象的雷劫就会是接近真君层次的威力，所以修士冲境时，极少有人敢于打扰，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这也是李绩敢于就此冲击金丹的原因。
此时的他，无忧无喜，无悲无乐，豆腐庄的离去搬开了一直压在他心中的一块巨石，让他能以更超脱的视野来看待这次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门坎。
天空中的云层翻滚着，汇聚着，他仿佛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雷电粒子在肆虐，在升腾；而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那缕雷霆之力也有些压抑不住的在应和，在渴望。
内剑修结丹，有三种途径，一为假结剑丹法，以泥丸宫中某一剑丸，一般都是自己最熟悉，修炼最久的剑丸，逆运入丹田，以此为基，成得剑丹，这是一种取巧的办法，非万不得已，实在是无路可走，没有内剑修会采取这种办法。
只因如此成得的剑丹，便只能驱使同属性的剑丸，也就是说，这剑修未来便只有一枚剑丸可用，其他俱皆费掉；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剑丹将终生无望再上一层，别说是元婴了，就是灵寂也上不去。
所以，稍微有些追求的内剑修，都不会选择此法，宁可选择更危险的金丹大法。
二为五行剑丹法，这也是剑修最普遍的选择，一般都是选取自己的五行本命属性为方向，在感悟天地五行之力中结得金丹；渡海说的丹分三色，就是五行剑丹的成色，金光耀世为最低，再上一成品色是紫气氤氲，最高的为无色万千。
至于怎么才能成得高品色剑丹，却是实力，环境，准备，运气等诸方面的结合体，无法强求。
三为异剑丹法，是五行变异之丹，分冰，风，虚，雷四种，其中尤以虚，雷二剑丹难度最大，不过这四种异剑丹只要结成，则必是无色万千的成色，这一点，对未来成婴的帮助很大。
李绩的目标是雷丹，这可不是他好高鹜远，而是数十年修行下来，自身的感悟和不停的机缘作用下的产物，从九宫界中阿九模拟的雷霆，到雷霆小世界的磨炼，再有苍雷珠的帮助，如果这么多的机缘下他还没有成得雷丹的决心，那这数十年的道算是白修了。
修士没有上进之心，这道不修也罢！
雷丹行持，有立极之说，即无极生太极，无极为原始状态，溟洋大梵，廖廓无光，此即丹气充盈，动而致用。
对如何结得雷丹，李绩已经研究了很多年，轩辕剑派结得雷丹者廖廖无几，但理论依据是有的，李绩结合黄庭经，也有自己的推演，成与不成，只看今朝！
这世上又哪有十成十的成丹之法？便最普遍的五行丹，君不见大批的资质高绝者也倒在此关之前么？

第0377章 破金丹
李绩闭目以待，擂鼓山上的雷云也越积越厚，终于，雷云的酝酿超过了临界状态，一道雷霆直劈下来。
这是天地间最纯正，大道法则最完备的雷霆，李绩用心感受，仔细琢磨，自家丹田雷霆法则逐渐趋于完整，一刻钟过后，也许是李绩如此偷觑雷霆大道引起了天道的不满，一道粗大的雷霆冲他而来……
李绩没有躲避，也躲不开，半月追踪，他已经非常了解这道大自然的产物威力究竟如何，他抗的住！
雷霆临身，李绩全力运转雷火锻金身，便在这股雷霆之力汇入丹田那一刻，李绩体内缺失的雷则终于完全补齐，刹那间，丹田尤如一个旋涡，越转越快，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机，短时间内，周围竟然出现一片灵机的真空，
李绩冷静自若，他没有拿出紫清灵机，虽然此时自己丹田旋涡的吸纳已经有些不能为继，但他知道，如果此时用紫清灵机填补灵机的缺失，虽然也会有机会结丹，但结的一定不是雷丹，而是普通的五行丹，那不是他想要的。
一声清叱，泥丸宫中冲出一枚飞剑，准确的把雷云上空正在形成的雷霆击散，这一下，仿佛捅了个马蜂窝，积厚的雷云无数形成或者正在形成的雷霆都把李绩当成了目标，循着那道飞剑的踪迹反向逆循而至……
丹田吸纳的，立刻由纯粹的灵机，变成同时吸纳灵机和雷霆之力，随着李绩时不时的飞剑引诱，越来越多的雷霆接连向他劈来，而他却象个无底洞一般，贪婪的吸收着接近身边的一切。
庞大的雷霆之力进入丹田，开始和李绩精修数十年的法力融合，这个过程艰涩无比，需要小心的引导这种脆弱的平衡，好在李绩感悟苍雷珠数年，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理论指导，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苍雷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根本就是大神通者根据自身凝炼雷丹的经历，而逆向复制的这一过程，也真正明白了上洛真君认为此时的苍雷珠价值远胜鸿蒙珠的真意所在。
金生雷，木随风，水成冰，火凝炎，土为石……所谓雷丹，并不是金丹全部都由雷霆组成，这是根本常识性的错误，任何一位修士的金丹，都是五行齐备的，只不过某一行特别的突出，那么就称为某行金丹。
假结丹法的金丹属性单一，故此便失了上进之路。
雷丹也是如此，在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特点的同时，诞生出第六种特殊属性——雷，这便是雷丹的由来。
李绩五行本命属性是金，所以他凝炼雷丹，比他人更具备优势，所谓随势而为，根据自己的五行特点，结合修行途中的机缘奇遇，冥冥之中，天道就已经为你揭示了大道走向，在这时，依天而定，随势而为，就是真正应合天道的行为。
也只有这样，才有一丝结成金丹的可能；否则单凭喜好厌恶，自作主张的去选择一些莫名其妙，标新立异的道路，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修行，从来不是一件人定胜天的事，这么想的人，从来走不远，不知在哪里就会栽个大跟头，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擂鼓山的灵机算不上浓郁，也正因为如此，李绩丹田中的雷霆之力便显得尤其的强大，即是雷丹，当然应该在维持住五行平衡的同时最大限度的吸收雷霆，特点突出才是好丹，若最后修成的雷丹中，雷霆所占比例还不如普通五行所属，那这雷丹就是徒有其名了。
所以，此时在擂鼓山结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要强于灵机更充沛的轩辕福地；天时，地利，人和，说的就是这至高的玄理，灵机也不是万能的，得分情况！
一刻种过去，在李绩越来越熟练的控制下，丹田中的旋涡已接近稳定，眼见天空中的雷云已变得稀薄，再耽误下去，恐怕要功亏一溃，
李绩不再犹豫，念动真诀，运转黄庭，丹田猛的往内一塌，刹那之间，旋涡内陷于一点，再出现时，一颗无色无光，小如蚕豆的雷剑丹已飘浮在丹田之中，同时，一股磅礴而陌生的法力激流瞬间冲刷过李绩每一个穴窍，每一分经脉，每一寸血肉。
至此，结丹过程中十分路已走得七分，剩下的，便要看如何对抗天谴！
本来已变得稀疏的雷云，又开始变得稠密起来，状如长蛇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之间隐约闪现，随时便要择人而噬，这种天谴之雷是无法通过飞剑遥击而消迩的，越是企图在天谴雷霆蕴育之前消灭它的行为，越是会引来威力更大的雷霆，直至修士承受不住为止。
所以此时最好的应对，便是不应对，规规矩矩接受天道的考验；一般在此时，就是考验一名修士身家的时刻，各种各样的防御法器，符箓，阵盘都会被祭使出来，等待迎接天谴的到来。
对纯粹的剑修来说，他们的防御就是飞剑，迎头而上，无休无止的飞剑，顶不顶的过去，就是个看天脸色的过程。
……
擂鼓山北峰，知微观上空，一群道人凌空而立，目视西峰，满脸的惊讶中还带有一丝艳羡，一丝不满。
羡慕的是冲击金丹的机会，他们全观上下，无一人达到；不满的是，什么人会选择在擂鼓山西峰结丹？竟连他们这个地主也不通知一下，也未免太过无礼！
但作为有些见识的修士，却没人会蠢到过去一探究竟，没看西峰上空的雷云已经变得黑中发紫，那是天谴即将降下的前兆，现在过去，就是个自杀的行为，更不要说，一定会得罪了那位冲丹强人，到时先别管此人结丹成不成功，先过来把知微观揉捏一番，又与谁哭诉去？
观主明通道人却是个有见识的，
“各位，收敛贪念，约束心境，放开感知，修士在这等开放环境下冲击金丹的机会也不多见，不细细体悟其中变化，诸般危险，却在这里胡思乱想，何其愚蠢！”

第0378章 新的征程
李绩快速适应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出剑的感觉，接下来的天谴将最终考验他这个新晋金丹的成色。
修士结丹后的天谴有几次，古往今来，这都是个谜；以结丹而论，多了有挨三下的，运气好的便只挨一次，其中规律变化无常，但大体上，成丹质量越高，闹出的动静越大，那就越遭天嫉，很可能便要多挨几下。
李绩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最高的三次天谴，但却可以肯定绝不是一次就可以打发过去的，所以他在准备面对第一次天谴时，没有准备任何的防御手段，除了飞剑的阻挡外，剩下的，他打算靠锻得的金身硬抗。
这不是脑子发热，而是深思熟虑的选择；天谴是危险，也是福缘，每抗过一次天谴，都会对修士自身的能力有极大的淬炼，无论是肉体还是丹田。
丹田先不考虑，李绩的肉体锻炼现在是金骨雷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第三个阶段——锻三宝，为了应对很可能的下一次威力更大的天谴，他决定冒险在第一次相对危险较小时直接引天谴锻体，争取突破至锻三宝的境界，这样在应付接下来的天谴时，会有更大的把握，毕竟，他的防御手段实在也不多，又不愿意动用法器符箓。
天谴的汇聚速度比一般的雷霆要快了许多，也就在李绩刚刚拿定主意时，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婉延而下，只从粗细来判断，其威力要超过他的预期，但再改变策略已经是来不及了，李绩一咬牙，十数道剑光全力迎向这道紫色雷光。
强大锋锐的飞剑在紫色雷霆下有如气泡般的被击破，李绩再发十数道飞剑，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只微微迟滞了雷光一下，下一刻已是雷霆及身，哪怕早已习惯了被雷劈的李绩也不由的被这一下给劈得浑身颤抖，体若筛糠。
强力的电流瞬间游遍了全身各处，在这种极度的刺激下，卡了十数年的炼体境金骨雷锻关口被猛然冲开，一股极舒适的感觉充斥了全身，瞬间修补着因为强大雷霆带来的损伤。
第一下，他赌对了。
第二道天谴接踵而来，比第一次还要粗些，李绩不敢怠慢，在接连放出飞剑的同时，连出金剑衣，土剑衣把自己包裹起来，虽然外有两层剑衣，内有第三境的锻体术，这第二道雷霆还是把他给雷的不轻，说外焦里嫩有些过，但也几乎浑身没有一处好皮肉。
然后，李绩感觉到了第三道天谴的酝酿，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他已没有其他的防御手段，该怎么办？
……
“这，这，这么粗的雷霆，谁能抵挡的住？结个丹而已，又不是成婴，天道没道理这么不给人活路吧？”
北峰上，一名知微观道人咋舌道。
“乖乖，比碗口都粗，这要是换我在下面，全部法器符箓扔出去，怕是也挡不得第一道天谴，天道如此凌利坚啬，以后谁还敢轻易结丹？那人还活着么？”
另一名道人也符合道。
“那是个剑修，我看到飞剑了，就是不知道他抗没抗过第二道天谴，若是抗过了，不会再有第三道吧？”
“难说，难说，也说不定是剑修平时杀孽过多，才招来如此程度的天罚？”
“天谴未必与杀孽有关，否则降下的雷霆应是血红色，而不是现在堂堂正正的紫色；一般修士也就降下一道天谴，如此看来，这剑修实力很不一般，也不知是哪个？擂鼓山附近平时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了不得的剑修呢。”
明通观主很疑惑，有这样实力的人物在擂鼓山出现，不由得他不多想一些。
“观主，您看还会有第三道天谴么？”
“不确定，不过看那雷云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恐怕第三道天谴是免不了的……”
明通叹了口气，拉这些观中中坚力量来观人结丹，现在看来很是失策，这些观中弟子不仅没感悟到至深的法理，反倒是起了畏惧之心，真是得不偿失。
……
明通还算是有些眼力，雷云未散，必有天谴，天谴早已发出，只不过与前二道不同的是，这第三道天谴是问心雷！不重外威，天迹不显！
问心，明志，通神等心灵上的考验很少出现在结丹天罚中，对修士而言，心境这一关早在入心动境时便已经历过了，但也未必都是这样，品色高的成丹，天道往往会加上这么一道考验。
对李绩来说，这未必非福，真要是只在威力上叠加，这第三关他恐怕是过不去的；是运气还是必然，谁也说不清楚，没准这就是天道给他留下的一线成道之机呢？
此时的李绩正谨守灵台方寸之间，默默的经受天道的考验，考验几乎涵盖了他整个的修行历程，重点在于两点，一是在双城对李氏家族的处置是否有违天心，是否杵逆了孝道？二是在双峰蝴蝶谷，数百骑军之死是否有滥杀之嫌？
不是天道有多么的了不起，能抓住每个修士的弱点；而是这些事本身，在修士自己的心中，还有不甚通明的地方，在这两件事上念头不通达，问心自然就会紧寻而至。
他不认为自己有违孝道，只紧紧守住核心两点，灵魂上他不承认自己是李氏之子，他是魏国光！肉体上他坚持生不如养，年幼时那些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难道是一句道歉就能解释的？
打你几下也许给颗甜枣就能圆回来，但把婴儿的自己往铡刀下送，这怎么圆？至于那些李氏族人，他们很无辜么？因为利益他们宁可选择承认毫无血亲关系的那位兄弟，而对他这个真正的血亲不闻不问，甚至讨厌有这么个人去分享庞大的家产，他早早死在宫中才是大家都皆大欢喜的吧？
即使如此，他也没拿他们怎么样，只是漠视而已，难不成这样的所谓族人自己还要为了某些伟大的圣人心怀去叫他们二大爷，表姑奶？
他修的是剑，不是贱！
至于那个所谓的兄弟一家之死，杀他们的是皇族，不是他李绩，这一点要搞清楚了！那些所谓的族人，没有他李绩，一样会在皇族的屠刀下变成尸体，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你永远也无法满足一颗虚伪的圣人之心。
我不缺善良，也不缺怜悯，可我的善良有底线，就这样！
至于那数百骑军？拿人供奉，做人刀锋，就应该有死的觉悟，你不能因为你们人多，就觉的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这样的鹰犬，没有自己的思想原则，莫说数百，便是数千上万，杀便杀了，怎地？
李绩怒视天空，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刹那间，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雷云略作挣扎，顷刻间雾消云散。
阳光明媚！
知微观众道人目瞪开呆的看着这神奇的变化，忽然一声剑啸响彻天空，有人作偈云：
上应雷霆下应铅，赤龙含汞上泥丸；峥嵘岂是天孤处，我行我素自成丹！

第0379章 两个金丹
李绩御剑直奔最近的拥有传送阵的大城，此时此刻的他，需要安定的环境来巩固境界，而不是在外面招猫逗狗。
“婉姐走了？”当安然看到阔别一个多月之久的道侣，她头一句话就是这个，作为崇黄出身的她，对方婉身体的了解不比李绩少。
“只是另一个开始而已，你还会再看见她的。”李绩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安然这一点很好，淡然而从容，如果此时她哭天抹泪的，那才让人尴尬呢。
安然叹了口气，“但愿婉姐下一世不要活得这么辛苦，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李绩点点头，这也是他的心愿，老蛰只能在豆腐庄十六岁成年时才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再加上其中必然存在的乱七八糟的偶然，等李绩找到她时，类似这次的事件不是没可能再次发生，这也是李绩一直苦恼的地方，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一牵渉到时间，空间，轮回，转生等修行界最神秘，最高深的部分，恐怕就是元婴真人也会束手无策，李绩唯一能指望的，除了不断提升境界，就是那么一点运气了。
安然反握着李绩的手，突然，她惊喜道：
“你结丹了？”
李绩初结金丹，还不能完全收放自如，所以当他们双手接触时，早已习惯了李绩身体法力波动的安然立刻便发现了不同。
“侥幸而已，这些日子，我恐怕要在洞府巩固境界，就不回轩辕城了。”
“嗯，境界要紧，我懂的。”
安然平生以来心中第一次有了紧迫感，自己的道侣功力精进，寿数增长，更突破了修行路上最重要的关口结得金丹，而自己却还停留在融合上晃荡……
不行，我也要加把力了，安然贝齿轻咬，面色羞红的想到：同练双修之法，怎么这人便能结得金丹？自己却连心动都费劲？难道，难道那些新颖的动作真的有用？
……
洞府中，李绩调整引灵阵布设，以适应他现在更为强大的肉体和丹田，在缓缓运转黄庭经时，仔细观察着自己得来不易的金丹。
丹分三色，自己的金丹应该是属于最顶级的无色万千，灰濛濛的，没有光泽，没有金光也没有紫气，但正因为如此，才能更好的把这个金丹修炼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自己的金丹，现在有六种属性融合其中，金木水火土雷，仔细分其比重，金三成，水二成，木火土各一成，雷二成；理论上来说，这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属性搭配，也正是李绩追求的。
修成雷丹后，理论上已经没必要再去雷霆小世界吸收雷霆之力，在每日远转黄庭经时，会自动按比例通过五行转换，变换出一部分雷霆之力；但李绩还是决定每日去雷霆小世界待二个时辰，不仅是可以直接吸收雷霆，而且最重要的是锻体，现在他的境界在九宫界锻体，效果远不如雷霆小世界。
以李绩自己的理解，应该是阿九的问题，它现在的境界有些低了，怎么帮它重回以前的境界，这是个大难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他从未想过要抛弃这个现在已经变得奸滑的伙伴，时间比例这种作弊器可不是哪里都能遇到的；最好的结果是阿九和他一起升级境界，这样的话九宫界将永远的是他最安全，最有效的炼功场所。
这事急不得。
三个月后，李绩彻底巩固了金丹境界，在混沌雷霆殿，他见到了想拜见的长辈们。
大象，大音，大希，渡海，渡难，渡文等一介中高层都在场，应该是在议事，这让鲁莽而入的李绩有些尴尬，本来，他只是想单独找大象真人寻求下一步的功法秘术的，这一下却撞个正着。
当李绩走进来时，很多人眼中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其中尤以渡难，渡文为最；渡难为李绩的进步飞快而感叹的同时，也在为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三徒弟而黯然神伤，
修行，便是这么的不可捉摸，自己的徒弟资源，师傅，时间，机遇什么都不缺，却心灰意冷的远走他乡，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都是两说，而这个李绩，屁毛没有，却是见一次上个台阶，现在已经和自己一样的贵为金丹，再过数十上百年，他会走到哪个地步，真正让人无法想象。
大象真人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赞赏，他很高兴，最仅这个把月来，两名最具天赋的内剑弟子先后结丹成功，给内剑这滩死水里注入了一丝活力，作为雷霆殿主，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开心了。
“你何时结的丹？崤山地界并无异动？难不成在外面？”
“三月前，弟子于北归途中，偶有所感，侥幸得成，回来后巩固三月，今日特来见过各位师叔，师兄，也随便想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走。”
“三月前？你倒是能忍，到现在才出声！”
大象有些不满，也不仅仅是李绩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宗门，私自在外结丹并不安全，一般象李绩这样没有师傅的，结丹时宗门都会派出一名长辈护法，以保万全。但这小子一贯的无法无天，好在结丹成功，这事也没法找后账。
“如此，后日我内剑一脉在飞来峰为两位新晋弟子举行丹成之礼，你莫要忘记了。”
“两位？”一直埋头修炼，李绩连轩辕城也未回，所以很多事他并不清楚。
“正是两位，七日前武西行结丹成功，本以为丹成之礼便只他一个，没成想你也来凑趣，嘿嘿，这个趣凑的好啊。”
大希笑道。
武西行？李绩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家伙的消息了，没成想竟然紧跟自己身后结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咬得真紧啊。他却从来不去想，人家武西行融合时，他还在筑基上打转呢。
“丹成之礼？没这个必要吧？劳民伤财的，弟子不喜热闹，不如……”李绩习惯性的讨价还价。
“闭嘴，”大象瞪了他一眼，“丹成之礼是我轩辕剑派每一位金丹必过仪式，万年来，无一例外，怎么，你李绩谱大架子大，还请不动你么？”

第0380章 成丹仪式
二日后，李绩随渡海纵上飞来峰。
和头一次被大象裹挟而来不同，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凭自己的本事飞行其中，虽然不能如旁边渡海那般纯粹靠一身罡气自由出入，但在施展了一层金剑衣后也能勉为其难的飞行，毕竟，初入金丹的他和渡海这样的老牌灵寂相比，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座飞翔之峰的全貌，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荒凉苍茫！
荒凉中透着一股远古的气息，苍茫中隐含阵阵悲怅不屈，这里，寸草不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植物，动物能在飞来峰上永无休止的剑气罡风中存活，所以，入目便只黄黑两色。
黄的是土，黑的是石！
飞来峰高仅千丈，是一座悬空的倒锥型峰体，体积有限，建筑更只廖廖，为李绩武西行举行成丹仪式的地方，是一处相当破败的，损毁的大殿，
三十六根巨型石柱没有一根是完整的，大部分都留有刀劈斧砍，法术摧残的痕迹，其中损毁最严重的数根，基本就剩下丈高的基座，当然，穹顶是没有的，也不知是被罡风吹没了，还是毁于战火，李绩估计是后者可能性最大。
“这里是轩辕剑派祖殿，近古，现代数万年来，经历了数次近乎灭派之难，敌人甚至都攻上了飞来峰，轩辕最终都挺了过来，但这座大殿，轩辕大帝明言，不修不整，就这么摆在这里，要让后来者知道，他们的前辈都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有轩辕的今天，所以，今日的仪式，是轩辕认可的最高仪式，等闲人哪有这等机会，你竟然还想托辞不来？”
渡海一旁讲解道，李绩听的惭愧不已。
没有遮档，也没有蒲团，两人就这么站在肆虐的罡风中，任剑气冲刷自身，一股苍茫之意不由自主的从心中升起，这是古老的剑势，轩辕十三峰，唯此一峰才有。
几乎是前后脚，渡难道人带着他的师弟武西行也来到此处，略一点头，便同样站在这里接受剑气罡风的考验，但武西行才入金丹不足十天，境界不稳，必须由一旁的师兄照应，李绩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金丹师叔们，哦不，现在应该叫金丹师兄们一个接一个的到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步莲，渡真，渡方，渡文，冲玄，寒冰等等一个不拉，都是内剑一脉的剑修。
轩辕内剑一脉成丹仪式，比李绩想象的，要隆重的多，不仅是山门内的金丹，便是所有在北域的金丹内剑都被召回，一个不缺，毕竟，剑修成丹难，内剑尤其难上加难，以往十数年也成不了一个金丹，这一下便跳出了两个，也算是轩辕内剑一脉的大喜事。
金丹师兄们越到越多，李绩心中暗数，一直到了三十四名才停止增加，这样算的话，如果再加上游历外洲的，轩辕剑派的金丹内剑当在五十名上下。
金丹到齐了，然后便是元婴，大象，大音，大希，大望，少山，少游，照壁等十一位元婴真人也一一现身。
最后，是一位不经意间便站在一根石柱基座上的少年道人，李绩完全没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一直便站在那里似的，虽然不认识，看的眼生，但他能猜到这个人是谁……
上洛真君！
李绩有些心情澎湃，可以这么说，站在这里的，基本就是轩辕内剑的所有精华，甚至可以说，就是轩辕剑派的核心精华，说句狂妄的话，如果这些人组团跨洲，青空世界有一半的顶级门派将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他李绩，现在已经跻身于这个青空世界最锋锐的暴力团队当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花了他近六十年的时间！
眼看人已到齐，真人中为首的大象一声断喝：
“起剑！”
所有的剑修，无论是金丹，灵寂，还是元婴真人，甚至包括上洛在内，俱各出剑，刹那间，漫天的罡风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天空中只留下毁天灭地的磅礴剑势……
剑修的仪式，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粗暴，就是这么直接！
李绩挟在其中，仿佛丹田神魂不受控制般，喝了鸡血般的疯狂出剑，这种仪式，真特么的比最疯狂的宗教仪式还要更疯狂！
所有的飞剑，都在飞来峰上漫天飞舞，激荡，互相了解，互相碰触，
成丹仪式的第一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剑修中坚们互相了解，熟悉彼此的飞剑特征，波动，打架时在六识不能辨的情况下能第一时间分清敌我！
一刻钟后，飞剑越发的犀利，也越发的变得有组织起来，在十一位元婴真人的带领下，在上洛真君的总掌下，四十六位剑修开始共演轩辕闻名于世的周天回寰斩仙大剑阵！
李绩，武西行哪里会这个？不过没关系，有上洛在，他们两个的飞剑完全跟着众人的剑势，或分进，或合击，或撩光，或神隐，仿佛大阵就刻在他们心里一般的自如，这是上洛神意御使教授……
稍刻，上洛喝道：“李绩，修震卦巽，武西行，修艮卦离，各安其位，乱奏者斩！”
轩辕的斩仙大剑阵，不拘人数，二人能使，数十人也能用，关键便在根据自身的金丹特点选择好出力的八卦占位；上洛眼光何其了得，众修士一出剑，他便通晓了各人的长处特点。
李绩结的是雷丹，震为雷，巽为风，所以交给他的位置便是风雷之势；武西行结的是土行丹，火行为辅，艮为山，离为火，故此付于他的便是火山之势。
成丹仪式的第二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就是手把手教你如何打群架！如何在群殴中最大限度的发挥实力！
李绩在其中是看得叹为观止，他总算是明白了区区数十名内剑修，是如果挑起整个门派上万年的脊梁了，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成为了这架巨大杀戮机器中不可缺失的一员。
就是不知道，未来又是哪个门派，会在这样的剑阵下试剑？

第0381章 轩辕剑鞘
斩仙大阵在运使一周后，截然而止，大象真人目视两人，厉声喝道：
“上我飞来峰，受我轩辕戒，诸般皆无谓，不染同门血！”
这便是立规矩了，规矩倒也简单，其他都无所谓，唯有同室操戈是死罪！
轩辕洗白了上万年，总算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安份守已的正派角色，但上了飞来峰，受得轩辕本戒后，才会明白其赤裸裸的魔门本质，从来未随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过。
两人肃然受戒，大象又喝道，
“铭记！”
在场所有剑修各出二剑，分别击向李绩武西行两人，在快要及体时，大象使个特殊手法一兜一转，却是凝结出两枚剑印，分别往两人身上一拍，
“从此，你二人有自由进出轩辕剑鞘的资格，请自勉之！”
这便是成丹仪式上第三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取得观研轩辕剑派真正的剑道真解的资格！
轩辕剑派内剑一脉的核心功法，核心剑术在哪里？不在闻广峰，也不在衡周峰卫忌峰，而是在飞来峰！
飞来峰上有轩辕大帝飞升后留下的先天异宝，轩辕剑的剑鞘，鞘内的密传才是轩辕内剑的核心真传，要想进入，必须要有大部分轩辕高位剑修的授信，这就是所有金丹内剑修都必须到场的原因，人不够，李绩武西行学不了剑！
仪式到此，主要功能全部结束，没有废话，大家各回各家，上洛最先消失不见，然后才是元婴金丹们，一些如步莲，渡真，冲玄，寒冰等熟识的师兄过来贺喜，最终也是曲终人散。
渡海看了他一眼，“你是现在去捡选术法？还是过些时日再说？”
李绩四周打量，剑修们走的只剩他们两个，连武西行都没了踪影，想来他现下的问题还是巩固境界，不宜过早接触术法，遂回道：
“师兄，我想现在便去。”
渡海点点头，给他指了方向，也转身自去。
轩辕剑鞘，插于飞来峰内环一处石壁内，没有建筑为它遮风挡雨，也没有守卫为它站岗放哨……不需要，作为先天灵宝，它自身的能力与飞升的轩辕大帝紧密相连，而且在飞来峰，有真君的存在，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窥觑的地方。
李绩直接走过去，他大概能猜到剑鞘的功用，肯定内嵌空间，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普通。
接近轩辕剑鞘前。感觉有一股古老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掠过，然后顷刻间，天地变换，李绩进入一处宽阔的甬道。
甬道左右壁上，刻满无数的图形文字符号，乍一看，不过是最古老的文字记录方式，可当你凝神端祥时，那一幅幅图画，一个个文字却仿佛活了一般，在你脑海中呈现出异常精彩的动态一幕。
有运功方式，穴窍搬运，注意事项，还有模拟真人驱使，整个便是一个自动化的电教课堂，而这样的功法秘术，密密麻麻，一眼望过去，竟然有数百种之多。
李绩终于明白了轩辕的底蕴之所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上洛对他学自玲珑剑道秘术毫不动心的原因，有这么巨大的知识宝藏，又怎么会看上玲珑剑道那些剑术？
这些秘法剑术，对轩辕剑修来说，大部分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学其十数门，又哪里有心思去关注其他？
秘法传承最重要的是体系，这是区别顶尖大派和小门小户的根本，一，二门厉害的密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整套；轩辕剑修在这里，就能根据自身的特点，选择一套最适合自己的，如何攻，怎么防，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不是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瞎胡闹。
李绩立刻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对于有阅读癖的他来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能满足他的求知欲？
轩辕剑派的大道之法，在这里均有完整的传承，《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三霄雷法正则》，《玄灵北斗本命真经》，《混沌天心策》。
六脉黄庭定论，是李绩一直以来的主修功法，或者确定的说，他修的是六脉黄庭定论的最古老版本黄庭内景经，这是一脉相传的功法，根本是一致的；即使李绩现下结丹，也一样会以此为主功法，这一点不会变。
修士修行，最忌朝三暮四，人云亦云，吃在碗里却看在锅里，黄庭经好就好在包容，海纳百川，让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这就是万年前夺自玉清门的大道之法，它是星剑一脉的基石，未来方向有三种：天狼星伐，紫微星定，白虎星杀；这和李绩的五行剑道不是一个路数，所以不用考虑。
混沌天心策，这是个虚无飘渺的功法，或者说，这是个以辅助为主的功法，长于判敌，决胜，破妄，天争；境界越高，此法在对敌时对修士的帮助越大，但单独来炼，便有些单薄。
在轩辕的剑术体系中，杀剑一脉对剑心的要求最高，故此脉中人通常都会辅修混沌天心策，比如步莲，渡真都选择了此功。
李绩长于战斗，对他这样的剑修来说，混沌天心策是个好选择，但问题在于，他还有更好，更迫切的选择，这就是身在大派功法太多的后遗症。
什么叫鱼与熊掌难以兼顾？摆在李绩面前的现实问题便是，五行挪移和三霄雷法正则如何兼顾？这是个快乐而又痛苦的选择。
五行道是他的根本大道，偏偏他又结的是五行变异的雷丹，那么，是继续在五行道中打基础？还是在雷法上更上一层楼？
他决定再好好想想，这一步，走错不得！
辅修三霄雷法正则，无疑会对他的即战力提高巨大，配合他的雷剑丹，完全可以想象这样的搭配下，他的战斗力将迅速提高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辅修五行挪移同样好处多多，这是他的根本道，除了能更进一步砮实基础外，对他下一步修练火遁，土遁的帮助是不言而喻的。
而且，他还有鸿蒙珠，自己往后一定会开始参悟此珠，那么在参悟过程中明悟五行变化，天地相生相克的道理中，越扎实的基础大道根底无疑会对他有更大的帮助。
在甬道中静思三日后，李绩做出了决定，就是它吧——五行挪移！

第0382章 剑术海洋
决定完功法方向，接下来便是剑术秘法，这其中的选择之难，更胜于功法，无他，剑术实在太多了。
剑光分化，风袭，爆裂剑，内景剑替术，二相空转，剑傀术，五行剑塔，无形剑，寄魂牵机引，九曲流光剑，尺椟术，天归寸斩，雷霆秘剑，心盘剑，剑冰域，流金岁月，浴火剑生……
这还只是轩辕剑形真解中的剑法秘术，便有大数十种之多，属于纵剑一脉；另外星剑一脉自成体系，也有数十种秘剑之法；
弈剑一脉的剑阵更是上百；杀剑一脉的三生杀剑体系……再往上看，有真人真君才能接触的轮回，诛仙，混沌，因果等深层次剑术，却不是现下的李绩能接触的了。
看到了这些剑术秘法，李绩终于明白了渡海所言的含意：轩辕剑修，也只有结得金丹，才算真正跨入剑修的门槛！
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法和术才会提到等同的地位，而不象金丹以下的小修那样，每日以功法为首，以破境为主要修炼方向，简单的说，轩辕认为，金丹剑修，可以放出去咬人了。
内剑修的剑术方向在修士结成金丹后，已基本可以自主决定；想走剑阵玩弈剑的剑修，就要开始苦练剑光分化，这是单人剑阵的基石，不能分化剑光，只凭泥丸宫中的五枚剑丸，所谓弈剑就是个笑话。
喜欢杀剑，擅长千里走单骑的剑修，就要开始辅修混沌天心策，并开始修研三生之秘，过去，现在，未来……不过三生之秘对金丹修士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所以金丹剑修的所谓杀剑一脉，基本还是个半调子货，比如步莲，渡真，他们并未真正觑得三生之秘，不过是在纵剑的基础上有一些诡秘的杀伐手段上而已，从这一点上来看，便是李绩，也有一丝杀剑的意味。
专注星剑一脉的剑修，实际上在结丹前就必须以玄灵北斗本命真经为主修功法，它和弈剑，杀剑一脉不同，是和轩辕大帝正传——轩辕剑形真解完全不同的体系，很少有共通之处。
而弈剑，杀剑一脉，则是和纵剑一脉有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可以这么说，除非你修星剑，否则任何一名轩辕剑修都会以纵剑一脉的剑术为基石，有所成后，再选择是继续在纵剑上深造，还是改修弈剑，杀剑。
李绩对自己的剑术方向早有规划，纵横捭阖，来去无踪，一击之后，随即远遁，这是他喜欢的运剑方式，所以，必须是纵剑，也只能是纵剑，当然，未来有时间有机会，再炼一，二手杀剑的秘术，如此配合，才是上佳选择。
他对星剑，弈剑无感，说根到底，是那种相对来说站桩式打法的不能吸引他，他数十年契而不舍的苦修五行遁，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出入青冥，无人可制。
所以，轩辕剑形真解的数十种剑法秘术，将是他的首选；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宗门已不会在拘束你学什么不学什么，或者应该学几种？金丹修士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修士独立思考的能力，你若觉得轩辕剑鞘中这数百种剑术都能学，也随你便，事实上，又有谁会真这么做？
能成为轩辕金丹内剑修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对自己的剑术体系都有严格而慎密的规划，实际上，在现有的数十名剑丹内剑修中，有近一半所习剑术不超过五种，九成不超过十种，他们更倾心于某一种剑术的极致，剑修，不缺自制力。
李绩就听说过一名内剑修，终生就只练一门剑术——剑光分化，时至今日与人放对，在内剑一脉中，实力也是顶尖的层次，这便是专精的可怕！
但李绩，是贪心的，他也有贪心的本钱，九宫界的时间比例让他有多选择几门剑法秘术的基础；而且他从来也不是个偏激之人，专精是方向，博杂同样也是方向，在具体不同的对手不同的环境下，谁又能说哪种更好呢？
在轩辕剑鞘中，他一待就是十天，这一点也不稀奇，新晋金丹剑修第一次挑选剑术，最高记录是在剑鞘中足足待够了一年。
每一门剑术他都会仔细的琢磨，体验，权衡，要适合自己的特点，要足够犀利，要补齐剑术体系的短板，还要考虑每门剑术的修炼难易，耗费时间多少，资源多寡等等，可以说，比选老婆要麻烦的太多。
最终，他暂时选定了七门剑术，作为未来修炼的主要方向。
剑光分化，这个不用考虑，是轩辕每个内剑修的首选，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门剑术，也是一个境界，一个基石，内剑修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剑光分化几乎是最直观的衡量标准。
象渡海这样以剑光分化闻名的内剑好手，一枚飞剑击出，大概能分出上千道剑光，这里所说的剑光，是以可控并保持一定威力为标准的；
在轩辕剑修看来，剑光分化不上百道剑光，就不能说修练有成，而在轩辕现存金丹内剑中，能达到这一标准的，还未过半，象寒冰，冲玄，渡难，渡文等人，其实都没达到这个标准，这和神魂强弱有很大的关系。
雷霆秘剑，作为一个罕见的雷剑丹修士，他当然必须选择一门可以发挥自己优势的雷系剑术，否则结成雷丹还有何意义？雷霆秘剑便是这么一种极稀有的雷系剑术，在现下的金丹剑修中，还未见有其他人修练，
原因很简单，没有雷剑丹支撑，任何剑修想练此术，都会是个事倍功半的结果，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所以，在金丹剑修中，李绩就是蝎子尾巴毒一份。
雷霆秘剑分三个境界：一剑一雷，一剑千雷，千剑一雷。
一剑一雷很好理解，就是每发一道飞剑，必有一道雷霆相随；一剑千雷便要厉害的多，发出一道飞剑，便有雷阵出现，是范围类攻击剑术，千是形容多，并不特指就一定要有千道雷霆，这种剑术对于一些靠数量取胜的阴秽术法鬼邪之物有奇效。
千剑一雷，指的是每发一剑并不会有雷霆相随，但会蕴育雷势，飞剑发的越多，这雷势也越聚越厚；未落下的雷，才是最可怕的雷，尤其是这样无限蓄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下来的。
可以想象，如果面对这样一个剑修，对手的心理压力会有多大，恐怕打着打着就跑掉的情况并不稀奇。
李绩很喜欢。

第0383章 防御剑术
流金岁月，李绩缺乏一种结界类的攻击手段。
在他遇到的敌人中，结界，是一种非常行之有效的攻击方式；不仅仅是象血河道这样靠结界吃饭的家伙，便是其他修士，往往也各有出奇的结界手段，能最大限度的抑制对方，或者助力自己。
就象玉清门虎虢道人的异空间结界，当时真的把李绩束缚的十分难受；以前，他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当然要补足这一块。
流金岁月，便是这样一个纯粹的金属性结界，能瞬间把对手拉入一个完全金属性结界一段时间，可能对对手的限制有限，但利金利雷，对李绩的攻击威力有很大的提升。
内景剑替术；如果说流金岁月是制造结界之用，那么内景剑替术便是脱离结界之法；你可以给对手制造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结界，对手当然也能给你制造结界。
内景剑替术的作用，便是瞬间模拟出一个法力神魂肉身都等同本体的化身，吸引对方结界的束缚或者锁定，而真身瞬移至一定距离之外，当初在玉清门面对虎虢时，如果会这个术法，也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至少安全脱离是轻松的。
这也是个破负面状态的术法，对束缚，定身，眩晕，混乱等诸多异术都十分有效，修士到了结丹，那么对手就已经不是那些术法有限的小修，金丹修士手段众多，尤其是金丹法修，再配合他们威力更大，功能诡异的灵器，各种控制手段是防不胜防，你剑修想纵横捭阖，人家当然是要限制你的行动能力，这其中的得失，只在方寸之间。
所以，内景剑替术不是个防御剑术，而是门辅助剑术，其作用不可替代。
二相空转，这就是个很纯粹的防御术法，其实质便是，建立一个异次元空间，无论是虫界还是小界都可以，凝炼剑意作为打通这个空间的钥匙；防御时，当对方大威力攻击来袭而自身又不好移动时，便以剑意打开这个通道，把对手的攻击引进这个异次元空间。
这样的防御非常特别，可以使对方挟天带地的攻击消于无形，当然，前提是你事先准备好的小界要有能包容对方攻击威力的容量，若容量不够，不足以容纳对方的攻击能量，那么小界崩塌便是必然，搞不好还会伤了自己。
李绩暂时没有小界，其实连虫界他也没有，不过他有九宫界，改天和阿九商量下，它那地方别说容纳金丹修士，就是元婴真人的攻击恐怕也撑得下，毕竟，当初阿九可是从真君层次掉下来的，现在虽然境界不在，可底子还在，相当于要饭的住皇宫，眼小肚子大。
三攻击一辅一防，这五门剑法秘术没有耽误李绩太多的时间便已选定，毕竟他对自己的方向一直坚定不移，但接下来的选择就有些麻烦，不好取舍。
寄魂牵机引，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术，激发后燃烧身体法力神魂凝为一剑，寄魂于敌，不死不休！
天归寸斩，这不能算是同归于尽，但施展后也再无余力，斩出一剑，缩地成寸，让对手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尺椟术，防御剑术，不是完全防御，而是减伤式防御，因发动迅速，很多剑修都把它成最后一层防御屏障，初练成后可减少对方攻击威力一成，练到最高境界则可减伤九成，但最高境界一般很难达到，在金丹剑修中，能做到减伤五，六成的，已经算是此中高手了。
对李绩来说，若尺椟术配合他的锻体使用，可谓是珠连壁合。
李绩理想中的防御体系，便是距离远时以飞剑阻其势，然后二相空转收其威，金土剑衣防其变，尺椟术减其伤，最后用金身硬抗，实话实说，他这套体系比起乌龟壳也差不到哪里去；但事有突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动整个防御体系的，所以，减伤的意义便格外的重大。
剑傀术，最多可修炼出三只剑心傀，每只可替死一次，当然双方境界不能相差过大，若是象那次在玉清门，心动的他和元神真君相差五个层次，那替死也不过是个笑话，哪怕他当时使用的是大象的剑心傀！
寄魂牵机引，天归寸斩，尺椟术，剑傀术，这四种剑术中他感觉自己还有余力修炼其中两种，问题是该如何选择？
李绩开始盘点他所修习的所有剑法秘术，发现他实在是个重攻轻守的疯子，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空跃杀剑，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地为牢，再加上准备修习的剑光分化，雷霆秘剑，流金岁月，竟然已经足足有了九门攻击剑术。
而他具备实际防御意义的剑术其实只有一门——五行剑衣，还没修全，只金土而已，能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只凭这一门防御剑术活到现在，他觉的自己真的很有运气。
但气运不可能伴你一辈子，于是李绩决定了最后的两门剑术选择——尺椟术，剑傀术。
至于那二门玩命的攻击剑术，李绩觉得真到了那种时候，恐怕还是跑路来得好些。
决定了，并不代表现在就能学习，这里的每一门剑术，都浩渺高深，只有在精神身体最佳状态下，逐渐领悟，琢磨，分析，融合，这是个过程，漫长的过程，需要悟性，更需要勤奋。
拿眼一看，神念一扫，就能使个似模似样的，那不是剑术，那是戏法，只配去凡间在世俗之人面前表演，骗些散碎银子。
而这些，是真正的杀人之术，是万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者智慧的精华；你需要用心去感悟，用时间去沉淀，用勤奋去积累，多少年后，也许才能成为你自己的东西。
三日后，当李绩神清气爽的再入轩辕剑鞘时，赫然发现武西行也在里面，他比自己还要着急，如果李绩猜的不错的话，他结丹到现在不过才仅仅十天吧？境界不知巩固了么？不过武西行有师傅，有师兄，有家族海量的资源供应，也许做到这点也并不难。
两人沉默的点头致意，曾经的意气相争在现在看来有些可笑，修士便是这样，随着境界修为的提高，一些曾经的碍难最终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李绩盘坐在剑光分化图谱前，开始了金丹以来第一次的剑术领悟。

第0384章 二十年后
轩辕剑派对弟子的约束，有二个铁律，一是筑基入门后一年之内不准下山，二是结丹后十年之内不允许出山。
这都是为了优秀弟子们的安全而考虑的门规，尤其是金丹，轩辕剑修结丹不易，好不容易出一个，是绝不允许技艺未成时就出去私游的，否则被人宰了，哭都来不及。
门规是十年，可到了李绩这里，大象一句话却直接翻倍，
“李绩？这小子要是下山得有多少门派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山门内待足二十年再说，敢私自出去，我打断他的腿！”
李绩也没想过跑出去拯救世界，他仇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当场算账，不留隐患；他也没兴趣参与进某个惊天阴谋中，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缺乏主角的光环。
这样挺好。
修练地点再一次主要放在了九宫界，别的不说，单只一个时间比例的特点，就让李绩受益无穷；金丹期的剑法秘术修练十分艰难，很多东西都要靠时间去磨，所以，不让出山正合他意。
好消息是，果果和安然都如愿以尝；果果卡在三十三岁前终于筑得道基，入得轩辕山门，对此，李绩是很欣慰的，这世界上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头上，随便出趟海捡个小孩子就多么天资卓绝，那是传说，不是现实。
现实便是，果果筑基很艰难，李绩，安然，寒鸭为此付出了不少的资源才勉强成功，而且，她还没能进入内剑一脉，只能在外剑一脉修行，这同样很正常。
不是每个在李绩身边的人都能成为内剑修。
安然跨入心动是顺理成章的事，严格的说，进轩辕七十年后进入心动境界真不能算慢；大家觉的她修炼缓慢，只是因为拿她和同届的李绩，武西行比较，这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当时同届的五人中，还有二个，一个在外与人斗狠被杀，另一个回了家族门派，现在还在融合境晃荡；整个轩辕低阶弟子中，终生入不得心动境的远远超过一半，从这一点上来看，安然并不差。
只不过自安然入得心动境后，她马上又回复了以前那种慵懒的生活节奏，似乎金丹和她没关系似的，也许，这就是她的道？
……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今日来了个客人，轩辕剑派掌门方梁真人。
按理说，作为一派之首，轩辕十三峰对掌门来说哪里不能去得？但事实上，因为轩辕内外剑之分，外剑修士是很少来内四峰的，即使是贵为掌门，方梁真人登位七十年，踏上闻广峰头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在雷霆殿深处一间小堂内，方梁和大象相对而坐，方梁道人一脸的凝重，
“……自四十年前起，我轩辕在西戈沙洲的布置便开始缓慢崩塌，先有乐氏一族在与人争夺矿脉时被族灭，后有断剑山门在福地纠纷中高层尽薨，门众星散，这十数年中，更是有好几处暗子隐桩被人拔除，也有好几位和轩辕交好的大派弟子遭到暗算……有人在暗地里针对我轩辕，应该是不会错了。”
大象古井不波，内剑一脉对轩辕在外洲的布置很少插手，这是属于掌门的权利，外事也一直掌握在外剑一脉手中，这是数千年的传统，主要原因便是制衡，另外，内剑修实在是太少，金丹以下没什么大用，金丹上就那么数十个，往七大洲一撒的话，泡都冒不出一个。
轩辕七大洲，以东海，南罗，北域，西沙四大主洲最大，人口众多，修真门派也是无数，顶级大派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互相间也谈不上谁和谁关系坚如金石，不过利益勾连而已，联盟或者敌对，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所以，生死寇仇有，生死与共的就没有，其实不单只轩辕，其他大派也是一个德性。
四洲中，西戈沙洲算是和轩辕剑派关系最缓和的大洲陆，其洲上三大派，上清观因和玉清门的上万年的龌龊，所以，敌人的敌人勉强也算是朋友，虽然双方并没有实质上的结盟，但有意无意的，还是很给对方面子的；上次李绩在玉清门搞事，旁边跳的最欢，和玉清作对的便是上清道人。
太乙天门则是孤芳自赏，因为距离遥远，上万年来和轩辕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所以也是谈不上敌对；白骨门就不用说了，自上次九宫界一事后，双方高层有持续互访的动作，底下低阶修士间的交流也是不断，关系正处于升温状态。
所以，对轩辕剑修来说，西戈沙洲理论上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外洲。
就是在这比较安全的洲陆，近数十年却屡屡出现持续针对轩辕的事件，这是很反常的；事实上，这些所谓的轩辕暗子在西洲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三大门派很清楚这些小势力的根脚，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所谓的暗子会去做些颠覆，见不得人的勾当，事实上他们更多的，不过是一个使节性的存在，这样的存在，三大派在北域也有不少，基本也是半明半暗的存在，大家都心照不宣。
“西洲数大门派什么态度？”
“高层不知情，我们曾接触过这三家的真人，白骨门甚至答应帮助我们调查，但师兄也知道，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故此也不会太深入，这些年来，一无所获。”
方梁涩道。
“应该不是那三家的意思，起码，不是门派高层的意思。”大象判断道，这种做法，不是大派所为，除了激怒轩辕，得不到任何好处。
“你们怎么考虑？”
“十年前，外务堂已派出人手去往西洲彻查此事，不太顺利，甚至有遇袭的经历，但这些年下来，终有所获，我们已把目标放在了一个叫神圣之盟的杀手组织上，它曾经屡次参与杀戮这一点错不了，但其背后还有没有他人却不确定。
故此，昨日宗务议事时，长老们已一致同意派出二名金丹外剑修前往西洲，一为调查，二为解决，那个所谓神圣之盟必须了结！”
“嗯，很好，那不知掌门找我，是……？”大象沉吟道。

第0385章 西戈沙洲
“宗务会上，家族势力猖獗，对此事的处理也流于肤浅，我个人认为，此事怕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需慎重为好，两名金丹外剑也过于单薄，但彼辈固执，直言二名金丹都由家族一系派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方梁有些无奈，他这个掌门有时有些名不符实，不过限于他非家族非师徒的出身，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容易。
“而且，外剑人多嘴杂，各派系势力混杂错综无比，我也担心别人还未到西洲，这两名金丹外剑的底细都早就露过去了，故此来求师兄相助。”
“哦？我如何助你？”大象饶有兴致大看着这位外剑掌门师弟，对方梁真人，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有些圆滑，但处事公正，也算是个一心为门派的正人。
方梁直视大象，“我请师兄暗里派出内剑修，跟踪而寻，有异端便直接灭了了事……此提议我未与任何一人提起，师兄派谁去我也不想知道。”
大象稍一沉默，微微点头，“可。”
方梁早知道这位师兄一定会答应，否则也不会如此冒失前来，他虽贵为掌门，论境界不过才元婴中期，和大象这个半只脚迈入真君的师兄没的比，便拒绝了他，他也是没脾气的。
取出一只玉简，一枚剑符，“所有有关材料信息俱皆在此，也包括那二名外剑修，一切全仗师兄安排，师弟这便告退了。”
大象轻轻颚首，方梁的态度很明确，不过问他派谁去，就是不想沾了万一败露的嫌疑，内剑不象外剑，金丹就那么几十个，能打的更少，损失一个大象都会心疼。
但是，究竟派谁去呢？论实力，渡海，步莲几个没有问题，便是遇到元婴修士，纵不胜，脱身并不难；但渡海太过方正，做这种隐匿杀人的勾当并不擅长；步莲倒是个好人选，但她在准备成婴事宜，这是大事，不可打扰。
又想了几个内剑好手，大象忽然发现，似乎个个都有事在身，或远游，或闭关，或另有他务……去他洲执行任务不是个轻松的活计，不仅要实力够强，而且还要够狡猾，够谨慎，一味的冲动是不成的。
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微微一笑，一晃身，人已经进了雷霆小世界；小世界中，有不少外剑金丹在收敛雷霆之力，不过多集中在十九至二十三层，大象神魂一展，已有所获，再一晃动，已在二十九天之上。
二十九天，已是理论上金丹修士能够立身的极限，此时却是空荡荡的，只唯有一人，黑发披肩，赤裸上身，正与天中雷霆争锋，那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雷霆劈在身上，却仿佛水流入溪，江归大海，诸般声势，忒的惊人！
大象上二十九天，是拿捏隐咒，从几十个外剑金丹身旁经过也无一人发现，但他才一踏入二十九天，那修炼雷霆的剑修便转眼望来，神情冷幽，不见悲喜，平静道：
“是哪位师兄和李绩开玩笑来？”
大象暗暗点头，只凭这份警惕，天下大可去得，他也不收了隐匿，一抖手，一枚飞剑急掠而出，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百十道剑光狂卷而去。
李绩一眯眼，内剑的剑光分化，他哪里还不熟悉？不用说，一定是不知哪位内剑师兄跑来和他试剑，这里是雷霆小世界，大象执掌的空间，外派之人绝无可能进入的。
心中有所想，手下可不慢，卤门一冲，同样一枚飞剑击出，同样的剑光分化，他却直接分出二百来道剑光反卷而去，虽然这位师兄匿了影踪，但在他现在卓绝的六识之下，却还是无所遁形。
大象轻咦一声，这个小子仅仅不到二十年，竟能分出二百道将光，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便是他自己，当初结丹后二十年，也不过才分出百道剑光，看来这小子的后劲，当真是强的可怕。
正要再加强剑光，却不曾想对方卷过来的剑光中有一道甚是特别，咔嚓一声响，剑到雷至，直直劈在大象身上，顿时匿形破解，显出里面的真人来。
李绩大吃一惊，急忙停手，深深一楫，“见过殿主。”
大象无奈的收了剑光，心中暗道晦气，这当然不是他的实力问题，而是故意压制修为下的不小心，这孽障真正狡猾的很，剑光藏雷，一下便让他堂堂半步真君露了原形，让他接下来的试探也无法继续，不过，似乎也用不着继续了吧？
这点雷霆之力当然不会伤他分毫，于是大象笑眯眯道：
“雷霆秘剑？”
“是，弟子也刚刚练成，还不能熟练掌握，对殿主不敬，还请真人见谅。”
大象心中暗骂狗屁，都能藏雷于剑了，还说什么刚刚炼成？不过他也不着恼，
“剑光分化，能分到多少了？”
“勉强三百，再多便无法控制。”
李绩这不是实话，他剑光分化早已突破七百，但这实话不能说，太过惊人；倒不是他资质如何了得，实在是九宫界时间比例的功劳，放谁在九宫界修练百年，又有强大的神魂做保障，做到这一点都不是太难。
大象点点头，“很不错了，我把你压在山门二十年，可是有怨言？”
“没有，没有，殿主是为我好，李绩虽鲁笨，这点好歹还是知道的。”李绩哪敢说有怨言，虽然他确实想出去散散心，兜兜风。
“嗯，你现在距二十年之期不远了吧？”
“谢殿主关爱，还有半年就满期限。”看着一副笑眯眯模样的大象，李绩直觉很不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不是憋的很难受？这么长时间剑不见血，怕是渴了吧？”大象循循善诱。
“不渴，不渴，弟子最近洗心革面，吃斋念佛，早已厌倦了以前的打打杀杀……”李绩拼命的往脸上贴金，这老家伙，不会找借口再把自己关二十年吧？
“吃斋念佛我倒是看不出来，单方才那道雷，换个你师兄弟来，恐怕就得不死也脱层皮！”大象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杀胚，
“我有个喂饱你的地方，不知你愿不愿意去？”
李绩一楞，“您的意思？”
“西戈沙洲，有些臭虫不老实，你去教教他们怎生做人！”
李绩大喜，“有您托底，我有何不敢？”

第0386章 西洲风光
李绩御器浮于空中，西洲风光，让人陶醉。
他来西戈沙洲办事，未和任何人讲，包括安然，果果，渡海等，没必要，也省得他们担心，这些年他潜心修练，旬月不回也是常事。
他是直接通过跨洲传送而来，对外的身份是个小门派的长老出来游历见识，这种人在青空大陆有很多，修真界和凡世一样，穷的只剩灵石的修二，三代大有人在。
这世上知道他来西洲的，便只大象一个，所以，很安全。
一件普通的飞行灵器，在李绩的驾御下跑的飞快，神圣之盟的位置距离跨洲传送点有些远，他必须赶在外剑那两名师兄之前到达，如此才有回旋的空间。
在方梁真人的刻意安排下，那二名师兄将在二日后才启程，就是为了给他留下一定的判断时间，但李绩毫无调查取证的心思，开什么玩笑，一个门派数十年的调查都没能完全挖出真相，他孤零零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能看出个屁来？
大象的意思，便是查不出来便杀出来！李绩深以为然！
当个人的力量超过一定程度时，调查真相的手段也开始变的简单，你不能指望一名金丹修士再去抽丝剥茧，层层推理，小心求证！这是修真世界力量体系的后遗症，无法改变。
当一切全凭力量强弱，凭修士内心的好恶，便有了正和魔的区别，轩辕剑派的底子就是魔门，经过上万年的粉刷，已经把魔气深深的隐藏起来，只时不时的，冒出来一小丝，提醒着众门派的久远回忆。
青空世界，道统之争，从未真正断绝过，和平相处千数年，争伐数百年，就是个死循环；
在青空，以三清道门为首的正统势力底蕴深厚，涵盖宽广，占据了青空修真界的半壁江山，其他门派，要么远出四大洲偏居一隅，要么服从三清之令，服低做小。
佛门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川上高原的牵昭寺，千岛域的阿陀难宗，方丈岛的大觉禅寺，但他们也只能在青空世界的偏僻之地传扬佛法，四大洲却是插不进手去。
体修门派比较团结，方丈岛的浑身教，南罗宁洲的真武院，真魔宗，只是因为自身实力较弱，所以也翻不起大浪。
青空世界十七大派中，只有轩辕一家，硬凭强悍的战斗力在四大洲的北域以一已之力对抗整个三清道门的影响，其吃力之处可想而知。
曾经的九宫界事件，现在的西洲暗潮，这样的隐隐针对和试探，在青空世界发展上万年中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是阳谋，他们在等待，等待轩辕剑派虚弱的那一天。
这也是轩辕高层的忧患所在，尤其是内剑一脉，弟子不盛，高位剑修不兴，一直便是轩辕剑派的命门所在；上洛是最后一名内剑真君，也是三千年前成君，这之后，轩辕再无新晋内剑真君；大象是唯一的希望，但这种事又哪有把握可言？
元婴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望是最后一位成婴的内剑，也是四百年前的事；剩下的内剑真人比如少山，少游，照壁等都是活了千数年的老怪物，再上一步无望，寿数也接近尾声。
渡海本来是内剑一脉之最有希望再进一步的，谁知又发生了穷海之事，所以，真正了解轩辕内情的，无不对轩辕的未来担心。
越担心，越来事，三清道门一系的越是试探频繁，而轩辕要做的，便是以最强硬的手段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软，一软就会有人得寸进尺！
这就是李绩来此的目的，不是李绩好杀，也不是轩辕好杀，在这个道统最大的世界，你不杀就只有灭亡一途，在这盘大棋中，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神圣之盟是个杀手组织，任何一个杀手组织，其老巢所在，都是最核心的秘密；轩辕浪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大部分的精力也是放在了这个方面。
这其中，地主之一的白骨门起了很大的作用，没有他们，那些轩辕外务堂的弟子便再给他们数十年，也未必能调查出个所以然来，这里不是北域，轩辕弟子的行动受到了相当大的局限。
杀手组织这种东西，在青空世界还是比较常见的，但能成规模的很少，而且他们也绝不会对本洲的大派下手，就是怕惹怒了大人物，把他们一锅端了。
只有在北域，不存在所谓的杀手，轩辕弟子以实战为先，最喜这样的靶子，碰上类似的组织那必然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数千年下来，北域干这行的是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到了现在，别说杀手了，便是打手都得小心翼翼的。
当然，也可以这么认为，轩辕剑派本身，就是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概如此。
神圣之盟隐于一处道观中，观名为青牛观，一个俗套烂大街的观名。青牛观位于西戈沙洲南部，在白骨门和太乙天门之间靠近中线的位置，可以说是个标准的三不管的地方。
这里不是福地，但西洲灵机充沛，也不耽误修行，算是个极好的隐匿之地。
自千里外起，李绩便收了飞行灵器，改以徒步方式接近，虽然没接触过类似的杀手组织，但即以暗杀为主业，那潜踪，暗查，布防，嗅觉必是极灵敏的，这一点，哪怕他现在已贵为金丹，也容不得半点的冒失。
按照方梁掌门给的材料，神圣之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杀手组织，西洲三大派也不可能容忍本地有这样喧宾夺主的存在，掌事的，有二，三个金丹境界修士，其他杀手便都是金丹以下，以融合，心动修士为主。
这个杀手组织的特别之处在于，人员并不固定，组织内绝大部分都不以真面目见人，领任务，完成，收取酬劳，然后离开，这便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至于这些杀手来自何处，如何联系，怎么安排，目标物如何选取等等更专业的东西，材料上没写，李绩也懒得去查。
从表面上来看，一切似乎也合情合理，实力一般的杀手组织，找的也是实力一般的猎物，轩辕在西洲的几处暗子，无论是乐氏一族，还是断剑山门，至多也就一，二位金丹坐镇；这么大的洲陆，数十年里起起落落的小势力无数，不起眼的很。
也只有轩辕剑派感觉到了切肤之痛，才会起了疑心，否则在修行界，这些小势力的下场，真的也不算什么。

第0387章 看热闹
李绩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把境界也压制在了融合境，他现在好歹是青空修行界的名人，认识他的人可绝不算少，必要的伪装还是要做做的。
西洲的道教氛围很浓，其实在青空四大洲中，除了轩辕所在北域外，其他三洲的道教氛围都很浓；青牛观并未刻意的远离凡人城市，所以这小观在白日里还是有些香火的。
李绩也顺人流进去转了一圈，当然，允许凡人游览的地方还是有限，他也不强求，更不越雷池一步，那种伏高窜低，溜门撬锁就能简单打探到消息，或者发现什么暗道秘地的幼稚想法他是不会有的，这里是杀手的总部，不是童子军营地。
不尊重对手，就是不尊重自己，早晚掉坑里。
他连神识都未外放，只是尽可能的展开其他五识被动的搜寻异常，可惜，什么都没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香火道观，对此，他也不失望，很正常的掩饰，这点都做不到那才叫奇怪呢。
出得道观后，他在附近一片山峰转了转，还有几个小道观，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最终，他在距青牛观不远的一处山峰上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凭他金丹修为的六识，能很清晰的看到青牛观的一切。
他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他的行踪，正如他在观里不敢放开神识被人察觉一样，若观里有人放神识向外探查，他一样能感觉得到；他六识敏锐，远超同样修为的金丹同道，当初在雷霆小世界，便是大象真人一个不小心下，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难道这里还能藏着个真君？
六识，是他还未进入轩辕剑派时就在修炼的东西，这是安全保障的前提，数十年下来，他从未有一日放松过对六识的修练，这是活命的本钱。
两个外剑大爷迟迟未到！
李绩不相信这两人会蠢到进入西洲后还要展开调查，前期查证足足做了数十年，他们应该很清楚自己是执行者而不是调查者，过于拖沓的后果便是露了行踪，在外洲，不受人待见的剑修露了行踪会有什么后果傻子都知道。
所以，一定是选择了不同的进洲方式。
外剑修有个很麻烦的问题，便是他们的剑匣，作为养剑的根本所在，剑匣的制作，蕴养，沟通几乎充斥在外剑修的生命中每一刻的时间，这东西放不进纳戒，所以只能时刻背者！
这样的装扮是没办法瞒过跨洲传送阵值守修士的眼光的，所以为了达成任务的突然性，和自己的安全性，有条件的金丹外剑修一般都会选择只身横跨洲陆，以北域和西洲的距离，大概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可渡。
但如果是家族修士，他们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找个族中元婴长者把他们带到外洲。
元婴修士很稀少，但再少，外剑的元婴真人也比内剑多的多，这样的话，两洲之间要花的时间超不过半月；当然，元婴真人一般不会轻易进入他洲，这是个约定俗成的默契。
到了真人级别，举手投足间威力太大，如果再不要脸些，行些偷袭暗算之事，粹不及防的对手便很被动；所以，青空世界的原则便是，元婴真人可以任意进入他洲，但前提条件是必须亮明身份，否则，等同叵测，当地真君有权利出手教训打杀。
象今次这种情况，如果是元婴真人相送，那么他要么径自回返，要么在外海找个地方等待，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外剑大爷能有本事求得真人相帮，在外剑一脉地位不会低。
李绩也不着急，该外剑完成的任务他也不会去抢，自己平白冒风险不说，二名外剑大爷还未必领情，何苦？
李绩在这处山峰上，足足待够了一个月，他施展化茧观心，把自己和这山，这林，这势完全融为了一体，只留下六识被动的接受青牛观方圆十数里的各种信息。
一个好的猎手，耐心是一个很关键的素质，李绩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青牛观，仿佛要看一生一世。
看起来，这不是个聪明人的做法，有些笨，但你必须承认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式，就仿佛一粒沙子，融入沙滩中，无迹可寻。
这一直便是李绩的战斗理念，安静的接近，安静的观察，安静的等待，然后，暴起杀人，飘然远遁！
他深知现在的自己已经上了很多门派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名单，再去大摇大摆的招风点火实为不智。
李绩发现到一丝不寻常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寅时末，也就是前世不到五点的凌晨，对绝大部分道门修士来说，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入定陷入深层次恢复的时间，紧接着的卯时初，才是从入定中醒来，开始晨课的时间。
所以，可以这么理解，这个时间段可能是修士一日中警戒最放松的阶段，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两个外剑大爷非常老到。
他们的隐匿术同样了得，直到其中一名外剑金丹准备发起攻击时，李绩才隐隐约约的发现了他的位置，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初至，应该有几日观察地形的时间，选择下手的位置是青牛宫不对外人开放的后殿区域。
很准确，李绩在这地方趴了一个月，知道后殿范围是青牛观唯一有修士进出的地方，如果让他下手，也离不开这个位置；
仅仅是一个开头，已经让李绩的担心大大减缓，毫无疑问，外剑家族一系这次派出的是真正有经验的好手，这样的人，自有自己的手段，恐怕也用不着李绩从旁帮手，这很好。
两名外剑大爷一个动手，一个潜伏，分工明确；虽然李绩时常吐槽自己的师兄弟们斗战古板，但真正拎出来，走上其他洲陆的舞台，那实力还是钢钢硬的。
那名负责动手的剑修摸到后殿数十丈处，可能也是察觉到了有法阵的阻碍，也不拖沓，忽然间放出神识，扫过整个后殿后，剑匣里的飞剑已经接连飞出，声势惊人，公正的讲，只论威势的话，也不弱于同境界的内剑修。
这种杀法，就象李绩前世的战机格斗，轻易不开机，开机就要杀人。

第0388章 围杀
李绩不是动手的，他也没有开机放出神识，所以后殿范围有多少修士，修为如何完全不知，不过只看那外剑悍然动手，就知道杀手组织的留守实力有限。
飞剑贯入大殿，伴随建筑的倒塌声中，殿中隐隐传来怒吼声，紧接着有三，四道黑影四散窜出，但在金丹剑修势若千钧的飞剑下却全无一线生机，四人都是心动修士，又哪里接的下高阶剑修的随手一击？
显然，留守在此的神圣之盟的杀手并不多，或未得招唤，或任务在外，象杀手组织这样的存在，事实上很难一网打尽。
后殿群中一处不起眼的厢房传出磅礴的灵力波动，一只金印带着巨大的灵压向那名剑修当头砸去，终于，神圣之盟的高手忍不住了。
斗战乏善可陈，法修防御坚固的话，很容易就会和剑修打成拉锯消耗战，不过李绩不关心这个，还有个剑修一旁隐藏呢，他们同伴之间自然会出手相帮，论不到他李绩来操心。
李绩悄悄的放出神识，在这种神魂激荡的斗战场面中，他放出的弱神识有了遮掩，才不虞被人发现。
他只发现了一个人，估计还是另一个外剑，其他的，再无所获；按理说，外剑的行动很成功，对手的应对也很自然，唯一的问题是，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太顺利了些？
斗战中的外剑在稍微的相持后，终于爆发出全力，李绩惊讶的发现这位外剑竟然还是灵寂的修为，看来轩辕剑派外剑家族一系还真不是吃白饭的，懂得牛刀杀鸡的道理，整个计划从布置到选人，从远渡到接近，都是有板有眼的。
当外剑加强攻击时，面对他的那名法修马上施展出了一种怪异的水系防御结界，以法修为中心，三十丈方圆内充满了一种黏稠的液体，似水却不是水，混沌浊暗中似有无数细小的鱼虫虾鳖在其中活动啃噬，
剑修的飞剑落入其中，进不得十数丈，尺把长的飞剑上便爬满了这些水虫，便似航行数年的海船船底一般，变得臃肿丑陋，不仅失去了攻击威力，甚至操纵起来都格外的迟钝，外剑修的实体剑在这一刻，缺点被无限的放大。
外剑大爷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应对却是不乱，又连续祭出两把飞剑，刺入对方污水结界中，却不是为伤敌，而是吸引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生物的注意力，同时勉强把第一枚已经肿大了无数倍的飞剑召了回来。
眼看那枚飞剑上爬满了无数的海中吸盘类生物，他强忍恶心，一把扔进纳戒中，同时撤回了另二枚飞剑，转手一把符箓在手，不管不顾的丢了过去。
外剑一脉就是这样，他们从不追求所谓纯粹的剑技，飞剑受阻，自然有符箓顶上，其纳戒中也保不齐还有灵器傍身，所以内剑一脉常常笑话他们根本就是佩剑的法修！
就在李绩以为战斗又将进入相持中时，忽然间，第三道神魂波动强烈波动起来，伴随着这股强烈的灵魂波动，一把灌注着满满雷霆之力的飞剑从侧后方刺入污水结界中，雷霆爆裂，雷光乱窜，因为天生的相克属性，无数水中异物要么被雷击的肚皮翻天，要么在这等天威下不敢异动。
正面对敌的外剑仿佛早知道会有这种变化，他扔出的符箓根本就是假象，扔出的同时，骤然间三枚飞剑再次连续飞出，和同伴的雷霆之剑配合默契完美。
那法修一时不察，污水结界被破，短短二，三息间，就被正面对敌的剑修连续突破防御，被刺成了筛子。
李绩在暗处轻轻点头，这二位同门的战术配合非常默契，选择的突破点也很有效；如果换了他来，也一定会先以雷霆打开通道，再飚飞剑杀之；现在看来，隐藏的那名外剑一定长期在雷霆小世界吸收雷霆，否则不会有如此的威力，说不定还和李绩有些脸熟呢。
两名外剑合击一招得手，也不犹豫，再次清剿后殿群建筑中的低阶散修，出手狠辣，绝不容情，很快的，青牛观后殿被一清而空，二人也不拖沓，随即遁空而去，毫不拖泥带水，其间李绩很清楚的注意到，他们甚至连那名金丹法修的尸体都没摸。
真的是老手啊，一看这两人行事，便知道是做久了的熟手，李绩对此还是很钦佩的，二打一似乎有些无耻，但战斗中和杀手讲究风范那才是愚蠢，
在李绩看来，那法修污水结界很是不凡，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亮眼之处，真和对面的剑修单对单耗下去，一样是个死，无非时间拖的久些而已，而在外域拖延时间，无疑是取祸之道，所以，必须承认，哪怕在轩辕外剑，同样有斗战的高手，只是李绩不常见罢了。
李绩仍然不动，神识内敛，他的任务是协助攻扑在剿灭过程中的意外，如果二位外剑大爷活干的干净，他也不介意在一旁看热闹，事实上，这两位干的非常漂亮，恐怕现在已经直奔外海，准备潜返了吧？
他没动，只是以防万一，如果天明之前还未有修士出现，那就说明这就是个简单任务，他不介意一个人头未取的返回北域。
杀戮，是必须的；但无谓的杀戮，是必须杜绝的，这是李绩一贯的理念；就当来西洲散散心，解解闷，也很好。
李绩轻松游西洲的美好愿望还是落了空，便在二位外剑同门离开半个时辰后，距离天明还不足一刻时，两个人影幽灵般的出现在了后殿；是二名金丹，李绩绝对确定，他们不是初来乍到，因为他们和李绩一样，俱皆神识内敛。
既然显了行踪，两人也就不再隐藏，两道强大神识扫过方圆十里的范围，在确认没有潜伏者之后，其中一人才不满道：
“晁兄，你也忒般的小心，不肯帮水虫联手拒敌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忍半个时辰才肯过来，也不知到底在怕什么？”
那名被称为晁兄的也不以为意，
“小心些总是好的，轩辕剑修名声在外，实力了得，现在还不是硬对的时机；宋兄，你不会真的以为方才我们两个若是出手，就能留下那两个剑修了吧？”

第0389章 氹虿
宋姓修士有些不服道：
“他们杀海虫儿，都还要两人联手，若我等不袖手，也未必不能留下他们！”
姓晁的摇摇头，“他们还未尽全力，之所以联手，恐怕也是不想耽误时间，若我们两个现身，三对二确实未必会输，但要留下那两个剑修也是绝无可能，他们一旦离开，后续的报复必然无休无止，到时如何做？”
“他们在西洲见不得光！”姓宋的犹自不服气。
“我们就见得？”晁姓修士反驳道：“算了，不说这些，快把海虫儿救转过来，我怕时间长了，这氹虿真个死透了，你我怕是还有的麻烦！”
氹虿，海中奇物，节肢软体海虫，最擅伏于海沟幽深处，吞噬过往的鱼虾蟹鳖，青空世界海域辽阔，人类不能尽探，尤其是这样惯常潜于深海的异种，时间长了，有极少数开了灵智，也就成了海中一霸，属海妖一类。
氹虿成了精，本事倒也稀松，基本靠本能神通吃饭，斗战一般，但那手污水结界的防御却很不寻常，这次两名轩辕外剑中，得亏有一个炼得有雷霆之剑，否则短时间内恐怕还真不能拿它怎样。
这东西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其顽强的生命，可谓打不死的水中小强，不管受了多重的伤，被人拆成多少块，只要有一块血肉尚存，置于海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又是一条好虫儿！
宋姓修士也知道好歹，两人来到那个被穿成筛子的法修尸体旁，捡起一块稍大些的黏臭的灰白色肉块，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海水的潮珠中，这只是暂时之策，回头他们还要把这东西扔进真正的大海中，否则氹虿也不可能自复。
使出水系法术，反复冲洗着手中的黏液，仿佛那股恶臭怎么也冲洗不净似的，宋姓修士报怨道：
“自从接了这差事，认识了这些海底垃圾，我是再也吃不进海物了，没得恶心死个人！”
晁姓修士微微一笑：
“知足吧，这些东西虽然恶心，但接了财物却好歹能做事，你真换成那机灵的，知道是和轩辕作对，怕早就卷了财物跑海里躲着去了，你我又哪里找去？”
两人闲话几句，正待分开各自收拾后殿血淋淋的现场，冷不防忽然浑身一颤，四周空间忽然变得金光灿烂，仿佛与现世隔开了一层似的，
“不好，有人偷袭！”
晁姓修士大惊，瞬息间已祭出一件单耳灵鼎，还未完全罩定自身，就听鼎外隐约有剑啸之声，噗噗噗三声响，单耳灵鼎已裂成数片，一边急忙再祭出一件灵壶，一边回头看向宋姓修士，
“速来助我！”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更惊的方寸大乱，宋姓修士已然挂彩，正拼命祭动本命灵器疯狂抵御狂风暴雨般的飞剑攻击，此时的两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比那海虫运气还糟，海虫好歹遇到的还是轩辕外剑，他们遇到的，却是轩辕剑修中的疯子——内剑修。
晁姓修士大惊中，短短数息，纳戒中的三件防御灵器尽皆损毁，知道形势万般危急，没办法，也只好祭出最后最珍贵的本命灵器稍做抵挡，嘴里喊道：
“这位轩辕师兄，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等偶然经过此处，与青牛观的一切俱皆无干啊！”
回答他的是宋姓修士凄然长嚎，晁姓修士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凌厉到极致的百道剑光碎成灰灰，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金光中，一名神情淡漠的年轻道人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席卷而来的剑光更加的稠密，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一百道，二百道，三百道剑光让天空都失去了颜色，晁姓修士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灵器在飞快的崩塌中，不禁绝望的吼道：
“总要让我分辨一，二……”
但是，那个年轻道人冷漠如初，剑光犀利更甚，一直想要分辨一，二晁姓修士最终也没找到分辨的机会，就这么步了同伴的后尘。
李绩手一挥，收了流金岁月结界，对它的效果表示很满意。
分辨一，二？怎么分？如果杀对了，那说不说话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杀错了，更得灭口了事！叽叽歪歪，打个架而已，就不能消停点么？
和同门的两位外剑一样，李绩对两人的纳戒看都未看，唯一取走的，只是宋姓修士的一枚潮水珠；
出门在外，身于异域，当然命为先，财于后，你此时去摸尸，一旦摸到个可以被人追踪的东西，满盘皆输！
所以，那两名外剑大爷一物不取，李绩也是碰都不碰，象这种事做久了，那真是越做越胆小，越做越谨慎。
诸事已毕，李绩驾起飞行灵器，判断方向，朝最近的海岸飞去；
对那二位人类修士，他根本就未起活捉审问之心；李绩的理念很清楚，境界相仿的情况下，任何想活捉对手的想法都势必影响自己出手，你留了余地，对方便有了机会，修行界波诡莫测，秘术奇物层出不穷，到时真要有了变化，哭都来不及。
而且，以人类的狡诈，金丹修士的内固，自己又对搜魂之类的异术一窍不通，又怎么可能在他们身上获得有用的信息？搞不好便要上个恶当，就不如一了百了来得干净。
不过这二个金丹关于海虫儿的一番简单交谈倒让他很感兴趣，所以，他决定亲自送这个氹虿入海，看看能得到些什么。
……
天明后的青牛观，前殿的普通道人很快便发现了后殿的异常，信息传到了附近的城市，道宫，当日午时，一先一后两道遁光降至青牛观后殿群。
一个是太乙天门的巡使，金丹道人雷阳；另一个是附近大城的驻守道人，白骨门的叠骨道人，也是金丹修为。
“道兄怎么看？”
叠骨道人皱着眉头问道，这里勉强算是他管辖的地界，但说实话，数十年间，他从未来过这里，在驻守道人群体中，象他这样荒于俗事的是普遍现象，毫不稀奇。

第0390章 互相拆台的道门
太乙天门的雷阳道人先来一步，完全是个巧合，他所谓的巡查，不过是追寻一只异种飞禽而已，所以发现青牛观惨案，他心中是很不痛快的，心中大叫晦气，怎么就碰上这种屁事了？
“这里应该是某个势力隐藏之地，从来没听说过青牛观是修行场所，故此，被人寻仇剿杀，青牛道人也未必清白……问题在于，这个名不见经传势力的实力在周边也着实不弱，两名金丹，十四名心动，融合小修，这样的组合，怕是立个中型门派都绰绰有余了吧？”
“听观里道人所述，争斗似乎很短暂？而且也未见大批修士出现的情况……”叠骨刚到，还没来的及验看尸体。
“当然很短，道兄你看看这两具金丹尸体就知道为何了……”
叠骨道人疑惑的走上前，神识仔细扫过，不由大吃一惊，
“剑修干的？”
“是啊，还是内剑修干的！”雷阳道人撇撇嘴，他对嚣张的剑修从来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是轩辕，还是云顶。
“二名金丹修士是被内剑修所杀，看情形也没抵挡多久，那些小修则是被外剑所杀……所以，至少有两名剑修来过这里，道兄你在本地驻守多年，这两个死鬼你可认得？”
叠骨道人撇了两具尸体一眼，“不识，观他们作派，如此聚集隐匿，怕也不是什么好路数，雷道友可识得？”
叠骨没说实话，那个宋姓修士他其实是见过的，是附近一名比较低调的散修，出身不明，这个事后可以通知门派去查，却没必要告诉太乙天门的修士，各凭本事，他又不是什么滥好人。
雷阳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个回答，
“道兄玩笑了，我巡视一方，十年八年也来不了此处一次，又如何识得本地道人？”
雷阳确实不识两人，但他来得比叠骨早一刻，故此在两人遗物中却是有所收获，作为西洲地主，两个外剑修和李绩不敢拿的东西，他可没什么顾忌。
其中一名修士他分辨不出，但晁姓修士的纳戒可瞒不了人，大量的攻防灵器符箓法阵，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到了金丹这个层次，又如何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功法方向术法特点？
他只一搭眼，便知道这死鬼是鼎鼎大名的太虚修士，就不知这所谓的三清道首的修士躲在这里做甚？即知此人来自太清，那杀他们的剑修也就不言而喻了，除了轩辕敢做，就没第二家，至于云顶，不过是三清道门的狗而已，又哪敢向主人呲牙？
不过这些他却不会和叠骨说出半字，这些年白骨门在三清道门和轩辕之间左右逢缘，一副小人的嘴脸，真当他太乙天门不知道么？
两人又闲扯几句，才各自散去，对此次青牛观事件的报告也全然不同；
叠骨在宗述事实后，不忘攻扞太乙门人早到一刻，可能有所收获，隐藏真相；雷阳道人如实陈述后，则怀疑白骨门人在自家地盘有所图谋，否则那么些个实力修士，又怎么可能看不到？连远在北域的轩辕都知道了还特意派人过来屠灭，你白骨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这就是青空世界修行界的真实现状——互相拆台，
尤其是表面上看起来势力最大的三清道门，除了太清，玉清，上清三个正统传承外，同属三清道统，在历史中因为种种原因分裂出去的还有，太乙天门，广陵宗，阴符道，崇黄真观，沧浪阁，如果再加上三清扶植起来的云顶剑宫，三清势力在全青空十七家大派中，竟然占了九席，超过了半数。
如果三清势力金诚团结，恐怕这世上早没有轩辕二字了；问题是，团结这东西，是天道都解决不了的大难题，只因私心，才是万种心境之首，便是天道，就没私心么？
太清以道主自居，恬不知耻；玉清多谋无断，色厉内荏；上清清高自赏，自以为是；广陵积弱难返，首鼠两端；阴符独居外域，苟延残喘；太乙孤傲无量，桀骜不训；崇黄卖女求荣，骑墙渡日；沧浪久居北域，雄心不再；云顶更是咆犬，不过仗势欺人的马仔而已……
相比之下，倒是其他门派有些欣欣向荣的气派，大觉禅寺的韬光隐晦，牵昭的坚忍狠辣，真魔宗，浑身教的蓬勃发展……只不知为什么，以太清为首的三清体系却始终把目光盯向轩辕？也许，是数万年来被打脸打的次数太多了吧？
只说西戈沙洲，理论上也是三清道统最坚实的洲陆，东有上清，西有太乙，道统传遍洲陆，偏偏却和轩辕剑派和平相处，没有一丝一毫的三清正统样子。
要说上清和太乙，也是两个异类，一个清高，一个孤傲，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从不把太清当作三清道统的领袖，当三清道统出现危难时，他们能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旦没了外界压力，则立刻变得不合群，各行其事。
夹在这样两个傲骄而又实力强大的门派之间，白骨门的处境可想而知；偏偏西戈沙洲的资源分布又大多集中在东西两端，被挤在中间的白骨门数千年来的日子可谓是过得紧紧巴巴，
在青空世界，白骨门一向以朴实无华著称，其实哪里是他们愿意如此，实在是囊中羞涩，不朴实也不成啊。
所以，才有七十年前九宫界中白骨门向轩辕的靠拢，这其中深意，也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数十年来，轩辕剑派在西洲的几个半明半暗的据点被端，这当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但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其实也没太大的悬念，太清，玉清，二者必居其一。
难猜的是西洲的帮助者是谁！虽然轩辕的几个据点实力平平，但能不显山不露水的端掉它们，不留下一丝的痕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西洲这块土地，没有三大门派中某一个的默许，又岂能平平安安这许多年？
又或者是西洲某个胆大包天的中小门派？

第0391章 碧海潮（一）
李绩带着潮水珠，直奔距离最近的海岸，虽然不能御剑，但以他现在的实力，驾御飞行灵器也是相当的迅捷，三日后，便来到了前海之滨。
对于氹虿这种海洋异种，说实话他了解不多，不过在他随身纳戒中，有很多玉简书籍，就相当于这个世界上的百科全书，天文地理，异兽怪禽，无所不包，这都是他数十年修行以来收集的，这个世界的修士，估计很少有象他这样爱好收集杂书的，不过现在，这个好习惯帮到了他。
书简中介绍，氹虿生于海洋深处的海沟里，但并没说它恢复生命就一定要在同样深的海沟，李绩一没心思去找这样的海沟，二来深海危险，越深的地方就越可能有实力强大的海妖，完全犯不上。
离得海岸一，二百里，李绩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潮水珠扔了下去，这地方离大陆很近，无虞有海妖之忧。
随后李绩运转法力护身，形成一层透明的力场，紧随珠子向海底落去；所谓避水诀，分水咒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个笑话，修士入水根本用不到这些，不过是凡夫俗子的杜撰意淫而已，修士有法力护身，对一般的水火，这样的能量场尽够用了。
此处海域不深，象李绩选的这个地方，不过百丈来深，但即使如此，四周的海水幽暗，已完全不透光亮，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久持，李绩艺高人胆大，不过再深的地方，他也是不愿意去的。
潮水珠在海水的压力下，慢慢的分解融合，氹虿的那块碎肉，在海底发出惨白的磷光，蹊跷的是，本来还是密密麻麻的鱼群，在这块碎肉出现后，纷份受惊远避，在李绩周围数百丈方圆内，再无一只海洋生物敢于靠近。
这家伙，看来也是海洋一霸呢，李绩心想。
碎肉在初始一段时间寂然不动后，随后的变化却越来越快，李绩仿佛能看到肉块中细胞就象吹泡泡般的成长，分裂，再成长，这么快的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天，这东西就能恢复原形。
想想也是，这样逆天的能力，如果耗时过长的话，万一被哪种厉害的海物一口吞了，那才冤枉呢，所以，一定要快。
数个时辰过去，氹虿的大致形态已完全显露，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恶心！
这是一种节肢软体生物，十数丈长，水桶般粗细，头扁平，复眼，头两侧各有一根长长的触须，体下无足，有数十对吸盘，靠扭曲行动，如果一定要找个相似形态的物种，它更象是一只放大版的水蛭。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氹虿的身体渐渐的饱满，完全看不出这是曾经的一块碎肉，造物主的神奇可见一斑，除了生命气息还有些虚弱，这个很正常。
奇怪的是，这东西似乎一直在沉睡，毫无醒转的迹象，李绩微微一笑，恐吓道：
“再装死，杀了你扔沙漠去！”
那两只触须微微一颤，复眼总算是开始有了一丝的神光，可它还是不敢动。
异种生灵，化得横石，修得灵智，同境界下，是不如人类修士的，因为它们的一切都纯粹依靠本能，没有体系，没有前辈的经验，斗战手段也很单一，就是翻来倒去的几门本体神通。
除了一些上古异种，诸如凤凰，龙，麒麟，鲲鹏等之外，大部分异类成妖，都是如此。
但它们有一点强于人类的，便是直觉，它们很清楚谁能惹得，谁不能，就象现在复活过来的氹虿，看到眼前这名一脸平静的年轻道人，从灵魂深处就不由的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人，比他踏上西洲后见识过的任何一名修士都更强大，所以，它装死，所以，现在乖乖睁开眼，却不敢有一丝的异动。
“我问，你来答。”李绩平静的盯着那双复眼，复眼中折射出千百个李绩的身影，李绩眼前看到的是妖，但在妖的眼中，它看到的却是恶魔。
“不要和我说那些所谓的承诺，义气，你已死过一次，一切的因果都已结束；你的同伴都已变成和你一样的碎肉，可惜，他们没你这样的本事，但你要清楚，我能把你救回来，就一定能让你真正死回去，所以，谨慎作答，我不会问你第二遍！”
氹虿缩成一团，触须轻点，它能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非常细微的不妥，它说不清不妥究竟是什么，但却知道一定是来自眼前这个人类恶魔捣的鬼。
“你上岸为人类做事，有多少年了？”
“上真，潮起四十又九次了。”
李绩点点头，四十九年，看来这家活从一开始，就是事件的参与者。
“谁招募的你？”
“是我的两个同族，它们为人类做事，然后又拉上了我。”
“人类？姓甚名谁？出身何派？”
“只知一个姓晁，一个姓宋，其他却是不知，他们也不肯说。”氹虿有些忐忑，它不知自己的回答对方是否满意？
“你即为人类做事，可知原因？对头是谁？”李绩浑没在意，任何一个人类修士，也不会和这蠢货说出自己底细的。
“不知，只是拿了人财物，出些力气，至于杀谁，为何而杀，他们不说，我也没问。”
“特意留你在青牛观，可是因为你有回生之术？”李绩忽然转了个话题。
那氹虿也不隐瞒，“上真英明，确实如此，他们说我即有此术，可坐镇于此，万一有仇家上门，打杀了小的，自然消气走人，也保全了大家。”
又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主心中的好奇，问道：“不知我那两位同伴可是……？”
李绩轻笑道：“他们很守信，你死后不久便来替你收尸，否则我也不知你竟然还有如此神通呢，至于他们两个，你怕是见不到了，当然，如果你们情谊深厚，我也不介意送你去见他们？”
氹虿把个肉头摇得飞起，“不情深，不情深……”
李绩盯着它道：“你那两个同族，姓字名谁？有何来历？”
氹虿心中一叹，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关，
“它们两个，一个叫钩沉君，根脚是深海一条钩蛇所化，另一个叫横公，是横公鱼修炼成精，它们两个的实力，可要比小的厉害的多……”

第0392章 碧海潮（二）
李绩最终放过了氹虿，不过是一条灵智不高的海妖而已，充其量是个帮凶的角色，它即已死过一次，前生因果已结，现在的它，没有数百年的恢复，是回不到以前鼎盛时期的状态的，复生，又怎么可能一点代价不付？
他不忌杀戮，但要在对方原原本本吐露实情后反手做掉对方，这不是他的道；所以，对晁，宋两个修士，他即不想放过对方，也就根本不会审问他们；而这只氹虿，即问了它，也是没存心思毁了它。
但愿它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人类的世界不是它可以进去插一脚的，否则，躲过了这次，一定躲不过下一次。
钩沉君和横公，是这次西洲拔除轩辕耳目的主要力量，人类一方是晁，宋二个修士，海妖一方则是钩沉和横公，至于再往上有没有更高层的主导力量，当然有，但那不是李绩能解决的，他只做属于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据氹虿所述，钩沉君和横公之所以不在青牛观，是因为十年一次的碧海潮。
生物，无论是陆上的，还是海里的，大多都有迁徙的习惯；不是生物们闲的没事跑路玩，这是生存的迁徙，是物竟天择，因为环境，气候，食物，冷暖，甚至是天灾人祸的突发事件，往往都能造成一个或者数个族群大规模的迁徙行为，只是为了生存。
陆上动物会迁徙，海上同样如此；食草动物迁徙了，食肉的也必然要跟着，所以，生物在迁徙期，其规模是无比的庞大，让人叹为观止。
碧海潮，指的是一种生命力极顽强，繁殖力极恐怖的藻菌类浮游微生物，毒性强烈，在它们大量繁殖的地方，就会对过往的各类海生物的生存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碧海潮每年都会有，但一般规模不大，但每十年左右当各片碧海连成区域时，海生物的迁徙就变得不可避免，离开这些恐怖的毒性藻菌的控制范围，等待每年冬季的海上风暴把它们吹散，来年才是返回的时机。
今年，便是碧海潮连区成片的年份，所以在庞大的前海生存的海洋生物们，无论品种，不管大小，不分食草吃肉，都纷纷开始准备大规模的迁徙。
碧海潮对已有灵智，修成妖体的海妖们来说，不是大问题，并不会影响它们的生存修行，但问题是，它们自己可以不在乎，却无法不顾忌庞大的族群，那些族子族孙们。
所以，迁徙中，几乎每个族群的强者妖种，都会守护在族群身旁，以杜绝其他族群不怀好意的窥觑；钩沉君所属的钩蛇族群，横公所在的横公鱼群都在这次的迁徙队伍中，所以它们必须回去；氹虿就无所谓，它们的族群不以量取胜，而且伏于深海海沟，藻菌到不了的地方，所以历来从不参与这样的迁徙。
李绩现在飞行的方向，正是庞大的海生族群们聚集的，准备迁徙的起点，说来好笑的是，在庞大的海生族群没有诞生灵智海妖时，这样的迁徙往往是随意的，没有组织的，自发的越滚越大的行为。
而现在有了各族群强者海妖的引领，迁徙变得更有组织，更加的浩浩荡荡，并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学自人类的形式主义陋习——誓师大会！
寻找海族誓师大会的具体地点很简单，跟着鱼群走就好；李绩并不太担心在这里的海洋中会遇到某些他完全不可敌的存在，海妖中的至强者，可比拟人类元婴级别或者更高的存在，都栖息于数万里，甚至数十万里的深海，在西洲这样的大型洲陆附近，万里海疆内，金丹级别的海妖已经是一方霸主了。
这和外域人类大修不能随便进入是一个道理，海洋中的超级强者要接近洲陆，也必须提前表明身份，意图，否则很可能会被当成异端而被斩杀，人类虽无力清剿十数万里之外的海域，但若离得近了，不异于送财上门，超级海妖浑身都是宝，人类修士哪有不窥觑的？
让李绩意外的是，奔赴迁徙起始点的并不只是鱼妖海怪，也有不少的人类修士；原来这些海族的誓师大会还有其他的功能，比如交易，比如合纵连横，比谁的拳头硬，比谁的神通广，最后大概还要排个座次，族里有强者支撑，整个海族都会得意洋洋，
这也牵渉到族群迁徙过程中所处的位置，一般实力不济的族群，就只能去打前站或者扫尾，最好的路径永远是留给最强大的族群，从这一点上来论，海妖们对大会上展现武力都是很热衷的。
人类修士出现在这里当然不会是为了打架，他们纯粹是为了交易，海洋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宝藏，十年的积累下，每个海族群都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在等待着交易。
来自西洲各处的修士不分门派，俱皆为利益而来，其中有大的坊市商家，也有指望一夕暴富的独行客，他们基本也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再低就不是来求财，而是来送死，再高的话，海族也会感觉不安，所以，这就是个金丹的盛宴。
在距离海岸七，八千里处，海族群开始变得稠密起来，即使是身在数百丈的天空，也能看到身下鱼群的无边无际，腥红灿烂的魛鱼群，墨绿深沉的魝鱼群，巨大的鲸豚在海面上喷吞出水柱，蔚为壮观。
对李绩来说，大部分海族种类他都是分辨不出来的，其实就算是数代相传的资深渔民，要想区分这成千上万个种群，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继续往中心飞去，海族反倒没有象外围那样的稠密，这里已经不是普通海族能来的地方，只有高等海族才能处身于这样一个中心的位置，青鲛群，钩蛇群，虎鲸群，魟鲨群，横公鱼群……
再往里，大会中心处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珊瑚暗礁，人类称之为前海琼礁的地方，从天空上望下去，五彩斑澜，如梦如幻，仿佛人间仙镜一般。
可惜，现在这个时节，盘琚在无数礁盘上的，却是数百个形容狰狞，躯体丑恶的海怪水妖，因为不在人间地界，所以怪物们也懒得化为人形，其凶恶狰狞，戻气冲天，把好好的一副人间仙境，搞得和那地狱一般。

第0393章 碧海潮（三）
李绩赶到前海琼礁时，这个所谓的誓师大会已经开始很多天了，而且还会继续开很多天，直到海妖们之间有了明确的排位顺序。
妖怪们有自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可能象人类那样富有条理，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话来解读：不服就干！
当然，海妖们也有自己的智慧，哪个是可以挑战的，哪个是差距太大的，哪个是有仇的，哪个是前些日子吃了我族中同类的，在外人看来，打斗完全是杂乱无章，随心所欲的，只有海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其实也是有迹可寻的。
有一海蚺，长百丈，大部身躯隐于水下，只余颈部十余丈露于海上，一只吐信，腥红如叉，吞吐之间快如闪电，还伴有毒气缭绕，
和它放对的是只巨大的石吸，前世学名章鱼，俗称八爪鱼的东西，进退自如，隐于一片深墨色结界中，并不时从结界中挥出数条强劲有力的触手，抽打间，触手上的吸盘还不时从海蚺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两个怪物打的是惊天动地，咆哮如雷，周遭海水翻滚，掀起惊涛巨浪……
李绩初到前海琼礁，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混乱场面，再加上旁边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妖们各自摇旗呐喊，胆怯者恐怕真的无法适应这种群妖乱舞的场面。
但人类修士们，并不在乎这些，一来是这些海妖的藏货能让人类大发其财，二来这些妖物的打斗实在是有些徒有虚名。
人类的战斗，强在体系，什么样的功法，对应什么样的秘术，如何攻，怎么防，如何控制，怎么遁行，各有其规，这些，都是数百数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凝聚着先辈前贤无数人的智慧，其中变化，莫测高深，当然是看不上这些粗鄙的海妖莽夫般的斗殴。
当然，海妖也有它们的优势，神通犀利，皮糙肉厚，能抗能揍，又处于海上，一个不对就能逃之夭夭……
“道兄，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李绩向一位年纪偏大的金丹修士问道，这人一身团袍打扮，身后还跟着两个道童，都是融合境界，目光中看到这些海妖争斗还有畏惧之色，故此李绩判断这是某个大商号的主事采买，这样的人，和气生财，一般轻易不会拒绝陌生人的搭讪。
果然，这人看李绩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为，想来也是西洲三大门派的翘楚，故此回答的十分的客气。
“不敢称道兄，痴活几岁，道友称我老江就好，不知道友哪方名徒，何处高弟？”
“小门小派，不敢污道兄耳，便唤我小李就好。”
李绩云山雾罩，不肯说出根脚，这在修行界也是常有之事，并不出奇，也非不屑，谁人没个秘密？除了象老江这样和气生财的商人外，哪个金丹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没有仇怨纷争？见人就露底那是混不长久的。
老江也不以为意，这样年轻的道人大抵如此，无所畏惧，四处树敌，真到老了到了他这个年纪，才会知道与人为善的真谛，元婴，是个人就能上的？
“小友莫急，这架么，还有得打呢，这些妖物没有计划，不懂克制，什么时候碧潮临近了，它们自然会停下……”
“如此混乱，又如何交易？”李绩不解道。
老江呵呵一笑，“无妨，乱点更好，妖怪们血气上涌时，方是我辈生意人狠下屠刀之时，它要清醒了，还赚什么灵石？我看小友面生的紧，可能也是初次参与海潮盛会吧？”
看李绩点头，老江自得的一笑，
“相见便是有缘，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便教你个小诀窍，你若欲找海妖交易，一定要寻那胜利的一方，这些蠢物得胜后的出手那是格外的大方，你若寻错了妖，找那失败的，别说交易，就是打上一架也不稀奇呢……”
所谓一见如故，那是很扯淡的说法，不过是老商人处世为人的态度，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机会，老江眼毒的很，知道象李绩这样年轻的金丹修士囊中一般也不会太宽裕，对象他这样的大商家也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才刻意指点一下，留个再见面的情分。
李绩好奇道：“咱们也可以上去打？”
老江被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呛了一下，
“只是说说而已，也未必真能打起来，海妖凶悍不知变通，咱们虽不怕它们，但别忘了这里可是妖怪的主场，在茫茫大海之上，对方又有二，三百个妖丹，再是胆大包天的，谁又会去真个撩拨它们？到时真吃了亏，这不到百数个修士可未必会有人站出来帮你！”
李绩能听出来这位老修士暗含警示的话中之意，他也无所谓，
“道兄，这数百个妖修，难道就没有几个主事的么？这般混杂比斗，分明是在了结私怨，耽误时间不说，也耽误了交易，要是有所死伤，更是划不来……”
老江笑道：“无妨，这些蠢物皮糙肉厚，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你也别把它们拿来和咱们人类比较，它们之间的关系又哪比得上人类门派中那般的等级森严？每十年一次的机会，可不仅仅是排个名次，争个迁徙位置那般的简单，最重要的是，未来十年的族群活动场所，都要在此一战而绝，胜了排在前列自然有肥美的鱼场，若是战绩不佳，被撵到些边边角角的险恶之地，这十年可就难熬了。”
李绩若有所悟，果然任何的利益都免不了血腥，
“它们不会往深海迁徙么？”
老江摇头，“哪里有那么简单，深海有深海的族群，论实力可比这些浅海的要强大的多，世外桃园是不存在的，别说进深海开辟鱼场，就是每年从深海争海失败的族群回到浅海，都够这些土著喝一壶的……”
又指着礁盘中心处一个巨大的五彩珊瑚礁道：“你瞧那几个妖丹中的强者，现在前海的主导，又哪个不是当初在深海肆虐的存在，现在还不是乖乖待在前海，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0394章 碧海潮（四）
李绩拿眼望去，那座巨大的珊瑚礁上却是盘琚有六头凶恶的海妖。
一头百眼魹，一条剑脊鲨，一只斑节蛏，一头单角鲛，一尾横公鱼，一条黑钩蛇，其中那头百眼魹对神魂感应尤为敏锐，李绩只是专注的看了它一眼，它立刻有所察觉的回视，想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妖族竟敢对它起心思，待看到是个人类修士后才凶狠的回瞪一眼，转头它顾。
李绩急忙从纳戒中翻出一本介绍海洋生物的书简，想要查寻这些怪物的根脚来历，神通特点，旁边的老江却笑了起来，
“小友，你那书简不过是市面上最粗陋的介绍，能有个名字和图形已是万幸，又如何有更深入的东西？我看小友对这些妖怪有些兴趣，不如就由我来替你讲解一，二？”
李绩郑重一楫，不管怎么说，这老江古道热肠，他这样来过无数次的老鸟的讲解，可要比书简上单调的东西要丰富的多。
“在下结得金丹不久，游历不够，见识有限，还劳烦道兄口舌，实在是受之有愧。”
老江点点头，生受了这一楫，以指点道：“这是百眼魹，深海异种，族群稀少……”
那百眼魹感觉到又有人冲它指指点点，心中恼怒，不由得百数只独眼都泛出凶光，狠狠的盯着这边，老江知它习性，却不怕它，继续说道：
“数百年前被从深海赶出，一直率族群定居前海，颇有乐不思蜀之意，进取心不足，行事瞻前顾后，在妖修之中算是胆薄的；此妖神通，最犀利处在那百数独眼，能扰人神魂，陷人幻境，是海妖中少有的不以力取胜的物种，人修遇上它，若境界不够，法力不纯，神魂不坚的话，便很容易着了它的道；此妖有些智慧，在妖修中常以军师自居，实力是很不错的，常年排在前五之列，有不少妖修与它交好，是股大势力……”
又指着另外一妖，
“这条剑脊鲨，性格正好和百眼相反，残暴无谋，它也是被从深海赶出来的，但却不认输，过不了几年自觉实力有所增长，那一定是要回深海找回场子的，数百年来，进进出出，进深海无数次，又被赶出无数次，也亏了这货皮肉结实又速度奇快，竟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异数，不过单论斗战之能，在场所有妖修中，它是稳稳排在前三的。
其神通有两个，一曰骨体，二位齿透；骨体是防御神通，浑身坚若龙骨，齿透则是破防，任何物理防御在它齿下都会失效，所以，千万不要被它咬到！”
……老江也是闲来无事，谈兴一开，便滔滔不绝，不仅是中心礁盘上的那六个凶物，便是其他有些特点的，也一一道来，他数百年纪，来碧海潮会也有十数次之多，这些海妖也大多不太懂藏拙，所以一般的神通特点都逃不过他的点评，当然，至于哪个海妖有没有压箱底的本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绩对观瞻妖物比斗是极有兴趣的，任何生物，即得享自然之赐，那必有其存在的本钱和根基，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他自修道以来，与人修斗的太多，与妖修却没有机会，所以这样的观摩是很难得的，一些妖修的有趣手段甚至让他在某些领域有了更多的领悟。
三妖行，必有我师；更何况这里有足足二，三百头妖物呢。
李绩的观摩，这一观就是五天，其间老江交易了数次，看他一脸的得色，想来是所获不少。
眼看妖怪们的比斗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李绩来到江道人身旁，
“道兄，交易可都完成了？”
江道人哈哈一笑，“嗯嗯，该交易的都交易了，否则再过十日碧潮将至，到时再交易可有些来不及，小友若想淘弄些宝贝，现下倒是个机会，不知小友欲找哪个交易，老道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李绩点点头，江道人交易完成那是最好，若等他上场，以后大家未必还有交易的心情呢。
江道人有心指点李绩这倒也不是虚言相诳，这里二，三百个妖修谁穷谁富，谁已经交易完谁还未交易，也只有他们这些常来潮会的老客才清楚，他这里刚要向李绩指点一个身家虽不丰富但脾气温和还未交易的妖修，却见这年轻的道人一个纵身，已到了中心礁盘上空。
江道人心中一颤，那是斗战的空域，却不是讨价还价的交易场所，就算再是新手，这些时日下来也不会不明白站在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年轻，就意味着浮燥，冲动，急于成名，而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江道人长叹一口气，这年轻人看着沉稳知礼，没想到却是个内心如火的，但愿他能活着下来。
李绩当空而站，戟指中心礁盘，
“钩沉君，横公，可敢出来一叙？”
袭杀这两个妖物并不难，如果萃然全力出手的话，不敢说能两个都同时解决，但强杀其中一个是肯定的；但这种方式并不适合当下。
一来如此做将势必引起妖怪们的同仇敌忾，如何收尾是个麻烦；二来李绩来此，打的主意便是威摄妖族，既然要威摄，就要堂堂正正，就要让它们以后听到轩辕二字都不敢起贰心。
李绩此言一出，数百妖修大哗，这摆明了是来了结私怨的，这个人类真是大胆，单独一个，就要在海族的地盘上装腔作势，千数百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钩沉君和横公勃然作势，立起身，庞大的妖躯散发出无尽的凶焰，它们两个中，钩蛇一贯的寡言少语，对外交渉一般都是横公出面，
“不知这位人道姓字名谁？与我等有何仇怨？在我海族盛会上撒野，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怕是活不出这片海域！”
李绩平静如水，声音冷漠却覆盖了整个礁盘周边，
“贫道轩辕李绩。”李绩注视着两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四十年来，西洲十数起针对我轩辕别馆的屠杀，百名轩辕外门弟子的死亡，两位都不记得了么？”

第0395章 碧海潮（五）
钩沉君和横公心中一沉，轩辕剑派，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它们两个一开始参与此事，是不知道对头是谁的，只以为杀手组织么，谁给灵石就给谁办事，反正上面有人类修士顶着，组织策划联络架构等都不用它们操心，只行动时出把力气，自然有不菲财货到手。
但数十年下来，毕竟也是金丹妖修，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慢慢了解了主要的下手对象是个什么背景，实话说，当时它们是有过犹豫的，轩辕的大名即使远在西洲，即使在海上，也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但是，多年灵石的喂养早已膨胀了它们的贪婪，又是天高轩辕远的地方，再加上主使的人类修士同样可怕的三清背景，慢慢的，也就忘了恐惧，一直做了下去。
却没想到，今次碧海潮会，却被人堵个正着，两妖交换了下神识，此情此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弱了声势，左右来个死不认账吧。
“你说是我们，便是我们？可有证据？可有苦主？无故攀咬，是欺我妖族无人乎？”
李绩平静的看着它们，“我轩辕行事，无需证据，我说是你们，便是你们！”
他的蛮不讲理再次引得妖修们一阵骚动，有性子恶的便开始破口大骂，甚至有挚出兵刃准备武力解决的，轩辕剑派确实名动青空，但遥远的距离让轩辕的威摄在这里并不那么有效，记忆是需要血的教训来加固的，而千数年的和平已经早已让海妖们忘记了战争。
横公继续点火挑拨道：“凭你一人之词，就要我和钩君之命？全青空世界，还有比你轩辕更蛮横的么？即如此，我便与钩君来伸量下威名赫赫的剑修之能，也让你知道，我前海妖族没有软骨之辈！”
两妖说着话，已双双跃起空中，向李绩行去，但这速度，却是慢的可怜，显然，两妖赌的便是身后的大批海族们不会袖手旁观。
百眼魹脸色铁青，这两个家伙把选择权丢过来，却让它们怎么做？
剩下的四妖迅速神识勾通，剑脊鲨态度最激烈，直言杀了了事，这也符合它一贯的性情；斑节蛏则正好相反，它担心的是动了此人，轩辕可能的更激烈的报复；单角鲛则不置可否，
百眼魹看了看四周群情激昂的众妖修，心知今日之事若一个处置失措，它们几个好不容易才争来的地位，前海妖族的前景，都会变得岌岌可危，故决断道：
“那两个家伙捅出来的大搂子，却让我等不得不为它们擦屁股，此等情形下，我等又如何能置身事外，不顾同族之谊？真这么做了，别说深海，便是浅海我等也待不下去，难不成上岸做个富家翁去？”
其他三名妖修纷纷点头，同意他的判断，
“不过帮忙归帮忙，是使十分力还是使五分力，却是全在我等自决。”
百眼魹阴阴的一笑，“等下上去，若那剑修了得，一时胜不得，咱们也就远远吊着，看情形施为；若那剑修稀松，那便直接杀之，不过我有言在先，轩辕是个何等存在，你等也不是不知，这最后一下么，冤有头债有主，还是留给钩蛇大鱼自己解决的好。”
几妖计议已定，同时纵起身形，和钩蛇横公鱼并在一处，百眼魹更是放声大喊，
“轩辕仗势欺人，我前海妖族万众一心，有难同当！还望在场三山五岳的朋友们做个见证！”
它们四个这一出去，妖修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呼啸而出，海兽成妖，本来就脾气暴燥，要不是轩辕声名太过响亮，换个门派来人早打死无数遍了，岂容他现在还悠哉游哉的杵在这里？
近三百妖修，这时纵上半空的，就不下二百，剩下的也不是心存善念，实在是天上太过拥挤，懒得去凑那份热闹而已；一时间，以李绩为中心，空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面目狰狞不怀好意的妖丹，连一丝的退路缝隙都不留。
人修这边，大家早已聚做一团，虽然不干他们之事，不过也要防备着这些妖物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看到人类便下手，一些还未交易的修士更是锤足顿胸，不管谁生谁死，谁胜谁负，这以后的交易注定是要泡汤了。
有人就在暗中大骂轩辕无事生非，其中一名白须老者走了出来，站在江道人身旁，低声问道：
“江道友，你与这李绩熟识？”
老江一看来人，却是来自上清观坊市的采买道人，他们这些人，俱是自发来前海琼礁交易的商人，互相间也没有个统属，更谈不上配合，不过这白须老道年纪即大，又出身上清观，大家都拿他当人类这一方的主事之人，有什么纠纷，这老道还是很公正的。
江道人一跺脚，叫起了撞天屈，
“李绩？轩辕剑修？我哪里认识他啊，不过看他初来乍到，点拨了几句生意之事，谁知这不是个和气生财的，却是个拿刀子杀人的……要早知道如此，我哪里敢和他攀谈？等下他遭了祸，那些妖物怕不会来寻我麻烦吧？”
白须道人点点头，“你也勿需担心，他是他，我们是我们，这里也有七，八十个人修，嘿，也不是这些妖物能吃下的！”
他这话，是半真实半安慰，别说七，八十，这里若有五十个上清精锐金丹在，都能把妖怪们给屠了，太乙在也同样如此；问题是现在这里的都不是斗战金丹，看看这些人，都是通过各种取巧方法上来的生意人，功法秘术不提，便那份生死看淡的绝争之心，又有哪个俱备？真要妖修打过来，恐怕也是一波推尽，能跑出几个都不好说。
江道人一生做惯了生意，早已没了修士的斗志，心中尤自有些后怕，
“常老，您说，如果那剑修给妖物们造成了损失，有了几许死伤，会不会拿我们来撒气呢？”
白须道人常老微微一笑，看着身边逐渐聚拢来的修士商人，说出一句让他们更不安的话，
“不是如果，而是一定，也不是几许，而是大量！青空一鸦，不杀个十数个，数十个，他对的起他那名号么？”

第0396章 碧海潮（六）
四周被妖围定，李绩是半分不惧，这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绝大部分妖修也只是走的普通体修的路子，即无法修的变化，也无阵法的严谨，一群莽妖而已，剑修，什么时候怕群殴了？
“决定了？”看着渐渐走近的六头老妖，李绩眯起了眼。
百眼魹豪气干云道：“前海，只有战死的海族，没有投降的金丹！我等敬轩辕青空盛名，你若现在离开，我等绝不为难，若不听劝阻，我恐你百年修行要毁于一旦！”
李绩洒然一笑，毫不犹豫的悍然出剑，飞剑出得泥丸，一晃眼间数百道凌厉的剑光已挥洒而出，二百余个妖修，每个都轮到一枚飞剑，谁也跑不了！
剑光分化，内剑修的基石之术，经过李绩近二十年，确切的说，是经过九宫界中近百年的磨炼，早已达到一剑化七百光的程度，此时的李绩，也实实在在的达到了剑修的第二个境界——剑光分化。
这样的剑光分化术，即使在轩辕内剑一脉的金丹中，也是前五的存在，操控二百余道剑光分袭二百多个妖修，外人看来是神乎其技，但对他来说却远未到他的极限，他还有大把的余力展开下一步的杀戮！
但是，即使是这二百余道几乎是试探性的攻击，还是有妖接不下来！
妖物成精，仗的是血脉，所谓传承体系根本就不值一提，它们和同境界的人类精锐修士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只有深海中的那些洪荒异种，才能有和人类一比的底蕴。
实力本来就弱，性子又粗鄙，更千数年没见识过剑修手段，一些处于包围圈外层的妖修甚至还在和左近的同伴大声谈笑，在它们看来，离得那么远，中间又隔着好几个海妖同族，对方怎么可能会攻击自己？
李绩不仅攻了，而且一个不漏！
所以，莆一交手，天空就象下饺子一般，噗嗵噗嗵掉下十数个来，以妖修的强悍生命力，又身处大海之中，性命大约是无妨的，但再战，已无可能！
人类修士的攻击，数万年的传承，说句阴毒狠辣都是轻的，可不象凡人战斗般的，打一下就是一下的伤，修士给你来一下，紧随其后的毒辣便接踵而来，这个毒，不是单纯毒药的毒，而是法毒，剑毒！
法修的术法及身，水法便水毒侵体，火法便火毒攻心，哪有轻易放过的？剑毒同样如此，飞剑入体，立刻崩散四溢，无数细小的剑炁逆血而上，无处不钻，身体强横的，如果立刻找地方静养引导疏解，还能一短时间后慢慢恢复，若碰上身体弱的，直接便折磨致死！
今天来围攻李绩的，都是妖丹，别的不说，单只身体一项，那是个顶个的强，所以倒没妖一命呜乎，但掉在海上，却是个个搬运妖丹疏解剑气，没人呈强硬撑，再来几下，说不定小命真要丢在这里了，天上那么多的同伴，凭什么自己受了伤，它们却不尽力？
一剑即发，也不看结果，随形剑附启动，身形已出现在那条初来前海琼礁见到的海蚺身边，还没等那大家伙反应过来，手中剑光一闪，百丈长的海蚺就变成数十丈长，两截身体翻滚纠缠着掉进海里。
这家伙，方才在妖修群中数它跳的欢，嚷嚷着什么妖族不可辱的屁话，它以为自己在妖修中体量最大，谁知在李绩眼中就是徒有其长的废物，这下断成两截，没个几十年是别想再长回来了。
手中长剑断海蚺，飞剑也没闲着，一枚飞剑冲出，立刻又是二百来道剑光，刚刚应付过头一道剑光的妖修们手忙脚乱的不得不应付这第二波攻击，
李绩遁行诡异，羊角术击出，这次倒霉的是剑脊鲨，在妖修几个领头的之中，它是最暴烈的行动派，不斩它斩谁？
前后两次攻击，其间间隔不过一息，记吃不记打的外围妖修们又有几个不小心着了道，和海蚺，剑脊鲨一起，噗嗵噗嗵掉进大海。
下面的数十个妖修，还有不到百名人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前海奇景，不到二息，天空中已经下了两波妖肉饺子！
此时的李绩，已经放出第三波的二百道剑光，他的目的明确，就是要让任何一个妖修都腾不出手来攻击自己，二百道剑光一出，他就继续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纵剑的真谛，便是移动，永无休止的移动，让人摸不清他下一步可能存身的位置，这也是内剑修为何严苛要求弟子一定要适应快速移动中发剑的原因。
李绩神魂强大，又有座标体系定位，再配合杀意追踪，所以不管他移动的有多快，发出的飞剑就象长了眼睛一样的直击每个妖修的要害，让它们不得不防，不得不救。
人至剑已至，人走剑还来。
饺子雨还在下，不过已慢慢变得稀疏起来，不是妖修们有了应对之法，而是，海妖越来越少，圈子越围越大；几个领头的，除了楞头青剑脊鲨掉进海里生死不知外，象百眼魹，斑节蛏，独角鲛，都早早心有余悸的退出礁盘区域之外，生怕一个迟了，那疯子就拿它们开刀。
现在还留在场中的，除了钩蛇君和横公是被飞剑死死缠住之外，剩下的都是些真正的蠢货，它们全程都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应付一枚接一枚不断出现的飞剑，徒劳的嘶吼喊叫着些什么有本事正大光明单挑的屁话。
李绩优雅的发出一波飞剑，然后突击掉一，二个笨妖，再发一波飞剑，再干掉几个蠢怪，整个礁盘上空，仿佛都是他的天空，瞻之在前，观之在后，如电流光，不可捉摸。
这种纵剑的滋味，真是让人迷恋，可惜，对手太蠢，太弱！
终于，就算是满脑子肌肉的蠢妖都看出了不对，纷纷逃离礁盘上空，天空为之一清，李绩也不去追，停下身形，静静的看着被飞剑缠得苦不堪言，打不得，跑不得，死不得的钩蛇和横公鱼，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那些事可是你等做的了么？”

第0397章 碧海潮（七）
无处可逃的境地，必死无疑的结局，让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的两个妖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钩蛇怪眼一翻，
“便是我等做的，又如何？你也别尽顾着欺负我等海族，那背后之人太清教你敢去招惹么？”
两只海妖显出本体，自知无望，就要上来拼命，李绩一挥手，两枚飞剑击出，二只海妖正想硬顶冲上，却不成想天空中忽然霹雳声起，二道雷霆落下，配合二枚飞剑，顿时成为灰灰，便是再强悍的身体，再神奇的回复也是无用了。
“前海苦炼丹，餐霞腹中传，是非料不定，争也是枉然！”
李绩轻轻一叹，转向远远聚在一处的海妖们，
“此事乃钩蛇和横公私下所为，与前海众生无关；彼等之伤，我心中有数，当不致死，只此事之后，各位的暴脾气，要改改了；李绩此来，非与前海妖族为敌，更非阻你等迁徙大事，就事论事，你等以为如何？”
几只领头的妖修，千般的怒火，万般的无奈，百般的恐惧，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百眼魹不由自主的干巴巴道：
“无妨，无妨……”
所有海族都在背后暗骂，无妨你麻痹啊，近百妖修还躺在海里回气，你这里和这凶人说无妨？想归想，就连最蠢的妖修都不会站出来反驳，细想起来，除了这句，又能说什么呢？
李绩微微一笑，“百眼？你的神通很特别，为什么不使出来？”
百眼魹一脸的晦气，“神魂相差悬殊，用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绩点点头，“明智的人，总是活得比他人更久的！”
又看向人修群体，特意向江道人抱歉一笑，
“李绩来贵域，无意打扰各位生意，不过生意事小，生命事大，轩辕百十口子的债，李绩却无法视而不见；若有得罪处，还望西洲各位道友海涵！”
说完，也不等各位道人回答，把身一纵，剑啸声起，已消失不见。
“纵横天地，潇洒来去。”江道人感慨道，“诸位，和此人相比，我等的大道是不是也太平凡了些？”
众商人皆沉默不语，这江道人说的都是屁话，大家都这大把年纪了，难不成学那剑疯子杀人去？
唯有上清常道人面色凝重，“此子若成婴，青空世界将无人可制！”
……
李绩一路向海岸而行。
此次压服前海众妖，勉强还算是圆满，不过他并不确定能管多久，毕竟，也许这些妖物的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那不是他能碰触的。
李绩最大的优点，便是有自知之明，不去碰触不该自己碰触的事务。
便是此次霸凌前海众妖，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并不是他真强大到了可以独自面对三百名妖丹的地步。
这些妖修，有了这次的教训，回去多多琢磨的话，同样的妖群，他也未必能如此轻松的拿下来。
比如，分配好远攻近守，施展开诸多结界，再稍微心齐一些……
现在的妖群，久未经历群战，又极少见识剑修的手段，各怀异心，一开始是吊儿啷当，再往后则是心气被夺，总之一句话，一群乌合之众。
但这种便宜，可一不可二，真要是动了这些妖物的核心利益，这些东西个个不怕死起来，那也是非常麻烦的。
好在，也没有下一次了。
飞过三千里，目视西方，李绩慢下遁速，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势正在飞快接近。
自他在一众人妖之前报出姓名，压服威摄后至今，已过去了多半个时辰，对一些消息传送灵便的大门派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出某种反应，就不知来的是何人，有何意图？
很快的，一个人影从西方天际出现，冲天道冠，大袖翻飞，古铜色的皮肤，一个极英挺的青年道人，即使在经历了全速飞行后，仪容装束仍纹丝不乱，看到李绩遥立海空，此人一声朗笑，
“太乙天门雷霆子，知师兄在前海琼礁大展神威，摄服群屑，心中技痒，特来此会会北域英雄！”
雷霆子？对这个名字，李绩是有一些印象的，太乙天门低阶弟子的大师兄，那还是数十年前在东海帮助崇黄药祭时听太乙门人说起的，也不知何时结的丹？对这些各门各派中真正的天纵之才，似乎境界并不能拘束他们的发展？
青空世界修行界的闲人，对这个年代的天资纵横者是有很详尽的评价的，所谓这个年代，基本是以二百年为期，元婴以下的中低阶修士而言。
虽然还没无聊到搞出什么具体的排行，比如什么天榜地榜人榜之类的狗屁东西，但对真正的卓越者，也自有一份对的起的尊称，直白的说，便是外号。
不同于诸如轩辕三杰，双骄，七英等关起门来自说自话的称呼，要得到整个青空世界的认可，没有碾压他人的强大实力，不做出足够让人侧目的事绩，是很难得到他人的承认的。
现在的年轻俊彦，得到洲陆一级的认可的并不多，用二句顺口溜来形容就是：
花背狕，葫芦精，黄泉路上鬼竖琴。
南多宝，西雷霆，扛起苍山向西行。
狕，古兽，似豹而额有豹纹；有牵昭僧侣于不可说处寻得一幼狕，抚养长大，渐得灵智，乃妖身通灵，即习佛门秘录，又兼本命神通，是青空修行界很著名的异类修道者。
花背，是指此妖化身人形后后背有神秘图腾，其功用玄秘不可知，在牵昭寺当代弟子中战力超绝，是名符其实的大师兄。
葫芦精，则是上清观后山一株上万年的老藤所结，当时一藤十三果，十二死唯一生，有上清道人看其神异，每日颂咒，灵泉浇灌，三十年成形，灵智渐开，是精类生灵的典范。
这两人，或者说这两妖，都是异类成道，因其本身具备神秘神通而强大无比，在青空大世界这样一个对异类还算宽容的世界，人们也不拿它们完全当成异常类来看，是牵昭寺和上清观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其实在轩辕历史上也有一个很著名的异类——六祖天戮道人卫忌。
所以，归附的异类才是好异类……不肯归附的，那就另说了。

第0398章 前海雷音
黄泉路，指的是一个玉清门弟子黄泉道人，他与当时的虎虢道人一时并称瑜亮，是为玉清双清，可惜其中一清被李绩斩了，只剩黄泉一个孤零零的为玉清撑场面。
这道人修习的是玉清大法——灵宝本相运渡劫经中很偏门的一类，黄泉道，其人在此方面也确实天赋惊人，与人斗战，黄泉道一出，无人能逃，故此于东海名扬。
鬼竖琴，是东海一上等门派——琴宗的弟子，他也是顺口溜中唯一一个非顶级大派出身的弟子，一身琴技据说惊天地泣鬼神，是实打实凭实力脱颖而出的高手。
南多宝，西雷霆，说的是太清教弟子宝多道人，以及太乙天门的雷霆子。
抗起苍山向西行，其中抗苍山是南罗洲真魔宗的弟子，天生神力，已超越人类的极限，所谓一力降十会，当力量大到某个程度之后，一切的花里唿哨在力量面前也就没有了意义。
向西行，指的便是轩辕剑派内剑武西行。
这八人，基本涵盖了现下青空世界最顶端的天赋者，在未来，他们的发展也必将影响所属门派的高低浮沉。
李绩并不在八人其中，不是不够资格，而是臭名昭著的他早已脱离了洲域扬名的境界，听他的外号青空一鸦，凭青空两字，就知道他已经是青空世界的名人，在这个世界和他齐名的还有另一个——大觉禅寺的花莲僧人，并称：
佛子莲花，青空一鸦！
李绩很少考虑这些外界的吹捧传言，完全没意义，在他看来，百年后乌鸦可能变成死鸦，莲花也许成为了花肥，又能说明什么？
但这次太乙的雷霆子寻来，恐怕还是有一丝争名的意味在里面的，也许不一定就是为自己，也可能是为宗门。
争名无所谓，较技也寻常，希望不会有其他的东西掺杂其中。
“四十七年前，我曾听贵派雷洞子说起过师兄的风采，可惜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总算是了结心愿。”李绩看着这为太乙天门当初的大师兄，论年纪应该比他大一些，不过修士不论这个，只论境界，实力。
雷霆子爽朗大笑，“门里有人参加碧海潮会，便把师兄现身的消息传回了门内，我正好在左近办事，心中按捺不住便赶了过来，现在看来，那些前海蠢妖是长了教训了？”
李绩微微一笑，“前海海族还是很讲道理的，我和它们商谈，结果好在不错。”
雷霆子一指李绩，哈哈大笑，“百名海妖下海游泳，师兄这道理讲的真正通透……我早闻师兄大名，更知师兄有一手破雷奇术，今日寻来，非为他事，愿与师兄印证一番，以全心愿！”
李绩也不虚伪，把手一伸，“请！”
他这时才想起当时对付雷修的具体情况，确实，任何修士如果知晓他人具备破解自己核心术法的能力，都会心中不安，欲要实地印证的吧？这个理由很正常。
“得罪了。”
雷霆子遥远遥一楫，把手一挥，瞬间，一道雷霆落下，把萃不及防的李绩劈个正着。
“瞬雷？”李绩心中一动，他本就没打算躲，当然，也是躲不开，虽然雷霆劈下的速度远远到不了光速的程度，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凭遁法避开的。
天道是公正平衡的，雷霆蕴育速度快了，自然威力就不足，就象他雷霆秘剑第三境界千剑一雷，不断的蕴育蓄势，才有可能劈出惊雷；他早已给自己套上了土剑衣，雷火锻过的身体在这种程度的打击下安然无恙。
既然对方开了头，自己自然要有所回报，几乎在雷霆及身的同时，一枚飞剑疾射而出，直奔数百丈外的雷霆子击去。
对李绩的飞剑，雷霆子可不敢小觑，扬手一招，天空中却出现了二道雷霆，一道雷霆劈在飞剑上，一道却劈在雷霆子身上，让他大吃一惊。
他当然没有招祭二道雷霆，另外一道根本就是李绩干的，雷霆秘剑第一境界，一剑一雷。
这样的雷霆对上百年侵淫在雷霆大道中的太乙门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对抗雷霆，但对一个剑修有如此的雷霆造诣，雷霆子还是有些吃惊，
“好雷！”
雷霆子大声喝采，手中越发的紧凑，咒法变幻中，雷霆便如连成了串，咔嚓嚓的劈将下来；李绩也不示弱，他雷霆威力不如雷霆子，但他是以飞剑为主，雷霆为辅，一时间和雷霆子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李绩来说，这也是场新奇的战斗，他从来没有这样尝试过站桩式的战斗方式，不是他故意不移动，而是在雷霆的追逐中移动的意义真的不大。
除非他想靠近身分生死，但对这位太乙的大师兄，他真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
于是战斗变成了遥立数百丈远的两人之间的对轰，李绩的剑频在结成金丹后已超过一息二十剑，具体极限在哪里他都懒的去试，但如果使用雷霆秘剑的话，他最多也只能达到一息二剑的水平，再多，剑上便带不出雷霆。
雷霆子的瞬雷很快，而且花样翻新，实话说在这样的距离上，李绩是没机会打断雷霆的，虽然他发剑很快，但数百丈的距离下，等他飞剑过去，雷霆已落，时间上来不及。
到目前为止，雷霆子已使出丙火阳雷，癸水阴雷，乙木正雷三种，属性各不相同，威力，特点也各有千秋，这是五行雷中的三种，李绩相信雷霆子一定还掌握了相对更高级的三种神雷之一，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只不知到底是哪种罢了。
高阶修士间的比斗，是浅尝则止，还是生死相争，不用说，一过手便有默契；比如李绩和雷霆子，李绩不移动不近身，那些大威力剑法秘术不用，只以剑术基本功以及雷霆秘剑相持，少了太多的变化，这本身就是种态度。
同样的，雷霆子只发瞬雷，却不施展组合雷，雷阵，雷域，以及高级雷种，这也代表了他的姿态。

第0399章 雷霆之后
这样的比斗不能反应真实的斗战能力，但也足够双方对对手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知。
比如出雷速度，出剑速度，雷，剑的力度，反应，防御，应变等等，从中便可以大概判断一个修士的深浅，李绩雷剑配合，挥洒自如，雷霆子则仿佛雷神化身，信手拈来。
李绩是以五行剑衣主防，尺椟术减伤，金身硬抗雷霆，而雷霆子却是以霹雳罩主防，内层防御到底是什么，李绩一时也摸不清楚，但两人很清楚，这样程度的试探根本看不出对方深层次的东西，但两人又不愿意生死相搏，于是雷霆子提出了一个变招。
“李师兄，这样打下去怕是没什么意义，不如你我各出一招绝技，互试攻防如何？”
李绩觉的这样很儿戏很无聊，什么叫绝技？对李绩来说，他的任何一门剑术在特定的场合下都有可能变成绝技，使几分力？是以杀死你为目的？还是伤你？或者皆大欢喜点到为止？
这个西雷霆，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这个世界修行界的一些锢习，有心拒绝，突然有所感，于是欣然应到，
“好，三息后你我各自出手！”
雷霆子点头称是，他这次来会李绩，是真正的以技会友，同时看看自己和这个青空一鸦的差距有多大，作为一名冷静的金丹，他从不会象自己的师兄弟们那样狂妄的认为雷修天下无敌。
他也曾仔细研究过这个剑修的过往，发现此人的每一次斗战都是在极恶劣的情况下的翻盘，要么以寡敌众，要么以弱胜强，就是真君出手都没能要了他的小命，这说明此人底蕴之深，可不是寻常剑修能比拟的。
方才的比斗大家都未出全力，自己纵然还有些压箱底的绝技，可对方在青空让人闻之丧胆的杀剑之术也是一样未出，这让他很遗憾，他很想知道自己威力最大的雷法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同时也想知道在对方恐怖的飞剑上自己究竟有没有防御之力？所以，才有了如此提议。
生灭紫雷，这是雷霆子威力最大的单体雷术，也是太乙天门八大雷系中最难修炼，威力最大的雷术，比他寻常使用的丙火阳雷威力要大三，四倍，同时，雷霆子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一枚坚雷印，飞剑之下，是容不得半点大意的。
三息后，雷霆子的紫雷，李绩的羊角剑同时发出。
雷霆子一看对方的剑势，便再也顾不上观察自己的生灭紫雷能制造多大的伤害，坚雷印，霹雳罩，镜盾，内环护体术，依次全力运转，并内运最擅防御的哼哈气以抗拒可能的飞剑及体。
飞剑一路破防，撞开雷印，穿透雷网，撕裂镜盾，钻入护体术，最后在气血奔腾的哼哈气引领下，才从腰间一掠而过，惊得雷霆子额头上不自禁的冒出一层冷汗。
抬头再看对方，李绩挺立如故，只发丝上一缕黑发变得焦黄，还隐约间有青烟冒起，雷霆子轻舒一口气，还好，对方没占到什么便宜，看起来比自己还略微狼狈些。
他这里暗呼侥幸，却哪里知道李绩当时的处境比他更要凶险百倍！
李绩斗战时从不大意，所以，五行剑衣中的金，火，土，剑衣已经循环开启，五行剑衣中，他也只剩最后二种未曾习得，不是不想习，而是没功法；就算这样，三件剑衣的防御也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五行相生的关联性大幅提高，效果比单件剑衣强了近十倍，这样的防御已经不惧大部分金丹的全力一击了。
尺椟术也已运转，现在的他能做到减伤五成，所以，他不相信这样的防御下，金丹层次的修士还能有谁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致命的，不是生灭紫雷，而是来自于身后。
警惕来自于前海琼礁，在他压服一众海族妖修时，他就感觉到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窥觑神识在不断的对他定位，也许是当时他玩纵剑玩的正嗨，纵横来去，从不在一处停留，所以这股神识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他不确定神识来自何处，可能那股神识觉得在数百妖修混乱的战场会很安全，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却不知李绩的极限可不是二百余道剑光，而是七百道，所以李绩有余力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这股神识的存在。
之所以临走之前询问百眼魹为何不动手，就是他一度认为这是那只眼妖的手段，但事实证明，不是百眼魹。
那么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妖？在茫茫大海之上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搜寻，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他离开。
在雷霆子提出双方各出绝技时，谨慎的李绩又感觉到了这股极微弱的神识波动，放在平时他会略过，可压服众妖不过半个时辰之前的事，这股神识即使再微弱，其独有的特征还是马上引起了李绩的注意。
所以他答应了雷霆子的要求，他很清楚，如果他不答应，这股神识的主人就一定不会出手，而会继续隐藏下去，这是李绩不能容忍的。
四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以李绩的感知，不可能存在其他的人修；所以，危险一定是来自海下，就象在前海礁盘处一样。
李绩从前海礁盘飞到这里，没有御剑，只是遁行，速度并不太快，也不过飞出不足三千里，这样的距离，对海中某些以速度见长的海妖来说，跟上自己并不算难。
也有可能是雷霆子的阴谋，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一路潜踪，最后才在礁盘上露了底，便是神仙，也没可能这么快的派出人手对自己伏击。
这一切，显得很神秘，李绩急于找出真相，所以不惜以自身为饵。
他的判断很准确，但应对却有些失误，或者说因为不了解海中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所以错把这海物当成了和那些海族妖修一样的存在。
对雷霆子的攻击，李绩用了九分力，因为不确定此人是否参与其中，所以一定要让他忙于应付自己的飞剑，而不是腾出手来给自己找麻烦。
对雷霆的防御他只使了五成力，因为雷霆子先前的攻击不能伤他分毫，所以哪怕这次的威力更大，在三层剑衣下恐怕也会无功而返。
之所以减弱防御，是因为他要留些力气应付海中的刺客，他打算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对海物的攻击上，务求一击建功，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这东西在海下都能跟上他飞行的速度，一旦失了手，再想追寻难比登天。

第0400章 抓了条大鱼
李绩的计划看起来很慎密，就是有点想当然。
因为这东西的攻击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根本不是那些前海妖族能比拟的，甚至还在雷霆子的紫雷之上！
那是一抹灰影，从海下飚出，时机的选择非常完美，和雷霆子的紫雷同时而动，但李绩能感觉到那一股直透灵魂的锋锐，这是极罕见，无视物理防御的灵魂攻击！
紫雷，灰影，电光火石间，李绩必须做出正确的反应，否则今次恐怕凶多吉少。
李绩选择了防御，主动防御。
他几乎立刻放弃了对攻向雷霆子的那枚飞剑的操控，在保留三成法力支撑五行剑衣外，运足全身法力神魂，朝灰影前的空间再出一剑，
顷刻间，紫雷及体，同时灰影前的空间出现莫名的扭曲，那灰影一没而入，顿时没了踪影，再看海面，平静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相空转——李绩新修成的空间类防御剑术，那抹灰影来势汹汹，可惜现在已经去了九宫界！
李绩被雷的不轻！
三成法力的五行剑衣，三成法力的尺椟术，在雷霆子的生灭紫雷暴击下，虽然减弱了近半的威力，还是有一半直劈在李绩身上，
多亏了他数百年的被雷劈生涯，多亏了锻三宝的炼体境界，换个人挨这一下，基本就成为死鸦了；李绩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都快被劈出体外，但他硬生生的压下了这口逆血，不能露怯！
他现在确实挺立如松，不过不是因为腰杆硬，而是被劈僵了。
死鸦子，也要嘴硬！
“李师兄，方才似乎海中有物袭击你？”雷霆子虽然处于全力防御状态中，但到底是杰出的金丹，弱神识下，对周围的形势变化还是有一定的掌控，只不过不是太清晰而已。
“无妨，已被我击退，跑掉了。”李绩终于缓过这口气，这道紫雷终归还是让他内腑受了伤，这样的伤情，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但若继续与人动手，就会加剧伤情。
雷霆子大怒，神识扫过海面，却哪里还有踪影？向他们这样的修士，有仇家无数，被人偷袭是常事，但他不能忍的，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偷袭，这让他雷霆子在其中也脱不开帮凶的嫌疑！
“可是前海妖族？我这便去屠了他们！”
他的身份地位名声，不容他主动说道歉之语摘出自己，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与此事无关的态度。
李绩挥手阻住了他，“与前海妖族无关，更与道兄无干，这东西追踪了我很久，一直便在等待机会，方才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前海妖族已经教训过一次，道兄再去的话，怕是会激起彼等同仇之心，没必要！”
雷霆子只是激愤之语，听李绩之言，顺势也停下了脚步，这种事确实不妥，李绩杀了妖可以一走了之，他太乙天门就立派于前海之滨，以后的麻烦怎么办？要知道，这些前海妖族在深海还有无数的亲戚同族呢。
想了想，也无太好的办法，轩辕不愿得罪太乙，他太乙又何曾愿意恶了轩辕？于是从戒中掏出一物，远远的扔了过去，
“我此番来的鲁莽，却差点给了诡祟之徒可乘之机……这枚雷符，师兄持之可直入跨洲传送阵，无需审核，想来对师兄还有些用处。”
李绩泰然接过，还真别说，这雷霆子真正是个会做人的，此时此刻，这东西还就真对他的帮助最大，在跨洲传送时会少了很多无谓的麻烦。
“如此，李绩谢过了，我观道兄此次演雷还颇有未尽之意，他日有缘，等李绩雷剑之术再有进境，当与道兄再做雷斗！”
雷霆子哈哈大笑，这李绩行事豪迈大气不拖沓，很对他的心思，
“那便说定了，我等师兄消息！”
转身电射而去。
李绩随后御飞行灵器向海岸飞去，现在的他，真有些急于回转轩辕。
不仅仅是身有轻伤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非常迫切的想知道，那被转换进九宫界的能量之物究竟是什么？对此他已有所猜测，但还不能确定，如果所料不错，这次恐怕是钓到了一条大鱼呢。
……
雷霆子回返门派，心中一直有所疑惑，那偷袭李绩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被击退，为何自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如果被杀为何没有异象，尸体？
在攻击之前，他确实没有发现那个异物的行踪，但异物的攻击一起，拥有金丹强大实力的他立刻便意识到了此物的不凡，如此犀利的刺杀，再加上自己近乎全力的生灭紫雷，李绩又是如何在这两波强大的攻势下防的滴水不露的？
一名童子走到身前，恭敬的道：
“上真，休止真人唤您。”
雷霆子点点头，朝一处殿阁飞去，休止真人是他师伯，雷霆子师傅早逝，数十年来，他的传艺基本都是这位师伯代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师伯。”在一处秘殿，雷霆子见到了这位师伯，问过安，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执的是弟子之礼。
“怎么，看你神态，是败了？”
休止淡声道，他座下有好几个弟子，却都不成器，只有这位师侄潜力心性都是上佳，在雷霆子身上他也贯输了大量的心血。听闻他出海寻那青空一鸦斗法，他心里其实是不赞成的，作为老辈修士，他很清楚剑修的出手在青空是有名的没轻没重，这万一有个失手，无论是谁死伤，恐怕都不好交待。
“点到而止，未做生死之争，我出雷，那李绩也出雷剑，倒是个不相上下的局面……”雷霆子实话实说。
“哦？那李绩也通雷法？”休止真人来了兴趣。
“我感觉不是雷法，而是雷剑，应该是某种轩辕秘传的雷剑之术，但这个李绩，结的一定是雷剑丹，否则剑上带雷绝没有如此威力，如此轻松！”
休止真人点头道：“雷剑丹？恩，很有可能，毕竟青空两个最出名的雷霆世界，就有一个在他轩辕，也有三霄雷法正则这样的大道之法，出个雷丹，也不稀奇。”

第0401章 果然是它
“轩辕的雷霆之术，比较我太乙如何？”雷霆子好奇道。
休止真人笑了起来，“你这问题，就象问我太乙的飞剑之术，比较轩辕怎样？”
两人都笑了起来，休止评判道：
“轩辕的雷霆术，不过是其剑术体系的一个分支，还是比较偏门的分支，若有剑修结得雷丹，则可修，否则事倍功半，不修也罢；李绩此人，不过是特例罢了。”
雷霆子遗憾道：“可惜了雷霆小世界，放在轩辕真是浪费！”
休止摇头，“各有机缘，强求不得，在修真界，宝物也好，小世界也罢，可不是按照你需不需要来分配的……方才听你之意，能和那青空一鸦平分秋色了？”
雷霆子涩然道：“只论雷，他不如我，若论生死搏杀，绝争一线，我怕是不如他……师伯放心，弟子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人，这点挫折防碍不了我！”
休止真人欣慰的一笑，“嗯，你能如此想，说明道心已明；要知道，在修行界比的可不仅仅是谁拳头硬，更是比谁走的远，走的长，一时的短长，百年过后，你再看他，又怎样？”
……
李绩的回程，无比的顺利，先是跨洲传送，再是洲内传送，直接传回轩辕，他甚至都没回闻广峰向大象交差，而是直接回自家洞府，一头扎进了九宫界。
阿九没睡觉，仿佛在专程等他，一见他进来就兴奋的喊道：
“李绩，李绩，我逮到了一个奇怪的玩意儿！”
李绩一翻眼，“阿九，这是我逮到的好吧？”
躺在农家小院石碾旁的，是一条灰黑色小蛇，一尺来长，头顶弯角，目红而陷，周身细磷，尾分双叉，正是山海志中深海第一奇物——虺域！
数十年前，渡海便是折在虺域口中，虽然最后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此生道途断绝，对修士而言，和死亡又有何区别？
虺域，深海奇物，长不过尺，貌似无害，却是海族中一等一的顶尖刺杀之祖，万千年来，毁在虺域吻下的天才修道之士可谓层出不穷，奈何其行为低调，族群稀少，又久居深海，人类修士拿它也没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自渡海被虺域所伤后，轩辕剑派每一位正式弟子就收到一份关于虺域的详细材料，对其出身，性情，特点，喜好等等有关的一切做了最完备的描述，就是为了可能的第二次伤害！
这东西的特点便是，智力极高，偏执而专注，族群共进退，攻击特点是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攻击时和身而上，肉体化为能量激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李绩能擒获它，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出色，而是轩辕剑派不惜代价的对此物危害的提醒灌输！这就是万年大派的强大之处！
所以，当李绩第一时间感觉到威胁时，头一个印象便是海中杀手虺域，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攻击，而选择空间防御的主要原因。
这东西没法防，飞剑无用，剑衣无凭，炼体无效，唯一的可能就是做为一股能量体，它可以被转换进另一个空间！
这就是二相空转的可贵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李绩崇尚专精，却不自陷专精的原因！搏杂同样能救命，这世上就没有完全无用的功法，关键是使用它的人！
有条理，有取舍的博杂，再加上在关键方向上的专精，这才是大道！
“阿九，你怎么搞定它的？”李绩很好奇，做为能量体，阿九不过是心动圆满的修为，有怎么能搞定这个在金丹中都独树一枝的存在？
阿九得意洋洋，“俺的地盘俺作主！阿九先把它搞到一个小空间，然后，放满紫清灵机，这货以为是机缘，结果虚不受补，呵呵，就变现在这副鸟样子了！”
李绩一挑大姆指，“阿九，你他奶奶的现在真是了不得，我都害怕你照这样无耻下去，老子都不敢进九宫界了！”
阿九急忙道：“阿九是不会在朋友身上动心思的，再说，阿九再无耻，还不是你教的？……李绩，你搞来的这玩意儿，费了阿九整整一缕紫清灵机，你要赔我！”
李绩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知道，你无耻学得蛮快，但我的大气你怎生一丝也不见学到？”
……
当李绩把补的晕头转向的虺域扔到大象真人面前时，李绩头一次看到大象这位雷霆殿主的惊讶和谨重，急忙补上几道禁制，还是觉的不保险，大象又掏出个奇怪的鼻烟壶，把虺域收入其中，才转身瞪着李绩道：
“这东西你就这么带回来了？知不知道它的危险？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便是你渡海师叔，也毁在此物的手中……你你你，竟然就这么扔出来，你当它是菜花蛇呢？”
大象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道。
李绩一脸的无所谓，大象的愤怒源于对后辈弟子的关心，他是知道好歹的，相处时间长了，也习惯性的忘了上下尊卑，
“师叔，您说这一条虺域，会不会是咬伤渡海师兄的那一条？”
大象又瞪了他一眼，也找不出这家伙的错漏，
“未必，虺域一族种群稀少是事实，但穷海和前海之间相隔何止数十万里，数十年前咬伤渡海，现在又跋渉万里找到你，这不现实，更大的可能是种族行为！”
“您的意思是，整个虺域一族都被人收买，与我轩辕为敌？”
大象呵呵一笑，“这个可能性最大，不过你也勿需高看虺域一族的实力，这东西满族加起来，也未必有五指之数的金丹，至于老巢再哪里，别急，有这东西在，怕是容不得它不吐口了！”
李绩默然，虺域被带到轩辕，跑是不用想了，唯一的奢望是如何死的痛快些，虽然轩辕并不以搜魂见长，但这么多的元婴真人，甚至真君，又怎么可能守得住秘密？
他并无半丝怜悯之意，既然做了，就要承受因果，天道循环又岂是轻易能避开的？

第0402章 马不停蹄
大象收好禁锢虺域的鼻烟壶，拿眼斜了李绩一眼，
“我听说，在西洲前海，你青空一鸦很是威风，让百名妖族落海喝水，大长我轩辕志气呢？”
李绩听大象话口不对，急道：
“师叔，您可不能坑我，前次走时您明言为我托底，说什么敞开了搞，出什么事都有门派兜着，我这才杀了几个？您可不能提起裤子不认账啊！”
大象怒道：“屁话，老子啥时脱下裤子了？本以为你去搞那些心存异心的人修，谁知你这孽障不知怎地又去搞妖修！那妖修一族最是齐心，万千年来最痛恨的便是人族瞧不起它们，说什么这是种族歧视，你这可好，一下又捅了马蜂窝，门派还不知要浪费多少口舌去解释！”
李绩有些懵登，难不成这个修真世界还有所谓的政治正确？一贯严正自律的大象被气成这样，李绩也有些不忍，不过他心中是不服气的。
“难不成，那些海妖杀了我轩辕外派弟子，就这么算了？”
大象终是元婴真人，一时气恼，也是半玩笑半担心，轩辕内剑杀几个海妖又算得个甚？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孽障每次外出，不惹出些新鲜漏子是绝不干休，这毛病惯成了，终有一天怕是连自己都没法给他擦屁股。
不过再一想，又觉的有些杞人忧天，便真惹出天大的麻烦，便让师叔上洛头疼去，又何必现在耿耿于怀，平白乱了自家的心性？
“我的意思，你大可以挑个机会暗中剪除二妖，却没必要当着数百妖修当面……”
大象说到这里，也有些无以为继，他一个元婴真人，半只脚踏入真君的存在，凭什么还要给个金丹解释？而且他私心里也承认，这祸害的解决办法确实老到，不仅杀了妖，还立了威，但他就是无法夸奖对方，这祸害，真正把人搞得进退失据的。
“滚回洞府去，没我法旨，不许出山！”大象头一次违背了自己千数年来公正的形象，他发现在这弟子面前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渡海是怎么忍受这人的？
李绩愤愤不平的出了雷霆殿，不让我出山？正好，老子就在轩辕城享受天伦之乐去！
随后几日中，李绩西洲前海威压数百金丹妖修，更让近百妖修落海游泳的消息传遍了轩辕。
人们已经习已为常了，仿佛青空一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很正常的一般，相反他若出山一趟还默默无闻的话反倒让人觉的不正常。
“你老公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李绩这么问自己的道侣。
安然轻笑道：“前些日子轩辕城整修大阵，每户出十枚上品灵石以为贡献，便是轩辕城那些元婴大族都概不能免，谁知收到咱家时却跳了过去，听说是轩辕城执事房私下里凑了这笔灵石填上亏空……”
李绩讶道：“我这不成了恶霸了么？”
安然伏在他怀里，眸光如水，“是他们自愿的，恶霸谈不上，不过你在外面霸恶却是真的……放心，该交的我已补足交上，难不成咱们还真差了这点灵石？
不过夫君，所谓善泳者溺，善骑者者堕，出门在外还是要审时度势，莫以武力为唯一权衡标准呢！”
李绩紧了紧怀中的女人，轻声道：“放心，你夫君是最讲道理的！”
李绩的天伦之乐没享受多久，不过半月，在闻广峰雷霆殿李绩又见到了笑眯眯的大象真人，
“李绩，方丈岛有个信使的差使，想不想去？”
李绩把头摇的波浪鼓似的，“不去！这差使随便派个人就办了吧？何必让我去？到时出了意外又让您为难！不去，坚决不去！”
大象又气又笑，这货竟然还拿起架子了？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便由不得你使性子！”大象把脸一板，扔过来一只玉简，“看看吧。”
这是一份得自那只被擒获虺域的记忆片段，是记忆而不是审问材料，已经清楚说明了其中残酷的过程。
虺域这个种族，数量极稀少，但成丹率却极高，简单的说，这东西只要出生后能成长起来，就必定是一方强者；它们生存于极深的深海之中，也从来不以族群活动，而是海洋中的独行客。
它们的特点，具备神秘的同仇敌忾特征，家族中的一只虺域攻击了某个门派的修士，那么那怕相隔万里，家族中另外几只也会拿这个门派的修士当作敌人，李绩在前海遇袭，不是当初攻击渡海的那只，却是它的同族恰逢其会。
虺域的攻击极具特色，是典型的孤注一掷的方式，潜伏，靠近，然后暴起伤人，整个身体化为一股纯粹的能量虚体，专攻神魂，修士大部分防御手段对此类攻击都无效，尤其是不明所以的修士。
正是因为门派里专门提到了这一点，所以李绩才能有所针对的使用二相空转，空间转移对活体生物无效，但对这种能量形态却是正合适，否则如果仅凭剑衣，减伤，炼体，李绩能否抗下虺域的攻击真的是不太好说。
大象得到这条虺域后并未擅自作主，而是交给了上洛处理，上洛又请外剑画眉真君出手，才活生生的从这条虺域脑中挖出了一些有关这支虺域家族的秘密。
搜魂，在修行界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施术者在神魂上据有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单只一个境界的优势是不够的，就象人类战争中的攻城之战，十则围之，兵力相当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也是连大象都不敢轻易施展搜魂的原因。
上洛也能做到，但就不如外剑的画眉做的完美，能搜出的有用信息更多；只因画眉真君在成婴后就开始专攻灵魂之术，在这方面可谓是犀利无比。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在这枚玉简中，记录了这只虺域大部分的生平，当然那些没用的日常早被剔除掉，一只金丹虺域寿近千年，谁也没这耐心来看它的流水账；玉简中主要提供的，其实却是以这个虺域家族的活动范围，家族密地为主。
要从数百年的记忆中提取出这些有用的信息，是个非常巨量的工作，这也是半个月后大象才找来李绩的原因。

第0403章 方丈岛
李绩仔细看完玉简内容，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大象，难不成让他出海扫荡虺域巢穴？这个任务也太挑战了吧？是金丹修士能完成的么？
大象很清楚这个弟子在想什么？故意道：
“怎么？外界都传轩辕青空一鸦胆大包天，越阶杀人有若平常，这世界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
李绩一怔，干笑道：“真人，您这把我抬这么高，是想摔死我么？大海之中，跑无处跑，逃无处逃，老巢之中有几只金丹虺域也不清楚，搞不好那只虺域元婴老祖也在，这，这弟子要真去了，活鸦恐怕就变成死鸦了！”
大象不再玩笑，回复严肃，
“还好，你还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修行一途，要懂敬畏，对别人，我要求他们要敢闯敢拼，对你，我是希望你低调行事，莫翘尾巴，要知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奇术异人，多在不经意之间便要人性命，谁又敢说自己生平无敌手了？”
李绩垂首受教，大象话风一转，
“你去方丈岛大觉禅寺，作为轩辕信使把这玉简递与其方丈，其后自明！”
李绩不太明白，“就这么简单？”
大象微微一笑，
“这个虺域家族最近针对我轩辕，这是不争事实；但实际上，在青空世界若论谁对虺域这种生物最恨之入骨，却轮不到我轩辕，而是大觉禅寺，这些和尚和虺域族群的恩怨已纠缠了上万年，多少罗汉菩萨毁在这东西的偷袭之下，是不死不休的对头，别看和尚们平日吃斋念佛，隐忍低调，但凡听到哪里有虺域出现的消息，那是一定要赶去赶尽杀绝的。
你把玉简递去，和尚们自会料理一切，嘿嘿，我轩辕可不仅会快意恩仇，也会借刀杀人呢！”
李绩汗颜，这大象和自己说这些话时，毫无半点自惭之意，看来这借刀也是借的熟能生巧的；修士的心境可真不是越修越高尚，反而是越修越无耻，也许是看穿一切，终能抛开一切伪装面皮，纯粹以利益驱动吧？
“和尚的行动，你可选择参与，但要记住一点，多看少动，不要喧宾夺主，大觉禅寺虽一向低调隐忍，但作为佛宗一脉之首，底蕴可不比太清浅，修行路上多见识下不同流派分支，开阔下眼界，对你的未来有好处，不可轻视。”
大象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明说，这个弟子实力了得，但得罪的门派也不少，大觉禅寺是潜在的朋友，这种给人送信的肥差有利于他拓展交往圈子，修士的路越往上越狭窄，人也越来越少，靠孤身一人是走不完的。
李绩点点头，他算是搞明白了，这就是个类似前世联合国观察员的角色，只看不动手。
……
方丈岛，孤悬海外，位于深海之中，是所有人类修行界中和海妖一族打交道最频繁的地方，所以，所谓的低调可能是指对人类而言，对海妖们，方丈岛上的两个门派可一点也不低调。
地盘是靠打出来的，可不是靠佛光普照感化出来的。
方丈，是名符其实的大岛陆，不是李绩曾经去过的双峰可比，人口数千万，纯朴向佛，岛上两个大派，大觉禅寺，浑身教，是青空世界门派相处的典范，近万年来，融洽和睦，未听说有大的龌龊发生。
当然，地位有主有次，大觉禅寺为主，混身教为次；也有人戏言，浑身教根本就是大觉禅寺的体修别院，其中真伪，不置身其中又如何知道？
当李绩踏足方丈本岛时，感觉仿佛来到了一处梦幻佛国。就象道教之于东海，西沙，甚至尤有过之；几乎家家户户供佛龛，人人礼佛，大大小小的佛寺，走不到十里地便能见到一座。
这里气候炎热，坦胸斜披僧袍的僧侣比比皆是，李绩一身道袍走在街上显得尤其的格格不入，但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僧侣教众们皆无视于此，人人关注自己的事，而不是围上来瞧个新奇。
李绩不尊佛，但也不厌佛，他始终认为，道佛之分，不过是到达彼岸的不同途径而已，最终也是殊途同归的，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好习惯，不以虚名，不道听途说的去分辨一方势力的好坏，善恶。
单从方丈岛普通百姓僧侣表现出来的包容和自信，就能大概判断主宰这方天地势力的高下；什么样的宗教是好的，是能长久传承的？
答案便是：不以自身为中心，为唯一，懂得尊重包容其他信仰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最起码大觉禅寺在表面上已经做的很好。
这地方唯一糟糕的是，饮食简陋，粗糙无比，可能这个岛的人们崇尚简约，并不醉心于精致的享受，就连沿途大的酒楼饭庄也是以实惠为主。
这里似乎没有风月场所？也许是藏的比较深？反正李绩是没见到，他注意这些不过是习惯性使然，并不是想品味异域风情，事实上，自从有了安然后，他也再未进过任何的风月之地，说到女人，又有什么样的女人比得了即貌美又懂驻颜还体柔无限的女修呢？
在李绩去过的几个洲陆里，东海有颓废糜糜之态，过于注重享乐；西沙则四平八稳，不求变化；北域有昂扬之意，却与盛世和平格格不入；而这方丈岛，却能体会出一股勃勃的朝气，让人不自觉的奋发。
方丈岛跨洲传送阵是绝无仅有的不问来历，不做记录的法阵，比某些洲内传送阵还要松垮，甚至连有修为的和尚都见不到几个，也许是无畏，更有可能是源于气度胸怀；但李绩不无恶意的想，不知有哪一天，他们有象轩辕一样多的敌人时，会不会还象现在这般的洒脱？
一路上也问了几个和尚，去往大觉禅寺的方向，不管有没有修为在身，这些和尚似乎都对大觉禅寺异常熟悉，热情有加，最后一名和尚，修为类似道门开光境界，更是直接带路，劝都劝不回，执著的可爱，
害得以李绩的速度本来三，五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十日才到，不过能就此领略方丈岛风光也是不错，以他的经验，每到一处如果不提前游览风景的话，再往后手上沾了血，怕是再没机会了。

第0404章 大觉禅寺
在李绩的猜测中，方丈岛这样质朴的风气，大觉禅寺的风格似乎应该以简约，朴实为主，他又猜错了！
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这片佛寺似乎都不能尽绘其华贵，一色的琉璃顶让整座庞大的寺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毫光，仿佛有佛陀盘坐其中。
“我方丈岛人可以苛待自己，却不会对漫天佛陀不敬！”带路的小和尚自豪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李绩微微一笑，这小和尚终究还是道行不足，在外道面前有些稚嫩，想证明些什么，又有什么必要？做好自己便好。
大觉禅寺占地巨大，庙堂经阁无数，一眼望不到头，其山门正门却是不阻普通百姓前来朝拜参佛，李绩本也可以随人流进去，但他身份不同，又是正式造访，怎么也不能如此轻佻。
拿出轩辕拜贴，李绩交与守门僧人，不多时，馨钟六响，十余名僧人鱼贯而出，大多灰色僧衣在身，只领头二人却是明黄僧衣，显示着他们二个高人一等的身份。
“贫僧圆慧，圆拓，见过寒鸦道友，贵客远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圆字辈，在大觉禅寺便是罗汉果位，外界就简称罗汉，相当于道门中的金丹境界，在大觉禅寺中也是很有地位的僧人，门派相交，讲究的是个平等互礼，李绩是金丹，当然是罗汉出来相迎，若是大象来此，当然便是佛陀出来了。
几人略作寒喧，径往里行去，这里人多嘴杂，多是普通香客信众，却是不方便交谈的。
大雄宝殿，庄严肃穆，殿中七名老僧，俱皆佛陀果位僧人，正中坐的是方丈千山，更是菩萨果位，比拟道门真君的存在；大觉禅寺接待的规模很上档次，不是因为他是李绩，而是他背后的轩辕，
这也正是大象的目的，象这种门派之间正式的拜访，就有机会结识很多佛门真正的强者，这就是人脉，否则管你青空一鸦多么出名，在这些佛陀，菩萨看来，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轩辕门下李绩，拜见各位大德高僧！”
李绩深深一楫，这些佛门高僧没人会对他散发灵压，可一股无处不在无法回避的佛门气息自打他进入大雄宝殿之后就无时无刻的在感化着他的灵魂，仿佛在引导他放下屠刀，坂依佛门。
这是万千年来，大雄宝殿自然孕育的气势，虽非刻意，也不是普通道门修士能抵御的，一般来说，能进，敢进大雄宝殿的修士非至少元婴不可，金丹进来，被消磨意志，模糊大道之心都很平常；如果是金丹以下的小修，估计进来后的唯一结果便是心慕向佛，从此剃度。
所以，大觉禅寺虽未对李绩施展任何威压之举，但在大雄宝殿接见他，本身就是个考验；以前不是没有他派金丹信使来大觉禅寺参拜，大多安排在偏殿接见，却哪里有如李绩这次一般？
李绩平静如常，甚至没运功法相抗；他和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修士不同，从来也不认为道门，佛门就应该是生死之敌，他尊重佛门，欣赏大觉禅寺的作派，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背弃自己剑修的理念。
在他心里，是允许有两种，甚至多种信仰存在的，因为他始终相信一个伟大的信仰，包容才是它的基石。
因为不抵触，所以佛意对他无害；因为有认同，所以有共鸣；因为有坚持，所以不失本心。
所以在大雄宝殿，这个道门金丹进来后无不苦苦坚持，运功相抗的地方，对李绩而言，却仿佛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自如，挥洒如常。
千山菩萨长眉一动，声音洪亮，
“寒鸦小友，你是有宿慧佛根的，可惜了。”又话音一转。
“小友此来，有何事相告？”
说一个满手血腥，以斗战为乐的剑修有慧根，这有些滑稽，但事实上，有没有慧根，真的和杀没杀过人无关！
作为菩萨果位的大德高僧，他当然看的出来李绩现在的情况，根本未运功相抗，便能自然容入大雄宝殿的佛门气息中，这是天赋，说一句与我佛有缘那是真不为过；但同样作为菩萨，他更不会就此横刀夺爱，这世上有慧根的成千上万，又何曾短了这一个？
而且一个有慧根，敬佛的修士处身轩辕，远比收在大觉禅寺要有用的多，他哪里知道李绩所谓的敬佛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在北域双峰岛，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佛门弟子又何止千万？
偏这厮害了这许多佛门弟子后，还能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处身大雄宝殿之上，仿佛自己是朵白莲花似的。
“奉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之命，为贵寺送上一份礼物。”李绩恭恭敬敬的掏出那份玉简。
千山眼眉微垂，玉简瞬间来到他身前，稍顷，把玉简一推，对两侧盘坐的六位佛陀道：
“你等也看看吧！”
又看向李绩，“这是何时发生之事？”
“二十三日前，西洲前海。”
“轩辕之意？”
“贵寺若无意征挞，弟子感谢大觉盛情招待，不日便回返北域；若贵寺有意剿灭，弟子斗胆肯请跟随。虺域对我师兄出手，此仇不可不报，彼等之习性，特点，聚合，我们对此的了解很不够，若能在贵寺这里借鉴一二，他日争伐虺域时，北域周边海洋，轩辕愿尽一份薄力。”
李绩此番言语可不是在虚言相欺，他现在代表的是轩辕剑派，在大雄宝殿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为此承担责任；对于虺域这个种群，轩辕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够深入，不够全面，和大觉禅寺这样和虺域打交道打了近万年的门派不可同日而语。
问题在于虺域对轩辕的威胁绝不会从此收手，故此，如何灭绝它就成——为轩辕唯一的选择。
单从武力上，如何灭绝虺域轩辕也许并不需要他派的帮助，但虺域的难缠并不在战斗，而是隐踪，匿迹，同族之间的勾通方式，如何联络的，如何选择目标的等等，对于这些，经验老到的大觉禅寺无疑是最有资格的。

第0405章 小沙弥
“可，你先去禅房休息，若有决定，自会告知于你。”
千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李绩的要求，为什么不呢？大觉禅寺再强，不过能仅仅守住方丈岛周围数万里的海域，而青空世界的海洋辽阔无比，可以让虺域这种生物存身的地方无数，能有轩辕这样战斗力强大的门派帮手，他是求之不得的。
至于让外人参与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泄密，那纯粹是个伪命题，万年的传承，佛门深奥的妙理，是他人单凭看几眼就能看透的？轩辕飞剑犀利无比，外人看了上万年，该死还得死，该躲不了还是躲不了；
靠把秘技捂着藏着以震摄他人的门派，永远上不了台面。
看李绩行礼走出大殿，千山少见的点点头，轩辕传承万年，抗在对抗三清势力第一线而不倒，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这名叫李绩的剑修已接近剑心通明，未来能再成长一步，必定又是轩辕的栋梁之材，难得的是他对佛门还存有一丝敬意，这很重要，虽然大觉禅寺从不蔽帚自珍，但不同的人还是有不同的待遇的，对有慧根的道门修士，大觉禅寺从不藏私。
……
李绩走出大雄宝殿，一名年轻，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走了过来为他带路；李绩不是一个看重相貌的人，这可能也源于他自身平庸的大众脸的原因，缺什么就嫉妒什么，这是真理。
他可以提出一千个理由来证明相貌和一个人的未来无关，但这掩盖不了他不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事实。
这个小和尚，是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单薄的身体，我见犹怜的气质，再配上如画的面庞，就算是去外面要饭，恐怕也能要出个衣食无缺，要是去个风月场所，啧啧，便是那些头牌的姑娘，也未见得有这和尚的吸引力，在青空世界，尤其是在上流社会，有龙阳之好的可不在少数，是个很风雅的趣味呢。
差使很顺利，方丈岛气候四季如春，大觉禅寺也比较符合他心目中的佛门形象，所以李绩很放松，放松了就容易东想西想，比如，他忍不住就很好奇这个小沙弥到底是和尚？还是尼姑？
阿弥陀佛，在这种佛光普照的地方有这些大不敬的想法真正是罪过。
小沙弥大概也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不礼貌的目光，目不斜视的带李绩穿堂过殿，来到一处客房精舍。
说是精舍，真是高抬了这种称呼，整个房间干净异常，也空洞无比，除了一个打坐的蒲团外，再无一物。
“就这里？”李绩问道，说起享受，还是以东海为最，回想起在崇黄真观的待遇，和这里一比简直是天上人间。
“便是这里！”小沙弥清冷的回应。
“哦。”
李绩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在九宫界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都能一待便是上百年，更何况这里？问题在于，他一直认为，能自持艰苦和享受生活并不矛盾，该苦修时他比谁都能忍，该放松时他也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现在在大觉禅寺，不是应该放松些么？
“饮食如何解决？是斋堂还是小灶？另外，在这里是否可以用肉食么？”
李绩的这些问题都是屁话，对真正的修士来说，一屋一蒲团足矣，他只是闲来无事，想逗逗这个很特别的小沙弥，顺便也了解一下大觉禅寺的情况。
一丝厌恶从小沙弥眼中飘过，不过显然能在大雄宝殿外侍候，他的涵养很不一般，
“外院有斋堂，可随意取用，本寺不开私灶，便是菩萨佛陀用膳，也是要去大斋堂自取的……大觉禅寺佛门圣地，不食荤腥，不过尊客非我佛门中人，若自带有肉荤，自食无妨。”
停了停，终究是忍耐不住道：“几日不食肉，能死么？”
“当然不能，不过上天给了人一张嘴，不能吃肉，最起码不能不说话吧？你这小和尚一路行来，沉默不语，即不介绍方丈风土人情，也不宣讲佛门真谛，我这嘴憋的难受，也只好借肉食来磨牙了。”
吃肉的问题当然只是个由头，在这样的佛门圣地，作为客人，应该尊重主人的规矩，李绩又如何不懂，不过看小沙弥一脸清冷高傲不耐的脸色，有心调侃几句罢了。
“小僧只负责带路，却不负责接待，尊客若想了解方丈岛，大可寻一知客僧相询，又何必曲言相逼？”
这小和尚其实并非难以相处之人，平时也待人温和，一颗佛心也打磨的玲珑剔透，但他自来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别人对他相貌的品头论足，这个来自轩辕的剑修，鼎鼎大名的人物，没想到行为却如此不堪，真正愧对了他的名头。
李绩微微一笑，很好，激起心火了，以他近百年的阅历，对付这种自律又守规的他派弟子，轻轻刺激一下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对方冷静的守口如瓶，他又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外接都传大觉禅寺与虺域一族不死不休，我今日一看，却也未必，多大点事？派出人手剿灭就好，有什么好商量的？害我还不知要在这里吃多少时日的素！小和尚，你即当时也在宝殿门口，便来说说，我这到底要等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呢？”
小沙弥目含不屑，“说的轻松，即如此简单，你轩辕怎的不自去剿灭？何苦又找上我大觉寺？”
李绩微笑不变，“小和尚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尊重，便如有一头鹿，你也想吃，我也想吃，我把它的位置告诉你，纯粹是为了友谊，却与能力无关。”
小沙弥细眉一竖，竟也有些佛门威势，
“再说一遍，我佛门不食荤腥，尊客再胡言乱语，就莫怪小僧粗鲁！
说到底，你意无非是要激我说出具体行动时间吧？本来简单的事，直问无妨，又何必曲曲折折，旁敲侧击的？
小僧今日便直说于你，欲剿虺域，必先断其联系，需得在其联络途径上布设屏障，这需要时间，以我估计，十五日内，行动必然开始，小僧所言你可满意？”

第0406章 佛子莲花
李绩心思被人一言戳破，他也不尴尬，
“需得先阻断联络？大觉真不愧佛门圣地，果然好手段！”李绩恬不知耻先捧了一把，然后轻描淡写的问道：
“却不知以何种方式？想来以大觉禅寺秘传之博，也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小沙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套取他人门派之秘，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心安理得，却似乎和传说中铁血直接的剑修形象完全不符？
“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轩辕剑派飞剑无敌，斩人如割草，想来也用不上这种笨方法，直接过去咔嚓几剑，岂不痛快？”
呵呵，这小和尚竟然学会反击了？李绩笑眯眯的看着他，
“方才你说到动粗，却不知是个如何粗法？”
小沙弥也不回答，转身向外而行，出了精舍再往前几步，骤然回首，佛音梵唱，宝相庄严，李绩仿佛身处一块唯佛之地，天空中，漫天佛陀时隐时现，庞大的佛境威压让他所有的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法力，神魂衰减近半，连泥丸宫中的剑丸都有些欲振无力。
不过一，二息间，时间非常短暂，一切恢复如常，小沙弥消失不见，隐隐传来他的调笑声，
“小僧的掌中佛国，尊客以为如何？”
“佛子莲花？”李绩玩味的一笑。
一开始，其实他并未意识到这个小沙弥的真实身份，只是纯粹对一个和尚拥有如此出众的相貌而感到好奇而已，但随后，一路行往精舍的路途中，众和尚对他们恭敬的合掌行礼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绝不是一个大觉禅寺对客人的态度，不管和尚们表现的有多友善；那是发自内心的，对真佛的崇拜；既然不是他，那就一定是那个清秀的小沙弥！
再联想到他有资格站在大雄宝殿外倾听高层的对答，并被千山菩萨指示引导贵客，那么这个和尚的地位，名号就有点呼之欲出了。
但既然这和尚装傻充楞，他也不介意稍作调笑，装呗，他李绩是很擅长的。
掌中佛国确实厉害，可谓是结界中的极品，甚至可以说，它的层次还要高于结界，这完全是个佛陀的世界，能把僧人的能力无限的扩大，而把道门修士的实力大幅度的压缩，公平的说，李绩若陷身其中，基本没有胜理。
但是，完美的掌中佛国也许是无敌的，但佛子莲花施展的却是未必，李绩之所以受他此困，也是存心一探虚实；起码现在看来，莲花施展此术时的转换连接还有瑕疵，李绩既观察了此术的形成过程，就有把握在他下次施展此术之前跳出束缚，而且，内景剑替术稍作改动也许也能从佛国中跳出？需要融入些佛门元素，这个想法很值得一试。
唯一让李绩有些吃惊的，便是佛子莲花对自身实力境界的完美控制，近在咫尺，李绩竟然一丝一毫也感觉不到这个小沙弥拥有罗汉果位的实力，佛门内藏，果然有些特别。
李绩便在大觉禅寺精舍住了下来，期间也有不同的罗汉僧人邀请，或听禅说法，或游历名胜，李绩也未如当初对莲花所说那般无忌，基本是半点荤腥不沾，这是尊重，对一个万年大寺的尊重。
佛子莲花再未出现过，李绩也不在意，两个同样在青空世界齐名的人怎么相处，也是个麻烦，谁大谁小，谁上谁下？李绩虽不好名，但背后有轩辕的寄托，是肯定不会屈居人下的，所以，不如不见。
时间这样静静的过去，果如莲花和尚所说，在第十三日上，有僧人传信，告之李绩前往大雄宝殿等待，他知道，大觉禅寺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动手了。
当李绩来到大雄宝殿时，这里已经有数十名僧人在列，都至少是罗汉果位的僧人，那小沙弥赫然其中，李绩冲他微微一笑，在众僧旁侧找了个位置，静静的站定，不多时，僧人聚齐，端坐蒲团的千山菩萨开口道：
“此次围剿虺域一族，意义重大，目标亦相对明确，分香洱海，穷海，左支环海，龙渊海四处巢穴最为可能，现分配如下，圆顶，虚木率传功殿九名罗汉前往香洱海，虚空，昊能率罗汉院十名罗汉前往穷海；
昊德，昊法率执法殿八名罗汉前往左支环海，虚悟，虚能，昊天三位前往龙渊海。
具体位置寺中已有判断，皆标记在海简舆图上，尔等择时出发，务必于一个月后到达指定位置，今日是五月初九，六月初九月明之时，同时搜寻虺域巢穴，万不可耽误。”
李绩暗自点头，大觉禅寺的策略很简单，却是目下最有效的，虺域行踪不定，巢穴很不固定，因其极擅长神魂攻击，故此对人类的神魂探测也极为敏感，一有风吹草动便全族消失无踪，故准确探查位置后再出击便很容易误事。
这次大觉禅寺根据轩辕提供的情报，再仔细比对虺域的习性特征，选择四处主要海域同时进行突击，就是要仗着人多势众争取端它满族。
四组人，有三组是二名佛陀带队，十名左右罗汉为辅，龙渊海则是地形特殊，接近深海之心，金丹层次的修士在这片海域生存艰难，故此是三名佛陀前往，不带罗汉。
这就是大寺的底蕴，一次出击，便是九名佛陀，二十七名罗汉，这还不包括前去阻渉虺域间互相联系的人手，放在轩辕，几乎便是轩辕内剑一脉的全部力量，大觉禅寺人材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千山菩萨把目光投向李绩，“小友若欲前往一观，可选前三组之一。”
李绩想跟随观战，却哪里知道这四组中哪组人运气最好，能中头彩？他对自己的运气一向没有信心，不过好在可以借他人的气运，遂干笑道：
“不知莲花罗汉在哪一组？我与莲花罗汉一见如故，这一路上正好有机会多多请教，便随他那一组吧！”
千山点头道：“嗯，你等年轻人多多沟通，取长补短那是极好的，如此，你便去左支环海一组即可。”
李绩点头称谢，大殿众僧中的莲花罗汉则脸直抽抽，这人得多不要脸？竟然说与我一见如故？

第0407章 左支环海
李绩这一组人，当日下午便即出发，因为在四个目标中，他们距离目标位置的距离最远。
飞行宝器是一个玉钵，在李绩看来就是个形似尿盆的东西，不过飞的倒是蛮快的，外层旋转，内层不动，高空中的一切罡风煞气都无法侵入钵内，从这个意义上讲，又有点象飞碟？
虺域对人类的器物很敏感，所以不能飞的太低，元婴级别的修士已经能在五重天上自由飞行，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三万丈，便是以虺域的感知也很难察觉。
飞行是件寂寞的事，尤其是作为乘客而言，十个和尚加一个道士，可想而知李绩的尴尬。
更尴尬的是，莲花和尚还在上面，谁都看的出来莲花和尚对这个剑修的不屑，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表现，却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当初在禅房精舍的碰撞。
李绩不是长袖擅舞的人，他也没兴趣去巴结这个大觉禅寺最天才的罗汉，好在大家都很沉默，默默的念经，默默的修行，这是僧人们相处的方式，没有喋喋不休的啰嗦。
这是最枯燥的旅行，好在只有一个月。
左支环海位于大洋深处，离它最近的洲路是南罗宁洲，不过也要数十万海哩，距离方丈岛就更远些；这是一条漫长的小型礁盘密布的海域，之所以叫左支，和左右方位完全无关，只因当初发现这片海域并留下舆图的修士叫左支真人，所以这片密布礁盘的环形海域便叫左支环海。
礁盘都不大，没有淡水，大部分潮起时没入海面，潮落时才显现出来，故此人类也根本无法在此生存，但这里，却是虺域的天堂！
虺域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它虽然属于海妖一类，却喜栖息在礁盘之上，而不是如想象中那样藏于深海海沟之中，否则李绩也不会坚持要跟随行动，他虽然没有幽闭症，但若让他潜入数千上万丈的海沟，他还是持谨慎态度的。
对海洋的未知，对深海中妖物的不了解，自身飞剑威力的减弱和压制，对任何一名理智的修士来说，都是绕不过去的障碍。
其实在青空世界所有大型门派中，最适合干这种活的是沧浪阁，他们的道术体系便是以水为本，在水里他们往往能发挥出十二分的战力，可惜，虺域从不对沧浪修士下手，所以，虺域真的是种很聪明的海中刺客。
二十五日后，玉钵飞临左支环海，昊德佛陀小心翼翼的驾御玉钵向指定的海域靠近，左支环海长七千余哩，宽也有千哩，在海洋中不值一提，但对人类来说仍然巨大，尤其是和尚们还不敢尽展神识的情况下。
玉钵之上，只有昊德，昊法两僧以特殊的辨识之术缓慢搜寻，其他罗汉们一律禁止使用神识，怕的就是万一不小心，惊动了敏锐的土著，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李绩在内。
二日后，玉钵到达指定位置，一日后好消息传来，发现一条金丹虺域出现在下面的礁盘，再一日后，这条虺域消失不见。
如果当时出手，杀死这条虺域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提前动手的结果，一条虺域的死亡，整个族群立刻便能知晓，这是来自古老血脉的联系，不是信息阻断能隔绝的，
所以，一处位置提前动手的后果便是整个族群立时星散隐踪，再要搜寻到它们，又不知要费多少力气，大觉禅寺在万年纠缠中，吃过不少次这样的亏，故此宁可放过眼前这条虺域，也要等待同时动手的时间。
李绩一直很奇怪的是，即使大觉禅寺对虺域的藏身所在已经有了比较具体的判断，但也不可能准确到哪一处礁盘，现在身临其境，在不敢动用强力神识探测下，他们的攻击不知从何开始？是分散开来，同时搜寻数十个礁盘么？还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作为观察员，李绩严守看客的准则，只用眼，不动嘴！
明月缓缓升起，玉钵也在缓缓落下，从三万丈高空降落到不足三千丈的低空，整个玉钵外荡漾着一层薄如柔纱的结界，这是昊法佛陀的佛说自然界，维持不易，就一个好处，与大自然充分融合，不显其踪。
李绩观察到，每个大觉罗汉都开始服下一枚大如龙眼的药丸，这让李绩心痒难搔；
堂堂大觉禅寺，佛系的领袖，不会在战前还吞服助力之药吧？
“这是大力丸？”李绩终究忍耐不住，蹭到莲花和尚身边轻声问道，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一些可说不可说的秘密，你若自己端着架子，人家谁会主动说与你听？
一句话气的莲花和尚不轻，堂堂大觉禅寺的至高秘药竟被这人说成跑江湖的大力丸？有心不搭理他，又怕值此关键时刻这人若是喋喋不休的问来问去的话，反倒影响了大家的注意力，莲花和尚是个顾全大局的人，遂压住性子解释道：
“闭嘴，这是涅磐丸，服之能在一定时间内形成屏障保护修士神魂，甚至收束虺域精神力量以为我用，在青空世界也是顶级的秘药，你若不懂，就不要乱说！”
李绩微微一笑，这莲花和尚也是个奇葩的，你好好和他说话他爱搭不理的，反倒是稍微刺激下才肯说真话，这等心境不知怎的就能和他齐名了？不过佛系一脉到底与道门不同，也许人家追求的便是这种赤子之心？
有心向莲花和尚讨要几颗，但看和尚们的意思，连给自己吞服一颗的意思都没有，就更别说再多要几颗回去研究了，心中不屑和尚们的小气，也无他法可想。
轩辕不擅炼丹，但李绩婆娘的娘家会啊，嗯，上次送了崇黄那许多大礼还没讨要利钱，等这次回去一定要问问这种药丸能不能做出来？
李绩向来不喜磕药，这次也不例外，让他动心思的是涅磐丸的第二个作用——帮助修士吸收虺域的精神力量！
他自己绝不会通过这种方法提升神魂，他甚至也不允许身边的亲人朋友使用这种办法，精神力量奥妙莫测，一个失误下来变成白痴可怎么好？除非加入佛门，否则大觉禅寺再无私，又怎么可能把这种秘术教授出去？
但人类修士不好轻触精神领域，但其他某些东西却是可以的，比如某个皮糙肉厚，越来越奸滑的器灵？

第0408章 动手
时间悄悄的过去，月亮高挂天空，大家都在等龙渊海那一组给出的动手讯号。
如何传递一个信号，让处于青空世界不同位置相隔数万里的人同时得到，这在李绩的前世不是个问题，因为有卫星。
这个世界没有卫星，但修行者们自有自己的方法，比如，修行者向月亮发射一枚爆裂型光芒类宝器，当宝器在月亮表面炸开时，强烈的光芒变化就会同时传到青空世界的各个角落，然后大家一起动手。
当然，至少要元婴修为的修士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一定要互相确定好宝器发射光芒的颜色种类，几乎每个大些的门派都会这一手，如果看错了信号，那乐子可就大了。
千山菩萨所谓的月明之时，就是指月明时信号才会发出；时机由前往龙渊海的三名佛陀掌握，因为龙渊海最靠近深海之心，最危险，也是虺域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在观天赏月，等待信号的出现，亥时末，月亮表面出现一点五色光暴，依次是蓝红绿紫橙，正是商量好的颜色次序，
昊德，昊法互相间确认无疑，低喝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一时间，佛光大盛，以方才发现虺域的礁盘为中心，三十里为半径，一个庞大的结界笼罩了无数的大小礁盘，包括礁盘下的部分海水，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佛法空间，正是大觉禅寺最负盛名的大范围群体结界——般若众生界。
结界莆一生成，昊德自坐其中维持结界，昊法隐于一旁展开神识全力搜寻，八名罗汉，包括莲花和尚在内俱皆冲入结界内站定四方，配合结界内浩然无匹的佛力，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礁穴。
般若众生界外只剩下三人，两名罗汉和李绩；两名罗汉在外是防止万一有漏网之鱼，随便保护结界，因为般若众生界对内在的冲击抗性极强，反而对结界外的攻击比较脆弱，所以要有人相护。
李绩不进结界是因为他进也无用，他的道法秘术与结界内佛国世界冲突，而且不懂配合，也未合演过合击之术，进去反倒是添乱，这是高阶修士最基本的认知，不是同一体系，没人会冒然加入。
好在结界透明，从外面也能清楚看到结界内发生的情况，不过数息间，西南角冲出两条灰影，笔直的冲向二名正在搜寻的罗汉，其速之快，让人目不能随，正是两条已化为能量状态下的虺域，
饶是和尚们都早已做好准备，在这样突然的攻击下也无法做出多少有效的反应，但也许也可能是故意受之？瞬息间，两道灰影击中罗汉，那二名大觉禅寺罗汉也不惊慌，立刻盘坐于地，口颂佛号，运转秘法，在涅磐丸的帮助下开始吸纳虺域攻进去的精神力量。
李绩点点头，大觉禅寺消灭虺域的方式很新颖，不以灭杀为主，反倒以采补精神力量为先，这样的方式也难怪虺域一族万年来皆视大觉为死敌，搁谁谁愿意啊。
当然，佛门把这种方式不叫采补，太难听，叫渡化，“虺域你与我佛有缘。”这就是和尚们的态度。
罗汉们对虺域的渡化很快，但并不彻底，看出这一点并不难，两名渡化的罗汉在半刻钟后便站起身形，他们来到结界之外，代替了原来二名罗汉的位置，而那二名一直在外守护的罗汉则进入结界继续搜寻。
看这两名出来的罗汉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的渡化并不完全，也许现在能够压制，但事后恐怕要回寺后再慢慢渡化，最后才能有一部分化为已用，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二个现在的实力已经大大不如正常状态。
李绩心里有些担心，这样的处理方式如果遇到极限情况该怎么办？比如，发现的金丹虺域超过了八条，难不成所有八名罗汉就此全部因为渡化而实力大减？
如此实力大减的般若众生界是否能挡住其余虺域的攻击？有二名元婴级别的佛陀？别忘了，如果当金丹虺域多到一定数量时，出现个把元婴级别的虺域几乎是必然的事。
这事没法说，大觉禅寺有近万年剿杀虺域的经验，不是李绩这样的新手菜鸟能置疑的？
李绩默默的作好了准备，不为别人，只为自己的小命，在这茫茫大海中，危险无处不在，远没有脚踏实地的那般踏实。
从概率上来说，四处地点，任何一处出现巢穴的可能性都不过才二，三成可能，但如果考虑到虺域巢穴也可能在四处位置之外，所以，撞中大运的可能性真的不大，那两只虺域便很有可能是他们这次远行的唯一收获。
从巢穴可能的虺域数量来说，万年来，某一巢穴发现的虺域数量从未超过七只，这是种极稀有的物种，所以从力量对比来看，二名佛陀和八名罗汉已经很充裕，大觉禅寺的安排很妥当，并没有大意。
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李绩把身形往高飘飞了百数丈，你可以理解为站得高看得远，能更全面的观察结界内的情况，但对李绩而言，这是一个他能对结界内任何一个位置的虺域攻击做出有效反应的距离。
当虺域化身能量流攻击时，速度真的很快，那是真正的全身心的孤注一掷，比他的飞剑还要快，好在攻击不会是连续的，否则这个世界还有谁能阻挡它们的攻击？
他可没有服用涅磐丸，也不懂渡化精神能量的方法，如果挨一下，后果很可能便是掉进大海喂鱼虾，和尚们会不会救他很难说，反正莲花和尚肯定是乐于看见他出丑的。
两刻钟后，六名罗汉把包围圈渐渐的缩到最后几个礁盘上，作为最主要的目标，从始自终，在昊法的监视下，这几块礁盘都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罗汉们的心情其实是很放松的，在佛陀的看顾下，又有什么是可以隐藏的？
异变突然发生，一股极强烈的灵魂波动瞬间膨胀开来，六道精神能量波动分袭六名罗汉，一条不足尺长的黑影袭向正当空盘坐，维持般若界的昊德，同时间，大大小小十来道灰影有的化为能量之流冲向罗汉们，有的则直接撞向般若结界。
虺域的反击一开始便透着绝决，那条元婴级别的虺域先分袭六名罗汉，再冲向昊德佛陀，明显已自绝退路，想以自身一死，为子孙们打开一条血路。
它很清楚，面对精心策划的大觉禅寺众僧，巢穴中的力量已不足已正面抗衡，除了牺牲自己，缠住两名佛陀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子孙们逃出生天。
它发出六道精神能量冲击，就是为了消耗大觉罗汉们的涅磐丸力量，以它元婴境界的能力，那六个罗汉必然将陷入左右为难中，是容忍精神力量在神魂中肆虐而阻挡众虺域的逃窜？还是沉下心思渡化精神能量而任由它们逃跑？这是需要电光火石间做出的判断。
即使是海妖，在面临种族危难中，也不缺乏献身的勇气！

第0409章 虺域的反击
十数条四散而起的灰影中，并不都是金丹虺域，其中有九条都是还未晋至金丹的幼虺，只有五条金丹虺域掺杂其中。
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已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昊法和尚，老和尚有些脑羞成怒，异常就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怎不让他倍感惭愧？
是选择拦截四散逃跑的小虺域，还是速杀拼命的虺域老怪？
老和尚选择了后者，这谈不上正确与否，站在他的角度，元婴级别的虺域显然威胁更大，一旦跑脱展开报复，还不知有多少大觉禅寺中低阶僧人遭殃。
至于小虺域们，只要昊德和尚的般若众生界能稳住，那么在杀死虺域老怪后甚至还有机会能把它们一网打尽。
佛光普照，范围内沐浴术法，用在这里，不是为了宣讲佛法，而是为了防止虺域老怪化身能量攻击，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昊德，都无法承受虺域老怪的搏命一击。
罗汉们能硬抗金丹虺域的精神攻击并在涅磐丸的帮助下渡化它们，但佛陀虽然能硬抗元婴级别的虺域精神攻击，却永远也无法渡化它，元婴和金丹，是完全两个概念的境界。
如果虺域老怪对昊德发动精神攻击，老和尚不至于会怎样，但般若界必破，所以，佛光普照是很正确的预防措施。
随后，昊法和尚手印变幻，化作怒目金刚形态，拿拳一击，前方空间出现细微崩塌，这一拳之力仿佛能毁天灭地！
不得不说，佛系功法，能抗能磨能缠能渡，就只一个缺点，缺少暴发力！
单对单，昊法有无数种方法耗尽这个虺域老怪的潜力，但却没有一种可以速胜的方法，这在现下这种需要暴发的情形下就不免有些尴尬，怒目金刚经，基本就是昊法和尚威力最大的单体攻击。
即使佛系功法不擅长强攻，但境界在那里摆着，任何同境界的生物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硬顶，那很愚蠢！
但虺域老怪偏偏不躲不闪，仍然笔直的飞向昊德。
不是它拼命拼的丧失了理智，而是它还掌握有一种血脉神通——同血换命！
怒目金刚的铁拳瞬间砸在虺域老怪身上，只见波光一闪，远处一条金丹虺域徒然间炸成了一蓬血雾，而虺域老怪只受了些微轻伤。
同血换命，虺域的一种极少见的血脉神通，当附近有同族同血的近亲时，可以把加诸在身上的攻击转移到那个同族身上，这个时候施展这个神通，不是冷血六亲不认，如果死一个金丹虺域而换来般若界的崩塌，这笔买卖绝对值得。
看着扑上来的虺域老怪，昊德和尚叹了口气，单手拿印，一式明王印把虺域老怪震得皮松骨软，抛飞而出，但同时，般若众生界，崩塌！
三个元婴级别的交手不过一息，但凶猛冲撞中，却是机锋百变，步步惊心，一息之间，虺域老怪已经受伤不轻，但它也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子孙后代们打开了生命的通道。
剩下的，就是尽可能长时间的，拖住这两个佛陀，一个不要命的元婴是极可怕的，老虺域嘶吼声中，反身又再次冲了上去。
六名罗汉很难受，因为他们无法躲过那只虺域老怪的精神能量攻击，虽然攻击不是老怪本体所化，但境界上的差距还是让这种攻击要远强于金丹虺域，老怪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自顾不暇，以利于同族子孙的逃离。
当面对这样的来自上阶位层次攻击时，和尚们的心境，实力，反应，手段上的差异立刻便体现了出来，这不是师兄弟间的喂招，也不是面对大众的演法，这是试金石，罗汉的强弱在此一击下立刻泾渭分明。
圆明和尚是最弱的，证得罗汉果位还不足十年，他本来也是在结界外守护的两名罗汉之一，因有二位师兄开始渡化虺域精神能量，所以才被替换入界；
以他的实力可能能够勉强受金丹虺域一击，但在元婴老怪出手后却是无力抗衡，精神能量入脑，瞬间便侵噬了他的神魂，当时便意识全失，不能自控，往海上掉落下去。
不远处的昊德和尚无奈之下，使个虚空摄物把他摄到身边保护起来，就这么一耽误，又失去了一次重启般若众生界的机会。
这是一个大巢穴，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一条元婴老怪，七条金丹虺域，其中二条一开始萃不及防下被渡化，一条被老祖同血把命换掉，现在还剩四条，另有九条幼虺。
大觉禅寺的剿灭从一开始便非常的成功，成功的接近，成功的袭杀，这让本来就实力占优的和尚们掌握了充分的主动；但变化从虺域老怪的反击时开始，它的隐忍让虺域一族寻得了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近距离下首先对六名罗汉攻击是神来之笔，随后对两名佛陀的纠缠让族群逃亡成为了现实的可能。
此时的虺域老怪已开始自消妖体，折寿扬身，这有点象道门的兵解大法，是条不可逆的死亡之路，其根本目的便是预支未来生命，以求得现下的实力提高，这样的过程，即使老怪能逃出生天，预支的生命也修不回来，更何况它根本未做逃亡打算，两名佛陀夹击之下，又能往哪里逃？
老怪死死缠住两名佛陀，剩下的六名罗汉的处境就变得很危险，如果余下的虺域不选择逃亡，而是拼死一搏的话，这些实力已经大减的罗汉最终能活下几个还真的很难说。
已有一个圆明中了招，剩下还有四个在苦苦支撑，即要抵抗已透进神魂的精神意志，又要防备那些虺域的偷袭，真正苦不堪言，转眼间，又一名罗汉被偷袭重伤，脑中一松，精神力量乘虚而入，身体也不由自主往下跌去。
昊德不得不再次出手把这个罗汉牵引至身边，同时喝道：
“速至我身边十丈，不得远离！”
佛系功法便是这样，别看两名佛陀拿拼命的老怪一时没有办法，他们却有余力保护众多的弟子，佛门功法的韧性在此表露无遗。

第0410章 李绩捡漏
回来的不止是原在般若界的几名罗汉，也包括在结界外的那二名罗汉，他们同样实力大减，比在圈内的师兄弟们便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选择的情况明摆着，完全拦截众多大小虺域已不可能，为自家安全计，当然跑到昊德的保护圈内比较妥当，当然，这二个罗汉不会傻到直接飞向昊德，他们先帮圈内的师兄弟们解围，然后才一起退到昊德身旁。
所有罗汉中，唯有一人，举止从容，应对自如，这便是莲花和尚。
他实力远胜同门，虺域老怪的精神攻击还未到，他已证出掌中佛国，在佛国中，他莲花就是一切，就是佛，稍后的众虺域的攻击也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他，看来虺域们的目的很明确，速度攻击，找软柿子捏，能杀几个就是几个，然后一哄而散。
虺域们躲着他，可莲花和尚却不会放过这些虺域，在空中一片混乱的纠缠中，罗汉们开始后撤到昊德身边，虺域们则分成两股逃离，这期间，莲花和尚又兜住了一名金丹虺域和二条幼域，这样现在他的掌中佛国中，一共有三条虺域活体和老怪的一股精神意志，这已是他的极限。
李绩高高在上的看热闹，忠实的履行着观察员的职责，但随着般若众生界的消失，他知道自己恐怕终不能置身事外！
昊德向众僧呼喊靠拢时似乎并未包括李绩在内，在外围的二名僧人离开时也未向他招呼；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是如此，更别提不同门派，不同道统的鸟了。
李绩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和尚们都撤会昊德身边，正好方便他行事，真要是昊德也叫上了他，那才是个麻烦，去还是不去呢？
虺域们分成了两拨突围，一拨有二条金丹虺域，四条幼域，另外一拨是一条金丹，三条幼虺，它们当然不可能向三个元婴大能战斗的方向逃跑，反其向是唯一的选择。
少的一拨走水下，多的一拨走空中，各有利弊；对金丹虺域来说，无疑遁入海里是最安全的，但对幼虺来说，在海里的速度还是有些偏慢，现下这个时间，快速离开是首选，所以先飞行一段距离后再遁入海中才是最速度的离开办法。
这给李绩留下了一个机会。
李绩现在飞剑的有效射程是三里，完全兼顾两拨虺域，即不现实也不可能，瞬息间，他选择了较多的那拨虺域，阿九需要充沛的精神能量滋补，而且莲花和尚都能做到同时应对二道强大的虺域攻击，没道理他李绩却做不到。
当两头虺域带着四头幼虺冲出原有的般若界圈时，迎接它们的，便是扑天盖地的飞剑，飞剑群在李绩的操控下，封住了它们四散的空间，向中间挤压，逼得它们要么后退，要么就选择直冲。
李绩也没更好的办法，他的二相空转只能转换能量，不能转换活物，为了阿九的未来，他必须逼得虺域向他发起能量攻击，否则是无法收入九宫界的。
身体化为精神能量体冲击，这是虺域一族最强大的神通，但却不是唯一的神通，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也容不得它们考虑太多，打头的两条金丹虺域，互相配合，一条埋首肉体冲撞，一条化为能量激流，双双袭来。
不要小看妖物的肉体冲撞，作为动物的本能，很多妖兽的冲撞效果不亚于人修的全力一击。
李绩遁行后撤，估算距离，同时飞剑泼水般的飚出，其中一枚在飞行途中突然消失，仿佛打开了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那条化为精神能量的虺域萃不及防的一头撞入，消失不见。
其余的飞剑撞击刮削在另一条金丹虺域坚若金石的身体上，一时间火花四溅，尤如金属制品互相高速摩擦一般，刺耳的声音聋人耳膜。
虺域群在前进，李绩在后退，飞剑在不断的阻截，冲出五里后，虺域的蛮冲之力终于势尽，停了下来，而在这五里之中，单只拦截这条金丹虺域的飞剑，李绩就发了近百枚，此妖皮肉骨骼之强，可想而知。
也就是虺域肉体真身冲击时速度远不如化为能量时的那般快捷，否则李绩恐怕也躲不开和这妖物的近距离硬碰硬。
剩下的一条金丹虺域停下后有些懵，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眼前的剑修实力莫测，能挡住它的肉体冲击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同伴的精神攻击去了哪里？此时的对手不应该集中精力化解同伴的精神意志么？怎么现在看来却仿佛若无其事般的轻松？
虺域这个种族，特点极为鲜明，潜伏，接近，化为精神能量冲击，这就几乎是它们全部的攻击精华，是一招鲜吃遍天的典型代表；除此之外，它们的攻击手段，应对措施便显得很匮乏，终究，虺域是一种暗杀类的妖物，并不以面对面的战斗见长。
虺域不通术法，便这次肉身冲击神通，已基本是它除化为能量形式外的最强手段，尤其在于，施展肉身冲撞神通时防御提高了数倍的身体，在对手锐利无比的且连续不断的飞剑拦截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害，它很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几次这样的冲击？
没有明显的效果，时间紧迫，这条虺域瞬间下定了绝心，根植在血脉深处的凶悍血腥，身后数个同族幼虺，都让它别无选择！
短暂的神识沟通后，一大四小五条虺域再次向前飚射，在李绩飞剑临头之前，齐齐化为五道灰影，五道精神能量攻击向李绩冲去。
李绩平静以待，不能退，退开了也就让出了通道，彼时四散而去，他到底去追哪个？况且，也未必遁闪得开！
一枚飞剑击出，在虺域群前模糊出一片空间错乱，金丹精神攻击一头扎入，没了踪影，几条幼虺也相继步其后尘，然后，李绩仿佛听到一声阿九的惊叫，
“李绩，你搞什么搞，我要关界域了，阿九肚皮小，可装不下这许多东东！”
还剩一条灰影！

第0411章 一问三不知
哪怕未到金丹境界，这条幼虺精神攻击的速度也非常之快，而且完全无视了李绩三层剑衣，减伤，炼体的防御，直透他的神魂深处。
一股凉意直透心底，仿佛锥子一般的要钻进李绩的灵魂深处，所过之处，晦暗，阴寂，血腥等等负面情绪不断的发散，唯一可惜的是，这股意志的力量还不够雄浑，不够醇厚。
境界的差异主导一切，尤其是象李绩这样以神魂坚韧雄厚而著称的修士，李绩洒然一笑，神魂力量反涌而出，这条幼虺的精神意志便如小河流入大海，在不断的同化消磨中渐渐失去了本我，最终也不过成为大海中的一滴水。
这个过程，很刺激，却并不危险，李绩很是警惕这股精神力量的穿透力，确实锐利的不可想象，仿佛是神魂飞剑一般，如果换做是一条金丹虺域的攻击，李绩真的没有把握如此轻松的消灭它，最起码，需要长时间的神魂拉据战，而一旦陷入这种精神拉据战，他对外界也基本丧失了攻防的能力。
等李绩赶回战斗中心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他亲眼看到昊法和尚一把从莲花的掌中佛国中捞出那条金丹虺域，然后在手中捏成一团肉酱，显然，这老和尚被这次意外给气的不轻。
那条元婴级别的虺域老怪怎么样了，李绩也不太清楚，不过看面前两名佛陀的神情，估计已经身死道消，在昊法的帮助下，莲花和尚很快处理了自己掌中佛国的异物，虽然他实力超群，但同样摆脱不了佛系功法的通病，无法在短时间内快速拿下对手。
整场战斗中，连昊德，昊法都有些轻伤，便只有李绩和莲花和尚通体上下汗毛都未曾掉落一根，莲花和尚不屑的看了李绩一眼，这个剑修名不符实，战斗一开始他竟然远远躲在外面旁观，真正让人不齿。
昊德却是个明白人，虽然一直在与老怪苦斗，但对数十里外的动静还是有所察觉，
“小友可是发飞剑阻挡过那群虺域？”
李绩大大方方的点点头，“正是，可惜那群虺域势众，二大四小，我无法尽拦，因未曾服下涅磐丸，为恐虺域精神攻击，也只好放任它们离开。”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话中还不忘讽刺一下大觉禅寺的小气；他有不说实话的理由，以大觉禅寺对虺域精神能量的看中，以及负出的如此代价，若知道他几乎全收了那拨虺域，不让他交出几条才怪，这事又牵渉九宫界，非常的麻烦，就不如不说。
昊德直觉的感到有些不对，在飞剑呼啸的方向，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些虺域的离开，但他更不会相信一个剑修能同时对付六条虺域，哪怕他是青空一鸦。
“一条都未拦下来么？”
旁边的莲花冷冰冰道：“那你来这里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李绩理直气壮道：“观大觉佛法，学屠虺之术。”
不知是什么原因，每当李绩看到莲花和尚皱起他那秀气的小脸，他就忍不住想在下面加一把火。
“虺域往哪个方向去？”
李绩很干脆的应道：“先西南，再西北，最后潜入海中，不知所踪……”
莲花和尚紧绷冷脸，“堂堂青空一鸦，面对如此凶顽，竟然寸功未立？真正让人惊讶！”
李绩微微一笑，“换个人，还未必能囫囵站在这里呢！”
这是大实话，从战斗一开始，大觉禅寺的僧人就完全忘记了李绩这个外人，即未看重他分配任务，也未保护他拉入昊德的佑持范围之内，换个人，也许已经跌进大海喂了鱼虾，又凭什么要求于他？
昊法挥挥手，阻止了莲花和尚的发难，“收拾残局，我们速速离开！”
这是老成之策，大觉禅寺一行十一人，现在就只剩四个还有战斗力，实在是不宜在此风险之地久留。
八名罗汉中，二名已证实死亡，二名陷入重度昏迷，类似渡海曾经遭遇的状况，他们都是在虺域老怪暴起一击，和随后虺域群发起的攻击中遇害的，另有三名罗汉处于渡化后的虚弱中，只有莲花和尚毛发未伤。
这有些惨烈，但并非完全不可接受，谁也没想到这个巢穴的虺域数量还远远超过了历史记载，从损失对比上来看，单单一个虺域老怪已经值回票价，更别提虺域的其他损伤。
众人把伤亡者放入玉钵之中，昊德驾御宝器急速升空；大海之中，可不单单只有虺域一种妖物，也许论偷袭，无妖能出其右，可若论正面战斗，比虺域更强大的妖物还有很多。
比如，虺域的近亲鯈蛇，
虺域的特点是随着境界的提高，身体越长越小，幼虺体长近丈，到了金丹就不足三尺，而成得元婴便长不过尺，就向方才被灭杀的那条老怪。
鯈蛇正好相反，它没有自己近亲那样狡猾的智力，上天对它的补偿便是无比雄伟的身形，鯈蛇破得金丹身长便可接近千丈，若是成了婴，万丈身躯耍弄起来，在海中是个非常麻烦的存在。
要说和虺域有什么亲戚之情，那是扯淡，但作为这片海域唯二的二个元婴妖物，它对人类擅自闯入搞事非常的不满，它表达自己不满的方式便是……
鯈蛇长颈龙一般的蛇颈探出海面千丈，大口一张，巨力无匹的虹吸之力让昊德的宝器玉钵无法再前行一步，并渐渐的朝鯈鱼的大嘴退去。
“孽障，安敢尔！”
昊法一步踏出玉钵，使了个法天相地的势子，身体也化作一个千丈高的怒目金刚，把手一环，左右手便掐住蛇颈两端，发力中，便要将之撕成两片。
昊德也皱眉不语，一方面稳住玉钵的后退之势，一方面从怀中取出一贝叶，随势扔进鯈蛇狂吸的旋涡之中。
这贝叶无光无泽，飘若枯叶，鯈鱼一个不防，一张大嘴将之吸入，转眼间，整条长颈从内向外的溢出佛光，其皮肤血肉骨骼的仿佛变得透明了似的。
便在此时，昊法化身的金刚双手发力一扯，千丈长的蛇颈断成两截。

第0412章 鯈蛇的弱点
几位罗汉方长出一口气，海面上波涛翻滚，却同时窜出三条和方才一模一样的蛇颈，三只蛇头同时虹吸，那股巨力比方才还要猛烈。
昊法老和尚全然不惧，怒目金刚晃眼间又多生出四只臂膀来，仍然是两手各抓一条蛇颈。
李绩看得心中发笑，看来寺院中供奉的那些诸如千手观音，万手菩萨并非虚幻，显然这昊法所化身的怒目金刚恐怕也绝不仅只六条臂膀，也不知这臂膀多少是和境界有关呢？还是和修为相联？左右最终比下去，也不知是蛇颈多呢，还是臂膀多？
对这种一个身体配合数百上千条臂膀的化形之术，李绩一直就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平衡的？不会纠缠的磕磕碰碰么？这不仅仅要求大脑瞬间判断每一条臂膀的运动轨迹，对神经的协调能力也会要求很变态吧？
或者，是效仿马陆的神经控制方式？很恶心呢！
不过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去如厕，几只手一齐上的话，揩粑粑冲洗擦干提裤子，还能顺手拍死几只蚊子？
这种斗法方式非常有趣，但李绩却总觉得未免有些呆板，生硬，就象异志传记上所写的一般，机械的你来我往，又如儿歌谣：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二，我拍二……他们难道就这么难以理解什么是不对称战斗么？
昊德又扔出三片贝叶，看得李绩直摇头，它鯈蛇就算再傻，难不成刚吃的亏就忘了？还会傻傻的吸进那些催命的贝叶？
果不其然，鯈蛇在贝叶临近时，忽然转吸为喷，把贝叶也不知吹到了哪里；宝器玉钵便如汪洋中的小船，忽远忽近，忽上忽下，颠簸不定。
莲花和尚也没闲着，又施展出了他最拿手的掌中佛国，这真是个糟糕的选择，他那掌中佛国覆盖的范围根本不足以囊括整条鯈蛇，这家伙大部分的身体还隐藏在大海之中呢，这几乎让它立于不败之地！
就象拿条麻绳去遮掩三十六娣的雄伟，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莲花和尚悻悻的收了掌中佛国，转而施展伽蓝大法印帮助师叔昊法，他佛法修为深厚，事佛纯粹，一个个法印印出，施无畏印，大慧刀印，真言印，法轮印，法螺印，如意宝印，虚空藏印……
结印迅捷，转换自如，即使只是罗汉境界，那一枚枚法印祭出，也打得蛇颈皮开肉绽，让李绩心里也不得不暗赞了得，和飞剑相比，若不施展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奇术，一般的飞剑攻击李绩自忖是达不到莲花和尚这等威力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这样做比对，莲花和尚的法印了得，但从出印频率，数量上来看，却是大大不入剑修的飞剑群，这是两个不同的术法方向，谁优谁劣，除了做过一场，再无其他比较方法。
昊德也改变了手法，跌坐云端，梵音佛唱中，演四尊化世之法，分别演化出阿难尊者，目犍连尊者，龙树尊者，法华尊者四尊，鯈蛇的行动能力，滔滔凶焰在佛光下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从两名大觉禅寺佛陀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走的不是一个路数，昊法走的是护寺金刚的路线，偏于体修，大开大阖；而昊德则是纯正的研修僧人路子，不以杀敌为目的，偏于渡化，结界，布阵，但佛家的渡化对鯈蛇这样的生猛海妖有多少用处，恐怕只有天知道。
如此再加上个莲花，三人使力，三条蛇颈很快便被撕扯断去，但鯈蛇似乎不为所动，被毁了三条蛇颈，它又从海下伸出五条来，仿佛身体不是它的，蛇颈无穷无尽似的。
李绩在一旁看的明白，这妖物只要继续隐藏海面之下，生命力就不会受到多少损伤，单凭它伸向空中的几条蛇颈，并不影响它的真实实力，都说鯈蛇智力不高，不如虺域那般狡猾，其实未必，就看现在这厮躲在海里死活不出来，那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的。
三个和尚，昊德昊法俱已外出浮空，只有莲花和尚还留在玉钵中，这是个理智的选择，别看莲花的法印能够给鯈蛇造成伤害，但罗汉的身体却未必能经得住鯈蛇的一击，故此留在这里借助玉钵的防御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正是因为留在玉钵中，所以莲花和尚的脸色越来越青，不是因为鯈蛇无休止的蛇颈，而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揣手看热闹的看客！
“你脸色不太好，难道是中了蛇毒？”李绩故作关切的问道。
“不曾……”莲花和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哦，可要小心了，蛇毒种类很多，有些来的猛烈，有些却是无色无味，暗侵身体，若只是伤人身体还好说些，但蛇类多性淫，毒性中往往包含催人情欲的东西，一个不小心，若是中了道可怎么办？偏偏在贵寺连个能解决问题的对象都没有，可怎生是好？”
李绩的关心仿佛如毒蛇吐信般的刺人耳廓，莲花和尚真的很想把法印印在这个不仅不着调，而且嘴很臭的剑修身上。
“不劳挂念！难道轩辕剑派中有很多能解决这样问题的对象？”
李绩满意的看着怒火上冲的漂亮和尚，对他这样的平凡男来说，对美好的事物或人下下绊子，使点坏水是再暇意不过的事了，嫉妒是原罪，伴随人的一生，修士也不能幸免，李绩倒不至于会为此起什么坏心，但恶心恶心的心态是有的。
对他来说，这也是为未来两人间可能的冲突做个铺垫，如果这莲花和尚会因此而愤怒怀恨，在未来的战斗中就会因此而丧失平常心，这就是他的战斗理念。
对不如他的人，李绩会尽可能的表现出友善大度豁达，对实力和他相近甚至强过他的，战斗，其实从刚认识的那一刻已经开始。
修真是个残酷的世界，要想走的远，可能和实力，修为，境界，手段等等很多因素有关，唯独和正大光明无关。
争天，争地，争灵机，争机缘……这就是个自私的职业。

第0413章 赌胜
“我有道侣，而且轩辕也从不执于小节，小和尚，你方才那记金刚印打偏了！”
莲花和尚脸上一尬，这剑修非常可恶，在身旁胡言乱语的，引得自己失了心神，对面的鯈蛇是元婴级别的存在，又怎么是三心二意状况下能击中的？
他控制心情，重新把关注放在妖物身上，嘴上却仍然不肯示弱，
“众生平等，道门修士难道皆如你一般，把自家苦难都转嫁于他人身上么？”
李绩轻笑，他不怕小和尚斗嘴，就怕他闭口不言。
“苦难？未必吧？如果做的好，反倒是很享受呢！……再说众生平等，真的如此么？你能修行，方丈岛上千万百姓能么？众生即平等，男女可平等？为何大觉禅寺只见和尚，却没有坤修呢？”
“诡辩！我佛门清静之地……”
“容不得女子亵渎？即如此，那这世上一半之人在佛前都无法做到公平，那还谈什么众生平等？”
“我……你……”
“和尚，这记山海印你又击偏了！”
“聒噪！李绩，莫要自持为我大觉贵客，便在一旁冷嘲热讽，你若不愿动手，便休得饶舌！”
果然，你行你上啊这种想法在哪个世界都普遍存在，不过李绩可不在乎这个，
“我观两位佛陀神清意定，进退从容，恩，再有个把时辰当能解决此獠，又何必要我这个外人来随便插手？没的恶了两位佛陀，何苦？”
莲花和尚忍耐不住，“说的轻松，就跟你轩辕飞剑能速战速决似的！这里是左支环海，海中大妖无数，若再惹出几条来，你我谁都脱不开！”
李绩斜了他一眼，撩拨到此为止，火候正好，再往下就有些过了，现在，也是露一手震摄这个和自己齐名的小和尚的时机，一味的袖手是不成的。
“和尚，话不要说的那么满，我轩辕飞剑享誉青空，可不是吃素的，说速斩这只鯈蛇你我境界不够那是有的，不过逼退它么，也未必便做不到。”
莲花和尚嗤之以鼻，
“李绩，非是小僧小看你轩辕，一注香内你若能逼退此獠，我莲花便答应你一事，绝不反悔！”
李绩心中暗笑，这漂亮和尚竟然反将他一军，欲看轩辕剑技，就不知道看过之后会心生忌惮畏惧么？
“我也不要你答应何事，虚无飘渺的承诺有何意义？就不如现货交易来的爽利，也省得你未来挂心；这样，你大觉禅寺的涅磐丸便来个十粒，八粒的，如此我便出手让你看看何为杀伐之术！”
莲花大怒，
“十粒八粒？你真当那是大力丸不成？我便只有二粒，你自己看着办！慢来，你若逼不走那妖物，又以何物输我？”
李绩把头一摇，
“我出剑便是利市，逼走妖物我得二粒丹丸，逼不走算我白白表演，又何物输你？和尚，你一吃斋念佛的，怎地如此的斤斤计较？”
莲花和尚斗嘴不过，仔细想想自家三人折腾一刻也难奈那妖物何，这剑修修为与自己差相仿佛，又怎么可能速退悍妖？而且那涅磐丸虽然极珍贵，但若无佛门秘传心法配合，也不能尽展其效，至于丹丸被人破解？那更是个笑话，涅磐丸为大觉秘制，就连崇黄真观窥觑数千年也不能尽得其妙，更何况轩辕剑派区区那点的炼丹能力？
“如此，便这般说定！”
李绩微笑不语，都是各自门派的中坚人物，在青空世界有名有号的修士，当然不用担心能不能兑现承诺的问题，这两枚涅磐丸，他有七成把握拿下！
不是大觉有多弱，也不是轩辕有多强；斗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实力划分，而是有其更深遂的东西，比如——洞察！
鯈蛇之大，让人恐惧，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接近二千丈的高空，这么高的高空，蛇颈要够到他们，可想而知其长其粗，换句话说，其重量也绝不是可以忽略的一个因素。
放在前世，一台吊车伸出长臂吊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重心，是配重，是四条伸缩支柱给了它坚实的根基，这是最基本的物理知识，在这个世界同样也有其存在的基础。
李绩观察良久，发现当鯈蛇只出一条蛇颈时，蛇颈的活动范围并不太大，而随后出多条蛇颈后，反倒是极大的扩大了攻击范围；在大觉禅寺的和尚看来，这不过是鯈蛇越来越认真的表现，而在李绩看来，这完全是平衡重心的表现。
一条蛇颈，不能倾斜太远，否则有翻车之虞，两千丈的长度，杠杆作用下的力量可不是个小力量；多条蛇颈之所以能倾得更远，是因为总有另外一条蛇颈在另一侧平衡。
不同的理念，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如果以上判断成立，那么几条蛇颈间埋在海平面下的中心位置就很关键了，李绩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是心脏？还是大脑？
不过有了预想，就有了观察的目标，这一刻多钟以来，李绩根本就不关心几个蛇头在天空中如何的打的不可开交，他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海平面下的中心位置，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丝的不同，这才是他和莲花和尚开赌的底气所在。
这个中心位置，并不固定，而是在小范围的变化之中，鯈蛇从一开始的一条蛇颈，到现在的七条蛇颈，一，三，五，七，一直是单数，蛇头参加攻防的，也是三，四比例，或三攻四防，或四攻三防，维持着一个很奇妙的奥理。
攻防的蛇头并不固定，或依位置的改变，或依某个蛇头受伤的程度，而当三，四攻防的蛇头轮换攻防角色时，其海下中心平衡点会出现极短暂的停滞，这就是他在等待的机会！
现在的昊法已经长出十四条臂膀，最后一对臂膀的长出位置已经接近腰际，再往下长的话，也不知出来的是手呢，还是脚？
但老和尚没有任何力竭之象，十四只臂膀耍的是虎虎生风，在昊德和莲花的配合下，很快就把几条蛇颈揍得是伤痕累累，鯈蛇几只蛇头同时怪啸，蛇头转换间，便准备换位攻击……
便在此时，一道璀璨凌厉的剑光瞬息间劈下，当和尚们听到剑啸声起时，那道剑光已直直劈入大海之中！

第0414章 满载而归
无论是还站在空中的昊法昊德，还是留在玉钵中的诸位罗汉，无不为这一剑惊呆，不是因为飞剑的犀利，而是因为飞剑的毫无准头。
这么大个的鯈蛇，在空中飞舞的蛇颈更是有足足有七条之多，要多糟糕的射术才能把飞剑射进海里？就是山野中自学成才的野散剑修也不至于如此不靠谱吧？
让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头，飞剑入海不过一息，突然间，一声仿佛婴儿哭嚎的凄厉声音自海底传来，这完全不同于战斗中几只蛇头的啸鸣，单从声音上便能意会到那种痛入心肺的痛！
七条蛇颈齐齐收入海底，同时海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千丈方圆的璇涡，这个璇涡越旋越快，越旋越远，最终化成一条白线，向深海遁去。
鯈蛇，跑了！
和尚们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昊德神色复杂的看了李绩一眼，驾御玉钵冲向高空，要灭杀一条强大的海妖，需天时地利配合，在大洋中，这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尤其是海妖足够小心，把身体的大部分埋在海平面之下的时候。
李绩微微一笑，闭口不语，莲花和尚同样不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了两只瓷瓶。这一幕落在所有和尚们的眼里，却没人多说什么。
轩辕飞剑确实凌厉。
此次回程，没再发生意外，反而半路上遇到去往龙渊海的三位佛陀支援，这三位的运气不太好，龙渊海一行，是半根虺毛也未遇到。
有五位佛陀护持飞行，这一路上，再没有海妖出来做怪，如此一路回到方丈岛。
二位圆寂的罗汉被送去舍利林超度，几位昏秘的罗汉则被送往大悲堂，那里有深愔佛喻之能的大德高僧，他们对被虺域所伤的范例有极深的认知。
莲花和尚独自回了自己的小禅堂，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敛息调神，不多时，一具化身虚像出现在禅堂中，
“为何损伤如此惨重？”
“虺域之祖智慧极高，是头老熟祖，昊法未能及时发现它的行踪，故此发难时大家都有些萃不及防；再加上其策略狡猾毒辣，先行攻击我等师兄弟，再拼死缠住两位佛陀，结果形式便有些失控……”
老熟祖，指的是妖怪中那些活得久远，阴险狡猾不逊于人类的家伙，对付这样的老妖，你若以看待妖物的心态去看待它们，必定会吃大亏。
千山化身一声轻哼，
“昊德昊法一稳重一勇猛，本以为相互配合能相得益彰，没成想竟如此不堪，让我大觉白白损失了数位罗汉，真正是可恨，尤其是还在外派面前落了脸面……哼，那个剑修实力如何？”
莲花和尚低眉肃目，
“外表看似轻佻，实则心机深沉，不是个会被表象迷惑的人。”把李绩在这次左支环海的表现简单述说了一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人剑术是否惊人因出手不多还无法尽觑，但其人判断之准，眼光之独到却远超同辈修士，鯈蛇之退便只因他出了一剑，直击核心要害，晚辈和二位师叔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理解他是如何判断，如何选择的？
另外，虺域群突围时便只有他在外围阻拦，因距离较远，我等又自顾不暇，故此真实结果是怎样很值得怀疑？在弟子想来，一条虺域都未拦住这必然是不实之言，未必能做到尽数截杀，但灭得几条却是肯定的，只不知他到底使用了何种秘术？即未精神受损，又未见金丹失道之天兆，真正让人奇怪！”
千山化身一笑，“不过是种空间挪移之术罢了，虺域若化身能量激流，就会被送往另一个空间，轩辕把此术叫作二相空转，引为防御秘法，其实不过是轩辕前辈老祖抢自三清道派的道术而已，现在刷了一层飞剑的掩饰，就变成自己的了……”
莲花沉静道：
“能抢来，能纳为已用，便是本事！此人能如此收放自如的使用此术，我看连那些所谓的三清高弟也颇有不如，可惜我恢复的记忆不全，还不能尽觑其妙！”
千山不以为意道：
“师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不过转世二甲子而已，往后的路你只有越走越畅，却不是那个剑修能比的！”
莲花摇头道：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便只说当下，即便以我转世菩萨的底蕴见识，真对上此人，也未必便能稳操胜券；有时我甚至在想，一普通出身的修士是如何单凭自己走到这一步的？难不成此人也是某位大能转世？”
“师兄……”
千山化身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莲花和尚摇手相阻，
“随他去，我大觉禅寺与轩辕素无瓜葛，过去未曾有，将来也不会有，真要是轩辕垮了，三清道门把注意力放在我佛门一系身上，岂不是做茧自缚？那剑修即喜欢耍心机，便由得他好了，又岂能损我分毫？
修行路上寂寞孤肃，有这么一，二个潜在的实力相近的对手，也能给自己些压力，不至于太放纵了……”
……
李绩无惊无险的走传送回了轩辕，先去混沌雷霆殿向大象报备结果，非常正常的引来了大象怀疑的目光，
“没惹别的事端？”
李绩很无辜，
“师叔，弟子早以非从前，再说了，一路上有佛陀罗汉无数，也轮不到我出手吧？”
在大象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李绩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连安然都没见，便一头扎入了九宫界。
还没等他在九宫界中完全缓过神，耳边便传来阿九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绩，咱们这朋友不能做了，你看你往我这里搞来的这些东西，上一次不过是一条就浪费了我半缕紫清灵机，还没给我补足，这一次竟然搞进来二大三小五条！
我不管，反正我是搞不定它们，除非拿紫清来，咱们概不赊账！”
李绩好整以暇的盘腿坐下，也不着急，
“那五个家伙你搞去了哪里？”
阿九没好气道，“我分割了五个空间把它们装了起来，再进一步却是做不得了，还有啊，李绩我和你说，再有个把月便是下一次九宫试炼之时，你若不想法把这些东西搞定，嘿嘿，那这下次参加九宫试炼的弟子怕是活不下来几个呢，也包括你们轩辕剑派的！”

第0415章 犹豫的阿九
李绩把眼一翻，
“别告诉我什么九宫试炼的屁话，阿九，你这数千年下来，耽误的九宫试炼还少么？说的跟多有职业操守似的！”
觉的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质疑，阿九坚定的悍卫着自己的声誉，
“李绩，我万数年来耽误的九宫试炼不到百数，基本都是因为不可控的外界因素，空间紊乱，自身昏迷……可从来未曾因为偷懒而违背当初和人类的约定，你，你血口喷人，污我清誉，若不说个清楚明白，可莫要怪阿九翻脸！”
李绩好笑道：“哦？翻脸？阿九你倒是和我说说，怎生个翻脸法？”
阿九想了想，“李绩你再进陨石群，我非得再加三成威力不可！”
李绩摇头叹道：“阿九，你现在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又能奈我何？”
早在数年前，金丹稳固的李绩便已打通陨石界全关，境界有限的阿九便是使出全力也阻止不了李绩，最近这些年李绩已经很少再开陨石群练功，完全没有了挑战，这也是阿九心中抹不去的伤，它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帮上朋友，李绩向上的步伐越来越快，而它却停在这里原地踏步，这让它很担心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就象和原来的主人九宫上人一样，只是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阿九沉默不语，李绩慢悠悠的说到，
“阿九你现在的问题，其实核心便是个精神问题，你有九宫界为本体，底蕴是不缺的，缺的只是如何更完美的控制这方界域，如果我猜的不错，整个九宫界的力量你不过才能发挥出来不足一成吧？”
“不足千一，我最鼎盛的阶段，也是踏入真君层次的境界，可惜后来主人走失，便一天不如一天了……”阿九难过道。
李绩点点头，九宫上人当时是五衰境界的大修，随身灵宝有个真君层次也很正常，但估计阿九当时也就是个最低的阴神真君层次。
“阿九，我虽不懂你等灵宝与主人间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你当时的境界层次恐怕也是虚而不实的，有你主人在，你便是真君，一旦主人不在，立刻便是个衰减的结果，这就说明你的精神力量是完全依附在主人身上，人兴你则兴，人去你则衰，这样是不行的！”
阿九沉默不语，它独自渡过的这近万年来，也有考虑过这些东西，问题是，它缺乏处理问题的方法，无法和外界事物沟通，很难得到人类的帮助。
这归根到底是几个方面的问题，悠长的生命让它习惯了明日复明日，怎么找到一个真正信的过的，对它没有恶意坏心的？事实上，有如灵宝之类的灵物对人类的戒心要远远多于人类对灵宝的。
“你需要自己独立的精神意志，这是你活下去并强大的首要条件。”李绩做出了结论。
“自万年前阿九你的精神衰竭开始以来，到目前为止衰减也越来越弱，你现在的精神层次已基本可以确定为你自有的精神能力，曾经得自你的主人的，并不真正属于你的东西，随岁月长河的流逝，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阿九弱弱的道：
“李绩你今日好生奇怪，这是在给阿九上课么？”
李绩叹了口气，这家伙现在的智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此时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虺域这一关？
“我可没兴趣给你这样惫懒货上课，我是来拯救你的！”
阿九装成可怜兮兮的声音，“李绩，你觉的我还有救？”
李绩忍住笑，这杂毛胖子平时不熟悉时话不多，真正熟悉之后也是个喜感的性格，
“虽然机会不大，但大概还能抢救一下……”
阿九关切道：“会死么？会疼么？会耽误我睡觉么？会……会不会没救好，反倒把小命给救短了？”
李绩抬头看向九宫界灰濛濛的天空，认真的说，
“严肃点……阿九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即使你是后天灵宝；人类要和人争命，灵宝要和天借时；想来阿九你这万年来的遭遇也能让你明白些什么，别和我装傻，我知道你懂，尤其是这数十年来，你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更明白自身的处境！
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抛开一切顾虑去做的话，你可能有七成机会因为失败而永远陷入黑暗再也醒不过来，但也有三成机会踏出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步，重新回到自强之路上来，你会怎么选？”
阿九最不喜欢选择，尤其是对不确定的未来，漫长生命的恶果便是不愿意承担责任，即使事关自己的未来，所以，它又开始习惯性的装可怜，
“李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当然会选择那三成的机会！人类和灵宝不一样，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那三成机会就是唯一的选择！”
李绩没说实话，阿九能成功炼化虺域的机会至多也不过一成，这还是指那几条幼虺，它本身实力并不低，低的是和其他生物绝死相争的机会，这是经验意志道心上的差别，这些东西除了自身去不断体验，没人能帮上它！
那两枚涅磐丸，在抵抗虺域精神攻击时会很有用，但必须，也只能用在吸收两条金丹虺域上；三条幼虺必须由阿九自己独立完成吸收，这便是李绩为阿九制订的进阶方式，它这样的灵宝进阶，不需要功法，只需要吞噬。
先从三条幼虺开始，积累经验，信心，培养一往无前的意志，走过这一步再对付两条金丹虺域，如果阿九最终能坚持到最后，吸收完两条金丹虺域之时，就是它进阶金丹之日。
这很残忍，机会有，但并不大，如果是李绩的意志再加上九宫界的底蕴，搞定五只大小虺域根本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但阿九不成，它现在不过是个被天道曾经宠爱过的巨婴，它不愿意跳进风浪中，李绩不介意在背后踹上一脚。
有其他选择么？
如果还想互相帮扶着一路走下去，就必须冒这个险，否则一直停留在现下这个境界的阿九就永远只是个玩物，没有未来……
所以，明知前面可能是刀山血海，李绩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它下去。

第0416章 扶上马，刺一刀
“会花很长时间么？试炼不开了？”阿九弱弱的道，明显还是在给自己找退缩的理由。
“当然，一定会耽误此次试炼！如果你这么喜欢和这些低阶修士玩捉迷藏的游戏，也没人会阻止你，但你要知道，若有朝一日我成了婴，恐怕便再也进不得九宫界，咱们也再无相见之日，你可想明白了？”
这一次，阿九沉默了很长时间，也许是它自诞生神智以来最艰难的选择，最终，它选择了本能：听信他人的诱导，就象万年前听主人九宫上人的话，万年后在虚空游逛时听那些所谓朋友的劝成为了虚空兽，现在，它还是选择了信任朋友，这就是本性……
“我应该怎么做？”
李绩指着五个分割空间中最小最弱的那条虺域，
“进去，杀死它，炼化它，吸收它的能量，吞噬它的精神，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来，那么阿九你已经在正确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如果不成，那就沉沦吧，九宫界就是你的棺材！”
阿九不情不愿的幻化成那头熟悉的杂毛胖子模样，站在小空间外面，泪眼婆娑，
“李绩，就没其他比较温柔些的办法了么？”
李绩瞪了它一眼，一伸手，从杂毛胖子脖颈下浓密的毛发下掏出一条九宫玉佩项链，这是阿九运转整个九宫界的枢扭，
“这东西我替你保存，虽然作为人类我无法操纵它，但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十日后你醒不转，我便捏碎它，你便会永远和九宫界融合在一起，而我也能从这里出去……”
阿九一声哀嚎，“李绩，你好狠！”
这是阿九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结果被眼毒的李绩一眼看穿。
“阿九，一路好走！”
李绩飞起一脚，把还在犹豫磨蹭的阿九踹入小空间，那头幼虺警惕的看了过来，随后化成一道精神意志，直直冲向还在慌张寻找遮掩的阿九……
李绩叹了口气，盘腿坐下，战斗方式并不重要，归根到底，这是精神意志的较量，谁输谁就失去本我，外人无法干预！
小空间内，完全没了声息，阿九一脸痴傻的跌坐于地，嘴里流着口水……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也不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李绩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修行，终究是自己的事。
对阿九，能做的都已做了，现在他需要为自己规划一下未来。
修行至今已近八十载，从一个穿越来的异乡客，成为这个修真世界金字塔上中间偏上的存在，其中的辛苦危险算计不足为外人道。
总体说来，渉及生死存亡的次数并不多，最危险的不过二次，新月福地的祁门道人，以及玉清门的真君，至于其他的，都还算在可控之中。
李绩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气运有多好，在他看来，他能一路走到现在，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知进退，有计划，从不冒无谓的风险。
比如探险，寻址，搜秘，破府，这些危险系数极高的活动他从不参与；自始自终他都认为，能生存下来的门派才是最好的，而不是那些被埋在历史中的所谓古老门派。
别人都说轩辕青空一鸦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可是如果你仔细关注他的惹事频率，就会发现他闯祸的频率真的不高，新月福地，九宫试炼，草原纠纷，双峰岛，玉清门，轩辕剑会，前海琼礁，这些李绩大出风头的事件中，平均算下来竟然要十多年才出现一次，这样的频率很高么？
他和其他修士唯一不同的只是，每一次的事件几乎都做到了极致而已。
这符合他的性格，低调，隐忍，筹谋，然后咬一口狠的……久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终要撞鬼，所以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中，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基本理念。
现在的他，修行走进了正途，不需要为修行功法秘术去操心，轩辕剑鞘中的东西已经足够他修行一辈子；灵石不缺，道侣很体贴，地位上很得门派看中，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他不知为什么，却反倒感觉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以前的他，会时常的灵光一现，引灵阵改变他的道途，经脉穴窍气璇提高剑速，螺纹出剑，座标，不断有新奇的想法让他的修行总是充满了希望，哪怕很多想法被证明是失败的，不切实际的。
九宫界的陨石群曾经让他多么的欣喜，能和祖师卫忌一较短长让他永远斗志昂扬！
那时的他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不断的向前，不安全感让他时刻不敢放松自己，而现在，这样的动力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他很确定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成得元婴也未必就是很艰难的事，可问题在于，这样走下去，他和那些内剑师兄们最终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的优势，在同阶中横扫的实力，这样平庸走下去的话，真有幸成得元婴，恐怕也就泯然众人了吧？
他不想走平常路，老路，众人走过的路，这会让他觉得丢了穿越者的脸。
真正是矛盾啊，即要低调，惜命，又想闯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安逸的生活是修士的生死大敌，尤其是对于剑修而言。
……时间，就这样在李绩的反思，和阿九的痛苦挣扎中渡过，在第九天，阿九终于醒转过来，它飞快的冲出小空间，一把抱住李绩的大腿，哭嚎道：
“李绩，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真的，就差一点点，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就到此为止好吧？你回你的青空世界逍遥，阿九就留在这里陪低阶修士捉迷藏就好，真的，劳你还在这里等我，也不知你家人有多想你，你不想他们么？”
李绩一把打掉杂毛胖子伸向他挂着的九宫玉佩链的脏手，一边仔细打量阿九的精神状态，有些疲惫，但目中神光充盈，看来，虽然是条幼虺，可这精神力量着实不少。
“休息一日，然后继续！”
浑不顾阿九声震如雷的哭嚎，李绩正眼也懒得看它；他还不能走，必须盯死在九宫界中，监督这杂毛胖子的修行，一旦把玉佩枢扭还给它，以这胖子的尿性，它就敢很长时间不让他进九宫界！

第0417章 天梯
阿九的哀求终归无用，一日后，它再次被李绩一脚踢进另外一个小空间，那里还有条幼虺在等着它。
不过既然闯过了第一关，那么第二，三关的另外二条幼虺的威胁已经不再致命，生命总是要学会成长的，不管它愿不愿意，即使是懒惰如阿九，一次成功的经验也会让它在接下来的吞噬中有更大的把握。
真正的考验是那两条金丹虺域，尤其是第一条，那才是阿九的生死考验！
接下来在面对另外二条幼虺时，阿九通过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当十一天后阿九再次站在李绩面前时，杂毛胖子的精神状态有了显著的变化，眼神虽还远谈不上锐利，但也再不是以往那种不敢和李绩对视，躲躲闪闪的小媳妇模样。
“李绩，那两个大家伙是现在就去吞噬么？要不，再等等？再准备准备？”
李绩把那条九宫玉枢交还给阿九，轻声道：
“阿九，你要知道，勇气这东西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低迷的，你独自漂泊了近万年，自己觉的现在的勇气比以前是多了还是少了？
玉枢我还给你，最后这两步必须由你自己迈出，而不是靠我踢你入局，我能踢你一次二次，却不能踢你一辈子！
现在送我出界，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最终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那么我们终无再见之缘；如果你成功了，那么咱们可以试试看这一世你我兄弟能走多远？是真君还是五衰甚至更高的层次？
修行路上寂寞如雪，能有人互相帮扶着一路走过是种福气，但前题条件是，我们不能畏惧……
现在，送我走！”
李绩走了，阿九跌坐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它本以为这个朋友还会和以往一样的逼它入局，这也省了它主动选择的烦恼，没成想这人竟然一走了之，如此的不负责任……
它不想失去朋友，万年独自面对一切早已让它心生厌倦，它比任何人都渴望能有人帮扶着一起走下去，阿九很清楚这样的一个朋友有多可贵，能脾气相投，能没有异心，能平等相处，又有过人的能力，这样的伙伴万年来它也只遇到这么一个而已，它还有几个万年？
阿九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他不傻，自己的弱点自己很清楚，再这么坐下去，恐怕真的再没有勇气去面对那凶恶的妖物，哪怕它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但相比起可能的退缩来说，它又实在是不敢再磨蹭下去。
一口吞下李绩留下的涅磐丸，阿九悲壮的一头向空间撞去，嘴里还大喊着，
“天杀的李绩，小爷今次挺不过去，便作了鬼也不放过你！”
……
李绩回轩辕城住了几天，发现自己有些无所事事，果果和她外剑的师兄弟姐妹们一起出去探险，已有很长时间未回轩辕，对此，李绩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能拿自己的理念去要求身边的人，每个修士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活修真态度，勉强不得，尤其是对已经筑得道基的修士来说，路，终归要自己走。
果果已经长大了，但人美嘴甜，又有在轩辕鼎鼎大名的青空一鸦作靠山，门派里等闲的剑修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安然回了崇黄，这是她加入轩辕后的第二次回家，轩辕剑派对心动期弟子的管理相对来说比较宽松，因为冲击金丹的道缘看不清摸不着，红尘历练几乎是必不可少的，很多修士就是在这条道路上一去不返，或者终生与道无缘，或者能入红尘却出不得……
但李绩知道安然的回家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红尘历练，这女人其实就是想回家了，就这么简单，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修行态度，旁人是学不来的。
所谓穷家富路，没有相当丰厚的身家底蕴，北域都出不去，还谈何恬淡人生？
李绩的无聊来自于他不甘于按步就班的生活，实力不够时他恨不得低调的别人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现在有些实力了，他又不愿虚掷年华。
埋头继续修练不适于他目前的状态，一张一驰才是王道，在结丹后他已经沉浸于修练二十年，如果再算上在九宫界中的时间比例，他埋头苦练术法已超百年，这是个极限，
弦绷的太紧，会断的。
李绩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一些有关未来成婴的前置条件。
他现在才初入金丹，连灵寂境界都差的很远，这时候就谈元婴似乎有些远，但在修真界，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青空世界成婴，是受天道限制的；并不是说谁的实力接近破境，就有机会成婴，还需要天道的认可！
所谓天道的认可，其具体表现方式就是——闯天梯！
青空世界有四大洲域，三边域；四大洲域是东海临洲，南罗宁洲，西戈沙洲，北域寒洲，三边域是方丈岛，川上高原，千岛域；但实际上，青空世界并不只有这些地方。
这七处洲岛，因有顶级大派驻守而闻名，但也有一些小地方各有其不同之处，比如李绩曾经去过的绝灵双峰岛。
这些小地方中，最出名的，无过于东南西北四大洲陆之间的中心点——虚空天堑。
虚空天堑的位置，是青空世界形成之初，原有的一块接天柱石，整个青空世界在形成初期皆靠此石撑起天幕抵抗虚空宇宙的压迫，随着青空世界慢慢的形成稳定，有了自己的天道规则，循环周天，能依靠自身力量抗衡虚空宇宙后，接天柱石才逐渐崩塌，退出了世界形成的历史舞台。
但这个位置，却是青空世界连接虚空宇宙最接近的位置；青空世界别的地方都是天有九重，只有这里却是天只四重：一气天，离恨天，上周天，虚天。
每隔九十九年，在虚空天堑虚天之上，都会降下多少不等的破界灵机，数量不定，由天道自我感应世界灵机消耗的多寡而定，如果这百年来青空灵机昌盛，用少生多，那么就会多降下几道破界灵机；如果百年来青空灵机入不敷出，呈消减趋势，那么为平衡世界灵机，天道就会减少人类成婴的数量。

第0418章 门派任务
破界灵机，便是灵寂修士成婴的最关键的因素，只有得了一缕破界灵机的修士，成婴时才会与冥冥中的虚空宇宙有所沟连，才能真正做到遨游宇宙，破界修行。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有限的破界灵机究竟是谁有资格得到呢？
对修士来说，凭持的是实力，仰仗的当然是拳头；故此，自近古人类修士开始崛起之时，虚空天堑就一直是青空世界最大的金丹，灵寂修士坟场，栽在这里的各门派中坚修士们不计其数，但为了自身的道途，修士们仍然年复一年的前赴后继，从未停止过对大道的追求。
到了现代，随着人类社会的完善制度，各大门派建立了相对来说比较公正的分取方案，杀戮才慢慢的变得可控，即便如此，在虚空天堑，死亡也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想要成婴，就要过这一关，身死道消是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他人。
原则上，为避免人海战术损失过多的门派中坚力量，青空十七大派对各自参加闯天梯的人数都有严格的限制，这种人数的限制分配都是各门派老祖们万千年来互相角力斗智权衡的结果，是必须遵守的。
遗憾的是，轩辕剑派在闯天梯的人数分配中并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分配名额最少的一个顶级大派。
这源自于近古轩辕剑派洗白时所做出的妥协，也是其他门派接受轩辕加入青空大体系的最重要的条件，原因很简单，你剑疯子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真要是不限制人数的话，哪还有其他门派的活路？
就李绩所知，上一次闯天梯中，轩辕便只得到了区区的六个名额，三内三外，下一次会有多少谁也不知，想来也超不过七个去，本来渡海几乎是下次内定的人选，可惜他的伤让他再无成婴的机会。
三内三外，这便是轩辕剑派内外脉相争的根源，外剑一脉人数是内剑一脉的近十倍，得到的机会却和内剑一样，这让外剑修们如何甘心？
同样的，内剑修们则认为六个名额就不如都给了内剑，给外剑名额纯粹是浪费，即便成了婴，你外剑元婴剑修不过也就和他派元婴修士差相仿佛，不能做到实力碾压，成婴又有何用？
即使在同一剑脉之内，谁去谁不去也是个大问题，就拿内剑一脉来说，即使内剑修修行不易，成长艰难，但百年中出几个尖子还是不难的，再加上届的老人们，那这三个名额应该给谁？
评判方法来自各方各面，实力，背景，人脉，所属派系，对门派的贡献，是一场极复杂的较量，可不是单凭剑术犀利便能解决的。
李绩在内剑一脉表现惊艳，但古往今来，象他这样被高高挂起支撑场面的人最终落选无缘上境的可绝不在少数，在中低阶修士中的巨大声望在真正利益相争时又能济得个甚？
大象，大希倒是对他很有好感，有帮扶一把的意向，可别忘了，内剑一脉真人共有十一位，互相角力中，两个人的声音也未必便能决定一切。
至于上洛，考验的便是你如何能在一众天才中脱颖而出，可不会出偏手卫护他，能结得金丹的哪个不是天赋超绝者，未来谁走的更远又哪里说的清？你李绩有本事，那寒冰，冲玄，武西行就是滥芋充数么？
考量的范围很广，李绩实力没问题，更是名声在外，差就差在人脉背景上，和武西行这样背靠一族之根的修士没法比，可以说，如果武氏想一力栽培武西行的话，以家族名义出面，找些人情许些利益，拉拢一多半真人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大希真人曾在私下里提点过李绩，既然人脉背景不够，那另一个方面，对门派的贡献上就绝不能落后于人，李绩自入门后，参加接取的门派任务屈指可数，这是他的短板，虽然不喜此类受约束太重的任务，可现在形势比人强，该接还得接。
……
崤山，外门千秀峰荣禧堂，李绩在一名力士的导引下来到一处装饰简约的书房，力士在奉上几只玉简后悄悄退到门外等候，一句废话也不敢说。
李绩现在好歹是金丹剑修，也算是门派中坚人物，当然不会和那些低阶修士们掺合在一起，其实就算是低阶修士挑选任务，也是从领到的玉简中入手，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站在发任务大厅中，无数任务通过投影显示以供人选择的情况，你确定这是修真门派，不是股票交易大厅？
任务的划分很简单，对金丹修士来说就两种：域内或者域外。
域内不用说，评价绝高不了，北域是轩辕的大本营，在这里做的任务又有什么难度可言？
域外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对轩辕抱有敌意的洲陆，比如东海，川上高原等，其中有一个无疆真君发布的任务难度最高，真君甚至明言如果有人能够完成，他愿意在下一次的闯天梯中推荐一次。
李绩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放弃，这无疆真君原来是发现了一个上古的残缺传送阵，不知通向哪个世界，缺少一个敢于冒险的金丹修士去亲身尝试，从任务发布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年来看，没人是傻子，去这种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方，有命去，没命回，再是痴于道途，最起码的轻重还是没人会犯糊涂。
任务不算太多，李绩仔细寻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千岛域。
千岛域，是青空世界七块有顶级大派驻守的岛域中陆地面积最小的，但若加上数量庞大的海岛之间的海域，其面积总和却也不比任何一块洲陆为小。
云顶剑宫，阿陀难宗是千岛域唯二的两个顶级大派，但千岛域岛屿之多，倒不愧千岛之称，几乎每个岛屿都有大大小小的门派存在，其中尤其是以剑修门派居多。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北域有轩辕的存在，中小剑修门派反倒因为轩辕光芒过盛而传承不多；云顶剑宫实力要弱些，当初被三清道门扶持时，也不过是个各种来历剑修的大杂烩，这样的门派组合反而让千岛域成为了剑修的天堂，各种流派，不同传承，在这里都有生存的土壤。
这也是云顶剑宫为什么一直不承认轩辕的地位，反而认为自己才是引领剑道发展的领头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顶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第0419章 不预不立
千岛域真的有超过千个岛屿，如果以有一定的人口基数，是否有修真门派来衡量岛屿的意义，那么这样的岛屿也有数百座，
而其中修习剑道的大小门派，竟不少于百家。
荣禧堂发布的这个任务，就和千岛域一个中型剑修门派——纵海剑派有关。
纵海剑派，立于三千年前，在青空世界庞大的普通修真门派中可谓是历史悠久，其立派之祖便是来自轩辕的一名云游金丹内剑修，是中阶修士寻缘无果，上行无门的典型案例。
这样的中小门派在青空世界比比皆是，大派子弟，因为各种原因，自身条件，门派倾轧，感情经历等等，在屡受打击后远走他乡另起炉灶的可不是少数，其中尤其以法修为多。
这名轩辕金丹剑修便是轩辕内派系相争的牺牲品，其在千岛域自创纵海剑派，事先不曾报知轩辕，事后也未曾有所联系，藏轩辕剑技不展，只以一些游历天下所得的私人秘术为传承，其门派发展之艰难，可想而知。
就算是这样，这位金丹剑修还是在千岛域一座岛屿中坚持了下来，门派逐渐走上正轨，因深恨自家在轩辕的遭遇，这位剑修在自己的门派中立有极严格的门规，严惩拉帮结派者，但他的这一番苦心，在年老功退时，却被证明依然是徒劳无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这位剑修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看着派内的弟子们在自己逐渐丧失掌控力时，慢慢暴露出的争权夺利的本性，不由得心灰意冷，于是趁着腿脚还能走动，事隔五百年后重回轩辕，以求门派的宽恕。
轩辕没有追究他的过失，但也未伸出援手。
在遥远的千岛域维持这样一个门派据点浪费巨大，而且没有什么现实意义，正巧合的是，当时的轩辕剑派正处于和三清道门对立紧张的时刻，也确实没时间没精力关心远在千岛域的小小新立剑派。
那名剑修失望而归，不久便剑魂往生，但他留下了一个遗训，只有门派掌门和金丹境修士才有资格看到，那便是，纵海剑派乃轩辕剑派在千岛域的旁门。
因为断了关系，所以数千年来，纵海剑派在千岛域的发展中，没人会怀疑他们和轩辕还有这么深的渊缘，也是其后辈弟子努力，纵海剑派在随后的发展中蒸蒸日上，高层们也有意无意的不去碰触那层禁忌的关系，生怕沦为轩辕在千岛域的爪牙，这一晃，便是数千年过去。
现在的纵海剑派，上上下下几乎都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千岛域本土剑派，他们以云顶为首，以本土为荣，虽然不敢明面上站在轩辕的对立面，但私下里却是云顶剑宫的忠实的小弟，摇旗吶喊的角色。
直到最近，他们遇到了建派以来最大的危机，高层凋零，本来就不多的几位金丹剑修死的死，亡的亡，在这门派最危急的时刻，掌门终于想到了这层和轩辕的久远的联系，故此联络，希望借助轩辕的力量来渡过难关。
这不是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数千年的置之不理，现在有难处了才张口，轩辕没有必须帮助的责任。
但是，一部分轩辕高层，尤其是内剑一脉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正因为纵海剑派这数千年来完全与轩辕的割裂，才是这个门派真正的可取之处，控制了它，就等于在千岛域埋下了一个完全不受人怀疑的钉子，
对轩辕来说，云顶一直便是眼中之刺，早就有收拾的打算，这个想法，自云顶剑宫成立那日起，轩辕剑修就一直没有放弃过。
这个任务的难度，便是控制纵海剑派，这比杀伐还要困难的多，要不引人注意的控制一个上千人的门派，这挑战的不仅仅是斗战之能，更是筹谋智慧的考验，故此任务自发布起到现在近一个月，都没有金丹剑修接取，无论是外剑，还是内剑。
李绩再次审视了一遍玉简中的所有任务，发现评价中没有哪个的难度比这更高，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积小功而累大功，况且，以轩辕高层的脾性，小任务小功劳你便是做的再多，恐怕也入不了那些执掌大权真人的眼。
大希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象他这样的情况，只有贡献与众不同的没人敢轻视时，才有和其他修士一争的底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纵海剑派还有一个他人可能不在意，但李绩却很看重的好处，纵海剑派，是千岛域一十四虚空联盟成员之一。
参加闯天梯的，不仅仅有十七顶级大派，其他无数大小门派纵吃不到肉，汤好歹还是要喝一口的；千岛域虚空联盟就是这样的组织，联盟中每一个门派都有派出一人参与天梯的资格，这样的联盟在其他洲陆也存在。
这个资格，就是李绩未来的后手，一旦他在轩辕剑派中得不到推荐参加闯天梯的资格，那么这个纵海剑派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把玉简放回原位，李绩沉默的走出荣禧堂，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不会在这里接取任务，这也是轩辕中高阶修士接受任务的惯例，关于中高阶修士的行踪，不可能让那些负责任务管理的低阶弟子或者力士们知道，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门派的眼线？
要想接取任务，尤其是这种外域任务，保密是前提，通常由修士的师长真人直接从任务源头截取，象李绩这样没有师傅的，可由雷霆殿主大象真人操办，一切都是为了外出修士的安全，如果从源头上便泄漏了，别说是任务，就连命都没了。
“这个任务很不一般，不仅仅需要斗战能力，更需要驾驭御使的手腕，并且不能暴露，也不能象你以往那般杀完人拍屁股走人，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
李绩郑重的点点头，他也不隐瞒真实想法，有些事其实最终也瞒不过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未来他还需要大象这样的实权真人在某些方面的帮助，
“是，一为积累贡献功勋，二为若事不谐，纵海剑派的那个名额也是弟子最后的机会，故此，请殿主赐下任务！”

第0420章 远走他乡
大象点点头，事实上，李绩一提要接取这个没人愿接的任务，他就大致明白了这个弟子的意图所在，这是件很无奈的事，每个修士在修行路上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碍难。
困难不会因为你出色就消失，越是优秀，这样的磨砺就越多，在这条向上道路越来越窄的通天之路上，争，是唯一的选择，没人会因为你是青空一鸦，你名气够大，实力够强，就纷纷给你让路，让出本属于自己的机会。
“有几点关碍，你需谨记。”大象沉吟道：
“首先，纵海剑派说是我轩辕在千岛域的旁门，其实不过是托辞而已，远亲不如近邻，走了数千年都没有音讯联系的门派，又哪有什么亲近忠诚可言？这一点你必须牢记，莫要因为有所顾虑而软了手腕！
其次，纵海剑派的剑术虽出自我轩辕，但数千年的变迁改动，其剑术本质早已面目全非，这次他们求助于我轩辕，为表诚心，也附上了全套功法秘术，大都不值一提，少有亮眼之处，但即使这样，你也务必要多熟悉彼等术法特点，与人相斗时万不可当众施展我轩辕剑术，一旦有险，必杀之以绝后患，切记！切记！”
李绩郑重的点点头，大象的意思很清楚，纵海剑派之内该留则留，该杀便杀，绝不可婆婆妈妈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这种想法很残忍，很不近人情，已经不是所谓的伸出援手，而根本就是鸟占雀巢！
但这就是修行界，你若真报着行善积德，一切以匡扶纵海剑派的目的去行事，早晚会死于异域，就还不如不去！
“你大希师叔游历广阔，交游无数，他为这个任务设计了一个很是合适的切入点，可助你平安进入纵海高层，但这种事当以随机应变为主，没有定式可遵，入得纵海后一切只能凭你自己，宗门不能给你帮助以防云顶有所察觉，所以在纵海初期，便只得你一人，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弟子一人足矣！”
李绩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这种事若真遇到个猪队友，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千岛域有我轩辕的据点暗桩，不过我不会给你，因为我也不保证他们是不是在云顶的监视之下，其实单就隐蔽性而言，数千年未和轩辕联系的纵海剑派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你自己不暴露，就没人知道纵海会和轩辕有关。”
“师叔，纵海剑派的金丹水平与我轩辕相比如何？依您看，轩辕剑术有那些是特点鲜明，不宜人前显露的？”
李绩必须搞清楚这些，他不可能不动用飞剑，所以哪些剑术可用，哪些不可用就很关键，这一点上，大象的建议很重要。
“基础剑术皆可用，尤其是以剑速剑频对敌，这种方式在千岛域很流行；你的近身杀法很有特点，可以用，五行遁没有门派限制，也大有用武之地；
但象空跃杀剑，雷霆秘剑，以及你在轩辕剑会上使用过的剑术，这些特点太过鲜明，要万般小心，另外，剑光分化要注意节制，千岛域剑修的神魂锻炼普遍不强，你表现的过于出挑就容易引人怀疑……”
大象真人一一道来，听得李绩心里直叫苦，这么一说，自己引以为傲的几门剑术基本都不能用，缚手缚脚之极，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在轩辕剑会上就不该那般强势的斩杀龙龛道人，现在搞得羊角术和立二拆三也不敢用了。
还剩什么？恐怕就只有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画地为牢等廖廖几种，就凭这些想在千岛域闯出一片天空，这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绩在轩辕又停留了十天，主要是熟悉大象交给他的几只玉简上的功法秘术，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一些简单的，层次较低的术法已不需要再去花大量时间练习，在剑术这个领域，有轩辕剑术打底，其他门派的所谓秘术其实就是个笑话。
在这期间，他没有等到阿九的消息，要求进入九宫界的请求如泥牛入海，渺无所踪，也不知道这胖子是还在与虺域的战斗中呢，还是已经失败失去了意识？
他从不后悔对自己的朋友如此的残酷，这是阿九必须要过的关口。
其实论危险的话，以第一次面对幼虺，和第四次面对金丹虺域最为难测，其他的，有了经验后也就没那么危险了；以李绩的估计，阿九即使成功吸收所有虺域的精神力量，其进阶金丹的时间也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是基于灵宝比较特殊的进阶方式——睡觉！
所以，无论阿九成不成功，最起码数十年内他是见不到这个杂毛胖子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的防御技能二相空转失去了发动的基石，这真是个糟糕的巧合。
果果不在，安然不在，连寒鸭也去了新月福地没有回来。
新月门于三年前重新成立，这就是个大杂烩的门派，新月旧人，云氏一族，赵氏一族，驻守新月的轩辕外剑金丹的族人，再加上这些年来加入的乱七八糟的散修们，李绩真的很好奇这些乌合之众们到底能走多远，不过法如这个中兴掌门做的很投入，那就随他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外人可能不理解，但自己高兴便好。
大象给他送来了三万灵玉的启动资金，作为拉拢收卖挑拨之用，不够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能省下便是他的本事，李绩向来对外物的要求不高，在他修行过程中，也基本没太为灵石操过心，这一点上，他比同境界的修士门是占了大便宜的。
十日后，李绩改变了容貌特征，飞出洞府直奔彩虹坳而去，飞到半路，一个清瘦的身形拦住了他，
是大象真人，递过一只玉简，漫声说到，
“看看吧，情况稍微有些变化！”
李绩凝神一看，面色一变，
“不是纵海剑派？”
大象面容平静，“当然不是，你以为这样机密的任务，会就这么大刺刺的放在荣禧堂任人观瞻取舍么？”

第0421章 辟邪剑派
辟邪剑派，这真是个让李绩深感无奈的名字，这个世界的人不明白，可作为穿越者，辟邪两字的威力可是大名鼎鼎的！
有没有辟邪剑法？需不需要举刀自宫？
但李绩还是很钦佩轩辕行事的稳妥周密，连一向心思慎密的他也没有想到纵海剑派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却是辟邪，好在除名字之外，这两派的境况基本相似，辟邪剑派也是虚空联盟成员之一，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可藏的够深的！”李绩感叹道。
大象一拂手，“宗门在保护外出修士方面已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看你自家的本事，我还是那句话，身在外域，事有不谐，跑为上策，这不丢人，宗门可来不及去救你！”
李绩点点头，深深一楫，御剑而去，再未回头。
从彩虹坳到北域跨洲传送，李绩的第一站是南罗宁洲，出传送阵后一直向西行，三日后来到一座小城叶高城，城市不大，李绩左拐右拐，寻到了一处买卖修真符箓的小坊铺，铺名很奇特让人印象深刻——半边人符箓专卖店！
店铺不大，阴暗简陋，一个眇目独腿老头子独自歪在躺椅中，隐隐还有鼾声传出……
这样的符箓店铺在南罗洲有无数，拜三清道门之首的太清教所赐，南罗宁洲几乎就是个符箓法宝的集散地，是再合适不过的隐藏身份的所在。
“老板，有大力符和象形符么？”李绩轻声问道。
鼾声戈然而止，老头子颠颠嵬嵬的站起身，浑浊的目光仿佛一条毒蛇般的审视着李绩，
“要多少？”
“三枚大力，四枚象形。”
这个暗号是大希教给他的，合起来可以理解成，不三不四大象？李绩不无恶意的揣测着大希真人对师兄的调侃，但对面前的眇目老人他却是充满了敬意，此人原是大象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之辈，可惜在一次外域的任务中被人伏击，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子没再多话，走到店铺门外放下门板，又在暗处鼓捣了一下，一个简单的预警法阵成型，然后便向店铺后院走去。
李绩默不作声的跟着，老头子看起来很专业，多余的话是一句都不问，这样对大家都好，
后院不大，杂物乱七八糟堆放，老头子在院落角落处提起一块石板，猫腰向下走去，
这是个地窖，是凡人常用的储存避险的场所，对拥有神识的修士来说没什么大用，不过老头子这处地窖有些不同，神识不能透，大概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法阵。
地窖便只一层，几个房间大小，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榻上，躺着一个昏迷的中年修士，也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被服用了某种的药物？
“此人，乃辟邪剑派金丹长老孤烟子，六十年前来南罗宁洲游历至今，期间未曾回得千岛域；”
老头子伸手在此人身上探了探，满意的点点头，
“在南罗宁洲这数十年中，此人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剑术犀利，尤以快剑见长，二十天前在与真魔宗弟子相争时受了些伤，是云顶剑宫的忠实拥护者……你有一段观察的时间……”
老头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绩，转身离开，他在南罗离洲安身已经近百年，看过太多的年轻剑修命丧他域，就连他自己也是此中的受害者，所以，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个年轻剑修是新晋金丹，因为他没见过，名字叫什么他不感兴趣，唯一奇怪的是为什么师傅会派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执行这样的需要老练社会经验的任务？
师傅总有师傅的考虑，他只需做好前期任务指引就好，其他的，他现在一个半残废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李绩很清楚老头子的意思，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未来进入辟邪剑派的身份，所以，在这一段有限的时间内，他必须尽快的熟悉此人的身形样貌，神魂法力波动，生平事迹，熟悉的朋友亲人，擅长的功法剑术，这是他潜进千岛域的保障。
这个孤烟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落入了轩辕在南罗洲暗子的手中？这不重要，想来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在南罗宁洲，一个外域小剑修门派的金丹也不会引起多少人的在意，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就不知这到底是大象的谋划，还是大希的手笔？
在千岛域控制一个剑修门派究竟对轩辕有什么切实的意义？真的很不好说，也许只是潜伏以待，也许是作为攻击的桥头堡，即使李绩现在已经贵为金丹，这样的门派争伐大事也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说起来，这样的差使还真不如在玲珑上界的日子，起码不用整日伪装的过日子，但只要一想起那让人无比蛋疼的传送，李绩迅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模拟身形样貌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对金丹修士来说，在一定范围内改变骨骼肌肉并不困难，难的是神魂法力的波动，不仅要能模拟平时的波动，更重要的是要模拟斗战时的波动，这个就比较痛苦了，在玲珑上界，就有个天狼星域的金丹因为过于真实的模拟而被他斩于剑下，这一点也不好玩！
好的一面是，此人已离开千岛域六十载，就算是青春常驻的修士，岁月也一样会侵蚀他们的一切，所以，也没必要真的回复到此人六十年前的状态，反倒不真实。
另一个有利因素是，在辟邪剑派之内还会有暗助他的高层，但李绩不确定会不会寻求他们的帮助，一旦开了口，也就意味着有人将分享自己的秘密，这很危险。
三日后，李绩完成了一切准备，他不可能拖太长时间，真等到了千岛域，辟邪剑派已经烟消云散的话，那才是个笑话呢。
老头子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绩一眼，这个年轻人很有卧底的天赋，并未完全的死搬硬套孤烟子的形神样貌，而是根据自身的特点有所取舍，很聪明。
当李绩走出地窖时，身后传来利物入体的声音，随后一股焦臭味隐约传来，事情明摆着，真正的孤烟子已经被老家伙彻底毁尸灭迹，从此，这个世界便只有一个孤烟子。

第0422章 孤烟子
“伤我的那个真魔宗弟子是谁？可有具体踪迹？”走出地窖后，李绩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头子心中暗赞，这年轻人头脑灵活，是个可造之材，
“吊颈上人王周，真魔宗老牌金丹体修，常驻背廆城，以好战闻名，身如坚石，动静如电，有颈缠神通……”
李绩深深一楫，“师兄保重……”
看着李绩的背影，老头子叹了口气，“该保重的是你啊……”
在南离生活近百年，有时候他都快忘记了以前的峥嵘岁月，师傅体恤他，很少安排任务于他，让他能在此安渡晚年，也正因为如此，偶尔的安排都是派中任务的重中之重，就象这个年轻人，无所畏惧，和他年轻时何其相似，轩辕一代接一代，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层出不穷，就不知，天道的眷顾是否能分一丝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七日后，消息传来，吊颈上人王周在背廆城头，万众关注下与一位来自千岛域的剑修决斗，被斩于城门楼下……
……
蓝藻海上，十数道剑光纵横交错，罡风剑气呼啸往来，不时的在空中传来怒喝嘶喊之声，这是两波剑修在海上斗剑，一方身着黄衣道袍的剑修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略微在另一方之上，而另一波穿着杂色的剑修却在苦苦支撑，
“石敢，这里是方壶岛近海，是我辟邪剑派所属的海域，你们无权在此采摘灵贝，皇剑门如此强项，是要与我辟邪开战么？”
杂色剑修一方，为首的一名心动剑修怒意勃发，在他身边的师弟师妹们，已有多人受伤，形势不容乐观。
对面的一位黄袍剑修哈哈大笑，
“青叶，你辟邪剑派如此境地，你还有胆在此大言不惭？便抢了你辟邪产贝之地又如何？世中灵物，实力者得之，你辟邪一脉现在还有多少长辈得存？若开派战，我皇剑一脉开得起，你辟邪剑派接的下么？”
蓝藻海，是一片围绕方壶岛的小海域，海深有限，海藻繁盛，藻内有大片贝类结居，天时长久的话能有几率结出灵贝，功用与大洲陆的灵石相仿，在青空世界也是通行修真界的硬通货。
在千岛域，小型岛屿数百上千，有门派的岛屿周边海产基本都默认归于本岛门派所有，远近视门派实力而定，这有点象前世的领海和公海之分。
辟邪剑派所在的方壶岛，周边的灵贝产出还算不错，配合辟邪剑派的实力，数千年来也算为剑派的发展成长提供了坚实的后盾，奈何今不如昔，高层凋零之下，闻到利益血腥味的门派可不在少数，其中近邻皇剑门便是跳得最欢的一个。
在修真界，高阶修士就是一个门派的顶梁柱，在方壶岛这样人口百万的中小型岛屿，金丹修士基本上就是他们的极限，象辟邪剑派，皇剑门，以及周围的圣火宗，大鼓山门，摩诃寺等俱皆如此。
辟邪剑派在这些二流门派中还算是有些实力的，金丹剑修很是有个四，五位，所以在千岛域虚空联盟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今非昔比，照现在这种状况发展下去，别说周边的灵贝海场，便是那个天梯名额恐怕也很难保住。
“嘶……”
又一名辟邪剑修中了飞剑，疼得额头冷汗直流，眼看连飞行状态都有些保持不住，青叶见状，当机立断的神识传意，吩咐师弟师妹们撤出战斗，他自己在急攻几剑后也向后纵去。
好在皇剑门也未逼迫太甚，辟邪剑派的颓势已无可避免，他们完全没必要在此生死相斗，毕竟实力人数上也没有碾压的优势，若因此有了损伤，太过不值。
黄剑门嚣张的在天空中纵横呼啸，以为昭彰，然后继续采摘这片海域的灵贝，七，八名辟邪剑修们则互相搀扶着默默离去，心情沉重的他们也深知宗门之厄，连句硬话场面话也不敢说。
飞出数十里，其中一名彩衣女修语声哽咽，“青叶师兄，就这么算了么？”
她叫林彩衣，融合剑修，当然，修的是外剑，辟邪剑派这七，八名弟子中除了大师兄青叶外，都是修的外剑；
林彩衣年纪不大，更兼貌美如花，深受同门师兄弟的爱护，与另一名派中女剑修单青衣并称方壶二依，在周边海域诸岛都是大大有名的角色，
可貌美当不得饭吃，这次出海采贝，辟邪众剑修被狠狠的羞辱一番，闭月羞花之容也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是被对方飞剑各种刁钻角度来袭，若不是大师兄青叶护持的紧，现在恐怕已不是彩衣，而变成烂衣，破衣了。
“回去后告知黑金师叔，必让这群贼子来得去不得！”
说话的是海昕，小师弟，不过才将将筑基修为，方才的战斗中众人也没敢让他上前，就是怕一个意外，被弄进海里喂了鱼鳖。
他的话不过是孩子气的屁话，辟邪剑派曾经的五名金丹剑修，掌门上高道人急功近利，妄修秘法给自己弄了个半身不遂，现在还剩几分实力是谁也不知，孤烟子六十年前便远游他域音信皆无，也不知是死是活，
同信，常青两位金丹师叔先后战死，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门派现在唯有一个黑金师叔是囫囵个的在撑场面，又岂可轻易出手？
“回去后禀告师叔，自有主意，我等不可夸大其辞，说些意气之言……各位师弟，门派现在风雨飘零，大家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万不可自丧其心！”
青叶完全表现出了一个大师兄的担当，可是看身边师弟妹们的表情，恐怕也没几个真的听了进去，门派势危，只要不是傻的，谁又感觉不到？
没有希望的坚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良禽择木而栖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毕竟，修士修的是长生，不是壮烈！
方壶岛并不大，他们采摘灵贝的海域也没敢走太远，所以很快的，辟邪剑派的山门已经遥遥可见，曾经辉煌充满生机的山门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是境由心生，还是气运预兆？

第0423章 离心
一行人飞进山门，有相熟的同门看到他们回来，几乎个个挂彩带伤，也没有人感到太过意外，这种情形在最近这些日子太普遍了，没死人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还能要求什么呢？
青叶自去内堂向师叔们禀报，其他弟子则各自星散，疗伤的疗伤，会友的会友，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没几个能做到塌下心思修行的。
林彩衣回去女舍寻她的好友单青衣，她们关系很亲密，几乎无话不谈，关于修行，关于门派未来，关于男人……
单青衣正在制符，庚金剑气符，外剑修就是这样，飞剑攻防之间空隙不小，需要一些外物来填补调剂补缺，法器符箓便是最好的选择，法器得来不易，对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派来说，是需要积攒数十年身家才能置办下的大件，也只有符箓才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
“青衣，你竟还有心思画符！”
和艳丽娇美的林彩衣相反，单青衣是个清冷的女子，如果用牡丹来形容林彩衣，那么单青衣就是空谷幽兰。
笔下一丝不乱，青衣头也未抬，轻声道：
“这就没心思了？等你看过桌上的临贴，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林彩衣一楞，急忙走到案前，拿起上面的一张临贴，这一看，不由柳眉倒竖，凤目圆睁，
“云顶剑宫，欺人太甚！”
这是两名云顶剑修欲纳双依为妾的拜贴，青空世界，男女关系并没有如凡俗的那般守制拘谨，是个两相情愿的事，方壶双依美名远扬，在附近海域是很有一些倾慕者的，但也仅此而已，两女目高于顶，又是融合，心动修士，身份实力背景差些的是不敢张这个口的，更惶论给人做小为妾。
但辟邪剑派如今的形势，已比不得以往鼎盛时期，一个半金丹苦撑场面，实在是左右支柮，尴尬的紧，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的方壶双依可就远没有往日的光鲜和高高在上。
这也是两名普通云顶弟子敢于提出纳妾的原因，这未必是云顶剑宫的意思，但两个弟子借门派之势，稍加压力，为自己谋取福利是有的，至于真能帮上什么忙，那是纯粹扯淡了，云顶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为了两个普通弟子的女人而随便出手的。
所以，其实就算二女答应嫁过去，对辟邪剑派的帮助也很有限，最多，便是保存了自己而已。
不提林彩衣在这里愁肠百转，青叶道人来到主殿，却只见黑金师叔一人坐堂，旁边是一群和他一般的心动内，外剑弟子，青叶把今日的遭遇简单一说，不出他所料，在场众人中包括黑金在内，也没人真当回事，挨打挨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这种意志上的消磨对修士，尤其是剑修来说很可怕。
辟邪剑派人员近千，这对二百来万的方壶岛人口来说还是中规中矩的，但这样的中小门派就不可能象顶级大派那样要求弟子必须筑基后才能正式入派，对辟邪，皇剑，灰火山门这样的门派来说，占绝大多数的，都是璇照，开光类修士，相当于轩辕中力士的存在。
弟子一旦筑基，在门派中已经算是少数的中坚力量，所以当初青叶带出去的几名师弟师妹，可不是拿大，而是比较重视的一次采摘。
今日聚集在主殿中的，都是剑派各堂口的主事弟子，大都是心动修为，这让青叶意识到他们也许在商量些什么？辟邪剑派内中也是派系不少，掌门嫡系，长老系，亲云顶系，本土系等等，但在二位金丹战死，掌门受创的情况下，所有的派系也就只能以黑金为首的亲云顶系为主，蛇无头不走，没了金丹修士支持，其他派系的声音和放屁也没什么区别。
“青叶师侄来得正好，大家便议一议，云顶剑派白鹿和飞鸿两位俊彦欲迎娶彩衣青衣，如此一来，周遭觑视我辟邪的各方势力想来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白鹿，飞鸿两位的师傅都是金丹剑修，我辟邪得此助力，也有机会渡此难关，大家怎么看？”
底下一阵沉默，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得失因果并不难懂，只是少了前辈师长的支持，很多话不好讲出来罢了。
原来本土主战派的声音在辟邪最为响亮，但二位金丹剑修之死让他们毫无反驳的底气，至于其他派系的，明哲保身者有之，隔岸观火者有之，再加上本属于黑金一系的修士，二十余位辟邪中层，竟无一人敢于置疑。
青叶左右看了看，知道指不上别人，他是掌门嫡脉，好歹掌门上高道人还未死，只是修行出了问题，总还算有一丝发声的底气，于是咬咬牙，委婉提议道：
“是不是，听取一下当事人，青衣，彩衣二位师妹的意见？”
“咄，彼等坤修，受我辟邪门派供养日久，战即不能战，难道便不能以他途回匮门派？我知你等爱护师妹心切，可大敌当前，谁又可以真正置身事外？总要各自尽一份心力！”
黑金的话让底下诸多人不满，谁不知道这位师叔性好渔色，早就对两位师妹有觑视之心？只是限于其他几位师叔相阻，才不敢真正下手罢了，两位师妹对这位师叔不假辞色，黑金早已心怀不满，趁这机会把二女推出去，也不知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辟邪五金丹中，论实力黑金排在最末，论年纪却是最长，他当初成丹时是借用的妖兽内丹相助，所以这辈子无缘上境，反倒喜欢搞些风月之事自娱，在辟邪剑派高层中原本最不受尊重，很多低阶弟子都是暗怀不屑的，不过现在辟邪危难，这黑金反倒成了唯一囫囵的金丹话事人，草鸡变凤凰。
“是做妾，而不是迎娶，这一点师叔要搞清楚；我等与云顶打交道了数千年，做妾的女子在云顶中是个什么地位难道不清楚么？就凭这个便指望云顶来援，无疑是痴人说梦，自说自话罢了，即如此，我等又何必把相处数十年的姐妹推入火坑？”
说话的是律正堂堂首严刚，他是战死的金丹同信道人的徒弟，一贯看不上黑金这位师叔，现在即有青叶开了头，他哪里还忍的住？

第0424章 乱象
黑金道人闻言大怒，他是个随性的人，也从未有过执掌大权的经验，所以也不顾场合，更不顾上下尊卑，抖起一袖直击过去，顿时把严刚击出数丈，张口吞出一蓬鲜血。
众人个个胆寒，原本有些汹涌的反抗之势顿时便熄灭，也不再有人敢随便出声。
主殿陷于压抑的气氛当中，便是黑金道人，急切间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在辟邪剑派中的根基还是有些浅，哪怕这些时日有不少眼浅的骑墙派投靠过来，但本土独立派，和嫡系一脉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还在，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亲云顶一派的杨卫一看眼下的局势尴尬中带着些紧张，再见黑金道人使过来的眼色，便站了出来打圆场道：
“各位即有异议，黑金师叔也不是一意孤行之人，不如这样，把门派内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叫来，听一听大家的意见，也好集思广议，博采众谋！”
扬卫作为黑金道人的心腹，如此提议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现在站在堂中的，大多都是辟邪剑派的中坚力量，这些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和黑金一条心，而且数十年来，这些门派中的实权人物大多对黑金道人也无甚敬意，
既然如此，就不如把讨论的人数扩大化，那些筑基，融合修士见识不够，又摄于金丹威势，反倒可能成为黑金道人的助力，不管怎样，今日是一定要商量出个定论的，否则夜长梦多，真等别人打上门来，再讨论什么都晚了。
众人也无可奈何，那些低阶修士大都无甚主见，多的是无脑趋炎附势之徒，都叫了来能议出什么有见识的结果来？但黑金道人一方即退了一步，他们也不好太过坚持，毕竟，这里唯一的金丹是黑金，在修真界，这就代表了权威。
青叶和严刚对视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想，严刚借下去服药疗伤之机，招来了一个心腹小道，命他速速通知掌门上高道人，要阻止黑金，现在除了上高道人再无他人可选，即使上高现在功行消退，实力远不及以往，也只有勉为其难的试试了。
辟邪剑派，数千年来便是以独立的立派方针存在于世，这也是千岛域大部分门派的选择，这源于千岛域比较特殊的地域特点和人文精神。
大海相隔，从地理上岛屿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相对独立的封闭空间，倾向于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自己搞的方式，当然，这也源于云顶剑宫实力远不如轩辕那样的强大有压迫力，另外，千岛域的另一个大派阿陀难宗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阿陀难宗，作为青空三大佛门之一，实力非常的强劲，在千岛域是当仁不让的老大角色，当然不可能让云顶剑派由着性子乱来，对佛门来说，这些中小门派的剑修势力能维持自己的独立性是最好的选择，怎么可能允许所有的剑派都团结在云顶的周围？
所以，辟邪剑派独立存在数千年，也安然无恙，现在如果变成云顶的附庸，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对崇尚自由的剑修来说。
这就是黑金道人身为门派唯一有战斗力的金丹，仍然不能做到强逼辟邪这条战船投入云顶港湾的原因。
但辟邪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云顶，或者说云顶反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吞并的，在方壶周围的那些同样的剑修中等门派才是他们的大敌，阿陀难宗可不会去关心这些中小门派互相间的争伐，它只需看住老二就好。
难题是，怎么渡过难关？在不借助云顶的帮助下！
上高的伤，同信，常青的死来的太过突然，辟邪剑派在捉摸不定的黑金道人主持下完全失去了方寸，只想以投靠云顶来渡过难关。
谁下的黑手？不知道……背后是否有云顶的影子？不知道……周遭的门派是否已经达成联手瓜分的协议？不知道……是为了方壶岛周围数万平方里海域的灵贝？还是为了那个虚空联盟的名额？也不知道……
其实，以辟邪剑派目前的状况，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改变的能力。
时间不久，辟邪剑派筑基以上的修士开始陆续赶到，大猫小猫站满了主殿，竟也有近百人之多，方壶双依也在其中；这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数，在二流门派中也属于偏上的层次，若再有个元婴出现，也是勉强可以够上一流门派的尾巴的，要知道，法如新建的新月门，筑基修士都不到三十，还没有金丹。
扬卫代表黑金道人道出了事情始末，近百名修士顿时发出一片喧哗之声，他错估了形势，低阶修士们可能确实见识不够，也可能确实很尊崇权威，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特点——爱慕美色。
单青衣，林彩衣是辟邪剑派的女神，几乎大部分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对她们有过一些非份的幻想，所以，愤怒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也许是久被压抑的心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也许是看着人多而有法不责众的心理，这波反对的声浪来得异常的猛烈，突如其来，完全出乎黑金道人一派的意料之外。
“不听长辈之言，你们这是要造反么？还是说，你们有能力对付随之而来的虎狼之辈？”
黑金道人黑着脸，心中怒火郁积，说他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辟邪的老人，他所做的一切也确确实实是为了门派的生存而考虑的。
现实就是，仅凭辟邪剑派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门派的衰弱消亡，必须，也只能接受他人的帮助，不是云顶剑宫，就是其他门派！既然肯定要选择一个，那为什么不选择最强大的呢？
“便在这几日，皇剑门，圣火宗，大鼓山门便会来人收取方壶岛，确定最后的归属，你等即不愿归属云顶，那么不如便由你等去对付这些恶客？想来以青叶师侄，严刚师侄的剑术，越阶斩得几个金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0425章 纷至
弟子们的鼓噪之声终于慢慢消停下来，越阶斩金丹？开什么玩笑，那是顶级大派最出色的弟子才有的能力，辟邪剑派连同信，常青两个金丹都折了，又怎么能指望这些心动修士能奋起一击？
林彩衣脸色惨白的看向身旁的好姐妹，“阿姊，我们该怎么办？”
单青衣一脸的木然，“宗门培养我们数十年，回报回去便是，又不是生死之事，彩衣你又担心什么呢？”
她嘴里说的轻松，其实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修行七十年，现在心动期，在辟邪剑派也可算是个天才，女人修行天生就要比男人付出更多，为了道途，她守身如玉，就是不想成为某些大派弟子阴阳合修的牺牲品，这么些年下来，拒绝的年轻俊彦，大派弟子，甚至金丹修士无数，却没想到，自己的坚持竟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云顶弟子对双修道侣一贯以绝情著称，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良人早早嫁了来得牢靠些，最起码，自己还有挑选的余地，不至于年老色衰后被人扫地出门。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一切太晚，在门派危难时抽身独自离开不是她的性格，有些事，有些恩，终归是逃避不了的。
她下意识的抓紧彩衣的手，只有这个妹妹让她割舍不下，她们间的关系也远远不止是外人所见的好姐妹的关系，
她们是爱人，用李绩前世的术语来讲，是拉拉……
拉拉就不能修行么？反正在青空世界没有这种说法，男人可以有龙阳之好，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有拉拉之谊？
唯一让她发愁的是，已经数十年习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她，不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接受一个男人？
“阿姊，要不我们偷偷离开这里吧？”林彩衣心急则乱，胡乱出着馊主意。
“现在？晚了，别人也许还有走脱的可能，我们两个么，恐怕早已在有心人的监视之下了！”
单青衣叹了口气。
……现在站在大殿上的，如她们一般心怀各种想法的几乎占了大多数，中小门派就是这样，门派底蕴不够，历史短暂，还不能如那些大派一样的形成自己的信仰，话说就算是顶级大派，当面对绝境时又有多少人肯舍身护道，这个问题也真的很难说。
青叶却还不想就此服软，事实上，黑金师叔的计划听起来也是漏洞百出，毫无条理，
“师叔，你即说投靠云顶，为何到现在仍然没有云顶剑修前来？门派和云顶间是否有协议？如果只是靠送出二位师妹就一厢情愿的以为云顶会伸出援手，未免也太过自作多情了吧？”
黑金道人面色铁青，青叶的一席话击中了他的软肋，脑羞成怒道：
“青叶，你屡次三番顶撞长辈，胡搅蛮缠，真以为有掌门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样了么？”
他已下定了决心，目前情况看来，不下辣手搞掉几个冥顽不灵的硬骨头，恐怕自己是无法掌握整个大局的，这便要动手杀人立威，不远出角殿处却转出两个人来，同时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传来，
“哦？黑金师弟好大的威风，这是要替我教训弟子了么？”
黑金浑身一震，这声音压在他头上已经上百年之久，后遗症便是只要一听到这声音，他就心底发虚，紧张莫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意，连想都不敢想。
但很快的，他又反应了过来，都到现在了，他还在怕什么呢？上高掌门功力大减，真动起手来的话，也未必就能拿他怎么样呢？不过，如果他是故意装病呢？
上高旁边那个人，初看之下还没有特别的印象，再看之下，黑金心里便有了些模糊的想法，接着是一股莫名的烦燥，越看就越象那位师兄，孤烟子离开剑派时，黑金已经结丹，凭借金丹修士超强的记忆力，他能隐约感到这人身上的神魂法力波动和记忆中都极为相似，如果要说区别，便是现在这人的实力更深更强。
孤烟子一直都是辟邪剑派亲云顶一派的领头人，只是在他离开后，黑金道人才慢慢的接替了他的位置，这些门派隐秘，年轻的低辈弟子很少有人知晓，但在高层中却不是秘密。
是那个人么？
黑金道人还在这里疑神疑鬼，那边上高掌门已经走到大殿正中央，数百年的威仪让所有的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家都急切的盼望着掌门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来。
“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位本门的前辈……”
上高掌门话还未说完，黑金道人已经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孤烟子师兄？你是孤烟子师兄？”
大殿之上，近百名辟邪弟子尽皆恍然，兴奋者有之，叹息者有之，摇头不语者有之，有剑派内仅剩的两名金丹修士承认，倒是没人去怀疑这位师叔的身份问题，但大殿之上，除了那些懵懂不知的低阶修士还在欢欣鼓舞外，其他类似青叶，严刚等人却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
青叶叹了口气，抗争的心气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在这种时刻却找来了这位早已外出游历多年的前辈来，师傅应该很清楚这位师叔是倾向于云顶的才是？
或者，是被逼前来？这根本就是黑金一伙早已安排好的阴谋？
不管怎样，有了孤烟子这位正牌金丹剑修在，亲云顶一派的力量再也无法阻挡。
黑金道人同样不太高兴，这位师兄此时前来，根本就是来摘桃子的嘛；虽然两人都倾向投靠云顶，但由谁带领之下去投靠却是非常的重要，最大的利益永远是领头人的，那他黑金还能轮到些什么？以前和他有所勾连的那些门派的承诺又成为了变数……
上高掌门目注众人，面色淡金但威势还在，
“值此宗门危难之时，上高不幸却因自身修练问题不能出面主持大局，我心甚愧……好在孤烟子师弟奉门派剑令返回，我辟邪总算有了一争之力，我今传法旨如下，自今日起，辟邪剑派大小事宜皆由孤烟子师弟一言而决，代掌剑派，谁若不服，暗中捣鬼，莫怪宗法无情！”

第0426章 粗鲁
大殿中众人稀稀拉拉的应和，在大家看来，门派回来了一位金丹剑修固然是喜事，但似乎也未必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之前有同信，常青两位主战的金丹剑修在，还不是被人悄不作声的做了？
故此，该找靠山还得找靠山，该嫁女还得嫁女，最重要的是，辟邪剑派的道统是否能尽可能独立的保存，从这一点上来看，多一位金丹还是多一份底气的。
杨卫道人站出来，把方才所议之事又说了一遍，“……请孤烟子师伯示下，来自云顶的拜贴该如何回复？”
众弟子把目光都放在这位只听过传言却从未亲见的师伯身上，对他的脾气性格处事手段都一无所知，在弟子们想来，直接让两位师妹嫁过去的可能不大，毕竟初次亮相总要顾及些颜面，也不好太过软弱了，最大可能便是让二女自主选择，在宗门危难的巨大压力下，稍微有些报效之心的修士会做出什么选择，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青衣，彩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下意识的站了出来，只要这位师伯让她们选择，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接受。
人言可畏，人心更可欺，事至如今，任是谁在此，恐怕也绝说不出个不字，这便是势迫。
李绩把眼一环，底下近百修士的神情面色已尽收眼底，实话说，他是有些失望的，这么多的剑修，就没些敢站出来舍命一博的？
看来，他们需要一些刺激！
“此事勿需再提，我辟邪修士，在任何时候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于人，无论男女，也无论对方是何等高门大派！”
低阶修士们传出一片欢呼声，他们考虑的比较简单，修道日短还有一丝冲动的血性在，单凭感觉便觉的这位师伯的话很提气；但那些门派中的中高层可不会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忽悠，痛快是痛快了，门派怎么办？难不成大家伙一起去拼命去？
退在后面的上高道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早在他私下里向轩辕传出音信时就知道，找剑疯子来，他们会跟你玩计谋？玩权衡？玩尔虞我诈？
不不不，他们只会杀，杀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为止，只不知这一次自己的选择，是给辟邪找了一条生路？还是往地狱又推进了一步？
黑金大急道：“师兄不可！目下我辟邪势若危卵，周遭门派皆虎视耽耽，皇剑门，大鼓山，圣火宗，鸣剑屿等皆是不怀好意，这等局势，便是我辟邪全盛之时也未见能抵敌得过，更何况现在实力大损之时？”
黑金道人这倒是大实话，上高掌门半残之躯，指望不上，他自己又是假借妖丹成丹，实力比正常金丹弱了不止一成，现在的辟邪剑派真正核心战力便只孤烟子一个，拿什么来战？
这师兄数十年未见，这乍然回来不知怎地竟然性情大变，一味逞强不知变通，他是死是活黑金真的无所谓，但若搅黄了先前无数时日的布置却是着实可恶。
李绩似笑非笑道：“一战而已，何惧之有？”
黑金道人大怒，再不顾上下尊卑，“残兵游勇，士气已夺，孤烟子你告诉我，怎么战？”
李绩一笑，泥丸宫中飞剑激射而出，“便这么战，你看如何？”
黑金道人太阳穴被飞剑刺个对穿，仰天便倒，嘴里犹自大骂道：
“孤烟子，你倒行逆施，残害同门，辟邪在你手下，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矣！”
近百辟邪剑修，无论是筑基不久的新锐，还是心动数十年的老鸟，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心惊胆颤，先前的黑金道人已经够跋扈了，动不动就会出手教训下不听话的弟子，没成想这新回来的师伯更是残忍，出手便直接杀人，杀的还是辟邪硕果仅存的金丹！
“黑金问我如何战？这是个好问题，现下我便告诉尔等！”
李绩平静的目光扫过大殿，近百剑修无一人敢于直视！
“金丹归我！剩下的便归你们！打绝了完，杀光了算，辟邪剑派此番便是一人不剩，我也要周遭那些货色和我辟邪一起完蛋，就这么简单！”
上高道人一旁听得是眼眉直跳，脚底发软，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从地狱里请来了一个恶魔，算了，我还是回去静养为好，也莫要出头再劝阻于他，真惹得这位狂性大发，斩了自己这个所谓的掌门，恐怕这人绝不会皱下眉头！
“我也不说什么愿走的走，愿留的留之类的屁话！辟邪助尔等修行至今，便是尔等报效之时，他奶奶的一个也别想跑，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要么大家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律正堂的给老子滚出来！”
严刚浑身冷汗，感觉自己有些崩溃，“弟子，弟子严刚在。”
“看牢了大门，护紧了法阵，若跑了一个，我杀你律正堂一个顶缸，若跑出五个，你便给老子自栽，别等阿爷千刀万剐了你！”
严刚心中一激凌，连忙应下。
李绩一番骂后，心中着实舒坦了许多，不是他故意装粗鲁，其实孤烟子此人，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的粗坯，你还真别说，这样子说话，还是很有些酸爽之感的。
“内库，器物阁，符楼的何在？”
几位心动弟子急忙站出来，一起肥楫听候，
“你们几个，把家底子都掏出来，法器，灵器，符箓，符宝，只要是库里有的，通通拿出来分了，老子今天不过了，倒要看看谁比谁更舍得！”
一名年纪最大，胡子花白的修士哆嗦着声音，壮着胆子问道，
“师伯，门派法阵是否还需留足资源？一些器物，是故老相传，珍贵无比，以后弟子有了功勋留着也好有物可赏……”
李绩直接打断他，
“留个屁！是留着给你当棺材底子？还是便宜那些外客？若我辟邪败，你留这些东西有何用？给新来者进贡么？若我辟邪胜，嘿嘿，自然便去别人家掏摸好东西去；你他奶奶的别什么都当成个宝抱怀里不放，那好东西不用，再珍贵它也是个屁！去搬了来，现在就分！”

第0427章 简单直接
大殿之上乱成一团，大部分修士都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囊中寒酸，缺枪少卵的筑基，融合普通修士们，他们不怕拼命，怕的是拿木刀去和人家铁剑拼！
对外剑修来说，法器，符箓的多少和质量，是和飞剑放在同一层次的利器。
“这位师伯好粗鲁！”林彩衣向身边的青衣悄悄说道。
“粗鲁总比没担当要好的多！起码现在，我们也有机会正大光明的为自己，为门派而战！”
情况并没象她说的那么好，是有一部分修士有了死战的觉悟，但大部分修士还在犹豫。
金丹归师伯？满话好说，满饭难吃，牛皮是吹出去了，到时你若挡不住呢？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境界不够的弟子们！
李绩对辟邪弟子们又做了些许安排，他对剑派不熟悉，对人员也不了解，只能是粗略的草草安排，他现在的权威来自于残忍好杀，弟子们怕他要远胜过敬他，要彻底收心，他还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才可。
不多时，辟邪剑派数千年的珍贵库藏都被搬了过来，说是数千年，屁大点的岛屿又能积攒下多少家当？
很快的，在一些心动修士的主持下开始了瓜分，主要就是三类，丹药，法器，符箓，其他很多珍贵的器物低阶弟子们也用不上，即使这样，大殿也立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未来拼不拼命再说，今日先把好处捞到手才是真的。
上高掌门心如刀割，这种败家子行为比杀死黑金更让他心疼，又不好说什么，每当看到那个轩辕剑修平静的眼睛，一股冷意便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只有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和轩辕相比，自家弟子在格局，意志，气质上无法仰望的差异，他真的很奇怪，自家先祖当初为何要离了轩辕来这地方开宗立派？
李绩也不去管他们分家财分得吵吵嚷嚷，目光从躺在一旁无人问津的黑金道人尸体上扫过，心中坚若铁石。
黑金？瞧他起的这名字，就该杀！
李绩初来乍到，对辟邪剑派的现状两眼一摸黑，他哪里知道此人该不该杀？
但这世上，有些事是不需要去穷究背后的前因后果的，不该死而死的人又不止黑金他一个！
从古至今，历来要颠覆一个组织，不管是国家还是门派，手段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种，核心策略便是：强硬的杀掉，比如同信常青，软弱的挂起来，比如上高，剩下的黑金在其中担当一个什么角色，用屁股想也能猜得到！
黑金道人一定和某个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是谁他也懒得去打探，迟早会跳出来的东西，费那个劲干什么？
此人在辟邪剑派中有些地位，也有些人脉，甚至和云顶剑宫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早年和自己冒充的角色还是旧识，长久相处下去，引起他的疑心几乎是必然的事，这样的人不尽快杀掉，留下来给自己添堵么？
至于可能的杀错，李绩并不太在意；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顶天立地的正义人物，标榜自己平生杀了多少却无一人杀错的事迹，李绩是嗤之以鼻的，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对和错？屁股坐的位置不同，立场对错自然也不同，又哪有绝对的好和坏，对与错？
就象某异志传记中的洪某公，平生杀人二百余，自诩无有冤枉一个，那怎么可能呢？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异族，在自己的族群中也是名声相传的英雄呢，所以，杀多少人无所谓，恶心的是不要标榜未杀错一个，这根本就是种虚伪！
杀便杀了，我拳头比你硬，我和你非同族，没有共同的利益，那便是正确的；李绩对自己的要求是，夜来自思，该杀的，比不该杀的多一些，便足够了，圣人，他可不想当！
“你是负责宗门外事的？”
李绩看着青叶，这是个少有的没有凑上前参与分家财的弟子，他能感觉到这是个在辟邪剑派中很少见的内剑修，这很了不起，也不知他的剑丸是从哪里搞来的？
青空世界剑修门派中，只有轩辕和云顶有出产剑丸的固定小世界，其他门派的剑修要想炼成内剑，资质，气运都是必不可少的，十分的艰难。
辟邪五金丹中，便只有掌门上高道人和孤烟子是内剑，其他三个都是外剑，这种情况在千岛域诸剑修门派中也是很普遍的。
“主要是负责组织弟子采摘灵贝，因最近纠纷日多，所以和外界多有接触，并不直接负责宗门外事，外事，原本是由黑金师叔独持的。”
青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对这位师伯，他是持保留态度的，不依附云顶，这一点他很是钦佩，但如此简单粗暴的做法，究竟能不能把门派带出泥坑，他可并不看好。
一人独当数派金丹，他当自己是青空一鸦呢？
“数日后有诸派来我方壶逞威，这是怎么回事？”
“禀师伯，方壶岛西南数千平方海里是附近产出灵贝最丰盛的地方，原本是我辟邪独享的门派主要资源之地，前些时日几派传来消息，说是要重新勘定边界贝场，其实就是要夺我辟邪根本……
师伯之意，是要弟子打探有几派参与，有多少人，多少金丹前来么？”
李绩摆摆手，“没那么复杂，我不管他们来自何派，也不管有多少心动金丹，我只问你，他们在哪儿？”
青叶咽了口唾液，这位师伯说起大话来倒真正是气势磅礴呢，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中似的，也不知他的底气到底来自何处？还是在南罗宁洲有了奇遇，或者暗地里还有一波暗藏的朋友帮手？
“弟子这便派遣最机灵的好手前往探查，一有风吹草动，保证会报到师伯这里，绝不会误事！”
青叶此言倒不是胡吹大话，辟邪剑派镇守方壶岛周边数千年，对周围海情，暗礁，寒流，深沟等海况了若指掌，只是巡视探查的话，还是有把握的。

第0428章 倾巢
李绩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为方式，自也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孤烟子本人，便不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言语粗鲁，大开大合才是他的习性，这种修士的性格因素很难改变，所以李绩也不得不学着粗豪些，否则反差太大，容易引人怀疑。
按大象的意思，潜到辟邪高层中，慢慢拉拢渗透控制，但李绩虽初来乍到，却发现这种方式有些过于想当然了，辟邪剑派的危机，可不是能有时间慢慢解决的，一味的忍让求稳，贝场丢了是小事，虚空之盟的名额丢了才是大事，丢了再去争，还不知要经过多少腥风血雨。
李绩觉的，就还不如利用孤烟子的暴脾气性格，干脆一开始便大打出手，只要控制住战火不蔓延开去，想来云顶和阿陀难宗两个巨无霸也没太多心思来关注这些小蝼蚁之间的争伐。
况且，权谋宫斗之术实非李绩所擅，能简单靠实力解决的事，何必去费那个脑子呢？
随后几天里，辟邪剑派内的气氛压抑而浮燥，军事化的管理让修士们许进不许出，只有那些负有特殊任务的弟子才能外出探查，也是三，五成群互相监督。
这样的状况不可能持久，时间长了，必有成群离开的现象，不过李绩并不担心，他也不会永远让门派保持这种状态，关键是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修士们的信心。
……月光透过女舍的小屋，透过精巧的法阵布置，洒在宽阔的窗榻上，两条雪白丰盈的肉体纠缠在一起，良久才在一声高亢的喘息后归于平静。
“阿姊，不知哪日便是门派大战，我们，会死么？”林彩衣埢缩在另一个女体怀里，喃喃道。
“人，皆有一死，哪怕是修士……彩衣，战斗时你不要离我太远，你的脾气太易冲动，大批修士斗法很危险的，离的远了，我也帮不到你……”
单青衣是心动修士，符箓之术了得，可不是刚入融合境的林彩衣可比的。
“阿姊，你说孤烟子师伯，能对付那些门派的金丹么？那可不是单对单，而是一对多呢？”
单青衣爱怜抚着彩衣的肩头，“那不是我们能关注的，师伯既然不肯交出我们以缓宗难，那么我们便陪了他这条命，又能如何？”
……青叶肃立在上高道人榻前，满腹心事，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上高道人才从入定中醒转来，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叹息道：
“青叶，你这又何苦？门派方向之事自有我和你师伯操持，你勿须担心。”
青叶迟疑道：“师傅，我观孤烟子师伯好生奇怪，不依靠云顶先不说，便是这般简单怒怼众门派，似乎非正常人能做出的决定，弟子更奇怪的是，师傅您竟不阻止他，反倒把门派大权相付，难不成师伯还有些隐藏的力量未出？”
上高道人却不好明说，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单独一个，又哪有隐藏的帮手？他这个弟子，心性外柔内刚，不愿依附云顶，可也未必愿意依附轩辕，若说出实情，却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惹恼了那疯子。
“我等即如此做，当然有如此做的原因，青叶你无须多虑，只听从你师伯吩咐就好，你师伯这次从南离洲回来，功行术法进步极大，你有机会可多多请教于他，单论斗战的话，你师傅我可是远远不如的，这一点你需切记！”
青叶听师傅一番话，不但未尽解心中所惑，反而更加的迷茫，他以前听师傅点评门中诸人，曾明言外不如内，而内剑中孤烟子师伯是不如他的，正是因为实力不如师傅，在掌门之位争夺中失败才远走他洲，怎么现在一回来就变成实力远在师傅之上了？
但他不好继续问下去，师傅明显有些事不愿意让他知道，也许是关于门派的秘密？也许是关于师伯孤烟子的？
他曾无数次见识过师傅上高道人的出手，深知师傅的厉害，对外派金丹一对二是没有问题的，除非对方也是强大的内剑修；至于师伯孤烟子，充其量恐怕也是师傅一般的水准，对付二，三个恐怕就是极限，可现在与辟邪为敌想趁火打劫的门派都不止二，三个，这可怎么挡？
或者，师傅是存着心思把师伯害在这个事件上？青叶心里打了个寒颤，迅速把这大不敬的想法趋出脑海……
有不同心思想法的修士还有很多，只这几天内，便有数起修士卷私货妄想逃出山门的事件发生，严刚还算给力，都一一拦截下来，封了修为送过来请示如何处置，被李绩大骂而回，
“屁大点事，也来烦你阿爷？怎么处置？这还需要我来教你们？临阵脱逃，在哪个地方也是死罪，直接杀了便是，啰嗦个甚？没的平白浪费粮食！”
几个人头一挂，门中弟子的小心思便少了许多，最起码，是不敢公开表露出来了，不过这种高压下的安静不能持久，大家都在等待渲泄的那一天。
四天后，有探巡弟子传来确切的消息，皇剑门，圣火教，大鼓山，鸣剑屿四派联合，在方壶岛西南百五十里处勘定贝场边界，重新划分各自从属范围，大摇大摆的，完全没有把主人辟邪剑派放在眼里。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个金丹修士却是不知，这也不能怪探巡弟子们，以他们的实力，真要搞清楚有几个金丹了，恐怕也没命跑回来了。
“抄家伙都跟老子上，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都去，宗门勿需留人！”李绩大声命令道。
“师伯，不需要留守些力量以防万一么？”有老成者建言道。
李绩一脚把他踢了个跟头，“留个屁，这丁点的力量还要分成两波？你脑子被驴啃了？库藏？东西你们都他奶奶的分完了，你还守着空阁旷楼干毛？怕死想偷奸耍滑么？”
所有的近百名筑基以上修士，不管情不情愿，都被集中在天空，除了掌门上高外，一个也没放过，也没人可能侥幸逃过，大家同门师兄弟，凭毛我去送死你就能躲着？互相监督之下，便是少数有伤在身的，也一个不拉，李绩有言在先，便是背，也要把每个人都背上。
老少爷们齐上阵，这一场面，真正是有些悲壮的。

第0429章 楞头青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方壶西南飞去，山门内只剩下众多的璇照，开光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未筑基还不能飞行，李绩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可惜这里是海域，不是洲陆，不会飞行的修士那是真正去送死了。
百人的飞行团队一起飞行，那是有些壮观的，可惜气势不够，没有绝死相争的决心，所谓哀兵必胜，放在一众辟邪剑修身上并不适用，别人哀完了是争，他们则是衰，可以想象，一旦压阵的李绩有所不支，这里面的大部分修士，是一定会逃跑的。
也有精锐，也有抱着必死之心出征的，比如青叶，严刚，彩衣，青衣，和一些原本属于独立主战派的弟子，可惜他们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要想让他们以身殉道，那是过于勉强了。
团队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因为要照顾那些刚刚学会飞行的筑基修士，好在对手也不会跑，所以也无所谓。
青叶，严刚飞到李绩身边，在他们两个看来，这真是史上最糟糕的群架队伍，没有分组，没有任务，没有包抄，没有配合，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还知道找几个不要命的当先锋呢。
“师伯，是不是好歹分成几只队伍，正面的，侧翼的，突击的，预备的，还有疗伤的？这么乱糟糟的一窝蜂冲上去，坚持不过一刻便要崩！”
青叶的话以他的身份来说，已经有些逾越了，但他不得不如此，本来还以为这位师伯在行军布阵上会有些造诣，现在看来，比泼皮混混也是强不到哪里去。
李绩蛮横的一摆手，“分个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正当时也！”
两人相顾无言，悲沧心起，难道，辟邪剑派数千年的基业，就要这么毁在这个莽夫的手里？
李绩横了他们两个一眼，“我警告你们两个，给我看好这帮家伙，若是跑了一个，我唯拿你们是问！”
他何尝不懂兵阵攻防？问题是，这些需要配合需要奉献需要默契的兵阵之道适合现下的辟邪修士么？
心不定，气不足，势不悍，提别的就屁用没有！
李绩可以确定，真分成几组的话，必定就是个互相推捼，互相观望的结局，谁都想占便宜，谁也不愿先冲上去死战，谁都在做脚底抹油的打算，还不如一股脑的前冲，最起码还有个先攻之势。
辟邪剑派，现在最需要的，是信心，是对高阶修士，或者直白的说，是对他李绩无穷的信任，只有拥有了信心，才能提其他。
筑基修士就算飞的再慢，一刻钟过后，百五十里已到；对方几个门派对此早有准备，他们布成一个简单的大圆阵，五名金丹修士在圆阵之前，七，八十名弟子布圆阵在后，一脸戏耍的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辟邪剑派，这是自取灭亡啊！”
今次四派勘定贝场边界，一共来了五名金丹，皇剑门二名，其他三派各一名，他们可不是来这里打架的，之所以有金丹在，实在是有关贝场的划分，事关各门派未来的收益，马虎不得，不是低阶弟子能决定的事，至于辟邪剑派，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辟邪新近回来了一个孤烟子，那又怎样？回来一个又死了一个，这种门派内乱最能打击门派元气，大家的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但今天辟邪剑派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一个金丹率领着百名弟子，这是来挑衅？投降？还是送死？
那孤烟子在南罗洲待长了，难不成把脑子待傻了？
皇剑门金丹剑修仟皮道人看着远远滚滚而来的修士群，视觉效果惊人，但却杀伐之气疲弱，不由笑道：
“孤烟子？你们哪个识得？”
圣火门的明火道人笑道，“老道年纪忝长，倒是和那个孤烟子于七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是个脾性暴燥的，后来听说和上高争掌门不得，于是远走他洲，没想到七十年过去，他这脾气却是一点未变啊。”
鸣剑屿的血见道人不屑道：“南罗洲六十载，这人没客死他乡，也是个异数！”
皇剑门另一名金丹修士双环道人有些疑惑，“黑金即死，此人却如何打发？是杀是留？”
要吞并一个门派，是件非常麻烦耗时良久的事，低阶修士群是很难得的新鲜血液，没人会嫌多，问题在于如何收心？
通常的做法，是在被吞并门派中留一，二个有些威望的高阶修士，帮助归拢收服安抚这些低阶弟子的心，等一段时间过去，旧时门派慢慢淡出后，再另做打算。
原本，黑金道人就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现在他归了西，这些辟邪剑派的年轻低阶弟子又靠谁来收服？
“彼时再看吧，现在谈此事也为时过早，稍停我等看这孤烟子行为言谈举止，若是个懂事的，不如就让他代替黑金那死鬼的角色，若此人一味强硬，那便干脆趁人多做掉了事，省得以后麻烦！”
说话的是大鼓山的黑羊道人，一个智计百出的家伙。
众人皆点头称是，收服辟邪低阶弟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消洱金丹的麻烦，一个不听劝告矢志复仇的金丹剑修是非常麻烦的，就不如直接杀了来得轻松。
……李绩大老远就看清楚了对方的情况，那五个金丹大刺刺的站在前方，却是正合他意，于是位置从团队后方压阵，提到了最前方，口中厉声喝道：
“辟邪养我数千载，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说罢也不去管后面的弟子怎样，身化流光，电射而出，同时飞剑一冲，化作五道剑光，分袭对方五位金丹……
“师伯……”本来一直在队伍前面的青叶一个没喊住，那道身影已掠身而过，不由得和同在前面的严刚对视一眼，皆感无奈，这位师伯真的毫无统筹领导的才能，做个先锋打手倒是绰绰有余，但一个对五个，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李绩的速度何等快捷，等辟邪大队人马赶到时，前方空域已经打成一片，六条身影上下翻飞，现下的情况，又岂是低阶修士们能插得进手的？

第0430章 简单暴力
李绩发出的这五道剑光，是有由头的，他把这种方式当成一种试应手，由此观察对方的反应，性格，战斗习惯，对不熟悉的对手来说，这很重要。
就象眼前的这五位金丹，就是五种不同的应对方法，仟皮道人在五人中实力最强，是唯一的一名内剑修，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发飞剑对攻，同时开遁闪避，他的师弟双环道人就没这么激进，虽然没出防御手段，不过却选择了发飞剑拦截李绩的剑光攻击。
明火道人祭出离火罩攻防兼备，即护自身，也攻击对手，只是火龙有些迟钝，跟不上李绩的身形；大鼓山的黑羊则是纯粹的乌龟打法，刹那间灵器符箓齐出，把自己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鸣剑屿的血见道人则是中规中矩的外剑战术，飞剑直劈李绩，防御却靠符箓加遁行解决。
五种不同的应对方式，李绩立刻从中找出第一个强杀的目标——仟皮！
在正常人的正常理解中，最强的人往往最后才被杀，这种观念是不对的；李绩选择对手，往往看的是他的攻守平衡，重攻轻防骄傲的人，便好杀，攻守平衡的就要困难些，最难搞的是乌龟！
所以，在仟皮和血见的飞剑追逐中，在明火的大范围火龙喷吞中，数枚飞剑再次射出，分袭五人，其中奔向仟皮的那枚，突然间开始分化裂变，击出时的一枚剑光，飞到半途中已分成数十枚，及至临身时已是数百枚剑光的剑气长河，滚滚而下！
“剑光分化！”仟皮道人大惊，作为内剑修，他太清楚这门剑术境界的可怕，全方位无死角无停顿的连续打击，任何一个修士也不可能和拥有这种技能的剑修对攻，除非你和他拥有同样境界的剑光分化！
仟皮道人成丹五十载，练到现在，神魂所限，也不过只能分化出数十道剑光，按照轩辕和云顶的标准，百道之下，说明你剑光分化未修成呢。
这个孤烟子，竟然有如此实力？由不得仟皮多想，迅速放弃对击出的飞剑的控制，转而便要施展出自己最强力的防御手段，便在此时，脑中一黑，一股尖锐的刺疼感传来，刹那间，所有的术法施展仿佛都不受控制……
惊魂刺！李绩修炼此术至今，才真正发挥出了它的威力，凭借自身强大的神魂，他现在施展此术，可远远不是以往可比，金丹以下修士挨他一下的话，都不用出飞剑，恐怕直接便刺成白痴！
仟皮道人在精神恍惚的瞬间，下意识的施展出了自己能施展的防御，希望能撑过这短短的精神冲击时间，但斗战经验无比丰富的李绩又岂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数百道剑光在及体时骤然一合，重新聚合成一道巨大光剑，威力急增数倍，劈击之下，一切的防御有如纸糊，
剑光分化，有分有化，便有聚有合，化合由心，这才是这门剑术的真谛！
仟皮道人，薨！
此时的青叶，严刚才刚刚率众人赶到现场，在双方低阶修士的惊呼声中，一状金丹道消天象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有掉在后面的修士甚至没看清陨落的到底是何人，还一脸懵逼的询问，
“谁死了？谁死了？师伯这就走了么？”
二枚飞剑，火龙喷吞，巨石压顶，
电光火石之间，全力关注于仟皮的李绩也没能躲过其他四位金丹修士的攻击，或者说，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轩辕名震青空的纵剑之术，他只能选择硬抗，让别人认为他的体修之术了得，而不再去想其他。
金，木，土三层剑衣，尺椟减伤，金身硬抗，如果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故意让火龙烧了一角衣袖，这样层次的攻击真的伤不了他半根毫毛！
于是在现场数百修士中，李绩仿若从火炎中走出的魔神，长啸声中，当空掠向下一个目标——明火道人。
如此声势，别说是数百低阶修士，便是剩下的四位金丹，也心神被夺！
斗战，不仅是实力的比拼，也是战术的比拼，更是意志的比拼，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小派修士和大派弟子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并不仅仅是境界的问题。
明火道人的火龙很讨厌，它不仅有焚烧的效果，而且还有穿蚀，侵腐的功效，单独拎出来他的战斗力也许一般，但若和剑修相配合，倒是给李绩制造了些麻烦。
这件灵器名上离火龙罩，极品灵器，厉害之处在于可以融合海中的火属蛟龙增强威力，明火道人这么些年混迹千岛域，无论是自己捕猎，还是花灵石购买，融入上离火龙罩的蛟龙真灵可不在少数，他一身战力的绝大部分，也在这件难得的极品灵器上。
中小门派修士，靠一件器物成名的有很多，在大派看来，这不是正途，灵器再好你能用一辈子？金丹境能用，到了元婴还能用？但小门派修士他们没法考虑这么全面，有一条捷径可走已经是上天眷顾，哪里还挑的了那么多？
对这样的修士，李绩有很多应对的方法，但细数下来，都是需要隐瞒不可轻易泄露的，孤烟子这个身份对他实力的压制还是很大的，
于是，他采用了最原始，最野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近身！
明火道人从来也没遇见过敢近他身的修士，不管是法修，还是剑修；因为他的火龙罩内的温度不是他人能够忍受的，他的移动是短板，攻击也不够迅捷，好在范围攻击下，能很好的弥补速度不够的弱点。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手竟然选择了近身，接近一名控火法修，他疯了么？
李绩的这次近身很轻松，一个随形剑附便贴近了明火，虽然这里的火灵皆被明火控制，但他总不至于操纵火龙向自己喷吐吧？上百年的雷火锻金身不仅让他对雷的抗力极高，对火的耐受力也不是常人可比。
雷火，雷火，也是种很高级的火种呢！

第0431章 暴力简单
这一切，不过才距离战斗开始仅仅三息后，仟皮道消身亡一息后，众人的思维都有点跟不上战斗节奏的变化。
然后，他们看到那个粗野的剑修，一手薅住明火道人的腰带，一手掏出把短剑，便如街头泼皮混混捅人般的，毫无章法，唯有速度的快速捅刺，
同时身体转动，带着明火道人一起旋转，身周双环，血见的飞剑，黑羊的法术，无头无脑的打将下来，又哪里能具体区分打的是谁？是明火？还是那个剑修？
只听得飞速旋转如陀螺般的两人中，不时传出明火道人悲愤的嚎叫：
“双环道友，轻着些，你扎着我了！”
“黑羊老鬼，老道又未曾得罪于你，用得着如此下死手？还不速速停手！”
“血见我日你全家，你个狗日的公报私仇……”
火龙的喷吐越来越漫无目的，明火道人的语气越来越粗鲁，声音却越来越小，围着这个飞速旋转陀螺的三位金丹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很清楚，现在的攻击停不得，这个孤烟子着实可怕，正好借此机会除了他，哪怕搭上明火也在所不惜，所以下起手来，是一个更比一个狠！
不远处观战的四派低阶弟子中，有圣火门弟子已忍不住掩面而泣，这样的战斗，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憋屈，太丢人。
转眼二息过去，陀螺上方空间一处黑洞出现，又一位金丹身死道消，就不知道是哪一个？
数百双眼睛的注目下，陀螺终于停止了转动，一具被击打得千疮百孔，破麻袋片儿似的尸体被高高抛起，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
“小的们看清楚了，圣火门金丹今日被皇剑门，大鼓山，鸣剑屿联手所杀，可不关我辟邪半根毫毛干系！”
话音未落，人已朝血见道人疾扑而去，唬得血见道人转头开遁便跑，没有半分犹豫，但李绩的目标并不是他，街头混混的打架方式便是照着一个往死里干，对门派来说也是如此，皇剑门即是领头者，李绩又怎么可能放过另外一名剑修，趁着双环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扑天盖地的剑雨便已罩了上去。
这是一次真正的，实打实的，光明正大的，内剑修对外剑修的蹂躏，双环道人剑匣内的十七枚飞剑都已出鞘，仍然档不住对手的飞剑锋流，于是又抛符箓，再后又祭灵器，两只手恨不得当八只来使，一张嘴恨不得化作十张来念咒，
血见道人倒是没有独自逃生，遁行出一段距离后，看对方没有追来，也只好又返身赶了回去，若是在无人之处，面对这样强横的对手，他铁定一早便逃之夭夭，但现在海面上，数百双眼睛看着，还有自家门派近二十名弟子，这要是不管不顾的跑了，以后如何在众人面前直腰？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黑羊道人，这家伙一早便远远和李绩保持开距离，出十分力，倒有九分用在了自家的防御上，如此队友，如此配合，双环道人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修士之间的战斗，一对多并不可怕，如果对手是同一门派，练有阵法配合，那确实是很麻烦，但若象现在这样，五个金丹四个门派，说他们是乌合之众有些过分，但实际战力是真正发挥不出几分的。
转眼间，不过是血见道人一去一回的时间，双环道人再也坚持不住，远攻修士的优势便是你想拼命，想自爆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战斗开始后的第十息，皇剑门双环道人，薨！
李绩也不急于找下一个目标，现在的对手已经战意全无，崩溃在即，他纵在高空，数百道剑光围绕整个四派高，低阶修士转了一圈，凛洌的杀意让每个人都仿佛暴露在飞剑的攻击之下，
“青叶，严刚，给老子圈好了，莫要跑了一个；今日阿爷就把话撂在这里，想活，便双手抱头蹲下，若是想跑，就别怪老子以大欺小，跑一个杀一个，逃二个斩一双！”
飞剑群再次兜转回来，这一次却是压低了高度，蹲下的够不着，但若还是站立着的，却势必逃不过当头一剑，
四派当中，也不乏有些骨头硬的，站在那里凛然不惧，却被飞剑如割草般的割倒一片，当飞剑群第三次兜转回来时，数十四派弟子，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李绩满意的一笑，遥看远远相对的两位金丹，戟指道：
“你二人，十里之内，我必杀一个；百里之内，另一个也休想活命，你等怎么说？”
黑羊道人长叹一声，收去手中灵器，盘腿坐下，“弟子无辜，我黑羊愿与弟子们同在！”
他是真的别无选择，这辟邪的孤烟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好本事，完全无法抗衡，他是金丹不假，正因为到了金丹境界，眼力见识却是远远超出众人，这剑光分化数百道，恐怕轩辕，云顶精锐核心金丹也不过如此吧？再加上那一身水火不侵的体修肉体，这还怎么打？
修士斗战是可以认输的，前提是对方肯接受，黑羊老奸巨滑，从孤烟子连斩仟皮，双环两道已看出他对首恶皇剑门下手无情，但象他大鼓山这样敲边鼓的却未必会下死手，于是放弃抵抗投降，人活的越老，越知道生命的可贵，只要活着，才有希望！
相比起来，血见道人便要年轻的多，这面皮也一时半刻塌不下来，本来还想着和黑羊联手，不说争胜，起码可以试试放些软话，以大鼓山，鸣剑屿退出纷争的方式带回那些门派低阶弟子，这样还可以保存一些颜面，却没想到黑羊这臭不要脸的，竟直接认怂了？
一个人，可怎么打？血见道人再是骄傲，必死之局他也是不愿硬顶的，远处低阶修士群中自家弟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再一接触空中那孤烟子平静冷漠的眼神，血见道人再也坚持不住，把飞剑一收，
“血见，任凭道友处置！”

第0432章 辟邪的变化
方壶岛外，修士们黑压压的飞回来，竟比去时还多了近一倍的人数。
青叶，严刚，青衣，彩衣等等辟邪修士，如行在云里，恍惚，惊喜，不知所措……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胜了？他们除了来回跑路外，都未动过一个指头，就这么不仅带回了大批的投降者，其中竟然还有二位金丹？
这是怎么做到的？瞎呼呼的冲上去，然后……真正让人不可思异！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孤烟子，这位游历外域数十载的师伯，确确实实拥有一名金丹内剑修的顶级实力，这份实力，可以让他在面对同境界五名金丹时都能做到游刃有余，那么，他的极限在哪里？
经此一战，任何一个敢于窥觑辟邪的门派在动手前都会仔细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搞定孤烟子？如果不能，那一切休谈。
事实上，皇剑门全派上下加起来才不过五名金丹，他们已经丧失了挑衅辟邪的能力，所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再有明面上的无礼挑衅。
修真界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一个顶尖战力的支柱，就足以决定一切！
青叶现在想起师傅上高道人的话，才知道当时师傅说的便是大实话，如果有幸在这位师伯的手下得到些指点，对自己战斗力的提高会有多大的帮助？
一想到这里，青叶的心里就不由得热了起来。
心热的不仅仅是他，也几乎包括了辟邪剑派的所有修士，曾经在大家看来粗鄙鲁莽的举止，现在在大家看来便是豪爽大气的丈夫气概。
所谓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国家如此，门派如此，个人也如此！
当修士们回到辟邪剑派山门时，门派内立刻变成欢乐的海洋，被压抑太久的心情需要发泄，对修士来说，门派便是他们最后最重要的归宿，没人会希望自己象那些散修一样的每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而拥有强大高阶修士的门派，就是最安全的归宿。
“师兄，感谢师兄为辟邪所做的一切，不知接下来师兄有何打算？”
上高道人恭敬的问道，在自己的静室，他也不需要再保存什么面子，对这次的大胜，他是最不感到奇怪的，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这位轩辕剑修的名字身份根底，但轩辕金丹内剑的实力可不是一般大派可比的，对付五名小门派金丹，怎么也不至于失了手。
“四派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纠集更多的人手，不管是来找回面子，还是要回弟子，终是会再来的，恐怕也就在这几日。”
李绩平静道：
“不过你也勿需太过担心，这次来非比上次，最起码四派之间有了隔阖，不会再如以往般的同进退了。”
上高道人心领神会，“师兄说的是，大鼓山，鸣剑屿有金丹弟子在我手中，肯定会以退出纷争为条件接回他们的人，皇剑门已成死敌，就是圣火门的态度不好捉摸，毕竟，他们也损失了一个金丹。”
李绩点点头，“皇剑门，圣火门，随他们去吧，若想死斗，我也不介意毁了这两个宗门，若还知道进退，暂时也不好太过相逼，我新回辟邪，做的太过的话，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上高长出一口气，他就怕这剑疯子不管不顾的往死里搞，天可怜见，他还知道自己新来不好做的太过？
“师兄圣明，小道久在千岛域，人脉还是有些的，先前门派高层损失，没人愿意出来说和，现下有了师兄坐镇，想来肯做和事佬的也会不少，小道这就去联系故旧，争取事态不再扩大！”
李绩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这老道处处为辟邪打算，就是怕他杀戮成河，绝了辟邪在这片地域生存的空间，不过此议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吧。
“我观辟邪门内心思不一，战意不显，这可不成，剑修门派，若连绝一死战的勇气都没有，道友以为，辟邪还能存在多久？我此来助你等，只挂个名头而已，也不可能日日守护尔等，大部分争端，未来还是需要你等自行处理的。”
上高点头道：“师兄说的是。”
他也是左右为难，门派危难时，便只有请来这个轩辕杀神，现在一有了转机，又想赶紧送走他，生怕给自己，给门派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种心态很复杂，但他总算还不糊涂，知道最起码一，二十年内，辟邪剑派还离不开轩辕的扶持，所以态度还是摆得很端正的。
“我对辟邪派内人员并不熟悉，也不欲插手你等的内事，只这几日观察，象青叶，严刚之流也算是勉强可用，你可委以重任，让他们放手去做，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内事不理顺，就谈不上一致对外，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可明白？”
上高苦涩的点点头，这是要搞大清洗了，不过这轩辕剑修说的也是，辟邪剑派在此次争端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堪，确实让人大失所望，好歹这人不愿插手人事，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最怕的，便是轩辕趁机往里安插人手，这样数十年后，辟邪还是辟邪么？
李绩当然不会如此肤浅的把侵占做到明处，时间长着呢，急什么？
“师兄，那云顶之事，如何处理？他们欲迎娶我辟邪弟子，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绩淡声道：“辟邪此难，绝少不了云顶背后的布置，只不过是推皇剑门出来顶缸而已，即如此，又何必推自家弟子入火坑？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云顶即暗着来，必有不敢明上的原因，扯破脸不至于，不过以后免不了他们的明枪暗箭罢了，这些事有我应付，你等抓紧理顺内部事务就好。”
停了停，又道，“你那两个女弟子，就这么挂着也不是个事，为免以后麻烦，还是嫁了的好……”
“师兄若有意，不如收了去……”
李绩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这老道，竟拿女色来诱惑于他！

第0433章 飞来艳福
深夜，李绩飘浮在辟邪山门上空，神识如水般的铺洒开去。
这有些不道德，渉及侵犯他人的隐私，但辟邪军心初稳，一些牛鬼蛇神免不了会出来作怪，还有被捕获的那些他派修士，单靠辟邪剑派现有的力量很难照顾的过来，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巡视一番，过了这段时间，想来便不会这么辛苦了。
青叶，严刚组织的巡查人手格外的用心，和前几日不同，现在的认真是真正发自心里的，眼看门派有擎天玉柱支撑，难关似乎也已过去，当然是表忠心秀表现的时候。
一切正常。
李绩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被擒来的那数十名修士身上，因受他严令，不得凌辱欺压降者，所以这些外派弟子都被安排在环境条件还算不错的海珠阁附近。
海珠阁，不过是个普通的楼阁群，往东是女舍，往西则是大片男修的洞府；在修行界，大部分门派修士的洞府潜修之地其实并不分男女，是混杂而居，但也有少数门派谨遵男女古制，分群而设，辟邪剑派的那位老祖便是个守旧之人，故此辟邪剑派单另建有女舍区。
海珠阁很安静，被捕的修士们很老实，大概是李绩白日的表现太过惊人，而且辣手杀人，浑不顾对方境界低微，这种不修来生之德的上修是不敢轻易得罪的，因为他们心意难测。
两名金丹也被安置在海珠阁中，李绩亲自下的禁制，其实就是一股独属于李绩的剑气本源，旁人解不得；
和其他修士相比，二个金丹还是有些特殊照顾的，他们各自拥有一个单独房间，黑羊道人在一楼尽头，血见则在三楼正中。
他们二个才是李绩此次神识探查的主要目标，正当李绩准备移动身形离海珠阁更近些时，旁边一侧女舍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当时便引起了李绩的注意。
黑夜出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身形有意无意躲闪隐匿的行走方式。
金丹修士的弱神识下，低阶弟子无法察觉，李绩只是关注，并未太放在心上，谁没点子隐私之事呢？偷偷出去练功，会友，见情人，再正常不过了。
但接下来的事，却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让他不觉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是个女人，这本没什么，可她却进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房间，这也没什么，也许是讨论功法秘术呢？但当旎猗之声响起，精妙的小法阵都快挡不住满屋春色时，李绩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这特娘地，奇葩无处不在啊！
也许是宗门安稳渡过劫难，心情比较放松的原因，两个女人都比较放的开，这让六识无比敏锐的李绩十分的尴尬，他一方面自诩私德无亏，不愿意探查他人这等隐私，另一方面又十分无耻的给自己寻了个继续听下去的理由，万一这两个女人有什么不轨之意呢？
一刻钟后，李绩终于停止了自己这种无聊的行为，人家两个姑娘就是私情而已，不牵渉其他。
以李绩现在的六识之力，如果稍微再加强些神识之力，其实是可以透过屋舍法阵直击现场的，他到底也没这么干，不过是耳听之术一番倾听后就选择了放弃。
“我从本质上，还是偏于正人君子的。”离开时李绩这样评价自己，但他确实又很好奇，这两个女人，是器械选手呢？还是磨镜高人呢？
夜色深沉，在方壶岛，在辟邪山门，李绩就是个无敌的存在，悄悄接近了海珠阁，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一楼一间房内，整个法阵半点涟漪未起。
黑羊道人心中一动，被人如此接近便是再迟钝的修士也不可能不察觉，但他忍功了得，没做出任何的异动，只是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一个面相年轻普通的修士正静静的看着他。
“黑羊待罪之身，囚下之徒，拜见孤烟子道兄！”
李绩不动声色，一句话却几乎让黑羊道人惊得几乎跳起来，“田地多？辟邪的招待你可还满意？”
黑羊道人，本名姓田，全名田地多；他是北域散修出身，家境豪阔，父亲是天岭一带有名的大地主，因有良田万顷，故给自家儿子起了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地多！
大鼓山是个杂烩门派，本身有些传承，但一多半高层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豪杰，说它是个门派，还不如说是个占山为王的海盗窝子更准确些。
田地多，嗯，现在对外称作黑羊道人的他是怎么万里眺眺的从北域来到这千岛域当了海盗头子，此事除了他自己，外人已不可考，李绩知道他，和另一人有关，那人便是——寒江！
寒江，李绩曾经的大师兄，冲击金丹失败后便远游他洲，不知所踪，但数十年来，他的师傅渡难从未有过一日停止过对自己小徒弟的寻找，其中唯一一次摸到点边的，就和这个黑羊道人有关。
简单的说，寒江游历千岛域时，因为某些原因和他人有了争执，最终动手受伤，当时便多亏了这个黑羊道人的帮助，才能躲过对方的搜寻，并在大鼓山养好伤后才离去。
黑羊道人帮助寒江，也许是因为同出北域，也许是敬仰轩辕，不管怎么说，轩辕欠他一份情；渡难很久之前在一次闲谈中和李绩说起过此事，故此才有海上一战李绩半途收手之举，否则凭他脾性，怎可能杀一半留一半？那血见道人也是因为黑羊之赐才白捡一条命，可惜不自知。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黑羊道人压住内心的惊慌，在大鼓山，没人用真名，这和世上所有的强盗马贼一样，泄了底就意味着家人的安危受到了威胁，这是出来混的人竭力要避免的，家，永远是最后的港湾。
李绩也不说话，定定的打量着这个来自北域的海盗头子，虽然已有几百岁了，但黑羊保养的还算不错，一副翩翩中年骗子的模样，五官端正很有些迷惑性，反正站出去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可能更象个久混衙门的官僚，而不是凶神恶煞的海盗。
李绩不怀好意的笑着，“听说黑羊道友还未娶妻？那怎么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与道友一见如故，辟邪正好有两个好女子，貌美如花，不如就与了道友，你我两家成为亲家，也是一段佳话呢！”

第0434章 黑羊的选择
黑羊怎么也没想到，他和这个恐怖剑修的第一次单独见面，竟然是为自己拉仟作媒？而且一次还是两个？还是在周边海域艳名广传的双依姐妹？
这完全没有道理啊，饶是黑羊一贯自诩多智，还是被这剑修的不按道理出牌给搞迷糊了。
他立刻便直觉感到这是个阴谋，可又完全说不出谋在何处？大鼓山三位金丹当家，他排第三，便是女色收买，怎么也轮不到他呢？
黑羊道人不愧是多智之人，在初期的悴不及防之后，他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们，认识？或者，我们之间，有相熟的第三人？”
李绩笑笑，“地多，你要明白，我无意针对大鼓山，更无意针对你，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一个理由，也许，来自北域勉强算是一个吧。”
黑羊迅速的在脑中把自己接触过的北域修士过了个遍，遗憾的是，作为一个散修，他在北域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朋友多，敌人更多，根本无法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当然更不可能联想到轩辕身上，寒江自被救到离开都没透露自己轩辕弟子的身份，也许是这个一贯内心骄傲的大师兄觉的自己丢了轩辕的脸？
“我相信你，可是迎娶两个辟邪女修就算了吧？如果你需要我回大鼓山后为辟邪说话，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能做到哪一步我并无把握，也许你可以找大鼓山另两位当家，他们会更有兴趣些？”
李绩一口回绝，“你以为我辟邪女子多得嫁不出去么？人交给你是因为我更看好你这个人，当然，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大鼓山那两个当家不太好说话？好女色？……这是小事，我可以替你解决！”
黑羊道人霍地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道：“黑羊不是卖友求荣之人，道友太低看我大鼓山修士！”
李绩毫不动容，“安静，安静，稍安勿燥，大鼓山成员复杂，内斗激烈，自成立起就没有消停过，你黑羊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兄弟情份？
你和你的兄弟们我可以毫发不伤的送你们回去，前提便是你需娶我辟邪修士为妻，并在未来大鼓山行动中与我辟邪保持一致，至于你在大鼓山内部顷轧中的麻烦，我可以替你解决，很简单，不是么？”
黑羊警惕道：“就这些？”
李绩失笑道：“你以为呢？辟邪又不是云顶，也不会在千岛域搞风搞雨，不过是维护数千年来应有的地位利益而已，再说了，有我在，你以为那些阴谋诡计还能得逞么？”
黑羊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作为俘人，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就这么全须全尾回去的，本以为这孤烟子会提出一个高额的俘金，但没成想他竟一文不取，还白送两个老婆？这种好事他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虚幻的过分。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如果不能解疑，我宁可死在这里！”
黑羊道人不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鸟，他太清楚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无利不起早了；轻易的答应，不知其中具体原委，恐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绩暗暗点头，没有一拍脑门就答应，至少说明这道人还知道轻重进退，不是个敷衍之人，
“具体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在你修行这些年中，一次无意的帮助，帮了我一个至亲之人，作为回报，在白日海上我才未杀你，但既然你我已因此事纠缠在一起，让我完全无求的放你回去也不太可能，你也不是蠢人，这次铩羽而归，你以为你回去后的地位还可能如往常一样么？
男子汉大丈夫，拿的起放的下，既然都当海盗了，还不当大当家，你对的起你北域出身么？
这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老婆，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若有三心二意，我把你老底一掀，嘿嘿，你这些年在海上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少干吧？你觉的会不会有人去北域帮你尽孝呢？”
李绩一番恐吓，反倒让黑羊道人放了心，这人啊，就是属驴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李绩露出蛮横不讲理的本性，反而让他觉的心安了些。
“好，我便信道友一回，大鼓山老大和我关系还好，只是老二平时处处针对作怪，还望道友费心，至于辟邪两女，我娶了便是，不过要在一切安定之后。”
李绩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嘛，你只管放宽心，回去后你只需打探出你家老二的行踪，剩下的便交给我……嗯，我是等着喝你喜酒的那一天呢，我辟邪女子，天赋异禀，你娶回之后，保证你惊喜连连！”
……
“你不服？”
和对待黑羊道人和颜悦色的态度完全不同，在血见道人面前李绩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黑羊对寒江有恩，李绩愿意给他一个向上的机会，甚至还趁机塞过去两个口味独特的女人以为监视，这就有些恶作剧的意味了，他很好奇，未来黑羊道人到底怎么处理夫妻三人的关系？
是如愿以偿的三屁？还是作为旁观者欣赏两个美丽妻子的表演？
这些是后话，在海上斗战一幕中，黑羊表现的也更有金丹风度，知进退，敢于承担责任；相对来说，这个外剑修血见道人就差得远了，色厉内荏，没有担当，这种人，没有拉拢的必要，能换回一笔灵石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血见习惯性的怒目而视，又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骄傲让他放不下面皮，巨大的实力差距又让他没有反抗的勇气，便只有闭目不语，沉默以对。
李绩也不强人所难，没必要，鸣剑屿是个只拥有两名金丹修士的小门派，放他回去也翻不起什么浪，只是他那个师兄血痕道人是名灵寂修士，这才是鸣剑屿有资格参与瓜分方壶岛贝场的底气所在。
“自己想好赎金，不仅是你，还有你门下的弟子，过几日你师兄很可能便来赎你，便顺道让你师兄带着灵石过来，也省得麻烦。”
看了仍然低头不语的血见，李绩淡淡一笑，
“别指望太多，你师兄若不老实，我不介意把他也关在海珠阁中，不过到时恐怕就没人来替你们送赎金了。”

第0435章 大阵仗
辟邪剑派的内部整肃进行的如火如荼，不过这跟李绩没什么关系，这些烦心事他是懒得关注的。
接下来的几日，他主要便是翻了翻辟邪剑派的珍藏典籍功法秘术，以及内库中的天材异宝，结果让他很失望，功法平平无奇，秘术不伦不类，材料乱七八糟，除了因为地处海域千年来积攒下的一些海兽妖丹外，基本就没看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就是中小门派的现状，出身轩辕的他，又经历了玲珑上界那等外物无比丰富的熏陶，等闲的中小门派藏品已完全无法勾引到他的兴趣。
这样的现实，让他原本想抢掠其他小门派的想法都淡了许多，都是没肉的骨头，啃一口也无甚滋味，无趣的很。
辟邪在他眼里已经够寒酸了，那几个门派还合起伙来仿佛要吃口肥肉似的，可想而知皇剑门之流又是个什么货色！
期间青叶，严刚，单青衣等一些心动修士也曾来向他请教一些修行中的问题，李绩中规中矩的给他们解疑，基础性的他不藏私，核心的东西则一字不提，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真的孤烟子，没有义务为别人培养弟子，就算真的要培养几个心腹，也得等几年，十数年看清楚这些人的本性，并自愿为轩辕效死力的前提下才有可能。
法不轻授，道不轻传，道祖都是这么教导的，农夫和蛇的教训还少么？
八天后，四派修士主力高层终于出现，时间上比李绩预计来的要晚，但正因为晚，所以也来得格外的齐整，甚至还有几个四派外的金丹，修行界中所谓的替人平事说合的大拿，显然，对手的准备非常充分。
这同样意味着，这未必是件能善了的事，
总共十三位金丹，没有一个低阶修士，一字排开，气势磅礴。
李绩眯起眼，他在想，如果把这十三个都宰了，千岛域会不会震动过大？
山门上空被一字排开的十三名金丹占据，山门内，紧张，惶恐的辟邪修士们也早已排开了阵势，人数是够多了，足足数百人，可气势上和人一比却无疑云泥之别。
一名心动修士大呼道，“快，快开宗门大阵！”
李绩上去一巴掌扇了他一个跟头，“开？开个屁！我辟邪待客有把大门关上的道理么？去，把那些肉票拉出来，只要有人敢闯山门，你们也别管其他，就把这些肉票撕了就好，可做的到？”
底下众人齐声应道：“做得，做得！”
李绩把身一晃，人已到了十三名金丹之前，“呸”的吐了口吐沫，大刺刺道：
“排的忒般整齐？等吃果子么？来，挨个报上名来，否则等下阿爷动了手，你等便只能去阎王爷那里报名了！”
修士到了金丹境界，修养忍耐自持都已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但即使这样，还是有超过一半的金丹被气的神色大变，但没人敢抢先动手，八天前此人一人独对五名金丹，杀了三个俘了二个，能力是不用说的，今次大家聚了十三位金丹汹汹而来，人数上有压倒的优势。
但，账是不能这么算的，剑修一向不惧群殴，他若撒开腿脚边跑边杀，十三人还真就未必能圈住他。
一名全身黄袍，上绣金蛟龙的高冠道人站出来，声如金石，
“孤烟子，你滥杀无辜，藐视秩序，妄启派争，破坏我千岛域千年来祥和安定的整体局面，今日我藻海四派，再加上千岛几位急功好义，侠名远播的长辈朋友，便是来此要个交待，若不能让我等满意，明年今日，便是你辟邪周年！”
李绩把眼一睨，“你哪只？”
那皇袍道人一滞，心下大怒表面却未带出来，“贫道皇剑门掌门天安，道友前次杀我两位师弟，这笔账不知道友打算如何结算？”
李绩认真的看着他，“你想听真话？”
天安道人大袖一展，“尽管说来！”
李绩一字一句，“我寻思着，要你皇剑门向我辟邪赔礼道歉恐怕你塌不下这颜面，要我向你皇剑低头，老子又没这习惯，就不如阿爷灭你满门来的爽快干脆，大家都轻松？”
天安道人勃然大怒，威势起处，有如帝王一怒，就要伏尸千里，
“大胆，孽畜！你……”
李绩却不由他说完，声音比他还高还野，
“你特奶奶的穿件皇袍就跟阿爷这里装大尾巴狼？是不是还要阿爷给你跪安？山呼万岁？
人家身上绣龙，你特娘身上绣蛟？蛟是孙子，是杂种，晓得不？
占个屁大点的小岛，聚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鸟人，你就敢称孤道寡？回去看看你家祖坟有这道青烟么？
驴不知脸长，你先把你身上海蛎子腥味洗干净了，再来和你家阿爷说话！”
天安道人嘴上拌蒜，他是自诩清高有德的道门高士，平时相处的也都是言谈风雅举止高贵的雅客，哪里见识过如此牙尖嘴利，如泼妇骂街般的金丹？
当时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知道嘴上占不了便宜，干脆凝气作势，便要动手，旁边一位清瘦，满脸褶子的老者却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这是海游道人，千岛域很出名的老牌金丹散修，最爱热闹，喜欢铲事平事掺乎事，多少年下来，人们也逐渐接受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无论红白喜事，纠纷争端，都少不了他这样人的影子。
这样的人，四派这次很是请了几个，一为助拳壮威，二为说和调解，只不过海游道人在其中年纪最大，声名最显罢了。
天安道人被对方一番言语激得已有些进退失据，于斗战不利，需要冷静冷静；再说了，这种场合，正是闲人说合者海游道人的术业专攻之处，真为打架，找打手刺客便好，又何必请他们这些靠名声吃饭的捐客？
海游道人越过众人站立的位置，往前又飞了百丈才停下，这是谈判的艺术，离得太远便有隔阖感，不利于双方交流，而且主动接近也显得自己成竹在胸，有持无恐，是很得当的战术。
“贫道海游，为贵双方争端纠纷而来，不知孤烟子道友能否给个薄面？”

第0436章 怼
李绩淡声问道：“你是四派中人？”
海游道人背手而立，“非也，贫道孤家寡人，云游一方！”
李绩再问：“此事与你有关？”
海游潇洒的一拂袖：“无关，但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替人解决纷争，乃我侠义之辈本份！”
海游道人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剑光闪动，他也不畏惧，自做这一行以来，类似的危险他已经历过无数，能支持他走到这一步的，便是他习自阿陀难宗的独门炼体之术——金刚锢。
这是他年轻时的一段机缘，凭得此术，无数企图偷袭他的修士都会铩羽而归，反而更增添他在谈判周旋中的筹码。
但李绩的出手又岂有那么简单？剑光方出，人已随形而动，出现在海游道人身前，海游方想遁开，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仿佛定在这个空间一般。
画剑为牢！
李绩玩惯了近身，他这次却没掏剑，而是左手一伸，已用左臂夹住了海游的脖颈。
直到此时，海游仍未惊慌，他的金刚锢虽然会使身行移动反应受到削弱，可单论防御力，却不是普通炼体术能比拟的，他也曾凭此术接过元婴修士五成功力一击，结果却是安然无恙。
在海游道人看来，对方钳制住他完全没有意义，即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反而影响了自身的行动力，而且有这么大一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对远程剑修来说就是个拖累。
他在等着对方掏剑捅刺，然后会很期待对方捅刺不入时的惊讶和慌张。
但李绩的后续动作却不象个剑修，而是象个体修，他用左臂夹住了海游的脖子，同时默运玄功，全身法力改以雷霆之力运行！
左臂夹脖的目的，外关穴和清冷渊两穴与海游道人接触，形成闭合回路，仗着法力精纯磅礴，雷霆之力一运，连带着海游道人全身经脉，这股无比的酸爽立刻让海游道人陷入无限制的颤抖颠烁之中，金刚锢顷刻便被破得干干净净。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息的变故时间，那孤烟子嚣张的冲上前，一把夹住海游就象夹住一只小鸡，
然后，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熊，我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长的跟沙皮狗似的，是谁给你的信心，也敢出来管你阿爷的闲事？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老子不杀车不杀船，不杀店不杀脚，偏偏最恨干中介的！”
李绩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这些替人铲事平事的修士，便如凡世的牙行捐客皮条子，又哪有一个是好人了？干的都是左右通吃，扇风点火的买卖。
多少小门小派，家族观寺，在遇到劫难时没他们参与还有一线生机，有了这些货色掺在其中，那才真是敲骨食髓，家破人亡；否则，你以为这些人闲的没事到处与人说合平事是高风亮节，我佛慈悲么？
被李绩夹在手臂中的海游道人是听得又惧又怕，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外表粗豪没有心机的剑修，内里却是如此的阴险狡猾，雷霆为万法之首，诸法皆避，若是外界雷霆打来，他的金刚锢还能抵挡一，二，可象这种发自经脉共振的雷霆之力可怎么挡？
李绩御使雷霆数十年，若加上时间比例的话已超过二百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电疗的感觉，海游道人则是大姑娘上轿，平生第一次，开始还想反抗，可雷霆之下，颤动的他浑身酥软，越软就越提不起法力，越提不起法力就越被颤得更软。
等李绩骂声一停，海游已被电的如没骨肉一般的瘫成一条，双眼无神，口吐白沫，出气比进气还多……
李绩松开手臂，改以手掌扼住海游脖颈，拉到自己身前，下面的话与其说是说给已经神智不清的海游听，不如说是说给对面的十来个金丹听，
“行侠仗义？我呸，凭你们也配！老子生来不玩虚的，无非是看上我辟邪的地盘弟子联盟位置而已，有特娘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想要就来拿便是，打赢我你是我爹，打不赢我是你爷，多简单的事，修行界凭的是拳头，比的是本事，遮遮掩掩，装什么圣人前贤？”
话未说完，手中一拧，已彻底结束了可怜的海游道人的痛苦之旅，在金丹消湮天象中，一把将尸体扔出百丈，扔到十二个呆若木鸡的金丹面前。
“皇剑，大鼓，圣火，鸣剑，这四家与我辟邪有缘，其他想趁火打劫的，想想后果，现在走，老子权当不认识你，等稍刻动起手来，便今日杀不得你，以后老子也一定找上门，照顾你满门！”
恐吓，威胁，偷袭，滥杀，谩骂，粗野……几乎所有修士都应该避免的不良品格都在孤烟子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验，理论上，这样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得寻大道，证得金丹？
但天道往往就这么的不可理喻，这人不仅是金丹，还是金丹中少有的斗战犀利的强金丹！这从他抓到海游道人的短短几息中便能得到验证。
大名鼎鼎的海游，风风雨雨混迹千岛域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危险风浪的他，就这么被人当成死狗一般的蹂躏，从头到尾大家也没看出这孤烟子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平常，才更让人觉的可怕，觉的深不可测，因为你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还有，沙皮狗是什么狗？
没有人离开，不仅仅是四派金丹修士，也包括前来助拳的四位所谓的名望之辈。
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有关道心的问题，趋利避害是常识，可迎难而上更是本能，
金丹修士，就没一个是在退缩中成长起来的，否则，他们都过不了成丹天谴那一关！
李绩对此早有认知，他也从未想过就能凭此吓退十数位金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如此一来，投鼠忌器之下，在杀死自己之前，是没人会跑下去进辟邪山门搞风搞雨了，虽然他装的不在乎，可一个宗门，终不能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长啸一声，身化虹影，李绩飞剑群兜头杀去，人也紧跟着疾扑而至，
“来来来，让阿爷看看，六十年未回，千岛域可曾还有铁血英雄？”

第0437章 乱战（一）
这次前来方壶岛的金丹，基本已是藻海四派的全部实力所在。
皇剑门是其中实力最强大的，四名金丹一个灵寂，前次被李绩杀了二个，这次剩下的三个全来了，以天安道人为首，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替代辟邪的位置，占据辟邪的贝场，同时为两位师弟报仇，属于最坚定的灭辟邪派。
圣火门有四位金丹老祖，明火已死，这次便来了二个，他们和皇剑门同进退，一旦成功贝场的利益有他们的份额，所以也是不遗余力的。
大鼓山三位当家，老三黑羊被俘，事后有秘信传来，知道黑羊道人无恙的两人自然也就不会尽全力，当然，作为海盗出身的他们也谈不上什么信誉，李绩若不支，他们不介意最后踩上一脚，李绩若反胜，他们就旁观，总之一句话，让皇剑和圣火去打生打死好了。
鸣剑屿就来了一位——血痕道人，他是血见的师兄，一个清高孤傲的剑客，鸣剑屿仅凭二位高阶修士便能在藻海占据一席之地，其实基本是全凭他的威名，灵寂修为，剑术犀利，单论斗法，连天安道人都要弱他半成；
血见道人当初参与此事他是不知情的，正在闭关参悟中，不过即出了事，兄弟情深的他也只能随队前来。
血痕是唯一一个非常明显的站在一旁，只观战不出手的修士，一方面是因为师弟血见还在辟邪手中，投鼠忌器，另一方面，一向孤傲的他，是看不上这种以众凌寡的行为的，也只有他，才敢于把这种态度明明白白表达出来。
四名被喊来平事助拳的金丹倒是很投入，也许是海游之死刺激了他们？也许是不能容忍李绩的威胁？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他们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杀死他！
一行人因为要聚集人手，来得虽然有些仓促，但准备还算充分，修士这个职业，对斗战是充满敬畏的，他们很清楚一个未知的强者，一些未知的秘术的可怕，不重视的话，分分钟身死道消，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前次的仟皮，双环，明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方才海游道人之死更是给他们敲醒了警钟。
在天安道人看来，此人之能，在于两方面，一为飞剑犀利，剑光分化造诣极深，二为有炼体之术傍身，不惧中等程度的伤害，擅长近身，故此，他们针对性的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限制！
除去死鬼海游，清高的血痕，十一名金丹中有五位拥有结界之术，剩下的六位也各有其单一的限制之术，李绩飞剑一出，金丹们按照事先定好的顺序，先后在李绩扑上的路线上依次施放结界。
这是个很有效的策略，虽然李绩遁速极快，而且行踪不定，但向前的目的总是明确的，在躲过三个结界后，终于还是被第四个结界罩定。
这是个弱水结界，出自皇剑门一名金丹之手，主水行，迟缓，腐蚀，飞剑在其中运行，威力速度也大不入前，是个对剑修很具针对性的结界。
但事情总有其反正面，结界这种东西，也有其片面的一方面，首先，结界不可叠加，也就是说，李绩被罩入弱水结界后，其他金丹的结界就不能再对他起作用，直到弱水结界消失为止。
其次，在结界中，李绩受到制约，结界主人攻防提升，这点很肯定，但对结界外的修士来说，他们要攻击李绩，也必须首先要击破结界的阻挠，或者可以理解成，十分攻击力，在通过结界时可能已经减弱了三，二分才能击打到李绩身上。
所以，李绩也干脆不急于脱离结界，这种程度的结界，和佛子莲花的没法比，甚至和以前死鬼虎虢道人，血河道的血河结界相比，也不过稍强些，鼓足全身法力便可硬闯，或者使用内景剑替术；
问题在于，出去之后呢？必然还有其他的几个结界在等着他，就不如留在弱水结界中观察一下，
战斗，离不开准确的判断，李绩战前法螺吹的山响，但只要斗战一开始，立刻便变回了那个冷静从容的轩辕剑疯子。
十一名修士的攻击扑天盖地的打将下来，有皇剑圣火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有如大鼓山那般的留有余地，李绩因为空间受限，行动迟缓，大部分攻击都只能凭自身防御硬抗，即使他防御了得，金身坚固，也被击得气血浮燥。
但首先坚持不下来的，却未必是他！
而是那个施展弱水结界的皇剑金丹！
他的结界从来只考虑结界中被困的修士，又何曾考虑过结界外还有十名修士猛攻？
李绩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修士的结界，在消失前是会对施展结界的修士产生负面影响的；如果是修士主动撤去自己的结界，这个影响会很轻微，如果是被他人强攻所破，那么影响就要相对大些，法力会瞬间波动不稳，神魂会短时间产生黑视现象。
有经验的修士都会很注意这点，这名黄剑金丹同样如此，他判断自己的结界还能在坚持二到三息，到时自己主动撤去结界，由其他修士的结界顶上，那么一切都没什么影响，不过是下一个轮回的攻击开始而已。
但李绩岂容他的心思得逞？他在结界内挨打受剑，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在对方以为结界还能坚持二，三息时，李绩骤然发动，浑身法力一收一放，鼓动间，借助外面修士攻击的帮助，立刻把弱水结界击得粉碎，
同一时间，一抹剑光明亮璀璨，瞬间飞向正经受结界破碎反噬的皇剑门金丹，威力之强，远超先前，连破此人数道防御，在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羊角术，准确的说，是变异的，阉割版的羊角术！
李绩在轩辕剑会上曾经施展过羊角术和立二拆三的组合剑术，但当时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立二拆三无视防御的神奇，关注之前羊角术的，其实并不太多。
李绩此次施展羊角术，没有刻意追求极致，也没那份凄美的意境，只是比正常状态下的发剑威力大了七成，即使这样，也不是千岛域一个中小门派修士能抵御的。

第0438章 乱战（二）
“师弟小心……”
天安道人大吼，但他的提醒不过和李绩的飞剑同时到达，一切终归无用，皇剑门一门五金丹，现在便只剩下了二个！
李绩因把注意力放在斩杀皇剑金丹上，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遁行有了一丝的迟缓，旋即陷入另一个修士的结界中，这是一位助拳金丹的结界，很特别，很少见的一种空间结界。
空间，正常情况下不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能完全掌握的结界，因为这个阶段的修士对大道本源，空间本质，神魂自控的掌握还远未成熟，但万年来，一些类空间，假空间，破碎空间结界被聪明的人类修士创造了出来，效果各有其妙，也算是修真发展史上结界类的一大流派。
当初玉清门虎虢道人施展的就是一种破碎空间结界，当时心动的他还是借助一件灵器的帮助才施展成功的；这位助拳的金丹施展的也是破碎空间结界，他和虎虢的区别只在于，他是全凭自身法力秘术，而没有借助任何道具。
破碎空间结界，是金丹修士能施展的空间结界中最简单的一种，整个结界由无数不稳定的细小空间裂缝组成，对阻断神魂延伸有很强的效果，处于此结界中的修士能自如调动身内法力，却几乎很难以神魂操控，一句话，有威力，却没准头，这对剑修来说很要命。
经过上一次结界失败的教训，外面的金丹们也不再轻易攻击处于结界内的李绩，他们担心自己的攻击会加快空间结界的崩塌，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几乎所有法修都停下手，在空间结界外准备另外的结界，只有几名剑修，因为飞剑对结界的稳定影响不大，才能继续攻击，这样的处境下，李绩需要承受的压力变小了很多，这也让他有机会施展自己的另一个绝技。
他是人，不是神，即使周围的都是小门小派金丹，其战法战术也远不是前海琼礁那些没见识的海妖能比的，尤其是他还需要隐藏大部分真实实力的情况下，他已感觉到了一丝吃力，不过好在，这个空间结界来的正当时。
数息后，意识到李绩的飞剑已开始空有其威，却无有其神，助拳的金丹长出一口气，终于把这头老虎圈住了，剩下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外面剑修的帮助下，怎么慢慢把这孤烟子磨死，这人攻击虽失了准头，但防御却异常的坚韧，也不知他一个剑修，是怎么把体修锻体之法修炼到如此地步的？
……天空上的战况，辟邪山门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低阶修士门屛住呼吸，祈祷他们的门派柱石能反败为胜，
就连上高道人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自忖自己若处身在这个境地，除了鼓足法力硬闯结界外，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是，闯出去之后呢？还有另外的结界，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黑羊道人同样很矛盾，他即希望这个杀星早早被杀死，又不断想起这人给自己描绘出的美妙前景，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
脖子仰久了，他稍稍改变了一下姿势，却发现一只锐物正顶在腰间，耳边传来单青衣清冷的声音，
“再动，扎死你！”
黑羊道人欲哭无泪，这是他未来的妻子啊，就这么对待他？
他可不知道这位妻子在两个女人中也是攻的角色，未来真成了亲，谁扎谁还两说呢！
……众人的等待并没有多久，李绩在结界中再一次发狂般的四下胡乱出剑，因为其剑光分化之多，又好歹知道助拳金丹的大致方位，所以还是有数道剑光直袭而来，这种程度的攻击，这位金丹的防御还是能接下的，
就在他好整以暇的丢出一连串符箓，接下飞剑的攻击时，突然身体一震，满脸惊疑中，目光开始变得呆滞失神，
一枚飞剑突如其来，自他后心入，前胸出，炸开一个大洞，自始自终，他也没搞明白这枚飞剑是何时发出？又是怎么骗过他的感知？怎么准确找到自己的？
空跃杀剑！在空间结界的掩护下，神鬼莫知！
这一趟，真的是来错了！
空间结界崩塌，李绩干脆站在原地没动，挑衅的看着众人，现在的对手，除了一直在旁袖手旁观的血痕道人，包围着他的，也不过只剩下九个……
“圈天圈地，能圈住老子的结界还没研究出来呢……怎么的？下一个结界在哪？来来来，继续！”
不算海游道人，接下来被击杀的两名修士都是结界的施放者，很明显，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在空间结界消失后，所有的金丹都下意识的采取了同一个动作——不再施放结界，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倒霉蛋！
大鼓山老大隐晦的向老二使了个眼色，事至如今，他已很明白，就凭自己这些人，在这个恐怖的剑修面前恐怕是讨不了好的，即如此，又何必再出死力呢？反正提前已有了交易。
和他们有同样感受的，还有剩下的三个助拳者，都是明白人，眼里不揉沙子，谁强谁弱嘴上虽然不愿承认，可心里却是明镜似的，斗战至今，为争那口意气已无必要，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体面的退走，然后离这个怪物远远的，这才是修士的生存之道！
一旁观战的血痕道人，是唯一看出点蹊跷的，这源于他深厚的剑术基础，在那个孤烟子身上，他能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危险，
虽然整个过程此人似乎都在被动之中，但其实不过是表象，这人根本就是游刃有余，在扮猪吃虎，所以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毒辣的恰到好处，一击致命，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庆幸自己旁观的选择，并由此怀疑，这样的人，真的是出自辟邪这样的小剑派么？便是云顶剑修，自己也有幸见识过几个，都完全没有此人给他的压力之大！
李绩呵呵一笑，
“阿爷我说过，等我主动出手，在场诸位是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现在老子的话依然有效，端看你们的选择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直接冲着天安道人就扑了过去，随着他的，是漫天飞舞的剑群流光！

第0439章 乱战（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随着环境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坚持也是有底线的。
大鼓山两人是最先做出自己选择的，作为海盗，他们没有死守信义的习惯，打的过打，打不过跑，才是海盗生存的不二法则，所以，两人拉开距离作了壁上观。
他们的选择马上影响到了三位助拳金丹的心态，血痕一直在旁观早就让他们心生不满，现在大鼓山再退出，你让他们三个怎么选？正主儿都怂了，他们这些助拳的还拼个屁啊，于是干脆利落的遁离，远走，消失不见，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好手。
于是只剩下皇剑门二人，圣火门二人。
在围攻中，心不齐是大忌，那意味着没有配合，没有奉献；真正的传承大派，战阵中必有敢死之士，象李绩这种情况，只需一，二人舍得皮囊死战相缠，剩下的一鼓而上，而不是互相观望，李绩也只能望风而逃。
可这次围攻，谁肯奉献？谁该奉献？谁愿奉献？
李绩的飞剑死死缠住天安道人和另一名皇剑金丹，这是他的主攻目标，另外稍带着两名圣火门人。
战斗并不轻松，和十数名不拼命的金丹战斗相比，与四名拼命的金丹死斗要更困难些，李绩略占上风，但要完成击杀，要么凭精纯的法力耗下去，要么尽出绝技。
李绩选择了第三种做法，他神识传信了大鼓山的两个贼头，以及血痕道人。
数息过后，在一次大范围的攻防转换之后，圣火门两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被大鼓山两名贼头拦在外围，旁边一侧，血痕道人也隐隐的逼了上来，两人心中一沉，知道大势尽去。
“两位道友这是何意？我等联盟未尽全功已然成为笑话，这，这同室操戈让人如何看待大鼓山？”一名圣火修士还在尽最后的努力。
“所谓联盟，无非是利益；现下辟邪的利益已不可得，联盟还有何存在意义？”大鼓山老二笑道。
血痕道人逼上前，遥指两人，他的话就要更直白些，
“剑即出鞘，便需见血！劳师动众又岂可没有收获？辟邪既奈何不得，皇剑便是下一个选择，总要让大家有口肉吃！
你我即曾为盟友，我等也不为已甚，二位道友就此离去，圣火还是圣火，我保证你等地位与以前一般无二，但二位若坚持，那说不得，我等便要吃第二口肉了。”
二名圣火修士默然，血痕的意思很明白，即瓜分不了辟邪，那么瓜分曾经强大的皇剑门也是好的，他们圣火门在其中分不得羮，只能以保存门派实力为先；至于皇剑这口肥肉，最大的一口一定是辟邪。
“是，是他的意思？”
一名圣火修士看向另一侧正激战的三人，似乎不分上下的战况，突然间有惨叫声响起，莫名其妙的，皇剑门就剩天安道人孤家寡人一个了，大势已去。
血痕心中的主意更坚定了些，这个孤烟子，战斗方式非常独特，与人斗战仿佛永远是平分秋色，甚至还落在下风，但随即的出手，必取人命？便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盘躯以待。
他当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李绩习惯的斗战方式，只不过要隐藏的太多，所以不能尽展，还因为手段丰富，所以一旦看准机会，必一击得手，这种别扭的方式，倒成了扮猪吃虎的典范。
“是，藻海之域，未来已属于辟邪，这一点二位道友要明白，顺势者存，逆势者亡，如何选择，勿需我再多说吧？”
两名圣火修士互视一眼，满脸的无奈，一番折腾，还折了个明火，真是何苦来哉？也不再多话，遥遥一楫，远遁而去。
四派之士，再加五位助拳，来势汹汹，谁又想得到半个时辰之后，便只有个领头的天安道人还在苦苦支撑？
大鼓山两个贼头和血痕道人，即已明了自身位置，也不再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干脆的占定战场四方，遥遥封死了天安道人的所有退路。
事情既已做下，就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天安必须死，否则未来倒霉遭报复的，未必是辟邪剑派，恐怕是他们还更有可能。
事到如今，三人总算有机会静下心来，塌塌实实的体会两名内剑修之间，生死一瞬的精采斗剑。
李绩不过才入金丹二十年，天安道人则是老牌的灵寂修士，但在斗战中，却完全看不出明显的境界差异，而在剑术层次，基础剑术的比拼上，李绩更是稳稳的压制，无论天安如何变化。
随后的斗战中，天安几乎展示了数百年修行中所有的剑术技巧，秘术，绝技，皇剑门本门秘传的皇临天地，三皇叩天，大朝皇音……得自他处的爆炎剑，鸿飞渺渺，暗刺魂……甚至有偷自云顶的剑技秘术海天一色……
但所有的这一切，在李绩的千篇一律的基础剑术面前，皆黯然无功！
李绩未使用任何剑技密术，不是他装，而是在周遭三人六只大眼眼睁睁的盯着时，他实在是没机会偷偷使用秘术一击而定，说不定其中哪个眼毒，就看出某个漏洞了呢？
所以只能拼基础，剑速，剑频，剑光分化，所谓绝技，就是基础的升华，当基础远远碾压对手时，那些所谓的绝技也就没有了意义；李绩虽然成丹日短，可磨练剑术的时间可不短，保守的说，因为九宫界的存在，他练剑至少也在二百年以上，再加上轩辕更全面的体系，更高深的功法，更广博的秘术，天安道人的被碾压也就尽在情理之中了。
旁观的三人看得很震惊，身为金丹，他们非常清楚这种平淡的基础碾压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两人间根本不在一个战斗层次！
秘术呢？在弱水结界明亮璀璨的突起一剑呢？在空间结界全无征兆，阴狠毒辣的杀着呢？
同为内剑修的血痕是越看越心惊，天安道人之强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认为自己比天安是要强过一丝的，但现在看天安拼命，他才发现天安之强，恐怕还在自己之上，尤其是一些从不露于人前的秘技，自己要是对上，恐怕会手忙脚乱的吧？又怎么可能单凭基础剑术便牢牢压制？
这人，真的只是个普通中型门派的修士么？他在南罗洲究竟经历过什么？没听说南罗洲有什么了不得的剑修传承啊，如果是去的北域还差不多？
北域，轩辕？血痕道人心中一震，直觉上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全无证据，这种事可不能乱想，更不能乱说，否则不仅是自己的命，恐怕整个鸣剑屿的命都在旦夕之间。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早已故去的师傅，一生未入金丹的老人，在评述天下剑派时的遗憾，憾不能有机会一窥轩辕剑术的奥妙，并在玩笑中和他说过：其实辟邪剑派祖上，也是轩辕出身呢！

第0440章 灭派
天安道人越打越绝望，他这辈子，在斗战中没遇到如此无力抗争的局面，他想拼命，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自己一个灵寂修士，在面对一个金丹时竟沦落到如此地步，说出来有谁信？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渐渐疯狂的天安不由得大声呼出了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想，这其实也是所有在场诸人的心中所想，一个远游的游子，在宗门危难之时忽然回来并剑术大进，这种童话，对严谨的修士来说，没人相信！
“我说老子是青空一鸦，你信么？”
李绩调侃道，时机已至，他开始逐渐加大飞剑上的力度，这人留不得，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天安道人却不给他这机会，他看得很明白，助拳的死的死跑的跑，大鼓山鸣剑屿干脆反水，连最后的亲善盟友圣火门都选择了退缩，他还剩下什么？
那个大派的承诺么？皇剑门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一切的承诺也成为了空谈，看现在无人到来的情况，已说明了一切。
皇剑门走到这一步，门派高层除自己之外，已经死伤殆尽，灭门灭派是必然的，仅靠自己一个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么？况且，今日的死局自己恐怕就逃不出去，眼前这个恐怖的剑修不说，外围还有三名虎视耽耽的曾经的盟友，久经修真界风云的他太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了，想自己死之心恐怕还在这孤烟子之上。
“孤烟子，我在地下等着你，看你还能嚣张到多久？”
天安道人自爆了，这是他的尊严，随着他的死亡，立派二千年的皇剑门也进入了灭亡倒计时。
天下门派，分分合合，起起灭灭，藻海的变动，在青空世界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罢了。
天安的悲壮，李绩毫不动容，门派争伐这种事，做错了，选择错了就得死，可没有怜悯在里面。
“各位，我听说三皇岛风景优美，物产丰富，不如你我携手一游？”
李绩邀请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今日一战，很快便会传遍藻海，然后向整个千岛域发散，所谓夜长梦多，消息一旦传开，闻到血腥味的门派修士还不知有多少，就是皇剑门门内弟子，恐怕也多的是卷门产外逃的弟子，所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
几人纷纷点头，这是题中之议。
辟邪剑派当下便纠集起数十名精锐的低阶弟子随李绩出行，大鼓山，鸣剑屿也不是没有人手，他们前次被俘的修士这次正好用上，黑羊，血见重获自由，又各派弟子速回本门纠集人手，就为了在第一时间吃最大的一块肉。
李绩，血痕，血见，黑羊，以及另外两名大鼓山海盗头子率先出发，金丹修士的速度不是低阶弟子可比，先行前往就是要封住皇剑门弟子可能的出逃之路，对门派来说，三皇岛附近海域的贝场是块最肥美的收益，但这东西背不走带不动，皇剑门本身的门产库藏也是个不可轻视的数目，不容忽视，所以要首先处理。
六人一路遁行，大半日便到了三皇岛，皇剑门显然还没得到消息，山门虽大阵全开，但并无慌乱的迹象，六人也没冲下去动手，只是站定山门上空，遥遥罩定。
金丹，在一方海域好歹也是有身份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的入室抢劫，这都是低阶弟子的事，脸面，总是要讲的。
六人沉默以待，良久，憋忍不住的大鼓山老二鼓起勇起问道：
“孤烟子道友，不知三皇遗产，这个，如何分配为好？”
李绩一笑，“我这人，行事没那么多的讲究，喜欢直来直去，便分成三份，一家一份可好？”
这不是李绩穷大方，他也很清楚如果按功劳出力多少来分，最正常的分赃方法应该是辟邪占一半，其他两家分另一半，真这么分，另两家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问题在于除开他李绩，辟邪实在不是个强大的门派，连个正常的金丹都拿不出来，分的地盘大了，怎么管理维持？难不成让他李绩三天两头的出来解决麻烦？
三家之中，其实辟邪距离三黄岛最远，远不如另两家来得便利，就不如现在让些利，彻底把这两家拉下水，不仅平日的贝场维持可以借助尔等，未来有什么异常，三家的利益也会联系的更紧密些。
否则未来一旦有麻烦，别人一定会说，辟邪占的好处最多，贝场最大，该由他们先顶上，那还不把他李绩给烦死？
故此，好处一边多，未来的麻烦大家一起上，谁也别想闲着，平白的利益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对这个孤烟子如此大方的提议，大家都很惊讶，不过细想想，似乎这也很符合性格粗鲁口无遮拦的莽汉行事方式，只有血痕道人有些犹豫，不想接下这看似便宜，但未来还不知会有多少付出的好处，但他一个人，也架不住大伙的意见，于是分配方案便这么说定。
又过去一日，来自辟邪剑派，大鼓山，鸣剑屿的修士开始陆续到来，甚至还有些听到消息企图来打秋风的散修游道，不过在看到六名金丹高据上空时，打野食的也只好散去或者在周边游曳。
皇剑门的护山大阵没坚持多少时间，不是法阵垃圾，而是人垃圾，没有金丹修士的主持，这样的大阵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三家弟子们兴奋的一鼓而入，开始了这场谁都没想到的饕鬄盛宴。
当一个门派面临灭顶之灾时，真正是考验人性的最好时刻，对此，有过类似经历的李绩是深有所感。
皇剑弟子中，有奋起拔剑的，有懦弱投降的，有宁为玉碎的，也有委屈求全的，有慷慨激昂的，也有暗待以后的，当然，也有如当初李绩一般，企图卷款外逃的，不一而足。
如果你心软，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其中不乏意志坚定，一心向道的好苗子；但现实，永远要比理想来的更残酷，也不是每一个一心向道的人都有走下去的机会。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第0441章 云顶来客
距离藻海那场诡异的翻盘已过去了三个月，藻海海域已彻底平静下来。
麻烦的事情很多，贝场的管理，皇剑门弟子的甄别处置，相对来说，财富的分配反倒是件容易之事；不过这和李绩没多大关系，他是甩手掌柜，任事不管，一天到晚，不是周游各岛领略美景，就是品尝美食以满足口腹之欲，倒也过的逍遥。
方壶双依月前已经嫁了过去，只不过近些日子没见到黑羊，也不知这位老兄娶亲后过得怎样？是否由黑羊变成了绵羊？或者，懒羊羊？
千岛域从总体上来说，属于浅海，海妖稀少，而且层次较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凡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其他物种都处于萎缩灭绝的状态，所以，海域实际上是比较安全的。
李绩每日游逛在海域上，范围早已超出了藻海所属，出行的时间也由一开始的二，三日延长到现在的八，九日才回，这是他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辟邪剑派的修士熟悉他的修行风格，未来他还会把这时间提高到一次出行几个月之上，到那时，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返轩辕了。
不由得他不这样做，正大光明的对外宣称去外域游历，就一定会有牛鬼蛇神来打辟邪的主意，不是他对辟邪的感情有多深，实在是好不容易救转过来的门派，还有天梯名额，也不忍心就白白放弃，重建，比救转还要麻烦许多。
关键是，要等辟邪剑派下一代弟子崛起，还不知要等多长时间，所以，一定要给周围势力一个错觉，孤烟子喜好游历，但又不会离方壶岛太远，一个随时可能杀回来的强金丹，也是很有威摄力的。
这一日，李绩远游回岛，还未走进独属于自己的那座静室，已有弟子急忙忙的拦住了他，
“师伯，有云顶来客于三日前来我辟邪，诸般无礼，说是为两位师妹而来，现在已过三日，越发的暴燥，您看……？”
李绩皱眉道：“不过几个小修，你们也应付不了？”
那弟子面红耳赤，“师伯，除了那两个对师妹心怀不轨的云顶弟子外，还有他们的师傅千骑上修！”
李绩不耐烦，“头前带路。”
云顶剑宫等了这么久才现身，也不知存的什么意思？若只为两女，他们应该早来才是，现在人都嫁过去了，难不成来舔涮锅水的么？
藻海在千岛域边缘，位置上距离阿陀难宗更近，所以李绩不认为这些人是来兴师动众的，更大的可能不过是一种试探，至于女人，借口而已，否则他们应该找大鼓山黑羊去，这也是李绩把这两名奇葩的女弟子嫁给黑羊的原因，总不能让他闲着？
还未接近大殿，就能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慷慨激昂，
“上高掌门，我和师弟即早已递上拜贴，这婚娶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您这不声不响的就把两位师妹嫁与他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却把我云顶置于何处？”
李绩走进大殿，其行甚速，殿中央一名英俊伟岸的修士正口若悬河，主位上高道人一脸的和稀泥的表情，侧面一名高瘦老者则闭目养神，似乎他的弟子大放厥词与他无干似的，只在李绩走进时才睁开双眼，但还未开口，
“啪……”
李绩老大一记耳光扇了过去，身形不停，直走到上高道人身旁才停下，直到此时，那名云顶弟子在空中打了十数个滚之后，才重重落到地上，不仅牙全脱落，便是全身经脉也如被人抽了筋般的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师兄，这是何人，敢在辟邪撒野？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容得这样的小杂碎没点规矩！”
上高脸上一黑，心话我也想扇，却不能如你一般扇完了杀完了可以一拍屁股跑路走人！
“师弟，勿要鲁莽，这是云顶上修千骑道友，是来我辟邪做客的。”
“哦？如此口气，我怎么听的象是上门讨债的一般？千骑道友？不识得，不过是不是上真，却要做过一场才知道！”
千骑道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不过终究是大派高人，金丹心性，转而异色全无，和风细雨道：
“这位，便是最近在千岛域大名盛传的孤烟子道友吧？久仰，久仰，早闻道友豪迈直爽，今日一见，果然是剑修风范，不虚盛名！”
李绩故意一掌，又言语狂妄，这一试，便知道此人前来恐怕是试探拉拢之意，更甚于兴师问罪。
点到而止，却也不能真的恶了这千岛域的剑修龙头大哥，背后下黑手可以有，但面子上一定要做足了功夫。
“原来真是云顶千骑道友，失敬失敬，小道脾气直，不能自控情绪，还望道兄海涵。”
转向那个哼哼叽叽爬不起来的云顶弟子，
“看在千骑道友高面上，老子也不追究你言语无礼之过，不过有些事咱们还是要说清楚的好；娶妻也好，纳妾也罢，贵在真心实意，总不能你一纸拜书，别人就要等你一辈子？若是这般可以，老子向天祷告欲娶天下美人儿，是不是天下女子都要等着老子？
你们即有意迎娶，那便是一家人，辟邪便也是你的家，老子也是你的爹！家里有难，你爹有了难处，怎的却不见你们出面帮衬一，二？
现在可好，你爹熬过来了，你们却又旧事重提，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只想脱裤子爽快，不管提裤子争杀？你出去问问，这天下当爹的，有愿意把闺女嫁给这等狡猾之徒的么？
你爹我……”
“师弟，师弟……”上高道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拦住他，这疯子满嘴爹老子阿爷的，又不知把人得罪到何等程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把他轩辕和云顶的恩怨纠纷，远远凌驾于辟邪剑派的利益之上，你指望他好好说话是不能的了，没立马操刀子就上恐怕也是忍得不轻，这要让他继续胡说下去，辟邪立刻便要和云顶硬对硬的碰上，这怎么能行？

第0442章 粗人
“师弟，千骑道友当面，不可无礼！”
上高道人装出一副薄怒的样子，云顶他得罪不起，轩辕更是不敢得罪，都是活祖宗啊。
“咦？我怎地无礼了？千骑道友大派高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若有女儿，也不会嫁与如此没担当的废物！”
李绩一转身，脸上象换了一副面皮似的，笑的格外的真切，
“千骑道友，你要多担当啊，想我辟邪危难之机，几派联手攻我，无凭无援，也只好卖女求生，实在是没办法，当时情急之下，莫说两个区区女子，便是我自己，要有人要，都想卖了去求得一，二强援；也幸亏那大鼓山黑羊，好色无谋，目光短浅，这才缓了过来，我等小门小派，难啊！”
李绩一番胡搅蛮缠，撒泼打滚似的言语，即暗示了云顶某些行为的不道德，又给千骑留下了面子，让他一时间也发作不得，泼皮似的作派是有底层智慧的，关键是你得塌得下这张脸来，李绩无所谓，因为他觉的反正放下的，也是孤烟子的脸，是辟邪剑派的脸，和他是没毛关系的。
千骑仍然保持着笑容，虽然笑的有些僵硬；这孤烟子当面指桑骂槐的意思他如何看不清？当时拔剑斩了这厮的心都有，但他不能这么做。
此次前来，门派的意图便是要稳住此人，稳住藻海；前期的布置本来天衣无缝，辟邪消亡也是板上钉钉之事，可没想到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这么个怪物来，完全打乱了云顶的布置。
云顶距离藻海甚远，因实力对比悬殊，附近云顶剑修也有些松懈，故一桩美事，竟被孤烟子翻盘。
千骑心里是很愤怒天安的无能的，这么多的金丹，竟然被一个远游的剑修挑了，最可气的是，第一次失败后，不知对手虚实，不懂进退，为了所谓的面皮虚荣，竟然在不通知云顶的情况下发起第二次征伐，结果搞得个全军覆没，门派灭亡。
事已至此，本来小门派之间正常的争伐，已经搞的千岛域人尽而知，那些和尚的目光也必然有些关注，这种情况下，云顶再次出手已不可能，只有派出人手来安抚，调解；至于下一次的动手，没有个数十上百年的过渡，不等事件完全平息消湮，又怎么可能冒然行动？
自己一堂堂云顶修士，在千岛域人人尊敬的地位，却要在这小地方，忍受这妄人的胡言乱语，粗口秽言，一想到这，就不由得千骑不心生郁闷。
“师弟，莫要再乱说话，千骑道友宅心仁厚，心胸广阔，不与你一般见识，换个人来，便你这张嘴就要闯大祸！”
上高道人是关心则乱，渉及门派生存，不由得他不小心翼翼，却完全失去了修士应有的洞察判断。
李绩斜了他一眼，这个上高有些鲁钝，不过他这番言辞放在此时，倒也恰到好处，真要是辟邪仅存的两位金丹都对云顶不敬，那指不定一贯强势的云顶会采取些过激的手段。
“还不让我说话了？”
李绩面色不豫，拂袖而去，嘴里仍然无法无天，
“孤烟子嘴无遮拦，常使人厌，便不在这里给贵客添堵了，道友在此放宽了心住，其他的小道帮不上忙，若想与人斗剑争锋，尽可来寻我，必不至贵客失望！”
千骑道人微笑不语，虽然这蛮人确实可恨，又给了他们一行一些排头吃，但现在观辟邪形势，倒也并非无可乘之机？掌门力弱而隐忍，长老势强又嚣张，这其中如何挑拨离间，还需要人教么？
……李绩在大殿没有过多停留，他不确定几名云顶修士中，有没有参加过二十余年前轩辕剑会的，虽然他现在和彼时已经变化了很多，但小心些总是好的，所以，借一怒而遁。
云顶剑宫，和阿陀难宗在千岛域关于一些中小门派之间的争夺中，就象轩辕和沧浪在北域的暗斗一样，不能大打出手，却可凭些小手段零敲碎打，在保证不引起大派之间大纷争的前提下，尽量拉拢些力量靠近自己的阵营。
这也是很多中小剑派能独立在千岛域生存的原因，云顶，也远没有轩辕在北域那样的底蕴和势力。
所以，辟邪剑派在未来数十年内应该还是安全的，至于那两个女弟子，自有黑羊去操心，吃都吃了，分担些压力也是应该的，从李绩把她们送出去那一刻起，他便打的这主意。
对两女不公？修真界不存在这问题！终归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嫁个更有潜力的金丹？在辟邪剑派内部消化是最糟糕的选择，毫无益处，修行这么多年，如果有看上眼的也早就嫁了，何必拖到现在？
爱情，在修真界是种奢望，修士之间，生命不对等，境界不对等，追求不对等，空谈感情又有何用？
被李绩一番胡闹，也许是觉的面子上挂不住，或者是觉的有了应对辟邪的新方法，云顶数人当天便离了方壶回转，但在辟邪剑派中下层修士中，师伯孤烟子的形象更加高大。
铮铮剑骨，这就是低阶修士们的理解，并由此在辟邪剑派低阶弟子中兴起一股粗豪风气，张口老子，闭口阿爷的比比皆是，在对外相持中，也更加的强硬和不讲道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晚间，上高道人找到了李绩，“道友，我白日所言，并非有意……”
李绩摆摆手止住了他，这个上高道人性格偏软，也不知是怎么走到现在金丹剑修这一步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一心为门派，我也不来怪你。
但你要明白一点，轩辕派我来，也是为了辟邪能够生存下去，在这一点上，你我并无本质的区别；问题在于，你我为达到同一个目标，彼此采取的方式可能不同，你保守，我进取，如此而已。
这世界上，万物竟存，有的对手，你忍让分润可能会有效果，但有的，你却需强硬，甚至要打疼了它！”
上高道人赦然点头，“小道有些想当然了，处事也总想着处处留下余地，现在看来，反倒让他人起了心思。”
李绩淡声道：“辟邪剑派，是辟邪的，现在是，未来也是，说句不好听的，无论是轩辕还是我个人，都从未把辟邪放在眼里，所以，你实在勿需过多考虑那些不该考虑的。
正如你求助那刻起，轩辕便只有一个要求，必要时，为我轩辕前站，契约即成，你也否认不得，不过你勿需担心，真的有那一天，你觉的云顶还有继续存在的可能么？”
上高道人长叹一声，“是，是我想多了。”

第0443章 航行
没过几日，李绩悄然离开方壶岛，又开始了他的游历旅程。
这一次，他换乘了商船，商船非方壶岛首发，而是始自数千里之遥的尖哨岛，目的地是更远的梵净岛——阿陀难宗山门所在的大岛。
千岛域因为地势之利，航运业极其发达，舟船制造更是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动辄二，三千料的巨轮在这里并不罕见；商船的运营方式也很灵活，很少单纯从一岛到另一岛的单程输运，而大多都是行程上万里，一路在数十个岛屿停靠，即补食物淡水，又装卸货物特产。
当然，这样的行程不是普通船主能自行安排的，在千岛域，有大型的船社联盟负责船只港口运营，论实力，只在阿陀难宗，云顶之下，只不过是纯粹利益的组织，不渉传承信仰而已。
李绩所乘的商船，便是船社联盟下的一条大型客货商船，行程几乎横贯整个千岛域，因为在方壶岛有停靠需求，故此李绩才能在上面搞到了一个上等舱位。
他是匿名上来的，因安全因素考虑，长航商船对客人身份审查格外的严格，但作为方壶岛地主，辟邪想造个假又有什么难的？所以这一切措施，不过是针对凡人百姓而言，对修士基本就形同虚设。
不过话又说回来，又有几个修士肯忍受海船的缓慢？自己飞行快速自由，又没什么风险，何苦和凡人们挤在一起熬时间？
能坐的起这种远洋商船的凡人，基本非富即贵，穷人大都会选择那些四，五百料的中小货船跑跑近海，千岛域是浅海，风浪有限，五百料中型船也尽够了。
大船自然有大船的排场，不仅装饰豪华，设备齐全，而且最关键的是，船上还有修士卫护，修士来自船社联盟，防海妖是虚，防人才是真。
在千岛域，没有纯粹的海盗，这种引人注目的职业一旦让人发现，基本就是个被围剿的下场，两个大派为了自己脸面，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组织正大光明的存在。
虽然没有专业的海盗，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修真门派又几乎个个都是海盗！无论是门派行为，还是修士个人行为，这样的抢劫屡禁不止，上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只不过象一些正规的门派，比如辟邪，皇剑，鸣剑屿等，有自己的传承，有贝场，有地盘有人口，他们扮演海盗的机会就很少，门派不允许；另外一些，比如大鼓山之流，不擅经营，传承日短，就更热衷于依靠劫掠来发些小财，但不管是谁去做这种事，隐藏行踪，改变身份之类的伪装都是必须的，否则一旦泄底，大家都倒霉。
李绩的上等舱，铺设豪奢，面积虽不大，但一应用具应有尽有，而且看床上铺设，都是崭新未曾使用过的，这样的服务，在前世也就那种豪华游轮才有吧？
商船还有特等舱，听说还有使女侍候，即侍人还暖床，李绩本打算尝试一番的，可惜特等舱有限，早已客满，也是个遗憾。
他在这方面没有洁癖，却有自己的原则，比如，宁可花钱找乐子，提裤子不认账的那种，也不愿意沾染上如方壶双依那样的女修，就是不想牵扯太多，倒和双依奇葩的趣味没什么关系。
豆腐庄离开已超二十年，再有四十年便是下一个轮回，在感情上他实在不想背负太多，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安然。
航行的日子有些无聊，李绩也没兴趣去结交那些凡人中的大人物，完全没必要，现在认识了，再次见面恐怕就只能看到对方的子孙，仙凡之间的沟壑，不是轻易能抚平的，情绪投入太多就越伤感，于修行无益。
所以对修士来说，入红尘很容易，既然入了，当然要全身心的投入，否则没意义；但要脱出红尘就很难，那不是一句说走就走的事，需要割舍很多的东西，亲情，恋情，朋友情，兄弟情……一个处理不好，心境崩溃，万事皆休！
李绩不会刻意投身红尘，他更希望自己从未离开红尘……他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修成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好恶的石头，所以，有条件时，他总是很喜欢在红尘中打打滚，搜寻美食，遍尝名酒，去娱乐场所找找小妞，这让他能感觉到自己活得很真实。
他很喜欢就近，面对面的去体会凡人的生活，却从不把自己丢进去，这是他的体验方式，能否有效只有天知道，自己高兴就好。
于是，商船上的旅人们都知道船上又多了个怪人，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倾听，好奇船上每一件新鲜事物，哪怕是水手们如何扬帆，如何起锚，他最愿意做的，便是站在商船允许客人活动的最高处，呆呆的看着大海，有时一看便是一整天。
于是便有了传言，科考失利，感情纠纷，兄弟阋墙等等不一而足，便有好事者来给他宣讲人生哲理，更有个住特等舱的豪商直接把使女推给他，说什么春风一度，便什么忧愁都忘了，让他哭笑不得。
好心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时间长了，见怪不怪，大家终于确定这人也不是那种随时准备跳海轻生之人，慢慢的也失了兴致，旅行便在这种鸡毛蒜皮中缓缓渡过，每到一个新地方，不断有客人下船，也不断有新客补上，慢慢的，李绩竟成了这艘商船最长的船客，也再无人对他好奇了。
从尖哨岛到梵净岛，海船大概要走半年，对水手们来说并不如何艰难，因为其中要停靠的港口便有十数个，淡水菜蔬无忧，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对修士，尤其是剑修来说，不过是御剑七，八日的路程。
这样的时间对比，可想而知，船上除了一，二个卫护的修士外，是根本就不会有修士存在的。
二个月后，航程已过大半，这是一段相对比较空阔的海域，前后岛屿都在七，八日航程外，天空中飞来五名修士，罩头蒙面，不用问也知道，海盗来了。

第0444章 解决
商船上没有多少惊慌，千岛域的人们都知道这些海盗向来是劫财不劫人的，而且即使劫财，劫的也是修真界的物事，普通凡人的财货这些海盗是看不上眼的。
所以，不少旅客都站在船舱外，静待一场海盗和商船卫护修士之间的战斗，能看到仙人打架，这张船票真正是值回票价了。
真够胆大的，也不怕误伤？李绩也是站在三层船舷看热闹的人之一，不过他是另有目的。
商船的卫护修士是两名心动修士，莆一升空，感觉到对方强大的灵压后，两人都苦了脸色，对方五名修士中有金丹！
一名金丹，四名心动，这架没的打！
两人也是卫护多年的老手，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做什么，什么是没意义的；所以两人一往东，一往西，是开遁就跑。
护卫是老手，海盗同样如此，海盗中金丹拦住一个，另外四个圈住另一个，没费什么功夫，海盗没下死手，护卫更是惺惺作态，很快的，被人制住的两名护卫就被扔在甲板上。
这便是海盗抢劫的真实现状，没有生死相搏，也没有鸡犬不留，船上更没有隐藏的和尚老道书生高手，这些都是话本中的臆想，是勾引买书人的噱头，以千岛域之大，同时在海上的船只成千上万，别说是船社联盟，就是云顶和阿陀寺加起来，都不够卫护的。
这种事，是公开的秘密，对千岛域的土著来说，再正常不过，所以凡人们悠哉游哉的敢于在船舷上看把戏。
再珍贵的财物，和修士的生命比起来也不值一提，而且真正珍贵的东西也是修士用纳戒运输，怎么可能用海船？所以护卫们一看差距太大，也就不会真正下死力保护。
海盗同样如此，抢劫杀人，和劫掠财物是两个概念，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刺激那些大组织的神经，闷声发小财不好么？
外域客对海盗的理解总是停留在杀人如草介，什么价值连城抢什么这样的误区里，这是根本性的错误；海盗也是有脑子的，他们很清楚什么可以抢，什么必须让，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才是安全生存下去的至理。
所以，在千岛域绝大部分抢劫事件中，其实过程都是很和谐的，这不得不说是个讽刺，但存在即有道理，无论是海盗还是护卫修士，辛苦修练数十载，可不会为了一些低阶灵矿法物去拼命，尤其是在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
即使在李绩的前世。法制社会，不管是媒体官方，在公民遇到抢劫时也提倡不反抗，不刺激，甚至习惯带着小额财物以满足抢劫者的要求；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一百个人中也遇不到几个反抗的，生命之重，任谁都会仔细掂量。
五名海盗随即落在商船上，那名金丹修士站在舵舱高处统筹全局，剩下四个则直奔底舱；底舱的货物李绩是知道的，大量的灵植药草，未经加工的灵贝，几种炼器常用的矿石，基本都是半成品，普通货色，靠量大取胜的修真界低等灵物。
这些东西，才是海盗们的最爱，也是他们唯一有机会劫掠的东西，那种抱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重宝都是修士随身携带，抢掠不易，而且事后必遭报复。
李绩不动声色，脚下却往舵舱走去，这在一众立在原地的凡人中还是比较显眼的，那名金丹疑惑的看向他，突然间脑中一黑，随即被李绩夹住脖颈，在远处凡人看来，便如两个久未见面的老友把臂言欢似的。
自上次用体内雷霆之力做掉海游道人之后，李绩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即粗鲁又风轻云淡的解决方式，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先用惊魂刺搞了下。
死死夹住不断挣扎，又浑身颤抖的金丹海盗，李绩少见的仁慈点道：
“黑羊向你问好，去了地下，有什么怨言可去找他！”
数息之后，海盗生机断绝，道消天象中，李绩一甩手，把尸体扔进海中，脱手前手中有些动作，尸体掉落海中时立刻鲜血四溢，即使这里是浅海，一些未生灵智的凶猛海兽还是很多的，闻到这股修士的精血之气，立刻蜂拥而上，不数息中，已骨肉全无。
叹了口气，李绩把身一纵，起到空中，随即遁行无踪。
这一切，在舵舱附近的船主水手都看看在眼中，却无人敢于说话，千岛域上的黑吃黑并不在少，修士间的暗战也不是他们能掺合得起的，最好的做法便是做个老老实实的瞎子，聋子。
不多时，几名心动海盗从底舱出来，个个腰间的纳袋都塞得是满满当当，几人见不到当家的正自奇怪，其中一名眼尖的却一眼看见舵舱上的桅杆上，一条黑色布巾正挂在那里迎风飞扬。
那正是当家的黑巾，几名海盗都是做老了这个行当的，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显然，便在他们进底舱搜刮时，当家的已经被人做掉了，无声无息，凶手现在是走是留他们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敢问！
几人互视一眼，把腰间此次劫掠所得的纳袋全部弃在甲板上，又朝舵舱处大礼参拜，然后，四人头也不回的遁行离去。
海上规矩，打劫与围猎，同境界动手，对低阶修士却未必，关键是你得懂事！
放下劫货，自行离去这便是懂事！还不依不饶，又要带走劫货，又想报仇，那便是取死之道！
幸运的是，大家都很专业，所以整个过程，竟然吊诡的没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劫掠从海盗出现，到海盗离开，便这么结束了。
等海盗去的远了，天空中除了海鸟外再无一物，船老大才看向身边的水手，
“那书生，咱们这些日子没有得罪吧？”
“未曾，未曾，好吃好喝的，那人虽话不多，人却随和，和咱们很多水手都混熟了呢！”水手忙不迭道。
船老大长出一口气，“那就好，货没丢，人未伤，也是运气；那书生上船时的记录，便撕了吧，只当没这个人！”
“这是为何？”旁边三副不解道。
船老大瞪了他一眼，“让你做你便去做，别想着靠这个去取悦修真势力，没那个本事胡乱参与，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死不死老子无所谓，可别牵连了大家伙！”

第0445章 故人
李绩在海天一色中畅快御剑疾行，在千岛域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可以肆无忌惮的御剑，这里剑修众多，没人来管你是谁？
清除了大鼓山老二，有利于黑羊在大鼓山的地位，所谓狡兔三窑，在千岛域，他也不想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辟邪剑派身上，总要找个备份。
他选中黑羊，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身北域，对轩辕有亲近感，更重要的是，这人知进退，懂取舍；他从未想过彻底控制一个宗门，太累，而且人心这东西又岂是可以长久控制的？
只要内心亲近，不排斥，再绑上双方共同的利益，那么在未来李绩有所要求时，一切自然顺理成章，远比费劲巴拉的清洗塞人要轻松的多，他更愿意在道途中结识不同的朋友，而不是手下，傀儡。
黑羊，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愿他在婚后不会被吸成羊干。
李绩飞行的方向是云湖列岛，云顶剑宫的山门所在，也是千岛域最大的岛屿之一，他不是去挑事的，他还没膨胀到如此狂妄的地步，但既然来了千岛域，不见识一下云湖列岛风光岂不是虚于此行？
云湖列岛由一系列十数个大小岛屿组成，犹如美人脖颈上的一串珍珠项链，璀璨夺目，熠熠生光；其中主岛有三个，大郎岛，二郎岛，以及云顶剑宫山门所在的云湖岛。
云湖岛，人口千万，岛中心有数千丈高死火山一座，数万年来，火山口巨大的喷口经过融雪，降雨，慢慢的演化成一座高山大湖，便是云湖。
因气候特殊，火山高中低空温差变化极大，积云终年不散，整座火山终年便掩埋在云端一般，故曰云顶剑宫，并不是如轩辕飞来峰一样，真正飘浮在空中。
火山脚下不远有人类大城，曰云湖城，便如轩辕城般的存在；城中繁华无比，比轩辕城要热闹的多，事实上，李绩也算走过多少个洲陆，南罗，西戈，东海，方丈岛，到现在的千岛域，相对来说，顶级大派的传承城市一般都是最繁华的所在，轩辕城在其中算是无趣的，这可能也和门派的气质有关。
李绩喜欢热闹的城市，这让他感觉不孤单，他最怕的，就是长久在封闭的环境独自修行惯了，会对凡世的生活气息产生抗拒，这也是他愿意留连在城市的原因。
辟邪剑派在云湖城是有固定的店铺的，事实上，几乎每个稍微有些规模的门派在这里都有据点，不是想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联络方便，就象前世各省市地方的驻京办事处。
这让云湖城人员构成极其复杂，云顶为了与轩辕抗衡，争夺剑修扛把子地位，在实力稍逊的前提下，就不得不通过其他方法来提振名气，比如，更加开放，更加自由的风气。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得不说，在对外勾连这方面云顶做的确实比轩辕好，不同流派，不同传承的剑术体系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不会受到刻意的明面上的打压，这也是云顶一直自我标榜的东西。
轩辕就没有这种气质，深沉厚重，噬血唯我从来都是轩辕摆不脱的印记，即使万年来有数位祖师试图让轩辕改变的更亲和更平民些，也没见什么成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得，真改了，轩辕也不是轩辕了。
所以，在云湖城，李绩很快乐，因为有无数虽然稚嫩但却热血的剑修天天在城中搞事，比剑，赌胜天天都在发生，各种奇思妙想的剑术都能在这里看到，虽然大部分都不成熟，甚至显得可笑，但仍然有少数的灵光一闪有其可取之处。
李绩心中暗自警惕，今天的云顶也许还远不如轩辕的厚重广博，但若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数百年数千年下去，千岛域的剑术体系还真就未必追不上轩辕，不知这种情况轩辕的长辈大能们是否心中有数？
轩辕，缺乏变化，缺乏创新，缺乏这种自由交流的风气；从单纯的一名剑修角度来讲，从青空世界法修，体修，剑修之争的角度上来说，李绩欣赏这种风气；但若从门派生存角度来说，扼杀它却是唯一的选择。
该怎么选？李绩也不知道，好在以他现在的层次，也轮不到他来关心这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还是做好自己为好。
他只是默默的观察，却未参与到他们的意气飞扬的论剑中，这些玩剑的年轻人底子太薄，没有大派体系的培养，各方面的差距太大，就目前来看，跳脱的思唯还不能帮助他们摆脱基础的禁锢，他们的路还很长。
李绩遇到了一个熟人，恩，或者说是情敌，其实就是个只远远见过一面云顶剑修——白霜。
白霜看起来混的不是太如意，虽然整个人的仪表形象仍然打理的一丝不苟，但眼神毒辣的李绩仍能从中看出一丝疲惫，眼神中的无奈。
……白霜走在云湖城最热闹的中平大街上，和周围喧嚣的环境相比，他的心情却是冷到了极致。
就在方才，他向门派要求必要的资源，洞府以再次尝试冲击金丹，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进入心动数十载，金丹也冲击了数次，却无一成功，这对低阶修士来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谁不是在不断的失败中才取得最后的成功的？
尤其是象他这样的天才弟子，曾经的大师兄，原本根本就无需为此操心的他，现在却沦落到四处苦求无门；这让他在一辈子顺风顺水后，终于感受到了修行界的残酷。
这一切并非无因，在二十多年前轩辕剑会上师傅龙龛道人被一剑斩杀后，他的幸运便离开了他，再也没回来。
那是个悲惨的时刻，到如今他还记得当时的一影一幕，师傅的不敢置信，和他的恐惧！
一切从那天起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失去师傅的他就象失去父母的孩子，尤其是周围某些人还刻意夸大他在师傅身死过程中的作用，不仅渲染他调戏青空一鸦的道侣，还包括他在师傅死后的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剑修，不需要软弱者，白霜被打上了遇事软弱，心理不过关的烙印，从此，曾经的光环不在。

第0446章 剑走偏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随后的白霜便彻底陷入不如意的死循环中，越陷越深，直到现在，连凑齐冲击金丹的资源都做不到的地步。
师傅龙龛道人死前他便在准备冲击金丹事宜，所以即使师傅死后，他也有积蓄完成数次冲击，他很清楚这是他跳出舆论指责的唯一途径，一旦成丹，光荣尽复。
但命运捉弄了他，他冲击三次，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的债，仍然一事无成，到了现在，就算是举债，也没人愿意为他提供支持，他彻底从高高在上的凤凰，变成现在田间觅食的土鸡。
他决定借助外力！
在青空，修士冲关不过借助外力的绝不在少数，说好听点这是对大道的坚持，说难听点就是入了妄念！
外力，并不是他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修士不怀目的的无私帮助，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任何付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这种在你最无助时刻的帮助，往往更是居心险恶。
比如，丹道，功法的创新者，在修真界，有这么一批热衷于发明新功效丹药，或者自创改进功法的科研疯子，对他们来说，研究如何闯过境界关口是他们最重要的一个研究方向，研究成果好出，但要证实效果却需要大量的试验，所以，需要试药者，试法者。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合格的试药者的，要有境界要求，一定的天赋，你找个废柴是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的，这很难，绝大部分修士都会按照师门的建议来安排自己的修行，只有那种屡次失败，资源枯竭，被门派放弃的修士才会来这里找最后的机会。
再比如，各类非常规修士，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一些邪魔外道，如鬼修，尸修，寄魂修等，这些，基本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天道范畴，通过抛弃自身肉体而取得捷径，从而更上一层楼。
象鬼修，根本就没有身体的桎梏，纯粹的一团魂魄；寄魂修则是把修士的灵魂移接到某些身具异禀的妖兽上，完全成了兽体人心的怪物，通过这样的方式，绕过修士冲关境界的障碍，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当然，作为大派修士，白霜就算失心疯了，也不会去尝试以上两种外力的帮助，他选择种心蛊！
蛊之一脉，在万年前的青空，是很流行的流派，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不仅是法修看不惯它，便是体修，剑修也视它为异端邪术，不遗余力的打击铲除；万年下来，被认为是魔门代表流派的它不能说完全灭绝，也隐于各深山野林，平素根本难得一见踪迹。
之所以落得如此人人喊打的境地，其实也怪蛊门自身，炼蛊的，是没有自己专门传承功法的，除了一整套炼蛊养蛊放蛊之法，他们培养弟子的方式，便是掠夺，寻找其他门派功法有成的修士，或强迫，或诱拐，或威逼，或计赚……
这种方式，没有门派会喜欢，所以千夫所指，不能显于人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蛊门修士有个特点，那就是隐蔽性极强，如果隐于原本门派中韬光隐晦，很难被同门发现，所以要绝此脉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蛊门修士冲关过境，比正常普通修士要更具优势，因为种得心蛊，可不仅仅是增加了一种战力一般的简单，心蛊对修士的神魂控制，法力调动，身体协调都有极大的帮助，如果简单的用数字来形容它的帮助，大概能让心动修士在冲击金丹时增加二，三成的成功概率。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在青空世界已知的丹药功法中，还没有任何一种手段能达到这种地步，这也是蛊门屡禁不止的原因，一些外表道貌岸然的修士在围杀蛊门一脉时，不少都暗暗给自己留了条退路，留只种蛊，万一哪一天自己冲境不成，也需要此物帮助呢？
蛊门并不是个严格的门派，没有山门，也没有象样的组织，更很少聚合行动，他们其实就分散在青空世界大大小小的各门各派中，因为心蛊并不控制左右修士的思想，所以蛊门一脉在大批意志不坚定的修士中拥有很广泛的市场，比起鬼修尸修等，修士们更容易接受这种提高的方式，虽然最终这心蛊对人类的影响会通过一种什么方式表现出来，谁也不知道。
是蛊门一脉找上的白霜，而不是白霜找到的蛊门一脉！
就算是蛊门一脉在青空世界人人喊打，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得到蛊门传承的，首先你得有一定的实力，其次你得正面临冲关的临门一脚，相对来说传蛊者更亲睐高门大派的弟子，比如白霜这样的曾经的大师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蛊门一脉更象是李绩前世的传销组织，每一个进入蛊门的修士，在炼化心蛊后，都会得到数个种蛊，只有把这数个种蛊传出去，传给境界实力不低于自己的其他修士，自己的心蛊能力才能得到本质的提高。
心蛊，并不是靠修炼练上去的！
所以，传蛊也是个非常危险的过程，如果所传非人，他上报了师长宗门，那么传蛊者就将面临被猎杀的风险，故此，对白霜的考验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拖到现在，传蛊者认为他内忧外患，再无其他挣扎的余地，这才约其见面，准备最后的程序。
这是一名春上剑派的心动弟子，春上剑派在千岛域的地位可比辟邪剑派要高的多，距离也很近，和云顶剑宫关系莫逆，也正因为如此，这名弟子才能如此清晰的把握白霜的处境，并以此设饵。
在云湖城一处极普通的宅院内，白霜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面的修士笑道：
“师兄何必紧张？此处根本就是处废宅，莫说修士，就是凡人都很少有人来呢！”
他说这话并非胡言，但事无绝对，他哪知道便在宅院旁的另一处阁楼上，有个闲的蛋疼的金丹正饶有兴致的关注着两人呢。

第0447章 心蛊
白霜沉着脸，心中郁积，这人他有过一面之识，春上剑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倒退二十年见到他得乖乖行礼叫声大师兄的酱油男，没成想今日自己竟然也有求于他的时候。
“多说无益，种蛊呢？”
那修士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他传过几人，深知这些人现下心中的不甘，不过又怎么样？结不得丹，还不是要求到他的头上？
“师兄莫急，有几点在传蛊前必须和师兄说个明白！”修士变得郑重了些，
“我知师兄心意，不愿此事有他人知晓，所以心里恐怕是对小弟有些杀意的，这我能理解，但有一点师兄必须清楚，你若杀我，则种蛊毁！
就算你日后炼得心蛊，若对我下手，你自己心蛊也将不保，换句话说，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人能杀我，唯你不能！我今日告诉师兄，就是担心师兄一时兴起，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白霜尴尬的笑笑，他心中确实是做此想的，但嘴上却不承认，“哪有的事？大家也算熟人，不至于此！”
那修士笑笑，接着道：“我传师兄种蛊，是为已，而非为你，更不会借此要挟师兄什么，若师兄日后成了丹，我还希望师兄能提携小弟一，二呢，故此，师兄莫要以我为敌，若撺唆他人来灭口，蛊门一脉可是瞒不过去呢！”
这修士说的很明白，就是别想着杀人灭口，不管他生与死，白霜上了这趟贼船都是下不来的，企图瞒过所有人是根本不现实的。
白霜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便是如此。”
李绩在阁楼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对蛊门一脉的了解他是停留在书简上的，这还是第一次真实接触这个流派，很有趣，很特别。
蛊门的传承，必须向实力比自己高的修士传蛊，才能让自己的心蛊得到壮大，这个要求让传蛊者的传承过程充满了风险，而且种蛊珍贵，这就杜绝了蛊门在中低阶弟子中的泛滥，蛊门一直不兴可能也与这些有直接的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蛊门的这种自我约束，恐怕才能得到很多修士门派的网开一面吧？真若大批量的泛滥传承，无节制的传蛊养蛊，在主流道派的打击下，真未必还能留的下传承呢。
传蛊的过程并不复杂，也并不是身体接触式的传功模式，不熟悉的修士之间是根本不可能放心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对方的控制范围之内的，那名修士取出种蛊，是一种被包裹起来的类似茧蛹的东西。
白霜接过种蛊，也不犹豫，滴血于上，那种蛊遂化为一道金线钻入其身体内，这就算是初步吸收入体，那春上修士直到此时才长出一口气，种蛊入体，再无反悔，白霜蛊门一脉的身份算是落实了。
他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简，递了过去，“此为炼蛊之法，万般神妙，存乎一心，师兄当珍重之！”
白霜接过，神识略扫，便放入自家纳戒中，也不行礼，是转头腾身就走。
春上修士也不恼，初入蛊门的大都如此，他们还不能完全接受现实，总觉得自己是落难的凤凰，从此泥潭深陷，又哪里知道蛊术的神妙不可思异了？只有未来随着心蛊的越来越强大，对修士的实力，修练，冲关过境表现出无可替代的作用后，他们才能死心塌地的把自己真正当成蛊门弟子。
李绩没去管离开的白霜，他对这个春上修士的兴趣更大些，很明显，这是个老练的传蛊者，对李绩来说，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可要比一脑门苦大仇深的白霜有价值的多。
而且他也不相信蛊门一脉真的会对他们新拉拢的信徒如此的宽容，放纵？在修行界，每个人都在讲得失，利弊，个人如此，流派更是如此，只论付出奉献的门派组织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没有存在的基石，欲望是不可或缺的动力，凡人这样，修士更不能免俗。
李绩想知道，蛊门一脉的动力是什么？欲望在哪里？当然，他的这种好奇会严格控制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毕竟，他最近是有点太闲了。
果然，这名春上修士没有让李绩失望，在白霜离开后，他再次检查了宅院的警戒法阵，在确定运转正常后，他捡起白霜吸收那只种蛊后遗留下的茧壳，并以此为中心，用了些奇物构建出一座不大的五芒星阵。
然后，此人再次从脑窍中逼出一枚种蛊，可能是连续两次逼出种蛊的原因，此人显得很痛苦，但仍咬牙继续施为，这枚种蛊同样被置于五芒星阵中心，在星阵内柔和的蓝光中和那只茧壳融合。
虽然李绩不是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用屁股想，也能猜到白霜的心蛊恐怕是被控制了，至于通过什么方式，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但他未必会有这样的时间，
很显然的，蛊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会容忍白霜这样的受蛊者在一段时间内自由自在，但在需要时，他一定抗拒不了蛊门的意志。
在茧壳被完全吞噬后，春上修士收了五芒星阵，调息片刻，便走出宅院。
李绩猜测这人应该是要把这枚能控制白霜的种蛊交给他的上家，感觉上，这种冒风险直接参与传蛊的修士在任何一个门派组织中的地位都不会太高。
李绩稍作犹豫，还是决定跟上一程，他并不是个好奇之人，数十年的修行中也尽量避免参与这些莫名其妙的神秘事件，但这一次，也许是闲的无聊，也许是知道自己就要离开回返轩辕，更也许，是天道冥冥中的一丝意志。
他决定，在跟踪无果后，立刻放弃这次探寻，毕竟，蛊门和他也没毛的关系。
何为跟踪无果？需要浪费大量时间，或者进入某个宗门，或者遇到高阶修士！
他现在的身份是隐密不可露光的，自己的行踪都需小心翼翼，又哪有能力顾及其他？终究，这并不是单靠斗战就能解决的问题。

第0448章 坑
李绩的跟踪在穿越了大半个云湖城后便得到了结果，一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把他死死栓住的结果。
那名和春上修士接头的人，是在一处黑市中，即使是罩头蒙面，即使是数十年未见，但李绩还是通过自己敏锐的六识，一眼便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曾经的大师兄，寒江！
两人的交割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刻意关注，很难发现在瞬息间的交错中，春上修士已把那枚种蛊交到了寒江的手中，然后寒江趁夜色之便，不紧不慢的遁出云湖城，其中很是使出了几种不同的遁术手段，对一般人来说很难跟踪，但对轩辕剑修手段了如指掌的李绩来说，却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寒江落脚的地方是云湖城外不远处的一座野狐道观，说是道观，不如说是某个地方大族的宗观，小的可怜，其中道士不过三，二个，也不知寒江是真正落脚在此处，还是借住而已？
寒江走进静室，外面的李绩却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是见或不见？是直接带寒江回轩辕还是禀告渡难师兄？他到底有没有种得心蛊加入蛊门？是否背弃了轩辕，放弃了剑修的理想？
这一切李绩都不知道，而且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恐怕也不是短时间能搞明白的事；他很难花大量的时间来调查其中的根源，而且以寒江之心细如发，一有异常必然是个远走高飞的结果，下一次，又去哪里寻他？
李绩犹豫半晌，最终决定用剑修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寒江是成年人，作为修行上百年的修士，有自己的追求和道路，很多事也不是单靠言语能解决的，李绩也不想就这么把他制住然后带回轩辕，这是对寒江的不尊重。
李绩一直都认为，每个修士都有自我选择道路的权利，哪怕成为鬼修，尸修，只要不与轩辕为敌，又有什么关系？
他很理解心动期修士为了上进而做出的各种在外人看来很是疯狂的选择，就算是他李绩，如果当时结丹不成，再过数十年，恐怕也说不定会做出某些让人惊讶的事，就象白霜，都是曾经的大师兄，落到现在的地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他们？
轻轻飘落在道观小小的静室外，李绩轻咳一声，另外两名道童是凡人，住在外间，想来也惊醒不到。
寒江的反应非常快，李绩咳声才落，他已纵出静室，看的出来，数十年在外飘泊的生涯已经把这个曾经的温润君子锻炼成了一个成熟的江湖客。
但他一看到外面李绩的笑容，楞怔之下，所有的警惕全数化为乌有，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深夜来客是自己曾经的师弟，更因为对方金丹的修为也让他没有任何脱离的可能，作为曾经的轩辕一份子，他太清楚这个师弟的厉害了。
“师兄，别来可好？”
李绩表现的很平淡，他是怕自己过份的亲热或者指责会让这位师兄产生不好的印象，毕竟，以已度人，换了他李绩处于同样的境地，心境也必然是脆弱的，要如何才能维持往日的那份骄傲？
“你现在还叫我师兄，真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其实，现在我应该唤你一声师叔了吧？”
寒江的回答比李绩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他还能开玩笑，看来这些年在外的游历没白游。
“各论各的，和境界无关，夜沉天寒，师兄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李绩和寒江，其实细论起来，并没有太深的瓜葛交情，以李绩修练的方式，在轩辕剑派也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但这个师兄，从他入门起，给他的印象便很好，也有多番的照顾和提点，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哪怕再细微，李绩也有一份感谢之情，何况同为轩辕内剑，帮助同门也是他的责任。
寒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我这里简陋，可没什么招待你的。”
静室内何止是简陋，简直就是寒酸到了极致，但作为修士，大约也没人太过看重这些。
两人盘腿相对而坐，李绩不好说些太过刺激的话，而且在他看来，这位师兄似乎也平静的超过了他的想象，好像并不惧怕他会使用强硬的手段，这让李绩有些奇怪，
“师兄，你师傅很想念你，也包括我们这些曾经的师兄弟，如果你说不出什么必须的理由，到时可不要怪师弟我用强呢！”
寒江自嘲的一笑，“你寒鸦现在威名广布，元婴以下，又有多少敢来招惹你的？你若用强，我跟你走便是，不过你也莫要问我为什么在此，正如我也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千岛域，可好？”
李绩沉默，他已有所猜测，却是不好印证，
“师兄可是种了心蛊？”
“是，不仅种了心蛊，而且在这云湖列岛，最近数十年来，几乎每个种蛊修士都和我有关呢！”
寒江一点也没遮掩，坦承其所做所为，又拿出一枚种蛊，
“你之所以能寻来，便是因为这枚种蛊吧？没成想那个白霜，竟然还能入了你的眼？”
李绩摇头，“偶然而已，轩辕剑会上见过一面，却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寒江失笑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若没有斩他师傅，他现在还在云顶呼风唤雨呢。”
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尴尬，李绩换了个他感兴趣的，
“师兄，这么些年，你即已种得心蛊，难道还未能帮助你结丹？”
寒江一洒，“我就没想通过心蛊结丹！”
李绩现下几乎已经完全确定，但有些话却是无法问出口。
“师兄，如果我回轩辕，遇见渡难师兄，该怎么说？”
“什么都别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寒江还能从正门重回轩辕，那么一切自明，如果不能，又何必给师傅他老人家增添烦恼呢？”寒江有些落寞，但却很坚定。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但有些，对你未来行走洲陆间还是有帮助的，比如蛊门，以及在蛊门之后的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流放之地，你可曾听说过？”

第0449章 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也称罚罪之地，是万年前近古时代惩罚获罪弟子，修士的地方，后来甚至成为某些被认为是魔门，不得势的门派势力的流放之地，简单的说，在青空混不下去，于是乔迁异地。
但在现代，青空世界秩序稳定，各大派基本划分完青空资源后，再被送往流放之地的修士已经很少，因为他们担心，过多的积聚这些异见者，心怀不满者会对青空现有的秩序构成隐患。
从空间本质来说，不能简单的把流放之地看作是单纯的小世界，在这个大道的世界，时间可回朔，也可前瞻，同样的，在空间上，也有正反之说，任何一个大道完整的世界，都会拥有一个和它对立的反物质面。
流放之地，便是青空世界的反物质面；但这种反，是一种不对称的反，不是说青空世界有多大，流放之地就有多大；事实上，无论是面积还是灵机，流放之地与主世界青空都相去甚远，它们之间的正，反之分，体现在其他需要更高更深理解能力的层次，还不是现在李绩的境界能触摸得到的。
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汇聚了青空世界自近古末期以来，无数的逃犯，异端，魔门，疯子，是个真正无法无天的世界，青空主世界一直在严格管控和流放之地的联系，同样的，流放之地的修士也不愿主世界的大修来管束他们的闲事，双方一拍即合，自现代开始没多久，两个世界的联系就基本中断。
“流放之地出了大修？”李绩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基本可以确定，百年前，流放之地有真君成道。”寒江发现自己这个曾经的师弟看问题非常准，直指核心，这也是种天赋。
“于是流放之地的修士就觉得有了挑战主世界的本钱？或者说，他们觉得可以有底气回来看看？通过蛊门？”李绩猜测道。
“我们无法判断流放之地修士的真实意图，也不认为他们现下就有能力回来做什么，但如果长期放任不管，未来他们必然可能会做些什么！
蛊门便是他们试探的触角，所以，现在的蛊门，和以往的蛊门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更有目的性，也更有组织，你将来若和蛊门修士打交道，要千万小心些！”
“对流放之地威胁的防范，是宗门行为？还是整个青空道门的联合行为？”
寒江苦笑的摇摇头，“道门有所知，这瞒不了他们，但却没有刻意的针对，大部分我想还是各门派私下里的预防措施吧，毕竟，一团散沙，谁又信得过谁？”
李绩默然，这很正常，比如寒江所做，那就是拿云顶弟子下手，真要是联合了，到哪里找顶缸的去？就不如现下的方式，一边完成宗门任务，一边祸害敌对门派。
“师兄，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不好出面的，比如杀个人什么的？”
寒江一笑，“你还是这脾气，动不动就要飞剑杀人；不过你我各有所务，还是不要掺杂在一起的好，你也勿需担心我，真有麻烦，门派自会派人助我，总比你这样的一搞就搞得满天下皆知的强……”
……最终，李绩黯然离开，就象他不会向寒江透露辟邪之事一样，寒江也不会向他透露多少有关云湖蛊门之事，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轩辕弟子在外出任务时，是严格禁止互相间通传信息的，这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
寒江是怎么接取的这个任务？可能一为门派安排，二来恐怕也是自身境界难升的原因，双方一拍即合。
寒江肯定是把这个任务当成他修行道路上的一个契机，数十年的隐忍，任由心蛊在自己体内滋长；
修真界有一种剐心之术，是专为对付蛊门心蛊之用，不过其痛苦悲壮处，却非常人能够忍受，剐心之术，剐的不仅是心，还有神魂……大破大立，寒江大概打的便是这个算盘吧？
至此，寒江消失数十年的原因终于真相大白，但对李绩而言，这却是件不能说出的秘密，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此事竟连渡难都不被告之？数十年的寻找，牵渉到的精力，时间可不会少，这样做究竟意义何在？还是为防范某些人？防的是谁？
地位越高，可能接触到的秘密也越多，但李绩也感到，金丹境界修士，可能会是一个中坚的打手，但却远不是能参与制订计划之人，在这方面，元婴是道硬坎。
境界之殇，几乎贯穿在修士整个修行生涯中，寒江，白霜这样的曾经天赋者，都在这道坎下不得不选择这种危险的方式，这便是青空世界修士的现状。
见到了寒江，反倒让李绩失去了游历的心情，第二日一早，他便御剑出岛，直奔传送阵所在的岛屿，出来半年多，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
轩辕城，一处豪奢的宅院内，寒鸭面色不虞的看着手中的玉简，心情烦燥。
玉简留自果果，女大十八变，变的不仅仅是样貌，更是心态，孩子也终有长大的一天，更别说果果现在已是近五十岁的修士，还是个自小便坚强独立的孩子。
寒鸭一直拿她当自己侄女看待，但现在纯以境界来说，已经融合境的果果和寒鸭已在同一境界，一方面是果果很努力，另一方面则是寒鸭自身的不求上进，他现在身家丰厚，在轩辕城已是叫得上名号的大商，在轩辕城商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糟心事是，果果看上了一个男人。
这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作为剑派中少见的美女，果果从不缺乏追求者，外剑一脉中有很多仰慕者，其中不乏有背景有实力的大族子弟，便是寒鸭，也常介绍内剑精英与她相识，就是希望给她找个有实力又靠谱的道侣。
但，这些人果果都不喜欢，她的心思和那些普通的女修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幼年时的遭遇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太过深刻，所以她喜欢的人或事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就象现在，她给自己找的男人，竟然是个凡人！

第0450章 仙凡之间
不仅是个凡人，还是名官员，准确的说，一名得罪权贵，等待处置的官员。
牧雅风，听名字便基本知道这个人是出自什么样的家庭，家族数代都有大学问家出世，在新晋国读书人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这个人，和他的父祖辈不同，不是沉于学问的学究，而是更愿意学而致用，于是出世做官，对这样的人物，新晋王朝是很欢迎的，让其牧民一方，算是很信任重用了。
会做学问，可不见得就会做官；但这牧雅风却是个有本事的，从县令做起，民生，农耕，工商，狱案，样样精通，卓有成效，不数年间，便使一县大治，晋皇大悦，于是官位愈高。
在这期间，他娶了妻，生了娃，在凡人世界中算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随着年纪的增长，地位的提高，三十余岁的他牧守一洲，终于露出了其根植于血脉中的书生意气——他不满现今的国策僵硬，开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开始改革。
改革是多方位的，禀承了牧氏几代下来的治世理想，他现在为一洲主官，终于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
然后，必然的，和即得利益阶层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其中最让人垢病的，便是他完全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全民教育体系，确切的说，现在还远未达到全民教育的程度，不过是雏龄儿童的教育推广，让所有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包括贫穷人家，奴仆子女，甚至孤儿乞童……
这是个伟大的改变，但却在统治阶层眼中成了大逆不道的典范，这些即得利益者如何不明白知识的重要，这几乎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如果每个人都能接受教育，那他们的未来的利益如何保证？他们的孩子难道要和这些卑贱的下等人一起竞争？
这是不能容忍的，它挖的是一个统治阶层的根！
结果是必然的，削官去爵，某些人为了一劳永逸的去除后患，更是企图从肉体上消灭他，消灭他的家族。
这便是变革的代价，理论上，要想变革成功，需要的可不仅只数代人的努力，那可能是数千年的前赴后继，无数人头落地的进程，这种时代的变迁是另一回事，单说这牧雅风，一个注定会被历史碾成碎肉的人物，却在这场风暴中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
原因便是，有一个一直倾慕于他的女修正竭尽全力的为他奔走。
在最近一年中，如果没有果果的帮助，牧雅风现在的坟头都该长草了，即使这样，牧氏一族也遭到了严苛的打击，牧雅风妻子身体本就不好，内忧外患中一命呜呼，只剩下个七，八岁的孩子，其父本在家办学，也被当地官府视作异端，取消资格，三天二头的骚扰，坚持了几月，也撒手西去。
整个家族星散，便只剩下牧雅风父子两个，果果虽是修士，毕竟人单势孤，境界有限，还远做不到能庇护一族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新晋为北域有数的大国，其背后的道门依靠，正是轩辕剑派外剑一脉，所以果果轩辕弟子的身份，在这里还真就不太好使呢。
这些事，一向外柔内刚的果果从未向自己的亲人们提起过，她内心坚韧，又是剑修，自然而然的企图一力背之，但可惜的是，时至今日，她的肩膀已背负不动。
果果没拜师傅，因为性格的原因，在派内也没几个能推心置腹的同门，她的亲人中，李绩云游不定，神出鬼没，安然回了崇黄，大概是待舒服了，现在还没回来，就只剩下个寒鸦，空有财富无数，偏这实力也比果果强点有限，又怎么能出头震住那些凶顽？
寒鸭本质是个商人，从得失上去考虑问题更胜于喊打喊杀，按他心里真实想法，是不想管此事的，果果是轩辕外剑弟子，新晋的后台们看在同门同脉的面子上，肯定不会下死手，至于那牧雅风，死了最好，正好断了果果的念想。
想是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这么做，否则他寒鸭，甚至是寒鸦的面子何在？所以他的想法便是在内剑中找几个能出头肯出头，比如现在轩辕七英中的人物，他们处处以李绩为榜样，这点小事还真算不了什么。
……
牧雅风沉默的站在父亲的墓前，心如死灰，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七，八岁男童正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墓里躺着的是他的爷爷，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懂事了，不敢如往常那般的跳脱，他知道父亲现在心情很不好。
十数丈外，果果一身江湖装扮，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位曾经才华横溢，指点江山，誓言要让所有孩子都能有饭吃，有屋住，有书读的前洲太守。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坠入的这张网中，有很多年了吧？那时的她就特别喜欢前来新晋国，来同方洲，喜欢看这个凡人世界各种各样的变化，如果当初在双峰有这样的官员，她们那些孩子也不会再受那些苦难了吧？
在她心里，先生李绩是枭雄，安然是慈爱宠溺的长辈，寒鸭是不靠谱的叔伯……只有牧雅风，这个凡人所做的，才真正配的上英雄两字。
数年下来，她亲眼看到了同方洲的变化，看到了那些无辜孩子的发自内心的笑脸，她愈发的崇拜这个凡人，他做到的，是修士都做不到的改变，甚至包括她的先生在内，也做不到。
然后，她看到了世界丑恶的一面，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恨不得这位太守倒霉，从上到下，从官员到富商，甚至包括修真势力在内。
这些人，在剥去了他的官职，消去了他的爵位之后还不罢休，定要取了他的性命才肯善罢干休，这让一直恪守修士本份的她再也忍不住的出手，这才让牧雅风和他的孩子活到现在。
让她不能置信的，是就算这样了，仍然有人不愿意放过他，已经有很多师门的师兄弟劝过她放弃，甚至还有师门长辈的隐晦放话，但果果不是常人，她是独自从双峰走出来的孩子，她的精神意志，甚至要比大部分师兄弟都要来的更坚韧。
她不退缩！

第0451章 追杀
现在的她，准备带这对父子离开新晋国，去一处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能如意么？
良久，果果甜美的声音响起，
“牧大哥，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该走了。”
近五十的果果叫三十岁才出头的人为大哥，这听起来很滑稽，但作为一个女人，即使坚强如果果，也不想把自己的真实年龄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其实这在修真界就不是个事，年纪相差超过百岁而成为道侣的比比皆是，比如黑羊和他那两个奇葩的妻子，难不成让她们叫他黑爷爷？
牧雅风没有动，他心如死灰，早已有了一死明志的想法，却是这唯一的孩子，让他割舍不下。
果果很清楚他的想法，“牧大哥，你死都不怕，还怕继续坚持下去么？小南才七岁，不能没有父亲，他需要你的关爱和教导，这一点，我也帮不上你，你总不至于让牧氏的家传学说就到此为止吧？”
果果的劝告很有效，牧雅风楞怔片刻，长叹一声，抱起孩子，“我们走！”
三人四匹快马，牧雅风抱着孩子，一人双骑，向边境方向奔去，果果的想法，牧大哥留在北域很是危险，你不知道哪方势力去找后账，她也不可能永远留在父子俩身边，所以，双峰岛其实是个很好的去处，那里修真势力有限，最重要的是，也许有牧大哥一席用武之地？
她没有使用飞行法器，初入融合的她功力很有限，可没李绩那份能长久护持的能力；在修真界，飞行对低阶修士来说一直便是种很需要谨慎考虑的事，
要飞行，当然是为了速度，要想速度快就必须至少保持在中空甚至高空，这里已有些许罡风，如刀割肤，修士身体强韧还能忍受，凡人就万万不能，所以，对果果来说，与其提心吊胆，耗费法力的飞在空中，就还不如骑马来的实在，李绩在她这个阶段其实也是以马匹为主要代步工具的。
走过数十里，来到一处关卡，北域承平日久，所谓关卡早已没了军事用途，大部分时间都被当作商卡来用，偶尔也用来缉捕犯人，象他们这样的旅者，一般甚至都不会受到盘查，但这一次，几个当地的衙丁拦住了他们。
衙丁们要验看他们的路引，这是个借口，牧氏犯事遭难也不是一天二天，就连很多小地方的官府衙门都基本了解了他们的形貌特征，况且，牧雅风打死也不肯隐名造假，坚持以本来面目露于人前，这是大儒的坚持，所以，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
一个衙役不怀好意的审视着三人，眼中有一丝兴奋，那对父子上头早有口头命令下来，生死不拘，死了最好，不过这随行的女子作为添头让衙丁们大呼运气，也不知是谁，牧氏这眼看便要族灭了，还有人死心塌地的跟着？
“缉盗查勘，来者止步！”一名衙丁挺胸叠肚的拦在驰道正中央，这是官府的力量，在和平的年代，这样的力量便代表了权威。
果果提马纵前，骏马奔驰中，手中马鞭已闪电般的抽出，那衙丁被抽的凌空跌出，半张脸已是血肉模糊，不能看了。
不是她残忍，不讲道理，牧氏遭难，近些时日这样的刁难她已见过太多太多；新晋朝堂也知这样对待一个官员有辱国体，故从未在正式场合通过牒文细数其罪，也没处数，牧雅风做官清廉，为人本份自守，从个人品德上无可挑剔，故此只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比如胥吏，比如江湖人……
失去官方支持的官员在这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下其实是很脆弱的，但哪知道出来了个果果？
跟这些人，你就没法讲道理，只要进了衙门，这辈子也出不来；对这样的凡人，无大罪只小恶，终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便只有鞭子最合适，法力之下，非得在床上躺几天不可，即解气又不害人命。
一路上，一行人这样的关卡也不知闯过了多少，衙丁公人们很少下死力，但逐渐开始出现的江湖人却多是拿钱卖命的狠角色，这样的骚扰中，果果手中也开始沾染上了人命，但这一切，还只是开始而已。
新晋国土广阔，虽然骏马神骏，但两个男人一个大儒不好武，另加个孩子，那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跑出三日，进入枯叶原，这里地势平坦，雨少多旱，不良于农，倒是马贼，强盗的天堂，也不知是谁在背后驱使，果果三人进得枯叶原后，遇袭遭伏的频率骤然加大，就仿佛他们携带有巨财异宝似的。
到了这里，马贼都比人烟密集地区要来的凶悍的多，而且一拥而上不惜命，果果是有一定的近身能力的，这源自于在双峰蝴蝶谷李绩的血腥表演，但她在这方面的天份和实力比起她的先生来可说是云泥之别，所以，她不得不动用飞剑，这种不应该在凡人面前轻易动用的手段。
修士的手段，这很是震摄了不少有见识的凶徒，但枯叶原马贼众多，也总有不知情的跑来送死，这浪费不了半点果果的法力，但死在她手上的凡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在她未来的道途中，极有可能产生心境上的影响，但果果现在已是欲罢不能；她唯一的希望是，尽快走出新晋，走出北域……
在这场修士和凡人武者之间的争锋中，她从战果上来看，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但不知怎的，在她心里，却感到一种越来越深重的无力感，同样是杀戮，她发现自己完全达不到先生那种程度，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唯我独尊的气势。
那种屠尽一切，仍然心安理得的气质……
在快走出枯叶原时，她终于等到了一直不露面的背后人，那是她的三位师兄，轩辕外剑一脉数千弟子，她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但这三人中，她见过二位，不是同一个峰头，但她应该叫声师兄。
一个心动，两名融合，就算是融合，也是进入融合境数十年，剑技了得的老手，任何一个，都不是她能对抗的。

第0452章 残情
“师妹，回去吧，此事你不应参与其中，个人好恶，不该凌架于宗门利益之上，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果果倔强的昂着头，不肯退让，
“官丢了，爵没了，同方洲又回到了从前，你们害怕的改变也不会再有了，还要怎样？非得看见血溅三尺，人头落地你们才满意？天道还讲大道不满盈，留亏填我心，你们就如此不给人留一丝余地么？”
来者中为首的图远道人一皱眉，不悦道：
“放肆，师兄面前，你就是这么说话的？此事新晋朝庭已有定论，牧氏之罪，伪善诛心，虽不能明于法，却一定要灭其身，以为后来者戒；
先有皇族定论，后有门中师叔首肯，你一小小千秀峰弟子，有什么资格随便置疑？”
果果惨然一笑，把父子俩个护在身后，她心里很清楚，论实力论斗战，这三位师兄都在其上，跑是跑不掉的，其实这些时日她之所以纵马而行，也是清楚在这片修士的天空，就算她能带二人飞行，又能飞到哪里去？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那丝万一罢了。
现在，想等的没等来，寒鸭叔叔也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腿脚，事已至此，唯一死明志而已。
“师兄即不肯放过我等，果果愿在此领教……”
另一位师兄图越喝道：“你怎地还不明白？此事本与你无关，便是到了此时，只要师妹你肯抽身，以前发生之事我等俱可无视，只这妄人却是必须死，否则传下学统，遗祸不浅！”
果果站定，一声不吭，此时，她又回到了幼年时面对绝望的处境，只不过那时有先生在，现在却需她独自面对。
“冥顽不灵！你以为这样便能阻止我们了么？”
图远冷笑一声，对身边两位师弟一摆手，“拿下吧！那二个凡人死活不论！”
图越和另一名师弟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飞剑无眼，这个师妹又素性刚硬，要想毫发无伤的把她擒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轩辕剑术讲究杀伐而不是控制。
图越干笑道：“师兄，不如再好好劝劝师妹，就此用强，总是不妥，万一事后那一位知道了，你我这样的小人物，怕是承受不起人家一根指头……”
图远大怒，他如何不知道二位师弟在推脱什么，这本来也是他私心里的忌惮，却是不好明言的东西，
“退后，我倒要看看，一个才入融合的后进，如何就敢和师兄们如此强项？”
图远飞剑一起，果果立刻便感到了沉重，无法抵御的压力，图远是老资格心动，李绩初入融合时，他便已是融合的修为，只不过现在困于心动数十年不得寸进，但这些年境界虽未升，但外剑一脉的剑术可是学了不少，自觉毫发不伤的拿下这个师妹还是有把握的。
图远剑匣中有九把飞剑，他使用了两把，目标也不是果果，而是果果身后的牧雅风，这是个很谨慎的选择，看的旁边两位师弟直撇嘴，这位师兄嘴里说的漂亮，真下起手来，比别人更稳呢。
不能移动，因为要挡在那父子俩身前，一切都要硬碰硬的交峰，果果很快就坚持不住，牧雅风目疵欲裂，他虽不懂修行，但果果和几个道人的交谈他还是听懂了的，当下便要纵出身形，以身投剑，也免了果果的碍手碍脚，却被果果一把抓住，制住穴位。
“即如此，大家便一起走吧！”
果果绝然道，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背负着牧雅风，手中挚出长剑，披头散发，直向图远冲去……
“她疯了！”
图远恨声道，如果对面是敌人，他早就剑出枭首了，偏偏这个师妹倔强无比，把二个凡人死死的卫护在自己身旁，让他缩手缩脚，生怕失了准头，误伤了这疯女人。
“师兄，把飞剑收了，近身吧！”
图越一旁劝道，他看图远的飞剑围着果果打转，心中便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伤了这个师妹回头大家一起倒霉，
“你近身，稍刻我使个石沉法阵，师兄是抢人或者杀人，再作决定可好？”
石沉法阵，是个类似重力结界的效果，陷入此阵，如背大山，如果使的突然，果果不察之下，必然露出破绽，到时便是图远的机会。
这个图越的脑子，却是比他师兄要好使的多，图远点点头，“便是这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要彻底制住这个师妹，怕是有些困难，最难办的是，无法控制过程中不给她留下伤害，就不如直接杀了那父子俩，然后一走了之，她是哭是闹是死，再与他无干！
两人到底是相处多年的师兄弟，配合默契，图远迅速近身，同样用长剑缠住果果，他也不攻击，便只是一味的边退边挡，做出一副近战乏力的样子，然后，忽然间，十数丈内，土系灵机暴增，几个人都感到身上一沉，不仅脚下踉跄，便是手上也慢了许多。
果果到底经验不足，缺少和人正面斗战的经历，无论是心机还是应变，都跟不上这种变化……
图远倒是早有准备，所以石沉之下，对他影响不大，看果果失去了对身边两人的控制，哈哈一笑，剑起处，直奔牧雅风脖颈……
果果回剑不及，眼看深爱之人便要命丧黄泉，一急之下，也顾不得自身，竟用左臂向长剑挡去……
“师兄！”这是图越在喊他师兄收手。
“师妹！”这是另一名剑修在喝止果果。
“你不要命了？”这是大惊的图远。
电光火石间，长剑削的快捷，手臂挡的义无反顾，屁大点的空间，又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果果“哼”了一声，可怜红颜未老，却成了残疾，左手臂齐肘而断，她也是血性，修士对疼痛的忍耐也远超常人，自闭左臂经脉，右手长剑柱地，身形晃了几晃，竟仍然站定！
图远一击建功，却是个误伤，当时便楞在原地。
“祸事了，祸事了，师兄你，你可闯了大祸也！”
图越在一旁是目瞪口呆，事至如今，便是他，能不能逃脱那人的报复都实在是难说。

第0453章 对与错
另一名师弟手忙脚乱的捡起果果的手，一边从戒中掏着丹药，几乎带着哭腔道：
“师妹，你可把我等都害的惨了！”
他全程未多说话，可每言必中，远处天空剑光一闪，转眼间，一名青年道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三名外剑弟子面如死灰，饶是剑修一贯风骨棱棱，但自知犯下大错，又畏于眼前之人的赫赫凶威，不由得皆跪在当地，一丝反抗，逃跑的心思也不敢有。
“先生……”
果果一路坚强，只有到了此时，心中才放下一块大石，眼中一酸，落下泪来。
李绩来晚了，就如前世影视作品中的执法队伍一样，晚的恰到好处，刚刚卡在悲剧发生之后，这也是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否拥有主角光环的原因，为毛别的主角就能救美于前，遇难成祥？这轮到他了，穿越近百年，好不容易救个美女晚辈，还特么的来晚了？
也不能完全怪他，才从千岛域传送回来，刚回崤山还没来得及见大象，便接到寒鸭的传信，立刻马不停蹄的向新晋赶，没成想还是慢了半拍。
也不去理会跪着的三名外剑弟子，把手一招，那截断臂已摄到手中，稍一感应，叹了口气……
和凡人眼中的仙人不一样，对修士来说，断肢重生也是件非常挑战能力的事，这取决于功法，境界等因素，比如体修，他们炼体炼血炼肉，自身肉体的坚韧和恢复能力超强，再有秘传的心法相佐，才能勉强做到断肢重生这一点……
要么是境界，修士到了元婴这一级别，身体的改造已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他们基本也能做到这一点，身体是载物，在修士前期修行中的地位不可替代，便是如李绩这般，在与人斗战时都极小心的避免受到不可恢复的伤害，就更别提才入融合的果果了，重生断肢，对她来说，想都不要想。
便只能接续，这也不轻松，即使通过安然联系到崇黄最好的岐黄圣手，再辅以最好的丹药，也只能保证手臂能接上，却不能保证能运使自如；千万不要小看修士的长剑，那必然是带有剑罡剑炁的，锋过留痕，剑炁对断肢处血管，经脉，骨骼，肌肉的伤害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李绩平静的看着果果，数十年过去，当初柔弱的小豆芽菜，现在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哦不，大妈？也不对，凡人之间的称呼对修士已失去了意义，唯一不变的，是果果的眼神，和蝴蝶谷中一样的倔强。
“立刻回轩辕，入冰霜化生阵，等你安然姑姑带人回来，手臂可保，但外界之事也不再与你有关，可好？”
“手可续，心能续么？”果果凄然一笑。
“先生，果果愿继续走下去，一条手臂而已，要能怎样，不要又能如何？”
李绩点点头，他不会替果果拿主意，其实对剑修来说，一条手臂的得失真的不算什么，在凡世纯粹靠武功的世界还有什么独臂神尼，独臂道人呢，更别说主要靠飞剑的剑修了，说穿了，这就是个心境的问题，心中放得开，那便放开，也不算什么。
果果这般坚持，这般付出，如果到了现在却放弃，那才是心境上的损失呢，相对来说，现在的坚持，比一条手臂更重要，从这一点道心上来说，果果的选择没有错。
“考虑好了？”
“请先生成全！”果果坚定道。
李绩一弹指，几缕指风袭去，开始处理果果断臂处的伤势；想要接续，和任其自然的处置是完全不同的，李绩此举，便是最大限度的截断精血的流失，而不是为了接续；
这么做，数日后伤口开始愈合，再无接续的可能，但在修真界，事无绝对，若有一天果果成了婴，再长回一条手臂也不难，若得真君，便是十条八条手臂也长得，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番封脉，内，外服丹药服下，果果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已无大碍，李绩这才把目光转向三个闯了祸的外剑弟子，他没有愤怒，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三名外剑精英，来杀一个区区凡人？有些小题大作了，说说吧，谁的主意？”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些是横竖躲不过，骗不了的，于是图远一咬牙道：
“禀寒鸦师叔，我等巡视域北，在新晋接到连卢师叔法信，协助搜寻并击杀罪臣牧氏，途中才知师妹也参与其中，但门派信传，不能不遵，原想着制住或调开师妹再行下手，却未曾想有如此意外，宗内同门，不得互残，我等犯此大错，甘愿受罚，还请师叔明鉴此事纯属意外，非弟子们本意！”
连卢道人，轩辕外剑金丹，不用问，必是家族一系中坚，其人是轩辕镇守新晋国的驻守修士，象图远这样的巡游弟子路过新晋，是要接受其调遣的。
图远的话，就是一推四六五，承认失手，却不承认刻意针对，其中的分寸，李绩一听即明。
“这样，回去告诉你们连卢师叔，此事我李绩接下了，若不肯停手，江湖人士便不要来了，你们这些弟子也无甚用处，要拦我李绩的路，他得回山求肯元婴老祖出头……”
李绩轻飘飘的说完，看向果果，
“可还能行？”
“无妨，果果能撑的住！”
一行人，四人四马，果果在前，牧雅风抱着儿子在中间，李绩在后，继续向南。
跪在地上的三名外剑弟子是你瞧我，我瞅你，心里不但不曾放松，反而更紧张起来，在他们想来，果果致残，这位师叔必有雷霆之怒，无论是责骂体罚，甚至取他们一臂，他们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哪想到这人只问一句便走，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李绩名满青空，在轩辕剑派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历数他的过往，只有过份杀戮，却无怜悯仁厚，越是不动声色，越是后着凶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饶恕伤害他后辈的人？
其中尤其是图远心中忐忑不安尤甚，‘伤条手臂而已，至多我还了与你，难不成还能要了我的命去？’
图远越想越不安，越思越没底，眼看李绩一行就要远出视线之外，心中一狠，把牙一咬，高声喝道：
“图远虽无意，但手底不精，伤了师妹，无以为咎，这便还了你一条手臂，望能消师妹怨气之万一……”
说着话，右手已翻出那把长剑，比着果果同样的位置斩了下去，当时血光飞溅中，左手齐肘而断！
图越和另一个师弟就在身边，按道理他们两个完全有时间阻止图远，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图远此举，正是现下他保全自己的最好手段！

第0454章 每个人的路
李绩听得此话，六识之下，图远的所做所为尽在心中，但他依然没有回头，一行人转眼间，消失在枯叶原的尽头。
对这件事的始末，他有自己的判断，通过果果的述说，其中细节也历历在目，他是个纯粹的阴谋论者，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果果倒是不尽相同。
果果对此事，还基本停留在牧雅风的麻烦之中，但李绩却不这么认为，一开始底层胥吏的为难，后来江湖客的来袭，层层加码，这绝不是自然发生的事，而是有组织的布置，目的便是让果果杀人，杀越来越多的凡人，最终多到毁去道途的地步。
解释一个待罪犯官有修士护持这么难么？不过新晋道宫一句话的事，可事实上就没人说这句话，甚至还有人故意隐瞒牧雅风身边有修士存在，其意之深，不言而喻。
果果是谁？在轩辕很难猜么？李绩就这么几个亲近之人，只要不是一次闭关数十年的苦修，就没人会不知道果果和自己的关系，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事件的针对目标是他李绩么？最后将着落在什么地方对他造成影响？
至于图远三人，李绩相信他们不是刻意要毁掉果果的，他们又不傻，如何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对动手的图远，他是存有心思在未来某一天处理掉这个人的，他可不是仁慈之人，口中讲道德，心中藏狠辣，今天有人对付果果他不出头，明日若是针对寒鸭，安然呢？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人还算知趣，既然自断一臂，大概也就这样算了吧。
他没发怒，因为对这些人发怒不值得，甚至是那个什么连卢道人，也不值得，要搞就要搞大的，对这些小蝼啰动手，恐怕正合那些站在背后人之意吧？
轩辕剑派，对同门相残管束极严，这不是找机会偷摸下手的事，对于真君来说，有时间回溯之能，有什么是能瞒过他们的？别忘了，现在轩辕坐镇的三个真君，其中有二个，都是外剑的呢？
这么说，不是李绩就应该忍下这口气，而是他能发泄的，或者说能借题发挥的，只能有一次，侄女被伤，怒发冲冠，做出某些冲动之事，这个可以有，但只可以有一次，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报复。
所以这个比较珍贵的报复机会，就不能用在区区心动修士身上，甚至连外剑金丹他也看不上眼，他要找的机会，是那些真正的决策者，高高在上的家族顶梁柱，等有一天他拆了这根柱子，家族一脉才知道他李王爷长几只眼！
天色暗时，一行人在一处残破的草亭落脚，李绩虽无所谓，但牧雅风父子是凡人，可顶不住这样熬人的奔波，而且果果新伤，即使她是修士，也需要个调息休息的时间。
李绩自盘腿而做，也不理会一旁好奇盯着他的父子俩，良久，果果调息完毕，轻轻来到李绩身旁，跪坐于地，
“先生。”
李绩看了她一眼，“可有疑问？”
果果自入轩辕后，担任慈母角色的是安然，还有个宠溺的叔叔寒鸭，李绩在其中充其量算是个不负责任的严父角色，他崇尚自然，自修，自由，可不想把孩子养成个骄傲的花瓶。
所以，果果对他，心中从来都是有些畏惧的，安然寒鸭在还好些，一旦单独面对，她便局促不安，哪怕现在成了融合修士，也没改变。
“先生，牧大哥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新晋上上下下，便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都要对付他？都恨不得他死？”
果果没问逃亡之事，她知道，既然有先生在，这世上就再没有能阻挡他们道路之人。
“他没错。”李绩淡声道：
“他错的，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先生？”
果果不太明白，旁边的牧雅风也支起了耳朵，他从果果的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年轻的道人年纪已过百岁，威名之盛，更是连那些骄傲的剑修都跪地臣服，他很想知道，在这样的陆地神仙口中，自己的所做所为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价？
“这个孩子，”李绩指了指牧雅风的孩子，“可能饮酒？可能锄地？可能娶亲？”
果果尴尬的笑笑，“不能，先生……？”
李绩继续道：“是饮酒不好？锄地不该？还是娶亲不对？”
果果有些明白了，“他还太小，这些事本该长大了去做的……”
李绩一笑，“人生数十年，不同的年纪，有不同可做之事，不可混淆颠倒，这是道，是自然之理，不可违背；
青空世界何尝不是这样？自世界混沌初生，到宇宙崩塌，也许有数百万年，数千万年，正如人的一生，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中，有些事可做，有些不可，有些可先做，有些要推后，这与事物本身对错无关，只在于时间！
便如人类初生，茹毛饮血之时，你非要穿件衣服遮体，建座小屋栖身，那会怎样？同伴只会拿你当了异端，生撕了了事！”
“您的意思，我推行的那些策令，不合时宜，为时过早？可若没人去做，去当这个历史的先锋，推动者，那如何又有最后的改变？”牧雅风忍不住问道。
李绩淡然道：“我们道家，讲究顺天时，遵天理，顺势而动；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策令同样如此，你有志同道合者么？有百姓基础么？有官场同好么？你一死，所做的一切皆化为乌有，这样的改变又有何意义？
你的思想学说很好，但你要记住，领先半步，你便是历史的推动者，领先一步，则万劫不复！”
李绩看向果果，“这种变革，会需要数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个人的力量在其中不值一提，而且，要做到你们希望的那一点，还有个很重要的前提——修真道统断绝！”
果果睁大了双眼，“先生，这是为何？”
李绩微微一笑：“你们的理想，无非便是大一同，大一统，人人平等；可这在追求个人力量的修真世界你觉的有可能么？不消除修士这种凭借个人力量凌驾在律法之上的群体，你们的理想便是个笑话！
你觉的，修士会答应么？果果你会答应么？你先生我会答应么？”

第0455章 大摇大摆
天亮后，一行人继续前行，不过走的路和果果原来设计的稍有不同。
要去海边去双峰，从同方洲出发是要经过新晋国都附近的，果果原是要绕路躲过这座人口密度很高，有修士存在的城市，但李绩即在，以他的性格当然不会如此示弱，直接穿新晋国都，偏要在新晋皇族，朝堂，道宫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这不是置气，这是种态度。
新晋国都三晋城，繁华似锦，人流如潮，因为相对洲陆其他古老城市来说，三晋城建城较晚，所以城市规划做的很好，不象其他城市那样街道弯曲有如迷宫。
以主城干道为中轴线，各种国家权力机构依次排开，气势磅礴，这种布局不适合战争状态下的城市，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但北域近万年来，核心区域又哪有什么战争了？
中轴线上，最重要的是三座建筑，城西的大晋朝堂，这里是新晋的政治中心，决策所在地，每逢单日，皇城的贵族高官，封疆大吏，皆会齐集于此，讨论国事，有时皇帝在遇大事未决时，也会亲临主持这样的大朝会。
中轴中心，也是城市中心，便是皇宫，皇宫更不必说，所有重要的宫殿都在中轴线上，比如皇帝的御书房，勤政殿，金安殿，大和殿，甚至是寝宫昭和殿，这就是权力的体现，一国之尊么，他不吃喝拉撒睡在正中心位置，又怎么体现自己的地位荣崇呢？
然后是城东的道宫，同样在中轴线偏东的位置，修士地位在青空世界不容置疑，尤其是轩辕剑修驻守的城市，即便是把道宫搁在皇宫的位置，皇帝恐怕也不敢放个屁，只不过道门低调，不愿过多沾染凡尘俗气罢了。
李绩一行人进的正是西门，而且今日便是单日！
城门处守门的兵丁数十，看他们四个却仿佛如空气一般，即不欢迎巴结，也不上前盘问，和之前便是到了乡下小地方都有胥吏找茬盘问完全不同，可见图远几人的带话不仅已经带到，而且得到了忠实的执行。
骑行到一处客栈旁，李绩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精神还可以，但浑身风尘之色的牧雅风父子俩，对果果说道：
“带他们两个去梳洗一番，换件新衣服，即使要走，也需风风光光的，不要跟个逃犯似的……”
果果会意，拉两人进了客栈，半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父子两走了出来，让李绩稍感意外的是，牧雅风竟然一身官服，梳洗之后，显的儒雅高渺，英气勃勃，这卖相，不当官确实是可惜了。
“没有其他衣服了，所以，就用了这身。”果果低头解释道。
李绩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思，不过是想打某些人的脸罢了，不过也正合他意，他要做的，比这还要过份呢。
一行人径自直行，由李绩打头，走到一处路口，看李绩仍不转弯，牧雅风提醒道：
“先生，由此往北，走过两个街口再向东，可达东门。”
李绩提缰而行，“拐弯？拐什么弯？我轩辕剑修走路，当然是一往向前，却是不会绕路！”
果果朦朦徸徸，她不熟悉三晋城格局，还不知道先生所言意味着什么，可旁边的牧雅风却听出一层冷汗来，他太清楚在三晋皇城中轴线上都有什么建筑了，这位果果的先生，看起来平静自持，但骨子里行事，却是这般的嚣张霸道……
中心大道宽阔无比，直通大朝会堂，中间也没有任何建筑挡路，实际上，在三晋中心主干道上便就只有三座建筑，那代表了无上的威严。
仍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其实在这条主道上，没有显赫的家势地位，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纵马而行的，只有高官贵族巨富才能允许驾车；李绩能感觉到，前面有不少的秘谍有司隐藏在人群中为他们开路，阻挡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巡逻兵丁靠近，大概是上面的意思，由得他们速去速离，不想惹麻烦罢了。
但李绩怎么可能由得他们的心意？
马匹飞快，很快便到了大朝会堂前，这是座辉宏庞大的建筑，华美而庄严，因为今日正是大朝会的日子，外面的各式豪奢马车无数，更有无数的兵丁站岗。
负责引导的秘谍司掌镜急的满头大汗，往左往右的道路都已点拨到位，皆可自由通行，可偏偏这几人却直直的往大朝会堂走去，这些活祖宗，可如何是好呢？
他是有些明白其中内幕的，一边心中暗骂那些朝堂高官端架子不肯低头服软，你跟轩辕剑修置气能置出好来？一边还得硬着头皮迎上去，不管怎样，先把这祖宗引开才好。
但他的努力根本没有意义，在距离一行人十数丈外他便再也无法靠近，仿佛前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阻止任何人靠近，他想大喊，同样发现自己喊不出声……不用说了，这些神仙手段他一介凡人又如何抵挡，掌镜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弃了努力，谁惹的乱子谁擦屁股，他是管不了了。
掌镜如此，他手下的密谍也如此，周围众多的护卫兵丁更是如此，大家都靠不近前，其中多有有些见识的，知道这是修士当面，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于是飞快的派人上报，自己则散在一旁，修士的事当然要由修士来解决，关他们屁事？
于是继续向前骑行，大朝会堂的大门在大朝会期间是关闭的，上好的楠木尺把厚，里面还有粗如人腰的顶杠，李绩轻飘飘的驱马走过，整个大门没发出一丝声息，连门顶上隐蔽处鸟巢内的雏鸟都未曾惊动，但那门仿佛便如豆腐做的一般，李绩过处，留下齐齐整整的一个连人带马的大洞来……
后面果果和牧雅风紧随而行，果果还好，完全无所谓，但牧雅风父子已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的跟随，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门还有好几道，李绩一路行来，如法泡制，周围无数的兵丁，监人，低级官员只远远看着，却是谁也不迈上前一步，这种事千载难逢，事后上头也怪不到他们，修士嘛，就不如看个热闹。

第0456章 穿城而去
当最后一道包铜大门被破开大洞时，一行四人终于看到了满朝文武，人臣显贵，位列两旁，带着震惊，恐惧，屈辱，仿佛夹道欢迎一般。
李绩也不说话，只是一路向前，主位龙榻没人，今日皇帝偷懒没上朝，坐在主位偏左位置上的，是当朝太宰，见李绩一行人当直走来，忙不迭的向一旁躲闪，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灵便，心情又有些激动，所以脚下一个绊蒜，却好似滚下来一般。
骏马踢踏到龙榻上，李绩暗中运使法力在马儿身体内部某处一刺，那马儿顿时大小便失禁，流了龙榻满榻，后面的果果差点笑出声，她这恶趣的先生又在使坏了。
就在所有的官员都在担心这道人会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时，李绩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不会的。
龙榻后是巨大的彩绘屏风，然后是木制隔墙，一道，二道，再然后便是大理石墙体，所有这一切阻挡前行的，都会在前行的方向上出现一个一人一马的破洞。
然后，李绩一行出了大朝会堂，在蓝天白云下，继续向前。
官员们在李绩一行离开后，开始嘈杂起来，一名高官怒吼道：
“就没人敢管管他么？那些道人呢？那些剑修呢？”
旁边一名官员幽幽道：“可能道宫的人还没来的及赶来，但也可能，他们知道来了也没用！”
太宰坐在地上，心情复杂，他在想，抱轩辕剑派大腿本身是没错的，关键问题是，抱哪一脉的大腿？
微风熏来，太宰突然发现东西通透后的好处——竟然有过堂风了！
李绩一行接下来在主干路上的行程变得轻松了许多，因为前面有大批的兵丁秘谍开路，后面有大量的衙役有司跟随，干道上不相干的人被清扫一空，新晋朝庭原本想着的低调行事方针无疾而终，李绩虽未杀一人，但这脸是一定要打的，而且要狠狠的打，在所有皇城百姓面前打！
底层兵丁不太明白为什么上官们会容忍这几人如此践踏皇权还没人出来制止，但有见识的官员们却很清楚，修士任性时，能阻止他们的就只有修士，凡人，还是不要上去凑热闹吧？
官员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这几人在皇宫前会转向绕道，为此他们把皇宫前南北的街道都清的干干净净，这是时间来不及，否则他们还能做的更多，比如黄土铺地之类的……
他们想着这些人已经平趟大朝会堂，应该满意了吧？应该知足了吧？难不成真的还会继续去平趟皇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这，这，貌似在青空历史上屠戮皇族的道人也很有几个？
李绩一行走的很慢，就跟游街似的闲在，从大朝会堂赶过来的上大夫等一众官员站在皇宫门口，心中忐忑，他们无比担心的是，这几人如果真对着皇宫走过来，该如何办？
“还能怎么办？让路呗，道宫中人装死不来，难不成让我等凡躯去对抗仙术？即什么也做不了，就不如一旁看着，反正板子打下来，大家一起捱着就是。”
一名中年言官很光棍的说道。
旁边秘谍掌镜冒了出来，他虽官职不大，却是正管，总得做点什么不是？
“其实我们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哦？秘谍司中有修行人？快快请来？”上大夫也是急昏了脑子。
“呃，没的修行人，大夫您想多了！”掌镜暗骂这老家伙是急糊涂了，秘谍司一年百万两银子的经费，维持这些凡人谍探都捉襟见肘，谈什么养修行人？怕是连一个修者的资源都凑不齐吧？
“不过，若是这些人真冲皇宫而来，我们虽阻止不得，但起码可以大开中门？这一路上门禁怕不得有数十重，真被他破成数十个大洞，也不好看不是？而且事后还要修缮，又是一笔大开销……”
上大夫拂袖道：“屁话！你这不是开门迎盗，引狼入室？”
几人正争执间，李绩一行已过了路口，果然没有转向，直直走向皇宫正门。
鸡飞狗跳中，上大夫一把抓住掌镜，怒喝道：“慌甚？还不速去传令开门？不仅门要大开，便那些沿途的屛风摆设，所有能移动的统统挪开，可惜时间紧来不及，否则派些工匠，老头子我替他开洞！”
皇宫中，平时是有修士值守的，金丹修士一般在道宫静修，但几个融合心动修士负责整个宫城安全则是必须的，但不知怎地，那几个平日眼睛恨不得放在天上的修士今日却跑的毛都不剩一根。
凡人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关窍，但这些轩辕外剑弟子谁不明白？青空一鸦是谁？崤山之内谁人不知，现在他侄女被外剑师兄斩了一条手臂，正是寻人出这口恶气的时候，谁又肯为了这些凡人去触这位师叔的霉头？所以，一早便一哄而散。
掌镜心中暗骂这些高官说一套做一套，却也不敢耽误，急忙去和皇宫禁卫沟通，那些禁卫都是有来头的官员子弟，对修真并不陌生，本来正自奇怪为什么那几个护宫上修怎么忽然就没了踪影，现在一听原由，立刻大开宫门，便如迎接皇帝一般。
他们中有很多人在年幼时都做过道童，深知道门力量的可怕，真惹得道门凶人开杀戒，岂不冤枉之至？有了第一道宫门大开，消息一层层的传下去，李绩这还没进大门，数十道宫禁已一一轰然大开，数十年来，便是只有登基大礼时才有这般的景象，事急从权，也没人顾及这些了。
中行皇帝正在御书房提笔写字，他登基二十年来，新晋可谓风调雨顺，政事通达，他本人的威望也如日中天，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光的阶段，周围几个文道大儒在一旁侍奉溜须，正高潮时，耳听书房外一片嘈杂之声，紧接着便是宫门，书房便门一道道被推开的声音……
几名大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中行帝把笔一丢，怒道：
“怎么回事？何事惊慌？”
他素有威严，平时把脸一板，下面这些太监都得跪地伏行请罪，不过今日却是奇怪，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拖手的拖手，扛脚的扛脚，架起中行帝就往外跑，其中一个还喊道，
“皇爷快走，快走，先离开为妙……”

第0457章 沉默宣言
“到底出了何事？”
一直跑到旁边御花园一座高塔上，中行帝才有机会问道，难道是兵变？不可能啊，何人如此大胆？真有人兵变也不能躲在花园高塔上吧，又有何用？
“有修士闯宫……”
一个口齿便给的太监把事情始末一说，中行帝更是大怒，
“那连卢上真，方横上真呢？他们轩辕内部之事，为何要连累到朕？”
年纪最大的太监叹了口气道：
“陛下，两位上真从头到尾都未见现身，想来在轩辕内部，他们的实力地位是比不得这个寒鸦上真的，所以不敢露头；其实这事与我等瓜葛也不大，他要护那牧氏，便由得他吧……”
中行帝气急道：“道门这是要干渉俗务么？他轩辕内斗，却拿我新晋开刀，这，这口气朕如何能忍！”
他是真心觉的冤枉的，本来牧氏之罪，朝堂定论抹杀，这是国策，也不存在多少分歧；后来知道那牧雅风有轩辕修士护持，他也是偏向放过其人的，轩辕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给的，偏偏两个上真直说无妨，说是一介小修，自有他们处置，这才有继续追究之事。
没成想打了小的来个老的，这老的还偏偏厉害无比，两位上真缩回去了，他这皇宫却往哪里缩？
老太监安慰道：“陛下息怒，此人未要求重新启用牧氏，说明也并不想参与俗务，只是他子侄受伤，恐怕是要拿回些颜面的；
您也勿恼，依老奴看，咱皇宫可不是第一家，恐怕也不是最后一家被他羞辱的，看此人的行程路径，接下来的道宫怕也免不了要受他欺负，我等试目以待，说不定便有转机？”
有地位的人被打脸是很痛苦的，但如果有地位更高的人一起跟着被打脸，这种痛苦便会减弱很多，甚至变成在一旁看笑话，中行帝登基二十年，怎么不知道道门的不可辱？发发牢骚而已，现在一听下一个是道宫，他也不气了，只站定高塔，仔细观瞧那一行人……
那一行人，自光明门入，过西胜门，大廊门，小捷门，大和殿宫门，金安殿，勤政殿宫门……真正是笔直的一条直线，即使沿途宫门大开，但也总有不少挡道的建筑，墙体，比如几处大殿，正门在正中央，后面一般可就只有左右两侧的偏门，不用说，穿墙过去，便是一些装饰雕像，明明挪开两步就能避开的，这一行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撞上去，破开一个大洞……
这其中，也有不少中行帝喜欢的雕刻装饰，也在这种野蛮的冲撞下支离破碎，尤其是御书房，布置本就不是规正方圆，多少古玩玉器，画卷墨宝，只要在这前进道路上的，统统化为脊粉……
然后，继续下去，昭和殿，皇宫内库，静园，东胜门，后觉门……
“这道人，真正蛮横，不是清修之人！”
中行帝恨恨道：“看起来，这是奔道宫去了？”
老太监躬身道：“是的，陛下，这是必然的！其实三家之中，皇宫和大朝会堂恐怕在那人心中还在其次，真正要落脸面的，还在道宫呢！”
中行帝深觉有理，快乐是可以分享的，痛苦也可以，其实打脸也是可以分享的……
“备马，朕也要去看看，道宫耸立数千年，是怎么被人一路撞出大洞的！”
……一行人继续前行，牧雅风父子在踏出皇宫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对他们来说，皇权大于道权，所以对接下来的目的地，还没有深刻的认知。
但果果不同，她是深知下一个地方是什么所在的，那代表了轩辕在凡世的权威，在闯过大朝会堂和皇宫后，她觉的这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再闯道宫是不是有些过份？
她想向先生建言，但一看先生平静的面容，又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道宫，相对皇宫和大朝会堂来说，便要简单的多，孤零零的一座九层石制四方楼，此时的楼顶最高处，正有三名背负剑匣的剑修遥视皇宫方向，以他们的目力，当然能清楚的看到四个人影正逐渐靠近。
“师兄？”
方横道人担忧道，这次事件他们也很莫名其妙，轩辕剑派有内外之争，也有师徒家族之争，但不管哪种争端，象李绩这样潜力无穷，实力冠绝的内剑修，都是不可以轻易得罪招惹的，更何况，此人只是偏向师徒一脉，到底也未加入师徒体系，完全没必要往死里得罪。
至于果果，虽然是李绩侄女，但也是外剑一脉之人，她想救个凡人，多大个事？轩辕内部沟通几句就好，也完全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的。
但指令来自身柱峰雪桂园，家族外剑一脉的大本营，到底出自哪个真人，或者是真人的合议？这不是他们能窥觑的，作为家族外剑一脉的中坚，资源的一半都来自家族，这样的要求他们不能拒绝。
连卢道人却没理他，却看向身旁另一名道人，这人是连岳道人，虽是外剑，却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是名苦修士，和连卢有些交情，是偶然路过三晋城。
“师弟，你在外剑中以雷霆扬名，你以为这个寒鸦，真实实力如何？”
连岳苦笑摇头，“师兄之意我知，不过连岳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此人未入金丹前便曾进入雷霆小世界，那时我在二十一层，他在十八层，等他结成金丹，在雷霆界我又见过他，结果我在二十二层，他在二十九层，这还是十多年前之事，怎么比？”
连岳不愿趟这浑水，不明不白的不说，其实这李绩和他一样，都是属于闲云野鹤不受约束之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其实才是一类人。
连卢道人也不以为意，他作为老牌金丹，很清楚轩辕内外剑在实力上的差别，如果是内剑普通金丹还罢了，以这李绩声名之盛，如果强自硬抗，恐怕会出大丑。
“他强任他强，我自抱酒缸，我等不如喝酒去，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是轩辕的产业，毁了我便把账单送闻广峰去！”

第0458章 深意
三名金丹自去喝酒，手底下的弟子当然不会死撑，也各自星散，整个道宫，便成了一座空楼。
但李绩的步伐，不会因为这里有没有人而停下，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没有出现火爆的场面稍微有些失望而已，中行帝大失所望，
“哼，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
拂袖而去。
李绩一行人，波澜不惊的穿过道宫，在石楼底层留下几处大洞，至此，今日进三晋城的目的已达，于是加快速度，不过片刻功夫已出了皇城，再往前奔行数十里后，李绩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果果。
果果心里哪里还不明白，跃下骏马，哽咽着跪在李绩马前，
“先生，果果明白了！”
她本非愚钝之人，开始只是因为心有郁结之气，还不能体会李绩深意，但自出得道宫，心境大开之后，马上便明白了。
李绩带他们闯三晋，有三层意思，一是不支持牧雅风的变革主张，但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这并不是说变革是错误的，而是不合时宜而已，这一点人类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时间。
二是对宗门，轩辕有培养之功，图远即自断一臂，又穿道宫大洞，此事从此做罢，不能再存报复之心，这是做轩辕弟子的本份。
三是道心坚持，剑修当勇往直前，即使事不能达，心也要有这股锐意，穿大朝会，皇城，道宫，就是要告诉她，修士若想成道，便要有斩尽一起障碍的决心，世俗不能挡，皇权不能阻，便是师门轩辕剑派，该斩也得斩！
“去吧，各人的道皆有不同，你不必学我，你就是你！”
眼看三人越走越远，李绩嘴角带出一抹冷笑，果果他们不会再被拦阻，因为这次事件真正要钓出的人是他李绩，正主儿即现，谁还去管小杂鱼呢？
果果的未来，路在她的脚下，谁也帮不了。
人的一生中，会有很多的选择，有对也有错，或者说，也谈不上对错，你不可能因为这也许是错的，就不去做选择，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永远在做对的事呢？
就象李绩，在新月福地他把自己女人的性命搭了进去……
果果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谈不上对错，因为感情没有对错；对门派，也没有对错，轩辕也从来没有要求自己的弟子为门派抛妻弃子，门派是组织，个人是个人，当门派有需要时，能站出了，便足够了。
这就是一场试炼，修士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试炼，你又如何去判断何时出戏？何时入戏？
就拿它当成红尘历练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男人能借口红尘历炼去凡世娶妻生子了悟人生，为什么女人就不行？
至于年龄大小，修真界道侣之间相差百岁的比比皆是，相差数百岁的也不是没有，果果和牧雅风相差不到二十岁，已经算是很般配的了吧？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人生中最有吸引力的阶段，至于是否无趣，是否道貌岸然，这需要时间去考验，这本就是果果历炼中的一部分。
结果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果果是否能从中走出来，数十年后，天人两隔，走出来，道途再进一步，走不出来，一切休提，公平合理！
这就是果果的劫！从她出生在双峰，在蝴蝶谷长大，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恶魔！所以她才会喜欢上牧雅风，不是因为他有风度，有言谈，有能力，而是因为他做了果果梦想中一直想做的事！
这是她的劫，需要自己走出来！
李绩悬浮而起，拍拍骏马让它自行离去，果果的劫已经明了，那么我的劫呢？在哪里？
他自千岛域返回，纯属起意而动，不可能有人预知，出现在轩辕不过一日便闻悉果果之事，护送果果一日，如果有变故，那便只能在离开三晋城之后的这段时间，时间不会长，二个时辰没人来，证明他可能是想多了。
他不想走，如果是在成丹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可随着实力的增长，人便不能总是回避，在北域，轩辕剑派的地盘，他还真想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撸轩辕的虎须！
会是元婴么？李绩真心期待！
他没有等多久，从鹿城方向便传来两道神识在飞快的接近中，鹿城，周边地区唯一一座拥有洲内传送的城市，也就是说，如果李绩通过传送回轩辕，也一定会和这两道神识的主人遭遇上。
来者不善呢？李绩眯起双眼。
来者一高一胖，着普通道袍，形貌普通，也无甚出奇之处，是两名金丹！
不是元婴？这即出乎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李绩自觉实力，在青空世界中若不出元婴，怕也没人能留得下他，但话说回来，这里毕竟是北域，外派元婴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剑修战力高强，速度又快，冒险进来容易，惹祸出去就难比登天。
两人看到李绩悬空当面，仿佛正等着他们似的，不由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此人棘手！
“这位道友……”
高个修士话还未说完，一枚飞剑已经离他不远，同样的他那个胖伙伴，也没逃过李绩的招待，这让高个子惊怒无比？这剑修，是知道他们的意图？还是本性残暴？或者噬杀如命？
李绩纵起身形，遁术开处，人已飘到另一个方向，但泥丸宫中的剑丸，却是源源不断的击发了出来；他在千岛域憋了太久，斗战不少，却总是感觉缩手缩脚，不能尽兴，现在在北域，有这么两个免费的靶子，正好可以用来解闷！
至于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是谁指派的？重要么？你问他们，他们就会告诉你么？
所以，就不如直接杀个痛快，杀得他们莫名其妙，杀的不可理喻，杀的对手疑神疑鬼，那就对了！
他的方式便是剑修最常见的，对付双人围攻的模式，遁术全开，纵横往来，绝不停留；少量飞剑牵制那胖子，剑光分化出的数百道剑影则罩定了高个子，铺天盖地，没头没脑的砸将下来，一出手便是全力，顿时便让两人一通手忙脚乱。
麻痹！到底是我们伏击这剑修？还是这剑修追杀我们？
这是两人共同的怨念。

第0459章 道消天象
李绩杀的性起，飞剑便象不要钱似的，滚滚而来。
对他而言，速杀便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在自己选择的地点，在对自己有利的时机，至于那两人的想法，不重要。
李绩凌厉的攻击很快就让他在斗战中掌握了主动，这即在他意料之中，不过也引起了他的一丝警惕。
他是个对斗战极其敏感的人，短短十数息中已察觉到对手术法的诡异，用诡异两个字，不是说这两人的功法秘术有多么的了得，多么与众不同，而是寻常，非常奇怪的寻常，普通的修为，更普通的术法，普通的让人看不到一点新意……
正是这种寻常，让李绩不由自主的便谨慎起来；他不相信，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通过果果把他从轩辕引到这里，如果他没临时起意，恐怕还要把他从千岛域诱回，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两个货色伏击他？
但他的谨慎没有什么结果，无论他怎么试探，这也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也就是普通中小门派金丹长老的层次，和他在千岛域斩杀的货色没什么两样。
既然看不出究竟，那便杀了了事。
李绩剑光分化的飞剑愈发的紧密，突然间羊角术飚出一剑，破了那个高个子的防，然后飞剑群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高个子站立处一个盘旋，此人转眼间被撕成碎片，道消而散。
眼看另一个胖子有逃走的迹象，几乎下意识的，李绩施展出了他惯常的连招，惊魂刺遥刺，随形剑附近身，手起剑落，胖子被一斩两段……
金丹道消天象再起，忽然间，李绩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危险来自胖子身死后的道消天象，这种自然形成的黑洞吞噬之力和以往修士死亡时完全不同，仿佛有股神秘的吸引之力让他无法远离脱身，长年养成的战斗直觉让他明白黑洞完全形成后，就是危险到来那一刻！
道消天象，是只有金丹和以后境界的修士死亡时才会有的现象，其本质便是修士生死之间，数百年从大自然中摄取灵机回馈自然的过程，当然，数百年的获取和死亡时的回馈不是等值的，修士吸收灵机会帮助他延寿，斗法，改造身体等等不可逆的消耗，最终的回馈代表的意义远大于实际量能。
原则上，道消天象与他人无关，更不可能对左近之人造成伤害，这是天道的意志，非人力可控。
但还是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道消天象为自身谋利的可能，这种研究漫长也没什么成果，因为在实际环境中你无法准确判断一个金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
不可否认的是，道消天象蕴含着修士数百年的苦心修炼成果，其潜在的能量是非常恐怖的。
这一次，李绩遇到的明显就是个可控，或者部分可控的道消天象，它的危险来自于金丹修士死后，让人防不胜防，
电光火石间，李绩没有选择一味的挣扎，他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天象黑洞上……
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的处置能力，才是一名修士的核心能力，这没有标准，也无法衡量，牵渉了太多的东西；
李绩的优势在于，他杀的金丹够多，见识过的道消天象够多，同时，在危险来临时他有足够的冷静，这帮助他在瞬息间便在黑洞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光点，或者一只独眼，隐藏在黑洞中死死盯着它，充满了邪恶，血腥，贪婪……李绩另一个并不显眼的优势——六识敏锐，帮助他在第一时间回忆起这丝气息的出处，
就在几天前，在千岛域，在三皇城外小道观中，寒江给他近距离展示的那些种蛊！临走前寒江还送给他了一只强大的心蛊，一只因主人死亡而寄托无凭的心蛊，
毫不犹豫的，李绩飞快的从纳戒中掏出这只心蛊，他能感觉到黑洞的旋转猛然间有了个细微的停顿，然后愈发的疯狂，那只眼睛，也仿佛发出兴奋的渴望……
把心蛊往黑洞中一扔，李绩鼓起全身法力一挣，顷刻间脱出束缚，人已经遁出百丈开外，几乎与此同时，黑洞光芒大盛，其中隐有五芒星阵闪烁，一丝空间波动传出，随即烟消云散。
从胖修士身死，到现在不到三息时间，李绩已从鬼门关上打个转回来，饶是他心神坚定，也是惊出一层冷汗。
仔细回顾整个战斗过程，李绩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虽然对方的诡异让他提高了警惕，但还是有两点没做到位，
一是高个子身死时的道消天象他没有留意，现在回顾，其实和胖修的道消天象是一样的，只不过当时天象旁没有生物，所以表现的不太明显而已。
二是关于近身，他杀胖子的近身行为纯属本能反应，没有考虑太多，显然，对方对他的斗战方式是有所了解的，两个人，只要有一个李绩选择近身，他就逃不开这一劫，看来，战斗习惯的养成已经让他的斗战形成了某种固定的模式，这是需要警醒的。
两人都未留下什么遗物，看来，对此次伏杀的底牌所在，他们事先已有心理预测？是什么样的组织，能这么大方的用金丹的死来制造杀劫？或者，这两人已完全被心蛊控制？
李绩御剑飞向鹿城，一路上他很注意沿途是否有法阵的布置，在他想来，蝼蚁也有求生之心，更何况人乎？如果沿途确实存在类似的伏击法阵，这说明两人最起码没有完全被心蛊控制，如果没有，那说明他们可能已失去了自我意识。
飞出数百里，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处精妙的控神阵，从法力波动来判断，应该是那个高个金丹所布，这说明两人并不想死，他们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心蛊也有它存在的价值，大概率上，两人能自控，不排除关键时刻心蛊出来捣乱。
李绩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外剑家族一脉和这个组织的联系是整体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原因何在？金丹道消天象最后一刻的五芒星法阵有空间意味，更象是个传送阵，那么，如果他中招，会被传送到何处？
这些东西，不是他个人能解决的，他决定求教于人。

第0460章 李绩看青空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深处一间小小的静室中，两人盘坐以对。
“你所说此术，我倒有些耳闻，近古时有一左道之门，名大自然道派，崇尚反朴归真，回归自然，彼派金丹修士身死道消时，天象自带伟力，能拘身旁生灵活物去往异界，便如你所见，不伤人命，却挪其身，是个古怪的道法，可惜不太实用，纯粹自损一千，伤人八百，鸡肋也……”
大象真人思索道。
“那这个道派，后来去了哪里？是灭亡不存？还是道统并入他派？”李绩问道。
“大自然道派么，后来好像是去了流放之地，当时此派自身损失过大，已不能开山立派，所以，选择了远走……”
大象回忆道。
李绩有些明白了，在千岛域寒江曾和他说过，蛊门最近百年有所变化，可能和流放之地有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处地界，只不知为何会找上他？
他一回山，就径直找到大象真人，在修真界，一味的单打独斗是不成的，需要门派长辈的支持，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见识内幕，他都差的远呢。
大象把眼一凝，“你给我老实说来，那枚心蛊是哪里搞来的？”
他深知这弟子心性坚定，道途无量，而且以他现下状况，才入金丹二十余年，完全没必要着急为成婴而急病乱投医，所以这枚心蛊的来历便很蹊跷了，他前些日子在千岛域，莫非……？
李绩知道瞒不过，既然选择了问道大象，那些细节是根本不可能遮掩的，但寒江之事连他师傅都被瞒的甚紧，也不知大象知也不知？
“有个朋友，关系不错，玩的一手好蛊……”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满嘴屁话，也来蒙我？是寒江给你的吧？”
李绩一听便心中有数，恬脸一笑，“真人睿智，什么都瞒不过您掐指一算……弟子遇到寒江纯属偶然，这不是看宗门掩得甚严，怕泄了密嘛……”
“你有此心，总算还知道轻重，寒江是我派出去的，你在我这里也不必遮遮掩掩，恩，你这一说慌话骗人，笑的就格外的甜，这毛病得改！”
李绩大感惭愧，这毛病他还真没意识到，“谢真人提点，下次不笑就是……真人，外剑一脉针对弟子事小，可勾结邪门外道是真，如此行径，不能容忍！”
大象斜了他一眼，“你又笑了！你便直说，想要报复就是，又何必牵渉其他？
宗门内有人勾结外邪之事，不新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轩辕近万年来也从未断绝过，其实不仅我轩辕，其他大派也是大同小异，一个德性，不必大惊小怪。
修行一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缺资源的，少机缘的，短领悟的，损肉体的，衰神魂的，无数关碍难阻，要想上进，怎么办？正途有限，不走旁门，难道坐吃等死？
故此，邪门外道，它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就如事分正反，界有阴阳，没有正，又哪来的邪？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好，你以为能真正灭绝它么？
蛊门一事，牵渉甚广，也并不单单是流放之地，此事宗门早有布置，寒江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你即未参与其中，就不要胡乱插手，坏了宗门布置反倒不美。
至于你遇袭一事，暂且忍耐，终有一日让你尽兴，你看可好？”
李绩点点头，他真不是急切之人，不过也不是那种面人拾得，什么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种屁话他是深恶痛绝的，对他来说，他更愿意，此时此刻，直接杀了他。
再待几年？都待出痣疮了！
“弟子不是不知进退之人，真人之意我明白，照做便是；不过真人能否透个底，到底是何人哪个？这屁大的地方，保不齐哪天遇到，心里也得有个准备不是？”
大象直摇头，“若是别人，说便说了，有个思想准备，就是你不成，今日我告诉你，明日你便能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以你的本事，我一个元婴真还未必有那能力给你擦屁股，所以此事，想都别想！”
李绩有些无奈，其实他也知道，大象真正担心的不是给他擦屁股，而是怕他牵连众多，惹了众怒，到时吃亏。
“不说便不说，不过我先说好，如果再有下次，或者搞到弟子其他朋友身上，真人你可别怪我撒剑疯！”
大象横了他一眼，“这你大可放心，诸般争端，首在分寸，这也是轩辕高层默认的规矩，破了此戒，犯了众怒，得不偿失，当然，我也会和那边提点下……”
大象心之所想，可不如嘴上所说那么平静，对李绩这名弟子，他在其成丹前放过话，谁伸手便斩谁的爪子，这话在轩辕派系斗争中其实是有个前提的，那便是金丹前后。
对剑修来说，轩辕从来不认为他们就应该活在温室之中，对外就不必说了，其实对内宗门也不赞成弟子们独善其身，只不过不强求罢了，大象当时的警告，潜台词便是这名弟子有成丹潜力，不希望门派内部争伐毁了他成为门派中坚的希望，这一点，大家都认同，所以李绩成丹前，基本没有屁事发生。
但在成丹后，不管你愿不愿意，做为一名成熟的中坚修士，滚滚修行大潮又哪容得你在岸边观看？你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进这个是非圈中，大家都在里头游泳挣扎，凭毛你在岸边悠哉游哉？
所以李绩此难，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除非不修剑，除非成为凡人，否则这些屁事以后不是可能有，而是一定有，只不过这次之后，确实会消停一段时间而已。
这种屁事，说起来很麻烦，也没法快刀斩乱麻，所以大象换了个话题，
“千岛域辟邪剑派待的如何？我听说你孤烟子在藻海是大杀特杀，人人都说千岛域又出了个剑修天才，我可告诉你，最好老实低调点，你这恨不得翻天蹈海的脾气得改！就不能悄悄的把事情办了么？”

第0461章 李绩的视野
李绩撇撇嘴，这老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当时辟邪那种情况能低调行事么？人家都打到门口，再不动刀子就要灭派了，他能怎么办？
“真人说的是，不过反正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以后没这么多麻烦，自然也就消停了。”
大象也不过说说而已，他知道这弟子打杀惯了，是听不进劝的，每个剑修都有自己的道，这小子的道偏于杀伐，也只能顺其自然。
“西沙之事，你有何看法？”
李绩神色一正，西沙之事，说的是西戈沙洲有杀手组织勾连海族针对轩辕势力一事，最近一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西沙之事才告个段落，紧跟着便是去方丈消灭虺域，回来又去千岛域，还真没机会坐下来和大象说说西沙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回忆了一遍在西戈沙洲的所见所闻，李绩决定还是如实说出他的感受，哪怕他的感觉可能和大家的猜测都不太一致，
“弟子以为，此杀手组织背后站的是谁勿庸置疑，太清为主，玉清为辅，但在西洲本洲中，也必有某大派暗中协助，否则也成不了事，很多师兄以为这个门派不是上清，便是太乙，但弟子以为，为何就不能是白骨仙门？”
大象一怔，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为何如此说？白骨门现下为我轩辕在西洲的盟友，你若无凭无据，这话就不要乱说，会被人指责的。”
李绩笑了笑，“弟子无凭无据，要真有证据，还能等到现在才说？只是凭感觉，这白骨门有些蹊跷之处，也就和您叨几句，别人我还懒得提呢。”
大象盯着他，对修士来说，有时候这感觉甚至比直白的证据还要灵验，境界越高越是如此，李绩现在金丹，在天人感应一途也算是入了门的，所以他说感觉，就未必是胡口虚言。
“哦？说来听听……”
李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他知道，对面的大象真人可以说是轩辕内剑一脉现在的话事人，以内剑的实力，大象的态度对门派的态度至关重要，所以他的怀疑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由不得他不慎重，
“首先，目的？做什么都需要目的，凡人如此，更别说讲究利益的修真界；我们怀疑上清，不过是因为它是三清之一，和太清玉清有血脉上的联系，但若说到利益，上清这么做能得到什么？能取代太清的地位么？能和玉清破镜重圆么？如果不能，那上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说太乙，一贯的高傲自赏，历史上它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在三清道统中取得发言权，可太乙都没有这么做，那么现在，他们背地与轩辕为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打场痛快架？”
大象不置可否，“照你的说法，白骨门又有什么目的？”
李绩一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西洲三派中，只有白骨门是最想改变现状的，因为它的生存状况不如意，因为它被上清太乙夹在中间腾挪不得，因为如果它不寻求改变，数百上千年后青空世界十七大派也未必还有它白骨的位置！
所以，欲望是原罪，任何有紧迫感的宗门高层都不会放任门派就此沉沦下去，他们要求变！”
大象撇嘴道：“这不过是你个人的臆想，还有呢？”
李绩笑笑，若真是臆想，大象早就让他闭嘴轰出雷霆殿了，既然还问还有什么，说明这老家伙还是听出了什么的。
“其次，杀手组织的那个据点青牛观，从图舆来看在太乙和白骨门之间偏太乙的地界，应该属于太乙管辖，可实际上，太乙修士最近驻守的城市都离这里在千里之外，
青牛观左近，更确切的说，还不如说是个三不管地界，散修黑帮横行，以太乙的清高自持，当然看不上这些磋尔小修，而三派之中，真正和散修有来往的，便只有白骨门一个。
故此地能存在数十年而不被人发现，没有白骨门在其后撑腰，怎么可能？”
“空口白话，无凭无据！还有么？”大象继续打击道。
李绩现在已经熟悉了这老家伙的问话方式，他也无所谓，
“最后说到轩辕和白骨交好，其原由不过是八十年前那次九宫试炼为引子吧？白骨门弟子在九宫界内为我轩辕弟子通传消息，我有几点疑问一直如鲠在喉：
为什么不能提前通知？真的是来不及么？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是高层深思熟虑的结果么？就这么一拍脑门入界前才决定下来？当请客吃饭呢？
最后的结果很好么？轩辕就剩我与西行师弟，弟子说句大话，当时若没有我在，轮番挑战下，西行师弟也不免于难，轩辕根本就是个全军覆灭的结果，从这一点上来看，白骨门对我们帮助的意义何在？”
“说完了？就这些？我怎么听着全是主观的猜测？”大象继续刺激道。
李绩也不去理他，“第四……”
大象打断他道：“慢着，你方才说到最后，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第四？你这逻辑是哪个师傅教的？”
李绩也不脸红，“弟子才想起来的，真人也知道我与那九宫界灵有些交情，后来关系熟了我也曾问过它当时的情况，据它说，白骨门弟子在九宫界内其实未向我轩辕弟子出手，但也绝不是他们后来所称的那么与人为善，事实上，他们中最精锐的弟子一直在对广陵宗弟子下死手，后来广陵损失惨重，这笔账却全记在了我轩辕头上，这是朋友所为？
最重要的是，广陵在对我轩辕态度上一直模棱两可，派内也分成两系，结果在九宫界事件之后，就因为传言我轩辕屠戮广陵弟子，结果轩辕与广陵越走越远，终于彻底入了三清阵营，在这里面，白骨门起了个什么作用？”
大象定定的看着他，“还有第五？”
李绩尴尬一笑，“没了，这次彻底没了，真的是最后……”

第0462章 风雨欲来
大象轻扣手指，沉思片刻，
“那依你所见，白骨门目的何在？利益何在？”
李绩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知，这是您要考虑的事。”
看大象脸色转黑，李绩不得不道：
“弟子地位所限，还不能参与宗门核心决策，所以很多事也是不知；不过在我想来，白骨门如此作为，肯定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数十年，或者数百年，当青空世界有大纷争时，从背后给轩辕一刀，
至于目的，资源，承诺，地位，甚至是地盘，西洲有些狭促，夹在上清太乙之间也是难受，若有朝一日能在北域占了崤山，与沧浪阁南北相向，那是何等的风光？”
“放屁，就凭它白骨门也配？便是沧浪阁，能容它？”大象罕见的暴了粗口。
李绩轻轻道：“真人，你觉的沧浪阁在北域，是愿意和强势如我轩辕做邻居呢？还是愿意和更弱些的白骨门做邻居？”
大象竖起蚕眉，“合着在你李绩眼里，这世界就没一个可以信任的了吧？”
李绩轻叹，“难道不是？”
大象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你的观点我不赞同，但你能在任务中有如此的思考，这很好，这些话到此为止，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听到类似的说法！”
李绩点点头，行礼离去，这种情况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任何一个门派的决策者都不会仅仅根据感觉臆测行事，他今日把这根刺扎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轩辕剑派也是他的家，他很希望为它做点什么。
静室中，大象真人闭目沉思，直到大希悄然而入，
“怎么，师兄还在为那小子的信口胡扯操心？”
大象睁开双眼，郑重道：“不是胡扯！师弟，这一次可能需要你去跑一趟……”
……
李绩自回洞府，在自家洞府外，看到了翘首以待的寒鸭。
“你便这般放果果走了？”寒鸭很不满。
“不放怎地？把她捉回来圈着？心不定则道不修，她不是孩子了，随她去吧！”
寒鸭恨恨道：“也怪我大意，早知道有这事，我第一时间就悄悄把那牧氏宰了，也省的他跑出来作怪！”
李绩笑道：“你宰得了一个，还能宰得了所有人？女大不由爷，早晚的事，你我终不能看护他一辈子！”
寒鸭翻眼道：“你这话和我说无所谓，等安然回来，我看你如何和她交待！还有，外剑那帮兔崽子，就这么算了？这可不象你的风格……”
“大局为重，宗门和谐为先……好吧，我知道你也不相信这个，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要参与，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小身板，冒然而动怕被人吞成渣呢！”
寒鸭无所谓道：“喊打喊杀的事我就不参加了，这种事你在行，不过你若在灵石上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出把大力。”
李绩道：“好，谁不知道师兄你现在已是轩辕城豪商，家资千万？我若有需，必不会客气……还有，果果去了双峰，你可别给她送灵石，她现在缺的不是资源！”
李绩是知道这位师兄的，经商缁珠必究，对自家人却是豪爽无比，他若不说，这胖子肯定每过段时间就大把的灵石送过去，这对现下的果果其实并无好处。
寒鸭一梗脖，“老子有钱，爱送谁就送谁！好吧，也不知道谁是师兄，为什么我便要听你的？”
李绩一笑，“我比你拳头大！”
寒鸭哀嚎道：“这果然是青空修真界第一铁律！过些日子，北域南疆有一场大交易会，非顶级豪商不能参加，你师兄我有幸接到邀请，有心带全部家当去开开眼界，却是缺了一个拳头大的保镖……”
李绩毫不犹豫道：“走时告诉我便是，不过这辛苦费是不能少的，灵石我不要，美食美酒要管够，还有……”
寒鸭不耐烦道：“你也不用多说，丰腴肤白大凶肥臀小眼睛，这都快百年了，你那点子恶心爱好谁还不知道？你且放宽心，保你满意，还不会让安大美女知道……”
在修真界，很多修士认死理，恨不得独身一个，无牵无挂，李绩是个偏冷的人，断不会象有些修士那样恨不得朋友满天下，但也绝不会当独夫，二，三个知交好友是必须的，至于可能的麻烦？人活着就有麻烦，想彻底没麻烦，死了算球！
至于闭关，和他前世对修真界的认知不同，这个世界的修士还真就不常死闭关，尤其是他自己，自修道以来八十余年，似乎就从未闭过关，在九宫界修行也是每天都有进出，时不常就要去轩辕城喝酒吃肉找娱乐的。
一闭数年数十年，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选项，闭关五百年可成真君或者随心所欲但成道希望渺茫，那他绝对是要选择随心所欲的，飞来峰上那块石头已经闭关了数百万年了，也还是块石头而已，人类生存的意义不在于此！
修炼是必须的，但绝不能死练，那只能练出个呆子，傻子，缺根弦的木头，自入道以来，死在他手里的修士也有二，三百之数，不是他们的实力真的就差多少，而是修成了朽木一根！
寒鸭走后，李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九宫盘，暗颂密咒，发出欲前往九宫界的信息，遗憾的是，九宫盘毫无反应，显然，阿九要么在沉睡，要么已经完全被虺域精神控制。
李绩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阿九撑不过去，被金丹虺域侵夺了灵智，那么九宫界怎么办？它会继续开启九宫试炼么？还是会借此做一些腥风血雨之事？通过什么方式去做？
这是他的疏忽，只顾着催逼阿九进阶，却没有考虑周全万一失败后的保护措施，不过话又说回来，精神层面的争夺，又怎么能保护周全呢？
阿九也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个不可或缺的朋友，虽然九宫界的雷霆对他来说已经形若鸡肋，但时间比例对他术法的修练至关重要，以他比同境界剑修修练的更多的剑术，没有时间上的帮助，想要进境神速实在是太难了。
这也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提不起修练兴趣的原因。
他有些想阿九了。

第0463章 修练次序
李绩决定重新安排自己的修练选项，他在轩辕还会待很长一段时间，辟邪剑派的任务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没必要天天守在那里，否则如果轩辕数百年不用到这个暗子，他难道就数百年留在那里？
隔几年去千岛域露个面便已足够。
在修练上，一些基本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比如早晚的使用引灵阵修行黄庭内景经，现在还要再加上个五行挪移，但他现在修行的五行挪移是不完整的，因为他的五行遁术还差了火，土遁，这是他修行的重中之重。
六识的修练他从未放弃过，每日雷打不动的半个时辰，现在的他距离剑修四大境界中的剑心通明只差一层窗户纸，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捅不开它。
攻击剑术中，李绩把重点放在了雷霆秘剑，羊角术上，原因很简单，有轩辕雷霆小世界在，雷霆秘剑就一定是主攻方向，至于羊角术，剑修到了金丹境界，出剑方式开始从一味的追求快追求频率，变成追求意境，羊角术属于比较刻意死板的意境之术，只有把它修练到极致，才有可能突破桎梏，练成真正的剑意，剑势，这是大方向，不容置疑。
至于剑光分化这类需要长时间打磨的剑术，没有九宫界，李绩的提升将会变的非常缓慢，属于，正常使用即可，无需刻意修练。
防御剑术中，二相空转因为阿九的原因已经废掉，内景剑替术和尺椟术属于一次性防御剑术，练成就是练成，不存在还有进一步境界的问题，所以无须再练，频繁使用即可。
唯一需要每日花费时间修练的，是剑傀术，李绩的第一只剑心傀还没有成形，不过也相差不远，考虑到这只剑心傀李绩自成丹后已在九宫界修炼近百年，由此可见剑心傀的珍贵，毕竟，是多了一条命呢。
修真界，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得到的。
成丹以来，李绩一直在寻找，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途径；本来，九宫界的时间比例可以让他拥有更多的术法手短，但阿九的处境让他暂时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倚仗。
而且，最重要的是，实力是靠更多的术法堆积出来的么？
天道之本，其行在度！分寸，非常关键！
对术法来说，掌握更多更全面的术法当然很重要，但这也不是可以无限堆砌的，过多过繁复的术法体系有时候也是个负担，博杂和专精，永远矛盾对立。
就李绩目前的剑术体系来说，他认为自己在博之一字上基本已达到了要求，现在差的是精！
何为精？可不仅仅是把剑光分的更多，把雷霆秘剑修到第二，第三境界，他眼皮子可没这么浅，任何剑术都有其适用的范围环境，单论一，二种剑术的提高是有局限的，比如在海底，雷霆会因为传导的问题而威力全无。
李绩的剑术，一直以来便以快速，准确，高效著称，便如一部精密的机器，这让他在中低阶修士斗战中无往不利，但自成丹以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胜利往往靠更丰富的经验，判断洞察，而不是完全实力上的碾压，这样的手段对中小门派修士来说有效，但对大派金丹就未必，目前为止，除了偷袭龙龛，他还没和大派金丹面对面呢。
即使如此，在他的攻击体系中，羊角术的作用也愈发的突出，这就是意境的力量，但羊角术的意境是刻意，呆板，没有灵性的，它限制了李绩的攻击上限。
简单的说，李绩以前的剑术太过匠气，现在，他想变得更加仙气！
分寸无处不在，尺度才是正解；一味的从头到尾追求仙气，就会象玲珑剑道一样，没有基础缺少杀伐；而一味的追求基础速度剑频，也和云顶一样，失了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先匠后仙，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所以他的目标，就是怎么去体味，理解，追寻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这对一个事事都讲计划，重精确，恨不得拿游标卡尺来衡量每一次变化的理科生来说，尤其的困难。
再困难，也得去做，否则迟早泯然众人。
在最近一系列的任务中，李绩已经隐隐感觉到青空世界未来可能的动荡，他希望在这个动荡中，有生存下去的本钱，元婴是最起码的，否则以他数十年四处拉仇恨的德性，乱世之中，非得被人除之而后快不可。
三日后，李绩出现在终老峰后山。
终老峰，轩辕外剑一脉修士养老养性的地方，当然，你得在金丹境界以上才有资格在这里养老，这里的剑修，都是冲击上境不得，限于寿命安静渡过最后数十年的修士。
修士之路，并不是抗争到底那么简单，如果还年轻，身体机能还在颠峰状态，那么你可以千方百计的攀登上境之路，但若是也年老体衰，那么最后数十年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简单的说，你的身体根本无法经受越境的变化和天谴，这真不是传记小说中那种机缘一到，自然而然之事。
要想脱胎换骨，你也得有这个本钱才行，就象凡人，随便一种灵丹妙药都能直接吃死他，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修士如果没有在漫长的修行道路中途陨落，又没有机会再进一步的话，那他就必须要考虑所谓身后之事；有下山建立家族的，有报仇雪怨快意恩仇的，有游历天下不知所踪的，有收下门徒传承道统的……当然，也多的是专研一技默默殉道的。
这里以金丹，灵寂修士居多，也有几个佛系的老元婴，能留在终老峰修身养性的，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基本不参与门内的派系争斗，那些耐不住寂寞，喜欢发挥余热的也不会留在这里孤灯终老。
李绩要找的，便是这么一个外剑老元婴，到底多少岁了谁也不清楚，反正当时来终老峰时大家都以为此人寿不过百年，结果熬了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把当初看着他进峰的修士通通熬死一波又一波，到现在再也没人去猜测他的年纪，何时道消了。
是大象推荐他来寻的此人，因为这个老婴，是轩辕现存修士中，唯一一个种过心蛊，又最终成功脱出心蛊控制的修士，非常了不起。

第0464章 老不死
老婴静修之地在终老峰不是什么秘密，李绩很轻易的便找到了这片桑林。
每个老修士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的和修真有关，有的就完全是凡人的把式，炼了一辈子丹，制了一生的器，老来就有些厌倦，于是便有种地的，酿酒的，写书的，开饭馆的，种桑养蚕的……他们把这叫作反璞归真。
其实就是一种失望的态度，对自身的失望，对大道的失望，对未来的失望……不懈于道，绝争至死，在修真界又真正有几个人能做到？
此老原是有道号的，在他正当年时也是个叱吒风云的人物，只不过归隐终老峰后终日种桑养蚕，慢慢的人们便以桑老相称，李绩怀疑，种桑养蚕，莫不是为祭典那段种蛊的青春？谁知道呢……
桑林虽不大，也有数百亩，没有篱笆墙，也没有大门口，四面八方，想从哪儿进就从哪进，这在终老峰很正常，在轩辕山门内，又是老元婴的静养之地，所谓的防护是真没什么意义。
李绩入得桑林，随意而行，林中没有路，对凡人来说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这句话，对修士来说不合适，你什么时候看见修士走过时还留有脚印？或者踩倒几棵杂草？所以，一切都是自然的生长。
在这里，唯一的礼貌就是不要飞行，飞在空中找房屋是很直接明了，但却失了意境，所谓高士，总要在曲里拐弯，费番周折后才有获得感，大概便是这种调调。
因为够自然，长年的枯枝落叶，鸟粪兽便，再加雨水的浸泡，便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不能说它是臭，这世界上任何一座自然形成的森林都不会臭，只是很特别……
桑林深处有处空地，几间茅屋，一个形容普通的老者正在裁桑，空地上有数十只巨大的竹制编箕，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蚕宝，啃食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老人裁桑格外的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有生人的到来，李绩站在空地边，只静静的等待，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老婴也是元婴，这种上千年的老怪物，多尊重些没坏处。
理论上，或者异志书上这种情况一般都要等一，二个时辰，作为长辈对晚辈耐心的考验的，李绩不太明白这种考验的意义何在，但作为修士，不管心底怀善还是蓄恶，这么站着等个把月谁都没问题。
所以，实际上，把手上桑叶裁剪完毕，也就十数息的功夫，老者便直起身，拍拍手中的叶末，看向李绩温声问道：
“小友可是来寻老夫的？”
李绩正礼答道：“受大象师叔指点，特来向桑老请教对付种蛊之法！”
老人呵呵一笑，“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大象那娃儿，嗯，现在轩辕知道老头子经历的也确实没几个了，坐下吧，不过我观你似乎并未种得心蛊？”
李绩心中一凛，蛊之诡秘便在于隐密，哪怕境界高者也很难一眼看出他人是否种得有心蛊，非得使出诸般手段之后才能有所察，这老婴一眼便能做出如此判断，还是有其本事的，实话说，这本事李绩很想学，如果未来能一眼看穿携蛊者，便再也不惧此类修士的偷袭了。
“桑老目光如炬，弟子确实未曾种蛊，不过，前几日却和种蛊者有过一番交集……”
李绩把与那两名金丹修士的斗战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道消天象的异常，
“弟子想向桑老讨教的是，此类携蛊者如何辨识？他们的道消天象如何破解，如何摆脱？如果真中了招，是否就真的被传进某个神秘的世界，比如，流放之地？”
桑老爽朗的一笑，“小子，你问题倒是不少，关于蛊门我确实知道一些，也无意隐瞒带进棺材瓢子里去，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个疑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李绩正色道“以道心为誓，弟子必如实回答！”
以道心为誓，这不是轻易的许诺，这是必须遵循的诺言；这世界没有免费的东西，即使桑老同为轩辕弟子，他也没义务把自己宝贵的经验无私的传授出去，所以哪怕桑老问的很客气，他也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一点，马虎不得。
桑老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名气，老头子哪怕隐在终老，也是颇有耳闻的，外剑家族一脉这次对你做的手脚，在元婴层面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在修真界，只要你做了，就很难有完全的秘密可言，老头子的问题在于，你打算如何应对外剑一脉这一次的挑战？”
李绩多精明，从老头子这番话中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番话两次提到了背后使阴劲的势力，第一次说的是外剑家族一脉，第二次则说的是外剑一脉，这里面是有区别的。
这意味着，作为一名外剑元婴，桑老是一直心系外剑一脉的，但他对家族一系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并不以为意；知道了这一点那便好办，更何况，这本来就李绩的初衷不矛盾。
“好教前辈知晓，弟子本非大度之人，从来都是快意恩仇，不耐隐忍；虽大象师叔建言以大局为重，但在未来有机会时，对为首之人，不管他是谁，弟子是一定要挥剑的，但有一点请前辈放心，弟子不会诛连，不会扩大，更不会因此对整个外剑一脉有所看法，肆意之人，哪里都有，又岂只外剑？内剑就没有么？修真界的常态，如此而已！”
桑老沉默半晌，方叹道：“我老了，早没了你们这般的锐气，也罢，虽然话不入耳，好歹也是大实话，关于种蛊，我便说些老头子的经验！”
他活了超过二千年，这个寿命在元婴修士层面还真没有比他更长的，这与功法无关，是独属于他的一段奇遇，这个另说；在这二千余年的生命历程中，他也算目睹了轩辕内外剑的兴兴衰衰，总体来说，不尽如人意。
内剑一脉自大，狂傲，但真有本事，奈何传承艰难，这很致命，就他记忆中，二千年前的轩辕内剑，普通弟子八百，金丹近百，元婴双十，可现在呢？
外剑一脉人数倒是昌盛，各境界外剑修比之二千年前都有增长，奈何剑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多的外剑修急于求成，过多的倚赖灵器符箓等外物，而少了真正剑修的那种坚持。
作为一个老人，他不希望内外两脉斗得你死我活，但又深知这种情况的无法避免，属于李绩的回答虽然不能让他完全满意，但能控制情绪不扩大范围，也算是很难得了，他也不可能要求太多。
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剑修违背道心吧？越是纯粹的剑修，越是不可能退缩。

第0465章 种蛊
“如何辨识一个修士是否种蛊在身，便是大象这样的半步真君也做不到，老头子能做到，不过是年轻时种蛊又剐心的特殊经历，这一点无法复制，你总不能为了辨识，就去种蛊吧？
故此，这个本事你学不得！”
李绩有些失望，不过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疑问，
“桑老，轩辕有您在，门派就不虞有弟子私下种蛊，那么其他门派呢？是否有比较特殊的功法或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能做到，是不是在大派中，蛊门就无法做到隐蔽发展弟子呢？”
桑老摇摇头，“你想多了，我能辨识你未种蛊，是因为你在我这桑林持的是赤子之心，本心并未有隐瞒之意，换个人来，若是心有鬼祟，耍些蛊门遮掩之术，老头子也是不能完全辨识的。
再说门派，轩辕弟子近万，若要保持纯粹性，就得一，二年便所有人验看一次，每天便要查验数十人，真如此做，老头子早累死了，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讲这些闲话！
至于其他门派，各有其秘，想来办法肯定是有的，但恐怕也做不到随时查验，漏网之鱼是免不了，但若有了怀疑再查，那是另一回事。”
李绩点点头，他还是想的有些肤浅，真种了蛊，找个借口闭关或者远游，先冲境界再说其他，等时间长了，心蛊修炼得当，恐怕也就很难再看出什么，这蛊门，真的是很难搞啊。
“你说的那种道消天象，新鲜的紧，我虽未参见识过，但这世上术法皆是有迹可寻，也没有多少凭空出现的异术，以我看来，恐怕便是蛊术和大自然门的道消转移术的结合体……恩，还真别说，创此术之人确实厉害，这两种法术结合当真是优势互补，即能控人赴死，又能道消挪移，真正是绝配……”
李绩能明白桑老的意思，道消挪移虽然突然隐蔽，奈何哪个金丹又肯平白奉献自己生命？别说修士，连凡人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如果配合心蛊控制修士的意志，那就成了杀器，让人很难防范。
“桑老，我观此术，非得近身才有效，如果一直远攻，便不惧此术的拘束，可是如此？”
桑老再次摇头，“非也，你还是太小看了近古门派异术的威力，此术练到深处，其实是可以在一定距离外锁定挪移目标的，只不过你遇到的那两人可能是初学乍练，只能就近转移罢了。”
李绩有些明悟，寒江曾经和他说过，蛊门和流放之地扯在一起是近百年之事，真若如此，创得此术，再交与人修练，时间还真是不够充分，桑老人老成精，这一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要如何应对才好？若此术无解，岂不是谁遇到谁倒霉？”
“你不是扔出一只心蛊便破解了此术么？这便是方法。”
桑老一脸的回忆，想起自己被心蛊折磨百年的遭遇便晞嘘不已，对蛊术，他确实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他是青空世界极少数种过蛊，又侥幸通过剐心之术消除心蛊并活下来的人。
“蛊，性残忍，噬血又有些灵智，它有几个特点你需牢记，对你摆脱道消天象的拘束转移有很大帮助。
首先，蛊这种东西好吞食同类，如果把几种威胁物都摆在它的面前，它一定会选择首先吞食同类心蛊，这也就是你之所以能侥幸脱身的原因。
所以，碰到这种情况，就先扔个心蛊出去吧，十有八九能够成功。”
李绩心中暗呼侥幸，“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么？”
“当然不是，蛊的第二种特性便是贪婪，当它发现面前出现两个甚至更多的目标时，它会选择最肥的那个，也就是说，选择神魂最强大的那个。
这便是漏洞，金丹修士虽没有分身，但据我所知你内剑一脉有种秘术名剑傀术，加强剑傀神魂模拟，控制自身神魂波动，让心蛊选择剑傀是不难的。”
“弟子的剑傀还没炼成呢！”
李绩涩然道，他的剑心傀虽未炼成，但从进度来看，也是很快的事，问题在于这么辛辛苦苦炼成的剑傀，就这么用在蛊修上，他觉的不甘心，有些浪费！
桑老无所谓道：“也不一定是剑傀，比你神魂更强大的修士也可，蛊这东西可没长眼睛，他们感觉判断外界事物全凭心魂……”
李绩苦道：“您觉的在那种情况下，移动不便，还有机会抓来神魂比我还高的修士么？神魂高，基本便意味着实力强……”
桑老笑笑，“这是你的事，谁说一定要抓了？你也可以用计骗，用好处诓嘛！”
老而不死是为贼，李绩无力吐槽，这老家伙听起来说了很多，其实并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第一个办法他已用过，而且心蛊哪里去找？总不能一直麻烦寒江吧？第二个办法还没炼成，就算炼辰了也舍不得，第三个办法更是扯淡。
但桑老所说，确实也在系统上给他指明了方向，最起码，有迹可寻，有法可想了。
“这是指的修士被心蛊所控情况下的道消天象，所以你要了解蛊的行为特点，但最危险的其实并不在这里，最危险的是修士自愿的舍身道消，这种情况下，你几乎无路可走！”
“有谁会宁可自消道业，也要置他人以空间转移动？把别人传回去也未必就死，自家却必定身亡，可能么？”李绩不相信有这样的傻子。
“不要轻易就下论断，这世界上的疯子可不少呢！”
桑老摇摇头，“当初大自然道满门，便是这样的疯子，门派也因此而灭亡，他们当时妄想这种秘术会有利于来世重修，能不能来世重修我不知道，我之知道即使那些大自然门的余孽不在如以前那般疯狂，但其中偶尔出一，二个疯子却是很正常的，所以，要小心……”
李绩无语的看这老头子，“桑老，说了半天，您到底让我如何小心？”

第0466章 平静
“大自然道派这种道消送人密术虽然鸡肋，且自损严重，但在近古后期，还是让人琢磨出一些切实可用的变化，比如此术用来对付普通修士确实得不偿失，但若用来针对大派顶尖强者却是很合算的。
故此一些心怀叵测的门派，便把自己成婴无望又寿限来临的修士送去学习此术，以此做为秘密武器，大自然道派则获得海量资源，当时的修真界，莫名其妙被送走的修士可是不少，然而垂死挣扎，也终究无用……”
李绩点点头，“此术确实有缺陷，先自损一千，能不能伤人八百还不好说，需要看当时环境，对手反应等很多意外情况的影响，怕是死十个，最终能成功传送他人的也不会超过三个，嘿嘿，天下金丹又有多少，能容得如此损失？”
桑老笑道：“这正是关键，真正愿意负出生命的，何必送你去异界？为什么不尝试同归于尽？死都不怕了，就为给对手换个地方？故此，你终究需要面对的，也就是心蛊控制修士而已，这就有迹可寻，有法可依……
对剑修而言，远攻为主，近身便要千万小心。”
李绩大礼道谢，虽然此次拜访，实际意义上具体招式手段毫无所获，但对蛊门的认知有了本质的提高。
心蛊的存在，对修士的功行，斗战，冲击境界的能力都有提高，可以说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高途径，但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会去接触它，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都会对它敬而远之。
因为大部分修士，修是不仅仅是功行，还有尊严；就象现在终老峰上的修士，如果选择种蛊，他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丝进阶的可能，但他们宁可就此慢慢衰老，也不愿意有一天被心蛊控制了神魂，这就是尊严。
再说的直白些，尊严也是有价格的，种蛊所带来的些微成功率的提高，还不足以抵消绝大部分情况下仍然不成功后的被控制，所以人们宁可选择尊严，也不会选择种蛊。
如果有一天，种蛊后有五成甚至更大的概率冲境成功，那么恐怕选择尊严的还会大大减少。
自近古以来，蛊门的组织结构一直松散无力，现在如果有流放之地修士在后支持，威胁便大大提高，但李绩担心的不是这个，他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在青空世界有顶级大派和蛊门勾结，那才是灾难。
但这话他在没有把握之前不会和任何人说，包括大象真人，因为这个猜想一旦扩散，就会让青空修士人人自危，这牵渉太大。
……
安然终于回家了，在娘家崇黄待了一年多后，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显然在崇黄玩的很开心；自李绩当初从玲珑回来，送给她一系列的丹方秘本之后，安氏在崇黄的地位更加的稳固，她的地位更是随之水涨船高。
道侣是轩辕剑派的内剑金丹，还是大名鼎鼎的青空一鸦，潜力无穷，这是崇黄数百年来最成功的投资，所以这次回来，安然给李绩带回了大量的崇黄顶级大药，知道李绩不喜磕丹修炼，所以这些大药基本都是回复，疗伤，神魂等斗战辅助之物，看的出来，崇黄是真的很用心。
随安然一起来的，还有五，六名美丽的东海女子，她们将参加明年的轩辕入派考核，显然，崇黄吃到了甜头，决定扩大投资了。
据安然在私室游龙戏凤时偷偷透露，这几个女子即使入不得轩辕，也会留在轩辕城和安然作伴，其潜台词李绩完全猜得到，这就是通房丫鬟的干活。
看来，崇黄已经决定承包李绩的后宫了，李绩付之一笑，在这个修真世界，有豆腐庄和安然的存在已经足够，他不会再付出哪怕一丝的感情，过犹不及！
“果果之事……”安然终避不开这一节。
李绩一摆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此事就此为止，你不要伸手，果果的路她自己走，走不出来，便老死双峰吧！”
安然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她比寒鸭的心性更合大道，也知道李绩的应对其实是对果果最好的选择，只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心中有些不忍罢了，李绩即坚持，她也知道轻重。
双峰岛绝灵，这一点对修士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现下以果果的心境，便是把她按在轩辕，功力会增长，心境却会郁结，最终心魔缠身，就不如现在一般，干脆在双峰了结此情对未来更好些。
……
李绩开始沉下心情潜修，但关于他，在某些人的眼中，却终究不能无视。
身柱峰雪桂园，两名真人正品茗论道，方涯真人韩立平遥望雪峰，轻轻道：
“这世界，屑小鬼祟日盛，怕是又要乱了……”
龙涛真人王慕远不屑道：“我轩辕禀持自省，又何惧外邪？”
韩立平摇头，“乱若起，又哪有清净之地？”
王慕远断然道：“斩之！如此而已！”
韩立平叹道：“老王，数百年过去，你这脾气却是一丝未变，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须知，有些事并不是能靠杀伐解决的，便如三晋城外那一幕！”
王慕远无所谓道：“内外之争，数千年下来便是如此，我未逾底线，一没致死，二没证据，又有何可改的？”
韩立平定眼看着他，“你未成功，便是大错！”
王慕远有心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行事全凭利弊，很少考虑私人好恶，李绩崛起在即，外剑一脉找机会打压便是政治正确，问题就是，做了却没达到目的，这不仅仅是个失误，而且还意味着外剑一脉的打压需要消停一段时间。
“你说的是，也是我眼瞎，找的人废物，我估计那两个蠢货还未近身便被收拾了，都未必有机会施展道消秘术，这等办事能力，也活该他们被贬到流放之地！”
韩立平目光幽远，“咱们这位师侄，剑技之利还在想象之上，我听说他回来之后还想来雪桂园找麻烦，被大象压下了，这样的人要对付他，宜智取不宜莽撞，宜早不宜迟！”
王慕远沉吟道：“你的意思，大象要压，咱们就放？找个机会挑明矛盾，让他主动找上门？好主意，他不是想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么？此事即由我起，当由我终，我倒想看看，一个内剑金丹，有何本事越阶杀人？”

第0467章 布道
李绩的修行很不顺利。
功法方面没问题，稳定进步；麻烦的是剑意和五行体悟两个目前最重要的术法方向，他似乎还未找到正确的修行途径。作为前世应试教育下的佼佼者，他太清楚学习方法的重要性了，这不是靠时间磨就能磨出来的东西。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暂时的放弃，做些其他的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而不是一脑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达到某种意境。
修行之路，并不是只有前进一途，偶尔也可以等待，迂回，绕远，甚至后退……
瞻台，李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站在这里布道讲法的那一天，他也算是有经验的，大场面也见过，所谓修真讲法，就是忽悠呗，怎么玄乎怎么来。
这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在修真界，还就真是这么回事。
这里没有严谨的数理化，只有天马行空，模棱两可，晦涩玄奥……当然，李绩还不至于太过言之无物，好歹是金丹师叔，需要给下面弟子们一个明确的方向，他今日要讲的，便是关于剑术在不同境界层次的侧重点的问题，说白了，其实就是他在自身修行中遇到的问题，怎么从基础剑术到剑意剑势的转换。
教也是学，他从不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权威位置，如果能从弟子们口中得到不同的方向和意见，他会很高兴的。
“兹为剑信，筑基为凭，涤荡以锋，少回转，多冲刺，一气呵成……”
今日来听说法的弟子很多，在低阶剑修中最受追捧的难题从来便只有两个，如何冲关过境？怎么实战杀敌？都知道师叔寒鸦实战了得，这让好斗的剑修们对他的授法趋之若鹜。
低阶修士中，很少有能够接触到剑意的存在，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才多了也各有其擅长的方向，今日到场的内剑中，也真的很有几个具备拥有了一丝剑意的雏形，这要是放在玲珑上界，他们就是剑道大力载培的对象，可在轩辕剑派，他们却因为基础剑术的薄弱而显得有些平庸。
李绩没什么架子，和这几名弟子交流得很融洽；弟子们从李绩这里能明确方向，少走弯路，而李绩则从弟子们各自的修炼过程也能得到一定的启迪。
剑意是个很难捉摸的东西，它需要天赋，也需要和自身五行的契合，比如一个水属性的修士，他就很难掌握除水行以外的其他意境，最起码这在低阶修士中是个铁律，境界过了元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几个低阶弟子中，他们每个人所领悟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剑意，基本都和本身五行属性契合，比如一个叫重光的筑基小剑修，本属是水，他发出飞剑时便有隐约的碧波意境，连绵不绝，如浪汹涌，无论是速度，灵活性，穿透力，都比寻常剑修所发的飞剑要强上几分，意境让他的飞剑得到了额外的加成。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似乎也没有固定明确的方法去锻炼达到，基本就是懂了便是懂了，不懂就毫无头绪可寻，如果一定要用某种方式来形容，大概便是对某种五行本质深刻到极致的理解，以及自身和这种极致的亲和，默契。
让人无语的是这种能力的虚无飘渺，不是说修士长年居于海上，站在瀑布中便能领略水的意境，如果有这么简单，那么天天看山是不是就能领略山的意境？找个风口天天吹风便能学到风之意境？这是纯粹的想当然了。
李绩的难处在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意境？或者说哪一天哪种意境会选择他？完全没有头绪……理论上他的本命五行属金，就应该在金行上下功夫，可他却对此无从下手。
相对的，羊角术的修练反倒能接触到一丝比较生硬，刻板的山水意境，旁人都认为他已摸到了剑意的门径，但李绩心里很清楚，此意境非彼意境，在纯粹的剑意面前，他还是个门外汉呢。
他的窘境大象知道，也无法提供可靠的方法，这不是师傅，长辈能教的东西，只能是修士在自身漫长的修行过程中独自摸索，寻找自己的道，自己的意境。
讲法的最后，是实战演法，这是李绩和其他金丹师叔不同的地方，绝大部分金丹剑修都是来去匆匆，李绩完全不明白他们整日都在忙什么？也许是不用炼丹制符闭关，他的时间比起他人来就显的很空闲。
李绩并不觉得和低阶修士演法斗剑是在浪费时间，弟子们很愿意在青空一鸦面前展露自己的创意和天赋，并找出其中的差距，李绩同样有收获，这些年轻人的天马行空往往也能让他受到启迪，艺无止境，他才不会端着架子装大呢。
当然，最终敢于站出来的剑修没多少，勇于人前秀剑的，都是实力之辈，比如，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他们都是联手攻击，在演法结束后李绩会稍做点评，这是弟子们最认真的时刻。
今日，七英停下演法，李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寒方，我观你使剑，重而滞，速而直，已失往日飞剑灵动之意，为何如此？”
寒方眉头紧锁，显然，对自己的剑术他也很不满，但最近几年他的修行似乎陷入了停滞，某些方面竟然还出现了倒退，这让他很苦恼。
“师叔，弟子最近也不知为何，空有努力却不能寸进？”
李绩淡淡道：“还在闭关苦修？”
他对这个弟子还是有些熟悉的，典型的苦修士，除了剑其他都不顾的家伙，可惜他的努力和成果并不匹配。
“是，最近些年弟子一直闭关以求剑术突破，不过却是收效甚微……”
李绩直接了当，“别闭关了，我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当找个道侣，或者外出游历散心，剑修之法是憋不出来的！”
弟子们哈哈大笑，寒方在低阶弟子群中，还是很出类拔粹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他疯狂的修练态度，酒肉聚会不沾，女人不沾，更不会享受生活，是个睁眼便是剑，闭眼也是剑的真苦修。

第0468章 寻物
“你是人，不是剑！也许未来有一天你能成就人剑合一，但在这之前，你需要象人一样的生活……生而修之，循欲而行，欲，可并不单单是指驭剑的欲望，还包括很多其他方面，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一味的压制欲望，非剑者所为！”
“弟子欲修无情道，终生与剑为友，难道不应该坚持么？”寒方反驳道。
李绩摇摇头，这也是一个修剑修傻了的，大概是有关上古剑修的传说看多了的缘故，
“无情？何为无情？你都未有情过，谈何无情？要出世，必先入世，要放弃，必先拥有，要无情，必先有情……事物分正反，天道有阴阳，偏于一面，非大道也！”
修行一途，没有纯粹的纯粹，只有分寸的分寸；所谓纯粹的剑修，不是不找女人的剑修，不是远离红尘的剑修，更不是埋头闭关的剑修……心中唯剑，其他的，重要么？
……
三个月后，李绩，寒鸭，安然共乘一驾飞行灵器，向南而去。
这次交易盛会，由沧浪阁操办，参加的门派商人，也不局限于北域一洲，从交际人缘上来说，一向不争不抢不出头的沧浪阁可比轩辕剑派的面子要广的多。
安然可能是这次回娘家把性子给玩野了，也兴趣盎然的要去见识见识，所以李绩作为保镖的待遇，美食美酒还有，但其他的嘛，也就只有放弃了。
天岭以北，还很少见有修士飞行，但过了天岭，随着距离南海的越来越近，时不常的便能遇见同样飞往沧浪方向的修士，争端永远会有，抢劫也是不可避免，都知道这些参加交易的修士囊中丰厚，挺而走险者总是有的，寒鸭的飞行灵器有轩辕标识，倒是没人敢来掳虎须。
沧浪阁建于暨马半岛上，它没有刻意的门下领城，因为整个暨马半岛，都是门派的独辖之地。
作为商人，寒鸦近百年的经营无疑是很成功的，但他再成功，也无法与那些历史悠久，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大商家，家族相比，之所以受到邀请，可不全部是凭借自身财力，这里面，轩辕的加成是有的，从这一点上来看，沧浪阁对它北面的这个邻居霸主，还是很尊重的。
沧浪阁周边无大城，却有无数小镇遍布在暨马半岛，和不错的格局，但也就适合这样的半岛地形，放在崤山那么险峻的地方就不适用。
三人随便找了个小镇客栈落脚，理论上，修士在野外打坐一夜更方便些，但人类的锢习以及现下周边地区的鱼龙混杂，还是让三人选择了随大流，寒鸭谨慎，安然恬然，李绩无所谓，他也不是来刻意打架求存在感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一些普通的对手也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三人径往交易场所，那里昨日还是一大片荒地，今日却仿佛起了一座城市，这是小世界的另一类应用，能把特定小世界中的城市建筑倒映到现实中，真实性与现实一般无二，等交易大会结束再收回去，是个大手笔，也只有沧浪这样底蕴深厚的大派才用的起。
三人各奔东西，寒鸭的目的是找交易会主办方用邀请函换到一处门脸商铺，然后抛售他的货品；安然则是去逛丹药区，她有这个爱好；李绩是无所谓目的的，纯属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修士嘛，很少见到扎堆结伴而行的，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喜好，强求不得，在这地方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有沧浪阁在，没人会在这里动手，当然，骗子除外。
这种盛会，在北域十数年才有一次，只要是修真界能叫上名字的物事，基本在这里都能找到，商家上千，修士数万，很多中小门派修士，都会怀揣着全部身家积蓄，来这里求取一些能给自己道途起决定作用的外物。
对李绩来说，这种逛街很无聊，前世他就不是个喜欢流连购物场所的人，这一世也没有改变，但即来之则安之，想了想，他选择了天地奇物的区域，也许，就有些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呢？
在路过一处售卖符箓的商家时，李绩发现了一个熟人——卫茵，她自幼在商业气氛浓厚的家族长大，有经商的天赋并不奇怪，小孤山在北域又一直以制符见长，所以能在这里看到她也不奇怪。
近百年过去，卫茵现在已是一名融合修士，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但身材却已从当初的丰腴变成了修行界女修最追求的苗条骨感，她身旁还有一位英挺的男修，两人态度亲昵，很是般配。
李绩只看了一眼，随即继续前行，过去的不见得一定要拾回来，有时候当成一种回忆也蛮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道路，为什么要去打破他人的平静呢？
很快来到售卖天地奇物的区域，相比其他诸如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秘术等主流修行大类来说，这里的商户便要少的多，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极其的昂贵，仿佛不贵就不能体现它们的价值似的。
李绩在其中发现了很多种他在玲珑上界掏到的五行宝材，但这里的价格却要甩玲珑上界好几条街，而且品质大小还远远不如。
他着重的，是一些所谓的意境奇物，比如，一块据说隐含阴阳真意的黑白奇石，一枚取自冥地有生死意境的半颗珠子，一副陈旧古老的海潮图，店家吹嘘久观之下必能解得潮汐真谛，一粒虚空兽牙齿被解释成暗藏空间真解，等等……
关于剑的，很少，有人在售卖一块巨大的石壁，上面留有潦草的几道剑痕，据说是上古剑仙所留，能悟不朽剑意……剑意李绩是一点也没体味出来，他只奇怪这十数丈方圆的石壁这些家伙是怎么运来的？
价格是抬的越高越好，年代是吹嘘的久远为妙，出处不是虚空便是异界，反正你也没去过……
总之一句话，都是骗人的东西！

第0469章 发现
修行人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底线的，起码，做商人就不能太有原则。
意境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不仅仅是剑修的追求，也是法修体修的方向，再普通的物事，仿佛只要沾上一丝意境，便立马身价百倍，
李绩怀疑，如果找来一只轩辕大帝曾经使用过的马桶，是不是也能吹嘘成可悟轮回意境？或者道祖的内裤，可修坚持不泄真意？
也没见真正有冤大头前来购买，这些家伙大概也是怀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念头吧？
对任何有责任心，有追求的门派家族来说，附含意境的物事，都不会拿出来出售吧？李绩直到逛完奇物区，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灵光一闪中，又转了回去，走到一处很简陋的商铺前，仔细的观瞧。
这是一处外域不知名门派的摊位，和其他商铺的玲琅满目相比，这里统共就两件商品，房梁正中吊着一只脸盆大的石制皿器，案头上则放着一只巴掌大硝制好的虫尸，铺名为颠倒斋。
皿上虫下，如果颠倒，虫上皿下，是为蛊！
这是一种比较隐晦的暗寓，如果不是他在前些日子一门心思的寻找蛊门秘密，换个不相干的人，是绝不会想到此节的，当然，是与不是，还要一试方知。
“店家，这虫子有何讲究？”
李绩指着这头个头不大，但面相着实凶恶的虫子问道，不提外界，各大小世界，单只青空世界类似的奇虫异豸就无数，李绩识之不过一，二，也根本无法分辨眼前这头的出处，想来即用来蒙骗他人，自然是稀有之种，也不必细究。
店家便只一个，黑瘦精干的一个筑基修士，在李绩刻意压制修为下，他当然无法辨识这个客人的修为，只觉的似乎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强也有限？
“空冥虫，渡之可知过去未来，时光流失！”
李绩撇撇嘴，这货也真是能吹，
“渡？如何渡？滴血？炼化？或者，生食？”
店家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对类似的无知之辈他真正是懒的解释的，不过即为商家，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各人机缘各自求，如何渡我哪里知道？真若知道的话，我自己渡了，哪里还来这里出售？”
李绩假意又看了几眼，继续问道：“贵店便只卖这只虫子？”
店家的不耐烦已不再掩饰，随意指了指头顶房梁悬挂的石皿，“毛燧古皿，可通吞噬之道，怎么悟我也不知，客人若不能理解，便请自便吧！”
骗子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骗，显然，这店家很有这方面的潜质，李绩也不和他啰嗦，瞧瞧左右无人，身体前倾，以手指在其茶杯内沾上一沾，轻轻在案面上写画，
“两件我都要，古皿在下，冥虫在上，不知店家何以教我？”
那店家身子一震，但他还不敢确定，
“那客人是要两样东西呢？还是一样？”
李绩微笑道：“合而为一，便是一样吧！”
店家压低声音，“客人即有心，在下也实话实说，此物稀少，更不容于世，故小店是无有现货的，我这里有一传信之简，客人持之，三日内必有回音，到时自会告之交易地点及价格，诸般繁琐，实属无奈，还请客人谅解。”
李绩接过信简，也不说话，是转身便走。
他当然知道这类交易见不得光，坊市之中，是绝不可能备有现货的，就连这店家，恐怕也是外围的小蝼啰，真实内情所知不多，所以，完全没必要继续在此浪费时间。
蛊门的推广，如果完全按照寒江的那种方式，无疑是极慢的，要接近目标，了解目标，最后在目标走投无路时再出手以种蛊诱之，时间周期太长，虽然把握更大，对象的素质更优秀，但费时过长是硬伤，蛊门若完全靠此发展，早灭亡了。
所以，一定有某种有教无类，大规模推广的隐蔽方法，也许就在轩辕城坊市中，便有这样的挂羊头卖狗肉的存在，只不过轩辕城太大，坊市分散，李绩实在是懒得挨街串巷的寻找；
这样的大交易会，必然也在蛊门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他稍一用心，便发现此处店铺的不合理之处，问题在于，李绩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他能发现，其他有心人自然也能做到，那么，是谁在种蛊？是谁在纵容？是谁在放任呢？
既已谈妥交易，李绩也不急于回返，以蛊门的谨慎，是存在跟踪客人以确定真伪的可能的，但在沧浪阁控制的坊市，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以他目前的能力，以自身为中心数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所以，继续逛下去，一切自明。
过不多时，安然寻来，原来此次交易会上，崇黄大举出动，联合几个大商家操纵控制丹药价格，打压一众小门小派的丹药销售，现在那边正商战打的如火如荼，安然素来不喜这样仗势欺人的行为，可是现在搞事的是自己的娘家，也只好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修真界的明争暗都从来没有停止过，哪怕是一贯佛系的崇黄真观，别看对一些大派低来顺受，但打压起同业来那是绝不手软的；可莫要小看这样的商业行为，受此重击，就肯定有以制售丹药为生的门派受创，坚持不下去，就是个门派解散，被人乘虚而入的结果，比明面上的生死斗战，也温柔不到哪里去。
安然兴致不高，李绩便陪着散心，话说两人认识八十余载，结成道侣也超过三十载，陪她逛街这种事竟然还是头一次，修士之间的事，还真是神奇的很呢。
前面不远处有修士争吵，一圈闲人围着看热闹，这种爱好，不仅凡人有，修士也一样，真的是一种超越了职业，种族，仙凡的伟大爱好。
听了几句，其实来龙去脉也很简单，无非是两个客人买了枚珠子，据商家说隐含生死意境，但这两个客人买完后不久就觉得上了当，寻回来想要退货。
这不是正常的生意行为，买定离手，利弊自负，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围着，不过是那两个客人有点小特殊，是祖孙两个，老头子发须皆白，小孙女楚楚可怜，于是不少修士的同情心就有些泛滥。
安然拉了李绩一把，李绩能明白她的心意，这是心又软了，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来的剑是怎么修的？
嘴上却道：“人家凭本事骗的灵石，为什么要还回去？”

第0470章 乱
轻拉安然离开，一手还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女人同情心泛滥时，是不可理喻的，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比如，人前亲热些，让她尴尬……
同情心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丧失理智判断，也能救人于水火，比如四十年前她帮助的独自北上的果果，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果果……
“买卖买卖，有买有卖，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交易的原则何在？这天下的商人都可以去死了，尤其是寒鸭那死胖子。
骗，也是门手艺，店家吹嘘夸大，客人打压捡漏，就看谁眼光准，手段高而已，又哪有对错之分？”
安然白了他一眼，“歪理邪说，便如你每次杀人，都是万般无奈似的，其实我却知道你哪一次不是早谋划，黑手下，死里杀，偏要装的正义的样子……”
这是两个概念好不好？女人的胡搅蛮缠让人无语，李绩也不去理她，
“咱们再来看看那两个客人，一老一小，很可怜是么？其实在凡人世界，客栈酒肆多的是这种配合模式，腿脚不灵便的老爷爷带着雉气未脱的小孙女，不过是针对人们的善良下手而已，完全可以归咎于高级心理骗术的范畴，这世界又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孤苦无依？
其实在我神魂辨识之下，那小孙女不仅修为高于老头子，便是年纪，也比那老头大呢，这世界驻颜之术，可不仅只你崇黄一家！”
“真的？”安然半信半疑。
“真的！我以金丹的名义！”李绩毫不犹豫，其实他只能确定那女子修为高过老头，至于年纪，还真就说不准，但绝不会是祖孙之间的年纪差距。
“那，那咱们回去！我倒是想向她请教一番驻颜之术！”
“……”李绩觉的自己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远处一座五层小楼上，正有两人俯视坊市，这里是大派大族大商家的商铺，地位决定高度，一派的底蕴当然不是个体商家能比拟的。
左首的年轻人也看到了天地奇物区域这次小小的纠纷，然后，很自然的，也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离去的李绩两人，
“北域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男女可以公然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了？嗯，那女子倒是极出色的，想不到在北域，还有这么精致的可人儿！”
他说这话可没有异心，更不会去做什么，只不过一向嘴毒不饶人罢了。
年老者稍一凝目，不由得面色一变，
“莫要疯言疯语，这女人是轩辕剑派内剑的人，在北域，咱们可招惹不起他们！”
年轻人有些不以为然，“师叔，不至于吧？轩辕随随便便出来一个，咱们就得捧着惯着躲着了？又交集不上，这要是在东海，我还真想会一会名传青空的轩辕内剑！”
“你可别，老头子活得好好的，还不想身死道消！”
老者郑重道：“二十余年前，云顶的白霜也是如你这般的疯言疯语，结果他倒没事，可他师傅却被人一剑斩了，今次你也来这一出，是不是师叔我哪里得罪你了啊？”
老者和年轻人关系莫逆，说的也是玩笑话，他是灵寂修士，年轻人是金丹，相交也有数十年之久，所以年轻人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忌惮，
“师叔，那女子难不成便是那轩辕的安然，崇黄安氏之人？如此来说，那男修岂不是……？”
老者点点头，“在东海，我与安真人有过几面之缘，这女子我是见过一面的，安然，崇黄安氏拜入轩辕的后辈，听闻她后来运气不错，和那青空一鸦结为道侣，如果所料不差，在她身边那个男修，恐怕就是李绩！”
年轻人眼中透出一股兴奋，“李绩？果然是他的话，我倒是想伸量伸量这个名动青空的剑修呢！”
老人严厉的瞪了他一眼，“闭嘴，此人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就我所知，那些和他交过手的，好像还没有活下来的，你前程远大，万不可和这样的凶人置气，没有意义！”
年轻道人不以为然，轻声道：“师叔，我自出道以来，也没败过呢！”
……
安然没了闲逛的心情，自回客栈睡大觉，她嗜睡可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一门安氏独传的古老驻颜之术，大概是李绩说的那个小孙女刺激到了，让她压力颇大，其实单从容颜上，安然现在一直保持在三十左右的女人最成熟的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也不知道她在愁些什么？难道非得回去十五，六不可？
李绩无事可做，他早就看出来了，要想从这些七窍之心的奸滑商人手底下捡漏，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人家干这个行当数十上百年，怎么可能让真正的珍品漏过去？就象他前世帝都的潘家园，除了去教学费当羊牯，屎都捡不到一口新鲜的！
所以他干脆便来到寒鸭的店铺，打算客串一下店伙计打发时间；寒鸭的店铺跟准确的说根本就是个杂货铺，什么赚钱卖什么，可也因此显得比较平庸，没有特色主打精品，这让大群涌来打算掏弄些珍奇异物的修士有些看不上眼，所以，生意很清淡。
这个世界还没有拍卖行这种新鲜东西，这也是让李绩颇为奇怪的，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拍卖行不应该是修真界的标配么？诸般算计打脸，最后要么自己掏得珍品，要么让对手多花冤枉钱，为毛他李绩穿来就没这一出？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即使知道只要和寒鸭略微提起拍卖的手法，以胖子奸滑的脾性必定把这一行做的风生水起，但他就是不说，宁可把这主意烂在肚子里，在他看来，拍卖和修真，市烩和高雅，完全不搭嘛！
凭毛就要按照别人的剧本来？老子就是不说！
寒鸭看着冷清的店铺，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看到李绩，便恬着脸凑了过来，
“师弟，你看我这里寒酸的紧，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涨眼的东西？也拿出来给我撑撑场面？”

第0471章 生意经
李绩想了想，从纳戒中掏出了几件物事，自从玲珑上界回返青空后，囊中虽然有各种异材灵器无数，但他却从未示人，两个世界的东西是有差异的，无论是五行宝材的珍贵多样品质，还是灵器符箓的制作规格流派，玲珑上界都要强于青空，尤其是宝材，所以如果大批拿出，一定会有人察觉。
李绩不差灵石，周围象安然寒鸭也都不擅战斗，故此这些东西就在他的纳戒中发霉，他也无所谓。
滴泪晶，雁羽石，一水一风两件五行宝材，品质在李绩的藏品中属于很一般的货色，是他在玲珑上界乐陵集掏换来的，后来在玲珑道内库中又得到几件属相上品的，所以拿出来也不心疼。
还有两件灵器，如意玲珑圈，狼魂啸环，都是很难得的低阶修士就可以使用的灵器，这在青空世界比较少见；玲珑上界的制器手段还是要略高一筹，一些核心弟子，身家丰厚的，往往拥有一件金丹期才能使用的灵器，这在青空世界，便只有大派弟子中的极少数亲传才有这个机缘。
对于灵器，是分流派，功法的，并不是你随便拿到一件灵器便可以自如使用，需要相配合的功法和长时间的祭炼，轩辕是剑派功法，天生不合于绝大部分的器物，李绩的战利品又基本来自天狼星域修士，功法多走诡秘偏门，所以他从未把这些东西示人，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就怕反而带歪了他们的修行。
但若拿出一，二件来在这种大场面下交易则没什么问题，总有和这些灵器相契合的修士。
寒鸭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几件器物，仿佛在抚摸心爱的姑娘，
“师弟，这些东西……”
李绩立刻打断了他，他很清楚这胖子在转什么心思，
“想都别想，你一件也别想留！”
这胖子，斗战怕疼怕死，经商贪财好色，留这些东西毫无益处；他缺的，是修练的决心和毅力。
寒鸭一脸的无奈，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可小富即安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而且他始终认为，一个人活个二，三百岁便已足够，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去寻意境之物了么？可有收获？”
李绩摇摇头，把天地奇物区域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最后总结道：“我原以为你作为商人已经很奸诈了，现在看来，胖子你还是有些底线的！”
寒鸭无语道：“师弟，我看你是修练修木了脑子，意境之物当然有，不过却不是你这样的找法！”
“怎么说？”
“天地奇物区域，在我们商家看来，便是天下骗子区域，在那里寻物事，结果可想而知；其实师弟所需，你只需寻那最高大，最豪奢的豪商店铺，他们的镇店之藏，必有惊喜，只不过那价格，非一般家底之人能接受的……”
“哦？那如你所说，要多少身家才能进去一观呢？”李绩奇道。
寒鸭道：“那是要看是什么物件了，但至少上万灵玉是少不了的，不过师弟你这些藏品，采取以物换物的话，倒不需要这许多灵玉，你若手紧，我这里还能给你凑出二万灵玉……”
李绩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岔了，从不注重外物的他对这个世界的商业体系太缺乏了解，这有些过了；不依外物是好事，但事无绝对，能用灵石买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命去挣呢？
他决定再出去走一趟，这一次，就挑那些最大最上档次的店铺，希望能如他所愿。
李绩跑了三个大商铺就不再继续这种似乎并没有多大意义的寻找，原因在于，所谓镇店之宝，是绝不会置于大堂之上供人任意观瞻的，而要真正得以一窥真容，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财力，还有地位！
蒙个面，易个容，改变个形貌就想看人家的心肝宝贝？那是真想多了……真正的好东西是不愁卖的，所以商家会坚决的拒绝一切地位不附，身份不明，形貌不真的客人，而允许他观瞧的，也必定是名不符实的赝品假货等鱼目混珠的东西。
这世界有没有傻子他不知道，但商人中肯定没傻子。
低调，私下，不引人注目的完成自己的目标，把交易会上各商家的意境之物隐蔽的一扫而空，这就是个梦！
所以，李绩干脆利落的放弃了。
意境之物，从来也不是他追求剑道意境界的唯一选择，甚至就不在他的选择之中，靠一件外物，就能体味到修真界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境界，在残酷现实中，他越来越感觉到这种想法的轻佻和想当然。
不过是既然到了这个交易会，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罢了。
寒鸭看到李绩这么快又转了回来，很是惊讶，寻问之后，他觉的李绩未免太过矫情，想要东西，当然就得低头去求，像李绩这样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大爷模样，别人会把真东西拿出来才怪。
“师弟，你的问题，在于内心深处对商业行为根深蒂固的看不起！”
寒鸭一针见血的指出，
“这样吧，反正你这四样宝贝卖出去我也赚不到灵石，就不如直接以物易物？不卖灵玉，让有意者拿意境之物来换？具体如何交换，看货色品质再说？”
李绩无所谓的点点头，“也好，如果有收获，我给你抽成！不过，散客中会有随身带如此珍贵之物四处逍遥的么？”
寒鸭一摆手，“抽成就不必，能吸引到客流便好，你这一走不到一个时辰，我都凭这四件好东西勾人，卖出去不少便宜货呢。
至于有没有人交换，这大可不必担心，散客没什么指望的，真正可能的交易者，正是那些大派大族的店铺呢，你以为他们在此卖货，不会派出人手扫听整个交易会么？有什么好物件，他们往往才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李绩汗颜，论修真斗战，他可以做胖子师傅；论商家诡道，胖子却可以做他的师爷！
人各有长，又有谁能全方位无遗漏的无所不能呢？

第0472章 聚合
二日后，李绩在奇物区域得到的信简有了反应，很简单的提示，来日晚子时，涞水镇南龙王庙，二百灵玉。
这是个小小的乐趣，原不在计划之中，李绩之所以感兴趣，只是想弄几只种蛊而已；寒江那里，下次回千岛域可未必还待在那处小道观中，限于宗门规矩，也不好刻意寻找，所以，指望寒江便有些无处下手。
至于为民除害，或者说为修除蛊，他是不想的，哪怕曾经有两个种蛊金丹对他下过手，蛊，不过是种手段而已，真论威胁排序，首在外剑一脉，再是流放之地，蛊门在其中，不值一提。
他没和另外两人提起，事关危险和斗战，来去一人更自在些，寒鸭这二日生意兴隆，忙的不可开交，安然则是睡意正浓，她这靠睡眠催发的驻颜之术，竟还有疗程的讲究，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转天子时前，李绩蒙面罩身，再些许变容，便直奔涞水镇而去；作为金丹修士，他原大可不必如此遮掩，但如果是假扮低阶修士，藏头缩尾就是必须的，蛊，毕竟不能容于青空。
当晚夜空雷声阵阵，阴云密布，暴雨将下未下，这在暨马半岛是很常见的气象，对修士来说，有影响也不大。
李绩对今晚可能的收获期望不大，在他看来，这样简单的布局引诱他人购买种蛊，可谓是漏洞百出，事机不密，但考虑到如果是小门小户为博取灵石的个别行为，也未必便无可能。
修真世界多的是梦想有外物帮助提升境界的修士，也多的是空有一身心蛊却找不到下家的蛊门余孽，他们缺的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够安全交易的方式，缺某宝某东，缺物流配送……
李绩卡的时间很准，当他进入那座破败的龙王庙时，小破殿中已经挤了十余名修士，高矮胖瘦俱个不同，唯一一样的，是所有人皆蒙头遮面，沉默中透着股阴森，还有一丝滑稽。
所有修士皆背庙墙而立，人类的通病，在未知的危险中总想有所倚托，背墙的好处便在于一可不妥时可迅速破墙而逃，二可防范他人的偷袭，
李绩好不容易也选了一处背墙之地，不是他觉的这样比较安全，而是现在的他不能表现的与众不同，别人都靠墙，他便只能也靠墙，哪怕他这处地方尿骚味浓烈，中人欲熏。
这是个很可笑的场面，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中，十四名修士呈半圆状态背墙围着中间那只断头的泥塑龙像，谁也不出声……
“噗！”，静寂中，一声异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异常，伴随着声音传出，接下来便是一股洋葱混合羊肉，再加以搅拌消化后的味道……有人放屁了！
“你个先人板板，有屁就不能憋着么？”一名粗壮的修士低声骂道，旁边还有修士轻轻发笑。
放屁，对修士来说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生理现象，确切的说，放屁是可控的；
修士筑了基，身体机能控制便已远远超过了凡人，这表现在身体的各个方面，当然也包括消化系统，几乎能快速消化大部分物体，练有吞噬功法的修士甚至能消化石头！
但再厉害的消化系统，或多或少的也会产生少量的废气，这一点，修士要到了元婴才能彻底根除；所以，从本源上，屁这种东西就成了无根之萍，很难形成规模冲击尾闾造成音响效果，即便有，修士也可控制这团废气在肚肠内进行内循环，再通过内腑之术进行再吸收。
但理论上，当修士身体有恙，或者过于紧张时，也可能短时出现这种失控现象，对凡人来说都可轻易控制的屁，由一个修道之人放出，可见此人已经不单单是紧张，恐怕已上升到了害怕的地步。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一个菜鸟而已！
但事实上，这个屁是有计划，有目的，刻意弄出来的！某个无聊的金丹，为了让屁更响亮些，甚至还刻意在尾闾穴运法力做了个小喇叭！
在这个大家都紧张的环境，无论个人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除了制造加剧紧张气氛外都不会有任何其他效果，但一个屁，就神奇的改变了这一切。
“小家伙胡闹，你这修为又何必来凑这热闹？真以为那东西是修行灵药么？”一个心动修士好心骂道。
但其他修士虽看不清形貌，目光中却尽是玩味之意，菜鸟，身上至少二百灵玉的身家，对普通修士来说，这笔财富已经足够酝酿一桩谋杀。
“我是被骗来的，现在我不想买那个东西了……”放屁小修支吾道。
“被骗？哪个信你？不是为贪便宜找后路，你会来这里？”
“我觉得这小子大概是看咱们一群人不象好人，怕被黑吃了吧？”
“既然来了这里，就不用想走了，这些人能放过你，那些人能么？不入门就想带着秘密走？”
十四人中，有五个陆陆续续都开了口，听口音都是北域人，很正常的现象，他域低阶修士不可能跨域来此，单行程费用都超过二百灵玉，得不偿失。
很显然，每个站在这里的修士都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他们都很谨慎没有提到那个禁忌的字眼。
在几个人说话，以及互相间的眼神神识交流中，李绩注意到其中有几个显然是互相认识结伴而来的，显然，在修士的中小层次，蛊门的秘密并不是那么严密。
就在李绩想继续吸引几个嘴碎者吐露更多信息时，破庙门口凭空出现了三名修士，也都罩头遮脸，为首一个灵压在大殿内一展，逼得众人不由的呼吸急促，竟是个金丹！
李绩心中一动，根据寒江和桑老的介绍，修士种蛊以不超过受蛊者境界为原则，也就是说，蛊门金丹的出现要么是来镇场子的，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他把自己的神识减得很弱，但另五识却毫不放松对四周的观察，他能感觉到，龙王庙外似乎还有其他修士存在，同样是金丹修为，这很不寻常，看来，蛊门意识到了什么……
是来对付自己的么？

第0473章 琴音
图远有些紧张的盯着进来的金丹修士，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种蛊现在变得扑溯迷离，剑修有越境斗战的能力，但那是指的内剑修，还是实力顶尖的内剑修，他们外剑一脉，做不到。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自三晋城外自断一臂后，同样没有选择接续断臂的他已经彻底断了上进之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对他来说就是个延续数十年的恶梦。
从八十年前在轩辕城寒鸭的夜宴中为难李绩开始，他发现只要沾到这只乌鸦，自己就一定会倒霉，当初在场的三人中，师兄图林两次冲境失败已经信心全无，终日在轩辕城厮混再无进取之心，师弟图越则早早丧于一次九宫试炼中，圆了他为门派争光的心愿。
三个好朋友中，便只他图远一个还在苦苦挣扎，偏偏又巧合遇到果果之事，再次得罪了李绩，这一次，他没再被禁足，而是直接丢了条臂膀，身体是载器，对低阶修士来说尤为重要，没了一只手，成丹机会更加渺茫，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拼尽最后一份家当。
他是个骄傲的人，不想象师兄弟们那样自弃，所以，他选择了这前路不清的种蛊，最起码，能提高成丹几率不是？
种蛊，即使在轩辕低阶修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门派三令五申，但当修士数十上百年的修行走到了绝路，便是轩辕大帝重生，也是阻止不了这些低阶修士的野望的。
最终，他通过轩辕城的某个途径，知晓了这次交易会上有种蛊者存在，这才万里迢迢的跑来；本来，以蛊门的无处不在，其实在轩辕城也是可以就地种蛊的，可心细的他觉得轩辕城高阶修士太多，种蛊初期怕被师傅长辈发现，于是来了个舍近求远，
在他的计划中，这次种蛊后便不回轩辕，找个地方潜修精进，什么时候结丹成功再回师门，否则，这一世便这样在外面飘着吧，轩辕外剑弟子数千，每年都有不少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也不差他一个。
但他不知道种蛊时竟然还有金丹修士压阵，问题在于，他不想暴露自己轩辕弟子的身份，他不想让师门因为自己而蒙羞！
如果这个金丹强硬要求验明正身，该怎么办？
那名金丹也不说话，只站住大殿中央，但神识笼罩之下，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威胁，现在，真的是上了贼船，下不得也！
随行的两个修士，都是心动修为，其中一个出声道：
“一个个的来，二百灵玉，神识报出你的姓名门派出身，若有虚言，莫怪我圣门手段狠辣！”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十余名修士眼中尽是不甘和挣扎，自身的道途和对自由的坚持再次在他们心中权衡，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甘心情愿的被人拿捏住把柄，私下种蛊是一回事，泄了老底却又是另一回事。
“你，过来！”
出声的蛊门修士随便点选了一个，那人犹犹豫豫的，有心退缩，但在金丹修士的灵压下却是不敢反悔，最终走上前，不情不愿的神识报上来历，在一番确认后，蛊门修士满意的取出一只蛊蛹和玉简。
种蛊过程倒是非常简单，和李绩上次在千岛域所见的一样，是修真界最普通的精血方式，事了之后，那修士掩面离去，是走的飞快，仿佛只有这样，才和这里的一切无关似的。
如此三人过去，有了开头，剩下的修士下决心似乎就要容易的多，这便是人类的从众心态，反正大家都一样，又不是我一个泄了底！
第四个，图远不幸被点中。
他没有动！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坚持，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剑修！
如果走过去，如果一切不被人发现，自己就将成为轩辕未来的一颗定时暗间吧？数月的准备，不断自我鼓励的决心，为了生命的延续，当他现在站在这里，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压力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选择背叛轩辕，
定军峰上百年的岁月啊，扎根在骨髓中的过往，怎么可能背叛！
飞剑呼啸而出，没有任何保留，
“我图远受师门重恩，不苟且！”
飞剑目标是种蛊修士，这是他唯一有可能解决的，他没有选择逃跑，在金丹面前转身，他将连放出飞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图远并不以遁术见长。
当他选择了出剑，也就选择了死亡。
在飞剑离体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对未来的迷茫，对现在的恐惧，对自己所做所为的犹豫，一切都离体而去，这一刻，他只感觉到了畅快，纯粹的，剑修的肆意。
蒙布下的李绩叹了口气，那种蛊修士挑谁不好，竟然挑出这么个玩意出来，那图远难不成和他犯冲？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让人感觉不太愉快？他还想继续多看几出戏码呢……
他方欲出剑，破殿中忽然响起一声琴音，音出渺渺，也不知从何而来，先是一声短切音符，仿佛在给人打招呼，“嗨！”，
然后，便是无所不在，充人耳廓的噪音集成，仿佛泼妇骂街，小儿尖啸，夜枭呱鸣，锅铲相擦……让人心底烦燥，举止失据的同时，音波之攻，粹然大盛。
音攻的目标，竟是那一直站立不动的蛊门金丹！
图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音律搞的心烦意乱，第一枚飞剑直接便击偏，好在剑修心性，在修士群中从来都是强项，故此他还勉强能做到收束心情再次出剑，他不傻，知道这是有人相助，此时不借机拼命，还等什么？
对面的种蛊修士初闻琴音时比他还不堪，如果图远第一枚飞剑未偏离，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但图远发出第二枚飞剑时，种蛊修士已经反应过来，图远靠的是剑修对心性的磨砺，他靠的则是蛊！
两人间的争斗一开始便直接挑战生死，图远是已有死志，而种蛊修士则是被心蛊影响，悍不畏死……其他十数名修士则表现各异，大部分都直接选择离开，也有几个留在原地，也不知是吓到了呢，还是另有所图？
但却没有一个，敢冒然上去帮手，事情明摆着，一方是蛊门余孽，一方很可能是剑道翘首，得罪谁，都后患无穷！

第0474章 东海来客
这个琴音不寻常！
别人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琴音来自何处，但怎么能瞒过六识敏锐的强金丹李绩？
这人就在十四名前来种蛊的修士之中，现在跑的跑逃的逃，破殿现场还剩四个，除去李绩图远，另外两个罩头人中，其中一名的身体有如波浪般的起伏，发出恶心琴音的，就是他！
还剩一个，是谁？李绩可不相信是被吓傻了，看金丹斗战还敢独留于此，必有所持！
李绩从来没有听过，见过这样另类的琴音，这和他对音攻的认知不符，或者说，音攻也是分流派的？有仙音飘渺，有鹤鸣九霄，有高山流水，有糜糜婉转……
但眼前这家伙的音攻，比他前世的重金属，工业朋克等极端音乐还要过分，如果一定要给这种音攻冠以流派，噪音一派，是最合适的。
完全塀弃了所谓的美感，没有丝毫修真者清高的文艺性，一切以实际效果为目的，以杀人为最高宗旨！
李绩以为，也就是他学的是剑，如果他学音攻之术，恐怕也会走上和这人同样的路！
这人第二个颠覆他观念的，就是此人竟然操音攻却没有琴，或者说，此人根本就是以身为琴？看他身体如波浪般怪异扭动颤抖，偏又和发出的噪音相契合，李绩基本认定，此人要么是炼琴器合身，要么干脆便是以身为腔，以经脉为弦，丹田拨动，神魂调音！
这样运使音律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腾出双手！或掷符，或驭器，或近身持刃劈砍！
可怕的技艺！
这样的技艺下，一直站在中央装腔作势的蛊门金丹，几乎顷刻间便陷入了困境，哪怕他有强大的心蛊帮助，也无济于事！
首先分出胜负的，却是图远和种蛊修士，面对倚仗心蛊加成了法力神魂的种蛊修士，图远知道战斗宜速不宜拖，于是使出压箱底的剑术——七星连环，七枚飞剑接踵强攻，在耗尽法力之前，终于把种蛊修士斩于剑下。
外剑之术，真的很艰难，也就是这个种蛊修士出身小门小派，自身技艺有限，空有一身强横法力神魂而爆发不出，否则，换个大派弟子来，图远真还未必就能这样轻易拿下。
图远一招得手，便要闯出破殿逃之夭夭，神魂中却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
“图老二！抱头，伏地，装死！”
图远稍微一怔，旋即大喜，他也是个机灵的，假意把身体晃了几晃，做出法力耗尽身受内伤的样子，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重重的摔了过去。
图老二，这是他们定军峰三图的自我标榜称呼，也算是在定军峰小有名气，图林图远图越，这还是数十年前年轻气盛时的张狂，现在时过境迁，早已没人再这么称呼他了，所以，来人中，一定有他的师长亲近之人，否则绝不会这么称呼他！
让他趴下，一定是因为还有危险！有轩辕师长在此，他已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是，勾结蛊门种蛊，却是如何向师门交待？图远这一刻，真正是愁肠百转！
紧跟着分出生死的，便是蛊门金丹，和那个神秘的罩头音攻高手，他们之间的战斗，几乎毫无悬念，属于彻底的碾压，噪音狂暴中，仿佛有无数的割痕向蛊门修士围拢，间或一声高亢的颤音，突破了蛊门金丹重重符箓防御，转瞬间便把他撕成了碎片。
一头诡祟的暗金色虫子，自蛊门金丹身体下溜出，在旁人都被道消天象吸引时，偷偷振翅疾飞，它虽无目，但有起码的灵智，知道那边厢的音律可怕，所以反方向逃跑，却被早已等待多时的李绩候个正着，凭空一摄，玉皿一合，便逮了个活心蛊！
“你这厮，倒是个会捡便宜的！”音攻高手不满的向李绩瞪了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出手，破殿中这两人，他还暂时分不清敌我。
这是个本性张狂之人，杀了蛊门金丹，随即把身一晃，向上一冲，本已破败失修的龙王庙轰然倒下，他起在空中，戟指庙外暗夜中那名潜藏的金丹喝道：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你以为今日你还能跑得了么？”
破殿倒下，李绩和另一个罩头者也随着跃出，至于图远，是没什么关碍的，以修士身体之强，这样的破庙再压几座也压不死他，反而藏在瓦铄下更安全些。
随蛊门金丹进庙的三人，两死一逃，小杂鱼而已，也没人去追他。
现下的四人中，外面是另一名蛊门金丹，凭空独立的是神秘音攻高手，而另外两个，则自始自终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就是来看热闹的，只差搬两个小板凳了。
让人惊讶的是，那名被发现的蛊门金丹却没有丝毫被人撞破的惊慌，而是不紧不慢的显出身形，这让李绩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
危险从何而来？下意识的，李绩离那名和他一样一直藏头缩尾的罩头者又远了一些。
“庄十三拜见域主！”
蛊门金丹走到另一名罩头者前，恭声行礼道。
这句话让音攻者和李绩都心中一沉，果然，这人也是蛊门中人，而且好像地位不低？域主？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连轩辕掌门也不敢自称域主！那么情况有些清楚了，这人很可能便是蛊门在北域的主事之人！
可他为什么方才却见死不救？
罩头修士轻轻笑着，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遮掩，这是个普通中年修士，李绩不认识，显然，那音攻者也是不识，但让他们两个心中发凉的，是这人不断攀升的气势，从心动，到金丹，再到元婴……
他点指李绩，“你又是何来路？锄强扶弱，破邪除魔的所谓少侠么？你的师门，没有告诉你出门在外，不要多管闲事么？”
又指向那个神秘的音攻者，“十数年前，在东海，就有人刻意针对我蛊门弟子，杀戮无情，然后又是西沙，川上高原，蛊门各地血债，都有你的影子！我想问的是，我蛊门得罪过你？还是你的宗门？或者，只为了你那可笑的正义？
你告诉我，我蛊门弟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的执著杀戮？
鬼竖琴，你告诉我！”

第0475章 杀婴（一）
神秘音攻者轻吐一口气，也摘下了蒙头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但他说的话，却是任谁都会怒火万丈，
“没理由，只是练琴罢了，杀别人，总有老家伙出来说三道四的，杀你们就没这压力，恩，很痛快……”
中年道人怒极而笑，“就为这个？就为满足你的杀戮欲望？到底我蛊门是魔门？还是你琴宗是魔门？”
鬼竖琴认真道：“谁是魔门我不知道，如果以随便改变他人信仰，还美其名日你与我佛有缘，你应该去大觉禅寺质问！
如果以占据福地洞天最多最广，除我道外其他都是异端来说，你应该去太清教质问！
如果以杀人多寡来衡量，你应该去轩辕飞来峰质问！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蛊门招收引诱他派弟子时，可以摘下罩头光明正大的行事，小子自然不会再杀，你们，做的到么？”
李绩心中感叹，真正好一张利嘴，几句话，把青空世界最强大的三个门派所谓的正道嘴脸撕了个粉碎，看来，这个在青空扬名的鬼竖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呢！
他这正自看热闹，没成想中年道人再次把目标对准了他，“你，确定和他一路？”
李绩反问道：“如果我说现在就走，以蛊门之祖的名义起誓对今日之事不泄漏半分，你肯放我么？”
中年道人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两个区区金丹，竟然就敢拿他一名元婴来调笑取乐，
“为什么起誓不用你自家门派之名？”
李绩无语道：“你是种蛊种傻了脑子么？因为我说谎时总要拉个不相干的来做垫背啊！”
又转向鬼竖琴，“那蛊门金丹归我，这元婴傻子归你，可好？”
鬼竖琴大怒，“凭什么硬的便是我上？你捡个心蛊就白捡了？”
李绩哈哈大笑，“因为是你惹的祸啊，要不是你，现在老子已经种得心蛊，说不定就能觑得元婴了呢！”
他的话论拉仇恨，也是一点也不弱于鬼琴，这么嚣张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崩出来的？中年元婴和鬼琴都不太清楚，唯一能听明白的，却是那还埋在瓦铄中不敢动弹的图远：娘的皮，怎么来的是这祖宗！
鬼竖琴还欲再说，中年元婴已不再给他机会，一轮玄月自道人背后升起，灵压之下，数以千计的月华芒鸦向他飞去，这是川上高原月芒山一脉著名的身外影术——暗夜涂鸦。
这两个金丹后辈，一个比一个可恶，但相对而言，还是十数年来对蛊门造成重大伤害的鬼竖琴更可恨，而且其人声名卓著，实力不可小视，要想杀他是需要花一番力气的，这也是蛊门费尽周折布下陷阱的唯一目的。
鬼琴不敢怠慢，身体如跳大神般的疯狂抽动，漫天噪音竭力抗拒着那些法力化成的芒鸦，同时，以自身为一角，漫延出一个长百丈宽五十丈的矩形光斑阵，这是他融合极品灵器而成类领域的琴矩，在这个不断变化形状的矩阵内，他几乎可以做到瞬间的空间转移。
这是很高级的有限范围内遁术，金丹不能象元婴那样随意的挪移，但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通过某种协助，比如灵禽，器物来做到这一点，缺点是范围有限，而且很难持久。
从一开始，鬼竖琴就拿出了自己最强的遁术手段，他斗战经验丰富，知道现在可不是藏私的时候，元婴，哪怕是个靠心蛊帮助才有所成的元婴，其攻击力度，意境，见识手段，也不是金丹能比拟的。
他在等！却不是在等那个满口大话嚣张无耻的最后一名罩头修士，就在他冲开庙顶的同时，意识到情况复杂，为恐有变的他已经秘传通知师叔前来，师叔境界灵寂，论斗战虽还不如他，但两人有一套师传联手之术，便拼不过这元婴，但全身而退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蛊门修士在北域大陆是见不得光的，他不敢久战！
……在中年元婴对鬼竖琴全力出手之时，李绩同时发动向那名蛊门金丹的攻击，
他不是头脑热血的莽夫，更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侠客，蛊门的所做所为其实和他真的关系不大，那更多的来自轩辕内外之争以及流放之地，破殿内那名蛊门金丹之死，他仔细观察过，道消天象正常，说明蛊门之内也不是全被流放之地控制的，所以，他完全有机会独自跑路。
李绩之所以留下，是他觉的这个元婴还不够强！虽然中年道人气势惊人，但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对面是个大象级别的修士，他脑子抽了才会留这里找死！
这其中的差别太大！
鬼竖琴是死是生，他不在乎；中年道人该不该死，他也懒得评判；他其实就是想，看一看元婴修士身亡时，道消天象会是何等光景？听人说，很壮观呢。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和那鬼琴是一样的，纯粹实用主义，偶尔有些随性，靠理智判断更甚于主观善恶；比如鬼竖琴在图远出飞剑后的出手，感情丰富的人会判断鬼竖琴是为了救人，而理智的人则一定认为他不过是借用了这个时机。
因人而异！
李绩没有妄出飞剑，不仅仅是为了掩饰身份，其实现在的掩饰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不出飞剑只是因为对方很象是一个体修，体修是喜欢近身的，李绩也喜欢，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撞了上去，然后，蛊门体修马上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个假体修……
正常的体修互搏，拼的是谁拳头够硬，谁力量够大，谁身体更坚韧，比完身体再比法相，很无聊的方式，
但这名蛊门修士发现对方的手不是轰过来，而是抓，实在是太可笑了，体修会怕摔跤么？
下一刻，蛊修开始体若筛糠，这不是体修，而是法修，还特么是个雷霆法修，雷的他脑子都抽成了浆糊，心蛊被雷成呆蛊，这类异物，最怕雷霆天威，那是天生的克制，与层次境界无关。
在蛊门体修气血被雷霆激荡下破防的一瞬间，李绩改抓为指，一指剑气点出，直接破其下丹田精关，体修此关一破，生命精华流失，再无回天之力。
李绩把身一纵，遁行空中，一点剑光飞掠而出……
此时，离中年元婴动手，才过去不足二息！

第0476章 杀婴（二）
一点剑光，一分二，二分四，转眼间已化为数百枚的剑气长河，滚滚而下，把正自鼓动芒鸦，压得鬼竖琴节节后退的中年道人唬了一跳。
这是内剑修的剑光分化，青空世界稍有见识的修行者谁人不知？
“你到底是何人？敢来管我蛊门恩怨？”
随剑气长河落下的，是李绩不屑的声音，
“蛊门？在北域，向我轩辕报备了么？纳贡了么？称臣了么？”
中年道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轩辕贼子，竟如此跋扈！真是……真是……怎么忍？
能不能忍先放到一旁，这剑修的攻击却远比那鬼竖琴的来得要重的多，锋锐的多，更是数量惊人，便是作为元婴修士的他，也必须做出防御，或者挪移……
鬼竖琴心中一动，已想起前几日在坊市中看到的那个人来，直觉到自己这边来了强援，逃跑早已抛之脑后，越境杀敌的心态立刻占据了上风，
“是青空一鸦，李绩师兄么？小道鬼琴，愿与师兄共杀此獠！”
他绝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象鬼竖琴这样的实力强丹，经验丰富，很清楚元婴的可怕，正是因为这种可怕，所以绝不能退缩，绝不能想赢怕输，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师叔的救援上。
李绩的实力，从二息时间内无声无息杀死蛊门金丹，到一点剑光的万千分化，已经清晰无误的表达在他的眼前，所以，杀婴并非妄想。
最重要的是，喊出李绩的身份，再配以轩辕这座大山，对中年道人的心理压力勿庸置疑；气势，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能帮你超实力发挥，也能让你束手束脚。
轩辕的名头，两名青空闻名的强丹联手，再加上时间紧迫，随时都可能有沧浪上修前来查巡，中年道人的压力可想而知，短短一瞬间，鬼竖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李绩心中暗赞，他是一点也不介意围殴的，也趁此机会看看自己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嘴上他是不怵元婴，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自保，但这和杀死一个元婴是两回事，其实这才是他没轻易找上外剑家族一脉的真正原因。
飞剑的攻击极大的减轻了鬼竖琴的压力，从全力防守，变成了现在的半攻半守，得到这个喘息的机会，鬼竖琴也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他的音攻已逐渐脱离了简单声波的攻击范畴，而是加入了一丝空间术法的意味，李绩一开始还比较吃惊，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意境，而是一种取巧之后空间割裂。
简单的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个扔出的纳戒，只不过这种纳戒不是一个立体空间，而是一条开放式的线形空间；当物体经过这条线形空间，或者这条线形空间高速移动经过物体时，因为两个空间不同的空间位置，物体便会被这条看不见的空间之线断成两截。
有点象大切割术，但它并不靠能量切割，而是靠空间切割。
很是异想天开的术法，也很有效；不过其弱点也很明显，就象一个三尺见方的纳戒，你无法塞入五尺见方的物事，如果强行塞入的话，结果只有一个：纳戒内空间崩塌！而物件却毫发无伤！
这种披着音攻外衣的空间术的弱点倒不是体积的问题，而是能量包容问题，鬼竖琴的空间切割术对元婴修士这样蕴含强大能量的肉体，根本无法容纳，所以也谈不上切隔，但如果此术对上一位本身能量有限的筑基修士，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一掠两段。
即使这样，虽然不能对中年道人本身制造多少伤害，但用来骚扰，并切割那些漫空飞舞的芒鸦却是很有效的，最重要的是，这些连续不断的空间切割，对中年道人的神魂控制形成了明显的打断作用，这一点上，李绩和鬼竖琴所受到的攻击压力都大大减轻。
“这种形态攻击，我只能坚持三十息！”鬼竖琴直接传音李绩。
李绩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这家伙这种状态至少能坚持五十息以上，傻子才会把自己术法的虚实透露给他人呢，哪怕是共同战斗的朋友。
但他不在乎鬼琴能坚持多久，他在乎的是这种攻击方式的新颖；其实他也有种空间之术呢，二相空转虽然是防御之用，但受鬼竖琴的启发，如果有一天阿九醒过来，以九宫界的空间能量容纳程度，整合成一条飞剑切割线，怕不是连元婴都能悄悄断成两截吧？
这只是瞬间的想法，现实之下，该怎么彻底解决这个元婴？还要在三十息以内！
李绩这还未完全想明白如何攻击，中年修士已经变招，他背后的一轮玄月忽然光芒大盛，以极快的速度铺洒开去，瞬间就把两个强丹罩进了自己的结界——月华领内。
月华之下，他的芒鸦威力将倍增，但还未容他施展辣手，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李绩和鬼竖琴，都是精似鬼的斗战高手，一进结界便知道不好，立刻便各施异术脱离，李绩使的是内景剑替术，鬼竖琴用的是断弦不留痕，两人双双脱出，又立刻围了上来。
所谓结界，不是能无限施展的，其中必有重新聚汇的时间间隔，胆怯者会畏首畏尾，但这不会出现在两个常年斗战的好手身上，便如两只非洲鬣狗，盯上了一头雄壮的公牛，不死不休！
时间过去了三息。
“缠住他！”
李绩神识传意，身形却纵出百丈，漫天剑光忽然汇成一道巨大的光剑，当头斩下，威力之大，杀意之凶，便是元婴也只能尽量选择避开，
剑光分化，有分有合，分难，合更难，如果说分化是个裂变过程，那么合就是个聚变过程，一点剑光，经过如此裂变聚变之后，威力大增，是内剑修的核心大威力攻击手段。
不出所料的，中年道人一个挪移，已现身百丈开外，但鬼竖琴的空间切割却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让他没有喘息回力的时间，同时李绩汇聚的巨大光剑，再次成形疾劈而下！
空间挪移，对元婴修士来说并不难，难的是连续挪移，那会大量消耗修士的法力神魂，中年修士连续三次挪移后，已感后力不继，遂怒喝一声，祭出一件宝器，挡住了李绩第四道巨型光剑！
此时的他，已有退缩之意，这两个金丹，一个更比一个强，偏偏就象喝了龙血一般，死死咬住不放，真正是两条疯狗！

第0477章 杀婴（三）
其实，李绩也已无力再凝聚第五把光剑，但他还有羊角术！
感受到接下来的一剑虽没有那巨大光剑之威，却隐约有剑意其中，中年道人一咬牙，再次开动挪移，方才宝器抗了一击，他已略微回过一口气。
但他缓了口气，李绩同样如此，于是，第五道巨大光剑再次成形，不依不饶的劈下，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中年道人有些狼狈，被两个金丹逼到这种程度，说出去谁会信？可他切切实实的就在经历这不仅是身体，也是心理上的折磨！
当第六道巨大光剑开始汇聚时，中年道人已无法第六次挪移，这就是他的极限，第一回合，他能连续三次挪移，第二回合，他便只能连续二次挪移，如果再有第三回合，他就只能挪一次缓一口气，无法连续……
所以，宝器的祭出就是他唯一的应对，鬼竖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盘算，接下来如何改变节奏打破此人的防御，却没想到李绩的巨大光剑只是个幌子，数百剑光最终也没有汇聚成功，只是零散的几道剑光刺向宝器……
“这是他的极限么？”鬼竖琴认为连续的出剑已让李绩后力不逮，即使这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他自己全力攻击还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但他猜错了，那几道普普通通剑光中，其中一道诡异的越过了宝器的防御，即使以中年修士元婴级别的反应和防御，也被飞剑重重削中肚腹，一时间，鲜血横流……
立二拆三！
机会！鬼竖琴毫不犹豫的合身扑上，在他矩阵之内，他几乎可以做到瞬间移动，但他并不是近身正面硬刚，而是扑到中年道人的背后，一把便捞住了此人的尾巴！
是的，这人长有一条拉风的尾巴；斗战到现在，鬼竖琴如何还不明白此人的根底？川上高原月尾一族，纯正的人类，除了多出一条尾巴！
此尾便是月尾一族修炼的根本，他们靠它来吸收月华，也靠它凝成玄月，施展月光领等一切月尾一族的秘术，逮住了它，这元婴就再无逃跑的机会。
非洲二哥横行草原，连狮子都敢抢，靠的是什么？就是一招吸精绝技，修士也一样，只要找出弱点，再凶悍的修士也只能乖乖就范。
如果是名金丹月尾族，战斗可以说已经结束，但元婴修士到底与众不同，中年道人对自己尾巴的保护并未掉以轻心，他特别对此练有一门驱除之术，于是鼓动法力，光晕从尾闾穴集中，再通过尾巴，如同射出一团光弹，虽不致命，但震荡极强，鬼竖琴被击出数百丈才停住身形，
中年道人忍住疼痛，便要开遁跑路，却哪知道尾巴一紧，又被一人握住，原来是李绩随形剑附冲进来，他比鬼琴更狠，一手握尾，一手还执剑劈砍……
不会吸精的二哥不是好二哥！
中年道人急怒攻心，他急运法力再次聚出一团光环，通过尾巴击出，把李绩震的七晕八素的，飘出数百丈开外……
但可怜的元婴还是没能逃跑，因为鬼竖琴早就跑了回来，接力抓尾，手上还学李绩，掏出一把斧头，是胡劈乱砍……
被抓尾，就不能施展法术……可不施展法术，又不能驱赶抓尾之人……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几次转换之后，中年元婴后面背臀一带已被砍的稀烂，屈辱，愤怒，不甘，仇恨，所有的这一切情绪，让他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自爆，
实话实说，自爆对修士而言，真不是个好办法，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态势，还需要对手的无知和大意……这种自爆前的些微灵机异常燥动怎么可能瞒过两名习惯于刀口舔血的强丹，
于是两人一哄而散，中年道人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灵机膨胀，爆成一团鲜艳的血雾，随后的道消天象可谓是惊天动地，黑洞龙卷高达千丈，蔚为壮观。
李绩眼疾手快，不顾天象中心处剧烈的灵机波动，一穿一出，一匣玉皿已把那只被爆的晕头转向的紫色心蛊扣在匣中。回头还得去找桑老，想个法子彻底去了这东西的危险，毕竟，元婴级别的心蛊，李绩现在的境界很难安全的摆弄它。
元婴道消天象太过惊人，可以想象沧浪阁的反应，现在恐怕正有上修往这里紧赶，李绩向鬼竖琴点点头，也不多话，俯冲而下，一把抓起还在装死不明情况的图老二，转眼间遁空而去。
两只习惯孤单猎食的鬣狗，在偶然的时间，偶然的地点，偶然的环境下，一次偶然的会猎而已。
鬼竖琴同样走的干脆，他只是有些奇怪，那些恶心的心蛊，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用途么？猎杀蛊门十数年，他手头可没少捡这东西，大部分都毁了，也有几只格外强壮的，看来，回去后还需好好研究下。
遁不多远，迎面飞来急急忙忙的师叔，看到他便传音道：
“鬼琴，你把元婴杀了？可曾受伤？”
鬼竖琴拉住他便走，“师叔，您这来得可真够快的，弟子这都完事了您才来，下次再这样怕是只能给弟子收尸了呢！”
师叔怒道：“我怎地就慢了？接到你传信老头子就开始跑，五十来里地老头子只用了不到百息，肺都跑炸了你竟然还嫌我慢？”
鬼竖琴笑道：“好，好，是弟子的错，不过此间事已了，走慢了沧浪修士围上来可不好解释呢。”
师叔不依不饶，“跟你说过多少次，陌生环境下不要去搞事，夜路走多会遇鬼，你看看，这下遇到元婴了吧？我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能杀元婴了？还没受伤？蛊门元婴如此不堪一击么？”
鬼竖琴知道自家师叔性格，不说清楚的话那嘴是啰嗦个没完的，
“哪有那么简单，蛊门元婴水准在正常之上呢，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今次杀婴，是两人所为，还有个帮手！”
“谁？莫不也是个元婴前辈？”师叔好奇道。
鬼竖琴一笑，“不是前辈，是同辈，嗯，就是前几日我等在商铺看到他女人的那个！”
师叔一惊，“李绩？他怎么也来了？你们两个金丹可真是胆大妄为，就这么数十息就把一个元婴前辈宰了？你们之间，没什么冲突吧？”
“萍水相逢而已，各走各路！”
师叔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鬼竖琴叹了口气，“修真我鸦哥，人狠话不多！”

第0478章 猜测
李绩挟着图远一直遁出数十里开外才停下，这期间偶尔能看到远处高阶修士急速掠过的光影，方向正是涞水龙王庙。
在一处背静的山坡下，李绩把图远掷于地下，冷冷道：
“你从何处得知的蛊门信息？”
图远不敢抬头，这凶人师叔刚刚才杀了个元婴，此时身上还杀意未尽，他可不敢去触霉头，
“交易会天下奇物区域的一处店铺，专卖虫，皿……”
“你如何知道那处店铺？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找的！”李绩刨根问底。
图远也知道躲不过这一关，从他出剑那一刻起，也没有了隐瞒的打算，苦涩道：
“轩辕城执事处，冲北师兄……弟子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李绩一摆手，冷声道：“宗门如何处置你，那是后话，但在这之前，你先把我的处罚做了，就在此镇，自寻一密室，今日便冲境，成，你所做之事还有缓冲，败，便身死殉道吧！”
图远心若死灰，这师叔真正是狠毒，这是要借此机会置他于死地啊，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去冲击金丹无异于自寻死路，又哪有机会可言？但考虑到如果就此回山，宗门处罚下来，那同样也是生不如死，于是一咬牙，
“谨遵师叔法意！”
跌跌撞撞，向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李绩盯着他的背影，面色平静。
他真不是借故杀人，真要搞死这家伙，龙王庙里有无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在帮他，图远身在局中不自知，他缺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力神魂的积累，而是心志的坚定自固，这一切，在他面对种蛊修士时敢悍然出剑，已经打破心中桎梏，
所以现在冲境，正当时也！
这个机会，是他自己争的，李绩不是小心眼之人，过往恩怨，断臂已偿，既然这人在最后关头能够忠于轩辕，他就不介意指点他这个机会，为轩辕壮大一份力量，是每个轩辕剑修都应该做的。
如果不成功？那就死吧，废物而已！
随后的几日，李绩便留在寒鸭店里，一边喝茶，一边看胖子忙碌，
“我算是看出来，师弟你是老爷命，东主命，我就是个出死力干活的！”
寒鸭熟练的应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竟然还有时间给李老爷续上一壶开水，虽然嘴里抱怨，可这几日生意还不错，带来的货品已卖的七七八八，这都是那四件精品的吸引力，几乎每个走进店铺的人都会询问下几件精品的价格，然后悻悻而去。
李绩也不理他的抱怨，“你说的各大豪商会来交换这几件奇物，为何这都几日过去了，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寒鸭嗤之以鼻，“一看你就不懂生意经，人家早就来过了，不过是打发有眼力的伙计，借买几张符箓之机，判断真伪，评估价值，你不信就瞧着，最后一日，必有大主顾上门，恐怕还不止一个呢！”
“为什么非得等到最后一日？”李绩问道。
“心理战呗，最后一日，你不换就得背回去，以此来压低价格得些好处，这些大商家都这德性，端着架子，一副什么都瞧不上眼的架式……”
……
“暨马交易会，十数年一次，宾客云集，商客潮涌，青空各洲各派皆有人至，如此盛会，郊外数十里竟有元婴被人围杀？杀人者谁，不知，被杀者谁，不知，为何冲突，不知……知不知道我沧浪阁现下在众人眼中，便是个笑话？”
说话的，正是沧浪阁掌门同海真人，自三日前涞水南龙王庙一元婴二金丹一心动被杀后，调查进展不多，故此发怒，说来说去便是个面子，死的又不是沧浪修士，底下的人做事便不是很尽心。
“师兄勿恼，我昨日和善水堂几位长老又特意去了一趟，倒是有些心得……”
说话的是云天真人，在下手站立的那些金丹弟子不敢开口，也只有他站出来圆这面子。
“哦？有何发现？我都想亲自去勘查现场，就怕人发现说沧浪无人，屁大点事还要掌门出马……”
云天真人笑道：“您既然都说了屁大点子事，又何必着恼？昨日几位长老去了现场，又仔细验看了死者尸体，基本已搞清楚了纠纷双方的大概底细，这些事，弟子们眼力不够，未摸清情况也情有可原。”
云天真人一贯维护弟子，在中低阶弟子中威望甚高，其实这次事件，沧浪阁弟子确有做的不到位之处，门派太大，底下人也并非尽职尽责，所以当时去了几个金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现场四具尸体，一元婴二金丹一心动，只有三具还算完整有查验价值，最完整的，当属那个心动修士，而元婴修士看现场状况应该是最后自爆，所遗极少，
木痕长老精于岐黄之术，对人体勘查也造诣极深，据他查验，那名心动修士肉体构造异于常人，也非体修功法所至，而且心窍附近有微小卵穴，完全可以肯定，此人是蛊门修士！”
在场六名真人，十数名金丹都露出思索之色，蛊门，他们都不陌生，但没想到其竟然胆大到敢在沧浪阁腹心之地，暨马半岛来猖狂活动，至于活动什么？除了收徒传蛊，还有别的么？
“依据这个线索，木痕长老以此为方向，又对其他三具尸体进行查验，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个金丹，也同样是蛊门修士，至于那个元婴，因尸体零落散碎，虽不能十分肯定，但也有八成把握确定是蛊门一脉。”
一名真人惊讶道：“难不成这竟是个窝案？”
云天真人继续道：“至于凶手，同样也大有收获，心动修士肯定是被剑修所杀，而且看伤口状况，破坏力，经脉损毁程度，此人应未结丹，而且是比较常见的外剑修，大概率上同样也是个心动期，所以，凶手之一，肯定有一个心动期外剑修参与其中！”
掌门同海讶道：“难道是轩辕剑派？可能么？以我们两派的关系，若有此等线索，告之我沧浪一起合围岂不更妥当？”
另外一名老真人摇头道：“此不足为凭，北域剑修门派不少，基本都是练外剑的，未必一定是轩辕！但若从行为角度来考虑，轩辕剑修一贯嗜血好杀，他们知道了消息，那多半是要吃独食的，所以，轩辕也不能脱去嫌疑，云天，你且继续说下去，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第0479章 分析
“两名金丹，分属不同之人所杀，其中庙殿内的那个，是被音攻所杀，这个特征非常明显，音攻门派虽少，但遍寻青空的话，也不可能尽查，而且也可能是凶手单通某一音攻之术，人未必在音攻之门？
另一名金丹死于庙外，体修，姓名不详，死因是其下丹田精关被人一指而破，这就很蹊跷了，体修防御本就变态，下丹田更是体修防御中的重中之重，如何就能被人一指破了？
我们几个疑惑不解，多亏木痕真人行事小心，又剖解其骨肉经脉，竟发现其有抽搐纠结之象，木痕真人以为，这是被雷击之象！”
这次众人中没人再开口，青空世界又有几个能玩转雷霆的？除了太乙天门的掌雷者，不过也许是某种罕见的雷属灵器？或者珍贵的雷击符？
这种事可不能瞎猜！
“元婴修士的尸体残片最少，却是唯一能辨明其身份的……”
云天真人看了一眼周围无数好奇的目光，也不再卖关子，
“尸体血液红中透黄，尾椎处的一截断尾，明明白白的说明此人必为川上高原月尾一族，月尾一族上修有限，便只有三个元婴，红尾，蓝尾，银尾，事发当日涞水镇居民多人注意到龙王庙方向有银色月光格外明亮，所以我们判断此人便是——月尾一族的银尾真人！
只是没想到的是，此人竟然是个种了蛊的！”
众皆默然，银尾真人，在青空世界元婴中远称不上是顶级战力，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在中小门派大族中，也称得上是个有实力的元婴，便是和他们这些大派元婴相比，恐怕也是相差不远的，没成想就这么被人杀了？
“谁做的？”良久，同海真人脸色郑重的问道。
云天真人摇头道：“无迹可寻！涞水镇周边除银月显形外，没有其他天地异象！所以，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其他元婴动的手！”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在沧浪阁最核心的暨马半岛，有元婴不打招呼便私自杀人，这就是挑衅！中低阶修士动手解决恩怨可以，但元婴不成，这是底线，如果这个口子一开，今日杀的是银尾，明天就该轮到沧浪真人了！
同海沉吟道：“可以确定的是，一名心动外剑修，一名音攻金丹，一名雷霆金丹或者元婴？”
云天真人点点头，正待说话，门外水波一闪，一道碧波信传了进来，云天真人展神一看，笑道：“找到一个也！”
看众人都看向自己，遂解释道：“我派人对参加交易会的商家进行摸查，还真让小的们找到一个，东海琴宗鬼竖琴！十日前借交易进入暨马，二日前随其师长离开，大概是心虚了吧？”
一名真人点头道：“便是他无疑，我是知道这个人的，近十数年各洲数起针对蛊门的杀戮中，都跑不了他的影子，听说是入道时的幼时伙伴，在冲境无望的情况下种了蛊，最后被师门发现赐死了，于是极度仇视蛊门！”
同海脸色发青，“跑了？”
云天真人无奈的点点头，“第二天就跑了，连同他琴宗的财物，大概也知道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同海恨声道：“去函，以沧浪的名义要求他们解释，否则以后在天岭以南，他琴宗就不要开店了！”
众人皆点头赞同，唯有最年老的真人却摇摇头，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在元婴最鼎盛的阶段，现在这些真人们还是金丹呢，尤其是同海掌门，根本就是他的亲传弟子，见识广，地位在，所以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去函，是正题！不过什么天岭以南不许开店就算了吧，天岭以南他琴宗开不了店，还可以在天岭以北开嘛……”
同海不解道：“师傅，您的意思是？”
老真人长眉一扬，“本来，我还不知道其他的凶手是谁，不过琴宗之人这一走，我倒是有些把握了。”
众皆不解，老真人解释道：
“琴宗并非不晓事的小宗门，其宗内人才济济，处事圆滑，我是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以他们行事的脾性，绝不会留下了痕迹又不告而去，解释一下我们又不会真拿他怎样，蛊门之人，杀之有益无害，何苦又惹我沧浪？
这么做，必定是认为我们不会拿他如何，在北域，我们无可奈何的也就北边那一家，所以，和琴宗一起杀人的，很可能便是北边的剑修所为……这，你怎么问？”
同海疑惑道：“师傅，此次交易会，轩辕方青真人就在我沧浪作客，没听他说起过还有其他轩辕真人过来啊？”
老真人把眼一闭，“再去问问吧，也许有私下来此交易的呢？”
同海还在琢磨，不想下面一个金丹修士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各位师叔师伯，弟子倒有些小道消息，听说轩辕那个青空一鸦因私事也来了暨马交易……”
同海一拍大腿，“便是这厮了，结的雷霆剑丹，擅长越境杀人，行事无法无天，除了他，还有谁做下这泼天大事还跟没事人般的？”
……
李绩放下手中的玉壁，摇了摇头，寒鸭一脸便秘的作揖陪小心，把又一波来换宝物的客人送出门，今日便是最后一天，持意境之物来掏换四件精品的客人骤然增多，偏那挑剔的李大老爷是一件也看不上，白费了他许多口舌。
“师弟，你到底是想掏换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总得有个具体的方向吧？”
李绩闭目养神，“没方向！我也不知道换什么，一句话，看顺眼感觉好就换，否则就算，我也不指这活着，你急个甚？”
这是典型的李绩式回答方式，不负责任，说跟没说一样，寒鸭继续收拾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货架，今日式最后一天，东西卖的还不错，明天回返轩辕，至于那四件精品能不能换点什么，关他屁事？
不经意间发现又有两人走进店铺，这两人他却是认识一个，是交易会上最大商铺的掌柜的和一个陌生修士，至于什么商家有底气能占据最大的商铺，除了地主沧浪阁还能有哪个？
急忙推了推犹自闭目养神的李绩，
“师弟，师弟，有大客户来了！”

第0480章 交换
两个沧浪阁来客也都是金丹修为，这在商铺中是不多见的，说明他们很看重这次交易，寒鸭在脸上堆起笑容刚要迎过去，却发现人家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正站起身的李老爷。
“贫道沧浪水源，负责宗门外库经营，这位是我师兄水镜，在瀚海楼任事，听闻李道友需求意境之物，我二人不才，倒是带了几件，都是内库藏品，希望能满足道友的需求。”
水源这几句话，代表了好几层意思；他管外库经营，却带内库藏品，什么意思？
瀚海楼，沧浪阁专职对外联络的地方，那么这个水镜来干什么？
直接点明李道友，不用说，李绩的根底早已露在人家沧浪的眼中，虽然他也未刻意掩饰，但毕竟也没正大光明。
这几层意思综合起来，不用说，涞水镇外龙王庙的事发了！
李绩微微一笑，也不是多大的事，杀的又不是沧浪的真人，无非就是个面子的问题，面子嘛，球用也无，他给！
“呵呵，两位道友诸事繁忙，还要特意来小店赏光，实在是感激之至；贫道非经商之人，些许外物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坐店之累，实在是无趣，还不如前几日在外和元婴耍耍来的愉快呢。”
他是直接承认，倒要看看沧浪阁打的是什么主意？
寒鸦听的云里雾里，这些日子李绩一直在店中，不说帮忙，当个泥菩萨是有的，何时出去耍了？还是和元婴修士？等等，难道这几日外头盛传的那事……
寒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师弟，是你把那元婴耍死的？”
李绩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什么叫我耍死的？你师弟我是那种人么，快去沏壶好茶，好好招待地主！”
几人分宾主坐下，水镜笑道：
“早就听闻李师兄直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水镜今日来也无甚大事，蛊门余孽，人人可杀，就是如果还有什么首尾未曾料理妥当，沧浪作为地主，也是义不容辞的。”
这话就是说，事情既然是发生在沧浪核心地盘暨马半岛上，可就不能有祸患留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说出来吧。
李绩为难道：“此事我也是偶然路过遇上，出手打抱不平而已，具体情况，两位恐怕还得找那位正主儿鬼竖琴呢。”
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队友，在李绩看来，沧浪阁既然都能找到他，那没道理发现不了鬼竖琴，那厮的音攻很特别，完全瞒不了有心人，更何况一个认真的顶级大派呢。
偶然路过？你偏鬼呢？方圆数千里的半岛，你得多大的机缘便能跑到涞水龙王庙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到蛊修了？水镜心中吐槽，还待再问，却被水源抢了话口，
“不急，不急，蛊门之事说来话长，一时半刻也说不完，不如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水镜也明白过来，你这想要人开口，总得先给些好处吧？反正两人来时也得过宗门指令，从内库中很是调来了几件稀罕物，但愿能满足他的胃口。
“正该如此，听闻李师兄所求，正巧我沧浪有几件意境之物，待我取出来，师兄一一过目。”
旁边寒鸭一边给几人斟茶，一边心中鄙视，这修真界，真正就是个拳头的世界，自家师弟不着紧不着忙的，晚上出去杀个人，转过几天就有人乖乖的把好东西送过来，自己可要把好关，非得在沧浪这个金主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第一件物事，是一方玉壁——水龙纹。
水镜道人介绍道：“此为水龙纹，出自三千年前孽龙拔鳌翻海之期，临死反噬，照壁留影，以为水龙之纹；置此纹于活水之中，水流先缓后急，神识感之，可悟翻海真意！”
这是真正的意境之物，有出处，有典故，有感悟之法，可不是奇物市场那些西贝货可比；当然，意境这东西，一靠自身灵性，二靠属性契合，三靠天意眷顾，有人一夕即悟，有人数十年无功，那是各人机缘，谁又说的清楚？
第二件物事，是一枚沧海潮珠。
“沧海潮珠，生于沧海与洲陆交汇的海潮之眼，此珠成于四千年前，数千年来，记录了沧海桑田，大地汪洋的久远变迁；吞此珠于脐下，入海遨游，随波逐浪，有机缘者，可悟碧海潮生真解！”
第三件，是一件风羽衣，
“风羽衣，是深海奇鸟大鶊之羽毛所制，此鸟极稀少，传闻其一生之中，自出生后腾空之始，到身死之末，终生飞在空中，而无一刻落地之时，甚为神奇；修士穿此衣飞行，有可能领悟其羽毛所蕴含的风行意境。”
三件宝物，二水一风，这很符合沧浪阁修行的方向，但对李绩而言，似乎并不是太贴合？但必须承认的是，三件都是真东西，沧浪阁能拿出来，足见其诚意还是很足的。
这三件物事，都是沧浪内库所出，所以带在水镜道人身上，展示完毕后，水源道人也取出一物，他是外库总管，拿的也是外库所藏，所以在价值规格上，是要比内库珍品差一些的。
这是一截问心竹，上古道祖讲法布道，常在云山道观，道观周围有一片竹林，千年万年过去，修士换了一茬又一茬，悟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这片竹林，一直默默肃立，风吹雨打，道浸法染，竟也有了一丝灵悟之意，
后来道祖仙去，战乱争伐，云山道观也终毁于战火，也包括那片竹林；但也有有心人，伐竹以藏，截竹售卖，据说捏碎一截山竹时，会有道祖余意问心，但这是传说，真正有谁从中受益，却是谁也不知。
当初伐竹的修士不少，截出的问心竹泛滥，再加上效果虚渺，莫名其妙，所以当时的价值也就是个白菜价；但再便宜的白菜，数万年下来，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能留至今日的，整个青空也不过几枚而已。
论年代，论出处，论高渺，论稀少，道祖遗音的价值怎么也不是其他所谓的奇物能比的，但也因为其效果数万年来没有定论，所以这价值也是尴尬的很，这也是沧浪阁内库看不上眼，外库拿它当个虚幻假宝的原因。

第0481章 改变
“呵呵，问心竹，传言有道祖遗音，呵呵，这个珍贵异常，有醍醐贯顶之妙，呵呵，我沧浪外库珍宝无数，当以此物为最，呵呵……”
寒鸭一旁插嘴道：“是够妙的，妙的数万年下来都没人能领略它妙在哪里！”
寒鸭的话让两位修士很是尴尬，李绩瞪了寒鸭一眼，
“呵呵，师兄你怎么说话的？不知道客人当面，就虚不就实么？”
李绩脸色一正，“两位师兄来意我已明白，承沧浪阁美意，实不敢当；
涞水龙王庙之事，出自天地奇物区域乙二十三号店铺，借售货实拉人种蛊，事后此处已人去楼空，不过若追其根底出处，是否有收获也未可知？
另一处线索却与我轩辕有关，我不便明言，但若日后有所获，查到与贵派有关联处，必传信告之，蛊门之患，为修真界大忌，当不至隐瞒，这一点，请贵阁放心。
至于交换意境之物，愧不敢当，也无此必要；李绩也说句大实话，几件物事都是珍品，却与我大道不符，取之无益，为领沧浪盛情，这截问心竹我便取了，其他的还请收回！”
李绩一言九鼎，坚辞不受，两个沧浪修士虚情假意的推辞一番，最后也顺坡下驴，内库三件意境之物是可以多次使用的，也正合沧浪水属功法之本，可比那只能使用一次的问心竹要珍贵的多。
当然，他们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也不肯受李绩的四件精品，大家皆大欢喜。
“师弟，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么好的物件，哪怕你自己不用，换回来再去它处交易也是好的，现在可倒好，整了这么鸡肋的一截问心竹，你知不知道，数千年来，我就没听说过有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的；
我以商人的智慧告诉你，批发的，没好货！”
李绩无语，“这不是也没付出什么么？白来的，有何不满？”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那三件物事你真没看上眼？还是顾虑其他？”
李绩点指胖子，“你总算不太傻，意境嘛，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用途大小而已；问题在于修士第一次领悟的意境很重要，它可能会给以后的领悟引导方向，带偏节奏，我是金属，如果要挑五行意境，当以金，雷霆为主，或者不渉五行的高级意境，比如时间，空间，阴阳，生死，轮回，杀戮，混沌……”
寒鸭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连道祖也没领悟几种吧？你疯了，这是你小小金丹就敢想的么？”
一个心动修士，竟然说他是小小金丹，李绩也是无话可说，
“我就这么一比，我的意思，第一次的意境领悟，还是当以本属为先，而且若接受这三件物件，就会欠下沧浪大情份，以后做事缩手缩脚，怎么补？
取那问心竹，就没这忌讳，我出消息线索，他拿根鸡肋竹子补偿，大家谁也不欠谁的，况且，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就不能从问心竹中得到什么？”
李绩还有一点没说，水属意境，当然用水属剑丸最佳，可他的青豚已经练成空跃杀剑，有一丝的空间属性，为了水属意境去抛弃空间意境，他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做！
“缩手缩脚？师弟，好歹大家都在北域，难不成以后你还要对沧浪下手？”
李绩把玩着那节问心竹，“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
同海真人正和几位师兄弟喝茶说话，经人通报，水源水镜走了进来，把从李绩处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因为省下了三件内库宝物，面有得色。
几位真人苦笑着互视一眼，同海方无奈道：
“如此，彻底调查那处店铺的背景门派出处，也包括宗内究竟是谁下的邀请？便这样吧……”
等两名金丹走后，同海纳闷道：“这管理内外库管理的久了，难不成就管成了铁公鸡？让他们拿几件物事去交换，这其中深意很难理解么？看这两个，以为占了便宜竟然还面有得色？”
一名真人打着圆场，“弟子们见识不够，恐怕还不能理解越阶杀人之难，尤其还是越二阶！同为金丹，比拼不服之心也是有的，又想着为宗门节省……”
同海打断他道：“休要为他们说辞，不过就是觉的宗门意境之物，与其送与别人，不如留着自己参悟，哼……”
云天真人叹道：“都说这只乌鸦嗜血好杀，翻脸无情，单从此事而言，好杀也许是有的，但人情练达却是不争事实，如此来看，其人未来道途，怕还不止于此，现在就能杀元婴，等他成婴的话，这青空还装的下他么？”
同海真人眼神一暗，“是两人合围，却不是单杀；不说那李绩，便是那鬼竖琴也是十分了得，我沧浪立派长久，便是缺少这般能翻江倒海的人物，我仔细自省，却是觉的我沧浪培养弟子之法是不是太过周致温柔了些？”
云天真人点头道：“师兄此言大善，是该让弟子们出去见见血了，而且还不能任事都指着宗门出头，正常的杀伐争端便由着下面去搞，我等不要轻易插手，便是损失些弟子又何妨？长久来看，这样做对宗门都是有利的。”
几名真人都很是赞同，现在的青空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又哪里感觉不到？不早做准备，到时天下一乱，倒霉的便是那些没经历风雨的。
一名真人道：“嘿嘿，都说轩辕嗜杀残忍，不修道德，必不能长久，这万千年来不还是活的好好的？论斗战，一提轩辕大家都要寻思几番，不敢轻易招惹，
同样对比我沧浪，下手之前，谁又会有多大的顾忌？这便是平日对外的态度太过软弱了，现在改变，虽不可能就比的过轩辕，但只要有这股气势，便谁也不能小看我沧浪！”
同海站起身，“我这便求见师叔，要求放宽宗门约束，鼓励竞争，鼓励出外，鼓励杀伐！我就不信，沧浪水元功法冠绝天下，出去争锋还真比人就差了？”

第0482章 有所悟
李绩一行人当晚收拾行装准备第二日的离开，但实话说，也就是寒鸭和安然的收拾，或者说的更准确点，便是安然的拖累而已。
寒鸭的东西已卖的七七八八，白天已经打整，麻烦的是安然，虽然交易会中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可即使这样，在剩余的短短几天里，她疯狂的购买欲望还是填充了李绩和寒鸭大部分空下来的纳戒空间。
没有一件在男人们看来有实用价值的东西，这些垃圾几乎涵盖了修真界的方方面面，就象前世的双十一，安大美女几乎把所有看的上眼的东西都放上了她的购物车，她唯一胜过前世那些所谓的女权主义的姑娘的，就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付款。
你没法苛责一个有经济实力的购物狂，因为人家没花你一颗灵石！
李绩歪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分门别类，在安然的指挥下，寒鸭累的跟狗一样的来回搬运，取出放进，却没有一丝伸一把手的冲动，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打包回去后，有七成以上的东西，甚至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他尊重每一个人的爱好习惯。
寒鸭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李绩他打不过，便是安然，在战力上也压他一头，这个小圈子里唯一一个弱于他的苦力还远走双峰，真正是悲剧……
李绩没心没肺的笑着，忽然间，人已穿窗而出，立于当空，
安然，寒鸭急忙跟了出来，寒鸭紧张道：
“师弟，何事惊慌？难不成被你杀掉的元婴的同好寻仇上门了？”
李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看我惊慌了？就在方才，东南三十里外，有人结丹成功！”
金丹渡劫，天象必显；当初李绩抗天谴的动静放在现在，恐怕整个暨马半岛都会被惊动，但方才这人渡劫的动静显然弱了很多，但再弱，也是天道之威，逃不过六识敏锐如李绩的感知。
寒鸭醋味浓重的撇嘴道：“结个丹而已，很了不起么？”
旁边安然却比他冷静的多，“夫君可是识得此人？”
李绩点点头，“如果我所料不差，还是同门之人呢，你们也不必问我，明日早间，必有答案。”
第二日清晨，三人在店内喝茶，东西都已收拾停当，现在只为等李绩所说的那神秘结丹同门，是谁呢？一脸狐疑的寒鸭有些坐立不定，对他来说，身边原和他层次差不多的修士忽然结丹，对心境是个很大的冲击，他可以不和李绩这样的变态比，但其他普通修士有此成就，对他来说却是压力很大。
安然就比他镇静的多。
一盏茶没喝完，店铺外走进一独臂道人，背负剑匣，神情疲惫却隐约透出一股盎然之机，他也未说话，径直走到李绩身前，以师礼跪下，默然不语。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必死的结局，却没想到背水一冲竟然成功，也只有到真正结得金丹之后，他才明白这个时机是自己这辈子最接近成功的时机；
早，心境未开，徒劳无益；晚，宗门处罚之下，机会都无……所以李绩给他的建议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幸运的是，他成功了，数百年的寿命，实力上质的飞跃，宗门处罚上必然的减轻，这些，都是自己一直视为敌对的李绩所赐。
李绩平静道：“无需大礼。这是你应得的，这便回山吧。”
图远再次重礼拜下，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轩辕为重，内外为轻，弟子当以师叔为镜，日后绝不会做出有损轩辕之事，此誓！”
图远就此回山，并自入剑气冲霄阁坦承其过，宗门罚其十年供奉并禁足五十年，五十年后，技艺大成的他也以独臂图远之名成为外剑一脉中坚力量，并终生未续断臂，这是后话。
“竟然是他？”寒鸭心中五味杂陈，便是安然也惊讶不已。
李绩遂把涞水龙王庙一事和盘托出，
“……心之所向，概莫能阻，在持，在定，在破，在无畏，
我需静思几日，你们自便。”
李绩自感心动莫名，他有些不能确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越境灵寂？这不太可能，时间太快，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积蓄，单单法力神魂的拓展现在都远没有修到金丹的圆满，所以他需要一间静室，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变化？
他唯一确定的是，变化是图远带来的，或者说，是图远结丹这个事件的诱发；有因便有果，在李绩自己身处轩辕剑派内外剑之争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位置，即使偏向师徒一脉……
这次帮助图远，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感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似乎摸到了一丝在剑派中修身自持的方式，那绝不是仇恨，也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竞争中的有底线的抗衡，一种摒弃了私人好恶的升华，这让他的心境更加剔透无垢，
心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包含的东西可是无比的复杂，所谓心如大海，可想而知人类思想的广阔无垠，它不仅包括感情，世界观，大道坚持，对生死的理解，对生命的理解等等许多的东西……
单拿感情一项，便包括很多，父母养育之情，夫妻之情，兄弟之情，朋友之情……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便是对自己所属势力的认可，这不是简单可以忽略的东西，
修士的道途，不仅是对自己的坚持，也是对你所选择道统的坚持，你不认可它，总想着去破坏它，去尔虞我诈，那么在这样的道途中你也不可能走的太远。
李绩这次心境的升华，不在于帮助了某个原来的对手，而是在于他抛弃了轩辕内外剑的道统之争，单纯的站在轩辕剑派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解决问题，这便是天道的回报。
当然，这是要有一点运气机缘的，也不是每个心胸开阔的人都能得到应得的回报，绝大部分人在其中也是默默的奉献；李绩运气不错，图远这幸运儿真就结了丹，于是他有了心境升华的机缘；如果那家伙象大部分人那样失败了，那这种升华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痴想而已。
鬼使神差的，李绩摸出那节问心竹，顺从自身感觉，一把捏碎了它……

第0483章 剑心通明
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道磬在李绩心中响起……
上乐三品，神与气精，和合四相，攒镞五行，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心一也，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以人伪，谓之人心。人心之得其正者是为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是为人心，非道心为主，而人心听命……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李绩沉浸在某种飘渺的道韵之中，这来自数万年前的道祖遗音，并不固定某义，全在自身机缘，李绩所获这一截山竹，却是载以道心明义为主，对他而言，别有一番的领略。
可叹苍生错认心，常将血肉当黄庭！
李绩沉溺悟道三日，三日后睁开双目，只觉心中剔透再无一丝尘垢，感知中的世界大如宇宙，小若芥子，一粒一尘，精微入心，仿佛天地之大，自然之酷，再无一丝可动摇心境，于是终于明白，修真近百年，直到这一刻，始成……
剑心通明！
这是一次稀里糊涂的误打误撞，但修行便是由这样一次次巧合组成，你说是气运也好，机缘也罢，它就这么发生了，就象结丹渺茫的图远。
问心竹自出世起，还不得有成千上万根，那是一片竹林，每根老竹又可以砍成十数段之多；数万年来，使用过问心竹的修士无数，成功者却没听说过。
这不是问心竹的问题，而是时机的问题，任何顿悟，飞越，冲境都是各方面机缘的总合，单靠一根古老的竹子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真正使用成功的，又有谁会说出来？
所以问心竹沦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地步，好在现在存世的不多，用一根少一根，也没人去真正细究。
李绩能凭它悟道剑心通明，也是各个方面不懈努力的结果；比如，近百年坚持的六识修练为基础，图远意外结丹带来的心境升华为引子，最后，问心竹促成的道心圆润，这些方面，缺一不可。
故此，偶然也是必然，没有平时的努力，等机会来临时你又如何能抓住？轩辕剑派弟子数千，每人发一根问心竹，又有何用？平白糟塌东西而已……
剑心通明对李绩实力的提升产生的作用意义深远，它主要的作用并不在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等浅层次基理上，而是判断更明晰准确，更不易受对手各种负面状态的影响，因对自身理解的更深刻而导致的消耗更少，对意境领悟能力的提高等等不显眼却至关重要的软实力提高上。
简单的以对阵元婴银尾道人为例，以前的他和鬼竖琴联手都略显惊险狼狈，要不是最后一刻心蛊对银尾道人的影响过大，让他变得失常的暴燥和不理智，他们两个还真未必能最终得手。
可现在剑心通明后，最起码他施展剑光分化时的聚合一剑绝不会三剑后就须喘息聚气，对方施展月光领时也必会提前预感躲避，种种好处潜移默化，影响深远。
站在窗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生机勃勃，细微入心，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李绩有些兴奋，因为达到剑心通明最大的好处在于——他终于可以参悟鸿蒙珠了。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异，李绩自在玲珑上界得燕信真君赠与鸿蒙珠后，到现在还放在纳戒中，三十多年未曾动过。
这来自上洛真君的建议，结丹前他参悟的是苍雷珠，那是他结得雷霆剑丹的关键，然后一直隐忍到现在，
关于鸿蒙珠，并不是越早参悟越好，正如学龄前儿童，你给他读三字经是适合的，但若读大学，中庸，那这样年纪的儿童又能领悟个甚？
鸿蒙珠也是如此，如此珍贵的领略世界生成变化发展演变的机会，便只有一次，金丹之前，境界，修为，眼光，见识，理解都很有限，悟之所得甚少，白白糟塌机缘，故此上洛当时建议了两个参悟鸿蒙珠的前提条件：结丹，剑心通明！
李绩深以为然。
现在的他，结丹已二十余年，境界稳固，认知大开，这次又机缘巧合的成得剑心通明，那么参悟鸿蒙珠的时机已到。
他需要回山闭关。
既然有所决，自然是兵贵神速，李绩出灵石，三人直接通过沧浪传送回轩辕，安然是无所谓的，胖子寒鸭从来都不舍得传送代脚，在他看来，这次交易赚的灵石也不过够几人传送几次，不过即有金主破费，他也乐得轻松。
回得轩辕，李绩直奔洞府，而安然，寒鸭则回轩辕城，
修士间的差距便是这样一步步拉开的，对李绩而言，总有新的目标需要攀登，而对寒鸭来说则是总有新的赚钱商机，安然则是总有新的丹药炼制，每个人都在忙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
在修真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执于长生的！
这是凡人对修真认知最大的误区！正因为修士够睿智，够渊博，够出众，从小接受这个世界上最全面的教育，教育方向也绝不仅仅局限于科举，而是渉猎天文地理，数算格物，所以他们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修士都有自己的思想，并愿意为之坚持。
一个修真世界，所有人都在为长生而努力，这样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是缺乏思想的……所以，反而是不能长久的！
人类，应天命而生，行则不如驽马，游则不如豚鱼，攀则不如猿猴，竟忝列灵长之首，何也？思想也！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思想，万类霜天竞自由！
李绩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其实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他享受提高的过程，痴于对强大力量的追求，想遨游各个世界层面……至于活多久，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算！
阿九，仍然音信皆无，李绩叹了口气，修行道路，残酷的事实便是，这是一个不断有人掉队的道路，其中有对手，也有朋友……直到有一天，自己也退出这场攀爬。
因为时至亥时，正是晚课时间，李绩在引灵阵中一番吞吐修炼后，这才宁心静气，准备入神鸿蒙珠。
便在此时，他却同时受到了两封剑信。

第0484章 隐忍
第一封剑信，是寒鸭所传，言道再过数日，千秀峰有小型剑修内部交流会，其中有数件很是珍贵的剑意之物，寒鸭来信便是问他是否需要出手，或买或换？
李绩讶然而笑，他即不是气运之子，也没有主角光环，更不是天道他爹！凭什么磕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
不用问，有人探听到他最近在搜寻剑意之物，于是便故意做了这么一个局，这真要去了，交流会上必有争端发生，众人挑唆下，可能别人觉的以他的暴脾气，必是个小界立契死斗之局……
在外人看来，李绩确实脾气暴燥，可亲近之人如安然者却深知，他根本就是个披着暴燥脾气的狐狸，轻易绝不自陷死地。
剑意之物，在轩辕剑派宗规中其实是严控之物，这种东西从门派角度来讲是不愿意轻易让它流到外界的，所以但凡有此物出现，或者宗门内某个剑修或家族要出手类似之物，宗门都会要求以高于市场价收购。
但这规矩定立太过久远，门派内有此类物品的又哪个不是根基深厚的大族，私下交易可卖可换，方便灵活，故此这条规矩一直以来便是个摆设，也没多少人真拿它当回事，
类似的交流会在轩辕门派内很寻常，涵盖范围也很广，飞剑，灵器，符箓，阵盘，天材地宝都有，偶尔出现个意境之物也不稀奇。
这个修真世界中，每个人面对挑战时的态度都不一样，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无畏者，他们历来的存活概率都不高；也有知难而退，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来掩饰心虚懦弱者，他们成道可能不大；还有冷眼旁观，仔细筹划的，觉的有机会就狠狠咬一口，判断没机会就虚时以待，早晚趁其不备就杀个回马枪，这是最恶心的一类。
李绩大约是属于第三类的，当然他嘴上是不承认的，他更愿意把自己包装成第一类人……
在对手安排的时间，地点，环境人物的情况下，他脑子抽了才会跑去耍威风，抖英雄气概。
所以，李绩毫不犹豫的回了寒鸭剑信，明言自己不会参加，并且也禁止他参加，李绩还是担心对方通过身边人给自己找麻烦，故此用禁止两子，这在修士交往中，已经是很重的语气了，胖子贼精，一点即透的。
然后他打开了第二封剑信，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发信人竟然是图远！
图远没多说什么，只一句话：交流会鸡肋且隐有针对之意，无视就好。
图远的来信彻底坐实了李绩的猜测，既然如此，他似乎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霆殿中，大象神意拦住了从殿内失望而归的李绩，
“李绩，你到此何故？”
李绩不敢隐瞒，规规矩矩的答道：“弟子欲要闭关一段时日，听闻千秀峰交流会有弟子心仪之物，故想托大希师叔代弟子购得一，二件，却不想大希师叔似乎远游未归？”
大象凝神一思，便已明白其中关窍，
“说话便说话，办事便办事，偏要夹带私货，装神弄鬼的……你大希师叔最近些时日不在山中，你有何要求便与我说吧！”
李绩忙道：“不敢，不敢，哪敢劳烦殿主大驾？弟子这点屁事是做也可，不做也可，原不在计划之中……”
这种事李绩确实没想着劳动大象这一殿之主，大象地位超然，一举一动代表的意味不同，就不如大希那样纯粹的个人行为，至于那几件剑意之物，他根本就未看在眼里，纯粹是想给外剑一脉添把堵而已。
“嗯？做也可，不做也可？敢情你是看我和你大希师叔闲的慌，逗我们玩来着？”
李绩心话这老头是真难侍候，他既然愿意参乎进来，那便随他吧，
“殿主即有意，弟子也不矫情，弟子有些灵石，想换件意境之物参详参详，嘿嘿，弟子若去的话，别说买卖了，怕是还有其他是非，所以……”
“嗯，就知道你是这般心思，还好，知道藏柮隐忍，总算没白提点于你……以后这种事就直说，休要遮遮掩掩的，忒的小家子气……”
李绩心中吐槽，我这也本来没想找您啊，于是取出一只放有灵石的纳戒，大象却不肯接，李绩急道：
“弟子自己私事，哪能让殿主破费，这实在是与理不合……”
大象却哼了一声，“老头子哪有灵石给你垫这个？宗门规矩，剑意之物不得私自授受买卖，这许多年来好些人怕是忘了吧？不罚没一批，打击一批，不树立个典型，总有人不长记性！”
大象心中是恼的，前些时日他才和李绩说外剑一脉会消停些时日，没成想这么快就打了他的老脸，所以一定是要给些教训的，这才是他出手的真正目的。
李绩心中大乐，这老头子着实上道，挟公器报私仇，玩得是真溜，这次自己虽不出头，那些人恐怕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说你前几日跑沧浪去又斩了个元婴？你这惹事的本领是越来越高啊？你和我说，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杀婴之事既然沧浪已知，以两派高层间的关系，大象这么快便知晓也就不奇怪了，李绩很认真道：
“银尾道人是弟子和琴宗鬼竖琴两人所杀，弟子不敢独居其功，银尾其人，术法奇特，修为不浅，再兼心蛊加持，弟子独力是不成的，可我观心蛊之用，在生死关键之时，反添其乱，也不知这蛊门是怎么流传推广开来的？”
“哼，你总算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银尾，青空元婴中实力不过中下层次，比起十七大派的真人要差的远，哪怕我轩辕外剑的那些真人们，也远不是他能比拟的。
至于蛊门，其中内情隐密非一言能尽，总之一句话，既不能小视，也没必要顾忌；你参与此事本无大错，但切记不可做那领头之人，蛊门虽松散，潜在力量也不容小觑，不能尽除的话，就没必要当那出头鸟。”

第0485章 天地初生
李绩这次回返洞府，心中再无挂牵，于是把护持法阵大开，盘腿于榻，调息静气，把心神向鸿蒙珠沉了下去。
昔二气未分，塓涬鸿蒙，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若鸡子，混沌玄黄……天地合闭，包罗万物，凡一切诸物，皆溶化其中矣，止有金木水火土五者混于其内，硬者如瓜子，软者如瓜瓤，另有青黄赤白黑五色，亦溶化其中……
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
间有雷霆，分清浊二气，又有霪雨，造海辟江，飓风袭来，诸天各落其位，大陆碰撞，堆山开泽……
李绩沉浸在造物主的伟力中，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要从中得到什么，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天道之眼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世界混沌初开，天地形成的过程，
这个过程，没有私心，没有算计，没有预判，便只是默默遵循着这天地至理，奥妙玄黄……
时间静静的流过，当李绩醒过来时，鸿蒙珠晦暗，他此次参悟心力已尽，到此为止，至于下一次，等这次参悟到的先理解透彻再说吧。
看看案上时冕，此次参悟，竟然耗时一年又三个月有余，这对他来说，真正是一件不可思异之事，持镜自视，镜中人仿佛野人般的狼籍，眼窝深陷，发长三尺，胡须满腮……
李绩继续盘坐，不过这一次却是凝神静气，搬运法力，回复丹田神魂，足足一月后，才尽复旧观，但此时的他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隐隐中，仿佛如大象一般，周身有种莫名的道蕴存在。
这不是肉体的脱胎换骨，而是道心的本质提高，以前的他只是一名剑修，而现在，已勉强有一丝剑仙的雏形！
把手一抹，浑身一抖，年半的污垢尽去，
李绩走出洞府，纵于空中，泥丸感应，飞剑激发，随飞剑击中远处一颗巨石的同时，天象恍惚间，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击下，飞剑在巨石上穿了一个深洞，而雷霆则直接把巨石劈成齑纷！
飞剑越出越快，一剑一雷，雷霆也威力不减，这可不是以往李绩雷霆秘剑的普通威力，以前筷子粗细的雷霆麻痹扰人可以，伤人则威力远远不够，可现在的威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太乙天门大师兄全力一击的程度。
过不多时，李绩开始演练雷霆秘剑的第二层，一剑千雷，只见飞剑击出，随着飞剑的流光所至之处，仿佛有雷阵降世，百道雷光密密麻麻，覆盖之处，山石崩裂，寸草不生，
李绩使得兴起，不到数十息间，竟把自己洞府方圆位置犁了个遍，忽然间，雷声一停，飞剑依旧，只见飞剑越使越快，天空中却仿佛有天威郁积，随时而落，剑出的越多，这股威势越大，直到李绩也实在无法维持这股天威的平衡，心动处，一股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劈下，竟在这片荒瘠的砂石之地，轰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大洞来。
雷霆秘剑的第三层——千剑一雷！
一年半前，李绩不过才仅仅领悟第二层初期，而今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第一种的意境……
雷霆剑意！
这就是李绩在鸿蒙珠中所获的最大收获之一。
意境这种东西，虚无飘渺，无法量化，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连门都摸不到；根本就不存在那种所谓几成剑意的东西，你当煎牛排呢？还特么几成熟？
漫天剑影雷光散去，李绩细细体味，稍刻，泥丸一震，一枚飞剑杀出，
此剑一出，仿佛有血色隐现，凛然之意，如针刺骨，如寒侵魂，心志不坚定者，在面对时都提不起抵抗之意，
杀戮剑意，这是李绩在鸿蒙珠中得到的第二个好处。
没有什么意境，是可以平白无故得到的，李绩在鸿蒙珠中得到这两种意境，完全是因为他平日在这两个方向上孜孜不倦的努力。
雷霆不必说，自入九宫界后，他前前后后在雷霆击打下的锻炼不下二，三百年，这还不包括后来成丹前后在雷霆小世界中的浸淫，所以他能在天地初开时领略到那一丝最古老，最原始的混沌雷霆剑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杀戮剑意同样如此，自练成空跃杀剑后，他一日也没停止过对这一丝杀意的追求提高，可惜全无效果，现在他才明白，在双峰他领略到的不过是人杀之意，只能支撑空跃杀剑这样的暗杀之剑，却不足以单独成意。
鸿蒙珠中，天地初生，龙蛇起陆，斗转星移，由此他终于领悟到天地双杀的真谛，天地人，三杀圆满，自然而然的，杀戮剑意大成。
这可不是只能单独运用在水属剑丸青豚上的那一丝人杀之意，而是可以运用在五只剑丸中任何一枚的杀戮真谛，在杀戮剑意加持下，李绩的飞剑威力倍增，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杀戮剑意下的飞剑，几乎可以无视任何负面，结界，领域的影响！
这个，非常非常重要！
以往李绩在与人斗战时，虽然飞剑犀利，但真正飞剑落到对手身上时，威力往往有不同程度的减弱，比如血河道的血河界，比如银尾的月光领等等，对飞剑的削弱效果非常明显，
这里面其实最著名的应该是佛门一系的结界，比如佛子莲花的掌中佛国，李绩若真被摄进去，飞剑的作用能保留一半都是高说的，这也是李绩一直对佛门弟子很忌惮的原因。
但领悟了杀戮剑意，这些障碍已是过眼云烟，他的飞剑，从今往后都将实打实的落在对手身上，再也不会被莫名的东西所影响，这就是意境的独特之处。
闭关很圆满，得到的东西足够自己回味很长一段时间，李绩出得洞府，御剑直奔传送阵而去；
离开千岛域已近三年，他最急迫的，便是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洲域远隔，消息传送不畅，费了老大的劲夺过来的辟邪，可不能就这么扔下它不管，未来天梯之战，还很可能得依靠它呢。
至于和外剑一脉的龌龊，不急，剑意初成，便是找试剑目标，也不应该放在自家门派内，不祥！
连续传送后，李绩出现在千岛域，直接御剑飞往辟邪方向，二日后，在路过大鼓山时，巧合的遇到了黑羊道人率一群弟子出行。
黑羊道貌岸然依旧，只是李绩感知敏锐，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丝疲惫，憔悴，于是问道：
“道友新婚大喜不久，卿卿我我，柔情蜜意，正该意气风发之时，为何却有惆怅之意？”
黑羊默然，踌踔良久方道：
“谈爱我已老，谈死又太早！”

第0486章 上高
李绩一撇嘴，这人就是矫情，美女在怀，偏要做出一副寂寞如雪的鬼样子，其实就是征伐太过，入不敷出，虚不受补罢了，他也懒得去具体过问发生了什么，反正只要没被吸成人干，就总还有救。
打声招呼，纵身便走，也省的大家都尴尬！
……方壶岛，平静如昔，自数年前辟邪剑派大长老孤烟子在藻海争锋中大展神威后，周边再无修士敢来方壶左近挑事碰瓷，辟邪于是迎来宝贵的几年喘息之机。
掌门上高道人病体渐复，底下又有青叶，严刚合力整顿，这二年来，辟邪剑派虽金丹少于往年，但门派齐心向上的盎然生机，却着实让人欣慰。
上高道人立于山门内海拔最高的听涛亭内，这里也是整个方壶地势最高的地方，心情并不平静，二年来他为门派呕心沥血，方有今日的这般气象，但不知怎地，他心中始终也畅快不起来。
孤烟子的存在，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过河拆桥的时候，他也没能力拆这座大桥，但祖祖辈辈传承千年的门派，生死大权却操控于他人手中，却始终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在犹豫，是不是也该让门内几个核心也参与到内中隐情中？一个人独抗，累心不说，一旦万一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弟子们自动以孤烟子为首可就真正麻烦大了。
人嘛，总是得陇望蜀的，当初形势险恶，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投靠轩辕，现在想来，有些急切了？
若说上高道人对轩辕有仰慕之心，那就是个笑话，真正仰慕的话，也绝不会上千年不联系，不勾通，不示好，宁为鸡头，不为牛尾，这是很多修士的正常心理状态。
当然，上高也没想过背叛轩辕，那才是纯粹的找死，别看这里是千岛域，和北域相隔遥远，但轩辕真正雷霆一怒的话，便是云顶也救不了他辟邪。
但他还是偶尔奢望，如果能付出一笔灵石，把那瘟神送走，和轩辕若即若离维持一个相对平等的地位，那该多好啊！
上高惆怅良久，不禁轻声吟道：“藻海雁思归，鹞鹰占我家！”
“好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陌生而又熟悉，上高道人顿时感觉一股冷意从头贯到脚，方才那些心思便如风暴中的残云一般早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上真何时回来的？小道一时恍惚，竟然疏忽至此，真是死罪，死罪！”
上高急忙转过身，急切间为补方才浪语，竟连道友都不敢自称，只以小道，死罪来搪塞；这真不是他胆小怯弱，任是谁被人欺到身后尚不察觉，那都说明双方间实力差距的巨大。
他从未兴起过和这个恐怖的轩辕内剑修抗衡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和人家相比判若云泥，但再强大，也不能达到近身数丈而不自知的地步吧？二年前他看此人还能直接感受到他的威势无匹，可现在再看他，却仿佛在看一个云里雾里的人物，难不成便这两年，此人境界又提高了？
这种修行速度，真正是让人绝望！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了上高一眼，走过来并肩而立，这道人的心思他是心知肚明的，人之常情罢了，虽然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他不会使用暴力手段，现在的他，意境上去了，心境反倒沉了下去，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难测，绝不是靠暴力能解决的。
“前些日子回山，参加宗门大礼，恍惚一见，同门境界如小道者，不知凡几，道友可知，我轩辕金丹几何？”
上高额上沁汗，知道那话儿来了，那句短诗泄了心意，往下一个应答不对，恐怕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偏他在此人跟前，竟然提不起半分反抗之意。
“轩辕实力青空超绝，人材鼎盛，想来金丹修士是极多的……”
李绩含意悠长的看了他一眼，
“我一时好奇，便数了一数，结果发现我门派中金丹修士竟有近五百位之多，他们中有一个共同点，你可知是什么？”
轩辕金丹具体多少，并不是个秘密，也没法保密；就象李绩还知道太清金丹修士最多，已超过千名，其次是玉清，也有八百名之多，最少的白骨仙门，也有近三百名金丹修士，
但他不会说，这其中内剑修有多少，耽于炼丹制器法阵等闲七八糟方向的修士有多少，出走游历寄情于山水的有多少，真正斗战实力出众的修士又有多少？
“轩辕是剑修中的泰山北斗，这些数目上真还是少说的吧？”
上高道人谨言慎语，不敢有丝毫的杵逆，李绩也不理他，两人仿佛各说各话，但却围绕着一个核心，
“我心中好奇，大辩论中问了一个问题，有谁愿意远走他乡，独自创立一个宗门？你可知结果怎样？”
上高已明白李绩之意，这让他更是惭愧中带有一丝恐惧，
“不知……”
李绩悠然道：“结果很出人意料之外，虽说宁为鸡头不做牛尾是人之常情，可愿意净身出户者竟无一个！你可知这是为何？”
上高道人冷汗直流，“这，这个……”
李绩一针见血，“方壶灵机不如崤山，传承不如轩辕，功法千差地别，秘术鸡肋寒酸，人脉微不可言，意志单薄瀛弱，潜力晦然无光，这样的对比之下，他便是脑子被驴踢了，又有谁会弃轩辕而就方壶？
道友，你的问题在于，你把自己，和自己的宗门想的太高了，事实上，辟邪对任何一个轩辕剑修而言，都不值一提，这一点，你一定要搞清楚才是！”
上高道人被李绩一番毫无遮掩的大实话说的是无地自容，只能被动的应道：“是，是，是上高想多了……”
李绩却不依不饶，“你不要去妄想未来，事实便是，没有轩辕，你辟邪别说未来，便是现在都没有！
没有轩辕，即使你求到云顶，结果会比现在更好么？会除了我一个，再不派人插手宗门事务么？会在未来，辟邪仍然维持自己的独立性么？如果不能，你现在又纠结个甚？
谨守自己的承诺，做好份内之事，然后等待局势的明朗，这便是你等唯一的选择！莫非你以为，你辟邪的实力，还想在其中起到某些作用？或者，分一杯羮？
修行，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今日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第0487章 虚空盟
李绩对上高一番敲打后，自顾回了静室，让他欣慰的是，静室整洁如新，看来自己这个大长老的身份还是有人认可的。
上高道人的心思是人之常情，但任何事情都有个度，当初在辟邪初定时他已提点过此人一番，现在这次敲打是第二次……不会有第三次了，如果此人还执迷不悟的话，他会直接用剑说话。
这样的宗门，换个掌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二日，青叶，严刚等一众辟邪高层纷纷来见，宗内事务，李绩不发一言，外界变化，他却听的很仔细；这种态度，高层们都是很喜欢的，没谁会认可一位处处指手划脚的太上皇，这一点，李绩很清楚。
他也不小气，要想马儿跑，就要勤喂草；近百年下来，轩辕剑派，玲珑剑道，以及一些散修的零散剑术功法秘术他这里可是存了不少，对他来说没有大用，只是借鉴而已，可对辟邪来说却是神妙莫测的上品修真术法。
轩辕，玲珑的核心剑术功法当然不可能外泄，即使这样，李绩挑出的几样功法剑术也让辟邪一众高层们垂涎不已。
还有几件功用非常奇特的法器灵器，李绩奖励了青叶，严刚等几个表现突出的弟子，并明言只要尽心宗门，大家都有机会得到，这让大家都充满了干劲。
辟邪最近的外部环境还不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但有一件事还是引起了李绩的注意——千岛域虚空盟要重新定盟，以备二十年后的青空盛宴——天梯挑战！
天梯挑战，争夺域外灵机，是每九十九年一次，所以，各域的虚空盟重新排序基本也是每九十九年举行一次，时间并不固定，大约也是云顶和阿陀难宗在其中操控；道理很简单，天梯资格珍贵，千岛域除他们两个顶级宗门外，其他中小门派又有谁能始终占据一个位置？当然要凭拳头决个高低上下，公母雌雄！
在任何一个洲域，这都是个很麻烦的过程，因为渉及修士的成道机缘，渉及一个门派的兴衰起落，所以，各种黑幕龌龊充斥其中，错综复杂。
阿陀难宗，云顶剑宫各有十个左右天梯资格，其他一流门派，门中有真君坐镇的，将有三个天梯资格，门中有元婴修士的，自动有一个天梯资格，至于其他门中只有金丹的门派，那便只有争取这十四个名额之一。
千岛域有门派数百，并不是每个门派都有资格参与虚空盟的竞争，所以便只有仰他人鼻息……
仰谁的鼻息？当然是阿陀难宗，云顶等极少数占在千岛域金字塔尖的势力，所以，一些和两大门派不睦，又清高不懂巴结，自身又有天才弟子的小门派就是首先被打压的对象，道途就这么宽，不压你压谁呢？
李绩当初愿意接取这个任务，就是因为辟邪剑派是上届虚空盟十四成员之一，自动获得此次参加虚空盟争夺的资格；若是在其他小门派，就李绩表现出的那种不羁，绝对是被打压的对象，连资格都不会有。
至于能不能争取十四个名额之一，这不在李绩考虑之内，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还有十四个名额，就便一个名额，他想要，别人也拿不走！
让李绩有些奇怪的是重结虚空盟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各大洲域都是天梯挑战前十年左右开始遴选虚空盟新成员，但这次千岛域却将之提前到了二十年，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还有一年的时间，需要做些准备，安排，李绩在辟邪山门没待几日，再次御剑而去，没了踪影，好在辟邪弟子们早已熟悉了这位大长老神出鬼没的风格，也没人去多想什么。
……
在千岛域，除去阿陀难宗和云顶外，其他门派并没有真君层次的存在，毕竟受限于地域限制，整体修真实力是弱于四大洲陆的，但这并不是说，除去两家顶级大派外，就没有实力强劲的一流门派了。
万相天宗，便是一个历史悠久，传承深厚的法修大门派，其宗内元婴便有七位；但这个门派蹊跷的便是，数千年下来，元婴真人层出不穷，可真君大能却一直难产，也是千岛域的一件怪事。
有阴谋论者，于是推断定是两大顶级大派暗中针对，但这种事是没有切实证据存在的，即便有，又能怎样？难不成便打上门去？
修真界中，壮大自身，打压他人，一直便是生存的不贰法则；阿陀难宗和云顶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阻止其他门派真君的诞生，同样的，万相天宗也一定会使尽各种手断来掐断其他门派金丹晋升元婴的道路。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概莫如此。
万相天宗的尴尬在于，青空世界默认除十七顶级大派外，其他门派若有真君存在，不拘几个，都可获得三个天梯名额；若门派有元婴修士存在，同样不拘几个，可确保一个天梯名额，
也就是说，无论你门派内有多少元婴，天梯名额便是一个，再多就没有，这对一门七元婴的万相天宗来说，实在是太亏了。
他们也曾抗争过，遗憾的是，这是青空的规则，也是十七顶级大派的规则，没有通融的空间。
核心因素在于，一个一流门派的元婴越多，就越可能诞生真君，或者说，就越接近顶级大派的实力；这让顶级大派如何能忍？打压是必须的，每九十九年便只给一个天梯名额，便是这种打压的一部分，这个，无论过去未来，谁也改变不了！
万相天宗数千年来便陷于这种怪圈中，不出真君，而真人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结果便是被阿陀和云顶死死盯住，生怕千岛域未来再出个顶级大派，就那么多岛屿，就那么些资源，到时可怎么分？
天门岛，万相天宗山门内，天地无相殿中，三位真人围成一圈，分别是圆通，弘志，易景；虚空盟重新排定虽然从理论上并不干他万相何事，但修真世界，又哪里是清清白白的？

第0488章 万相的报复
圆通是宗主，虽也不愿过多参与俗务，但象类似和宗门未来有关的大事，也是躲不掉的，
“说说吧，虚空盟资格推荐之事，都安排的如何了？”
易景道人是七位元婴中成婴最晚的一位，资格最浅，故此毫不例外的，类似的俗务操持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无奈，除非宗门再有元婴出现，否则他便得一直干下去，
“宗门种子计划自十年前开始执行，计划分三个阶段，初期有嘉年，庆春两个金丹弟子，现已在彼门派安定并显露峥嵘，虚空盟之争出人头地问题不大；
中期同样是两名弟子，可惜初入他派，时间过短，地位未稳，能否代彼门派参加虚空之争犹未可知，
最后阶段还有三名弟子，本来想着就在这二，三年内送出去，却不想虚空重排时间忽然提前，现在看来，时间是不够了，冒然行事反而不妥……”
李绩想李代桃僵，借辟邪之名，达成自己的天梯之路，想法很好，可惜以青空之大，传承之远，类似的策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比如万相天门，数千年来，一直便私下偷偷摸摸的钻着规则的漏洞。
培养出色弟子，低调行事绝不张扬，在虚空盟重排前二，三十年把他们通过早已安排好的渠道身份，送入那些有资格参加争夺的小门派中，逐渐取得身份地位，依靠实力成为小门派的出战之人。
通过这样的方式，虽然每百年万相天门只有一个天梯名额，可那些故意散落在外的优秀弟子往往又能争取数个名额，以此来保证万相的传承始终不衰，这种事，不仅万相在做，其他有相当实力的门派也在做。
万没料到的是，此次虚空重排忽然提前十年，万相的安排大部分便打了水漂，除了最早安排的两个弟子外，其他人估计不会再有机会。
“这样的安排千数年来一直如此，此次时间忽然提前，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万相？”易景怀疑道。
圆通道人沉吟半晌，对易景的办事能力他是不满意的，数千年来这样操作都没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出了问题？可这话也没法说，毕竟易景也是沿用惯例而已，
“未必便是我万相，时间一提十年，被打破节奏计划的可不只我万相一家；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阿陀难宗和云顶剑宫这次是联起手来要明压我等了？”
弘志摆摆手，“何必在意？修行一途，一忽百年，不过一次虚空盟名额罢了，下一次提早安排便是，提前二十年不成，那便提前三十年，五十年安排，他云顶和阿陀便再跋扈，总不能提前百年吧？
事已至此，当确保嘉年，庆春的两个名额为先，他们两个实力自不用说，就是这争夺十四名额的百门金丹中，可有何棘手人物？或拉或压或杀，总得有个章程！”
易景道人斟酌道：“人员名单一直在收集，现在看来，因为时间忽然提前，很多实力门派的伏手暗子恐怕都派不上多少用场，故从整体看来，这一届的修士实力是不如以往的，对嘉年，庆春两位师侄有些威胁的，也不过二十来个，
但有几个人值得格外注意，比如藻海辟邪的孤烟子，乱葬海红佛寺的明光和尚，小浪底排海教的龙卷道人……”
圆通疑惑道：“为何单提此三人？难道实力已在大派弟子之上？”
易景慎重道：“不单单是实力的原因，还有其他一些很是奇特的巧合，
比如那孤烟子，数十年孤悬域外，三年前方回，一回来便大展神威，飞剑下斩得金丹数人，解了辟邪之危，这世上哪有如此的巧合，实力又如何能变化的如此之大？可惜此人数十年飘落外域，识者甚少，辟邪剑派内部又鼎力支持，故此无法辨认真伪，
还有那明光和尚，崛起不过五，六年，之前过往平淡无奇，这几年却仿佛开了窍一般，佛门功法，讲究循序渐进，少有一日千里之说，此人崛起的如此突然，真正让人好生费解，
最后还有排海的龙卷道人，更是仿佛凭空从石缝里蹦出来似的……”
圆通神色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
易景一字一句道：“孤烟子剑术强的离谱，哪是辟邪那种小剑派能培养的？听说曾在南罗游历数十年，可南离又哪有什么正经的剑派了？所以我怀疑，此人莫不是根本就是来自云顶？
明光和尚同样如此，阿陀难宗一众金丹中，找出这么一个低调又出色的，不难吧？
至于龙卷道人，出处不详，无法猜测，会不会是外域跑来蹭名额的？
阿陀和云顶，即要打压我辈，没道理只打压而不捞好处，这几个人，或者还有隐藏的更多，怕就是提前开启虚空盟排名之外的另外一个手段？”
圆通思虑良久，对易景的怀疑，他是深以为然的，这源自数千年来这两个顶级大派在无数阴谋事件中的表现；
早早筹谋，布置弟子，突然提前，打乱他派布置而自己渔翁得利，妥妥的大派风范！
三人越想越郁闷，明明是自己最擅长的手段，现在却被他人用来对付自己！偏偏他们还不能找上门去对质，否则人家一句话：你道人做得，和尚做不得？可怎么收场！
易景怒道：“难道就这么吃个哑巴亏不成？不如令嘉年，庆春在虚空盟排名挑战上狙击这几人？”
圆通，弘志齐道：“不可！”
弘志解释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万相不做，咱们底蕴本来就有所不如，怎么耗得起？两位师侄的任务便是尽量闯进十四人名单中，其他的无须考虑……至于云顶，阿陀布置的暗子么，自然有他人去对付！”
圆通道人会心一笑，“易景，你去安排妥当之人，通过其他渠道，散布阿陀难宗和云顶欲霸占虚空盟之事，自然就有不怕死的去硬顶！记住，所谓谣言，一定要是似而非，半真半假才好……”

第0489章 火焰岛
李绩可不知道在千岛域的某个地方，正有几个老不死的在给他下绊子，他现在找到了一处很特别的地方，正在修练自己的遁法。
在对鸿蒙珠的感悟中，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有三点，一是开天辟地的混沌雷霆，二是诸天掠夺，洲陆碰撞的天地杀机，三就是自始自终无处不在的五行变化。
前两个，在他百年努力的基础上，得到了相对应的意境领悟；而五行，他却没有收获太多，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对五行的认知还不透澈，如果他在进入鸿蒙珠前，已掌握全部的五行遁法，那么必然的，他一定会在鸿蒙珠五行变化中得到些什么，现在的结果，其实根由很简单：平时在五行上的积累还不够，根底不实，所以无功！
没有任何感悟，是可以凭空得来的！
鸿蒙珠只是个引子，没有基础，没有积累，没有极深的了解和探寻，脑子空空如也，再好的引子，怕也只能引出一堆牛黄狗宝来！
天道没有侥幸，更没有一步登天！
即使如此，对五行变化的理解，在经过鸿蒙珠的感悟后，他也更深了一层；金，水，木遁是他已掌握的，现在，该轮到火遁了。
要领略火遁，当然要寻找火系灵机燥盛的地方。
这个岛，名为火焰岛，岛不大，没有人烟，它其实就是个不稳定的，时喷时停的火山口，所谓岛，也不过是千数年来火山喷发时流出的岩浆山灰堆积而成，故此处火灵之盛，非它处可比。
木生火，如何生？最简单直接的想法就是钻木取火，可李绩之前已经钻了成千上万根木头了，还是没搞明白在自家身体内如何做到把木遁自然流畅的转化成火遁的诀窍。
在鸿蒙珠中，他体会到了某种其他的转化方式，不是在身体内部，而是天地之间，这需要尝试，需要更深层次的思考，火焰岛这样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火焰岛，南圆北长，南边就是个环形的火山口，时间累积之下，千数年也形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小山峰，北边则是海流冲刷下岩浆自由流淌而成的逐渐低矮下去的冲积地形，这上面，寸草不生，兽禽不养，对正常生物来说，就是一个死地。
火山的喷发相当的频繁，基本上十数日一小喷，数十日一中喷，至于彻底的大爆发，没个数百年，他估计自己也碰不上。
时间就在这样的寻寻觅觅中慢慢渡过，在这过程中，李绩找到了一种新颖的感受火系灵机的方法，那就是，任火山灰把自己掩埋，在灰烬中体味难得的火元暴燥。
修士身体强韧，尤其是到了金丹这个境界，也许直接跳进火山口他还有些抵抗不住，但面对温度已经大减的火山灰的覆盖，却没有任何的压力。
开始时火山灰的覆盖只有薄薄的一层，李绩努力体味灵机的回转变化，让自己的呼吸能透过这层薄薄的阻挡，
慢慢的，火山灰越积越厚，李绩操控火系灵机为自己提供新鲜空气的能力也越来越强，通过单一的火灵，在经过自身的转换，取得一定的五行平衡，这对他的领悟很有好处，他也乐此不疲，
数月下来，他身上的火山灰竟也积累了数丈之厚，在他四周的灰烬自然平铺开去，唯有在他身边数丈内，因为刻意的控制，形成一个奇怪的突起，竟然也酷似一个人形，只是没有眉眼须发而已。
李绩纹丝不动，对他而言，这层数丈厚的灰烬凝结，已不是单纯的厚壳，更仿佛是一层火灵的皮肤，透过这层皮肤，他仍然能自如的运用所有的六识感知，真正是神奇无比。
这样过去了半年，忽一日，西北方向飞来一前一后两道光影，那是法器高速移动后流下的虚影；火焰岛，虽然比较偏僻，但仍在千岛域范围之内，很少高阶海妖骚扰，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安全，所以偶尔也有金丹以下的低阶修士御器游逛。
在李绩半年来的感悟过程中，天空上也没少看到这样匆匆而过的修士，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的是，两名修士竟前后脚的落到了这处毫无生机，鸟不拉屎的地方。
“夏哥哥，这里有一座神像耶！”
打头的是一名女修，融合境界，容貌佼美，体态妖娆，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仿佛一个年方及笄的少女一般；但李绩眼光毒辣，一眼便辨出此女恐怕已百五十岁以上，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保持这样少女的心态的？
“裳妹，莫要乱跑，这地方又有何可观赏的？咦，真的有一座人像呢，不过未必是神像，看起来倒象是我道门装束，也不知是谁如此好兴致，在这里雕刻了如此一座石像？”
姓夏的男修很是仔细，神识穿透神像，结果发现不过一火山岩死物，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李绩浑身上下所波动的灵机，早已和身上的那层火岩融合在一起，他这种心动层次的神识又哪里区分的出来？
“好热哦，原以为海风清凉，多穿了件衣服，现在倒累赘了。”
裳妹自然的褪去披肩，露出一抹白腻的酥肩，不经意间的诱惑又把夏哥哥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不管，相见便是有缘，不如我们在上面刻字留念吧？”
某某到此一游，这样的陋习看来不仅是前世有，这个世界同样如此，不仅凡人如此，修士也是一个鸟样。
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这夏哥哥似乎对女子宠溺无比，也只好顺其心意说道：
“裳妹不是擅长对联么？不如我们就写一副吧。”
女子嫣然一笑，已在上首写道：火山喷火，喷出一件红衣裳。
夏姓男子同样一挥而就：海水荡水，荡得几许清凉夏。
两人含情脉脉，相视而笑。
李绩埋在火岩中，看到这奇葩两人所写的奇葩对联，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是擅长对联？就这水平，如果不擅长的话，又会达到何种奇葩的程度？
但两人还不罢休，依旧不依不饶，还在冥思苦想横批怎么写？
李绩等了半天，看两人抓耳挠腮的苦思不出，不由得替两人捉急；他也是半年来憋得狠了，看到如此有趣的人，于是狭促的以神念控制火岩，在两行字中间显道：女裳男夏！
夏姓男子一时间还体会不出，只觉得这横批虽然了无新意，倒还贴切朴实，只是这行字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此像真有灵智？
那女子却是老到之人，啐了一口，骂道：
“夏哥哥，这神像不是好人，口出淫秽，竟然取笑我们，看我拆了它解气！”

第0490章 恶作剧
女子拿咒作法，扬手便是一道风刃劈了过去，却没想到平时利如神兵的风刃，竟连火岩石像的灰都没刮下一粒来。
她犹自不罢休，风刃不成，便冰锥，水箭，神像还是巍然不动，连个划痕都没留下，于是又祭出法器一通乱轰，依然如蚂蚁撼树，最后气急之下，抽出一把鸳鸯刀，上来一阵胡劈乱砍，嘴里还气道：
“夏朝风，你是死人啊！还不来帮我拆了这流氓石像！”
夏朝风惊魂未定，他是个有眼力的，神像自动显字，这无疑是预示着什么？可惜女子恼羞成怒，却顾不得这些……于是只好上前术法，兵器齐出，但心中有疑，手底下可没出死力，他怕这神像若真毁了，会有什么祸事发生？
李绩叹了口气，为什么他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是应该埋在火岩中就听到什么秘密么？不是应该经脉堵塞，正处于走火入魔，九死一生的险境么？不是应该在两人无意识的击打下忽然就因祸得福，豁然开朗，功力大进么？
这些正常的桥段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秘密？没有秘密！天道要多不靠谱，才能让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就能听到危及青空的大秘密？
更没有浑身僵硬，无法动作，他现在的状况好的很呢！能出六识，能发飞剑，能做一切该做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这世界是没有那么多的牵强的，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邂逅！就是两个普通的情侣！就是今日见过，未来再不会相见的路人……唯一有些奇葩的，只是两人所谓擅长对联的故事而已！
千岛域岛屿数百，有些岛上的土著开化不够，文化程度很低，没准这两人的水平在他们那个岛屿就是一流的存在呢？
这个世界，可能有无数的巧合，但不是所有的巧合都富有戏剧性！
一番折腾之后，裳妹累的娇喘不已，终于停下了手，夏哥哥同时也罢手不再攻击，神像照旧，灰皮也未掉一片。
“裳妹，你这又是何苦？你我本是出来游水玩的，顺便磨合联手战技的，何必为一块莫名其妙的石头恼怒呢？”
裳妹此时定下神来，也感觉到这块石头的神秘，不由得心中有些害怕，但嘴上是不肯服软的，
“磨合磨合，现在哪还有心情想这些？这块石头，早晚带人来把它拆成粉末，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说完，跃上法器，自顾自飞行而去。
“裳妹，等等我！”夏哥哥紧随离开。
终于清净了！
三个月后，火山口暴发了一次剧烈的喷发，火焰岛方圆数十里范围都被浓烟灰烬所笼罩，持续十数日才重见蓝天白云，
没有人看到，在一片死寂的岛上，一处突兀的巨大火山岩猛然炸裂成无数碎石土块，一人从中跃出，哈哈大笑中，信手指发剑气，在坚硬的火山岩上涂鸦一番，随即遁去无踪。
一个月后，一群十来名修士路过火焰岛，他们是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门派，修为最高的掌门才不过心动圆满修为，其中有一个熟人，正是数月前羞愤而去的裳妹妹。
裳妹妹在空中略一回转，发现数月前的那座神像早已踪影全无，一点痕迹都未留下，她飞回空中，再次确认方向，
“没错啊，是火焰岛无疑，怎的那座流氓神像却没有了呢？”
她确实是回来找茬的，不过对门派所说的理由却不是因为那石像耍流氓，即使她在门内地位不低，也没可能因为这点屁事就引得门派大举出动，她对门内扯的理由是火焰岛有座神秘的石像，材质特殊，也许搬回去有炼器功用？
众人一番搜索，有仔细的道人在某处刮开一层新覆的火山灰后，竟发现了几行字迹，修士门围拢过来，裳妹妹凝目一看，不由再次气得柳眉倒竖，面红耳赤，好在随行众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倒无人发觉。
几行字写道：
火山太热，奴家先脱衣裳！
大海太凉，官人再游盛夏！
横批是：磨合磨合。
这副调侃的对联，当然是某个心情大快，闲的蛋疼的金丹留下的。
很无聊！
无怨无仇的，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
李绩自穿越修道以来，随着境界的提高，越来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趣，愤怒，狂喜，悲伤，失望种种情绪仿佛正逐渐离他而去，用修真界的话来讲，这是修士心境沉稳，古井不波的表现，是好事，可他却并不希望如此！
他不希望修成一块石头，没有情感，那是毫无价值的长生！
他不希望变成凡人眼中所谓神仙的样子，永远面无表情，任何事情都不会动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样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当一切尽在掌握，就变成了单调的重复，而人类的乐趣之本，原在于未知，新奇，不定！
但他无法改变这个进程，只能在其中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找些乐子，这让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也包括开一些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知道他的这种努力，会不会帮助自己永远维持一个正常人的心态。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让他选择是成为一个决定苍生世界的神祗，还是当他的普通有血有肉的修士，这样的选择还真的不好做呢！
……
千岛域虚空盟重选，定在阿陀难宗的山门所在——梵净岛。
这个选择不是固定的，或者云湖列岛，或者梵净岛，上个百年虚空盟在云湖列岛决出，那么这一次自然便在阿陀难宗。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两个地方，原因很简单：一为彰显顶级大派无处不在的影响力，二为从实际效果上来说，千岛域任何地方，也不如这两处安定，守规矩。
为了利益，为了道途，修士是不惧生死的，换个地方，没有强力的约束，这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谁又有资格来做裁判呢？所以，阿陀难和云顶，二选一，没的挑！
这不是盛会，因为阿陀难宗不会允许一些闲杂人等无故进入自己的宗门，除了指定参加这次盟约争斗的各门派金丹修士外，其他修士，包括金丹们的随从都一概不许入内。

第0491章 剩者为王（一）
这次参加十四个虚空盟成员争夺战的，一共九十一个门派，一百零九名金丹修士，那多出来的十八个，都是千岛域闻名已久的金丹散修。
这些人，虽来自天南地北，但其实大部分人互相间都是熟悉的，金丹这个修士层面，已经非常的窄了，而且金丹修士寿命悠长，各种场合下的经意不经意的碰面是大概率事件。
当然也有孤僻生冷，低调行事的，其中以散修居多，也包括象李绩，明光和尚，龙卷道人这样的异类。
争夺当然不会在主世界的阿陀难宗山门进行，修士到了金丹境界，全力之下，威力惊人，百来名金丹之间的混战，情况可想而知，到时如何控制便是个难题，否则损毁了佛门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又谁来负责？
所以，一定是小世界！
阿陀难宗开放的这个小世界名为菩提小世界，很是奇妙的一个树状空间，下层空间大，越往上越小，最后剩下的十四人，便是下届天梯战的成员。
这里的规则便是——没有规则！
抱团？可以！拉帮结派？可以！阴谋诡计？可以！一百个打一个？可以！
目的只有一个，往上走，坚持到只剩十四个为止！
有没有观众？不知道！但一定有监视者存在，不是为了救死扶伤，佛心仁慈，而是为了可能的外域混入者，所以，对李绩而言，他还得收着打。
但与上次初至千岛域要藏着掖着影响实力不同，现在的他，剑修四境已全，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剑心通明，剑意成势，这样的剑修，在上古时代，同境界中都是少有的存在，就更别说现在了，现在的他，已不必太过拘泥于那些古板的剑术，便随心所余，剑上威力也不是等闲金丹能接的住的。
聚集的金丹修士，已明显的分出了好几个团伙，有按地域自组的，有故交好友联盟的，也有亲云顶的剑修团伙，还有亲阿陀的和尚队伍，当然，也有孤零零的个体存在，这类人，无一不是对自己极度自信的真正好手。
组队，也未必一定都是好事，若事成之后，名额怎么分配？争斗过程中如何保证不受来自身边的暗算？都是很麻烦，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这一点，谁都不傻，所以这样的队伍合力，绝对是一加一小于二的。
太仓促，心不齐，各怀鬼胎，更别说功法秘术间互不相融，这样的队伍，有等于无，和轩辕剑派内部组成的剑阵那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李绩并不是一个人，他也是有同伙的，
“稍停进去后，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也别想着建功杀人，保护好自己就好，若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帮你，嗯，怎么着你也是我辟邪剑派的女婿，双依这才嫁过去，总不好便让她们这就做了寡妇！”
黑羊道人点点头，在旁边欲哭无泪。
他是根本不想参与这种破事的，危险不说，还看不到一点希望，他大鼓山也从来没想过要出一个元婴，就这么得过且过的，逍遥于山水之间，不好么？
偏偏这天杀的剑修，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拉他来凑这个数，论资格，大鼓山参加此次虚空盟的重新排序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没威胁！
没威胁，在他人眼中大鼓山金丹就是鸡肋般的存在，这种货色来的越多才好呢。
但这剑修的目的是什么？黑羊是能猜到几分的，他可能怕死，但绝不傻！不就是为了天梯名额么？不过这人既然已有辟邪名额在，为什么还要准备个备份？是为自己，还是他人？
有一点黑羊很明确，不是为他，或者老大准备的，他们两个今生能突破到灵寂都是烧高香的幸运，这不是心无大志，当你踏入修真一途，在路上越走越远时，你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不足，有些东西，真不是靠努力便能解决的。
好在他一生中都在为保命做准备，防御能力很强，如果不过份招惹别人，大概也没人会刻意来要他的命吧？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是不是反而要离这凶人远一些呢？
李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再次警告道：
“不要存了姑息之念，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想杀人别人就不会来杀你的，所以，跟着我，你若跑路，老子就让你那二个媳妇做寡妇！”
眼看人已到齐，阿陀难宗的佛陀也懒得和这些俗人多说，反正虚空盟争位每百年一次，都是金丹境界，规矩自然是极熟悉的。
大雄宝殿中，佛陀取出一棵三尺来高的菩提玉树，持之一晃，顿时佛音浩荡中，所有一百零九名金丹修士，都被卷入其中，李绩自觉犹有余力抵抗这股佛门伟力，但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松心情，随波逐流。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进入菩提世界的一瞬间，佛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中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
这里，就象生长了一棵巨大无比的世界之树，高，看不到尽头，广，似乎也无边无际，金丹修士们都是分散摄入，所以李绩马上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如何找到那只该死的黑羊？
他是有所准备的，不管怎么说，辟邪剑派也是上届的虚空盟成员之一，派内文简中也有各种对菩提世界的描述，并提供了许多应对之法。
首先，他扔出了一只血线豕，此豕事先喂养了一根黑羊的发丝，一般情况下，有这股气机牵引，血线豕很快就能带他找到黑羊；
倒霉的是，血线豕原地打转，就是辨不明方向，于是李绩知道，操控菩提世界的佛陀是认真的：菩提世界当然是佛门世界，佛法力量伟巨，如果操控的佛陀偷懒的话，一些在外界的小手段还能正常施展，
比如血线豕的寻人，但如果佛陀认了真，那么菩提世界佛法力量的压制就会达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步，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虫物血线豕，便是弱一些的金丹，施展法术时都困难重重呢。
李绩当然不会认为佛陀是吃饱了撑的胡乱认真，佛陀这么做的唯一可能就是，进入菩提世界的修士中，有佛门一系需要帮助的和尚，如此而已。

第0492章 剩者为王（二）
辟邪宗门记载中还有几种办法可以快速寻人，但前提都是佛门伟力有限的情况下，所以，他也只好使用最笨的办法，绕这棵树转圈。
这是无奈的选择，李绩敢打赌，没有他在一旁督促，这黑羊绝对会原地不动，肯定不会再上一层。
这棵菩提树有多大？底层直径，周长多少？好像也没个准确的数值，辟邪的记载中有说是周长近万里的，但也有说才数百里的，所以千岛域修士们推测这个菩提世界大概是可大可小，能够人为控制的。
如果真的周长近万里，等李绩绕个半圈一圈找到黑羊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找到黑羊就完全没有意义；但他仍然选择去绕圈，是因为他更相信能量守恒！
很简单的推断，如果菩提世界，或者在外面控制的佛陀，有一个最大的能量值的话，那么必然的，菩提世界越大，单位体积平均下来的能量值就越小，而现在菩提世界中佛力如此充沛，那么这个世界就肯定大不到哪里去！
没跑出去十里地，李绩便在菩提世界中发现了第一个潜在的对手，那是一名道装修士，身份不明，门派不明，意图不明，但他可没时间和不相干之人纠缠，保持相对安全，足够做出反应的距离，李绩只想绕过去尽快找到那只黑羊，否则这辛辛苦苦找来的备份是真有可能完蛋的。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李绩这里想着安稳，没成想对方却远远的一道法术丢了过来，
李绩是何人？斗战成精的老鸟，对方法力凝聚之时产生的灵机波动从一开始就没逃过他的感知，所以事实上那道人术法还未丢出时，李绩这里的飞剑早已飞了出去，等那法术还未飞出多远，凌厉的剑光已当头罩下……
这就是剑修对法修的优势所在，发动迅速，无须凝神聚势；
那道人急忙组织防御，方抗过第一剑，紧跟着第二枚飞剑又呼啸而来，道人大惊，使出浑身解数，连滚带爬的勉强避了过去，再找人时，却发现身周空空荡荡，那剑修早去得远了。
“我，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却怎地差点把命打丢了？”
道人心有余悸，他是真无害人之意，那法术也是普通的光影之术，不为伤人，只为试探对方修为实力，却没想到遇见这么个急性子的。
“赶着去投胎么？现在的剑修都这么跋扈不讲道理了么？”
道人恶狠狠的骂道，心里却在想着这次争夺虚空盟排位，是不是来得有些孟浪了？
李绩继续赶路，方才那两剑，既未使用秘术，也未附带剑意，甚至剑光分化都未出，便是最普普通通的两次单体攻击，但他现在不同以往，便是普通的攻击也透着一股不寻常，这是整体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自然表现。
当李绩跑遁出二十里后，他已大概确定菩提树底层周长在千里之内，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曲率的存在，前世的数学知识和这一世的神魂感知，让他哪怕不用精确计算也能大概推测，这就是修真的神奇，当意境达到某种程度后，往往会体会到一些不可思异的神奇。
底层几乎看不到人，因为修士们都在向上努力，即使有意组团的，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往上飞，上面的空间会大幅缩小，找人可比下面容易多了，毕竟象黑羊这样滥芋充数的奇葩也没几个。
李绩运气不错，遁出不到一注香的功夫，就看到了倒霉的黑羊，正被两名金丹堵在一个死角，他很少反击，防御却是做的滴水不露，三件灵器，大把的符箓，还有一个琉璃金光阵，也不知偷艺于哪个佛门？
无论两名金丹怎么攻，都很难破他的防，颇有点当初在玉清山门遇到的那个乌龟壳的风范；金丹修士专注于防守时还是很麻烦的，尤其是一个主修功法以防御为主的金丹。
李绩的神魂强度远胜于普通金丹修士，所以两名金丹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飞剑，漫天呼啸的剑影，惊魂夺魄……
这两人大概是配合已久，一人急撑灵器护身，另一个便欲反击，
李绩要的就是这种机会，漫天剑光一敛，聚合一剑，顿时便把意欲反击的修士一剑两断，他现在剑上的威力，已经超过普通金丹修士的认知，所以一般的防御手段便如薄纸一般，毫无用处。
另一个金丹大惊，遁术一开便要逃走，李绩如何放的他过？早有画地为牢死死圈住，然后是扑天盖地的剑光，尤如噬血的鲨群一般，
“误会，误会，道友还请听我一言……”
这时这个金丹才总算是遥遥看见远来的行凶者，可是语言无力，又如何挡得剑锋？
顷刻间便被绞成肉沫，此时的黑羊才算反应过来，也没多少欢喜之色，只一脸复杂的看着李绩，心话自己在这个魔头手中，怕是永无翻身之时了。
李绩看着有些失神的黑羊，玩笑道：
“黑道友虽新婚不久，这手抗压能力倒是越来越精湛了呢。”
普通门派金丹，在对战大派精英时的窘迫，莆一交手便显露无疑，功法，秘术，资源，见识，这是全方位的差距，故此小派金丹若想天梯扬名，叩成婴之机，那确实是千难万难的。
黑羊尴尬道：“多谢道兄相助，这两人，在外海和小道有些过节，故此……倒不是小道不知深浅的招惹是非。”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是非？这两名金丹也是外海附近靠劫掠为生的小门派之人，同行是冤家，更何况他们还曾经被脑子好使的黑羊坑过几回，现在找到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想退出么？还想留在这里保平安么？实话和你说，稍停便有冲关不过的，心灰意冷的，趁火打劫的，他们往上无门，自然就会往下寻个出气的，你留在这里却是正好？”
黑羊一叹，“道兄莫要打趣了，小道跟你走便是！”
李绩哈哈大笑：“那么，便跟紧了，我孤烟子今日，便带你装比带你飞！”

第0493章 剩者为王（三）
李绩把身一纵，人已去到了上一层，黑羊在后紧紧跟随，他遁法很不错，似乎每一个热衷于防御的修士，遁法都很了得？
菩提二层仍然没有多少人，一注香，对凡人来说不算短的时间，可对金丹修士来说，已经能做很多事了，李绩在一层耽误了一注香的时间，一步慢，步步慢，现在的大部队已经不知道甩了他们多少层。
最理想的状况是二层出现大规模的群殴，他们便可以混水摸鱼，或者干脆大开杀戒，但问题是二层比一层也小不到哪里去，纠集人手也需要时间，而且，没人是傻的，在没看到最后的利益前，谁又会盲目的拼命呢？
李绩两人在空空如也的菩提树叶上遁行，阿陀难宗唯一一个还算人性化的措施是，如果有人受伤，或者退缩畏于战斗，主动示意的话，佛陀还是会把他们送出小世界的，所以，这里也根本看不到疗伤调息的修士。
菩提世界的每一层通往上一层的空间通道位置都不固定，而且还在随时变化，如果运气好，来到第二层后也许通道就在左近，可以直上三层，如果运歹，那么也许你又要绕树跑一圈。
李绩不是一个好运的，但他却是个足够细心的，上到第二层后，他会往左右分别试探一下佛门伟力的强弱程度，如果哪边势弱，就往哪边跑，完成空间通道是需要能量的，所以有通道的一侧，佛力一定会稍微弱一点。
如果是菩萨主持这方菩提世界，操控精微，佛力均衡，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幸运的是，今次主持的是个佛陀。
黑羊就是纯粹的跟随，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未知的力量，佛力的无所不在让他心中充满了敬畏，所以，看到李绩总能以最快的时间，最近的距离就找到空间通道，心中是很佩服的，同时他提醒自己，这个剑修凶人莽撞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二层没人，三层也没有，四层，五层……九层，都没有看到人，李绩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这种争夺方式是最坏的结果，就是首先占据有利位置的十数名修士把持住某一层的空间通道，合集体之力，让后来者再无法越雷池一步，
当然，他是无所谓的，唯一麻烦点的是，也许要露一手真把式出来了？
十层终于见到了人，而且还不少，三十余名修士正围拢在空间通道旁商议，李绩拿眼一扫，已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上面第十一层大概有十五，六名修士，他们合力把持了通道，这么算下来的话，此次虚空盟争位一百零九位金丹，事实上已有六十位左右退出了争夺。
以什么方式退出的？用屁股想都知道，无处不在的偷袭，黑手，私人恩怨，小范围的以多打少，还有，在这十一层的通道下必然的大量伤亡；这一点，看看那三十来名修士中不少人身上的狼狈就知道了。
三十多个各门各派的金丹会商议出个什么结果？同样用屁股想也知道！没有一个强力的领袖级人物，没有一个核心的圈子，即使这里的人个个都聪明绝顶，也避免不了各打各的小算盘。
谁出头打前锋？谁倒霉做炮灰？谁掩护？谁支援？谁捡便宜？这是一个永远撕掰不清楚的议题；实际上的功法排斥也很麻烦，金木水火土不同的万花齐放的术法属性也是个坑，
所以，当众人好不容易的聚集起二十来名金丹准备强攻通道时，李绩是不看好的。
在进入菩提世界的一百零九位金丹中，最有组织性的小团伙都在上面呢！
云顶一系几个，阿陀一系几个，还有万相天宗的几个，他们默契的保持着对通道的封闭，因为同宗同门，所以术法合力可观，万相的几个法修负责第一道压制拦截，阿陀的几个和尚负责第二道的封闭佛界，云顶的则对那些偶尔突出重围的金丹施展凌利杀手，点名击杀！
这种有组织的有层次的阻截，对一群乌合之众来说，堪比天堑。
李绩还在琢磨等下到底采取一种什么方式突破通道？是拉风飞扬的独自大展神威？还是趁这伙乌合之众之乱而最后暴起突破？不管怎么做，他似乎最后都免不了要和上面的十余人来个最终之战！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如果身边拖着个累赘的话，可就不好说了，他没事，可真没把握保证那只骚羊也没事！
一边盘算，六识偶然扫过，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人，李绩心中暗笑，施施然便走了过去，
不是所有留在十层的金丹都准备参加这次联合突破的，总有一些异类，眼毒的，胆怯的，心畏的，当然，还有自持实力，清高自赏的……
李绩走到一个面貌普通，形体单薄的和尚身边，
“小和尚，别来无恙乎？我怎么隐约记得贵寺好像立寺方丈岛呢？何时搬来了千岛域？还是，阿陀难宗也是贵寺的下院？”
小和尚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想要离开，偏又无处可去，这混蛋怎地又阴魂不散的跟来了这里？
“阿弥陀佛，贵派都能从北域崤山搬来这里，我佛门一脉偶尔串个门，化个斋，又有何不可？或者，云顶剑宫也加入了贵派？”
李绩哈哈一笑，“彼此彼此，既然你我殊途同归，不如大家就都凑成一堆，联手做这一票？”
莲花和尚有心拒绝，但那只是置气而已，他也知道和此人联手，才是目下最妥当的办法；个人单独冲顶，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且还必须底牌全露，有这人虽讨厌，但实力强横不下自己的剑修相助，两人都会轻松些。
黑羊一旁冷眼旁观，却只觉得这小和尚普通之极，仅从灵机波动判断，怕还不如自己，只是这身佛力纯粹，毫无疑问就是正宗的佛门弟子，那凶人对他说话虽不客气，但言谈之中赞赏尊重之意尽显，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在一联想到凶人口中此人来自方丈岛，又一身佛力精纯，其真实出身也就不言而喻了。
千岛域这是怎么了？成了外域凶徒的盘中肥肉了？

第0494章 剩者为王（四）
“如此也好，大家都方便。”
莲花和尚合什道，他也不是个怕事的，
“那边厢还有个想趁火打劫的，和你也不远，小僧把他拉来，谁也别闲着！”
莲花走到不远出一个负手而立，神情高傲的道人身边，
“龙卷？故人相遇，为何装作不识呢？”
那道人心中打了个激凌，他千躲万藏，还是没逃过这和尚的一双毒眼，他所在的门派在顶级大派中一向低调，他自己也不是出风头之人，故此虽实力比之清空闻名的那些顺口溜中的人物也不差多少，却名声不显。
作为门内金丹一辈的大师兄，此次出来涨见识，一方面想看看天下英雄，一方面也是给自家门派省下一个天梯名额，没成想便远远发现了这佛门异类，说交情是没有多少的，不过门派间互相走动，两人倒是见过几面，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见过一面，以后无论你如何改装，也是免不了露马脚的。
他早早就发现了这佛子，想来这佛子也必然早早发现了他，装作不识，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原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各不相干的混过去，却没想到这和尚竟敢就这么直楞楞的找过来，饶是他向来自负，也知道和尚拳头比他大，是得罪不起的。
“呵呵，真的好巧，佛门领域，果然玄妙无方，小道今日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此行了。”
莲花嗤之以鼻，“便单是来见识佛门世界的？就不想更上一层，极目眺远么？”
龙卷尴尬的笑笑，这些事，心里装着便好，怎能拿出来说呢？不过这和尚寻上自己，莫不是有联手之意？他这里正犯愁呢，上面的封锁严密，单凭他自己，断无可能再上一层，不过如果是两人么，大概还可一试？
“佛兄之意？莫不是你我联手？”
莲花和尚点点头，又摇摇头，
“贫僧确有联合之意，不过不是你我两个，还有那二位……”
龙卷面露不豫，如此隐密之事，如何便轻易招揽他人？
“事机不密，外域大忌，佛兄……”
莲花和尚神秘的一笑，
“不是外人，是你的邻居呢！”
龙卷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你说的是……？”
莲花转身就走，神识传意，
“便是你北边的邻居！你若不来，我们便自己干了，不过到那时，可没有你便宜可占呢。”
莲花和尚很快便带着一名道人走了过来，都不用问，李绩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此人身上那股澎湃的水元之力，再加上先前莲花说的那句离你不远，这人出身何处，也是明摆着的事。
对莲花和尚，李绩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因为他知道，在自己认出这和尚的同时，这和尚也一定认出了他自己，好在大家都是别有所图，大哥莫说二哥。
“等下这些人失败之后，咱们再上，也省得有人说我们借他们的光；至于怎么闯，咱们也没商量的必要，都不是一个路子，那些法修，便是你龙卷对付，和尚们嘛，自然由你小和尚出马，剑修归我，怎么样？”
莲花和尚点头应允，他们三个的路子何止是不一样，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好吧？剑修，法修，佛门，完全无法调和，各干各的反而好些，便如现在在十一层的那些修士一样。
龙卷道人一言不发，只是点头。他心中的震惊，比莲花和尚叫他时更甚；北边的邻居便只有一个——轩辕，而以莲花和尚在青空金丹一辈中的实力，和大觉禅寺在佛门中的地位，即使强如轩辕，其门内剑修又有何人敢称他作‘小和尚’？并颐指气使，擅作主张？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那么也只可能是那一个，数年前在他沧浪暨马半岛斩杀元婴的狠人；
一想到这样的狠人就在身边，连他这样素性高傲的人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样的天之骄子，而且还一来便是两个，作为同伴，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黑羊，则被华丽的无视了。
所谓空间通道，其实就是个漩涡状的，连接菩提树上下两层的通道而已，并没有空间属性隐含其中，故此，里面的人能向外施放术法，同样的，外面的人也能把术法扔进去。
因为通道宽窄有限，不过是数十丈直径的一个圆洞，所以如果封锁者能够形成合力，还是能以少阻多的；但处于通道中的修士就很尴尬了，他们很难形成合力，在上面的法阵遮掩下，甚至都很难正确的判断对手的具体位置。
这样的状况，二十余人对十余人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自然的便处于下风，如果人心不齐，就更加的困难。
很多时候，千岛域修士们都在抱怨虚空争位的不公平，因为进去矣始，大多数情况下，比的不是实力的高低，而是路径的熟悉程度，象阿陀，云顶，甚至虚空常客万相，他们早已熟悉了其中的种种变化，并有人数上的优势，所以往往都是跑的最快的，最容易占据有利的位置。
修真界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存在？胳膊粗的吃肉，体格弱的喝汤，哪里都是这个鸟样子，否则，人家辛辛苦苦发展成顶级大派的意义何在？
金丹们的策略中规中矩，事实上他们也做不到奇兵突出，因为没有一个大家都信服的领头人。
五名体修冲在前面，身上有法修们加持的各种防御法术，然后是七，八名剑修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冲阵，法修人最多，他们要做的便是，不遗余力的输出……
中规中矩，也就意味着平庸，缺少够实力能打破封锁的箭头人物，这样的配置就是上去给人送人头的，
李绩猜对了，也猜错了！
猜对的是，这个阵容真正是不堪一击，突前的几个体修连第一道万相天宗的封锁都突破不了，就更别提后面的佛门领域了；
猜错的是，这队伍还真不是上去给人送人头的，因为谁也没存着拼死一搏的决心！
体修没尽全力，凭他们强悍的防御冲过第一层封锁是有可能的，可他们同样知道一旦冲过去后力不继的话，他们就将变成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所以，他们想等剑修们上来一起冲。
剑修也没尽全力，防御最强，生命力最坚韧的体修都没上去，他们上去做什么？当炮灰么？故此，他们等着后面的法修上来提供最直接的帮助。
法修更不必说，壳子最厚的体修，攻击最快的剑修都不上去，凭什么皮儿薄馅大的法修要和他们一起冲击？真如此，计划中还分出三波做甚？大家一窝蜂抱团冲得了！
奇葩的场面，上的快，下的更快，让人称奇的是过程中竟然没有死亡，只有几个倒霉的体修，剑修受了轻伤；但他们损失最大的，是信心！
人心散了，队伍崩了！只剩下各种抱怨，推诿！

第0495章 剩者为王（五）
李绩看了一眼面色发青的黑羊，平静道：
“轮到我们了，黑羊你跟着龙卷，保护好自己就成！”
也不再多说，更不提所谓的配合，对真正的高手而言，这是瞬息万变的斗战中需要自己临场发挥的东西，多说无益，条条框框的东西，限制发挥，徒乱心境！
也不提谁跟他一起冲，对骄傲如莲花者，慢一步都意味着丢人！
气势，自信，无畏，才是强者的基石！
李绩拔起的身形去势如电，带着一往无回的锋锐之意，这是五行遁法参透四行之后的变化，从最开始单金遁术的略显缓慢生硬，到现在金水木火之间自如的属性转换，他现在的遁术和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仍然不是最快的，大乘佛西渡，佛门中高深的普渡之法在莲花和尚使来，晃若佛陀临世，没有半丝的烟尘之气，在配以菩提世界的佛门环境，其身位甚至还压了李绩一头，
至于后面的龙卷和黑羊，一开始还在考虑是不是不要冲的太快，以免抢了两人的风头，但现在看来，两人纵是使出吃奶的劲，都未必追得上前面两个的脚步。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莲花和尚神意传到。
李绩心中暗笑，这小和尚六根不净，争强之心尤盛啊。
他原来的建议是各管各的职业，李绩管剑修，莲花负责和尚，龙卷处理法修，当时莲花并未反对，但现在的变化却是完全无视了李绩的建议。
十一层上，别人不知道，但神魂强如李绩莲花者，却很清楚左边以和尚为主，右边则是以云顶为多，莲花的意思其实就是存着一分高下的心思，和尚搞剑修，剑修搞和尚，看谁先得手，这真是一种另类的比试！
……
慧如和尚勉强可以算是这个由十六名金丹修士组成的团体的话事人，他和他的两位师弟早在十余年前便潜往其他小寺院修行，并取得一定话语权至今，再加上另外两名和阿陀难宗亲近寺院的和尚，一起组成了一个五个和尚的核心团队，
云顶那边也差不多，有六个剑修抱团，其中至少有一半来自云顶剑宫，两大顶级门派筹谋这次提前的虚空盟排位已经很久了，所以派出的隐于小门小寺的弟子非常的隐蔽，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万相天宗的猜测总体来说是不错的，但具体的人却找错了，以阿陀和云顶在千岛域深厚的人脉底蕴，又怎么可能出现李绩等三人这么明显的弊漏？
在菩提世界中，阿陀的和尚们拥有主场优势，自然便有了话语权，十来人的配合虽然谈不上尽善尽美，但用来对付一群乌合之众是尽够了。
此次定盟后，阿陀和云顶除了本身就有的十个天梯名额外，还将额外再多加三，四个名额，这就是大派的目的所在，竭力壮大自身，打压他人，是顶级大派的生存之道，无可厚非。
方才一波修士企图靠人数优势冲上十一层，甚至都没轮到阿陀的和尚们出手，万相天宗为主的五名法修非常的卖力气，可能也是借此展示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几个手快的剑修，这波攻击便很快崩溃。
慧如已经在考虑，十四个名额，现在他们有十六个人到底该怎么分才是？
便在他稍一走神间，下面有两道身形忽然急速接近中，和上一波那几个磨磨蹭蹭的体修不同，这两道身影气势惊人，势如破竹，慧如第一个反应便是：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五名法修的封锁形同虚设，在无数巨型风刃，火炎爆裂，连排火墙，鬼藤缠绕，锯齿金轮的术法海洋中，两个身影毫无停涩的迹象，
莲花和尚佛光护体，磅礴的佛力让任何接近他的术法都变的弱不可闻，虽非体修，但佛门自古以来就以坚体闻名，佛门金刚不坏之身不逊于青空任何一个体修门派，莲花和尚自然在此道上浸淫甚深，金刚之体已达六层，便是硬刚，也不惧这种程度的道门法术，更何况这里还是菩提世界，佛门的领域。
李绩的方式和莲花大同小异，同样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术，灵器符箓，而是快速移动中的硬抗，只有这样，才能争得先机迅速接近，否则一旦防御，立刻便是个法力消耗的过程，智者不取。
金，土，火三色剑衣不见形存其质，如三道厚重的剑幕把大部分法术力量隔绝于外，再尺椟术的七成减伤，最终落在他雷霆金身锻三宝圆满的肉体上时，比隔靴搔痒也强不到哪去。
两人瞬息间在术法屏障中一穿而过，还没容上面的修士反应过来，莲花和尚一挥手，掌中佛国笼罩过去，六名剑修，二名法修，不多不少正是八人，皆被他拖入佛国之中。
李绩没有领域，但他的飞剑群所到之处就是领域！修行至此，剑光分化下，上千枚剑光遮天蔽日，五个和尚，三个法修皆在他飞剑攻击之下，如巨浪扑石，一波接着一波，其剑之速，其威之重，远胜普通剑修，被这些飞剑缠住，八人同样是苦撑不得脱。
在菩提世界中施展掌中佛国，就象在火焰岛施展火系术法，其加成之大超出想象，六名剑修发现自己发出的飞剑变得软弱无力，操控艰难，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空有杀贼心，却吃了软骨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那两名法修身上，他们也是机灵，立刻放弃攻击，而全力维持自身防御，
但在佛国之中，哪有他们周旋的余地，“唵，嘛，呢……”，莲花和尚佛门六字真言虽然只精通了三字，但便只这三字，就仿佛三道佛力巨锤，重重撞击在八名修士身上，神魂颤动，丹田松散，
这正是出手取其性命的最好时机，但莲花志不在此，他再了得，再是自持实力，也不会在千岛域这个别人家的家门口出手杀死顶级大派的精英弟子，这是取死之道！
漏洞，可以钻，但要有限度，
于是把手一扬，佛国消散中，八个金丹被他直接掷回十层……

第0496章 剩者为王（六）
李绩的解决办法却和莲花完全不同，
他这边的八名修士更加的团结，因为成份简单，五个和尚不用说，都是阿陀或亲阿陀的和尚，合力演绎小罗汉阵，攻防俱佳，进退有度，他们是真正的主场，与菩提世界的佛力契合，一时虽被李绩绊住，但守中有攻，竟也维持了一个四六之分。
另外三个法修则全部都是万相天宗弟子，他们同样有合力阵法，因为李绩攻的急，所以其采守势，三人同施无相天盾，硬抗李绩飞剑，一步不退。
公平的讲，就对手强弱而论，李绩是很吃了些亏的，阿陀弟子实力本就在云顶之上，再有菩提世界这个主场加成，莲花和尚那边的两个法修互不熟悉，而李绩这边的三个则艺出同门，此消彼长之下，差别可不算小。
斗战，本来也没公平可言。
李绩若出杀戮剑意，可轻易破得这两个小团伙的防御，但此时此景并不适合杀人，即不杀人，又何必出剑意露底牌被人关注？
好在，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此时的飞剑分化，在千枚以上，六百余枚照顾和尚们，取六分攻势，但和尚们犹有余力，佛门功法在稳在厚在缓，故此彼此攻守多少并不能从表面看知。
另外四百余枚飞剑则对付万相天门的三个法修，有七分攻势，而且，法修们几乎已经竭尽全力，这就是机会。
李绩对机会的把握向来果断，在莲花和尚那边厢口出真言之时，他这里也忽然剑势一变，飞剑转移二百枚，四百枚飞剑牵制和尚的小罗汉阵，而另外六百枚则猛然一聚，一枚巨大的光剑当头向无相天盾斩落。
光剑蕴含强大的震荡之力，莆一接触，本来就支撑的辛苦的三名法修就气血翻腾，不得不以后退来缓冲光剑的威力，
在领悟意境之后，李绩的聚合一剑又有了长进；原来的他聚合飞剑时，漫天剑影全部消失，属于全聚全合，而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部分聚合，牵制和尚的四百枚飞剑不变，聚合的，仅仅只是对付法修的剑群。
此时的莲花才口出‘嘛’字，
三名法修还没占稳脚跟，另一侧和尚们因为飞剑的减少而逐渐板回劣势，李绩已经聚合了第二枚光剑，再次劈下，急切间三名法修一时找不到应对的方法，生怕分开后被飞剑各个击杀，所以只好再退，这一退，三人已退到通道口内。
‘呢’莲花的第三字真言发出，
李绩却把攻击和尚的飞剑一撤，千枚剑光霍然一聚，挟天地之势骤然劈下，此时的无相天盾如何能挡？瞬息间天盾破碎，法力激荡处，三名法修口吐鲜血，直直掉落菩提十层，和另外八名被莲花和尚掷下的修士摔了个前后脚。
李绩再起飞剑，含笑看向慧如和尚，
“阿陀乃地主，不如你我罢斗，共同守此通道？”
慧如一声长叹，佛门功法的弊端在方才显露无遗，李绩撤下飞剑时，他们竟然没有办法瞬间转守为攻，也许，这不仅是功法的问题，也有心态的问题，守得太严，于是缺了灵动。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剑修竟如此的胆大，竟敢在战斗中突然弃他们于不顾？等现在反应过来，却早已晚了，三个法修掉到十层，噢，不对，是十一个……
此时的龙卷才和黑羊赶到，一脸懵登的看着现场，怎么回事？怎么都下去了？
慧如不是死脑筋之人，和谁配合不是配合？当初和云顶，万相配合是因为除了这两家，也没其他的合适的伙伴，并不代表阿陀很中意他们！
在千岛域，阿陀最需要提防的就两个宗门，一个是不断挑衅的云顶，一个是拼命努力向上爬的万相……所以，单从结果来论，现在的局势再好不过了。
莲花和尚来到近前，同样对阿陀难宗五人发出邀请，他们都明白，站在这里的，谁下去，也轮不到阿陀的人下去！主场之利是开玩笑的？不要忘了，主持菩提世界的阿陀佛陀还在外面看着他们呢！
所谓纠纷斗战，不过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而已！
李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和黑羊，都牢牢的在十四个名额中各占其一，该扔下去的都扔下去了，该留下的也留下了，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和莲花和尚的比试。
人家扔下去了八个，他只扔了三个，差距太大；不过李绩是不在乎的，这种形式主义的比斗他从来不在乎，他只在乎分生死！
莲花也不在乎！他丝毫没有胜过一筹的兴奋，也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就真的在这个青空一鸦之上！对于斗战，高手都有自己独特的判断！
当初在分配对战对手时，他是怀了点小心思的，不是因为佛门弟子在菩提世界中更难对付他才选的云顶剑修！他莲花没那么肤浅，也没那么不自信！他只是希望这个看起来脾气暴燥的剑修，在和自己的比试中会因为争胜而下死手，如果阿陀难宗有一，二个的死伤，那就太完美了。
得罪了主人，看他李绩在千岛域怎么混！
遗憾的是，这个王八蛋一副粗鲁无忌的表象下，却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不仅阿陀难宗的一个没伤，便连万相的法修，也仅仅是击退了事，如此敷衍，毫无一开始时那种气吞万里如虎，便杀尽众人也要一争脸面的气势。
这混蛋，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呢？
十一层上，现在完成了大换血，九个人，精干了许多，但实力却和方才的十六人天差地别；李绩和莲花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带领其他混子守住通道的能力，更别说现在还有两个。
黑羊现在还犹在云里雾里，这就取得天梯资格了？貌似除了跑路，他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看着一脸沉静，端庄宝相的小和尚，再想起方才挥手掷九人的声威，黑羊心里惊骇莫名，这剑修已经很凶了，没成想这安静的小和尚比他更凶！
终于忍不主心底的疑问，黑羊神识问道：“道兄，这和尚到底是谁？忒般了得？”
李绩一撇嘴，神识扩开却没瞒人，“他嘛，姓白……”
远处莲花和尚接受到了这股神念，有些讶异，
“为什么说我姓白？虽是胡说八道，不过这白姓么，还是可以做假名考虑的，恩，白莲花？听起来好像很圣洁的样子呢！”

第0497章 剩者为王（七）
十层的金丹们并没有放弃，方才的变故来的太快，有很多人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总觉得自己是大意所至。
这其中，尤其以几名云顶剑修为最。
这是耻辱！
堂堂顶级大派，千岛域的执牛耳者，竟然被挡在了通道之外？和一些小派散客混在一起？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但剑修们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深知单凭他们六个的实力还不足以突破封锁，别的不说，单单那个恐怖的和尚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提现在还有阿陀的五个秃驴在一旁观敌瞭阵。
是的，云顶剑修们现在已经认定，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是阿陀难宗对云顶的刻意针对，至于理由，需要么？
于是，或拉拢，或许诺，或威胁，或引诱，云顶的影响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就千岛域整体而言，以道门修士为主体的修真界还是更愿意接受云顶剑宫，佛门，在这里终究是少数。
最终，云顶剑宫聚集了近四十人的力量，几乎留在十层的修士们都参加了这次的行动，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再失败的话，以这些人互不统属的尿性，必然人心崩溃，将再无更上一层的机会了。
不得不说，云顶的剑修不仅够强势，而且够坚韧，有担当！六名剑修负责头阵，而且明言会义无反顾，中宫直取，在他们的感召下，又有三名剑修和四名体修愿意和他们一起冲阵！
于是冲锋者达到了十三名之多。
用云顶剑修的话说，四十比九，便是四十头猪，也总得对手砍一阵子的吧？更何况四十名装备齐全，功法出色的修士呢？
有了愿意打头阵的炮灰，剩下的位置大家便涌跃得多，支援，中坚，远程，一一分配停当。
这一次大家众志成城，信心开始提振。
眼看着下面动静颇大，十一层上的众人开始嘴中发苦，黑羊不必说，他压根就没觉得防御和他有何关系，凭他实力，勉强挡住两个已是极限，再多？干脆跳下去投降算球！
五个和尚也很无奈，云顶的号召力出乎意料之外，和尚们想当然的把这次攻防看成是阿陀和云顶的对抗，迟早的事，不能软，外面师叔还在看着呢。
但他们很是怀疑，小罗汉阵固然强悍坚韧，却未必挡的住这许多修士的攻击，别人不说，单单那些云顶剑修，就够他们挠头了，所以，他们把目光看向了李绩和莲花，这两人，才是所有修士中，实力真正超越同辈的存在。
李绩无所谓，他觉的飞剑群全力之下，挡住超过半数的对手还是做的到的，实在不行，觑个空子杀意斩几个云顶剑修就好，没了领头羊，看这些家伙还有多少战意？
莲花和尚更无所谓，他的掌中佛国，最不怕的就是人多，别说四十个，四百个也装的下，无非是圈在其中，腾不出手不好下杀手而已，但有轩辕剑修在，杀人比自己在行，又何必担心？方才没诱得这混蛋杀阿陀弟子，现在改杀云顶弟子也不错，总归是得罪了这两个门派，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龙卷道人最是兴奋，他是高傲之人，前番战斗太快，他都没机会出力，这次攻防，却想大大露一把脸，虽然和莲花和尚有过几面之缘，但同域邻居，轩辕沧浪相处数千年没太红过脸的历史渊源在，他还是选择了更相信李绩。
一番神意交流后，龙卷道人自去准备，李绩却已彻底放下了心。
十层的金丹们开始纷纷给自己加持护体术，当以云顶剑修为主的箭头力量开始冲锋时，负责远程的十来名法修同时用水箭术为他们开路！
为什么是水箭术？因为水属功法几乎是每个法修的必修之术！而水箭术又是其中的基础中的基础，重中之重……不要小看这种基础的水箭，筑基修士施展和金丹施展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基础，永远没有过时一说！
当十余名法修同时开始暴水箭时，通道之内，瞬间仿佛完全被水箭填满，便如成千上万道飞剑一般，声势惊人！
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李绩不由的心中暗赞，当金丹们沉下心时，他们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水箭，就是当下最合适的开路术法，没有之一，火系术法太发散，不仅会影响对手，也会影响自己人，木系太慢，土系无根，金系未必所有人都精通，即使用同为水系的冰锥也是不如水箭的，因为冰锥爆不出数量！
莲花和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之意，他在盘算，即使以他掌中佛国之强，在这种情况下却未必有展开的机会！
所谓结界，领域，从根本上来说，不过是不同形式的能量场而已，展开需要时间，哪怕再短；如果对手先期展开了自己的领域，那么还要看两种领域哪个能量场更强大，才能最终存在！
水箭术，当然不是领域，但当十来名金丹一起在狭窄的通道中施展，当通道中充满了这种纯粹的水系力量时，成千上万道的水箭，也就在通道这个特定的场合，形成了自己的领域，这个领域，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自然！
莲花和尚盘算的是，这些法修保持这样的出水箭频率能维持多久？自己的掌中佛国是否能在这种情况下正常展开？结果不容乐观，但还可冒险一试！
正当莲花和尚打算尝试开启掌中佛国时，冲锋的金丹群们又发生了变化，当头的剑修体修们速度不变，视死如归，可冲在中间的部分修士却停了下来，他们开始同时做一件事——群体放水箭！
瞬时间，发水箭的修士已暴增至二十余人，磅礴的水系力量几乎撑爆空间通道，
莲花和尚干脆的放弃了施展掌中佛国的计划，他可能能挡十人，但若想正面硬刚二十余人，还是如此齐心合力的水系术法，那得来个佛陀才成！
但莲花并不太过失望，通道中挡不住，那就放他们上来好了，不信这些人来到十一层，还能这样的齐心合力？就算他们仍然齐心，通道特殊地形场景不在，水箭形成的水系领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到那时再慢慢收拾他们！
莲花已有稍退一步之意，此时他忽然想起，那个混蛋剑修，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剑啸声已骤然而起，千百道剑光，完全无视水箭领域的疯狂，悍然对攻而上，一时间，仿佛两道洪流，在通道内猛地撞击在一起，
水箭胜在量大，飞剑胜在坚锐，一道剑光往往要破去七，八道水箭才会最终消散……一时间，两道洪流互不相让，竟僵持在了正中间！

第0498章 剩者为王（八）
水箭和飞剑僵持，可云顶剑修却未停下脚步，他们要面临的难关在于，越过僵持线之后，他们就将直面这些飞剑的威胁！
剑修之心，没有退缩，哪怕明知危险；事情明摆着，他们承担一部分飞剑压力，就能解放一部分水箭的攻击，水箭再次攻击前进，反过来同样会减轻他们的压力，如此交替攻击……
就不信，一个剑修，单凭一手剑光分化，就能对抗二十来名法修的水箭，再加上近十名剑修的飞剑？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李绩当然挡不住！他只是个金丹，可不是元婴真人！当水箭和剑修的飞剑交替攻击前进时，他果断的放弃了对水箭的阻截，而专心于对付剑修的飞剑，
一时间，通道内水系领域大盛，磅礴的水灵仿佛要填满天地之间，金丹们一声欢呼，马上，领头的剑修们就将冲出通道，然后随之便是数十名各种职业金丹……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没注意到，此时通道内的水灵之力，已远远超过了先前曾经达到的程度，不仅如此，而且还在莫名其妙的继续增强……
紧接着，一道水箭开始偏离了方向，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数百道，所有的水箭都莫名其妙的开始偏向一个方向，顺时针旋转，这股旋转之力初慢后快，不过二，三息间，就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旋转速度，
紧跟着旋转的，开始不仅仅是水箭，还有通道内无处不在的水元之力……金丹们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身形，这种情况骤然加剧，通道内数十名修士，仿佛秋风后的落叶，被磅礴的水灵之力带着，在通道内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龙卷风暴！
龙卷道人须发皆张，脸庞因为过度运使法力而变得有些狰狞，但却无法掩藏他眼中的兴奋，他修炼大龙卷术上百年，还没有这么痛快的一次！近四十名强金丹在他的龙卷中挣扎，呼喊，咆哮，却无法挣脱！
沧浪阁，作为青空控水第一的顶级大派，门下弟子对控制水元之力当然无出其右，风系术法，也是水系的一个变种，龙卷道人作为当代金丹大师兄，在这手大龙卷术上已经浸淫上百年了，没有如此的底蕴，也施展不出这样恐怖，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型术法来。
一道龙卷，卷近四十个金丹，在青空历史上似乎也未出现过，这并不是说龙卷道人修为就在李绩莲花之上，能做到这一点，有太多太多的意外……
首先是李绩的前期帮助，这种大型术法，是根本没可能瞬发的，需要时间，需要酝酿，在瞬息万变的斗战中，尤其是单对单的对决中，基本就没可能使用。
其次是十层金丹们巧合的帮助，他们巧合的使用了水箭术，巧合的让通道内的水系领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本来这一切是需要龙卷道人用自家法力来生成的，现在可好，直接借来用了，而且比自己生成的，还要强大数倍！
最后，就是空间通道这种特殊的地形，若没有这种地形环境，龙卷道人就得自己分神控制龙卷的形状，也就没多少余力控制如此磅礴的力量。
诸般巧合，造就了眼前这一幕的神奇！
别说黑羊，阿陀众僧，便是李绩莲花，都看得啧啧称奇，叹为观止，术法的力量，也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合之时，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啊。
不管是李绩，莲花，还是阿陀众僧，黑羊，谁都没有趁此机会出手杀人；即使是神魂强如李绩，要想在如此疯狂旋转的风暴龙卷中锁定一个人，都是异常的困难，如果放出飞剑群，可能会有收获，是哪个倒霉蛋就不知道了。
但这不是李绩的道，甚至也不是在场所有人的道，大家都只静静的观赏，这难得的天地奇观。
一注香后，龙卷道人终于法力耗尽，停止了他疯狂的术法，风暴中近四十名金丹，无一例外的，纷纷掉落在十层菩提世界，其中除了极少数神魂坚韧的还能勉强站立，其他的都或坐或卧，努力平复脑中的一锅浆糊。
龙卷风暴，可不单单仅只旋转，其中还有灵机的疯狂侵蚀，天地变换，乾坤倒转……心志不坚者，神魂疲弱者，恍惚一段时间是很正常的结果，好在，没人在其中死亡。
金丹们的联合彻底崩溃了，很多清醒过来的修士都第一时间选择放弃，被传出菩提世界，因为他们害怕有同伴会乘他们虚弱之时趁机下手。
一个门派一个金丹，所谓的知交好友并不能寄托生死，名额是别人的，命可是自己的。
云顶几名剑修也选择了离开，他们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留在这里看别人的成功，十一层的几个神秘修士实力太强，一个和尚一个剑修一个法修，似乎每个人都有单挑他们一群的实力，这还怎么打？
转眼间，十层修士便只剩下了十来名，他们都是真正的机会主义者，名额是十四名，而十一层上只有九名修士，那么还有五个名额，值得冒险。
都是些小门派的杂鱼，因为实力不够，所以赌性够大！
李绩看了一眼，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话说他在千岛域本来也不认识什么人，于是转头看向其他几人，
“如果下面有你们的熟识，不如就拉上来，反正十四个名额，不用白不用。”
他这话其实就是针对地主阿陀难宗说的，莲花和龙卷，和他一样都是外来客，又能有什么朋友？黑羊自知作用有限，他这人最大的好处便是知道自己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所以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多说。
但慧如却摇摇头，他便是再不要脸，这种情况下也不会用别人拼死出力得到的名额来满足自己的要求。
众人短暂的沉默后，看没人说话，黑羊迟疑道：
“要不，让他们出灵石吧？谁出的价格高就让谁留下？”
众人都一脸奇怪的看着黑羊，也包括李绩，
“你这得多贪财，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来？”

第0499章 结束
最终，大家还是采纳了黑羊的提议，那些轻易离开菩提世界的修士，不知有多少会后悔自己离开的举动，其中不乏一些身家丰厚的财主。
卖天梯名额，千岛域数千年来，从来没有过。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价格还卖的非常便宜；
黑羊作为卖名额的提议者和执行人，他也不想甩卖的，问题是留下的这十来个金丹，实在是穷的让人沮丧；
大派弟子，为了尊严，走了，
实力不足又足够理智的，走了，
打家劫舍身家丰厚的，树敌太多，怕别人趁其神魂恍惚时报复，也第一时间走了，
便只剩下一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穷措大，滚刀肉，楞头青……
五个名额，十来个人争，最多的一个才出到三千来枚灵玉，最少的一个总价值还不足千枚灵玉，这还是他连纳戒之类的随身物品都当在里面的数额，黑羊怀疑，如果还不够，这厮能把内裤都押上作价……
这也是千岛域有史以来最不靠谱的一次虚空盟成员，除了五个大和尚还算正常，其他的，要么神秘，要么诡异，要么鸡肋。
当黑羊把十数个纳戒送到李绩跟前，寻问如何分配时，所有人都皱眉移开了视线；十来个纳戒中，充斥着各种的垃圾物品，甚至还包括些凡世黄白之物，正经的灵玉没多少，基本都是以物抵价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有价值的法物，不过是普通金丹修士眼中的宝贝，大派弟子是绝看不上眼的，李绩，莲花，龙卷，阿陀的几个和尚，哪个不是见过世面出手阔绰的主儿？拿这赃物，没的平白污了名声！
李绩头疼的摆摆手，“你也挺辛苦的，就收着吧！”
‘我不辛苦啊？’黑羊心中并没有平白得到财物的欣喜，而是作为普通金丹，在和顶级大派弟子比较时，深深的无力感！这些自己眼中很不错的法物，放在人家眼中，留着都嫌占地方！
这种差距，如何填补？
菩提树十一层的人员已定，剩下的几个也无力翻盘，这次虚空排位不仅奇葩，而且人员死伤极少，在千岛域历史上也是少有的和平和谐的一届。
主持的佛陀眼看大局已定，把手一拂，便收了小世界；李绩等看到天空中，飘飘荡荡，每人身前都飘来一枚玉符，知是天梯凭证，遂各自收在怀中。
重回阿陀难宗山门，早前离开的金丹们大多都已离去，只有云顶一系的几名剑修还留在这里，眼中死死的盯着这一众胜利者，
首当其冲的是龙卷道人，他那一手龙卷风暴太过惊人，都有了一丝元婴修士施法的效果，被剑修们恨之入骨也在情理之中。
其次便是莲花和尚，他的掌中佛国同样让人印象深刻；最后便是阿陀难宗的几名弟子，他们的背叛让剑修们很受伤，自古以来，叛徒都是最遭人记恨的。
至于李绩，反倒没有受到多少关注，他唯一一次比较惊艳的，不过是为龙卷争取施术时间的短短数息，不过在随后的龙卷风暴下，这样的表现自然也被华丽的无视了。
大家各回各家，只有莲花和尚看着李绩的背影，暗自咬牙：这混蛋，狡猾如狐，心黑手辣，却装的跟个老好人似的，真正可恨之极！
李绩心情舒畅，悠哉游哉，和黑羊离了阿陀山门，正要御剑飞去，前面却忽然传来一道深沉庄严的气息，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终是躲不掉，回首黑羊道：
“你等我片刻，我稍去便回！”
西南十数里，一处塔林，一名老僧正盘坐默颂佛经，李绩老远便按下遁光，恭恭敬敬的走过去，行礼道：
“大师找我？”
老和尚慈眉善目的，正是主持菩提世界的那名佛陀，不过李绩从不以面目测人，在他看来，人人皆有假面，越是慈祥的，越须提防小心，就象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和尚。
“寒鸦施主，此来千岛域，可还习惯么？”
李绩面色平静，这些老怪物，就喜欢这样的突然喝破别人的底细，以此来取得心理上的优势，燕信是这样，上洛也是这样，就连这看起来面善的佛陀，也是一个德性！
“习惯，习惯，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口颂佛号，“和自己家里一样？你这样说，怕是有很多人睡不着觉呢！至于老僧我，法号知更，和贵派雷霆殿主大象道友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此次你来千岛域，你大象师叔也是托我私下里照应一，二的，不过我观你行止，照顾是假，恐怕擦屁股是真吧？”
李绩有些尴尬，老和尚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这种事回去后稍一询问便知真假，大概也离谱不到哪里去；大象师叔能私下托到他的头上，想来关系也绝不是只见过几面那么的简单，这些老怪物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着实费神。
“多谢大师挂念，小子当小心自律，谨慎行事，但愿不给大师惹什么麻烦。”
老僧笑道：“这话我爱听，人老了，就不愿意多管闲事了；今日找你来，一方面是此次虚空盟排位之事，一些首尾阿陀会帮你处理干净，只要你自己不惹事，当不致引来云顶怀疑，另一方面，老衲还有一事相求……”
李绩急忙应道，“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小子绝不推拒！”
他的屁股并不干净，虽然大方面上没有毗漏，但经不起仔细推敲的，有阿陀这样的地头蛇帮忙遮掩，可比他自己打补丁要来的严密的多；至于说帮忙，也不算什么，有德高僧，大概也不会让自己做什么太过份之事。
知更和尚满意的点点头，“我托你之事，不在现在，而在二十年后，天梯争雄之上，我阿陀一脉，素重佛性，于斗战生死一项上却有些不足，今日托请于你，便是未来天梯上若遇我阿陀弟子，还请手下留情些，佛门子弟，可经不起你飞剑摧残！”
李绩一副惶恐的鸟模样，“大师说哪里话来？阿陀门下，技艺是极出众的，一手小罗汉阵，小子都无可奈何呢！不过我这里可以向您保证，未来假如天梯相遇，只要阿陀门下不主动攻击，小子自然以礼相待！”
知更和尚点指李绩笑道：“口不应心！嘴里说小罗汉阵了得，心下却是不以为然吧？我知你根本未尽全力，恩，在千岛域，藏拙是不错的……天梯之托，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

第0500章 谨慎
再客气几句，李绩行礼离开。
知更和尚的话，他是有些理解的，天梯与虚空盟争位不同，那是真正要决生死的，也不可能让你几个和尚聚在一起抱团取暖，和尚们的应变有些问题，功法好像也过于厚重……
但这不是大问题，数千年来，佛门一系也没见哪年成的元婴就少了？如此说，恐怕也就是为了避免阿陀门下和青空最出色的剑修直接抗衡罢了，从这一点来看，知更和尚的这一席话，恐怕也和那小和尚说过呢！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一般人看不到这些，但当你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足够的实力，这些听起来很俗套的拉帮结派，幕后交易，便会一一展现在你的眼前，如此而已！
一路无惊无险，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藻海，当大鼓山在望时，黑羊停了下来，取出那只玉符，
“道兄，此物放在小道这里，怕是不太保险，不如就先寄存在道兄那里吧？”
李绩也不矫情，泰然接过玉符，他当初为什么选择黑羊这个人加以扶持？就是看他知情知趣，懂进退，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胡乱出手，这种品质说来简单，但在人人都想往上爬的修真界，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也好，我带你去虚空盟就是为了此物，你也不必替我遮掩，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大家都放心些……我来自哪里，你应该知道了吧？”
黑羊苦涩的点点头，“轩辕剑派！”
李绩笑了笑，“大派之中，也不好混，各种资源机缘都要自己去争去抢，天梯资格我在门派没有十足把握，所以便来了这里早做打算……”
这和黑羊想的差不多，“我能理解……”
李绩继续道：“此间事已了，不过既然有缘，未来还会有见面之机也说不定？我这里有枚信符，你若有事，可传信于我，大约总能帮你一次。”
黑羊接过信符，“如此，黑羊这便回山了，道兄之密，敬请放心，自黑羊口中，绝不会传出半句！”
黑羊走了，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些天骄者厮混在一起的，太刺激，太压抑，没的把道心都混丢了；轩辕剑修，大觉高僧，沧浪狂法，哪一个是他高攀的起的？
他在藻海，一直以智计出名，可看看这几个大派弟子，人人带假面，个个藏心机，和这些人待久了，他怕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灵石呢！
所以，不如离去！不过在家里，还有两个吃人的妖精……这日子，没法过了！
辟邪山门横匾下，不伦不类的挂着一条横幅：恭贺孤烟子长老得胜还朝！
李绩未做多言，他知道，这是掌门上高道人变相的妥协服软，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他，认可他的安排；不管怎么样，想通了就好，省的大家都麻烦。
又在方壶盘恒几日，撒了些灵器功法拢络人心，某日夜晚，李绩离开山门，径往云湖列岛而去，在回返轩辕之前，他还想再看看寒江，也不知道这位师兄，还在那个小道观么？
整个云湖列岛，或者说云顶剑宫并没有因为这次虚空盟排位上的失败而变得如何如何，毕竟，私下里的阴暗勾当是不好拿出来大张旗鼓的说事的。
报复是一定的，但会来的隐蔽而有底线，再怎么说云顶这次损失的也只是机会而不是生命，需要小心的是阿陀难宗，红佛寺的明光小和尚和排海教的龙卷道人，和他孤烟子不太相干。
搞事的最高境界是，搞完拂衣去，片叶不沾身；他日相遇时，还是好朋友。
李绩现在还达不到这种境界，但他在不断努力中。
云顶剑宫一切如常，但这不是李绩就可以放任随意的理由，谨慎，已经深深刻在李绩的骨髓中；所以他对那座小道观的接近，仍然是小心翼翼，举步唯安的。
再怎么说，寒江做的好歹也是地下工作，类似的熏陶李绩在前世的影视剧中已经被灌输了无数回，好在在这个神奇的修真世界，你不需要走几步就蹲下身系一下鞋带，或者在走过某个拐角处时，掏出镜子打量一番。
在这里，六识就能解决一切，只要你心里存着小心。
夜晚，还是李绩出行的首选，不是因为天黑，而是因为无处不在的凡人，辨别每个经过的凡人是真凡还是假凡，也很麻烦的，而且无趣。
族观静静的掩藏在黑暗的背景中，李绩在距离百丈时便停了下来，剩下的这短距离，依靠神识已足够解决一切……外堂的两个小道童还在，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换了人，这很正常，毕竟几年过去，道童都是会长大的……
再往里去，寒江住过的小小静室中，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那是木塌摇摆发出的嘎嘎声。
李绩心中一动，神识窥探过去……我去，辣眼睛！
静室的主人换了人，寒江走了；李绩还想看看寒江走时是否给自己留下了某种印迹暗示，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浪费的这点时间倒是听明白了房中两人的关系。
青梅竹马的两个，各种原因，男子去学道，女的给人作妾，现在又聚成了一堆……
这就是生活，和他李绩没屁毛关系！
他仍然谨慎，慢慢收回神识，慢慢向外飘动，是飘，而不是遁。
飘，是自身法力神魂极度收敛后的一种运动状态，毫无速度可言，优点便是无声无息，不发出任何的灵机波动，是秘术化茧观心的运动版，并随时可进入全封闭的化茧观心状态，当初上高道人独自伤感，李绩就是用这招接近他的。
他一直坚持的谨慎救了他，冥冥之中猛然感觉似乎有危险逼近，李绩几乎下意识的便进入化茧观心状态并凝立不动，几乎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匹的强大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过，在族观十数里范围内犁了一遍，然后寂然无踪。
李绩心如铁石，依然观心不动，但脑海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元婴修士的神识！

第0501章 飞行
直到天色将明，晨曦初现，道门修士最重要的早课即将开始时，李绩才解除了化茧观心状态，把身一晃，纵上云霄，御剑高速离去。
他在这破败的家族道观足足站了一宿，就是为了防备那道可怕的神识再次扫过，虽然最终那道神识再未出现，但李绩仍然坚持了他的谨慎，而正是这种神经质的谨慎，将将救了他一命。
那道神识，可不仅仅是普通元婴真人神识那般简单，其强悍浩瀚，李绩在轩辕剑派也只在大象真人身上才感受过，以他的身份和所做所为，他不相信真被发现的话，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寒江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如此人物着意？
李绩心中好奇，却绝无意继续查证，这不是他的任务范围，更不在能力之内。
所以，还是回家吧！
这次回北域，他没选择传送；
话说青空七大域，自己已经去了六个，只有川上高原没去过，每次的跨洲之行，他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跨洲传送，节省时间，方便快捷，再说他也不差灵石，很多次都是公费旅行，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
这一次的心血来潮，他想试试跨洲飞行！
理论上来说，跨洲飞行金丹修士便能勉强做到，要想保险的话，到了元婴才更稳妥些，主要是深海中的一些海妖，偶尔会在特定的海域兴风作浪，运气不好碰上就很危险。
李绩是强金丹，论斗战实力的话，距离弱婴也相差不远，如果再加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软实力，配合剑意之境，觑个冷子干掉某个弱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对跨洲飞行，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修士自有一套观星辨向的本事，倒是不用担心迷路，大方向是错不了的；自成为修士以来，一开始勘查北域地图，后来开始研究青空图舆，是李绩闲来最爱做的事，所以从理论上，如何飞回北域，他是有把握的。
不是飞直线，其中要避过三处高等级海妖时常出没的海域，他是旅行涨见识，不是脑子一热闷头寻死去的，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对李绩而言，成为修士和前世的他相比有一个巨大的幸福变化，就是，随时随地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所以就这么走了，这个计划甚至在前几日的辟邪山门内还没有成形，也许是云湖城元婴真人出现时给他的压迫过大，所以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不是他胆怯懦弱，那个元婴的神识中似乎带有隐隐的意境存在，让感受到的修士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走出来低头臣服！幸亏李绩有自己的意境抗衡，放在一年前的他，恐怕当时就会乖乖的走出来……
这是一声警钟，也是一个激砺，事实告诉他，在青空，在修真界，他李绩一个区区的金丹远还不到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步！
而他，在一系列的成功后，似乎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波涛滚滚，蓝中泛黑的大海在李绩身下急速倒退，李绩是御剑飞行，而不是架驭灵器，这样的方式能让他的速度更快，反应也更敏锐，就是法力消耗要比驾灵器多些，但他法力精纯深厚，维持这样的高速飞行，三天三夜也不会担心丹田法力掉到警戒线以下。
高度控制在三千丈左右，这是一个适合金丹的高度，再高，就要面临罡风肆虐，再低，便在高等级海妖触手一卷的射程之内，这些跨洲飞行的常识，在门内他已经听师兄们说过很多次了。
大海的上空，是真正的碧空如洗，虽然是近乎亚音速的飞行，但他完全不用担心航线上有其他修士的问题，这和前世海洋上空永远随时有数千班航线拥挤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是真正自由自在的飞行，不用听塔台无休止的唠叨，也没人纠正你的航线，唯一差的可能就是个可以让他睡觉的自动驾驶仪？
或者，还少个能够体贴端来热茶的美丽空姐？
大海之中，危机四伏，但这是指你不自量力的接近海面，或者杀妖取丹，如果肯一直安静的保持在数千丈的高空，其实危险并没想象的那么多。
人类最大的危险，永远来自人类，其次是大自然，至于妖物，它们要有这本事，就不会一直躲在深海不敢轻易现身。
长时间的飞行，对人类是个极大的考验，骄阳暴晒，风吹雨打，缺衣少食，孤独无助；但这些困难对修士来说都不是事，即使这样，在经历了长达月余的枯燥飞行后，李绩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烦燥，有种想要发泄的冲动。
有好几次，因为视觉疲劳和心理松懈，在面对蓝色的大海时，他都几乎产生了飞行错觉，分不清哪儿是天空哪儿是海面，这种超低空飞行才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在飞行一个月后也遇到了。
容易产生错觉的还有夜间飞行，黄昏拂晓；所谓飞行错觉，就是修士感觉到的自己的飞行状态和实际上的不一致，这是种危险的状态，它不仅仅是指你的眼识出了问题，可能心理也有问题。
在李绩的前世，人们对这种现象给出了科学的解释：这完全是因为人类视觉的向光性，认为光线亮的地方是天，光线暗的地方是地；而事实上，天空的蓝才是暗蓝，而海面的蓝则是慰蓝，所以飞行员容易出现误判。
而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更容易把这类现象归结于心魔，或者海底深处某个深海异兽的影响。
但李绩知道，这些都是不对的，就算是强如修士，在长时间高速飞行后，心理上的隐形的疲惫也会积累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然后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你的心境，性格，判断，最终出现失去高度，暴燥，恨不得下海杀几条海妖才解气！
这是修士人生中的一种难得的考验，你必须挺过去，而不是找个岛屿睡一觉调息一番，然后明天爬起来继续；现在这里不过才是大海而已，再大它也有限，如果有一天成婴成君，去到广阔无垠的宇宙中遨游，又该怎么办？

第0502章 阻拦
李绩最终挺了过来，没有停留，没有休息，最困难的时候至多只是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这是对自己的挑战，这样的经历让他的心境更加的圆满，坚韧；修士的修行就是在各种挑战中的坚持，然后在潜移默化中的提高，那种看不见的，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表现出来的品质。
三个月后，李绩看到了北域大陆，他到家了。
即使对一名金丹修士来说，百万里级别的飞行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更何况他走的还不是直线……但从心理上，他完成了这次超越自我的挑战。
他很喜欢通过飞行来完成某种宗教仪式般的自我超越，上一次还是在筑基时飞越天岭，那么，下一次会是哪里？会是无垠的宇宙么？
他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自顾回到了洞府，在彻底恢复身体，心理上的疲惫后，他可能会在轩辕剑派修练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几年他跑的地方很多，收获也很多，需要静下心来作个全面的梳理。
修行之道，在动静之间，动的多了，便该沉静下来，仔细规划未来。
他把这个时间定在二十年，二十年后，天梯争霸摄取界外灵机，那时才是新征途的开始；至于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修为，自成丹后他只有不到二十年平静修炼黄庭经的时间，丹田法力远未饱满，现在，是时候补足这一块了。
还有五行遁中最后，也是最难的土遁；剑心傀的凝炼；雷火锻金身第四层天地烘炉的突破……太多太多，阿九不在身边的日子，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也不知那杂毛胖子现在到底怎样了？
李绩逐渐抛去脑中的杂想，仔细规划，全身心的沉入修练之中……
……
身柱峰，雪桂园，轩辕剑派家族一系的真人们照例聚会，一壶茶，满园雪，一派神仙景象。
如果有画师在此，留下的一定是一幅让人羡慕的四仙品茗图；但若记录他们的对话，却仿佛世俗黑道在瓜分利益，东街归我，西巷归你，赌坊是张三的，花楼属李四的，脚行是王二麻子的……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大体的利益分割逐渐明朗，其实和头十年也相差不多，一些细节，随各家实力此消彼长，出力多少，损失几何而略有波动，这些，都是家族生存下去的基石，疏忽不得。
龙涛真人王慕远有些闷闷不乐，其好友方涯真人韩立平一旁劝解道：
“慕远还在为前些日子损失的几件意境之物耿耿于怀么？外物而已，你这心态，可不是元婴之道啊！”
王慕远一翻眼，“外物？为钓出那小子，我王氏这次拿出的意境之物可不是糊弄人的便宜货，尤其是那只周天玄鼎，存了数千年的老物件，没想到就便宜了大象那厮，真正是气煞我也！”
几个真人都笑了起来，看他人吃瘪也是件让人心情愉快之事，火鬼真人冯全素笑道：
“那小子莫非是你王家的灾星苦手？几次出手都无功而返，这次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琼真人武天青一贯不苟言笑，严肃道：
“王师弟有些着相了，那小辈有些门道，能放还能忍，是个人物……”
韩立平更打击道：“早和你说莫要着急，候时再动，你偏不听……”
王幕远气道：“当初说晚动不如早动的是你，现在说不如不动的还是你！你韩立平这张嘴真正是横竖都能用……我王家这是为谁？单只为我王家么？家族派系兴衰，家家都有责任，你们却在一边看我王家笑话？要不这样，你们三家一家补偿我一件意境之物，大家便算扯平，那小辈之事我也不再去管，可好？”
三人皆顾左右而言他，是谁也不接他这茬；雷霆殿的这次出手，端的是毒辣无比，又狠又准，打着宗门大义，承着几位真君之旨，借口青空纷乱将起，壮大自身之故，蛮横无礼的直接抄没了交流会上的所有违禁之物，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根本就是冲着家族一系的那几件意境之物来的。
大象如此护犊，有些不合规矩，但这名义无比的高大上，妥妥的政治正确，搞的他们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还是韩立平看气氛尴尬，怕王慕远下不来台，打圆场道：
“意境之物嘛，再议，再议；不过那小辈其实是个危险人物，终不能由得他自由生长！老王你的办法太直接，太着相，不可取，我轩辕内部之事，还是不宜动刀动枪的；我这里得到的消息，那小辈这次估摸着要参加天梯之争，不如咱们就从门内名额上下手？”
冯全素拍手道：“好计！我轩辕本来天梯名额就少，外三内三，外三他是不用想的，就是这内三嘛，怎么想个办法，能把那小辈挤出去？”
韩立平冷笑道：“此事不难！那小辈虽名声无人能出其右，但在内剑一脉的资历上，比他老的不知凡几！据我所知，内剑一脉到现在为止还未争取到天梯资格的还有二十三人，去除无心大道的，有意向争上一争也不止十个。
内剑一脉一贯讲究平衡，老中青三代各得其一是原则，老辈金丹就不必说，成丹上百年的金丹，再不给机会便只能终老崤山，所以这个名额那小辈想都不用想，我估计便是步莲的；
中生代有些麻烦，渡真，渡方等都是好手，与那小辈关系也不错，你我找机会言语刺激一番，他必不会与这些当初照顾过他的师叔们争夺名额！”
王慕远总算是来了兴趣，“照你所说，便只剩下青年一代了？冲玄，寒冰，西行，嗯，可他们三个和那小辈相比似乎略有不足？”
韩立平笑道：“不足便是不足，还什么略有？这就需要我等使些力气了，轩辕门规，名额有争议时由元婴长老投票表决，我等真使出全力，拿出些好处，在票数上还压不过大象几个么？”
大象真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古板严肃，不好交际，一切按章程办事，所以对内剑一脉的控制力，并不是那么的严密，这就是机会。

第0503章 各有心思
冯全素提醒道：“别忘了这天梯名额还有李代桃僵之策，若不彻查清楚，你我在门内白使了大把力气，他却从其他小门派拿到名额，却不是个笑话？”
久未插言的武天青决断道：“如此，我武家就出这个头，内门长老的一应打点花费皆由我武氏独出，只要保证我家西行能顺利得到名额即可，至于那小辈是否在其他小门派暗布后手，也由我武氏彻查……”
王慕远酸道：“你武家为了自家子侄，也是拼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即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还能达到目的，多好？至于武氏，既然他们要捧武西行上位，自然就得出钱出力，非常公平！武西行姓武，又不姓王，姓韩，姓冯，他们出灵石的话，为什么不捧冲玄，寒冰，或者其他家族内剑金丹？
聚会星散，武天青回到自家洞府，剑信相传，不多时，一名精悍的外剑金丹来到他的面前，这是他武家心腹，家生子，凭家族的一力供养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忠诚无比。
“去查，北域之内，那李绩可曾接触过哪个门派？哪方势力？记住，人手不要派出太多，忠诚为先，消息有没有，倒不重要！”
那金丹有些不解，家主这命令似乎有些矛盾？
“家老，是明查，还是暗访？恕属下直言，若要稳妥，似乎外洲也不应放过？”
武天青冷冷一笑，“明查！至于外域，这不是你关心的事！”
金丹心思剔透，这么一说他是有点明白了，不就是大张旗鼓的作无用功呗！
看着手下行礼离开，武天青心思电转，所谓家主，最贵重的品质是什么？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宁可损失轩辕的利益！是为了武家的利益而宁可损失整个家族一系的利益！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武家现在最大的着眼点是什么？是那个青空一鸦的崛起么？才不是呢，那李绩威胁再大，未来能不能天梯上顺利取得界外灵机，取得灵机后能不能成功成婴？都是两说的事。即使成婴，他针对的也是整个家族一系，针对的王家，而不是他武家！
他犯的上现在就和此人，和此人身后的力量争得你死我活么？
武家现在最大的利益所在是保证武西行顺利成婴，一旦事成，拥有内剑元婴的武家就必然在家族一系中更进一步，甚至有可能成为家族的领军者，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利益。
李绩有没有布置暗手？当然有！武西行的师傅是内剑元婴，还是知道一些隐密的消息的，就在千岛域，但这消息他武家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而且还得千方百计的替他隐瞒！
因为西行的师傅说的很明确，如果那李绩在外面的暗手不能奏效，那在内剑一脉争夺天梯名额时，必然是西行的强力对手，而且大象的影响力也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弱！
那李绩真的在外面走头无路，回来门派争的话，武西行还真未必争的过！
最好的结果便是，李绩以外域门派身份参加天梯之争，而西行以轩辕名义参加，大家好才是真正的好，修真嘛，最重要的是齐齐整整的！
至于王，韩，冯家？关他鸟事！
……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
今天，又是轩辕剑派新进弟子选择剑丸之时，剑辉广场修士云集，六十余名新晋弟子，再加上上两届选剑未成功的外剑弟子，足足有近二百人之多，
这些年，修士筑基成功的比以往近乎多出一倍，眼浅者在欣喜北域人才辈出，修真盛世重临，深思者则担心大乱将起，这世界之天道平衡，有荣必有损，人才多了这是荣，那损呢？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表现出来？
主持真人为少山真人，近百年过去，原本李绩那批常由大字辈主持的真人早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剑一脉新锐的元婴阶层——少字辈，少字辈再往下便是渡字辈，然后冲字辈，冲玄便是此辈中的领军人物，再然后就是寒字辈了，不过渡，冲，寒三辈都未出元婴，这是个危险的趋势。
三百年未出元婴，这就是外剑一脉之所以实力不济，却仍敢屡屡挑衅的深层次原因，也是其他顶级大派敬轩辕却不畏轩辕的根源所在。
顶级大派，正常情况下，一般一，二百年出个元婴是普遍现象，这其中不得不佩服三清道统的强悍，他们维持着百多年出一个元婴的节奏，所以虽然单对单斗战起来很尴尬，他们却完全可以通过围殴来达到目的。
轩辕的元婴修士并不少，少的是内剑元婴；这里面唯一和轩辕同病相怜的，便是一直互相针对的云顶剑宫，他们的内剑元婴更是尴尬，数千年来一直维持着婴不过五的尴尬场面，从这方面来说，外剑一脉的帮助就变的必不可少了。
此次选剑，还有七名金丹剑修参与其中，四名内剑金丹，三名外剑金丹；这种情况，在李绩选剑的那个年代是不可能出现的，李绩那时，参加选剑的只能是新晋弟子，或者是选剑未超过三次弟子，和内剑金丹，而现在，随着内剑一脉传承的恶化，内剑主动开始了求变，
他们允许外剑已成剑丹的修士改修内剑，前提是，你能俘获剑丸并愿意放弃外剑的一些特殊功法……这样的改革早在十余年前便已开始，但是，愿意做出改变的廖廖无几。
修真是条逆水行舟的船，结得金丹后再放弃修行了上百年的东西去重新开始，这样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够下得了的，今年有三个外剑金丹愿意来尝试选剑，这已大出内剑一脉的意料之外，所以大开绿灯，无比的支持。
眼看众人已经准备就绪，才是第二次主持的少山真人略显生疏的开启了剑辉广场的阵法，一百一十七根廊柱次第亮起，整个广场空间封闭，这是为了防止那些不安份的剑丸逃脱。
随后，一只特殊的墨鼎被少山真人打开，瞬时间，近百枚剑丸争先恐后涌出，整个广场空间立刻被道道剑光填满……

第0504章 丸盗
广场上众人立刻屏气静声，专注于各自看中的剑丸上，一时间，剑辉广场一片静寂。
少山真人，成婴于三百二十年前，这个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家族十余代的传承了，但对修士来说却不算什么。
筑基修士初筑道基，是没什么战斗力的，非得数十年后，入得融合甚至心动，才有一丝剑修的风采；金丹也是这样，不提那些变态，普通金丹剑修结丹后，没有百十年时间的仔细打磨，修为稳固提高，剑术初成，是不能形成多大的战力的。
到了元婴更是这样，青空修真界普遍认为，元婴修士成婴后，没有三百年的时间，是不宜出去和人斗战生死的；对门派而言，出个元婴何其艰难，技艺未成就放出去搞事，完全得不偿失。
少山真人成婴刚过三百年，虽然功行稳固，剑术小成，但仅仅第二次主持光辉大阵，不是说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是无论经验还是眼光，比大字辈的老鸟还是差了很多。
剑辉大阵，可不仅仅是封锁空间防止剑丸逃逸，主持真人还有另外一个艰巨的任务：保护好这些初次接触剑丸的菜鸟。
剑丸凶厉，没有对错理智可言，俘获剑丸又是神魂泥丸宫中精细的操作，稍一不留神，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痴傻；所以，少山真人大部分注意力，倒放在这近二百个新晋弟子上，这个压力绝不轻松。
故此，对广场中七名金丹内外剑修，少山完全放弃了看护，金丹修士神魂稳固，经验丰富，想来也不太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这个取舍，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是在所有金丹剑修都正常的情况之下！
在距离少山真人偏远的一个背静角落，一名金丹外剑修默然盘坐，无喜无悲，
此人名连狄，年纪可不算小了，足有二百余岁，是典型的大器晚成类型，他这样的年纪还选择重修内剑，着实让很多人看不透，不过人各有志，人家二百多岁了都不怕，旁人操什么心呢？
连狄眼看剑辉广场归于平静，各人各自努力，剑丸也趋于安稳，真人注意力尽在新晋弟子身上，也没人来留意他们这些金丹，于是在自家心窍中，缓缓放出一物。
这是个蛊巢！
密密麻麻的爬满心蛊，足有数十只之多，在人类心窍附近能够开辟这么一个空间，蛊术的神奇可见一斑。
显然现在的连狄已经不能算是人类，最起码他的神智已经不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但却具备人类所有的身体特点，当他揭开蛊巢的封印时，逐渐苏醒的心蛊吞噬的便是他的元气，依靠他的生命力来复苏。
随着他的生命力的流失，越来越多的心蛊复苏过来，每一条，对剑丸来说，都是美味！
剑蛊不两立！
仿佛是天敌一般，天生的剑灵和天生的心蛊之间，有一种冥冥中互相感应的能力，那不是爱，而是誓不两立的杀戮！
于是，每苏醒一条心蛊，就会有一枚剑丸寻踪而至，在杀死心蛊后，剑丸自身也陷入虚弱中，被暂时的困于蛊巢之内。
连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偷窃剑丸！
理论上，蛊巢中有多少心蛊，就能偷到多少剑丸，前提是，没人发觉！
连狄的面色已透出一丝死气，心蛊的复苏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能以修士的元气为食，普通蛊修便只一条心蛊，倒也无所谓，但当数量达到数十之多时，连狄的死也成为必然。
但他没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
不是少山真人，而是一名金丹内剑修，他因为缺少一枚金行剑丸，所以才参加了这次的选剑，就在他不断的努力企图把那枚金行剑丸收入泥丸宫时，却发现那枚金剑丸瞬而一跳，竟转头没入另一名金丹剑修身体中。
这让他心中大怒，本来此次为这枚金行剑丸而来的，就不止他一个，还有另外两名师兄弟，虽有竞争的关系，但这么些年的交情下来，谁得到了，他人也不过付之一笑，且等下回便好，但金行剑丸归于一个陌生的外剑修之手，这却让他不能忍！
这一怒目而视，反而让他看出了其中蹊跷，此人在收取了金行剑丸之后，又连续收取了另外两枚剑丸，竟然还是同一属性的水行剑丸，而且，还在继续！
这名金丹剑修立刻意识到了某种企图，因为处身剑辉广场，新人众多，怕发出飞剑有所误伤，便只能瞋目大喝，
“真人，有人偷取剑丸！”
少山真人心中一凛，微一凝神，立刻发现总共近百枚剑丸，现在竟只有不足八十枚存在，另有二十余枚不知所终，眼神盯向连狄，怒道：
“贼子，好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知道就算给这外剑一双翅膀，在剑辉法阵中他也插翅难飞！
他不动手，旁边可有人动手，也许是怕误伤新晋弟子，旁边同样一名来自外剑一脉的金丹剑修，抽出一把利剑，直接遁了过去，手起剑落，一剑两断！
“住手，留活口！”少山真人这句话终是晚了，止不住那名冲动的外剑修。
道消天象骤起，黑洞吞噬中，那名动手的外剑金丹脸现诡异，被那黑洞一吞，转眼间，无影无踪！
少山真人一掠而至，法力一探身死金丹尸体，果不其然，被盗的二十余枚剑丸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事已至此，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须发皆张，怒极而啸……
少山虽怒，这敌人竟是追无可追，迅速取出墨鼎，决断的收取了剩下的不足八十枚剑丸，对来到身旁的几名金丹剑修吩咐道：
“选剑暂停，所有人原地待命，若有人不经允许擅自离开，莫怪我剑下无情！”
他这一啸，并非只为发泄，也是一种危急状态下的传信，就在他话音方落时，数道身影已鬼魅般空间移至，其中包括大象，大音，大望，方梁，方平等七，八位在轩辕位高权重的真人！
少山面无表情，看向众位师兄，“少山无能，被蛊门贼子盗去二十六枚剑丸！”

第0505章 余波
混沌雷霆殿，今日人来的是少有的齐整，被人盗取剑丸，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也不是最多的一次，但却是最诡异，最光明正大的一次！
轩辕剑派历史中最危险的一次，连飞来峰都被人攻上去过，但那是数千年前的事了，数千年后，这应该是对轩辕最严重的一次挑战，可惜，他们的敌人却无法搜寻。
盗取过程已经一目了然，两个外剑金丹本就是一伙，一人负责盗剑丸，另一个否则杀死同伴携剑丸传送跑路，说起来简单，做出来却让人防不胜防。
“二十六枚剑丸被盗，广场剩下的人中，经过检查，没有再发现蛊修。”
少山真人语气沉重，此次剑丸被盗，他要负主要责任，如果换做大象主持，连狄盗取第二枚剑丸时就会被发现，说来说去，一在警惕性不强，二在经验不够。
“两名外剑金丹，一名连狄，一名连陆，都是三年内成的丹，年纪也都超过了二百岁，这样的情况，应该最容易成为蛊门下手的对象。”
方梁掌门很头疼，损失虽然出在内剑一脉，但根子却在外剑一脉，这笔糊涂账不好算，
“我已找来了桑老，对所有外剑金丹都要过一遍，然后内剑金丹也得查，下一步便是心动的弟子，这个，就需要各位真人一起出手，单只桑老怕是忙不过来的……”
蛊门修士，祭炼久了便很难查，费时费力，当然是各峰各脉自查来的快些，
大望真人插言道：“要不要上报几位真君？便是咱们元婴修士，也未必就全都清白吧？”
大望此言让在座真人们都很难堪，不过这种事，谁又能说出个不字？你心里没鬼，怕个甚？
大象真人却抬手止住了他，“此议无需再提，搞的草木皆兵的不好，师叔们功行神奥，慧眼如炬，我等时常接触，断不会有蛊修混于其中；不过几十枚剑丸罢了，又不是丢了传承，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方梁点点头，“大象师兄此言大善，确实没必要搞的一惊一乍，人心惶惶的；现在主要便是灵寂，金丹，心动三个境界要抓紧时间过一遍，其他弟子，可以做个计划，以各峰自查为主，抽查为辅，唉，这么多人，也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况且，查过之后呢？”
方梁所说，直击事件本质，一日蛊门不灭，修士越境无门时，就有可能步蛊门诱惑，这种事，数千年来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查他无事，可未必能保证他以后也无事。
其实在座的心里都很清楚，蛊门此次盗剑丸后，门派内还留有蛊修的可能基本没有，又不是傻子，留下等死么？可明知如此，谁又能说出不查来？真正是劳时费力作无用功。
“流放之地借助蛊门，这是要做什么？是单独针对我轩辕么？”在座的都是多智之人，方平真人一语点出了重点。
大象慎重道：“此事我在查，需要时间，我的建议便是等！只要我轩辕自己不乱，区区几十枚剑丸，就能翻了天了？”
他这话可不是大话，剑丸非常珍贵，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不过外物耳！内剑一脉最珍贵着紧的，是轩辕剑鞘中的传承，是剑冢小世界，是祖祖辈辈代代相传的精神和经验！
飞来峰有三位真君，除非轩辕灭派，否则轩辕剑鞘绝不可能有失；剑冢小世界就在大象身上，随时携带，安全无忧；至于剑修意志，剑修之魂，那是学得来的？没有数千上万年的熏陶，连皮毛你都学不象！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损失其实真的也就那么回事。
随后的轩辕，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中，好在一众高层压服得力，布置有方，这才让一贯桀骜不逊，独立性极强的剑修们乖乖的配合自查。
人不是动物，你让排队检查身体他们就会乖乖听命，尤其是修士，还是个个自认清白，觉的自查便是受辱的剑修，有时候，门派性格太过放纵了也是个麻烦，
好孩子有好孩子的麻烦，坏孩子有坏孩子的麻烦，你即想让他们独立自主战斗力强，又想让他们象小鸡子一样的听话，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齐美的事？
这也是轩辕剑派一直以来没有全面检查弟子们是否私下种蛊的原因，不过有了这一次的由头，总算是硬着头皮滤了一遍，虽然也没什么卵用！
几天后，好消息传来，嗯，对轩辕剑派来说是好消息，对其他门派可就未必了，
青空世界十七大顶级宗门，甚至包括一些象北域小孤山，玄玄观，千岛域万相天门这样的一流大派，也纷纷传出被盗的消息，
被盗的物事是五花八门，统一的特点便是——贵重，都是门派中最珍贵的收藏，最搞笑的是道门魁首太清教，好像教中一位真君的道器被偷走了，这让几乎所有的青空大派都长出一口气：至少，老子没太清倒霉不是？
蛊门如此疯狂的行径，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是什么原因，让蛊修们如此的不管不顾？甘冒被青空所有门派敌视的下场？这些人，留在大派门内以待时日不好么？
对修士来说，这世界没有秘密可言，也不存在憋了数百上千年的所谓惊天大阴谋，这世上有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有擅长斗战的，有喜耍心眼的，也有些真正的研究狂人……
很快的，西洲上清观某个潜修的老元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蛊门的蛊，出问题了！
简单的说，就象竹子开花便代表死亡，这个过程每六十年一次，无论新竹老竹，统统逃不过去，一生便开一次花，开完就枯萎，然后留下种子新生，开始又一个六十年的轮回。
蛊也会开花，是开天花！不是竹子的六十年一轮回，而是九百年一轮回！
这也就解释了蛊门疯狂的原因，这根本就是最后的疯狂；那些被流放之地控制的蛊门修士，眼瞅着多少年的布置就要打水漂，还不如疯狂一把，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很简单，很突然，也很搞笑的原因！
所以，在这个真实的修真世界，是很难有如传记小说中的那种惊天阴谋的，道貌岸然的正道不见得有多愚蠢，邪门外道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大家半斤八两，昏招对臭棋，大哥莫说二哥！
心蛊开天花，最大的受益群体，就是那些忍不住诱惑种了蛊，又开始后悔的人群！他们得到了一个特赦的机会！九百年一次的机会，真正是千载难逢！

第0506章 花开花榭
但是，竹子开花也意味着新生！那么蛊开天花呢？死灰复燃是一定的，问题在于会不会燃的更广更阔？
也有在此次心蛊大面积死亡事件中受到影响的，比如寒江！
按照寒江的计划，他大约是想在完成此次任务后，通过剐心去蛊来达成自己心境上的升华，并最终冲击金丹境界；但九百年一次的蛊开天花，让他的计划成为了泡影，便如全力击出一拳，却没了敌人抡了个空。
从此之后再没人见过寒江，只能通过剑魂殿的魂灯知道他还活着，直到二百余岁后魂灯熄灭，这是正常的自然死亡！
人生充满了无奈，不是每个计划都有结果，也不是每个结果都能符合你的心意；有因才有果，但不是有因就一定有果！
寒江温润文雅，助人为乐，曾是低阶弟子中最受人尊重的大师兄，可他的好心善意却没有得到回报，起码在这一世，天道对寒江是残忍的。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修士的归宿，数十上百万的修士过独木桥，桥底下的悲伤残酷能汇聚成河，谁又关心呢？
……
生活在继续，修行也在继续，闻广峰最近十数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因为青空世界明显提高的成材率，使得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比以往更多，这是个欣欣向荣的景象，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到足够自保的地步么？
分剑台上剑光纵横，偌大的场地完全被占满，还有不少筑基弟子在等着位置，这在李绩初入轩辕那个年代几乎不能想象；他那个年代，闻广峰常见的内剑弟子也不过二百来个，而现在已将近五百个；
大量的筑基弟子聚集就造成了分剑台现在这个样子，毕竟，新入门的弟子不允许外出乱闯，精力充沛的他们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合法的发泄精力，听说，高层们已经在考虑在山后面再建一个分剑台，也不知是真是假？
重楼疾出一剑，把对手的傀儡击成两截，然后，在周围剑修的敬佩目光中走下分剑台，这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在分剑台，他重楼就是王者！
虽然这个王者很有些水份，因为内剑修中修为超过二十年的已很少会来分剑台打发时间，他们有更多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准确的说，重楼是内剑筑基剑修中，头二十年的王者。
这仍然是一个很出色的战绩，重楼入门不足十年就能做到这一步，充分说明了他的潜力所在，正是因为这份不俗的潜力，前些日子他被寒冰道人收为记名弟子，如果他能继续保持这份潜力不消退，那么，成为真正的入室弟子是迟早的事。
几名师弟师妹围了过来，重云，重海，重烟，重婴……小圈子到处都有，不过他们这个圈子不是以出身家世来聚集的，而是纯粹依靠的实力，这是一群真正痴迷于剑的年轻人。
“师兄剑术是越来越犀利了，不知是否已达到一息三剑？师弟我真与师兄对上，不知能坚持多久呢！”重海照例一顶高帽子先拍了上来，不过重楼却深知这个师弟的难缠，真正和他比剑，不拼个数百剑是分不出胜负的。
重婴水蛇腰一拧，已缠了上来，“师兄，这才二月不见，可想死小妹了，不知师兄可曾想起过小妹？”
重楼急忙后退几步，如避蛇蝎，这个师妹看似行为放荡，实则浑身是刺，一个不察就会被她出个大丑，在年轻一代中也是个很出名的狠角色，她剑术普通，偏偏身体天赋特殊，有一手极厉害的蛊惑之术，让人防不胜防，入门十年来，也不知道让多少喜欢沾花惹草的吃了大亏。
她这样的天赋，就不应该学剑修，而应该走歪门邪道才对，重楼是这么想的，却也不敢真这么说。
“想的，想的，呵呵，师妹这次返家，可有什么稀奇故事？”重楼敷衍着，惹来几位师弟的坏笑。
重婴忽闪着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不依不饶，“想我哪里呢？”
重楼不敢接口，重云重海却哈哈大笑。
“小婴不要闹了，你看师兄脸都红了呢！”重烟一脸温柔的一旁解围道。
重楼更加无语，重婴是身体带刺，而这重烟则是刺在心里，诸般坏主意大多出自这个面相温柔端娴的师妹手中，也不知轩辕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的女修个个都是美女蛇，就没一个真正温柔的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逗趣一番，片刻后，重云才问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问题，
“师兄，前往沧浪阁交流一事，门派决定了么？”
近些年来，南边的沧浪阁一改往夕作风，变得更开放更进取更好斗了，这其中也包括了与其他大派各个境界层面上的交流，甚至也包括初入山门的低阶弟子；轩辕是近邻，又战力强悍，所以时常邀请，倒成了近些年的惯例。
这次低阶弟子交流，是北域内部交流，不仅有沧浪轩辕，也有一些域内一流大派参加，比如小孤山，玄玄观，草原，云隐宗等，对憋在山门内的轩辕弟子来说，这样的交流着实是个出去涨见识交朋友的好机会，所以都很上心。
因为重楼有师傅，而且师傅还是宗门鼎鼎大名的寒冰道人，有一些内部消息，所以大家都希望在他这里得到准确消息。
“门派已经决定，大概会在入门二十年内的弟子中挑出一批前往，人数当在二，三十之数，具体标准不知，想来不久雷霆殿便会公布吧？”
重楼的消息来源也不是来自师傅寒冰，而是同为寒冰门下的另一名心动入室弟子；至于他的师傅寒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听那位心动师兄说，好像是去了某个小门派，为未来成婴做准备，具体就不太清楚了，这是隐密，不能多问。
“不过麻烦是谁来带队？原本宗门是考虑请一位金丹师叔带咱们过去，不过最近门派内诸事繁忙，师叔们都不得空，所以搁置了下来，不过最近我听说也可能找一位心动师兄带队，可能是寒鸭师兄也未可知？”
“不会吧？竟是那位著名的商人师兄？我听人说他的修为都是拿灵石堆起来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寒鸭师兄，在轩辕内剑一脉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以经商身家著称，他来带队的话，怕是有些，有些尴尬的呢。

第0507章 寒鸭带队
重海却是无所谓，“那又如何？即便无人带队，我等自己就去不得沧浪了么？什么时候，我剑修出门需要带个保姆了？”
众人年轻气盛，俱各点头，谁带队其实也不重要，上场交流的是他们，又不是带队师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十天后，二十九名低阶重字辈弟子聚集到了闻广峰瞻台，他们都是被选出的幸运儿，有机会横跨整个北域，去到遥远的南海见识大场面，即使他们都是筑基修士，这样的机会对他们这种小修来说也是很难得的。
重楼所在的小团伙人都在，这得益于他们比较出众的实力，虽然没有哪个大派会重视这种层次修士互相交流的成绩，但也不能太过马虎吧。
众人俱是一脸的兴奋，遥远的南部修真圣地，不同风格的修真俊彦，对初出茅庐的他们来说无疑充满了吸引力，只有等他们真正经历了生死，经历了修真界无下限的龌龊之后，这些青涩才会逐渐腿去，成为一名真正成熟的轩辕剑修。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由谁带队，可能是寒鸭师兄，也可能是其他心动师兄，或者会是名金丹师叔？
他们作为新晋弟子，其实平时和金丹师叔接触的机会很少，很多弟子想找个靠谱的师傅都是不得其门而入，所以他们是盼望有个金丹师叔来带队的，交流的时间会比较长，万一师叔看上自己了呢？
不多时，一名容貌普通的青年修士出现在他们面前，平平常常就是对他最恰当的描述，无论是身形，气势，威仪，都给人一种扔进人群再也分辨不出的感觉。
这人也不啰嗦，言简意赅，“我乃寒鸦，今次带你们去沧浪一行。”
众人心中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宗门安排，又能怎样？轩辕对上下尊卑还是比较看重的，而且这位师兄虽然实力有限，但身家丰厚，也指不定以后需要什么还得这位师兄帮忙呢？于是众人齐声回道：
“寒鸭师兄好！”
李绩就一楞，这怎么闭一次关，还把辈分给闭小了呢？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把自己当成寒鸭那货了吧？
他也不辩解，对辈份这种东西他是毫不在意的，这从寒鸭现在还喊他师弟，他叫渡海作师叔一样，称呼而已，何必当真？
这样的错误原不可能发生，但巧合无处不在，原本要陪李绩一起过来的雷霆殿樊楼金丹师兄突然有事被大象剑信召走，而弟子们又先入为主的认为很有可能是寒鸭师兄带队，所以，寒鸦——寒鸭，误会随理成章。
寒鸭这胖子，最近生意做的很大，已经把业务扩展到了洲域外，这么些年有大部分时间倒是在洲域外打拼，所以新晋弟子们大多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
修士形容一个人的习惯，和凡人不同，凡人重点在这人的长相，高矮胖瘦，可这些对修士来说都是可以改变的，不足为凭，所以修士形容一个人，往往重在境界，层次，出身，灵机波动，而这些东西，区区一些低阶弟子，又怎么可能看出青空一鸦的深浅来？
至于李绩，他现在已经是个传奇，被膜拜的对象，在外面被传的高大威猛，英俊潇洒，谁会想到就是眼前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模样？他上一次的詹台讲法还是在近二十年前，对这些入门不足二十年的新丁来说，认不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李绩随手扔出一件飞行灵器，瞬间涨大如船，招呼众人上来，也不耽误，直奔南方飞去；低阶弟子中有小心谨慎的，只觉这速度是飞的异常的快，不过想到寒鸭师兄手中有一件青空绝品的飞行法器，大概就是这驾了吧？
只是这速度，真的是快的离谱！
李绩此次护送低阶弟子们前往沧浪，不过是顺便的任务而已，轩辕便算再实力强横，也没可能这种毫无难度的任务还需要浪费金丹第一人来完成。
此次闭关，历时十八年，本来他还想磨蹭个半年一年的，但大象却把他拽了出来，天梯将近，一些前期的勾通了解是必须的，比如，参加天梯的轩辕，沧浪金丹如何在天梯中协作的问题，不见得就一定要共同对敌，但至少要保证不会互相误伤，这些东西，都需要周到的准备沟通，
李绩当然是沟通的首选，对沧浪阁来说，对轩辕其他剑修还没那么大的忌惮，但对他李绩，则深怀戒心，生怕这人天梯发狂，不管不顾，为安邻居之心，大象这才干脆直接把他派了过去，让他们自己谈。
至于送低阶弟子们，不过是顺便的事，一客不烦二主，还节省人力资源。
用飞行灵器飞行，在时间上要耽误十数日，对已经出关的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这条路是他成为修士后走的最多的一条路，完全无新意可言，传送是方便，但即使他身家不俗，要一次性的负担二十九人的传送费用也是颇感吃力的，再说了，这是公事，凭什么动用私产？
李绩待在船舱里自顾修行，外面的重字辈弟子们屁股可没他那么沉，纷纷挤在两舷观赏美景，虽然筑基修士已能够飞行，但他们那种飞行和李绩相比，就如热气球和喷气机相比，
他们现在眼光还很有限，完全不能明白至现在的速度对修士境界的要求有多高，都以为这就是心动修士应该做到的地步，只有重楼有所疑惑，他师兄也是心动，速度可远没有这么快！
“等我晋得融合境，一定也要买上这么一个飞行法器，这速度，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啊！”重海兴奋道。
重云打击他道：“寒鸭师兄这架法器，听说是来自外界的极品，等闲灵器都比不上的宝贝，你怎么买？前些年听说有人出到一千灵玉，寒鸭师兄都没卖，你有一千灵玉么？怕是一个都凑不起吧？”
重海瞪了他一眼，点指道：“没有梦想的修士，连咸鱼都不如！我今日没有，未必以后还没有，未来谁又说的清呢？没准以后我就能成为寒方师兄那样的大人物，到时灵石美女，要什么得不到？”
众人一阵哄笑声，重婴娇滴滴的嗦声道：“重海哥哥，我预订一个位置可好？”
重海一阵恶寒，“你是你重楼哥的，我可惹不起，没得变成个冤死鬼！”

第0508章 故人
五日后，众人飞抵暨马半岛。
李绩犯懒，干脆便让弟子中机灵的去与沧浪阁接待弟子沟通，他自己去的话，声名所累，实在是麻烦，就不如把这个误会装到底来的轻松；这弟子递上名单时，自然的把李绩的名字写成了寒鸭，于是，他们一行波澜不惊的入住了沧浪下院的普通修士精舍中。
不得不说，即使是普通精舍，陈设布置也远非轩辕可比，总体上来说，轩辕剑派甚至可以称作一个苦修门派，青空大部分顶级宗门都比他们豪奢的多，所以，这样的待遇让弟子们很满意！
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距离交流会还有几天功夫，于是李绩把大家招拢过来，干净利落的宣布——放羊三日！
这是低阶弟子们最爱听的话，本来在轩辕就已经管束太严，好不容易有个外出的机会，如果再遇到个古板的师叔，那可就味同嚼醋了；好在这位师兄很了解大家的心思，这样看来，这位师兄在众人的眼中又可爱了几分！
李绩放羊其实是为方便自己的行动——他还要找沧浪高层商量天梯事宜呢！至于小鸡子们的安全，在北域，在沧浪的暨马半岛，根本不用担心这个。
……
轩辕弟子们在李绩仁慈的宣布自由活动后，很快便一哄而散，呼朋唤友，拉帮结伙，他们中，自然也包括重楼团伙七，八个人，这二十九名弟子中，也是有不少南方人的，甚至还有两个暨马本地土著，但重楼一伙，却全部都是北方人，也是个有趣的巧合。
南国风景，浩瀚无边的大海，装束热情大胆的南国女儿，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初来乍到的菜鸡们；有好美食的，有好美女的，有好风景的，也有好朋友的，
暨马半岛很热闹，就在他们入住的地方不远，就是小孤山的修士，再远，是玄玄观的，好动的弟子们在这里互相交流切磋，虽然手法稚嫩，但勇气所在，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时的各大门派修士中，还没有成长成李绩那样的老油条，没有过多接触修真阴暗一面的他们，在这里还能交到不同的朋友，再过数十年，经过杀戮洗礼的他们，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一份的天真之心了。
在南海边上小镇——望角镇，他们结识了一个新朋友——于大姐，镇上最大一座酒楼的老板，当他们流连于这座小镇优美的风景，并在这座镇上唯一的二层酒楼凭栏观海，饮酒畅谈时，老板免费为他们送上了酒楼最珍贵的海鲜，都是海中灵品，以他们微薄的身家吃不起的珍品。
因为未加隐瞒，所以菜鸟们能感觉到这位大姐身上的气息，竟也是名修士，还是境界在他们之上的修士，
“大姐，您这样的修为，为什么不留在阁内更进一步呢？”
重婴在面对女人时，态度完全和对男人不一样，尤其这位大姐天生似乎就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
于大姐抚了抚额前因海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伥然一笑，
“我这样的修为？心动而已，在北域多如过江之鲫，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看到众人不解，知道这些年轻人眼力见识有限，很多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我今年虚龄已过双百，年轻时做错了事经历了些磨难，能到心动已是侥天之幸，又如何敢贪功再进一步？走不好便连这最后数十年岁月都没的走呢！”
众弟子默然，就算他们见识有限，也知道修士一过二百，身体机能开始下降，冲击上境就基本成为妄想，九死一生。
这样一个温柔安祥的女人，言谈亲近，见识虽算不上有多广博，却比菜鸟们强出太多，很快的，便让年轻人们有了孺慕之意，尤其是重烟重婴两个女孩子，看着这位大姐，举目无亲，道途无归，在海边孤独终老，仿佛就是她们后半生的写照，不知不觉，眼圈也红了……
他们也从闲谈中知道了这位大姐的名字——于惠芷。
双方熟悉以后，说话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束缚，尤其是重婴，本来说话就没轻没重的，于是问道：
“于姐，我们初次见面就蒙您赠送美食，十分的感谢，您，您是认识我轩辕的某位剑修么？”
其实重婴还没说出她心中真正想说的话，一向喜欢东想西想的她，早已勾勒出一个如水女修和一名英挺剑修的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总算她还不傻，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得。
于大姐也不以为意，“没错，正是因为你们来自轩辕，所以我才偶尔心动赠上美食……原因么，你猜的不错，正是因为我也认识一个剑修，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大忙，可惜一别之后，百年再未相见，今日请了你们，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吧！”
重烟也八卦之心大起，“于姐，那人是谁呢？说不定我们也认识呢！”
她也算是个仔细人，没敢拍胸脯打包票替人联络，百年前的旧识，那说明此人入轩辕至少是百年往上了吧？至少是寒字辈的师兄，搞不好还是师叔也说不定，她哪敢参乎其中？
于大姐眼露回忆，嫣然一笑，二百来岁的年纪，竟也看得重海等几只小菜鸟心中一荡，可想而知此女年轻时，又是何等的风姿？
“我与那剑修，便只见过两次面，话不过十句，可不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想象的那般呢！”
重烟重婴皆脸皮发红，不过两人是久经考验的厚脸之人，只是追问，
“于大姐，说重点，那人到底是谁呢？”
于大姐看着她们两个，狡黠的一笑，“青空一鸦，李绩！”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良久，重楼才首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
“大姐，你说的是李绩？青空一鸦？”
于大姐好笑的看着他们，
“我这般年纪，骗你们作甚？不过他那时也才融合不久，比你们现在也强不到哪里去……怎么，现在你们怕他，竟怕到连提都不敢提的地步了么？”

第0509章 南海围猎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一时间鸡一嘴鸭一嘴的，无数个问题甩了出来……
李绩的事迹流传广的，主要是九宫试炼，新月福地筑基杀丹，草原杀戮，扬威玉清门，一剑斩龙龛，暨马杀婴等，至于双峰岛的故事，他自己不说，沧浪阁几位女修有顾忌，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这段历史，而偏偏这段黑历史，却是李绩杀人最多的一次。
于大姐，于惠芷，就是当初双峰岛几名待罪沧浪弟子中的大姐，虽然因李绩的帮助脱离了苦海得归宗门，却终究因耽误了修真道途中最珍贵的数十年，成心动时人已近双百之寿，前路已绝！
看着这些年轻人殷勤的眼神，于大姐叹了口气，同样是修真，同样资质不凡，自己和那人的道路却走的完全不同，结果更是天壤之别，难道，天道独爱杀戮么？
“那一年，我因个人私事犯了宗规，被贬双峰岛省罪……”
于大姐慢慢的回忆着，人老了，有些事就看得开些，也无所谓面子不面子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也不愿意就此带进棺材里，双峰往事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还有那个单人独剑，一身是血，面对重甲骑军悍然无畏的身形，也许，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吧？
“双峰乃绝灵之岛，岛上有二座元磁神山的影响，术法不显，飞剑疲弱，法力消耗也在正常环境数十倍之上，故此修士在双峰对敌，只能以近身兵器为主，还不能久持，当时，有三百精锐的重甲铁骑连续冲锋，志在突破小小的蝴蝶谷口……”
于大姐的口中，渐渐展现出一副惨烈血腥的修罗杀场，犹如一幅壮烈的战争画卷，孤独的修士，威严的君王，无助的孩童，跋扈的江湖，铁血的骑军……一众轩辕弟子们是听得目炫神迷，心旌动摇，仿佛置身在那场人喊马嘶的修罗杀场之中，
几人不由得拿自身相比，如果不使用飞剑法术，单靠掌中长剑，能挡得几骑铁骑？
答案是让人沮丧的，便是重楼一贯以法力雄浑著称，数百斤的骑士连人带马高速冲来，挡三骑已是极限，五骑之内必然失位，十骑之内不跑的话，成齑纷矣！哪怕晋级融合，这个数值能再提高一倍怕已是极限，又怎么可能不动如松，斩三百骑而不退一步？
自己和传奇，竟然差距如此之大么？
当一众弟子们酒足饭饱，回返精舍时，原本热闹无比的队伍，变得沉默起来，前辈事迹，是动力，更是压力；李绩在他们这个年纪时，已九宫界斩数十大派弟子，草原秒敌，独抗一军，而他们却在这里闲庭胜步，和平交流，以剑会友……
剑不沾血，何以成材？
……
这次的北域低阶弟子交流一改往日互相交流，以武会友的形式，改以南海杀妖取代。
内中有各种原因，沧浪阁内最近有点忙，阁内年终大小比，天梯名额内部争夺等等，所以，场地不够用，人员也安排不过来，作为层次最低的交流会，某个不负责任的元婴老祖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南海近海杀妖，也算是沾沾血！
实话说，这真不是个危险的安排，南海近海哪有什么像样的海妖？便是有，数千年来，也被沧浪阁清的连妖毛都没有了，所以，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海上几日游。
在高阶修士眼中，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在这儿捣什么乱呢？
各门派带队的中阶修士大都明白其中的深浅，但架不住弟子们不明白啊，能入大海，凭一身所学斩妖杀怪，这可是难得的机遇，所以弟子们都很兴奋，这一兴奋，便容易出事端。
沧浪精舍，是一大片独栋二层小楼，每栋能住四名修士，轩辕据其九，李绩是单独而居，领导嘛，总要有些特殊待遇的。
周围或远或近，小孤山，玄玄观，云隐宗，仙都教，草原，各居一隅，晚上闲来无事，也有演法交流的，相处还算融洽，轩辕地位摆在那里，可能有人心中不愤，但面子上总还说的过去。
但总有气性大不识时务的，尤其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心中隔阖不浅的，比如草原人看轩辕弟子就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具体因何而发生口角，谁对谁错，谁先动的手，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几个人之间的不理智，而引发了小规模的群殴打斗，规模小是因为两家来的人都不多，二，三十个而已，
一开始弟子们还因为身在他人地盘而有所收敛，然后，几乎是必然的，随着有受伤的，打红了眼的，草原人开始祭出法相，轩辕弟子则开始放飞剑……旁边几个门派的弟子看得倒很是尽兴，
总体来说是各有损伤，甚至草原人还略占优势，这完全源于各自不同的功法特点而定，体修功法见效很快，长于肉搏，在所有几种体系中，初期战斗力是最强的，
筑基剑修就要差些，攻防手段有限，来来去去就那几招，他们的优势在后程，到了心动期剑术熟练多样后便大不一样，但放在现在，吃点小亏却是免不了的。
重楼几个是剑修中的好战分子，伤了对方几人，重海也被揍成个乌眼青，重云一瘸一拐，正当几人心中发狠，放出飞剑要大干一场时，一道磅礴厚重的水墙却隔开了他们，
这是负责管理精舍的沧浪金丹修士，沧浪阁对北边这个邻居的德性知之甚深，有轩辕弟子在的地方，纠纷总是免不了的，所以早有安排。
“在沧浪，在暨马半岛，没有沧浪阁的允许，任何械斗均为非法！尔等当自知之。”
沧浪金丹大声喝道，这话听的提气，就是不知道双方听进去没有？轩辕不用说，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那草原人也不是善茬，粗鲁无礼，记吃不记打，你说你没事撩拨轩辕做甚？难道还想被人再灭一次？
他的话，其实也不是针对这些修行新丁的，而是双方的领队，那两个自始自终也没出来的家伙！
草原领队不出来还情有可原，毕竟是名上巫，金丹的修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轩辕领队就太过份了吧？一个心动剑修就敢如此的拿大？不把金丹放在眼里？也不知他的自信来自哪里？真当轩辕个个都是那乌鸦般的人物，能越阶杀人了？
心中虽然不满，但沧浪金丹好歹还是明白两家的关系，却也不好直说什么，看双方弟子罢了战，随即拂手而去。

第0510章 出海
李绩才懒得出去呢，剑修不打架，还修什么剑？别说没出人命，就是出了人命他也不会管！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这就是他的态度。
至于草原人，他现在看问题与以往早已不同，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势力在，正好给弟子们练练手，若是北域之内尽皆俯首贴耳，又有什么意思？
他来沧浪的主要任务已经解决，和沧浪的龙卷道人以及一名真人沟通良好，只不过他们多以为李绩是独身前来，却谁知道他还带着一群弱鸡呢？
二日后，沧浪，轩辕，玄玄观，小孤山，云隐宗，仙都教，草原，北域大陆所有顶级和一流宗门低阶弟子中的佼佼者，在各自的领队带领下，乘飞行灵器向南海近海飞去。
在飞行灵器内，一众轩辕弟子咬牙切齿，誓要在接下来的围猎中拔得头筹，压草原一头，尤其是重云重海两人，被草原蛮子一通胖揍让他们感觉失了面子，也终于明白了在门派间的争锋中，要想向前辈那样的纵横捭阖，豪气干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听前辈事迹听的酸爽，可轮到了自己，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说草原人皮糙肉厚，即时战力极强，便是其他一流门派，在这几日的切磋交流中，剑修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让他们有些浮燥。
在沧浪修士的引领下，七架飞舟来到海岸线外二百里的地方；所谓近海，对沧浪所驻守的海岸来说，应该是在千里范围之内，在这个范围内的中高阶海兽在沧浪年复一年的围剿下，早已种群断绝，识相的也举族远迁。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沧浪的这次安排确实是很谨慎的，甚至可以说，谨慎的过了份。
众人在这片海域转了半个时辰，别说是海妖了，便连根妖毛都没见到，这就是典型的高阶修士一拍脑门的随性决定，没有事先的安排，也没有提前布置人手负责跟踪低阶海妖出没的地点。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弟子层次太低，在宗门事务繁忙时，他们的需求往往被排在了最后。
所有的弟子都很不满，包括轩辕和草原这对互相敌视的群体，这次都把不满一起发泄到了沧浪修士身上，在面对一众修士的群情汹涌下，沧浪带队金丹做出了一个冒然的决定——换更远的海域。
这是宗门的安排不周，确实和他没多大的关系，可是作为主人，当客人聚齐之后却发现竟然没有准备食物美酒，这份尴尬逼着他不得不做些补救的措施，换海域是个选择，也不算多危险，现在距离海岸不过才二百余里，离千里的安全近海范围还早着呢。
于是这名沧浪金丹便按照自己对暨马近海的了解，去搜寻一些平时低阶海妖常常出现的地方，也是合该出事，今日不知怎么了，平时低阶海妖时常出现的几个地方都空空如也，仿佛这些东西都集体放假了一般，一头都找不到。
此时的他们已经远出海岸近五百里，看着其他六个门派弟子们眼中一副不屑的目光，沧浪修士们觉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这是他们的地盘，而他们却领着大家在这里胡乱兜圈子，一个象样点的猎场都找不到？
此时，在沧浪阁的飞行灵器上，看到剑丹师叔如无头苍蝇一般的飞来飞去，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弟子开了口，
“师叔，西南四百里处新近发现一片低阶海妖时常出没的海域，不如，咱们去看看？”
沧浪带队金丹是新近在外洲游历十数年后才回的沧浪，周围环境虽然并不陌生，但近海最近的变化却是不太清楚，遂问道：
“听你师傅说的？”
那弟子急忙点头，“是的，师傅亲口所言。”
他说的并不准确，那处海域近来确实海妖猖獗，应该是有什么缘故，沧狼还没来得及派上修前往查看，这弟子只听了前半段话便拿来献宝卖弄，却不知已是把大家推向了一处险地。
考虑到即使再往西南四百里，也未出近海区域，这金丹遂决定领队前往，他实在是被这次糟糕的安排给烦透了，沧浪不象轩辕，类似的活动以前举办很少，经验不足，也就是近十数年才开始加大门派间的走动交流，所以难免会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
领头的沧浪飞行灵器一走，其余六家自然紧紧跟上，茫茫大海中，要找到海妖活动比较频繁的海域，这种事除了地主沧浪阁，别人也做不到。
也没人去考虑再往外飞会不会有风险，沧浪阁认为可以去，那就一定可以去，难不成还会故意带大家身入险地？得罪北域这六家大派，即使强如沧浪，也是不敢妄为的。
很快的，七只大型飞行灵器就来到了这片据说会有大收获的海域，这里距离海岸已经接近九百里，处于近海的边缘，理论上这里同样安全。
那名沧浪弟子说的没错，这里明显有低阶海妖活动的迹象，于是大家一声欢呼，纷纷放下已经在飞行灵器中憋了近二个时辰的弟子们，任由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围猎。
各个门派的领队金丹则留在灵器上，随时留意大海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里不仅是近海，也是浅海，在李绩的神识探查下，这片海域平均深度还不超过二百丈，基本不具备高阶海妖活动的空间，所以他和其他门派金丹修士一样，躲在飞行灵器中躲清净。
菜鸟们有多少收获，能不能压服草原，能不能在围猎中取得一个好名次，会不会有损伤，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对这样的交流方法他是不感兴趣的，重形式胜过实际，以他的想法，真想锻炼人的话，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扔进一个小界，活出来算！
显然，沧浪阁终于开始注重实战了，但还狠不下心，不够冷血。
李绩已经在开始考虑他下一步的行止，此次返回轩辕后，他会和大象好好谈谈，关于轩辕内剑三个天梯名额的问题，虽然他有后手，后手之后还有备份，但这不代表他就应该放弃自己在轩辕应该得到的权利。

第0511章 海妖的愤怒
各派弟子们在这片海域三，五成群，散开围猎，
七个门派近二百人，听起来不少，可放在大海上却是稀疏的可怜，筑基修士境界不够，飞行也慢，这片海域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们敞开欢撒野。
整体来看，沧浪弟子们的表现在诸派中无人可比，这一方面源于地理熟悉，另一方面则在于他们的功法，青空第一控水大派的名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叫出来的。
沧浪阁精擅水元之力，不仅仅是表现在他们对各类水系术法极其精通上，还在于他们还拥有一门操控水元魂兽的能力，这才是沧浪阁维持顶级大派的底牌所在，青空世界，独此一家。
水元魂兽，是取自海妖精魄，以特殊功法凝炼成魂兽，战斗时召出，是修士绝大的助力；水元魂兽的战斗力，一取决于海妖的珍稀程度，二取决于修士的境界层次，一只修炼完整的魂兽，几乎能达到主人一半的实力，洪荒异种还要更厉害些。
当然，筑基修士谈这些还太远，他们现在还只能凝炼一只魂兽，还基本都是比较普通的品种……比如现在这些沧浪弟子，召出的基本都是翻斗魂兽，镰魛魂兽，唯一一个上点档次的，是一条珍贵的剑鲨魂兽，估计也是某个修二代的所有。
魂兽，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团水元之力，保持了所祭炼海妖的某些神通，不知疲惫不畏死，尤其在水系灵机昌盛的地方，比如大海，它们往往具备不可思异的作用。
在魂兽的帮助下，沧浪弟子们的收获，要比其他门派多的多。
轩辕的菜鸟剑修们就要逊色的多，他们御剑游荡在海平面上，也发现了几头海妖，但围猎之下却能伤不能杀，他们现在的实力，飞剑在入海之后便威力大减，数十丈后更是剑形都维持不住，也就谈不上追杀，只能眼看猎物潜海遁逃，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比轩辕更尴尬的，那便是来自草原的肌肉棒子们，他们能在陆上和走兽角力，却如何能在海中和那些滑不留手的海妖近战？大多数情况下基本连边都摸不着，一个个急得是哇哇大叫。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场面，雄心勃勃欲在南海围猎中一较高下的两派弟子，连那些法修都不如，他们根本不是在比收获，而是在比烂！
重楼一伙在数次配合下也是一无所获，飞剑在大海中威力大减是硬伤，再加上他们都是只拥有一枚剑丸，如果是水行剑丸还好些，如果是其他五行剑丸，那便很无奈。
重烟重婴飞在上面也是无能为力，她们那些骚首弄姿的手段对海妖无用，估计是审美上不符合海妖的标准；一向性急的重海干脆跳进了海里，可惜了他名号里还带个海字，其实对水下战斗一窍不通，海妖没抓到，反倒被一头狡猾的小鲷妖咬了口屁股……
乱……这就是大部分菜鸟们的表现，他们终于明白，如果失去了宗门的庇护，他们甚至还不如一群野生的海妖。
李绩叹了口气，他虽未刻意关注围猎，但六识之下，也没什么可以逃过他的感应；轩辕的新晋弟子总体质量不佳，是一波不如一波了，也许，整个青空世界都是这种情况？
单从这些弟子们对突发情况的应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温室的花朵，是家族，门派流水线下培养出来的制式产品，很少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在李绩初入轩辕的数十年中，门派中还是涌现出了不少出色的种子，不说李绩，单说他之后的轩辕七英，大部分都是野生野长的狠角色，出身散修，自立性极强，远不是现在这些公子少爷能比拟的。
现在这波弟子的弱，不在修为境界，而在心性上，执著，判断，专注，无畏，冒险，多方面的缺失，让他们在面对同样是弱鸡的小海妖时都束手束脚；得亏现在的九宫界试炼因为阿九的状况而停滞，否则把这些人扔进九宫那个杀人的溶炉，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当然，也不全都是废物，也有少部分弟子的表现还算看得过去，但李绩选择一直冷眼旁观，他不会就此提点些什么，现在和这些弟子说教没什么意义，有些东西，只有经历了生死考验，有了血的教训，他们才会记忆更深。
一个多时辰后，围猎接近尾声，不是七派弟子们想收手，而是这片海域的低阶海妖们见势不妙，纷纷逃之夭夭；有些意犹未尽，但弟子们也没太好的办法，金丹师叔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不约而同的束手旁观，圈不住这些土著也只好任由它们遁逃。
归拢猎物，成绩也在意料之中，沧浪阁遥遥领先，几家法修门派在中游相差不多，轩辕倒数第二，草原垫底，这让重楼等一众剑修弟子深感面上无光，上得飞行灵器后，也再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飞扬。
七条飞舟天空聚集，准备返航，此时正值黄昏，海上落日的美景让人迷醉，颇有点前世日落西山红霞飞，修士打靶把家回的感觉。
李绩正驾驭飞舟掉头，忽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把目光转向南方海域，只见方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的涌起了排天巨浪，足足有百丈之高，转瞬间，一个巨大如宫殿般的头颅从海面下钻了出来，数千丈方圆内灵机尽锁，七条飞舟，一个不差，全被气机锁定！
弟子们发出阵阵惊呼声，他们再是见识不够，单从这海兽巨大无比的身体上，也能猜出此妖的不凡，金丹海妖也断无如此威势，那么，一定是某个南海老妖，怒于人类屠戮海族子孙，出来生事了！
其他六派认不出来此妖出处，久居南海的沧浪金丹如何认不出来？此妖正是常在南海外海活动的墨斗老妖，元婴修为，号称墨砚君，老辣狡猾，沧浪数百年来多次围捕，都被它逃脱，是典型的游击战专家，见到软柿子就咬一口，碰着硬茬就逃之夭夭，今次围猎不过才七位金丹领队，不对，是六位，这样的好机会，墨砚君撞上了是不会放过的。

第0512章 出手
六位金丹第一时间选择了联合，沧浪听涛道人，玄玄观卢道人，小孤山咏梅道人，云隐宗舞阳子，仙都教七绝道人，草原桑措上巫，
六名金丹横在最前方，个个脸色凝重。
“听涛道友，可曾知会门派？”舞阳子神识传道。
“来不及！这老妖狡猾如狐，第一时间便封了灵机，青鸟信传不出去！”听涛道人无奈道。
“总须做过一场，道友可趁其不备发回传信，我估计，盏茶时间可够？”
卢道人建议道，玄玄观和沧浪走的很近，对沧浪阁很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的意思就是先打着，只要能发回传信，用不到盏茶时间，沧浪真人就一定能赶到，问题的关键在于顶住这段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听涛道人传识于各位金丹，
“诸位，我等当同心协力，共抗墨妖，只要发回传信，门派支援顷刻便到，望各位莫要留力才是！”
众金丹皆点头称是。
六名金丹，能不能抗衡元婴，这没有绝对的答案；若是大派强婴，那就不用打，跑的机会都不会有；若是中等门派的普通元婴，那就四散而逃吧，跑出一个算一个，总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若是散修弱婴，或者妖物成婴，这种情况下若金丹们众志成城，打是肯定打不过，但支持一段时间还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建立在金丹都是普通金丹的前提下，若是六名金丹都是名扬青空顺口溜上的人物，那恐怕就要追着元婴打了，可惜，现在此处的，却没有太过出众的强丹！
他们不能跑，只有拼命，因为背后都有自家数十个低阶优秀弟子，这要是跑了，门派刑堂那一关是谁也逃不掉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齐心携力还是有成功基础的。
“哼，那轩辕平日拿翘装大，派个心动剑修来糊弄，现下遇上事了，我看他们怎么办！”桑措上巫不满道。
这其实也是所有金丹领队的怨念，若这次交流轩辕肯派出一名内剑金丹，有剑修恐怖的攻击实力在，形势又将全然不同，他们无论是打是退，都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可惜现在是个心动剑修，又济得个甚？
六位金丹中，桑措上巫，舞阳子占在前面，等下大战开始，他们这样有体修功法的，便是妥妥的肉盾存在，卢道人，咏梅道人负责支援，看情况决定或攻或防，听涛和七绝则负责全力攻击，争取打开老妖的灵力封锁，传出青鸟信，然后再和众人会合。
他们没有主动进攻，互相间的不够了解，以及在元婴面前的不自信，都让他们选择了略显保守的策略，这就是普通金丹和强丹的区别，想当初李绩和鬼竖琴只有两人，在面对蛊门元婴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攻击，这就是差距！
机会，都是打出来的，你总想等着对手犯错，先机已失！
金丹们的交流布置，说时慢，其实也是在瞬间就完成，此时的墨砚君已封妥外围，看着这些人类修士，嘿嘿怪笑道：
“风水轮流转，今次到我家！尔等方才屠戮我海族屠的舒爽，可曾想过还有今次？”
老海妖现出真身，巨大身躯挡住了落日，天空为之一暗；这是一只活了千余年的八触章鱼，头如巨殿，眼似磨盘，最长一只触手有数百丈之长；它现真身，便是打算已最强状态速战速决，这里也算是近海，若是有沧浪真人赶来便大事不妙，这一点，老墨妖心里很清楚。
“不知你等传信，是否能等到后援到来？虚伪的人类，去死吧！”
墨砚君抖动八条长触，便要展开全力一击！
墨砚君欲鼓妖力全力一击，六名金丹则全力运丹田法力准备防御，但在双方欲发未发的瞬间，冥冥中，一股杀意起于天地间，映照在神魂中，虽落日红光满目，但在场诸人妖却仿佛感到神魂明灭，无名的惊涑控制了他们的情绪，
杀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凝视！
那是意志，杀戮的意志，无视境界，无视层次，无视种族……一抹剑光，起于天际，没入墨砚君头颅，在老妖身体深处突然炸裂，崩散成千道剑光，肆无忌惮的摧毁着海妖每一寸的肉体，
妖兽强悍的身体，无比的回复能力，被千道杀戮剑光隔裂，摧残，起不到半点的作用，墨砚君仍然耸立海上，全身多出千处大洞，火红的落日从它身后照来，仿佛全身散发千道金光的佛陀，老海妖一声悲呼，
“轩辕啊……！”
随即整个身体被撕裂成无数的碎肢残片，天空出现巨大的龙卷天象，贪婪的吞噬着元婴级别庞大的灵机，外海老妖，一贯谨慎游击见长的墨斗鱼怪——墨砚君，陨落于此！
老老实实待在外海不好么？何苦强自出头？李绩其实是不太愿意对异类妖种出手的，这让他总有一种滥杀大自然濒危物种的感觉，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妖怪保护条例这种东东。
我也不想杀！我也很无奈啊！
“此间事了，多谢款待，李绩就此回山，各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几名金丹呆楞楞的悬在空中，还没完全从方才天地一击的杀意中缓过来，直到轩辕的那条飞舟去的远了，听涛道人才缓过神来，
“此寒鸦非彼寒鸭？我等高人在侧，却是惘然不觉，惭愧，惭愧！”
仙都教七绝道人一挥手，驾舟自去，“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我有七绝，却不如一剑，从此改名，不如叫七无道人好了！”
咏梅道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样的剑术存在于世，真的好么？”
卢道人一声长叹，“我若所料不差，此当为杀戮剑意？剑修悟杀意，如羊肉配萝卜，这让别人怎么混？”
唯一没说话的是桑措上巫，脸上的面无表情背后，是内心中的极度后悔，怎么就管不住嘴，偏要去说那句话呢？前辈前车之鉴，这李绩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可不要被他掂记上才好。
回草原？不着急！这一路上也没个遮掩的，荒郊野外被这杀星斩了，找谁哭去？不如就在这沧浪再盘恒些时日，以观后变。

第0513章 斤斤计较
李绩驾驭飞舟直回轩辕，在暨马半岛，实在是没什么挑战可言。
对杀死元婴海妖墨砚君一事，他完全没有什么兴奋可言，不是他太强大，而是对手的愚蠢，葬送了本来可能存在的一场精彩斗战。
是什么原因，让这老妖直接显露真形于光天化日之下？是什么心态，让这妖怪全力出手，却不留半丝余力防御？如果老海妖够谨慎，损失一条触手的话，以触手数百丈长的骨肉强度，是完全能挡下这蕴含杀意的一剑的。
还是心态的问题，骄兵必败，骄妖必死，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其实还是有些理解老海妖这么做的道理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谨慎，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可事实就是这样；
正是因为谨慎，所以老海妖对沧浪阁可能的支援忌惮不已，它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死这几个金丹，于是毫无保留的把全部妖气都运使在八条触手上，把灵觉都放在如何封锁这片天空以阻止传信上，摊子铺的太大，却忘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目标完全暴露在人类的眼里。
对墨砚君来说这是个悲剧，但李绩也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幸运的，他能成功，正是基于一贯坚持的正确斗战理念，出其不意，暴起杀妖！
当偷袭做到了某种程度，这便也成为了一种艺术，你别说，蛮好用的，常有惊喜！
但也就对这种粗鲁，狡猾却不睿智的妖物有用，如果对手是莲花，或者鬼竖琴那样的人物，他绝不会上来便发出带有杀意的全力一击，明摆着，打不着，何苦虚耗精力？
不能因为特殊状况下杀死了一个元婴大妖，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具备挑战元婴的实力，这是最重要的，好在李绩心里有数。
所以，真不是装，一击得手，飘然远去，耍剑仙的姿态；只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而已。
回程的飞舟上远没有来时的那么暄闹，热烈，当弟子们在知道自己正跟一个传奇共处一舟时，除了心中的兴奋外，便是压力，拘促不安，表现出来，便是舟内格外的安静。
大家都知道飞舟后部小小的舱室中就坐着那位传奇，却没人敢去打扰他，南海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至今还隽刻在他们的脑海中，仿佛一生都不会忘记。
轩辕剑修斗战了得，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加入轩辕的原因，但这一直是一种虚无飘渺的说法，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这么直观的感受过一枚剑丸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的威力，
现在，他们感受到了，一只几乎占据了他们整个视线的妖兽，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强大存在，就在那道充满死亡气息的剑光中被穿的千疮百洞，轰然倒下，现在的他们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剑意之境，但不代表他们能摆脱那股直到现在还存在于他们心底的冰寒。
重楼一伙聚集在飞舟的一角，
“可惜，我们没机会得到师叔的指点……我们，太弱了！”重海轻声道，一脸遗憾的看向舱室。
“不需要，其实师叔已经教给我们一些东西了，是最重要的东西！”重楼声音低沉，因南海围猎不尽如人意的失落，现在已重新变得振奋。
“是什么？”几个伙伴纷纷看了过来。
“剑出无悔！”
……众人各自领悟，有有所悟的，也有莫名其妙的，比如重婴，
“不知师叔在轩辕城的府邸，是否还缺个丫鬟？”
……
回到轩辕山门，大家各自散去，李绩则直接来到混沌雷霆殿，有关和沧浪阁的约定，需要第一时间报上去，以利其他参加天梯之争的师兄弟们了解。
“听说，你又在南海杀了个元婴老怪？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一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大象真人一脸困惑的看着他，重要的消息，会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可比李绩驾驭飞舟快多了。
“是世道不太平！却跟弟子无干！”
李绩诚恳道：“本想低调来去，却不想那老妖怪自己找死，非要跑出来抖骚，有这么些新晋弟子在，为恐有过大死伤，便只好解决了他；师叔放心，下次再有这场合，管他沧浪小孤山，只要没咱们轩辕门人，我管他去死！”
大象无语道：“听着好像诚心改过？不过你这话我怎么就觉的不舒服呢？”
又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地便怎地吧，嗯？还有事？”
李绩正色道：“眼看天梯日期临近，弟子肯请师叔，欲求一天梯名额！”
大象把他仔细打量一番，含意深长道：“你确定？”
李绩毫不退缩，“确定！”
大象玩味道：“你可知名额注定没你的份？”
李绩点头，“知道。”
大象手指点了点他，“狡猾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李绩微微一笑，“听说宗门内库最近又进了些新物件？其中有只周天玄鼎甚是神奥，弟子这些年为轩辕出生入死，也算有些微末的功劳，也从未开口向宗门要求过什么，今日就厚颜张次嘴吧！”
大象一瞪眼，“我知你在想些什么，那周天鼎虽是神奥，不过其中蕴含的是星辰意境，于你无关，你要它做甚？”
李绩理直气壮道：“这周天鼎放在内库我可不放心，不定哪天就被某个家族以某种荒唐方式收了回去，弟子最近肠胃不好，时常起夜，却少个夜壶，那周天鼎正当用！”
“你！”饶是大象心境古井无波，也被这厮气得血气翻腾，
“你不惹事能死么？外剑那几个，正整日琢磨着怎么找你茬呢，你这偏又要去主动撩拨，真以为斩了妖婴，便能斩剑婴？”
李绩不屑道：“我不惹他们，他们就不惹我么？规则之内，他们能拿我怎地？师叔，我可是一直听您的话，没上身柱峰挑衅吧？这怎么争取一个本该争取的名额还就不行了呢？”
李绩的意思很清楚，道理他都懂，但既然要让出他本来就有份的名额，那就必须有所补偿，便是那周天玄鼎。

第0514章 准备
大象瞪了他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本来坚硬，甚至有些暴燥的脾气都被这小子磨的有些平了，
“我知你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那周天鼎么，你要的话那我和长老会支应一声，不过关于天梯名额，我知你在千岛域早有打算，不过在宗门分配上，有些原则也必须和你说清楚，以免误解！”
李绩无所谓道：“我知您这里名额有限，分配困难，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要是换那边几个当家，我却是要争个不死不休的！”
大象正色道：“这是两回事，必须说清楚，未来如果有一天你坐在我这位置，也须照此办理！”
大象是真心看好李绩，有潜力，有气运，虽然杀伐重了些，但这对剑修来说不是大毛病，总比性格软弱的强；轩辕三百年来内剑未出元婴，可三百年过去，老元婴们又长了三百岁，其中又有几个能觑得真君的？便是他自己，号称半步真君的强婴，这半步都跨了好几百年了也没跨过去，可想而知阴神之难！
原本他寄大希望于渡海，可惜被虺域一击绝了道途，新人当中，冲玄，寒冰，武西行，李绩都是大有前途之士，他却是独独看中这个李绩，不仅仅是他偏向师门一脉，更重要的是，此子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气质。
现在的李绩终于要开始走上修行中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元婴，宗门中的某些隐密，某些职责，也需慢慢一一向他灌输，否则有朝一日他真正成为宗门的顶梁柱，还是这般脾气的话是会闹笑话的。
“天梯之争，百年一次，轩辕困于历史原因，所得名额有限，便只六名；
内三外三，这是古制，不可更改，因其代表了轩辕内外两脉平等的基本原则，这一点，尤其要牢记！”
李绩点点头，既然大象非要说，他就带双耳朵好了，至于以后坐上雷霆殿主这个位置？他想都不想，一堆的麻烦，操不完的心，他才懒得打理呢！
“外剑不说，单论我们内剑，基本原则便是须得顾及各个年龄层次的金丹。老金丹，是宗门瑰宝，对外争战，门内授徒，贡献颇多，因名额有限，很多人终身也得不到上天梯的机会，长此以往，会寒了他们报效宗门之心，所以，三个名额中，一定要给老金丹留一个，这是态度问题，哪怕他们的实力随着年龄增长已有所衰退，你可明白？”
李绩庄重的点点头，“这是他们该当的，弟子明白！”
大象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中生代，主要便是你渡方，渡真，渡难，渡文等这些师叔，如果说老金丹是基石，那他们就是门派的中坚，轩辕绝大部分的行动，管理都离不开他们，没有这个阶层，闻广峰立刻便会陷入停滞，单从存在意义上来说，中生代金丹便是脊梁，老者老矣，少者稚嫩，这个阶层的名额也是必须至少留一个的，你可懂得？”
李绩应道：“懂的！”
大象笑道：“最后一个名额，轩辕的习惯是要留给天赋者的，毕竟，宗门需要新血，需要变化，需要天才，就如现在的你和武西行，老一辈都是很看好你们的。
没有特别的天才，这个名额会归于中生代，但这次一下出现了两名，这就有些麻烦，好在你胸有沟壑，在千岛域另有安排，如此眼光，老头子是很欣慰的。”
大象很少夸人，不过李绩脸皮甚厚，也不觉的有什么受之不起，
“师叔，那老一辈金丹的名额到底给谁？是步莲师姐么？”
大象点点头，“你师姐实力是有的，可惜就是命运多舛，每一次轮到她去天梯时，总有意外发生，要么有天才竞争，要么有小人作祟，要么自己受伤，这么一耽误便是数百年过去；
她是个要强的，想着自己找个门派取个名额，可是她那样子的女剑修，青空又有几个？目标太明显，瞒不了人，故此蹉跎至今！”
李绩心中好笑，确实，步莲师姐那火爆脾气实在是太过显眼，估计是做不了潜伏这种精细活的。
至于中生代是谁，他没有问，也没这资格参与其中，反正左右就是那几个师兄，也不好偏帮谁。
“师叔，冲玄和寒冰两位师兄，就没有点其他想法？”李绩和冲玄更亲近一些，寒冰就不熟，不过这种事他帮不上忙，他自己都得去外洲找机会，而且，就算他肯让，冲玄也未必捞得着。
大象叹了口气，“你冲玄和寒冰师兄都在自己想办法，不过这李代桃僵之事么，盯着的人太多，也不是那么好瞒天过海的，不过你们都还年轻，以后数百年中也还有的是机会，况且就算是现在得了界外灵机，你们灵寂都未成，离元婴还早着呢，又有什么好急切的？这个引子都是你起的头，要不是隐约听说你在外面搞东搞西，他们两个这次的天梯真还未必参加呢！”
大象说的是大实话，天梯之争可不是平坦之路，没有足够的实力，上去是很可能把命丢掉的，李绩和武西行有些把握，冲玄和寒冰就差不少，稳妥起见，再修行个百年再上去，无疑把握更大些。
李绩木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还有这样想象不到的后遗症？他其实也不希望冲玄和寒冰这次参加天梯之争，一来有风险，轩辕内剑珍稀，折了哪一个都够轩辕肉疼的，另外轩辕剑修太多的话，真遇上非此即彼的争夺时，自己是下手呢？还是不下手呢？
他决定过几天去和两位师兄开诚布公的谈谈这个问题，这两位都是有胸襟有沟壑的人，知道进退。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奋勇争先是好的，但也不可操之过急；青空世界十七顶级大派，其中颇多卧虎藏龙之辈，声名不显于世，但却有各自拿手的绝技，不可小视，
你须记得，不要为声名所累，当处处小心，搏兔也须尽全力，修真界中，自大狂妄，结果阴沟翻船的所谓天才者不知凡几，当以之为鉴！”

第0515章 准备（一）
李绩知道一年后的自己会变得很忙，所以趁此机会在轩辕城和安然温存了些时日，有张有驰，是为正道。
安然参加了一个女修组成的研修会，大概就是一种延缓衰老，保持青春容颜的组织，从丹药饮食，到功法秘术，甚至是养颜法阵，无所不包，
挺好的，总比一味苦修来的强，对不喜欢斗战的修士来说，这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手段，如果写一本修真百科全书，保持青春也是个重要的方向呢。
“新做的裙子又有些小了，李绩，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对着冰法晶镜，安然苦恼道。
“三个月时间，平均每九天你就会说一次减肥，其实，不过多吃一碗饭，少拉一泡屎的事！”李绩一针见血道。
“粗俗！”安然转过头不理他，继续摆弄自己的裙子。
真不是李绩抬杠，修士对事物的感知非常敏感，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体；凡人感觉自己胖了，那可能是真的胖了十几斤，因为他们对身体的感觉比较迟钝；女修觉的自己胖了，实际上可能也就是半两几钱而已，这理应属于身体的正常波动，还真就是一碗饭的事。
这事没法深入的谈，没有共同语言，对李绩，或者是对男修来说，道袍合不合身，可能就是松紧一下裤腰带的事。
安然总算是摆弄好了她的裙子，有些迟疑道：“家里来信了。”
李绩头都未抬，“是想让我天梯手下留情吧？”
安然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事不该说，修行路上可不讲什么亲情礼让，机会来了就必须抓住，你让给别人，天道就会给你好看，到时谁会来让你？
李绩知道她的为难，走过去拍拍她的香肩，“我只能保证两点，一，我得到界外灵机后，不会阻止崇黄的正常争夺，二，只要他们懂事，我不会伤崇黄的人。至于其他，我不能做太多，里面有你婆家，娘家，师门，这笔烂账撕扯不清的，你与其在这里自寻烦恼，就不如睡一觉。”
安然轻轻点头，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修真一途，自己不争气，别人很难帮上什么，帮一次也帮不了一辈子。
李绩把她轻搂入怀，“如果有安氏子弟，有机会我会帮他一把的。”
……
终老峰桑林内，李绩提了两盒千岛域的特产茶叶来拜访桑老，水气缭绕中，李绩问道：
“桑老，此次心蛊大规模灭绝，会持续多长时间？”
桑老轻嘬一口茶水，“不知，因为具体何时开始的，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从常识上来看，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年，要注意的是，蛊门的复苏恐怕要比你们想象的更快，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
“流放之地，您了解么？”
李绩问这些，一方面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下寒江，另一方面，对蛊门和流放之地的沆瀣一气，他是深具戒心的，可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他怕是脱不开其中的纠缠。
桑老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青空世界和流放之地互不往来，音信也无，通道不畅，但流放之地却可以通过蛊门修士渗入主世界，并能通过修士死亡时的道消天象传回，从这一点上来看，主世界是被动的。
前次各大门派被盗，已经敲响了警钟，谁都明白，这不会是唯一的一次。”
李绩不解道：“蛊门再神秘，终不可能控制一个宗门，越是大的门派越难控制，若有真君座镇的门派几乎就不能被渗入，那么他们这么做，目的何在？”
桑老摇头，“不知，我老了，这些事本该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不过我这数百年的研究，对如何种蛊取蛊倒还有些心得体会，你可愿学？”
李绩忙道：“愿意！桑老，那心蛊种了还能取出？取出了又有何用？”
桑老抬头看向天空，“当然可以，不过人却是废了，至于取出来有什么用，我怀疑某些心蛊具备在流放之地定位或者表明身份的作用？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你若有朝一日去了流放之地，可以验证一下。”
李绩大摇其头，“桑老说笑了，没事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
“虚空天堑是个神奇的地方，可惜，我没机会上去了。”
渡海虽然如此说，面色上却看不出有多少遗憾的地方，他是个修道的种子，这么些年下来，很多东西也看开了，对金丹来说，寿满六百年，他还有一多半的岁月可渡呢。
“天堑有四天，一气天，离恨天，上周天，虚天，只有上到了虚天之上，才有机会截得界外灵机，其中过程，凶险莫测！”
李绩正襟危坐，凝神谛听，他虽不喜这种严肃的对话方式，不过渡海就这脾气，他也没办法。
“师叔，您所说的凶险，是天灾，还是人祸？”
渡海正色道：“都有！先说这天灾，因为原本天有九天，在天堑被压缩成四天，落差过大便造成天与天之间形成了急湍的错乱灵暴，这不是常规的风暴，而是灵机大幅度不规则变化而产生的错乱空间，对修士而言极其致命，非常考验修士对自身灵机平衡的能力，此为天灾。”
大自然，巧夺天工，温度，气压，湿度等的变化产生风，雨，雷，电……灵机密度在剧烈变化中同样会产生类似的后果，可以理解为灵机风暴，这对修士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们必须随时保持体内灵机和外界的平衡，如果对自身的掌控不够，后果可想而知。
虚空天堑天有四重，也就是说，有三层灵机风暴是修士向上必须克服的，尤其是，在灵机风暴中还可能有心怀叵测的修士在一旁伺机而动。
李绩有些想笑，灵机变化？灵机变化再大，比的过自己上百年来在引灵阵中经历的灵机变化么？从一开始的十倍灵机强度，到现在千倍灵机强度往上，对这种变化，他已经熟悉的如同呼吸一般的自然。

第0516章 准备（二）
李绩好奇道：“都是各派精英，会有人通不过这种灵机风暴？”
渡海瞥了他一眼，“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有不自量力的奇葩的，从历史过往来看，有近三成修士过不去，或者在飞跃灵机风暴时间被人暗算身亡！你不要小看这一点，单就功法稳定应付灵机变化而言，我轩辕在十七大派中连中游都占不稳，毕竟，这些东西一直是法修的强项，尤其是三清道门！”
“人祸呢？都说天梯之上，无法结队闯关？可是四天之中对此有所限制？否则以人心之诡，又如何可能不抱团取暖？”
对天梯规则，李绩从宗门处已经了解不少，但还是想从另外一名资深灵寂口中了解他的看法。
“四天之上，前三天，一气天中修士互不能视，仿佛是处身于同一位面的不同空间，离恨天各安一域，上周天身不由已，若要更上一层，便须争夺上一层的灵机以为牵引，僧多粥少，这便是天道安排下的消湮修士之法……”
李绩沉吟道：“麻烦在于，你无法自主选择对手？前路之上，可能是敌对宗门，也可能是自家同门？”
渡海应道：“有一些办法避免，但无法做到绝对……你也勿要过份自信，青空世界各大门派中，好手密技无数，说不定谁的术法便克制于你……”
这论调和大象如出一辙，李绩知道这是为他好，怕他骄傲大意，可他们不知道，对于生死斗战李绩从未大意过，
“可有具体之人？”
渡海凝重道：“别人不知，牵昭的花背，此人素性凶残，灵寂修为，数十年前便有独战元婴的战绩，若遇上他，有一点要切记，勿使其近身，远攻为上！”
花背狕，古兽，似豹而额有豹纹，性情残忍暴虐，虽有牵昭佛门功法渡化，但天性使然，能渡得几分那是真不好说，牵昭的术法本就阴狠绝厉，再加上此狕的神秘本命神通，确实是青空元婴以下的一个极不好惹的妖物。
但李绩不太在乎，或者说，在战略上要轻视它，在战术上却要重视它，自入金丹后，他还未真正体验和这类危险人物的生死相争，剑修之道，如果一直平淡碾压，是很难挖崛自身的真正潜力的，他需要刺激！
之所以参加天梯之争，李绩便是怀有这个目的！他今年才百二十岁，修道不过百年，以金丹修士六百年漫长的生命来说，他至少还有五次可以参加天梯的机会，机会多的是，又何必这么急急忙忙的摄取界外灵机？
无他，只为求痛快一战耳！
甭管是佛子莲花，还是豹狕鬼琴，或者那些闻名或不闻名的天才人物，他都有兴趣与之一分高下，决个生死；
此非他性情突变，暴虐不能自控，而是剑修之心达到一定程度的必然选择，是剑的选择！
剑修不争胜，又修的什么剑？
青空世界目前的交流活动中，根本就没有这种大范围接触顶尖实力金丹灵寂修士的机会，难不成真如传记上写的那样单人独剑挨个上门挑战斗？
如此做的话，他恐怕都走不出一洲之域，便是有上洛真君护持也是枉然，纯属脑残行为。
这样看来，天梯之争便是个极难得的机会了，有真正强硬的对手，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没有真人真君的干渉，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但这些想法，他不太好和他人说；杀戮过重，即使在轩辕中，也有被看作是走入魔道的趋势，所以，李绩一直以来都是以克制为主，但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彻底展现剑术的舞台。
只有在这样的舞台上，用鲜血和生命，才能完成真正的轩辕剑术的精粹和升华！
没有对错，剑出无悔！
天梯之争，规则明确，全看运气以及当时发挥，也没什么太多好谈的，两人主要还是在交流一些功法秘术的见解疑问，修行一途不分老幼，渡海经验丰富，眼光犀利，李绩则是别出机枢，常有非常之想，数十年前，李绩还时常在渡海这里聆听教诲，现在已经各有所凭，世事难料，便在于此。
“师叔，剑之真意，何者为大？为先？为最？”李绩问道。
渡海回道：“剑意之属，并无高低上下之分；包容为大，达者为先，永恒为最！”
渡海的意思是：不存在哪种剑意比其他的强这么一说，如果一定要区别，当以能兼收并蓄其他意境的剑意为大；以自己最适合，最容易，最幸运所达到的剑意为先，换句话说就是，赶上什么算什么，别挑；以能永远存在的剑意为最，当然，这一点也只是说说而已，就连轩辕祖师轩辕大帝的剑意，又能留存下来几丝？
“师叔最属意剑意为何？”
“我？”渡海苦涩的摇摇头，“我自成丹以来，一直精修剑光分化，总以为修到极处，纵横剑意自成，却未想到穷海之难却阻了道途，现在看来，哪怕在灵寂期把剑光分化修到极处，怕也是纵横难成。”
李绩却不依不饶，“师叔，剑光分化能搭配的剑意可是不少，何不择一悟之？”
渡海神魂之损，断了元婴之路，此事已成定局，但若能悟出某种剑意，其斗战实力却可在元婴下称雄，对一个好剑之人无疑是很重要的，轩辕剑修，常常出没于险恶之境，没有过硬的犀利剑术，就很危险。
渡海也不隐瞒，“此事我还在考虑，星辰剑意，瀚海剑意皆与我所学相合，至于如何取舍，半在追寻，半在气运！”
渡海所学，以剑光分化为最，现在已可分出三千道剑光，远比李绩现在的千来道要来的精湛，无论是取星辰之悠远高渺，还是取瀚海的厚重连绵，都是最相符的搭配，这一点，老练如渡海，早就看的很清楚。
李绩图穷匕现，哈哈一笑，“即看机缘，师叔你看这只鼎，难道不是冥冥所定么？”
说话间，李绩已自戒中取出一只形式古朴的青铜鼎来，正是那只让家族王家肉疼到极点的——周天玄鼎！

第0517章 准备（三）
李绩是早有预谋。
师叔渡海此人，为人太过古朴方正，不恋物，不愧心；李绩若一开始便拿出此鼎，渡海是一定不会收的，而且他一言即出，再无反悔，再想其他办法也是无用，此为不恋物。
所以李绩言语勾引，故意用剑意询问，就是要引出渡海关于自身剑意的取舍，渡海一时不察，着了李绩的道，说出自己合适的两种剑意；这些东西，李绩作为同样眼光了得的金丹剑修，和渡海关系亲近，又如何判断不出？
故此渡海即主动承认星辰剑意与自己相合，李绩便直接取出周天玄鼎，这就是机缘，此时的渡海不能拒绝，此所谓，不愧心也。
说起来渡海如此作派，确实有点矫情的意味，但这就是古剑修的作派！
所以，所谓机缘，有时也是可以安排的，从黑掉王家的宝贝开始……
“你！”渡海指向李绩，他一言即出，说星辰剑意适合自己，那蕴含星辰剑意的周天鼎又如何拒绝？难道推翻先前自己所说？这种出而反尔之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李绩嘿嘿笑道，“实话说，这东西是弟子黑家族一脉的，师叔若不敢要，弟子不如送回去？”
先诱后激，渡海被逼到这个份上，也只好拿起周天鼎，
“你这小子，算计起人来，当真是滴水不露，现在我相信，那花背在你手上，怕是要遭大罪！”
……
日子便这样又平静的过去了半年，李绩放松心情，修真，生活两不误，
这一天，偶有所感，自觉这些时日已把身心调整到了最佳，多留无益，于是也不和人说，直奔传送而去，这一天，距离天梯正式开始，也只还剩半年。
方壶岛，和轩辕城一样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上高道人没再象上次那般的悲春伤秋了，这是个好现象。
这一次，李绩作为辟邪剑派的大长老，总算是有了些许时间和辟邪弟子们讲解一些粗浅的剑术，或者御剑于海，领略万里海疆的波涛汹涌，说实话，这里海情之复杂，可比沧浪阁所在的南海要险恶的多，但也许是沧浪阁够实力，肃清太过？
双依在这期间回了次娘家，两个女修看起来比以前珠圆玉润的多，别有一副成熟女人的风姿，看来这些年，黑羊道人晚课很勤奋，确实是累的不轻。
据她们说，这近二十年来，大鼓山好生兴旺发达，不少散客野修纷纷托庇于大鼓山门下，甚至还有几个金丹修士；李绩知道，这无疑是奔着那枚天梯符令而来，好在黑羊知机，含含糊糊，就是不吐实口，谁也不知道那枚符令在什么地方？在谁的手里？到底最后谁去？
菩提世界中的种种，阿陀难宗遮掩的很好，没人知道李绩和黑羊还有这么一层的关系在，当初在菩提世界中，就算莲花和龙卷知道的也不多，以他们的脾性，还不至于就捅了出去，毕竟，李绩也捏着他们的把柄呢。
时间静静的流过，无风无浪，大家仿佛都在等待天梯开启的那个日子，期待着好戏开锣，可作为一个参与者，李绩却在这份平静的等待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隐隐约约，却无法把握。
离天梯之争开启还差一个月时，上高动身去往云湖列岛，参加千岛域百年一度的门派掌门大会；这是个传统性的大会，就定在天梯之争前一个月进行，一方面是总结域内百年历史变迁，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平衡势力，瓜分地盘，另一方面，也是参加天梯之争的一些门派之间的攻守同盟。
毕竟，上去了天梯，代表的不仅是门派的利益，也有洲域之间的竞争，总不能把在洲域中的恩怨带到天梯上去，做不做的到不好说，但是一定要提的就是，尽量避免洲域内同室操戈，这个，就有点象当初李绩前往沧浪阁商量的勾当。
李绩也有资格参加，但他当然不会去，云湖列岛是云顶剑宫的老巢，真进去了万一被认出来，那才叫肉包子打狗呢。
上高道人走后，那种不安的感觉越甚，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和上高有关？还是和自己有关？或者，和辟邪有关？
时间，已不允许他再多做打探，事实上在千岛域，为人低调的他也基本没什么途径，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黑羊也去了云湖列岛，现在的他倒成了一个聋子瞎子。
离开门派后，这还是他头一次感觉有些无助。
但他依然故我，偶尔讲法，偶尔远游，胡猜瞎想解决不了问题，徒乱心境，不如守中。
他猜中了，十五天后，正当他已经准备动身前往虚空天堑之时，上高道人急信回传：辟邪剑派天梯资格被取消！
同时被取消的，还有另外两个门派：红佛寺，排海教！
乍一看到这个消息，李绩表现出的不是愤怒，而是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这也是李绩当初一定要拖上黑羊也参加虚空盟排位的原因，他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秘密可言，更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信义，他这些年在千岛域的行踪虽然隐密，但仍然瞒不过内剑中的有心人。
冲玄，寒冰等金丹修士都有所猜想，更别提那些更位高权重的了，内剑一脉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照样多的是家族之人。
但李绩仍然不认为泄露来自轩辕，否则，根本不需要动这么大的手脚，直接派个元婴剑修来肉体毁灭多好？
这就是云顶的报复，是对菩提世界中云顶剑修一人未进的报复，报复的对象便是其中表现最优异的三个，可叹李绩一直还以为自己很低调，谁知人家下手时仍然没有放过他，或许，是记恨他初来千岛域时表现的太嚣张，折了云顶的面子？
他唯一奇怪的是，阿陀难宗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曾经的信誓旦旦在现实面前如泡沫一般的脆弱。
利益输送，无处不在。
怪不得门派内的名额之争那么激烈，想要鱼目混珠的混进去，真的是太难太难。

第0518章 前往
李绩得到的信息不够多，让他也无从判断，好在他还有后手，所以，仍然启程直奔虚空天堑。
他不太担心安全问题，其实，越靠近虚空天堑越安全，那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众多的来自各大洲陆的修士，包括十七顶级大派的，当然也包括轩辕。
在离开千岛域之前，他再次接到了三道传信，这让他终于对此次的变化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了解。
第一道是上高道人的，这一次的传信说的比较详尽：云顶主持的这次百年掌门大会上，其联合大部分中小门派，在万相天门的鼎力支持下，在阿陀难宗的默认下，悍然以来历不明为由，否决了辟邪，红佛，排海三家的资格，
因担心打击面太大而造成动荡，反而对那些靠灵玉购买资格的混子们网开一面，其中，大鼓山也幸运的被归咎于混子的行例；为示公正无有私心，云顶剑派很光棍的放弃了这空余出来的名额竞争，而是统统把机会让给了中小门派，这也是云顶能在掌门大会上取得绝大多数势力支持的原因。
一句话，让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这就是云顶的想法，很直接，很剑修！
第二道传信来自黑羊，内容很简单：资格无忧，然天梯之后不能保证云顶会否怀疑名额出自大鼓山？
前一句是废话，第二句的潜台词很明显，大意便是老子替你卖命了，你总得给黑爷留条后路，找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否则保不齐黑某现在就把这秘密捅出去？
这是典型的黑羊行事作风，李绩叹了口气，往大鼓山回了一枚符信：北域天岭南，新月福地！
好在大鼓山是海盗窝子，大家随聚随散，也谈不上忠诚可言，黑羊只需带上他那两个老婆，或许还有几个心腹，走也算方便；至于新月福地，都快成李绩的难民营地了，不过现在有个金丹过去，想来法如会轻松不少吧？
但愿豆腐庄在天有灵，不会责怪他把新月门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第三道符信来自阿陀知更和尚，内容也不多，大概意思便是表示遗憾，他个人意愿代替不了宗门意志，前次的约定作罢！
对此李绩是理解的，不是相信知更，而是相信大象！作为大象真人少有的朋友之一，李绩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听说这次云顶为了求得阿陀的不干渉，还许下了很实际的利益，在宗门利益面前，知更和尚的地位就有些不够看，除非他是菩萨。
李绩好奇的是，不知道佛子莲花那里知更和尚如何解释？在李绩想来，便如轩辕和云顶誓不两立一样，阿陀难宗和大觉禅寺的关系恐怕也不是表面上那样的相敬如宾吧？
和尚们的事，管他去死！
李绩直接传回北域，在那里，他会和轩辕的师兄弟们一起前往虚空天堑，由大象真人亲自相送，否则，这么远的距离，可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便能在十来天中赶到的。
也由此可见云顶的毒辣，若他真是辟邪的孤烟子，必定早早便已启程，资格被取消的消息都收不到，等巴巴赶到那里才知道是白高兴一场，这才是云顶最愿意看到的吧？
……
大象真人看到李绩时很惊讶，
“我以为你此时应该去云湖列岛搞事情呢？怎么，你这是想去虚空天堑？是去搞事？还是说……？”
大象的消息很灵通，毕竟在北域，轩辕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再说沧浪阁也没故意相瞒，龙卷道人被取消资格的事已传至轩辕。
李绩嘿嘿一笑，“弟子无意中帮了千岛域某个宗门，他们为感谢弟子，所以把自己的名额相赠……”
大象无语，“李绩你这是哄鬼呢？你便直说还有后手罢了，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李绩摇头，“师叔，你太高看弟子了，我这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过才搞了两个名额，现在正得用，真没另外的后着，您当千岛域是北域呢？”
大象架起飞舟，一行人直飞四大洲陆的中心点——虚空天堑。
飞舟中大部分都是熟人，步莲，渡真，武西行，这是内剑一脉的，还有连岳，连陆，图高，平金四名外剑金丹，李绩却只识得连岳一个。
八个人中，李绩和连岳占的不是轩辕的名额，李绩在千岛域，连岳则在北域本洲搞到的名额，为了这个名额，连岳足足在某个小门派潜了七十年，付出不可谓不大，非苦修士很难做到。
在飞舟中，几个人又简单商议了一番，定下了大概的章程，前三天上大家互帮互助，最后的虚天则各凭本事，别看大家现在坐在这里是同门师兄弟，真到了虚天之上面临选择时，他们之间也是潜在的对手，这一点，身为修士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象驭飞舟又和金丹修士不同，基本上是一连串短促的空间转移形成的飞行轨迹，这样的飞行，已不会在天空留下什么尾迹，速度更是数倍之上，不出三天，飞舟已接近虚空天堑不足五千里。
李绩和连岳便在这里下舟，既然不是占用的轩辕名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同时出现终究不太好，总须顾及一下大家的颜面，这最后五千里行程，他们需要自己飞过去。
两人搭伴又飞了二千里便各自分开，再飞不多时，李绩便遥遥看到了虚空天堑。
那是一片数十万平方里的天空，因为天色背景比正常天空更深更蓝，故此非常好辨认；天空下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没有陆地落脚，所以修士们基本都是架驭飞行灵器悬停于一气天之下。
李绩到达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这里聚集的修士已超二百多位，都是金丹的存在，偶尔也能感觉到元婴的气息，那是各门派的护持长老，有他们在，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和挑衅。
二百余名金丹分散停留在数十万平方里的一气天下，显得稀稀落落，李绩刻意的远离了大派的飞舟，寻了个空旷的所在停了下来，还有五天，虚空天堑将发生某种变化，到那时，就是他们登天之时。

第0519章 一气天
随后的五日中，修士们陆续赶来，越是大派，时间往往掐的更准，只有那些小派散修，才会提前很长时间在此等待，因为他们不确定行程之中会遇到什么。
所有门派的飞舟宝船中，以太清教，玉清门的最为庞大豪华，那真正是一界大派的风范，当宝船来临时，数十万平方里内的所有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庄严威压的道门气息，在这一点上，佛门都远远不如。
太清教，足足有二十个天梯名额，玉清略少，也有十八个，上清十五个，其他顶级大派都在十个左右，从这一点上来比较，轩辕剑派的六个名额就实在是太少了，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暂时无法改变。
天空中的一个角落，一名清瘦的和尚临风卓立，远远看着那几艘庞大的宝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总有一天，我佛门之光终会普照整个青空！”
另一个偏僻的天空下，一个青年躺在海面上，麻布芒鞋，一身凡俗武林的短打装扮，整个人仿佛是一匹随时会窜起的猎豹一般，精悍而充满暴发性的力量，眼神凶厉；白布裹头，却在不经意中露出几点戒疤，竟也是个和尚，
“三清道门？好威风，好霸气，好嚣张，今次便拿你开刀，我看你道门最后还剩几个！”
阿陀难宗的渡筏上，十三名和尚低眉垂目，口颂佛经，带队的普慧佛陀神情严肃，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自半甲子前佛门上古禅功大须迩光明阵重见天日以来，我佛门人才辈出，佛产充沛，万众一心，当此道门内耗之时，有此阵在，合该我佛门大兴！
决定一战便在一气天，我阿陀难宗，大觉禅寺，牵昭寺，合计四十三名罗汉，当在一气天中共布大须迩光明阵，让一气天，变成佛门诸天，所有道门之孽，皆在铲除之列，无分彼此。
我们的目标便是，除了佛门子弟，再无一人能上得离恨天！”
……
虚空天堑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当夜色来临，仰望天空时，仿佛漫天星辰离的是特别的近，似乎触手可及；这里是青空世界最薄的天空，外面便是无垠的宇宙，但真正能够踏出那一步的，又有几个？
李绩仰躺在飞舟里，仰望星空，此时此刻，在一气天下，又有多少金丹在做着和他同样的事，幻想渴望迈出永恒的那一步。
几日后的清晨，仿佛有某种气机牵动，头顶上的天空开始积聚层云，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层越积越厚，面积越扩越大，遮天蔽日，仿佛万千天兵天将隐在其中，层层灵压，如山般压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之云，而是磅礴的灵机之云。
灵机的变化自下而上，先是一气天，然后蔓延至离恨天，再往上……修士们纷纷默默准备，一个时辰后，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霹雳震响，仿佛有某种力量贯穿天堑四天，续而光景一亮，整个天堑变得稳定起来。
时间到了！
没人喊叫，也没人组织，天机在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里可不是客气礼让的地方！
李绩也不耽搁，拔起身形往上一撞，天梯符令破碎，他人也撞进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没有人迹！按理来说，整个青空近四百名金丹参加天梯之争，分散的再广，也能隐约察觉修士的气息，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就是一片混沌的天空，一股独沧然于世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这符合之前对一气天的认知，一个位面，不同的，重叠的空间！
接下来，便是等待从离恨天上降下来的灵机，只有摄取到这一丝离恨之机，才能更上一层至离恨天中，以此类推，在离恨天上再争上周之机，在上周天上争虚天之机，最后在虚天上争界外灵机，以此为成婴做准备。
每一次的争夺，都是有你无我的选择，层层往上，最终能站到虚天之上的，已是廖廖无几，都是顶尖的修士，强大的金丹，无一弱者。
离恨之机降下时，以此为媒，修士若想摄取，本身空间就会朝其靠拢，若有另一名修士也想摄取这丝离恨之机，两方空间便会重叠契合，结果便是，两人死争！
当然你也可以不争，如果是亲近好友师传同门，也可以协商解决；或者自觉不敌，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前提是对手不趁此机会赶尽杀绝。
你不可能一直就这么退让，离恨之机统共就五波降下，你让一次就少一次机会，让的多了便自己出局，或者在最后不得不和强者血拼！
李绩和同门师兄弟们在来时的飞舟上商量的，便是这种出手的次序，他们约定了保送的优先顺序，如果不幸两名轩辕弟子同时出手争夺同一丝离恨之机，为免自相残杀，以优先权定进退。
进者会继续下一次的争夺，因为修士众多，不可能就只有两个修士争一丝天机，往往都是多名，甚至十多名争夺；退者不用说，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下一波离恨之机降下。
优先权如下：步莲，平金，连陆，渡真，连岳，图高，李绩，武西行！
李绩很荣幸的排在了倒数第二，也就是说，除武西行外，当他遇到前面任何一个师兄时，第一次碰面必须退让；比如李绩遇步莲，退让，但若步莲最终并未夺得这丝天机，下一波继续争夺又巧合遇到李绩时，李绩便可以不再退让，是打是议，看各自关系来定。
这样的排序，和内外剑脉无关，和关系远近无关，和师徒家族无关，而只和年纪有关；简单的说，老年人优先！
轩辕有尊老扶幼的传统，李绩虽无奈，但并不排斥，有规矩就好，年纪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大家都接受的条件，对年轻人来说，以后还有重来的机会，这很公平，好在还有武西行垫底。
其实这种排序不过是以防万一，轩辕只上来了八个人，在近四百修士中所占甚少，互相间遇到的机会真正不大。
但也存在着这种万一，连续五次争夺天机时，每一次都遇到自己的同门，只因年纪轻便须五次都退让，一战不打便白来一趟，为避免这种不公，几人同样商定，从第三波离恨之机降下开始，无须退让，各凭实力。

第0520章 异常
李绩现在等的，便是离恨之机的降下，这也是所有金丹正在等待的。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第一批离恨之机降下之前，一气天悄然发生了变化。
本来至纯至净的天地灵机，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了那么一丝佛门的气息，初时还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却越来越快，直至一气天仿佛变成了一个佛门小世界！
没有菩提小世界里的那么磅礴，也没有莲花和尚掌中佛国那么精粹，但这种佛法压力对所有道门修士来说，却无法忽视，因为，他们在其中减弱的战斗力和和尚们增强的相比，足足有三成之多，对同是顶尖金丹灵寂修士来说，这样的变化至关重要，决定生死！
什么时候，虚空天堑变成佛门的地盘了？
李绩第一时间就觉的不对，可惜，他没时间去仔细考虑变化的来龙去脉，因为，第一批三十道离恨之机，降临了！
面对从天而降的三十道天机，李绩实在是无法可想如何选择才更好些？这种情况宗门里已经研究了数千年，就是为了避免在选择上同门师兄弟怎么避免撞车，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天机落下之前必须选择，否则视同放弃，你根本搞不清楚哪道天机选择的人多些，哪道少些，从轩辕的门派记录来看，历史上最多的一次有五十一人选择了同一道天机，也有无数次某道天机一个人也没去选过，这是个运气活。
李绩最终随便选择了一道，展开身形向那道天机飞去，他知道，他所身处的空间正在和其他修士的空间接近重合中，一旦完全重合，争夺不可避免。
他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越来越旺盛的佛门气息；他也不太担心自己，他更担心步莲师姐，渡真师兄，武西行，不知道他们是否练有剑意，能否在这种类佛门世界中正常发挥？如果对上同为道门中人还无所谓，大家都受限制，可若是对上和尚，那就麻烦了。
在举手就能取到那道天机时，天空一明一暗，一切仿佛没变，又仿佛全变了，五百丈外，一名高冠道人正冷冷的看着他，两人正中心的位置，那道天机还在缓缓旋转下落。
李绩抬手便是一道飞剑劈了过去，同时人也往中心遁去，但他的遁行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那名道人不知何时已擎出一面龙旗，摇晃卷动中，层层灵压扑面而来，人在其中，虽不是风暴，却胜是风暴！
“轩辕？云顶？”
那道人面露不屑，对飞来的飞剑视若无睹，轻描淡写的抬手放出一枚冰锥，和飞剑同归于尽，
“鲁莽之徒！佛门已然联手，你却还在这里和我太清纠缠，真正蠢不可言！”
李绩讶然失笑，这道人要自我感觉多好，才敢在一名剑修面前惺惺作态？他那枚飞剑本就是试探之用，普通之极，所蕴力量还不到正常的三成，就更别说蕴使剑意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和这道人多说几句，虽然这和他的习惯不符，不过周围佛门气息的变化，象这些太清教的老灵寂，可比他知道的要多些。
“佛门联手与我剑修何干？老子散修一个，只要那道天机，至于你道门和佛门如何争夺气运，干老子球事？”
那道人听他语出无礼，更是恼怒，
“无知散修，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么？佛门之变，只有我三清道门可解，还不速速退下，莫要浪费道爷的法力！”
短短几句话，李绩便知晓了这个道人必是太清教中的宅之一族，这类修士，在三清道门中并不少见，他们天赋很高，道法精深，再加上门派海量资源供给，往往进境飞快；他们是瞧不上散修的，甚至其他顶级门派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是三清道门最古老的自修一派，只求自身精进，不管世界如何。
他们还活在近古，上古三清道门的辉煌中，往往仗着法力雄浑，灵器宝物众多，在不多的修士交流中占尽上风，予取予夺，却不知青空世界之大，真正的高手是如何战斗的。
和这样的古懂，是谈不出什么的，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你。
李绩叹了口气，飞剑再出，却和先前的疲弱截然不同，一枚剑丸飞射，转瞬化为千道剑光，或缓或急，或轻或重，或实或虚，转眼间就把道人逼得个手忙脚乱。
那杆龙旗在挥舞中逐渐变的千疮百孔，道人这才明白遇上了一个扮猪吃虎的，急忙擎出一古朴石塔来，却不想漫天剑光骤然一聚，凌空劈下，把个石塔劈成碎石无数；又祭出一毫光宝珠，罩定自身，流光垂落下，端的滴水不落，李绩面容不变，一枚剑丸跳出，杀意附其上，一击而破……
短短十数息，那道人竟擎出十来只极品灵器，统统被李绩剑光所破，饶是这道人身家丰厚，也被劈的面色苍白，越打越是心寒！
他在太清教中，论手头器物之多，也仅次于教内最出名的多宝道人之下，常自诩实力也不差那多宝多少，没成想这才一进天梯，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怪物，剑技之强，力量之大，变化之多，攻击之速，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反击，这时的他要再不明白对手是哪家，那真正才是修道修成木头了。
“这位轩辕道友，有话好好说，剑修法修，原本是一家啊！”
李绩正出剑出的酸爽，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淋漓的出剑了，这样的对手，皮够厚，器够多，人也够傻，是个再好不过的热身对手，你说你那么多的器物，就不能通过五行搭配，巧妙设计，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么？
偏偏要一件件的擎出来，再一件件的被毁去，丝毫不懂斗战的真谛，也是个修道修傻了的，剑修法修原本一家，真亏他说的出来，看来在生死面前，再古板的老顽固，也有口不择言的时候。
不过此时的李绩，已失去了交谈的欲望，空中漫天的剑光，再次一聚，劈了下去，同时漏出一剑，空越而没，自道人身后穿出！

第0521章 变化
道人一声大喊，身体一晃，仿佛脱了身道衣一般，空跃杀剑击中的，却是个替身，道人却安然无恙。
李绩暗中稀奇，手下却丝毫不怠，继续急风暴雨般的攻击；方才那一幕，一定是太清教的替死之术，或为师长秘授，或为自身所炼，无论哪一种，又能替死几次？李绩的剑心傀，四十年才修成一只，真当这东西是烂大街的速成货？
损失了一只替身，道人心中发了狠，生死攸关之际，已容不得再为以后考虑，该拿出来的也不能藏了。
在继续祭出极品防御灵器的同时，道人陆续扔出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一只狗头咆，这是种半魔化兽魂炼物，其核心功用为瞬间灵魂加倍，非常珍贵，修士在施展灵魂攻击时常用它来增幅灵魂攻击威力。
一件中品宝器——冰焰古灯，能放出大范围极冻术法，即能控制，也可伤人，但李绩怀疑凭区区灵寂的法力修为，他又如何祭动这件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中品宝器？
然后道人再从戒中取出一丹，仰头吞下，此为借天行丹，为短期激发身体潜力的大药；太清教自诩名门正派，三清魁首，对那些靠过度激发自身气血的体修之术不屑一顾，他们短期要想提高战力靠大药，时间短，提升的威力适度，好处便在于没有后遗症。
道人目的很明确，磕药激发修为，在狗头咆的神魂冲击配合下，越境使用中品宝器冰焰古灯，
可惜，想法很好，就是有些一厢情愿！
擅长不擅长战斗，或者说是否习惯于用战斗思维来处理问题，究其本质，无非便是主动和被动的问题；
象道人这般，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积蓄法力，祭炼器物，画符描阵的纸上谈兵者，他们的实战经验不足，想当然的以为绝技底牌就应该留到最后紧要关头来使用，而不是主动的创造机会去布局，他们自己这么做，同时也认为对手也会这样做。
到了现在，在被李绩的空跃杀剑偷袭，破掉一只替身后，道人心态失衡，冒然认为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于是底牌尽出；其实，以他囊中之丰厚，再这么抵挡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完全可以谋划策略，把底牌出的更隐密些。
比如，以迷瘴之术掩护狗头咆的放出，宝器夹杂在灵器之中，吞药也从普通补充法力丹药开始，而不至于让别人一看就是要吞大药放大招……
这样的做法，对手的应对其实很简单，比如，暂时离开……
李绩把身一纵，退出十里开外，六识遥遥感应，就是不靠近前，任由得那道人被身体内的磅礴法力憋得面红耳赤，徒劳的祭动冰焰古灯，可就是找不到使用的目标。
这就是被动使用底牌的恶果。
此时的道人才开始后悔冒然吞下大药，冒然祭使宝器，让人难堪的是他现在却停不下来，总得让身体内澎湃的法力有个宣泄处不是？
他唯一的办法便是追上那个狡猾的剑修，可遁术普通的他，又怎么可能追上百余年一直在打磨五行遁术的李绩？
道人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后悔，他不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的后悔。
就在他心中不断的后悔，犹豫，放弃，服软等天人交战时，时间飞快的流逝；感觉到道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逐渐减弱，李绩毫不犹豫的再次粹然远攻……
道人此时已很难再祭动道器，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狗头咆上，但是，精神突刺的核心便是突然，等对手有所准备时，这类的精神攻击在对方的专注下基本很难建功，
失去最后翻盘手段的他也只有在绝望中用尽最后的几件灵器，然后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剑雨中。
李绩面色有些凝重，除了未出剑意，他在这次斗战中基本已算是全力以赴，这道人虽然战术呆板缺乏变通，但单论硬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法力，神魂，器物，哪一项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法修遇到自己算他倒霉，但若遇到别人，没准还是蹂躏呢，太清教的实力，在这名不知名的道人身上，显露无疑。
他不知道的是，这道人在外虽名声不显，在太清教内却是和多宝道人齐名的一个人物，他和多宝的区别，恐怕也就差在经验上而已。
佛门气息趋于稳定，仿佛达到了某种的平衡，对此李绩有些猜想，但却不能确定，一切，终究要靠实力来说话。
晃动身形，李绩直朝那道离恨之机飞去。
……
整个一气天，乱了！
都是有见识，有阅历，有眼光的中阶修士，象李绩这样纯粹的剑修，从不太关注他门他派他法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当佛门气息充斥一气天时，所有的道门金丹都感觉到了危险。
一定是佛门秃驴捣的鬼，道门金丹很清楚这一点，却无法阻止，因为佛门即有备而来，依靠的是集体的力量，而道门修士互不统属，更没机会联合，这时除了自身的实力，什么都是靠不住的。
一个空间内，一名高冠道人披头散发，头顶三件极品灵器滴溜溜旋转，右手大把的符箓接二连三的扔出，左手倂指，术法瞬发瞬收，即使这样，也拿眼前那个非人非兽的东西无可奈何！
敏捷似豹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东西的速度和灵活，那已经是带有一丝空间挪移意境的移动，很多术法，眼看已经明明白白的打在了它的身上，却总是失之毫厘的一错而过，单体法术打不中，范围法术又不足以给它制造伤害，玉清道人有些着急。
一气天布满佛门气息，无论道家术法还是灵器符箓，威力都大打折扣，降低了三成左右，对方却在其中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加成，若不速出绝技，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咬咬牙，玉清道人从戒中取出一只燃香，此为古兰伆香，不仅有定神怯佛之功，最重要的是，它还有指示敌人之用，术法和此伆香配合，命中率将大大提升，此物异常珍贵，他这是从师傅处讨到的一小截，从来舍不得用，不想今天却用到了这里。

第0522章 佛杀
这支伆香一然，一股飘渺烟柱便直指那妖物，再也摆脱不开，玉清道人眼见有效，心中有了底，急忙开始准备大型术法，争取在香尽之前结束这场艰难的战斗。
那半人半妖之物却不着急，即使被伆香指定身形也毫不畏惧，待得玉清道人大型法术准备的差不多，正欲发动时，他却残忍的一笑，神通发动，身体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如一道残影，紧紧贴附在道人身后。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神通——影附，其作用便是如人之影，无论你如何移动遁行，你也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影子，而这个影子，却可以好整以暇的在你的背后下手。
玉清道人大喝，他能感觉到对手就在自己的身后，却无法用神识锁定对手的位置，更糟糕的是，已准备好的大型法术无法发动，总不能施展法术往自家头上扔！
那妖物发动影附后也不能施展佛法，但它真正凭持的，却是自己强大无匹的身体，阳光照射下，影子拉的很长，所以妖物还一时不能接近道人在手臂的攻击范围内，
但电光火石间，玉清道人一时又哪里想的那么明白，本能的反应便是急速遁行转向，上下翻飞，急剧的身型变化中，影子瞬长瞬短，妖物把握到一次短影的机会，右手长爪一抓，五指间弹出的锋利无比的五把指刃，从道人右后颈一直拉到左后腰，深达尺许，脊柱划断，五脏破碎……
妖物左手再一掏，已把道人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掏出，便欲放入口中，但此时身上却忽然间佛光大盛，妖物痛苦不堪，在嗜血的诱惑和佛光压制下左右摇摆，最终，总算是恨恨的扔下心脏，朝天空中那道离恨之机扑去……
……莲花和尚傲然而立，掌中佛国在一气天充沛的佛门气息中控制力格外的强大，眼看那名阴符道金丹在佛国中左冲右撞不得脱，无数的符箓扔出，也破不得佛界，不由的怜悯的一笑，
“我佛慈悲，道友转世再生，莫要再误入道途也！”
手一翻，佛国崩塌，连带里面那名道门金丹，一齐被压成齑粉……
……一名阿陀难宗罗汉正和一名太乙门下争锋，和尚守的严密，太乙道人雷霆攻的急促，转眼间，已的数刻过去，和尚依然如故，道人却感觉有些后力不继，
两人曾经在外域一次游历中偶然相遇过，对对方实力也算是心知肚明，雷霆之下，道人原本是稍胜一筹的，不想在这变化的一气天，太乙门下却在对方雄浑的异常的佛息下束手束脚，完全无法占到一丝一毫的优势，
还有时间，还有一手秘雷未曾施展，太乙门下虽处劣势，却心神不慌，调动法力准备发起再一轮的攻击；不想那和尚却宝相庄严的一笑，手拿法诀，念动间周身佛力再次暴涨，化金刚象，执韦陀杵，登七宝禅云，当头一竖，韦陀杵挟天带势，仿佛半边天被裹挟而下，
太乙门下奋起余力，灵器自爆，符箓乱飞，终于挣出韦陀杵之势，不由得怒目大喝，
“这不可能，三刻过去，秃驴如何还有这般佛力？定是尔等祸乱天机，结得互持之力，投机取巧，你佛门如此做，不怕获罪于天道么？”
和尚不屑道：“我佛门只敬佛，不信天！”
太乙门下拿出最后手段，拼死一博，无奈却在和尚似乎无穷无尽的佛法力量下徒劳无功，最终被生生耗死！
大须迩光明阵，是上古佛门的一套古老的阵法，在特定场合下神妙无比；此阵，无须站位，不限人数，能破虚妄。
但此阵于万年前失传，却在一甲子前一次大觉禅寺和尚的探险中重见天日，佛门依为重振之机，密而不宣，只纠集几个佛门大派潜心操练，等待时机。
在一气天这种环境下，大须迩光明阵的优势显著，因为无须占位，所以四十三名和尚发动时在自己所处空间即可，无需象道门阵法那般还需占住什么乾坤震兑；
能破虚妄，这一点上尤为重要，本来大家都身处一个位面的数百个重叠空间内，在此阵发动时，却能集聚力量汇于位面之上，制造出一个佛门世界，这一点，道家阵法还真没哪一种能够做到，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道门金丹能统一认知，也是没有办法抗衡大须迩阵的。
大须迩光明阵的主要作用有两点，一来，可以凝聚出一个虚幻的佛门世界，增强佛门弟子在其中的战斗力，二来，处身此阵中的每一个佛门弟子都能通过大须迩阵，从同伴那里借得部分力量，这也就是那名和太乙门下斗战的和尚佛力无穷无尽的原因。
当然，事无绝对，任何阵法也不是万能的，大须迩阵构筑的佛门世界威力有限，只能增加不足三成的助力，远不能和那些著名的佛门世界相比；
弟子能从同门那里借得力量，但也有限度，如果全部四十三名大和尚都在战斗中借力，这阵法是会崩溃的，阵法不是增加总体的佛门力量，而是在这个总体力量体系下可以做个微小的平衡转移，故为防万一，几家佛门约定，每次天降天机，都会轮流保留十名弟子不去争夺，他们，就是大家的佛力后备储存器。
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比如，身在大须迩阵的和尚们，能够随时了解同伴们的情况，比如，谁死了？
佛门一系的变化让一气天的修士们在争夺中陷于混乱，在第一轮的交锋中，便有十七名道门修士战死，十二人选择放弃，这很正常，因为在参加争夺的三十三个和尚中，有两对儿是佛门互撞。
而和尚们无一死亡，只有数人受伤！
道门金丹们虽然还不能彻底了解问题出在哪里，但眼下的困境却是真实无误的，他们的麻烦在于，怎么应对才是正确的？
碰上和尚不用说，往死里杀就是；可大部分情况下的道门金丹之间的互撞，怎么办？
谁肯甘心退出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谁肯忍让？谁愿放弃？
没人愿意，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足够出色，出色到能够突破和尚们的层层封堵上，他们不相信，一气天变成这样的佛门世界，这种情况还会延续到离恨天上！
那里有不同的天道规则！

第0523章 杀佛
李绩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是和尚们搞的鬼，这一点毫无疑问。
除了继续，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在他和那道离恨之机咫尺之遥时，眼前再次出现变化，那道天机依然盘旋在数百丈外，以及更远处一个光头的和尚！
这是正常的进程，以一道天机有不足十人来争抢的话，肯定是要打过几轮的，搞不好下一轮还有得打。
终于来了，这也是李绩一直期盼的，虽然知道也不可能真从这和尚口里得到些什么，但终归便是在战斗中也能看出一些马脚蛛丝，以及验证和尚在这个变化的一气天中，到底会强到一个什么程度？
和尚暂时看不出出自哪个寺院，青空世界除三大顶级佛寺，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外，还有无数小寺院，也有不少的孤僧野狐禅掺杂其中，李绩不清楚他们是否和三大寺沆瀣一气，所以，总还是要问一嘴的。
李绩摆出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大师，吃了么？”
和尚面带微笑，只静静的看着他，如看一蠢驴，
李绩契而不舍，“呵呵，今天天气不错？”
和尚仍然无动于衷，李绩有些下不来台，但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
“我与大觉禅寺莲花大师是朋友，不知大师可识得？”
和尚笑的越发的慈祥，李绩叹了口气，无奈道：
“如此，还请大师上路！”
没的谈，李绩直接暴剑，倒要看看这些和尚拽的信心在何处？就凭这不到三成的佛法世界加成？
他是真的冤枉这和尚了，和尚是阿陀难宗的和尚没错，但他在前番的战斗中出了些状况，虽然最终杀死了敌人，但自己也有些轻伤，而且，还中了默言之术，但他不能等，若耽误了时间，天机自消，以前的付出也就打了水漂。
不是每个和尚都是莲花，花背，大部分和尚的实力其实是在道门精英之下的，这也是青空世界的一个事实，否则凭什么道家便能压服了佛门近万年？
所以，他微笑沉默以对其实是真心的，也是无奈的，原本以为能耗上些时间恢复伤情，摆脱默言之术的困扰，没成想这道人三句话不投机，是发剑便砍，真正是粗鲁不堪。
和尚并不担心，伤是小伤，默言之术再过数息便能自解，凭他阿陀难宗的防御坚持个数息时间不难，而且还有佛力充沛的底气在，无非便是一些需要咒语配合的大威力佛门秘技受限制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和尚想错了，或者说，他碰上了一个青空世界元婴之下最快的剑修，这是他的不幸。
佛门的体修功法确实了得，金刚之体，佛转三身，明王宝相，都是青空世界最上乘的坚体之术，再加上手中的降魔棍，顶上一朵将开未开的青色莲花，阿陀难宗的和尚几乎把防御做到了极致，这就是他们的特点。
但任何的防御，都有其限度，在境界范围之内；所谓矛与盾，只凭点和面的区别，就足够分出上下；
第一时间察觉到和尚的死守，李绩不禁心中自问，现在的修士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执著于笨拙的防御而不出手反击？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都是这样？
疑问归疑问，即知对方应对，李绩自然便拿出最强的攻击，斗战这种事，当然是逮着弱点猛凿，没什么好客气的。
第一剑，剑光分化后的聚合一剑，剑上力量大的超过了和尚的想象，荡开了威猛的降魔棍，和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没第一时间选择遁闪，而是企图从大须迩光明阵中借得力量，
事物皆有正反，大须迩阵的存在确实给和尚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但也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和尚的正常判断，太过于相信，依赖此阵，就是祸根。
第二剑，羊角术，劈散那朵青色的莲花；三花聚顶是佛门一种很普及的防御之术，普及不代表普通，这门佛法练到深处是直通大道的，可惜金丹修士中，练出一朵已是不易，两朵就只能是莲花和尚那样的天才，这和尚的一朵青涩莲花，还不足以挡住李绩千锤百炼的一剑。
第三剑，五行归一，这是李绩新近练成的大力剑术，无意境可言，就是纯粹的打桩式剑术，练此剑术的条件很简单，有五行剑丸，会聚合一剑，其实就是把五色剑光归于一剑而已，谈不上高深，甚至在轩辕剑鞘中都没有它的位置，是每个内剑修在五行剑丸齐备后都会修练的常规武器。
既然和尚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桩子，他也不介意把自己当成打桩机。
和尚察觉到了危险，可惜为时已晚，在这场纯粹的攻与防中，阿陀体系的防御完败，一气天的佛门气息没帮上他，从同伴那里借得的佛力也没帮上他，实力的巨大差距不是这些手段能弥补的，再加上被默言，战术选择错误，悲剧不可避免……
至死，和尚脸上仍然是一副安然的笑容，虽然这丝笑容在巨痛之下显得有些扭曲。
有那么好笑么？李绩直到杀完人，仍然是一头的雾水，他后面还准备了好几种手段呢，就这么结束了？这么一个微笑的，自信的，悲天怜人的和尚？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这一次轻松杀死一个佛门弟子，起码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佛门也许确有安排，但这种安排有其上限，也许，碰到莲花和花背那样顶级的佛门弟子会很难搞，但其他的和尚，大约不难解决？
对拿到界外灵机，李绩相当自信；但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同门，步莲师姐，渡真师兄，他们没有练成剑意，在近四百名修士中算的上一流，却不能说顶尖，如果碰上莲花和花背这样的，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是小概率事件，至于其他和尚，可能会比较艰难，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至于那几个外剑，他不熟悉他们的实力，也实在不好妄加推测。

第0524章 继续
“有师兄弟事佛了！”
三大寺所有参与大须迩光明阵的和尚通过阵法牵连，都在第一时间获得了这个信息，但他们并不知道究竟是谁遭难；各大门派藏龙卧虎，要想一个不亡确实也不太可能，但问题是……
这不是第一个！
随后的短短几刻后，又有两个和尚去见了佛祖，显然，即使和尚们有佛力加成，有大须迩阵传输佛力，在面对杰出道门金丹时也难逃西天事佛的结局，而且，还有很多争夺互有忌惮，并未分出结果。
十七顶级门派中，真正的道门强者受到的影响有限，一些比较弱的就比较尴尬了，比如广陵宗，阴符道，沧浪阁，崇黄真观，真武院，云顶剑宫，他们不仅在和道门同道的争夺中处于劣势，就是和往年互有胜负的佛门一系争夺中也败多胜少，只能在中小门派身上找平衡，这样的处境，过不了几轮，恐怕就将彻底无缘离恨天。
李绩的第三个对手是名清隽的中年道人，行止有度，不卑不亢，
“贫道上清观止戈，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别人有礼貌，李绩当然回之以礼，
“轩辕李绩！”
止戈道人就叹了口气，他是个自视甚高之人，自认为一身道术不输于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孤陋寡闻，作为一名法修，他真正忌讳的，只有北域的轩辕，十数年前他也曾和轩辕一名内剑修较量过，千招之后，凭法力略胜一筹；
后来和那名剑修有了交情，那剑修特意提醒过他：轩辕内剑之中，只有两人需要特别留意，一为武西行，二为李绩，尤其是那李绩，有越阶杀婴之能，不可硬顶，没想到今次离天机一步之遥，却碰上了这杀星。
稍作权衡，乃言道：“天梯争机，原是各凭所持，奋力一搏；但此次佛门龌龊阴损，我道门一脉若自损过重，没的便宜了佛门一系，贫道未曾遇得那些秃驴，心中更是不甘！不如你我全力以搏，三招后看胜负如何？”
修士斗战，总有人喜欢占便宜放阴招，比如说，你接我三招，三招不胜我自离开？这就是纯粹的耍流氓！剑修战斗，首重先机，攻伐为先，让你三招，把战机拱手相让，凭什么？
碰上那冒坏水的，一步错步步错，冤枉不冤枉？尤其李绩斗战，最喜拼速度，变节奏，把对方的大招底牌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所以类似的挑战要求他是从来不接的。
这道人还算大气，没说废话，直接挑战三招定胜负，各凭本事；至于三招后都未死谁胜谁负的问题，都是金丹强修，有些事是不用说的太明白的。
“可！”
李绩一声即出，同时身体一侧遁出，飞剑扶摇而上，转瞬间化成千道剑光，卷向那道人，
道人的反应一点也不比李绩慢，知道遁行的话速度肯定比不上飞剑的速度，故此手中一翻，一符抛出，转瞬裂为二符，再四再八，虽然分化速度不及飞剑，但因为取的守势，可反应的时间稍长，如此裂成千符，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千道剑光的攻击！
李绩稍感惊讶，自他剑光分化有成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用这种针锋相对的方式和他硬碰硬，关键是，还挡住了？
惊讶归惊讶，可这不是手软的理由；神魂控处，千余道剑光齐齐一颤，瞬间聚合成一剑，当头便直劈而下，
上清道人面色凝重，迅速把手一起，暗合乾坤，千张符箓往中央一塌，同样聚合成一张暗金色符箓，往上一迎，剑光符箓皆化为飞灰！
这一聚一合间，两人算是交手一合，平分秋色。
道人心中暗惊，他这手千符聚合之术，是得异人相传，在上清元婴以下，无一个能够相提并论；在和他那位轩辕内剑朋友的切磋中，这手千符术是至少能抵挡朋友数十次聚合一剑而不消散的，没成想换成这乌鸦，便只一剑，虽挡住了，却符箓尽毁！
千符聚合之术，不是轻易能够施展的，不仅有秘咒，法力要雄浑，神魂需坚韧，最重要的，此符炼制极难，凭他数十年潜心修炼，也不过炼得十余枚，今次这一接战，便毁了一枚，如此状况，又如何舍得继续下去？
剑修聚合之剑，就他所知，只要神魂饱满，几乎可以无限施展，可他却符箓有限不能奉陪，必须改变手法！
道人对敌经验显然极其丰富，瞬间判断下，在剑光符箓同归于尽的同时，把身一晃，立时间摇出三具身体，相互间距离不足百丈，一样的气息，一样灵机波动，一样的施法动作，除非他本人，外人根本就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上清秘传的三清之像，可不是散修小派那些所谓的一真二假的鬼把戏，三具身体都是真，也都是假，在对手攻击下可以自由转换，随时舍弃，随时再生，而自家的攻击威力不减分毫。
即使李绩六识敏锐，急切间也分不出真假，
但他根本就懒得分！
剑有千道，何必去费心费力，劳神区别？
三个身体，那就三个都攻，若有千个身体，那便千个皆砍！
有的时候，往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正确的方法！
李绩依然是剑光分化出千道剑光，唯一和之前不同的，便是分成三个剑群，一群近四百道剑光，各取其一，稍一盘旋后，千二百道剑光一敛，却是聚合出三道巨大的光剑，挟势而下，
道人一声长叹，把身再一摇，三具身体归一，又使出千符之术，和追杀来的剑光一起湮灭。
他不能再坚持三具身体对敌了，因为那样的话，方才三具身体就会使出三枚符箓，这样的消耗他可承受不住；当初他那位剑修朋友就没这手分散聚合之术，但这乌鸦却使得举重若轻，他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
长吸一口气，止戈道人借三具身体合而归一的短暂法力满溢之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轻喝到：
“此界我为主，冰霜由我心！”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自他身体开始向四周扩散，仿佛天地间忽然来到了一个冰雪的世界，这股呈环状的冰霜风暴急剧扩散下，似乎连时间都被冻住了。
冰霜寒环——上清术法中少有的几种需要领略冰之意境才能施展的禁术！

第0525章 离恨之机
李绩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股意境，
对修士而言，这并不好受，冰寒不仅僵硬了他的身体，似乎更冷冻了他的思想，这是他修道以来头一次见识到对手对他的意境攻击，本来他还以为这个先例要着落在莲花，或者那个花背的身上，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的上清观道人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双目闭合，享受霜衣，李绩放松心神，任身体麻木僵硬，任思维陷入停滞，只在灵魂深处激起那丝从不妥协的暴虐，
“杀！”
飞剑的激发不再是惯常的丹田，泥丸走五穴，也不再是依靠纯粹的法力驱动，而是冥冥中一股莫名的力量，杀戮的力量，意志的力量！
意境的碰撞，也是理解的碰撞，其次才是神魂的碰撞，法力的碰撞，点和面的碰撞……
而不是哪个意境比另一个更高级的问题，意境有高低么？你能说金就比水更重要？或者火比土更犀利？杀戮，阴阳等就一定比五行意境更高大上？永恒，不朽，混沌就是站在意境金字塔尖的存在？
一个简单的道理，没有水就没有一切，没有杀戮，因为无人可杀，没有永恒，因为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它们是平等的，区别只在于，有的意境更擅长破坏，有的擅长再生，有的说天高的好处，有的谈地矮的优势……所以修真界对意境高低的评价，往往着重于破坏上，就是——杀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杀戮意境确实是要强于冰之意境。
李绩感觉到了身周空气温度的回升，寒冷在逐渐远去，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思维也终于恢复了活跃，当他睁开眼时，发现数百丈外，止戈道人跌坐于地，血流不止……
李绩从来没有出剑后再去观瞧对方伤势的习惯，但这个道人的言谈风度实力，让人心折，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道人身旁，
道人快不行了，杀戮剑意形成的剑炁已经彻底撕毁了他的身体，没有一寸经脉是完整的，丹田，精关，泥丸就象敞开口子的大堤，泊泊往外流淌的都是生命的精华，
看着李绩靠近，止戈道人咧嘴笑了起来，
“好杀意！老道心服口服，我原不该向你提出三招定生死的，或者两招就好？修行人，不能把路走绝，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和尚是杀不了啦，不过有你在，当比我杀的更多……死在如此剑术之下，不冤！”
上清止戈道人终是走了，他是李绩修道以来见过的最有风度，最有修士气质的修行人，本来若他不死，也许他们能成为朋友？可惜，没有如果……
止戈该不该杀？也许感情丰富的人会有迟疑，但真正的修士，感情从来都不是丰富的。
修行走到这一步，已不能单凭好恶来决定行止，而是挡在修行路上的，都一定要扫除！止戈会让出摄取离恨之机的机会么？他不会！所以就该杀！
和尚们可恶么？确实可恶！可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而已，其中恐怕还有不少真正悲天怜人的大德之士，哪又怎样？
真大德，不修真！
修真本就是逆天之事，既然都逆天了，还谈什么该不该？
李绩收拾起心情，往上一纵，举手摘下那道离恨之机……终于，这次没人和他争了。
……
第一批离恨之机降下五个时辰后，所有的离恨之机都有了归属；之所以拖这么长，实在是因为有些修士间的斗战根本就是在磨法力，什么时候磨完什么时候算，这类修士在修真界还不少呢。
道家获得多少？佛门抢得几许？大派多少？散客几何？没有人能得知；但佛门中人却知道他们死了几个，这是通过阵法的强弱变化来判断的。
佛门死了四个，这还是在有大须迩光明阵的帮助下取得的成绩，以和尚们的真实实力，可想而知，在以往的天梯争夺中，他们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尴尬状态。
莲花和尚悬空盘坐，看似无悲无喜，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已经隐隐觉的事前佛门一系的愿望有些过于乐观了；
四十三名师兄弟进来，三十三名参与争夺，十名负责大须迩阵的维持，一成的损失，这个结果比以往强出许多，但却绝称不上优秀，还有四批天机降下，如果按照一成的损失来计算，最终能抵达离恨天的才不过一半，这样的成绩真心让人尴尬。
他在考虑，是否按照计划继续施行下去？
原本计划中，第一批天机争夺结束后，佛门弟子不管有没有获得天机，都会借大须迩阵的帮助继续争夺，这时的争夺就不是为了天机，而是为了消灭道门的有生力量。
比如现在，还剩下的三十九个和尚中，除留下十名已经获得天机的师兄弟维持大须迩阵的基本远转外，剩下的二十九人都须继续出战，而他们之中，有很多其实已经获得了天机，拥有了再上一天的资格。
是进取？还是保守？这是个问题！
进取的话，可最大限度的发挥大须迩阵的力量，给道门以更沉重的打击；保守的话，得到天机的师兄弟们将不再参与争夺，也就不会再有意外，最终能上得离恨天的也会更多些。
莲花和尚的犹豫来自第一位佛门弟子的死亡来得太快，这说明对手的实力完全碾压了他，是谁呢？
莲花把同为青空世界出众的道门金丹滤了一遍，发现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少，但能如此之快的却没几个……脑海中闪过那个狡猾剑修的面庞，会是他么？
千岛域天梯名额的最后忽然变化，其实并不完全出自云顶之手，也有阿陀难宗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便是剔除掉天梯之争最大的变数——李绩，只不过为了更自然些，不引人注目，才捎上了幸运的龙卷道人。
难道那家伙和我一样，还有其他的名额可用？
莲花和尚思来想去，最终拿定了主意，他持大须迩阵阵眼之枢，控制大阵强弱变化三次，这是一个信号，虽不能直接传言，但这个信号就是告诉大家——一切照旧！
莲花，和他外表的安静不一样，这次选择了激进！

第0526章 再起
李绩也打算继续参与争夺，不只是为了轩辕的师兄弟，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放任佛门肆意妄为，穿越和离恨天之间的灵机风暴时遇到有组织的围杀怎么办？上面还有三天，他不怕大批的道门金丹，因为他们是一盘散沙，即使是强大的修士，也很忌惮人海战术，更何况其中还有莲花和花背这样的头狼。
第二批离恨之机在第一批后的六个时辰后降下，无法主动有意识选择的他也只好继续瞎子摸象……他摸到了一名体修，还是女体修！
这是一个脖子以下很符合李绩审美的女人，身材高大，几乎与李绩齐平，体形壮硕，膀大腰圆，膀大胸就大，腰圆臀更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再往上……就不能看了……
真魔宗的弟子为表达自己事魔的虔诚，往往会在身体各处刻上某些神秘的图腾，这女人身体上刻有什么神秘图腾他不知道，但作为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脸上刻下图腾就很碍观瞻，也许，这是她表达虔诚的一种方式？
你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因为这女子看到李绩后，便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舔嘴唇也没什么，在某些场合也许还意味着可能的暧昧，但如果那条舌头长到能顺便舔一下自己的下巴，这就很诡异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舌妇？
没有言语对话，李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女人交流，那女人更干脆，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本命法相——一只巨大的，墨绿色的，浑身流着脓疮的癞蛤蟆，哦，蟾蜍。
当李绩飞起一剑杀过来时，女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很高兴，体修这种职业最喜欢剑修了。
修真界中，有法修克制体修，体修克制剑修，剑修克制法修的说法，不能完全当真，还要看具体对战双方的情况；总体而言，体修最怕的是法修那些无穷无尽的控制术法，反而对剑修纯粹的犀利攻击不太在乎，他们皮糙肉厚，能抗能顶，身体坚韧，有法相在，对痛苦，伤害有极强的耐受能力。
女体修是运气不太好，第一批天机降下时，她首先就遇上了玉清门的一个老牌金丹，那道人虽无特别出众的术法，却是胜在全面而稳健，全程控制把女人折磨的欲生欲死，所以这次碰到个剑修，她觉的自己开始转运了。
完全不顾那枚飞剑的威胁，女人一声大喝，连人带法相便朝李绩扑去，这就是体修对阵剑修的最适合的策略，猛冲猛打猛干，反正飞剑对她的伤害能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而她的主动，将会逐渐打乱剑修的节奏。
李绩有两种选择，放风筝，或者硬顶！
放风筝是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手段，以这体修逊于自己的遁法，他有把握在不施展大招的情况下把她放血至死；
但李绩选择了短兵相接，他是第一次接触真魔宗弟子，为未来打算，他需要近距离考察一下真魔宗弟子在近距离上的威力何在？是否有神通？法相是如何参与攻防？那些神秘的图腾究竟有何作用？
这些，都需要修士亲自体验，是斗战修士的宝贵财富，而不是单凭宗门玉简所述去行事；在面对较弱的对手时实验这些，总比碰到体修高手再实验要安全得多。
看到李绩对冲而来，女修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她深吸一口气，身后巨大的法相蟾蜍也同样作势吸气，然后大口一张，一团直径数十丈的浅绿气团便直直喷向李绩，同时女人弓步提拳，一拳冲出，急速的气劲划过时，甚至造成了小范围的空间瘫塌，体修的拳，便如剑修的剑一样，是他们的标配。
李绩随形剑附，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女人的双重攻击，他脑子又没进水，会去沾染这种不了解的毒雾，擦身而过时，凝法力隔空一捞，便摄取出一丝毒雾，仔细辨识，还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毒雾，毒烟，毒瘴这一类的东西，无孔不入，一些珍稀异品，往往具备不可思异的作用，是需要小心提防的；但这类秘术发作的时间往往较慢，而且量大则稀，遇风而散，仔细些的话，修士有护身炁罡，倒也无须太过在意，是比较鸡肋的手段。
于是折转身，继续向女修冲去；这让女修有些奇怪，这剑修不发飞剑，怎么倒变的象个体修一样？
如此三冲三折，总算是搞清楚了体修的大致攻击手段，她最隐蔽的攻击，其实还在那长舌之上，不仅是蟾蜍的长舌，还有女人的长舌，一舔而出，端的快如闪电，而且舌有倒刺，暗绿其间，是个阴人的好把式。
也不知这女人这套舔舌之术，是因为法相是蟾蜍才炼出的呢？还是因为本来就长舌才凝聚出的蟾蜍法相？
即已了解的差不多，李绩也不再犹豫，把身往高空一纵，剑出的同时，霹雳一声响，正正击中女子正欲缩回的长舌上，他雷霆之力何等了得，顿时把长舌劈得焦黑一半，麻木不已，紧跟着飞剑斩下，一段尺长的口条被斩了下来。
女子嘶声大吼，口不能言，背后的法相模糊不稳，有崩溃的迹象，李绩再出一剑，这一次，女子强悍的身体再也无法抵挡，被穿心而过。
战斗过程，其实就是寻找对手弱点的过程，对体修而言，他们最强悍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长舌来去如电，便以飞剑之快，也没办法保证一击而中，所以要用雷霆，雷霆麻之，飞剑斩之，女子修炼百年的要紧地方被断，浑身气血翻腾不能控，法相不稳，这才是最后杀敌的机会，否则硬劈体修之躯，又有图腾之佑，不用剑意的话，还不知道要劈到什么时候。
对李绩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攻杀而已，没有难度。
当李绩飞向那道离恨之机，准备下一次的战斗时，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能接近，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身怀天机的修士的自然排斥，一种是可能自己杀的太快，其他人还没决出胜负。
足足半个时辰后，李绩才终于发现那道天机似有微妙变化，连忙把身一撞，却发现眼前竟然是个熟人！

第0527章 熟人
是师姐步莲。
步莲看起来有些疲惫，当她看到李绩时，却是展颜一笑，“你倒是舒闲的紧，怎么，对手很弱么？”
李绩行了一礼，笑道，“一个体修，实力一般，师姐可要歇息片刻？”
既然有规则，那就一定有漏洞，当同门师兄弟，或者至交好友相遇时，就可先不摘天机，而是各自调息，步莲摇摇头，
“却是不必，下一轮，你去！”
李绩稍微一楞，旋即明白，凭步莲的实力，在这次的天梯之争中只要不遇上那几个怪胎，拿到天机并不困难，毕竟，近四百人的规模，碰上莲花之类的概率实在是不大。故此，此时的她恐怕和他一样，已经有一道天机在身。
步莲上一轮一定碰到了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否则以她好战的性格，是不会放弃这样争杀的机会的，他也不矫情，
“好，那我便再拿道天机玩玩。”
步莲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曾几何时的小剑修，在新月福地被人揍的妻亡已伤，现在却已经成长到她都自愧不如的地步，这才多长时间？不过短短百年，修士一过金丹，只要没成婴，在法力修为上的差距就已经不再是决定斗战实力的主要因素，
所谓灵寂，不过是成婴前的一个前置条件而已，并不能带来实力上的突飞猛进，在这个阶段，剑修比的是剑技的修练，比的是领悟能力，对天道的理解，对本质的理解，对意境的理解，这一点上，看的真正是天赋了。
这也是上古修士在境界区分上根本没有灵寂一说的原因，现在的境界区分有些画蛇添足。
“杀了几个了？”步莲好奇道，她没问李绩有没有拿到天机，看这厮一脸轻松的模样，这里有几个能阻挡他的？
李绩平静道：“四个。”
步莲看他如看一怪物，“那你岂不是把每个遇见的都杀了？”
李绩一脸的无辜，“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做么？难道你们不是？”
步莲就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你有没有算过，要都照你这样杀，等到了虚天，还有活人么？虚空天堑干脆改名叫死亡天堑得了！”
李绩有些不解，“要留活口？还是……”
步莲摇摇头，“算了，你的方式可能就是擅长杀戮，但你要知道，对他人来说，一次斗战有三成机会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根据双方的实力差距；
还有五成是斗战分出胜负后不再赶尽杀绝，因为击败和杀死是两个概念；最终分出生死的也不过才二成，你可倒好，场场往死里干，你是来这里试剑的么？”
李绩汗然，“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能，我一没通报姓名，二来剑也急些，好些人可能也来不及说话？”
步莲无语的看着她，她是喜欢打生打死，可纵观她修道的一生，对战过的修士无数，可真正杀死的也不过二，三成，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修士一旦发力脱逃，是很难追杀的。可面前这家伙回想起来，好像和他斗战过还能活下来的，有么？
“都是谁？说来我听听……”
李绩赦然，“四个人，只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另外三个，没来得及问……”
步莲彻底无语，“你就这么着急？”
李绩辩解道：“不是我着急，反正都一个结果，问那许多做甚？头一个是个太清道人，忒般拿大，要我主动退让，就砍了；第二个是个和尚，师姐你也知道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我确实问过他，可他自己不说话啊，只好闷头继续砍；第三个是上清的止戈道人，我……”
步莲大惊，“什么？你把上清的止戈杀了？”
李绩无奈，“我也不想啊，我们其实谈的挺好，相约三招定胜负，然后愿赌服输，没成想这人第三招搞了个冰之意境的冰霜寒环出来，我控制不住杀意，失手杀了他……怎么，咱们轩辕背地里还和上清有勾搭？没听说啊！”
步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咱们轩辕倒是和上清没什么牵连，不过这止戈道人其实是上清这一辈中除葫芦精外的人修第一人，掌门亲传弟子，家族老祖是个真君……”
这回轮到李绩无语了，“我去……！”
步莲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害怕？不过也没什么，你自家嘴紧些，嘿嘿，今次天梯佛门搞了这么一出，正好把锅给他们背上，他们不是有那什么佛子么？还有那豹狕？再合适不过了！”
李绩默然，他不是道德圣人，不会否认自己杀了止戈，但更不会热血无脑的去四处宣扬，这种事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成道路上的正常关碍而已，谁也不能因为自己师傅是掌门，祖上有真君，就能拿到大道的直通票。
既然来了天梯，就要有道消的心理准备，如此而已。
“师姐，您对佛门此次的布置怎么看？”
步莲斟酌道：“意图明摆着，阻止道门精英向上登天，或阻或杀，目的便是最后到达虚天时，佛门力量占据优势，包揽其中大部分的界外灵机。
手法不知，但我猜测是某种能突破空间位面的佛门秘阵，使这里的佛门气息大增，另外你注意到没有，似乎佛门弟子在此间中还能互相借力？这一点尤其重要，所以斗战当以速战速决为宜，不宜久战！”
步莲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灵寂，这番猜测基本已接近事实，这就是见识。
“您觉得，佛门会和我们一样，得到天机后还会继续争夺？”
“这是必然的，否则岂不是可惜了一气天这如此的佛门气息？利益总是要做到最大的，便如以前的道门做的一样！”
李绩奇道：“道门以前也这样做过？”
步莲撇撇嘴，“当然，你以为三清道统是什么好东西了？早前道门就这么干过一次，可把佛门坑的不轻，几乎全军覆没，只不过后来佛门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道门人心不齐，才没有继续下去，这一次，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李绩苦笑，从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但愿师兄们都能平安吧，想来不执于争胜的话，以佛门的攻击能力，还是不容易伤到性命的……”
步莲看了他一眼，“只要不遇到那几个狠的，应该没大事，可惜在天梯中无法安排对手，否则就让你这小子去啃这几个硬骨头……”

第0528章 跃层灵暴
李绩没有进入下一轮的争夺，因为他很轻易的就摘到了那道天机。
他的运气忽然变得好了起来，讽刺的是他现在并不希望自己有好运气，他希望能场场有架打，可命运却和他开起了玩笑。
第三批离恨之机降下，在第一次碰上一个小门派修士后，第二轮他便碰上了崇黄真观的道人，还是姓安，他不得不履行了自己对安然的诺言，主动退出。
第四批天机更无语，这是一名沧浪金丹，按照轩辕和沧浪的约定，李绩再次放弃。
最后一批，第五轮，他的运气达到了顶点，直接拿到了自己第三道的离恨之机，这一次，竟然没人和他争！
这就是天道，对有实力的，它不断的给用不上的机会；对那些拼命奋力一搏的，它却设置了无数的障碍，真正是造化弄人。
离天机争夺结束还有数个时辰，是现在上还是再等些时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上得早的恐怕在第一轮结束后便已去到离恨天，他在下面等这么久，无非是等和他人交手的机会，结果就等到一个弱丹，白白浪费时间。
他也不再等待，手捏一道天机，往上便纵，越升越高，越纵越远，直到一个时辰后，看到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一条亮色的长河，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闪烁，离得老远，便能感觉出那条长河发出的无比强大的灵压，他知道，一气天和离恨天之间的间隔层就在这里，在这里，他将投身跳入让很多修士都闻之丧胆的跃层灵机风暴中。
距离这条风暴长河越来越近，周围的灵压已经增加到了一个让常人感到恐怖的程度，但在李绩看来，这不过才是青空世界正常灵机强度的数十倍而已，他在筑基之前还是修真小蝼蚁时，便已经熟悉这种强度的灵压了。
适应这种大强度的灵压变化，关键并不在于肉体强度，而是如何保持体内灵压和体外灵压如何平衡的问题，这需要对体内灵机做非常精密有效的调整，就象潜入深海，数十丈内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要是深到数百，数千丈时，巨大的水压下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在前世，人类利用潜航器内部增压，在这个修真世界，就得全凭修士自己的本事了。
对绝大部分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大的灵机变化的修士来说，他们会选择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停下来调整身体内的灵压水平。随时随地的自动适应外界灵压变化，那是元婴才有的本事；对金丹灵寂修士来说，以体内调整灵压为主，肉体抗衡为辅，才是他们的方式。
但李绩不需要，百年来在引灵阵中的修练，让他有一套对抗灵压变化的独特方法，所以，一直向上，不曾停顿。
灵压的剧烈变化，让跃层中充满了因灵压变化而造成灵机风暴，风剪，横切风，龙卷，灵风切变，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要比他待在稳定的引灵阵中要危险得多，但，也仅此而已。
当灵机强度达到正常三百倍时，再往上飞，灵压开始逐渐降低了强度，李绩知道，他已渡过了跃层的中间位置。
果然，越往上，灵压越是向正常强度回归，当李绩感到灵机强度回到正常时，忽然眼前一亮，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上一跳，人已处身于一处连绵巨大的云层之上，云层如絮，厚不可测，往下看，大海早已失去了踪影，往上看，天空更加的蔚蓝，渺无天顶，这里，便是离恨天。
渡海所说的离恨天各安一域，便是指的是这片巨大的云团就是他的专属地盘，到时上周之机降下时，只要是在他能感受到的范围内，便可以出手争夺；
也就是说，上周之机可能降在这片云团，也可能降在周围的云团，总数不定，但对每一名修士来说，他们在上周天的机会可能只有四，五次。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他周围的云团中的修士是谁？周围若都是和尚就会很麻烦，周围都是轩辕剑修，那更麻烦！
另外，这里并不限制群殴，只要参与的修士中有你的同门，或者亲朋好友！
李绩四处飞行尝试一翻，发现云团的范围大概有不足千里方圆，这对凡人来说很大的面积，对金丹修士来说却是刚刚好，再小就显拘束，再大有可能照顾不到。
在自己的地盘，修士实力可以完全发挥不受压制，若出了云团，视离开的距离远近，出的越远，境界实力被压制的越厉害，这就是离恨天的规则。
也就是说，若天道眷顾，上周之机正好掉落你的地盘，那么恭喜你，你在自家云团里可以完美发挥；否则，便只有去周围云团中去抢，这个风险就比较大了，若离的近还好些，若离的远了，自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便是找死行为。
所谓离恨天，就是离开就恨的天，本来很高雅的名称，这么一解释的话，就有些太过直白了。
李绩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时间还早，所以便尽情的四下飞去，按照他的判断，距离远近对实力的影响，大概是四周紧挨的云团会压制二成修为，隔开的云团实力就会被压制四成，基本上以一个云团距离为标准，每远一个云团降二成。
就是不知道远出五，六个云团外，实力会不会降到零，真若降到了零会是种什么感觉？好在李绩还没傻到亲自去体验这个后果。
在飞出去验证的过程中，李绩也注意到了某些云团上有修士的活动迹象，这是提前到达的修士，当他回到自己的云团上时，意外的发现左近不远的两个云团中有人，很明显的是两名互相熟悉的修士，他们在肆无忌惮的明声谈论自己以及熟悉门派的遭遇。
李绩听了听，差点笑出声来，用前世某个赌场的语言来形容，便是：
真武，真武！我是阴符！我方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你方损失如何？
阴符，阴符！我是真武！我方已全部阵亡！现在放的是录音石，请不用回复！
呼叫广陵！呼叫广陵！广陵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广陵还在吗？还在吗？

第0529章 离恨
离恨天，就象一个疯狗场，当天道扔下一块腐肉时，四周的疯狗就会一拥而上，争取叼到这块宝贵的食物以延缓自己的生命！
这么形容也许很刻薄，但这就是修士的真实写照！除非有一天你能代天道而替之！
一块云团周围会有多少云团相邻？如果是个平面的话，也许会有个七，八块，但如果是个立体空间，那么就可能有二，三十块之多，但这二，三十块相邻的云团却未必每块上都有人，所以也是很难说的事。
李绩偏向于这是个立体空间。
他没去拜访左邻右舍的邻居们，知道了又怎样？难道天机降下时还能因为有所顾虑不去抢？徒乱心境！
数个时辰之后，李绩只感脚底下一震，仿佛天地都跟着抖动了一下，这是离恨天和一气天之间的跃层关闭的异象，接下来便是离恨天的争夺，他把六识放到最大，理论上，不遇上如莲花鬼琴那样的顶级高手的话，他即使只用六成的修为，也是有把握出去争一争的。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如果佛门把他们那套大阵搬到离恨天上继续使用，对其他人的影响就太大了，还有哪个道门金丹敢去别人的地盘撒野？就连他都会慎重考虑考虑。
……
莲花和尚意态舒闲，在云团上傲然伫立；
一气天中第一批天机争夺的过程让佛门损失了四名罗汉，这本来让他深感忧虑，但似乎运气这一次站在了佛门一边，接下来的四批中，佛门弟子反倒是仅仅损失了三人，这让他喜出望外。
还剩三十六名佛门弟子，其中仅有两名没拿到离恨之机，所以现在有缘站在云团上的，还有三十四人，这个结果超出了预计。
也有坏消息，大须迩光明阵在离恨天上无法施展，这很可能就是天道的自我调节，这在佛门的意料之中，人类在面对天道时，总是渺小的，哪怕是合佛门的所有力量。
佛门在离恨天的策略便是，所有的佛门弟子都必须对身旁感应到的天机出手，如果出现两道，可自选一道，这样在争夺中如果发现佛门力量占优，有多名佛门弟子联手的可能，那就坚决抢，如果势单影孤人数不够，那就撤，其中分寸，由参与者自决。
这是在天梯外就制定好了的，其实道门的策略也基本如此，抱团的优先权是先宗门，后盟友，再本洲。天梯之争虽是百年一次，但上万年下来，经历了百余次天梯之争的修士门早已有了固定的套路。
谁都不傻！
但佛门一系现在是有优势的，一气天中统共就降下百五十道天机，去除有强悍者身怀好几道的，和偶尔无人拾取的，真正上得离恨天的，恐怕不足百二十人，这样算的话，团结的三十四个罗汉在其中必然便是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更多的抢夺原属于道门的机会，如此一天又一天，真到了虚天之上，佛门人数如果能占据半壁江山，那界外灵机他人就想也别想！
如果说，在一气天中佛门是靠大须迩阵获得了优势，那么在离恨天中，他们就要依靠人数的优势，一环套一环，优势层层累加直至虚天，这就是佛门智者自六十年前获得大须迩阵后便开始制订的计划，现在，他们正走在成功的路上。
天际之边，一丝灵机隐现，莲花稍作判断，已确定这道天机将着落在他西北方向紧临的云团上，于是毫不犹豫，大乘佛西渡，恍若流光，不带一丝烟尘之气，紧邻的云团，不过压制二成修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天机一现，周围云团中不约而同的纵过来了十道身影，齐齐向那道天机扑去，那道天机似有灵智，感受到了下方接近的气息，却停止下落，反倒向上一跳，让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修士们也知道不解决眼前之敌，这天机就不能落入人手，于是把目光转向在场的众人，待看的清楚时，道门修士不觉的心中一跳，
十名修士，六名道家，四名佛门！
鬼竖琴心中暗暗叫苦，道家一边看似人数多出两名，却难言同心，而佛门四人，则必是同进退共荣辱，只这一点，双方的实力就被无限拉近，最重要的是，在佛门四人中，他认出了那个清隽的瘦弱和尚——佛子莲花。
即使鬼琴一向自负不输于人，但在面对和那剑修齐名的和尚时，心中还是没底，于是神念传道：
“诸位，佛门此次天梯耍阴谋玩诡计，毁了多少道门精英的进阶之路？其中也有诸位的同门交好吧？不如我等合力共击之，至于那道天机，等处理完秃驴之后，我等再做取舍，如何？”
众道人稍有犹豫，不是他们看不清楚形势，实在是各出其门，互相不能相信，真六个干掉四个，那天机怎么分？他们都出身顶级大派，自负骄傲，对来自一流门派琴宗的鬼琴在这里指手划脚，还是心有抵触的。
幸运的是，大派弟子，没有酒囊饭袋，一名玉清灵寂出声道：
“鬼琴道友所言甚是，休看秃驴只有四人，但其中有个佛子莲花甚是了得，我等六人之多，未必便能占到多少便宜，再不联手，休说天机，便是性命也是难保！
我等六人，当以鬼琴道友拖住莲花，其余五人速杀剩下三秃，只要鬼琴你拖住一刻，我等便有胜机！”
众人点头，遂达成一致。
鬼琴认出了莲花，莲花当然也认出了鬼琴，修士的圈子就这么大，尤其是顶尖金丹的圈子更小，这里面除了李绩这厮得罪人过多不敢光明正大的过洲访友外，其他人之间大部分都是见过面的。
但他仍然决定动手，自信来自自己的实力，自己虽然修为被压制二成，但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
“我圈住鬼琴四人，你等三个对二个，争取快速取得战果！”
莲花言罢，身先士卒，迎头而上；鬼琴略一惊异，马上就意识到了莲花的用意，不禁大喝，
“散开！此人要放佛国！”
莲花动作何等之快，而且他掌中佛国的范围也大出鬼琴的预料，就在众人稍一犹豫间，连鬼琴带那名玉清修士，以及另外两个道人，四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已被圈入佛国。
这其中，只有鬼琴早有准备，准备单人硬抗一国，其余三个却是有些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时，却与鬼琴合力一起，与莲花僵持起来。

第0530章 进击的佛门
他们这边缠在一起，那边厢三个和尚二个道人也早已打作了一团，和尚多一人，而道人中有一个是站在自己地盘之上，没有修为压制，而且和尚失了大须迩阵，整体实力是稍逊道家精英的，这样一来，竟也是个僵持的局面！
在莲花放出掌中佛国的同时，鬼琴便施展断弦不留痕脱离，他计划的很好，若莲花再想圈他，就要收了佛国再来一遍，然后大家散开的话，再想一次圈进四人可就难比登天。
可惜的是，一向在结界中脱离无往不利的断弦不留痕，这一次却失效了，虽然佛门领域和道家结界各有神妙之处，但琴宗这手断弦不留痕却是上古儒门所创，并不拘泥于你是领域还是结界，这样还出不来的话，只可能是一点——莲花的佛国有了自己的佛性。
道家讲意境，佛门重佛性，有了佛性的掌中佛国，就象有了意境的结界一样，对无意境者来说是很难脱身的。
对鬼琴来说，如果莲花圈的只是他一个，那就只能困在佛国中和莲花拼消耗，这对身处佛国被压制的他来说是很被动的，但现在莲花圈了四名道家修士，这就有些贪多嚼不烂，这就是他的机会。
另外三个道人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修士，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在各自施展秘术出佛国无望的情况下，几人不约而同的使用了同一种方法——法力律动！
用五行术法，或者灵器符箓在佛国中折腾，那是相当的事倍功半；单纯的鼓动法力律动是个笨办法，但若四个道人一起鼓动的话，此时此刻此景，却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原因很简单，你莲花和尚修为再深厚，还能多过四名顶级大派的金丹灵寂？都是见多识广之辈，鬼琴这一开始鼓动法力，另外三人立刻跟上节奏，并把节奏主动权交到了鬼琴手里。
一涨一缩，二涨一缩，三涨四缩……四道法力形成共振，只要莲花稍有松懈，鬼琴节奏一变，立刻便是国破人出的结果。
莲花暗自皱了皱眉，这四个老油条可比他想象中还难对付。
神识往三个师兄那里一扫，发现那边同样纠缠的不分轩轾，指望他们取得战果再来帮助自己是不用想了，这样僵持下去，一旦这四人脱困出去，形势必然崩溃，
还得自己来，必须求变！
既然佛国破碎不可避免，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主动破碎；这是掌中佛国的高级应用，聚整个佛国之佛力于一点或几点，瞬间崩塌之力能让对手轻则短暂盲其心智，重则毙伤其身，付出则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掌中佛国。
莲花修行掌中佛国上百年，已经可以粗浅的掌握佛国的高级阶段，他能做到在崩碎时聚焦两个点进行攻击，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挑选目标！
理论上，威胁最大的鬼琴是首选，但也正因为此人秘术诡异，为人机警，所以存在失手的可能，莲花为求万无一失，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位灵寂的玉清修士和另外一名道人，如果成功，未来的局势还是四对四，自己还占优势。
佛国内的场景不断变化，大殿，高塔，庙宇，净场，如虚如幻，四个道人稳坐其中，法力鼓动越来越急，幅度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不可捉摸，莲花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引人注意的，佛国内的一个大雄宝殿被套在那名玉清道人身上，一座骨玉之塔则套在另一位道人身上，佛国之中，就从来没停止过这样的虚景变化，所以两人也不甚在意，但远在另一侧的鬼琴却有所疑，虽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却小心的换了个位置，
莲花心之暗赞，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鬼琴精滑似鬼，幸亏没选择他，否则真还未必能成功。
时间宝贵，不能耽误，莲花和尚把心神一沉，口吐真言，
“唵……”
佛国中四名道人一听莲花口吐真言，皆凝神聚意默运玄功准备应对，却不知这根本就是个幌子，莲花唵字出口，嘛字却没了下音，整个佛国中的宝气佛光却忽然大盛，然后猛然一暗，
鬼琴暗叫不好，身形再次使出断弦不留痕，同时神识预警，“散！脱！分！”
散，意指不要停在原地，脱，意思是使用脱界之术，分，则指有多远跑多远；他是斗战斗老了的强丹，经验丰富，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但另外三名道人却是不成，
大意，迟沌，缓慢，等听到鬼琴的示警反应过来再想有所动作时，时间早已晚了，除了另外一个没被针对的道人紧跟鬼琴脱身逃出，另外两个是一个也没跑了！
玉清灵寂修士如遭巨锤贯顶，整个佛国的大部分力量都崩压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凭借深厚的法力勉强支持了下来，可这一刻，身如泥塑，动弹不得，便在此时，一只细白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瞬息间，整个身体如沙聚之躯，崩散无痕……
另外一名承受佛国小部分力量的道人惊惧莫名，玉清道人的死让他心胆皆丧，感觉身体中佛门力量正在退去，不由得转身就要逃脱，却见那和尚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目光澄净，嘴中那口白牙，白的晃人眼目，
“嘛……呢……！”
鬼琴和另外一名道人脱出佛国后，瞬间遁出数里开外，在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一息之内，原本还前途光明的两个道人，身死道消，死的干干净净，连损伤对手一块衣角都未做到！
鬼琴大怒，活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被人如此戏弄过，身形一拔，挺在空中，音杀之攻无边无沿，笼罩住整个空间，口中喝道：
“此人已无力再放佛国，我拖住他，尔等速杀其帮凶！”
鬼琴对态势把握极其准确，莲花瞬间速杀两道，不仅佛国无法施展，便是佛力消耗在连续施展大招后都有后力不继之象，正是大胆攻击的好机会，所以他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琴矩之中，暗带空间之境的音攻之术如无影之丝，千条万道的缠了上去。
他现在就希望，剩下的三个道人，能审时度势，只要正常发挥，以他们的实力战胜三个失去大须迩阵帮助的和尚，其实并不难！

第0531章 豹狕
鬼琴的努力最终没有得到结果，三名道人明显是畏于方才莲花的大展神威，出七分力的同时，还留三分力防着莲花，这样的攻击又如何能奈何三个齐心协力的和尚？
他们打的主意，反倒是希望鬼琴能率先建功，然后来支援他们！
鬼琴越打越怒，心中憋屈，眼看莲花和尚的佛力开始慢慢恢复过来，时间也缓缓流过，不知何时这人的佛国又能施展，知道拖延不得，于是一轮急攻，身形反倒跳出圈外，大骂道：
“竖子不足与谋！”
遁术一开，竟然不管不顾，自顾离去。
剩下的三个道人眼看不好，实力最强的主心骨都跑了，他们如何敢继续？于是也一哄而散，除了一个倒霉蛋被莲花强留下来，另外两个也是各自跑回自己的云团。
莲花和尚举手一捞，那道天机落入手中，不由轻轻一笑，
“道门，散沙耳，不足为惧！”
……
另一侧的空间，群殴比莲花这边更加的血腥！
这是九名修士的战团，六名道人，三个和尚，其中两个和尚呈犄角之势互为其背，一意防御，佛门功法本就厚重，防御力极强，两个和尚又是打定主意作乌龟，就是不伸头，故此在四名道人的围殴下，虽狼狈不堪，轻伤无数，却也勉强坚持了下来。
变化发生在战场的另一侧，两个道人正自追杀一个赤脚芒鞋，短褂打扮，白布包头的和尚，其中一名道人还笑道：
“兀那和尚，你便是想隐瞒身份，拜托也尽点心好吧？你那白布太短，连戒疤都盖不周全，露出来的，难不成是天眼么？”
两个道人哈哈大笑。
六对四，平均两个打一个，这对本来平均实力就在佛门之上的道门金丹来说不要太轻松，四个道人在围攻那两个乌龟壳，他们两个遁术了得，负责这个孤身跑在外面的行脚和尚。
语言挑衅不是轻视，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很难再犯那些低级的错误，不过是激怒对方的一种方法而已，这和尚跑的飞快，即使他们以遁术见长，也追的相当吃力，所以，他们希望这和尚能被激怒转回头出手。
他们的计划生效了，那和尚一脸的怒意，返身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这是体修的把式，和尚会体修功法，这一点也不出奇。
两个道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人施展了一个中范围的迟滞强力术法——鬼枯藤，另一个则祭出一件极品灵器风火剪，木系术法配合火系术法，风助火势，火助风威，木燃其中，很恰当。
但是，和尚的速度似乎并未因为迟滞法术而减缓，反而从火海中奔出一条豹形妖物来，往其中一名道人当头扑下。
修士中，饲养异兽的不在少数，但和尚们会的却不多，这源于佛门严格的清规戒律，但这些都无所谓，异兽再厉害，也不可能超过它的主人，修士门对付这些灵智不全的东西有的是办法。
这道人随手一抛，一枚符箓灵光一闪便变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道人形态，无论身形，还是灵机波动都复制的维妙维肖，不硬抗，而是采用取巧，导引的手段，这是法修们的习惯。
那豹子果然便向符箓所化的虚像扑去，血口一张，便要下嘴；道人不屑的看了它一眼，不再关注，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火海之中，火海里似乎有物挣扎，但道人很奇怪，这和尚再弱，好歹也是能登上离恨天的人物，怎么如此不济，区区一个枯藤火海就让他如此狼狈？
猛然间，道人情知不好，再要反应，哪里还来的及，一侧的豹子血口大开，却不是下嘴咬，而是喷吐出一口吐息，十数丈的距离，一闪而至，道人当时便感觉全身法力不受支配，眼睁睁看着这妖物鬼魅般出现在身前，前爪一掏，坚若金石的护体气罡尽碎，自己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被掏了出来。
道人大悔，临死前，他终于想起这豹子是谁，不由为自己的大意无知追悔莫及。
另一名道人惊怒交加，他还没意识到这妖物是何种来路，但却不会停下手中的攻击，术法，符箓，灵器，雨点一般的击了过去，顿时把那妖豹击得哇哇咆哮，遍体鳞伤，止不住的后退，
道人正要准备一个禁术，彻底毁了这妖物，却不想火海之中猛然又跳出一头花背大豹，浑身拖着长长的火焰向他扑来，
道人临危不乱，早有准备的他一拍前额，身前便出现一个重力结界，这是应付体修，妖物的最佳办法，
但那大豹夷然不惧，背上神秘花纹图腾闪了一闪，豹躯已穿过重力场来到道人的近身，举爪抓下，
道人不敢硬抗，身上清光一现，人已出现在里许外，
“牵昭寺，花背狕，你个畜牲，安敢伤我道门子弟？”
那大豹却不放过他，纵起身形，和先前那只花豹空中一撞，已合而为一，再一闪，同样的小空间挪移追到身前，
道人无法，先前那道清光是师门传下的挪移符，便只有珍贵的一张，现在又哪里能够继续挪移了？危险当头，这道人也是个绝决的，一拍卤门，道化三清，同声而喝，
“临！”
道化三清，已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能力，这道人是自毁道基，以道途换生命，他这里大展神威，却发现那妖物闪得一闪，又渺无踪影，知道遁术比不得这东西，现在除了速速回转自家云团，其实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这里方一动，那妖物却在身侧粹然现身，却是又挪了回来，道人无奈，再鼓三清，
“兵！”
花背却又遁去无踪，如此三次，道人所化三清只念到了斗字便再无可续，三清道消，浑身精力仿佛去脱大半，又如何抵挡这血腥花豹，顷刻间，便被掏出心脏，撕成碎片！
花豹现身人形，浑身被鲜血染透，他也不在乎，残忍的舔了舔嘴唇，往另外几个修士缠斗处奔去。
他回来的还是有些晚了，两个和尚在坚持不久后，终被道人们合力攻破防御，漫天术法风暴中，被打的形神惧灭；领头的上清修士见那边三人走一人回，已知两个道人恐怕难以幸免，于是低声呼喝，四人直接迎向花背。
这花背貌似残忍，其实颇懂进退，知道上清道人不好惹，又人数众多，他也不恋战，转身就跑，几个道人也奈何他不得。

第0532章 敌我
李绩终于感觉到了那丝天机，很幸运，天机落下处，正在他的云团之上。
他也不着急，知道这天机看似近实则远，即使落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大家没分出公母之前，谁也拿不到，于是不紧不慢的纵在空中，看狼奔豕突。
牵渉到自己的道途，大家的反应都很快，十道身影前后左右向这里扑来，来势汹汹，李绩冷眼旁观，这一次，运气总算是不错，
六个和尚，加上自己是五名道人，离恨天上的小团伙械斗中，佛门弟子第一次的超过了道门。
四个道人一个云顶剑修，一个太清门下，一个玉清高徒，一个太乙雷霆士，这种搭配基本符合实际情况，能上到离恨天的，中小门派已基本绝迹，一些斗战上疲弱的大派也所剩无几，剩下的道家修士也就是以三清，太乙，轩辕为主。
以往的天梯，佛门不振，道家修士互相间还有得商量，一些实力普通的还有不少捡漏的机会，但今次佛门强势，剩下的机会不多，故此大家都是全力以赴。
几名道人已经看明情况，虽是五对六，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信心来自实力，来自数千年来道家对佛门绝对的压制，这一点上，可不是佛门凭借一次大须迩阵就能抹杀的。
太清清扬道人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领袖，
“我观佛门几个，修为平平，也无甚杰出之士，你我几个联手镇压当无意外，至于天机么，待佛门败走之后，是打是议，咱们再作决定，可好？”
玉清淬玉道人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对太清老大哥的这种老大作风他是不满的，论功法论修为论器物，自己哪点比他差，凭什么？但大敌当前，淬玉分寸还是有的，哼这一声，不满的是态度，答应的是决定。
“可。”云顶鹰潭毫不犹豫，此情此景，无论是佛门得势，还是道门占先，这第一丝天机都与他云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不如定下心神，以杀佛为重，如此配合好附近的三清修士，在第二，三道天机降下时，才是自己的机会。
云顶剑宫从历史上来说，就是三清扶植起来对抗轩辕的剑派，故此从关系上和三清也是极其紧密，荣辱共进的。
“正该如此。”太乙澜击子也答应的干脆，他的思路和鹰潭差不多。太乙虽和三清道门不是太过亲密，但此时此刻，选择和三清站在一起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清扬道人满意的点点头，对大家的态度表示满意，却又目注远远站在一旁的李绩，他方才神识传意，是包括了这名不知名的散修的，但此人即不出声，想来是另有想法，他也懒得多问。
“其他不相干之人，即不参与，事后也莫要出来争利。”
散修，中小门派修士不愿意参与到大势力的纠纷中，这是常态，他们肩膀窄，抗不起大派事后的报复，所以不参与很正常，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不识时务。
四对六？清扬不在乎！
大派弟子自有大派弟子的骄傲，太清，玉清，太乙，云顶，四个人收拾不了六个和尚，开什么玩笑！
所以那个小派弟子，或者散修，会有什么想法，不重要！
骄傲是因为实力，而不是无脑的狂妄，清扬冷声道：
“我控，淬玉辅，澜击子，鹰潭杀，便是这般，谁若不尽力，稍停的天机分配，就不要妄想了！”
话音方落，一方意境已笼罩了整个空间——苍茫大地，
此为入世之境，是结界，也非结界，可自由出入，但此意境范围极广，你出去了，也就意味着远离战场，出局了！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佛门的结界，在此界中，排斥限制佛力，本为三人同使之界，但清扬道人法力深厚，术法精妙，竟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空间！
淬玉道人同样没闲着，三清源出一门，渊远流长，互相间的功法互补，所以配合起来，事半功倍！
他使的是门极偏僻的秘术——咫尺天涯，此术非遁术中的那个咫尺天涯，而是一种疏离，隔绝之术，在此术范围之内，对方修士之间互不能视，无法联手，只能各自为战！
不得不说，太清，玉清，两大门派修士之间的配合妙到毫巅，术法一出，佛门罗汉们就陷入佛力不继，形单只影的境地，虽然这个时间可能非常短暂，可对于一向以攻击见长的雷修，剑修来说，数息之间，已足够决定生死！
澜击子和鹰潭，今日之前从未谋过面，但这并不代表两人之间没有配合，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很多东西已成为了本能，澜击子雷霆先导，随后飞剑跟上，短短两息之间，十数道雷霆，数十枚飞剑，已落在同一罗汉身上，饶是和尚防御强硬，肉体坚韧，在这一波攻击中也被雷的躯体焦黑，被飞剑砍成碎片。
同样的手法，两人又找上了另一名和尚，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过程，当苍茫大地和咫尺天涯术尽之时，这个和尚也步了他师兄弟的后尘！
但异变突起，就在道士们胜券在握时，那个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散修忽然出现在玉清淬玉道人身前，手起剑落，一剑两段……
这种偷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这是道门修士心理最放松的时刻；其次，同在苍茫大地结界之内，任何人的进入都会引起结界的反应；最后，淬玉道人虽远控为主，但一身修为所在，近身防御一样不差，这种情况下还被人一剑两断，说明偷袭的人无论是修为法力，还是判断眼光，都在水准之上！
李绩一剑得手，即刻远离，人已飘向还在震惊中的鹰潭，
鹰潭反应不慢，知道此人心怀恶意，毫不犹豫的飞剑射出，阻其接近，李绩也不强求，变换方向，向佛门一侧靠拢，就在道人们稍一放松之机，忽然飞出一剑，画地为牢，把鹰潭定在当地，同时五行剑出，聚合一剑，立斩当下！
鹰潭本来没有这么脆弱，奈何身在他人地盘，修为受限，本身修为法力又相差李绩甚远，诸方结果下，却死的不明不白！

第0533章 不分
佛门弟子们不由大喜，虽然不知道这道人为何反水，但既然已经表现出了善意，当此危急时刻，又如何会多问？
李绩在距离佛门弟子不足百丈处停下，再近超过修士间正常安全距离，就会引起他人的戒心；空中剑群一个盘旋，看似收回，却一个转向，瞬间突入和尚阵营，每个和尚都被数百枚飞剑包围，其中一枚却忽然出现在一个和尚身后，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那名和尚捂着胸口碗口大的血洞，怒目而视，众人才知道又一个修士遭了这人的毒手；但这还没完，借剩下三名和尚奋起之机，漫天剑影一收，先聚合一剑，再羊角术收尾，再次把另一名罗汉斩于剑下。
身形一拔，躲开清扬和两个和尚的攻击，硬抗澜击子的雷霆，李绩跃到高空，
“二对二，这才公平！”
“李绩，你这是要背叛道门么？”清扬道人怒不可遏，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这个恐怖的剑修是谁。
李绩稍微平息了一下剧烈波动的气息，方才一番兔起鹘落看似简单平常，其实他已尽了全力；潜入结界苍茫大地他使用的是五行遁法中的瞬移之术，借离恨天中不断变化互相纠缠的五行灵机来施行的数次瞬移，对五行遁还未修练完全的他来说负担很重，
然后画剑为牢连聚合之剑杀鹰潭，紧接着剑光分化同时攻击四个和尚的同时偷出空跃杀剑斩和尚，最后再出聚合一剑连羊角术再斩一个，每次都是全力施为，把偷袭，强攻，速度，变化，人心把握都应用到了极致，这才造成数息之间连杀四丹的骄人战绩。
他与佛门无怨无仇，但却不能坐看佛门起势，否则真到了虚天之上，一半的修士都是佛门弟子，其中还有莲花，豹狕那样的人物，便是他也会极其被动，到时别说能不能争得界外灵机，便是性命都堪忧。
至于玉清，云顶，这不用想，随见随杀，没有联合的必要，人家三清一脉也未必看的上他，数千年的明争暗斗，在这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连一贯平和安静的佛门这次都出了个大阴招，害下无数道门金丹的性命，有他们在前面顶缸，李绩正好在后面捡便宜！
背叛道门？在李绩心里，这世界就只两股势力，轩辕和其他！
有了李绩这个搅屎棍，道家和佛门是打不起来了，明摆着给人做嫁衣的事，谁会去做？佛门弟子有了退缩之意，道家他们打不过，李绩就更是没法打，还留在这里，等死么？
但他们还没付诸行动，清扬道人已经传信于他们：合力杀李绩！
清扬深愔合纵连横之策，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二条，联和尚杀李绩，或者联李绩杀和尚。联李绩杀和尚可行性不大，此人对三清深怀恶意，而且修为深厚剑术犀利，有独杀两名佛门罗汉的能力，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不仅天机会被夺走，他自己的性命也未必保的住。
所以只能是联和尚杀李绩，至于以后的事，他和澜击子实力强于罗汉，完全可进可退；为此，他还特地许下诺言，称若成功击杀这头乌鸦，那道天机今次道门不取！
这是个很诱人的条件，尤其是当两个和尚中还有一个是牵昭僧人的时候，牵昭和轩辕是世仇，这种机会不会放过。
于是大家计议已定，呈三角之形围了上来，澜击子却遁在高空，准备随时雷霆击下！
在他们看来，李绩的实力虽然很强，但至多也就是个二，三人敌，四个修士的围杀机会很大，前者李绩杀四人，完全凭借偷袭之功，道家佛门互相牵制，才让他侥幸得手，现在目标统一，他未必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李绩淡然看着四个修士的动作，他本来还在遗憾这些人如果放弃的话，他还真没机会一一下手，但既然这些人还敢围上来，说不得只好谋划一个一网打尽的法子。
这也是他一直站立不动的原因，如果开起遁术，纵剑而杀，确实能掌握主动权，但杀得一个后，其他几个必然各自星散，所以，只能以自己为饵，吸引他们来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或许，用其他的方式？
围殴是一定要讲方式方法的，一哄而上那是街头小混混的打法，这其实也不是多么高深的学问，一句话，按照各门派的功法特点安排就是。
澜击子的雷霆一定会放在远程，和尚们则当肉盾使用拖住李绩，清扬道人场外控制，外加施放禁术；围殴的一个好处就是，人多的一方往往有足够的时间来放大招，而不象单人面对剑修时被永不停歇的飞剑搞的束手束脚。
清扬道人动了真怒，拿出了真本事，手一翻，一座玉质小山来到手中，精巧玲珑，有点象盆景中的小玩意；只见他把玉山往空中一抛，迎风便长，刹那间玉山变成一座高数百丈的真正山峰，悬在空中，怕不得有万钧之重。
这却不是用来砸人的，这么笨拙的山峰用来砸人，那是没见识的凡人想象中的仙神世界；清扬道人快速颂咏咒文，把手指向李绩，神魂录刻道：
“疾！”
李绩立刻感觉到身上如背万钧重物，原来，这东西是法修一脉极著名的背山之法，起一重物，以秘术与对手建立某种勾连，除非施术者死，或者山峰崩塌，否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李绩将无法摆脱这座山峰的拖累。
非常高明的迟滞之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胜于结界；清扬眼光毒辣，对剑修知之甚深，知道剑修最难搞的，不是飞剑，而是他们四处游击的身形，使用这座山峰，针对性极强。
李绩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青空世界神功秘术无数，哪怕他经验再丰富，又岂是他能尽知的？单这一座山峰，虽无碍于他的飞剑威力，但对自身防御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负担，这意味着，他将直面接下来的大部分的攻击，而不象以往那般，能依靠遁术躲开大部分。

第0534章 变数
四人虽初次配合，但在仇恨下，攻击异常的坚决。
第一个前冲出手的是牵昭僧人，在逼近中，僧人默颂密咒，一探纳戒，手中抓出一把黄砂，顺势一扬，顷刻间，空中生成一股怪风，飞快的向李绩卷去，风中似有无数的细小黄芒。
风卷黄砂！
牵昭寺功法，以“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为根本，其中三界时轮是真君之法，空行五戒以元婴为主，对中低阶修士来说，那若六法基本就是他们仗之生存的基本。
那若六法，空，续，风，夺，崩，定，其中空，续，定为辅助防御之法，风，夺，崩则为杀人之术。夺，是神魂之术，崩，是内秘之典，风，则是外物之法，威力无分高低，但相对来说，风法的修炼是最易见效的，也是牵昭僧人主战之法。
风法又分风卷黄砂，大悲风，九转罡风，过山风，四季风煞，渡阴风，这个牵昭僧人一生精研风法，六通其四，在牵昭寺中算是难得的斗战之僧。
另外一名大觉僧人的攻击比较普通，挥动手中巨大的韦陀杵，荡出一片韦陀虚影向李绩击去，不是他不会术法之道，而是联合攻击中术法间的包容排斥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与其施展术法和黄砂相冲突，就不如直接用力量体系的打法来的实在些。
万钧之峰的牵制，黄砂，杵影，再加上在高空虎视耽耽的雷霆士，从一开始，李绩就似乎陷入了绝境。
李绩并不是站在那里发呆，虽然事实上，他的大意把自己逼进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他又不是神仙，判断错误是难免的，尤其是面对的都是老辣的大派修士。
正确的做法，从一开始就应该遵循自己一直以来的斗战特点，遁起来杀，跑起来玩，先下手为强；他自己为了能一网打尽，结果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优势，这是自找的，是一贯的顺风顺水给惯的毛病！
后悔已经无用，就在方才的刹那间，他已经连使出随形剑附，内景剑替术，以及五行遁中的瞬移之术，皆无效果，神魂感应，似乎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维持着他和那座山峰的联系，他知道，这是清扬道人的秘术，不消除这种联系，他就遁不起来，飞不出去！
至于和尚们的攻击，暂时还不至于拿他怎样。
李绩缓慢后退，不是他装样子拿身份，而是背着座山遁行，就是这么个让人尴尬的速度；但他的飞剑没受任何影响，剑丸一出，千道流光挥洒，分袭四个道人。
他神魂异常强悍，四个剑群目的俱各不同，飞向清扬的剑群以骚扰为主，而在澜击子身旁的则是以监视为重；主要是两个和尚，对那个依靠力量挥舞韦陀杵的，他是飞剑针锋相对，破除杵影；而对牵昭僧人则直接聚合一剑，似欲拼命。
那道黄砂很麻烦，事实上李绩在九宫界中未曾结丹之时，曾经遇到过同样施展风卷黄砂的牵昭修士，对这种异术很是忌惮，这黄砂无法用飞剑阻挡，偏偏又内含古怪，他不确定自己的剑衣能否完全挡住这些细小，无孔不如的风砂，所以，只能躲。
好在风砂速度不是优势，即使以李绩现在下降了一半的遁速，也不过堪堪躲过风砂之卷，还不知道何时这风砂还会继续刮回来。
在后退过程中，连续数道雷霆落下，李绩面不改色的硬抗，这让清扬道人脸色铁青，他认为这是太乙雷霆士担心得罪轩辕，出工不出力。
“澜击子道友，可是有其他想法？”
澜击子脸色平静，“清扬道友，那李绩结的是雷剑丹，炼的是雷金身，对雷霆耐受之力还在我太乙之上，这一点，道友没听说过？”
清扬道人无言以对，李绩结的是雷剑丹，这一点不是秘密，
“还请道友尽全力，否则功败垂成，大家谁也落不得好！”
李绩继续退，清扬道人在准备禁术，两个和尚节节进逼，澜击子的雷霆一下比一下强，粗大的雷柱单只散发出的威能就让人心惊，李绩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出杀戮剑意不是不可以，但若取单体目标的话，其他人的攻击怎么办？这四人的站位很巧妙，完美避开了被一锅端的风险。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发动，但他还想做的更完美，一旦发动就准备结束，
斗战中的选择就是赌博，赌他人的命，也赌自己的。
一息后，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木，水两层灵机的交错面，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于是，漫天剑影忽然聚合，化为四道巨大光剑分斩四人，这是幌子！
紧接着再出三剑，就在剑还未至，先有三道雷霆劈下，瞬息间，两个和尚和澜击子陷入短暂的僵直，清扬道人离的太远，所以雷霆之击没照顾他。
短暂的僵直有多短？对金丹修士强悍的身体而言，可能就在三，四瞬之间，一息十瞬，可见这个时间之短。
李绩创造出的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不是为了发飞剑，以他们之间的距离，飞剑飞过去需要一息以上，没有意义，他真正的意图是……
化茧观心。
从激烈到每一瞬都要大幅度输出法力，使用神魂的战斗状态，到全身静止如茧，波澜不兴，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已至剑心通明的李绩能做到！
几乎在二瞬时间内进入化茧观心状态，然后立刻恢复正常状态，对凡人来说根本就意会不到，但对修士来说这就是斗战中的大疏漏，是贻误战机！
没人知道李绩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修士的个人状态，法力，神魂，情绪，意志等等种种，都有可能在战斗造成这种情况。
只有李绩知道，在这不到三瞬的时间里，那丝一直缠绕着他的万钧之重消失了！
这就是他的解决之道，清扬道人的神魂刻录在他和山峰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而他，使用化茧观心完全封闭自己，让山峰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于是，桥梁中断！
这种方式就是对术法的灵活应用，哪怕是貌似鸡肋的辅助功法，在特定的环境下也有其神奇妙用；困难在于创造一个不受打扰的机会，四个修士从一开始就不间断的攻击让他根本找不到这哪怕二，三瞬的空档。
但现在，他解放了。
一切源于精密的计算，也包括现在身处的这个木，水灵机交汇之地！

第0535章 翻盘
在那名惊讶的手持韦陀杵的僧人眼中，李绩一改之前的笨拙，仿佛鬼魅般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然后，一挥两断！
李绩当然更愿意选择那个牵昭僧人，可是距离不合适，那人距离偏远，需要再一次的随形剑附才能近身，真这么一耽误，僧人从僵直中反应过来的话，又是个变数。
所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他一击得手，就不再理会不远处惊怒的牵昭和尚，而是全速逼近正一脸懵登的清扬道人，同时漫天剑光再现，把道人死死钉在原地，脱身不得。
同时传音道：“何去何从，速作决定，否则勿怪我剑下绝情！”
千余道剑光围绕在清扬道人周围，或缓或急，或重或轻，或虚或实，间或有聚合之剑劈下，把道人吓得防御灵器不要钱的往外抛出，短短数息，已有十余件灵器被劈成材料。
清扬道人到现在还不明白，李绩是如何从背山大法中脱出身的？或者，一切都是做作，是计谋，这乌鸦根本就没中招？他的禁术马上就将完成，可此时此刻，却哪还有机会完成那最后一步？
他不由后悔当初不听师傅之言，其师早就和他说过，不要一味的去追求术法的强大，整日专研禁术，斗战中，施法速度往往更重要，可惜……
清扬道人看向两个帮手，本想怒骂他们两个在一旁看笑话不伸手，没成想这一看，不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脑生反骨的澜击子，正操纵雷霆对牵昭僧人劈个不停！
牵昭的风法很厉害，可施法距离上就很尴尬，在雷霆遥击之下，只能靠续法苦苦支撑，却哪里还有余力来帮他？
清扬道人一声悲呼，“太乙的风骨，就是做墙头草么？”
遂在飞剑之下化为飞灰……
单对单，修为，神魂，技巧，秘术，速度，应变，全方位的碾压，剑修本来就对法修的克制，更要命的是在别人的地盘修为还要降二成……结局也是注定了的……
李绩看都未再看他一眼，施施然的回转过来，澜击子这里还在和牵昭僧人纠缠不休，太乙天门和牵昭寺都是擅长斗战的大派，两人这一对上，真正是王八对乌龟，半斤八两，虽然牵昭僧人要更被动些，但若想分出胜负，至少也得千招开外了。
那僧人看到李绩过来，万念俱灰，知无幸理，但口中仍然强硬，
“李绩，你可敢与老僧单独一战？”
李绩看他如看一白痴，“你方才怎么不和我说这话？君子可欺之以方，偏偏老子不是君子，你待怎地？”
说话间，杀戮剑意涌动，暴然一剑，澜击子无数雷霆之下都无法打破的坚壳，在他杀戮剑意之下如蛋壳般的脆弱，天相骤起，往西天事佛去也！
旁边澜击子脸色发青，只有在近距离上的他，才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换了他自己，同样不能幸免，想起方才种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整个斗战过程，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李绩也没想过用剑意来摆脱困境，这是一种心境上的锻炼！
对金丹修士来说，一出剑意，就意味着大量的神魂法力消耗，奏效还好，若未建功呢？主动权恭手相让，最重要的是，滥出不建功的剑意会让修士失去信心，失去信心反过来更会影响修士对剑意的领悟。
所以，意不轻发！发则必中！
以他的实力，正常发挥的话，原不会如此艰难；但一开始错误的判断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所以他坚持以常规剑术应敌，就是要树立自己对常规剑术的信心。
毕竟，金丹期中，常规剑术才是常态。他今次从自己挖的坑中爬起来，对自身的心境修养极其重要，真正绝争之士，不是修练出来的，而是这样一次次的对自身的挑战而来。
至于最后杀牵昭僧人为什么用剑意？无它，威摄耳！
李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全灭对手，杀戮对剑修来说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杀戮中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头脑，否则，就彻底成了剑的奴隶。
所谓剑心，便是这般，是你控制剑，而不是剑控制你！
上古，近古剑修中，多的是惊才绝艳之辈，为什么轩辕被别人称作魔门？就是因为其中一些剑修被剑控制了心神，成为了一台单纯的杀戮机器，这是真正疯魔的前兆，绝不可取！
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个剑疯子，但不能真做一个剑疯子！
修真如戏，全靠演技！
李绩和太乙天门这一代金丹大师兄雷霆子有些交情，是个很爽直的人，当然这是私谊，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乙天门数千年来，虽然作为三清道门中的重要一员，却从未和轩辕产生过严重的瓜葛，这很不容易，说明太乙是有心和轩辕和平共处的。
南雷北剑可不是说笑，虽然李绩有雷火锻金身不畏雷霆，可不代表轩辕其他的师兄弟也是如此，所以真打起来，太乙未必会弱到哪去。
这也是轩辕门派的意思，尽量少和太乙结仇。作为门派中坚，李绩有义务维护门派的策略，而不是随心所欲的滥杀。
这个澜击子，可不象他的师兄雷霆子那样直爽，这人很有墙头草的本质。事实上李绩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神识告知过他，让他不要参与进来，不过这人惯于见风使舵，李绩劣势时他下手可绝不含糊，但李绩一瞬杀和尚，他马上就改变了立场，也是个机灵人。
人无完人，在门派利益下，这么一个人物也没必要和他较真，未来真有不妥处，也无非是一剑的事。
这杀戮一剑，就是杀给他看的；以这人的性格脾气，如果还有以后的上周天，虚天，想来他也会明白该做何种选择。
李绩平静道：
“这道天机我取了，稍后几道，我会替你清除闲杂人等，剩下我不方便出手的，还要看你自己，可好？”
澜击子连忙点头，他太清楚了，便是留在三清一方，以他的实力也喝不到头汤，必定也是至少排在太清玉清上清之后，所以谈不上失望。至于方便不方便，只要这乌鸦不插手，又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0536章 李裁判
李绩取了上周之机，澜击子自回自家云团，这一方空间的争夺总算是告一段落。
在这片空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进来，也多的是在一旁观察权衡的谨慎人，现在知道了这地方有这么一头大虫，人人都在考虑如何避开之事，却再也不敢随便出手争夺了。
附近空间的第二道天机很快降下，降落位置就在和李绩所处云团相邻的位置，他当然理所当然的掺乎了进去，这一次的人数只有七人，在经过头一轮的淘汰后，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真金，而且可以预料，以后参加争夺的修士会越来越少。
这几个人中，二名和尚看到李绩出现，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虽然这次放弃，但不代表以后就没有机会，等下次天机落在和这杀星的距离在二个云团以上时，才是他们的机会，那时这杀星再想犯横，才是拼死一搏的机会。
剩下的一个玉清道人，左看右看，发现道门之中几人好像对他并不买账，也不得不含恨离开，有李绩在，自己这边不聚集三，四个人同心协力，基本就全无可能。
剩下的三人中，一名沧浪灵寂，一名真魔宗体修，还有澜击子，李绩则冷眼旁观，看他们如何取舍。
对澜击子，李绩有过承诺，沧浪修士则是同洲门派。有过约定，所以他不会阻止；至于真魔宗？二人斗战太过无趣，多个变数就要有意思的多。
如果没有李绩这个杀星在，三人争一天机，那必然是各种合纵连衡，先来二打一，然后再分赃，但有了这灯泡在，各种私底下的龌龊就不好再拿出台面，于是便有了传说中的君子之争。
澜击子宗门地位摆在那里，所以主动站出来，言明由他一一挑战两人，真魔宗弟子也不示弱，慨然应战，两人谁都没把沧浪金丹看在眼里，都知道只要击败了眼前的大敌，天机垂手可得。
这个真魔宗金丹可比李绩遇到过的那个长舌妇要厉害的多，一头駹狇法象，凝的是既坚且实，攻守兼备；澜击子也拿出了真本事，四部雷法，轮番轰击，乙木正雷，丙火阳雷，庚金劫雷，戮神魔雷……
李绩点了点头，这澜击子心思深沉，前番一直在藏拙，也只有到了现在关系自家天机得失时，才拿出真正的实力。
两人的战斗足磨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澜击子凭借更精深的修为生生劈散了真魔宗金丹的法象，战斗到此结束，双方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李绩在一旁撇撇嘴，这也就是他在跟前压着，两人投鼠忌器，生怕什么地方惹到了他，才如此惺惺作态，否则各种阴谋，牛黄狗宝早就掏出来了。
澜击子略一调息，便朝向沧浪金丹，
“这位道友，贫道歇息已足，不如我们这就开始？”
那沧浪修士面现迟疑，方才这两人的斗法他是全程观摩，实话说，他是不如的；控水之力在这天空之上没有可以借势的地方，而且水主柔，主守，和雷霆相比，在攻击威力上相差不少，更就被提修为上也逊一筹，
所以犹豫片刻，做出决定，“道友雷霆之力了得，贫道有所不如，今次就不献丑了吧！”
他这是认输把天机恭手相让，旁边的李绩就叹了口气，沧浪二十余年来鼓励门下斗战铁血之功，成效也是有限的紧，连挑战的心气都没有，争什么天机？这也是个脑子糊涂的，明知道他青空一鸦就在跟前，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却还这般的软弱，沧浪阁数千年的积弱，由此可见一斑。
但这种事李绩是不会提醒他的，修真，终究是自己的事，他人帮不得，你帮他再上一天，没的反倒送了他的性命。
三人如老友一般的互致珍重，约定再相遇时互为援手，又远远向李绩方向拱手致意，这才各自散去，好一副兄弟朋友依依惜别的景象，惹的李绩都想私下提醒沧浪修士可千万不要在未来可能的场合过于相信这两人，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李绩又当了一次裁判，五人之争，三道二佛，还是那两个和尚；饶是僧人们平素精研佛理，修心养性，这连续两次被李绩搅了好事也是气愤难平，但大家都是外来客，在这地方修为都受压制，却也发作不得，只好悻悻离开。
剩下的两个，一个崇黄道人，一个太清道人，在李绩不怀好意的注视下，那太清道人面皮发紧，恨恨离去，却让崇黄道人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也算是完成了对安然的承诺吧？
所有的天机，无论是离恨之机，上周之机，还是虚天上的界外灵机，都是不可转手他人的，所以就算李绩手持数道，也只能供他一人使用，却帮不得别人。
对手若不争，李绩很难杀到人，因为云团之间修为压制，每过一云团，就压修为二成，追几个云团还怎么杀？
李绩一贯低调，虽然他的所做所为很高光；几乎每一个有点见识的修士都知道青空一鸦的鼎鼎大名，但见过面的就还真没多少，就象在沧浪暨马半岛，从头到尾留在飞舟中，剑斩墨砚君后直接离开，让当时的六名金丹也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在这离恨天，他的存在还是不可抑制的传了出去，人人都有同门，个个都有亲友，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往往只能当个裁判者，却不能下场斗战。
同一时间，天上掉下来的可不仅仅是他身边这一道天机，他只能选择离自己近些的，现在看来，周围的修士都学精了，靠近他所在云团的方向很少有人敢于接近，
李绩决定，下次离的远些，距离两个云团是比较合适的，压制四成修为还可以接受，还能通过剑术，经验，杀意等来补足，再远便是作死。
很快他便等到了一个机会，距离两个云团远处有一道天机降下，李绩身形一晃，便纵了过去。
连他在内，四个人，二道二佛，全是熟人，道是平金，轩辕外剑老灵寂，
二佛更搞笑，正是连续三次遇到的那两个和尚。

第0537章 残酷
这两个和尚想死的心都有了，千躲万藏，刻意选择的远离那杀星方向的天机，结果还是被他寻了来，难不成，这厮与我们有仇？
时至此刻，已是离恨天降下的第四波天机，接近尾声，谁也说不好老天爷还会不会降下第五道？所以，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退无可退。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偏僻，他们被压制二成修为，而那杀星却会被压制四成，这是其一；其二，另外一个轩辕帮手身形狼狈，气息不稳，想来是先前经历过一场苦战的，实力还剩几成真不好说。
所以，完全可以全力一搏！
佛门子弟别看平时谦冲平和，慈悲为怀，但若真拿定了主意，却也是不惧挑战的！
“平金师兄！”
李绩很礼貌的打招呼道，平金道人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年纪第二大的老修士，数百岁的年纪，比步莲也小不了多少；老头儿很有些狼狈，发髻被火燎过，道袍被利器划过，看这状况，神魂法力也必然不在全盛状态，还剩几分实力就不好说。
这些，李绩不能问，这是修士间的默契，除非他自己张嘴。
平金看到李绩时，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外人很难理解修士的坚持，只有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时光的宝贵，一去无回。本来在看到对方两个和尚时，他几乎已存了一死搏命之心，但看到李绩，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凭这家伙的本事，肯定不可能是忙到现在还没拿到天机，他来这里，必然是来生事的！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
“师弟，师兄无能，让你看笑话了，咱们长话短说，前次争夺天机，我与渡真师弟，还有一名真魔宗道友，一名浑身教道友，合力应战三个佛门子弟，说出来有些丢人，这一战本来以为还算很有把握，不成想，不成想那三个和尚中有个牵昭的花背狕，这一战下来，我等竟是大败亏损……”
李绩神色不变，修士斗战残酷，轩辕能杀人，人也能杀轩辕，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现在已经隐有不好猜侧，平金性格怎样他不了解，可渡真师兄他是知道的，那是个宁死不屈的强硬性子……
平金愧然道：“此战，渡真师弟，浑身教道友皆死战而死，真魔宗修士重伤而遁，我独木难支，也只好……”
李绩默然，剑修的殉剑之心，有时候在面对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时，往往很害人，但这种话不能说不能提，连殉剑之心都没有了，那剑修还剩下什么？
至于平金道人所谓的独木难支，他是嗤之以鼻的，当时的情况必然是花背看他实力有限，可有可无，打的是杀道门精英的主意，否则怎么死了渡真，反倒留下了平金？要知道，作为杀剑一脉的渡真，在轩辕内剑一脉中，都是属于较强的存在，又岂是平金可比的？
这话同样不能说，在态度上都不能表现出来，面对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对手，有人选择舍命一搏，有人选择留得青山在，又哪有对错可言！
“花背？”
平金面色发苦，“是，此人化身为豹，半人半妖，来去如风，刀剑不入，术法不侵，且神通诡异，我等的死伤几乎都是他造成的，师弟以后若有机会遇上它，可需千万小心！”
李绩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师兄现下伤势如何？上面还有两天，凶险难测……”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平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帮你取了天机，恐怕也是送给你一张单程船票，再往上，谁又护得了谁？
平金慨然道：“渡真师弟之死，我能力所限，帮不上忙，本已心愧不已，此次争夺界外灵机，若无所获，也不想厚颜回去，就把这一条老命，扔在这里吧！”
李绩不再多说，各人的事各人定，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的，交给天道吧。
眼见两个和尚似乎也有意争胜，遂不再多言，剑光一起，随身形卷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师兄自保即可！”
平金方欲张嘴，又按下话头，这小辈实在是太过鲁莽，远道而来，就想自己独挑二僧？虽然自己战力损了几成，可短时间内牵制住一个和尚还是能做到的，唉，年轻人，就是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心中有些不满，平金还是迅速跟上身形，希望凭借自己的经验，在紧要关头帮上这个小辈一把；至于什么内外之分，师徒家族之分，在这一刻，却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四成修为压制是个什么效果？基本就让他的法力回到了二十年前，但神魂不变，经验还在，剑术犹存，杀意依然！所以，速杀的话，差别并不太大，唯一要小心的是，不能陷于久战。
两个和尚知道此人攻击极犀利，不可硬顶，最好的策略就是摆开阵式磨他个一时半刻，他们有深厚的底蕴支持，时间一长，坚持不下去的，必然是这个狂妄的乌鸦！
于是两人也不分开，而是合力使出著名的佛门领域——浮屠众生界，此界之名，在于韧性极强，可消法，可扰神，可问心，可渡人，此界的神妙，还在于可叠加，两人同使，便可增八成佛势，是个缠人拖时间的利器。
其中一僧唤出怒目金刚法相，手持巨杵，晃动间佛光波动；另一僧则手持磬钟，敲击下佛音渺渺，震魂摄心……
李绩丝毫不顾，抢身遁行时一往无回，接近浮屠界前杀意入心，千锤百炼的随形剑附，在杀戮剑意的附着下，破佛界如破蛋壳，一穿一出间，两座浮屠众生界轰然破碎，一抬手，手中利剑已如标抢般向持磬钟僧人掷去，同时已出现在金刚法相的僧人面前，一拳击出，
为什么掷剑而不是用飞剑？因为这么短的距离内，掷剑要远比发飞剑，再分化再聚合，要来得快的多！
为什么选择掷剑持钟僧人接近金刚法相僧人？是因为作为体修为本的僧人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必然会选择举拳还击，而不是靠佛法或者遁离！
就在两人拳拳相遇的瞬间，李绩手腕一滑一刁，整个人已贴了过去，丹田中的雷霆之力磅礴如潮，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已把两人彻底包围其中！

第0538章 上周天
这是李绩修炼百余年的强大雷霆自我律动，一气神合，归根复命，起于五行，终于彼身！
刹那间，一时不察，手足无措的僧人就被雷的外焦里嫩，法相崩散，李绩手腕一抖，撤去雷霆之力，改以剑炁侵入和尚身体，同时轮圆了一掷，刚刚挡过那支长剑的持钟僧人见到掷来的师兄尸体，饶是他佛法精深，禅定了得，也不由吓得是心胆俱碎！
佛门子弟，禅定之心一失，再无挣扎的余地，他无法想象，就在这一息之间，修为了得的师兄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现在的恐惧，再加上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忌惮，终于在这最后关头击碎了他的佛心，被湮没在潮水般的飞剑中。
此时，平金这才将将赶到，看着漫天的血雨，和坠落中的两具尸体，震憾中，久久不能言语。
“这两个，算是个添头，等遇到那花背，我再为渡真师兄奉上祭奠！”
李绩转身就走，只留下平金老道呆若木鸡，他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的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无力，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徐徐落下的天机，平金不由得问自己：有这些妖孽在，我再去掺合，真的好么？
……
李绩回到自己的云团，心中并无太大的波动；百年来的修道生涯，打打杀杀，生死之间，早已把他的心磨炼得无比的坚硬；求道者得其所愿，是人生快事，谁都早晚有这一天，又何必伤春悲秋的？
渡真师兄是个直爽人，虽然话少，但李绩每次事故，皆默默站在背后支持，就是脾性太过耿直，只知向前，不好迂回，金丹内剑修中杀剑一脉不多，实在是可惜了！
关于那个花背，李绩知道是个劲敌，但没想到难缠到如此地步，从平金口中得知，他几乎是以一已之力，灭了整个道门团队，二死一重伤一轻伤，就是李绩面对这样的组合，可能也就如此战绩吧？
这没让他心生惧意，反倒使他胸中剑意格外的澎湃；平生难得对手，最求一战之敌，这听起来有点装，可确实是他现在的心理写照。
莲花，太软！属于心机深沉，大局观极强的人，这种人你很难逼得他和你生死一战，因为他们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宏伟目标而回避现下的生死。
花背就不一样，这个半妖恐怕更遵循内心杀戮的渴望，这正是李绩需要的。
天空中的气机又开始出现了变化，重重叠叠，翻滚呼啸，似有五色毫光隐隐射出，折腾了足半个时辰才稳定下来，李绩知道时间已到，把身往起一纵，直接向上拔去。
离恨天和上周天之间的跃层灵机风暴和先前他所经历的大同小异，只不过那到璀璨星河看起来更深遂些，更浩荡些；李绩毫不迟疑，一头撞进这莫测的星河，随身的天机也同时消失无踪。
这一层的灵机跨度比上一层要大的多，中心处足有近六百倍的灵机强度，就连李绩都不得不减缓了自己上升的速度，不过，也仅此而已，
半个时辰后，云海之上，一条身形破开云障，一跃而出！
天梯前三天中，一气天互不能视，离恨天各安一域，上周天的特点则是身不由已。何为身不由已？李绩一跨入上周天，就明白了。
整个上周天，可以形容成一个灵机极速流动的向上的螺旋通道，通道中隐隐含有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推动修士一直向上，而不能转折向下，李绩心中明白，这是天道的考验，要想踏入虚天之上，就只能顺着灵机流动一直往上飞，直到螺旋的尽头。
于是放松身体，由着灵机推动，一路向上飞去；在这里，遁术的使用很受限制，即使他想加快速度或减慢速度都很难做到，灵机的流动在这里替代了修士的遁术，就象一架高速的自动螺旋电梯。
但这不代表修士就可以自由的享受这种免费自动代步工具，随着越来越往上，通道内的灵机强度变得忽强忽弱，有时就能从百倍强度直接飚到数百倍，或者骤然降到数倍的普通水平，修士整个人的速度也变得忽快忽慢，无法自控。
偶尔的，通道中会随机出现由古老的本能灵气团幻化出各种妖魔鬼怪人类禽兽，对修士展开本能的攻击，这样的具备极简单意识的灵气团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就是上周天的考验，不是让你和人斗，而是和天斗。
修士必须在灵机强度的剧变中维持住自身内外灵压的平衡，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自身灵压过大而自爆，或者过小被外界灵机压成肉酱，这个难度比前两次的跃层灵机风暴危险了很多，因为你不可能停下来调整，而只能随波逐流，在变速运动中控制平衡。
同时，在维持自身灵压平衡的基础上，修士还必须应付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的本能灵气团的攻击。
这是一张单程票，你只能一直向前，要么成功登上虚天，要么死！
不过每个修士都明白他们所要经历的是什么，上万年来近百次的天梯之争，其中的沟沟渠渠早已被研究的很透澈，都有心理上的准备，死在这条路上，那是真的怪不了别人的。
李绩不知道他前面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后来者，反正他也追不上前面，等不到后面，所以，只需平心静气的对付那些讨厌的灵气团就好。
唯一的欣慰是灵气团只具备最简单的意识，它们不会术法，没有诡计，就是纯粹的灵机力量冲撞，对付起来不是很麻烦，只需要飞剑劈开就好，只是随着越来越上，灵气团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大到有时候一剑都无法劈散的地步。
灵机强度剧烈变化，灵气团出现频率和力度越来越大，这就是所有想要登上虚天的修士要面临的处境。
它考验的是修士的自我调节控制，攻击强度，防御厚度，反应判断，在李绩看来这种程度的考验似乎还比不上在九宫界中陨石雷霆风暴的程度，但对很多其他修士来说，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第0539章 虚天
一个时辰后，灵机变化，灵气团等种种阻碍在达到某一个极致之后，忽然消失。
四周平静，天空蔚蓝，只正上方头顶，一个千丈方圆的巨大黑洞在缓缓旋转，周遭灵机丝毫不泄，一股若有若无的虹吸之力隐约浮现，
李绩再不迟疑，知道这里便是上通虚天之门，合身一拔一撞，瞬间便被巨大的黑洞吞噬。
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片仙境般的所在，没有亭台楼榭，触目所见，满眼满目的都是云，各种各样的云团，或如奔马，或如驰象，或如楼阁，或如险山，但究其本质，都是云团所拟。
举目仰首，浩瀚宇宙，璀璨星辰，从来没象今天这样感觉这么的近在咫尺，但李绩知道，这种触手可及不过是一种假象，如果有修士不死心，就这么直直的往上飞，就算他顷一生时光，也永远无法踏入宇宙的领域。
这，就是所有金丹灵寂修士苦苦追寻的大道。
只有获得那一丝宇宙界外之灵，在成婴时融入元婴，才能破开那层看不见的壁障，成为一个真正能熬游宇宙虚空的上修，才能有下一步修成真君的机会，这，就是天梯之争的本质。
青空世界，生灵成婴，有很多方式；走天梯是正途，因为这样的元婴能借宇宙星辰力量，对世界的理解会更深入，还有上进长生之路。
当然也可以不上天梯，这样的成婴者先天不足，没有上进之路，永生无法觑得真君果位，就是自身实力境界，因为这一丝的界外之灵的缺失，也显得疲弱不堪，那些中小门派的元婴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弱婴，李绩也曾杀过一个——沧浪暨马半岛的银尾君；同样的元婴，比如在云湖城遇到的那位，是真正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李绩碰上了，除了束手无策的装死，也没其他的办法，这就是区别。
妖物成婴，则是另有办法，它们拼的是血脉；一些洪荒异种的直系后代，血液中自带宇宙之机，它们的道路上不封顶，可惜的就是这样的品种极其稀少，而且因为繁殖艰难，未来还会越来越少，而它们的血液，随着时间的久远也是越来越稀薄，总有一天，洪荒异种在这个世界的路会走到尽头，这就是妖物的悲哀。
绝大部分妖物成婴，都是没有这一丝界外之灵的，青空人类再是宽容，也断不可能容忍妖物上天梯，所以对绝大部分元婴老妖来说，元婴就是它们的极限，从此无路。
墨砚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结果被李绩这个区区金丹用杀意斩了，其本质便是它已到了它的极限；在那次飞跃洲陆时李绩刻意的几次绕远，躲的可不是墨砚君这样的傻妖，而是那些藏于大海深处的上古异种，那才是真正有大能力大潜力的妖修。
持强凌弱，本就是修行界厮混的不二法门！
心中的感慨一闪而逝，眼瞅着虚天无人，李绩也只好慢慢等待，他穿跃灵机风暴的速度太快，现在倒成了登上虚天的第一人。
一刻之后，云海中再次跃出一人，李绩仔细观瞧，却不是莲花和尚又是哪个？
于是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道：“小和尚来的快啊，莫若你我趁有空闲，先耍上一耍，也算是热热身？”
莲花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却不言语；其实李绩也是开开玩笑，诸事不明，诸人不清，天外之机未至，脑子锈了才会现在不明不白的打架。
紧跟着云层中又跃出一个人形，敏捷如豹，芒鞋短打，白布包头，稍一环视后便选择站在了莲花身旁，莲花嗤声一笑，
“久闻青空一鸦大名，剑术无双，在下不才，愿和师弟花背一起讨教？”
旁边豹狕闻听此言，眼中嗜血之意大盛，便要扑出；
李绩不由暗骂自家嘴贱，两个打一个，还是莲花加豹狕，他也是完全心中无底；幸运的是，恰在此时云海再开，这次连续跳出两人，鬼竖琴和武西行！
李绩大笑，“鬼琴，西行快过来，佛门弟子正在挑衅，寻思着正式开始前大家先热热身呢！”
武西行眼中战意汹汹，鬼琴则死死盯住莲花，都是机灵人，有这么个好机会，大家联手做了这两个佛门精英，其他的，则不足惧也！至于以多杀少？管他去球！那些古板的所谓公正之士，都在一气天离恨天躺着呢！
可惜，他们的愿望也未能如愿，因为随后各门各派的修士们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转眼间就形成了数十人的大团伙；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的形势，一跃出来便先找组织，蛤蟆找蟾蜍，乌龟寻王八，一丝不乱。
其实，以往的虚天，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往的虚天，修士跃出云海，首先要寻的，便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然后是盟友，再然后是同洲陆，所以小团伙很多，结果便是界外之灵降下时，大家往往是一团乱战。
今次有些不同，佛门在一气天做的手脚让所有的道门一脉都同仇敌忾，自觉的就形成了道家，佛门两个阵营，再加上最开始李绩和莲花的遥遥相对，双方不停的添加人手，结果便形成了现在这个互不相让的局面。
半个时辰后，该来的都来了，一共四十七人，佛门二十四个，道家二十三个，看起来差相仿佛，但这其中各有利弊，也不能完全以人数定强弱。
道家少一个人，但其中的精英战力却多出一个，这次的天梯之争闻名青空的十名强丹中有五个参与，道家这边有李绩，鬼竖琴，武西行，而佛门只得两个，莲花和豹狕，所以从高端战力来说，道家占优势；就更别提道家金丹的实力普遍稍强于佛门。
和尚们多一人，这点优势不足为凭，他们真正的优势在于团队的力量，和道家五花八门的杂乱相比，僧人们便只出自三大寺，而且佛门功法互相之间的通融性很高，这也就意味着，当他们结阵应对时，所发挥出的力量要远远大于道家的一群乌合之众。
尤其是在道家一方阵营中，还有无数私下里的龌龊，单拿轩辕来说，上到虚天的太清，玉清，云顶就对他们恨之入骨……
所以，佛门愿群战，道家想单挑！

第0540章 捉对厮杀
轩辕剑派上到虚天的，还有五人，听起来很少，但在八人参加的情况下还剩下五个，在诸门派中已经可以算是首屈一指，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除去内剑的李绩，步莲，武西行，还有外剑的连岳和平金，他们聚合在一起，可以说是道家最强大的一股力量，但还远不足以控制全局，所以，仍要顺从众人之意。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又不足以领袖全局时，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就是首要的任务，而不是象太清那样自大：太清永远争第一！
“这样的情况，界外之灵一道道掉落，道家佛门各出强手相争的可能性很大！”步莲沉思道。
“师姐之言不错，每一道界外之灵都引发群殴，这种可能性不大，若以门派出战，在场诸人诸派都不会认同，因为最有利于我轩辕，所以，也只能是单挑决天机了。”平金附合道。
武西行一挑眉，“佛门会答应？他们单挑不利，为什么不群殴？”
说话间，场上形势忽变，一股深沉而又厚重的气息充斥了附近的空间，这是一股让所有道家修士都异常熟悉的气息——大须迩光明阵！
平金道人素好阵法，在此项上所渉颇广，一见和尚们又重操旧阵，不由感叹道：
“大须迩光明阵，佛门奇阵，越是布阵条件艰难，越是效果显著；前番在一气天于不同空间布阵，有互借佛力之效，现在虚天布阵，佛门气息依旧，但借佛力一项，怕是做不到了！”
李绩一笑，“这不正好？佛门有佛法气息加成，道家单挑实力出众，正是单挑死斗之局！”
大部分修士都怕群殴，种种出奇不意，完全无法掌控，各式莫名其妙，相对来说，单挑就要更好把控些，却绝了混水摸鱼之便。
轩辕，太清，玉清，上清，太乙，真魔几家，再加上几个零散大派子弟，众人稍一商议，纷纷认可在这种情况之下逐一单挑决天机，在道家修士看来，这二，三成的佛门气息加成并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他们更看重信心，功法，斗战经验。
至于选择门派出战，对不起，谁也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轩辕，事情明摆着，五个剑修，里面还有李绩武西行这样的大虫，谁能干的过？再有佛门三大寺，家家七，八个僧人，还有莲花豹狕，真选择门派出战的话，恐怕除这四家外，其他人连根灵毛都捞不到，就不如各凭本事，福祸自决。
李绩由他们争论，也不参与，说实话，对轩辕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三大寺，咬死门派争雄，谁不服就揍谁，这样下来，怕是轩辕五个人，人人都能摄得一丝界外之灵。
但这只能想想而已，做是做不出来的，终不能让轩辕自绝于整个道门，佛与道，终归是泾渭分明。
一名太清道人自告奋勇，出得阵营与佛门一系沟通，不多时，双方同时大声宣布规矩：界外灵机掉落时，道家佛门各自商议选出一人，当空死战，胜者夺机，其他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随意插手，否则为大众之敌，可共击之。
规矩中，每人可出战一次，却可不下场连续争夺，这也是青空世界团体赛最常见的规矩；
只能出战一次，却不能下了再上，无限发挥强手的作用，否则这样的场合基本就是几名强丹的表演赛，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可站住脚连续作庄，这是强者的权利，但事实上，战斗总是有消耗的，连续作战又能坚持多久？而且自己人也未必答应，你都包圆了，其他同门难不成千辛万苦爬上来看戏的？
所以，主流仍将是不同对手之间的单挑。
佛门同意此提议，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三大寺虽然够团结，但若打群战，防御无与伦比，但攻击和移动就有些尴尬，适合长时间的和对手拼消耗，但若在千军万马中抓住那瞬息万变的机会一举夺灵，这不是佛门弟子擅长的。
尤其是，对方阵营中还有几个打游击战的祖宗——轩辕剑修！
单挑佛门并不惧怕，这数十年来，佛门子弟在斗战上可没少下功夫，连寺院中精研佛法的上师都有所不满，认为现在的弟子培养是舍本逐末，可见最近些年几大寺付出之大。
这次天梯，罗汉们的准备很充分，又有佛法世界的加成，若是这种情况还打不了翻身仗的话，那真是自家扶不上墙，也怪不得他人。
唯一要注意的是那几个著名的道家强丹，方法有很多，田忌赛马就是其中之一，还须看具体情况。
故此莲花和几位大和尚稍一商议，便同意了道家的提议，双方单挑决归属。
在等待界外之灵落下时，莲花郑重的看向豹狕，
“师弟，你何时出场，须得由我决定，不可擅自行动，中了对方赛马之计，你放心，师兄我一定会为你找个合适的对手，管保让你尽兴！”
花背有些不满，不过也无可奈何，佛门之中，他是最佩服这个师兄的，而且他也确实懒得勾心斗角，有够份量的对手可杀那便好，尤其是那个一脸虚伪的李绩，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名头还在他之上？
道门阵营中，正为头一个出战人选争的吵嚷不休，都想上去露个大脸，却谁也没想过这万一把屁股露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李绩没有理会那些杂鱼，而是看向道门硕果尽存的几个大派的话事人，
“第一战，关系到我道门颜面，断不可失，所以此战只可胜，不可败。若败，这家门派修士以后都不用再出战，你等可有信心？”
几个道人都不再言语，修士斗法，错综复杂，诡变莫测，又哪有必胜可言？若因一人之失，而使门派其他同门失去机会，谁也没这个把握，其中一个玉清修士悻悻道：
“知道你想你自家轩辕出战，可我们有何好处？”
李绩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轩辕的好处就是，若那豹狕出场，便由我轩辕对付，你可还满意？”
众人皆不说话，这便是默认了，豹狕之凶，他们这次在天梯可都是有所见识的，又有何人敢于去硬怼这绝世凶人，当然，这乌鸦可能是个例外，最好便是乌鸦对豹狕，同归于尽才好，都死了这世界也清静些！

第0541章 开始
李绩看了步莲一眼道：“如此，第一场便有劳师姐了！”
李绩如此安排是有底气的，对莲花和尚，他虽谈不上知之甚深，可也见过很多次面，接触过，交谈过，更一起战斗过，所以对这个面相温润平和，其实暗藏心机的小和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样的人，想的太多，总想着万全之策，所以就绝不会把他和豹狕放在头一场！
他需要把这两个王炸用到最关键的时刻！
其他人，以步莲师姐超出同辈的实力，稳胜！
说根到底，他是轩辕人，想的当然就应该是轩辕事，为几位师兄弟谋划是份内之事，让他们避开那两个王炸，安安稳稳的摄取界外之灵才是王道。至于道门死伤如何，关他屁事！
隔不多时。天空中隐隐有云磬之声传来，一道界外之灵从极高处飘飘荡荡，盘旋而下，
步莲冲几人略一点头，“我去去就来！”
浮光掠影，人与剑齐出，佛门那边，一个胖大的和尚，头顶一朵青色莲花，手中一根巨大的禅杖，化身清光，也是丝毫不慢，两人在界外之灵的天空下，瞬间便战作了一团。
步莲作为杀脉剑修，不擅剑光分化，但杀脉自有杀脉的手法，他们的每一次出剑，都讲究剑出无悔，不留余地，似乎每一剑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剑。
数十息后，步莲骤然拔高，以指作诀，天空咔嚓一声响，云深之处，一道剑光闪电般劈下，正是酝酿已久的天外青冥之术，剑光出现时还庞大如云，落下时已细小如丝，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可是半分不减，反倒因为极度的凝聚，而变得锐不可挡，
和尚面色沉稳，也知道此剑不好接，于是把顶上青莲鼓了鼓，毫光四射中，往落下的飞剑迎去，这一碰撞，仿佛春日惊雷，又如巨涛拍石，阵阵的余波闷响连绵不绝。
青莲暗淡三分，剑光消散，但和尚却面色微变，手中禅杖使个背杖式，杖上秘咒佛言在急剧涌入的佛力激砺下旋转如一轮宝轮佛光，与身后忽然出现的隐杀一剑撞个正着，不由得气血翻腾，往前抢出几步才能勉强抵消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空跃杀剑，在步莲手里使出来却是不带一丝烟尘之气，
步莲神色不变，似乎也知道这连环双击未必能奈何得了这和尚，早在空跃杀剑发出之后，便默运心盘，素手一点，喝声，
“疾！”
天外青冥术的剑光余波，再加上空跃杀剑的四散之剑光，骤然在空中一聚，旋转如轮，把促不及防的大和尚攻了个目瞪口呆，斗大的头颅被旋转剑轮削出去老远，一边滚还一边喊，
“好剑术！”
心盘！于莫名之处聚剑，是杀剑一脉中极著名的节外生剑之术。
步莲再拔身形，举手一捞，界外之灵已落入手中，御剑俯冲而下，冲众人一拱手，
“步莲幸不辱命！”
……
莲花和尚面色如常，旁边的花背就显得有些暴燥，道门先声夺人，和尚们面子无光，
“那人乃轩辕内剑修步莲，数百年的积年老剑，实力也仅在乌鸦之下，咱们输了实属正常，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道家之中，这样实力的可没几个。”莲花安慰道。
花背不屑道：“仅在那乌鸦之下？我看也无甚出奇之处，若我上去，一注香之内，送她归西！”
莲花笑道：“何必急于一时？好戏还在后面呢！”
他并未口出大言，在随后的两场比斗中，佛门弟子均摘得界外之灵而归，一名大觉禅寺的苦行僧，一名牵昭寺的戒律僧，道家两名修士则一死一伤，分别是太清修士和一名玉清修士，这让一直自诩为道门领袖的太清非常尴尬。
其实如何排序出战，也没多少可操控的空间，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则，你总得让每个门派都有机会出战一次吧？
鬼竖琴看向李绩，李绩明白他的心思，遂劝道：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琴兄还是找个机会就上吧，不要总想着莲花，花背之事，这般排序，毫无规律可言，又哪里是我等可掌控的？”
李绩也是番好意，琴宗的这个愤青有点意思，他不想这样的修士毁在佛门手里，单论实力，花背的狠辣和莲花的深藏不露，恐怕都不是现在的鬼琴能应付的。看向轩辕的几个师兄弟，
“也包括你们，莲花和花背很可能会选择后半程发力，所以，前半程尽量争取出手吧，毕竟，拿到界外之灵才是王道，其他的，有的是方法来解决。”
武西行问道：“你呢？”
李绩一笑，“我等那头豹狕，渡真师兄之死总得有个说法，这笔账咱们哪里结的哪里算！我可不想回去后去川上高原……”
武西行坚定道：“那我陪你一起等它，一个人，也可能错过！”
平金在一旁弱弱道：“那畜牲若是不下场，难不成你们还一直等下去？界外之灵的机会可不常有……”
武西行无所谓的一笑，“无妨，我们年轻，等的起！不过就是百年一次而已，我与李师兄想要，又有何人阻得？”
李绩苦笑，这位师弟好大的气魄，不过也是大实话，他们两个今年不过才百十岁，相对于金丹近六百年的寿命而言，确实还年轻的很，就算再等个百年又算什么？
但这仇不能等！这是轩辕的传统！
鬼竖琴没再坚持，寻了个机会上了场，很是轻松的取得了界外之灵，但他没能杀了对手，可能是莲花早有吩咐，对方僧人在眼见不支时，很干脆的认了输，让满心杀意的鬼琴十分的扫兴。
五个时辰过去，争夺已历时过半，在此期间，一共有十三道界外之灵降下，道家取其八，佛门取其五，听起来好像道家大获全胜，实际却不然。
道家阵营除李绩，武西行之外，好手几乎都已悉数出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道家阵营人员太杂，谁上谁不上，当然是靠实力说话，有些实力的都不想拖到最后，就怕越往后变数越多，所以争着抢着上场。
佛门则不然，他们是有组织的安排，现在看起来，下半程的实力恐怕还比上半程更强些呢。

第0542章 平金之死
在道门阵营中，几大派修士基本都是轮番出场，这很容易被人看出轮换次序，但道门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谁也不能弱了门派的气势，所以，轩辕，太清，玉清，上清，太乙，真魔，这样的次序已经出现了两轮，其中太乙和真魔因为上得虚天的人少，所以放弃了两轮，由其他中小门派修士顶上，这样算起来的话，风水轮流转，今次又轮到了轩辕！
几个人都把目光放在武西行和平金身上，武西行有些抗拒，平金却一步迈出，
“这场便由老头子来吧！嘿嘿，这越往后越是龙争虎斗的，老头子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不如就趁现在形势还算安稳些的时候……”
李绩和步莲对视一眼，心中都有警兆，感觉不是太好，正欲说话时，平金道人却直接神识对话两人，
“你们两个不要说！我有预感，这一场那莲花恐怕会出场，目的便是害我轩辕未来，欲置西行于死地！李绩你要向花背寻仇，咱们这些人中也恐怕只有你有这把握，所以现在不能上。西行还是嫩了些，对上那两个佛门妖孽怕是凶多吉少，这一场，便由我这下驷对上驷，倒要看看现在的妖孽究竟妖到何种程度！”
李绩，步莲还待说话，天空中磬种一响，界外之灵已飘荡而下，平金一拱手，神态坚决，人已经是穿空而上，再看佛门那边，站出来的果然是——莲花和尚！
莲花和尚也是郁闷的，以他这两轮的观察，已完全掌握了道家轮序的规律，很死板，很简单，又无法改变的规律，因为规律其中代表的是青空近万年下来各个门派的地位，这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他判断，这一轮武西行出场的可能性很大，之所以不考虑李绩，是因为他认为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定在等着师弟花背；
他的判断很准确，事实上如果没有平金道人去争抢，就连轩辕自己也认为出场的应该是武西行才是！
但是，数百年的修真生涯也许没带给平金傲视他人的强大实力，却磨砺出了一颗久经世事的老练之心，他一眼就看出了佛门可能的安排，而这一点，就连李绩都忽略了。
“小心些，莫要呈强，感觉不好就速速回来，一把老骨头就别学人家当英雄！”
轩辕几人中，也只有年纪比他还大的步莲有资格说这话，却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平金道人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所以也不做多余的试探，他担心要是稍有耽误，落入对方的掌中佛国的话，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不想死的那么窝囊！
九子连环，平金背后的剑匣中飞出九枚飞剑，衔尾而进，这是一个外剑修全身的功力所致，就连强如莲花也不敢小视，只能放弃反击，头顶忽然转出两顶白莲，轻巧的一转一消，九枚飞剑或偏或碎，炸成一团璀璨的剑雨。
平金早知如此，一咬舌根，含在口中的大药入口即化，全身法力顿时澎湃如潮，比正常时翻了一倍有余，趁此法力激荡之时，倂指如剑，虚点莲花，大喝一声，
“聚！”
九枚实体飞剑齐齐炸开，在某种神秘的感应下，瞬间合为一剑，再次当头斩下，此为外剑一脉的虚实之术，对修士的神魂法力要求极高，平金平时是使不出来的，但在大药支持下，却能勉强发出……
‘真是讨厌啊！’莲花无奈，也只好运两朵白莲往上一顶，这一次，便连他修炼日久的白莲都黯淡了几分，但那枚聚合之剑，终于还是消迩无踪。
“老不死的，该回来了！”
下面的步莲情急之下，直接聚神一缕，直贯向平金方向，意图劝回已底牌尽出的老剑修，
但老头子却充耳未闻，反而疯狂的大笑一声，取下身后背了数百年性命与共的剑匣，一头磕了上去，顿时鲜血染满剑匣，同时磕充进去的，还有平金数百年辛苦熬炼的神魂法力，精神意志，剑匣受此一激，匣中剩余的十数枚飞剑齐齐一跳，随即溶而为一，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生成一道巨大的光剑，再次向莲花劈去！
天归寸斩，那是内剑的舍命一搏；外剑的方式是——血染剑心！
这一剑包含了一个修练数百年的老修士在磕药后的所有，不仅是神魂法力，还有其生命精华，此时的平金其实已处于濒死边缘，只余一口气死死盯住莲花，只要这口气在，这把巨大光剑就会契而不舍，不死不休！
莲花咒骂一声，知道躲不得，不敢怠慢，双手一合，带有佛意的千方浮屠便已在他身前组成了层层阻障，内中仿佛有无数佛陀争先恐后的向剑光扑去，同时头顶两朵白莲光芒大盛，做为最后的护持，
佛意，便如道家的所谓意境，莲花是领略了佛意的天骄之子，不过他却把这佛意使用到了防御之上，
巨大光剑一路前行，无数的佛陀虚影在其剑下消散破灭，随着越来越深入，千方浮屠中的佛影越来越稀少，但光剑之速也越来越慢，
最终，剑光离冲破千方浮屠最后数寸时停了下来，然后，骤然熄灭，
平金道人面无遗憾之意，却仰天大笑三声，气尽而绝！
莲花收了术法白莲，也无甚悲喜之色，只冲平金道人尸身方向和什一拜，旋即取了界灵回返真营。
道门这边却是一片沉默，连岳默默上前，收了师兄的尸身，眼中难掩凶恶之意，可惜他早已战过一次取了界外之灵，却无法为外剑一脉争这一口气，希望也只有寄托在两个内剑师弟身上。
李绩默然不语，心中晞嘘；
平金道人为何如此？原因是多方面的……也许是对渡真之死的愧疚，也许是对自身道途的无奈，也许是看到年轻一代的强盛而自感老迈无力，也许是为门派保留优秀弟子的种子……
不管怎样，他死的象一个真正的剑修！在这一刻，他放弃了所有门派内的成见争伐，而是选择为轩辕而战！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轩辕，才是轩辕！
正是有这些人在，李绩才从未想过在门派内如何的肆意妄为！
外剑，也是轩辕！
他为这些师兄弟，为轩辕，而骄傲！

第0543章 血腥
从平金之死开始，道家佛门之争，徒然变的血腥激烈起来，不象上半程那样的你来我往，有生有死，有伤有残，现在的情况变得开始白热化——不死不休！
鬼竖琴满脸的失落，他痛恨自己上场太早，当大幕真正拉开时，他竟然变成了看客！
但还有比他更郁闷的，
“师兄，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场？再等下去，不定啥时候界外之灵就没了，那我上来图个啥？看戏么？”豹狕一脸的不满。
莲花也是头疼的紧，轩辕那两货真是坐的稳，到现在也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急切，这让他很难办，李绩武西行是否在乎这丝界外之灵他不知道，但豹狕是在乎的，它已年近二百岁，从这个角度来说，和轩辕那两个人怎么耗？人家才刚百岁出头！
但他只能继续安慰，不能说出实情——那乌鸦正等着收拾你这头豹子呢！虽说他并不认为李绩就一定能胜过豹狕，他这师弟疯起来连他都要退避三舍，但还是不愿意把它推入未知的险境。
“你的任务就是击杀武西行，师兄我方才没做到，现在除了你，咱们师兄弟中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别着急，再过个几场，大约时机便成熟了。”
他不相信李绩武西行会不在乎界外之灵，不过再等个几场，天降灵机陷入尾声时，逮住武西行的几率就很大了。
莲花和尚想再等几场，李绩却不想再等了。
再等，太被动！
于是神识武西行，“要杀豹狕，现在正当时！我观此獠已有不耐之色，再拖延下去怕会夜长梦多，下一场你上，无论碰上哪个，记住虐杀！一定要虐！要杀的佛门群情激愤！到时我看莲花小和尚还怎么压的住那头豹子！到时我紧跟你之后上场，就有八成把握逮住那厮！”
必须现在开始行动，否则再过一轮，双方可供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多少了。
武西行有些不愿，但他拳头没李绩大，师弟也只能听师兄的，遂点头同意。
李绩又与其他几个门派的修士稍作沟通，他也没隐瞒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愿意把次序调整，让两个轩辕内剑修设局扑杀豹狕。
这在李绩意料之中，方才这几场下来，不死不休的死局已让胆怯者为之心寒，他们也迫切的需要缓和一下情绪，最好除掉佛门那个谁碰谁倒霉的豹狕，天梯之上，这豹狕可是杀的道门苦不堪言，说不恨那是假的，现在轩辕愿意出这个头，大家正好乐的看戏。
这一场，合该道门有幸，上清道人很争气，活活用血钻之术抽干僧人全身血液获得了胜利，这种有些阴邪的术法让僧人们大感不满，嘘声纷纷，正适合武西行上去添一把火。
果然，下一场武西行跳出来时，对方仍然稳健的没派出豹狕，而是一名牵昭人类僧人，李绩的计划有了一个成功的开始，剩下的，便该看武西行如何表演了。
莲花心中有些感应，冥冥中似乎总有哪点不对，又无法确切判断，只把注意力放在远远的李绩身上，却见那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请，暗藏奸诈。
武西行，其实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尤其是在斗战上！
初时的两人，可谓斗得棋鼓相当，有来有往，武西行剑光分化有八百余道，虽不如李绩的千二百道之多，但在轩辕内剑修中也可算是一流，剑光一展开，扑天盖地，聚合无常，间或夹以爆裂剑，无形剑，厚土千钧剑，一时间打得飞起，充分展示了作为青空著名人物的硬实力。
牵昭僧人在初时的互有攻守后，慢慢的逐渐陷入被动，但这位僧人精研那若六法中的空，续二法，都是防御守正的大法，所以一时间也是守得滴水不露，
他的被动是那种可控的被动，随时可以抽身而走的被动，所以，佛门中人暂时还不需要为他担心什么，却谁知，这不过是武西行刻意的麻痹而已！
一刻过后，武西行剑势稍缓，在他人眼中，这是急攻过后的正常现象，但武西行的飞剑却在不经意间，在牵昭僧人的上下左右前后形成了一个飞剑牢笼。
八百道飞剑攻击一个目标，本来就会把对手罩的严严实实，至于罩成一个圆形，还是正方形，又有什么区别？
但武西行此时的剑罩却不一样，他的攻击稍缓也不是法力神魂不济，而是在聚力！
也就是在几瞬之间，武西行倂指如剑，对着自己的数百道剑光一指，低叱道：“塌！”
数百道剑光仿佛忽然软成了一张渔网，往正中央一陷，顿时空间属性浮现，生生在牵昭僧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而韧，疏而坚的密闭空间，隔绝了牵昭僧人的所有感知，包括在斗战中从周围天地间疯狂抽取的灵力！
虚空牢笼！武氏一族为武西行搞来的秘剑术，得自一处不知名的前辈剑仙之墓；这门剑术其实实用性并不强，而且作用时间极其短暂，超不过一息，实力强大的修士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完全能依靠自身的法力储备来渡过难关，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对手在这不足一息之间两眼一摸瞎，没有感知，不知道对手接下来会做什么，由此引发的恐惧，怀疑，自乱阵脚，
在牵昭修士强自镇定，加强自身防御到极致时，武西行的后着紧随而来——无难剑咒！
这是一门强诅之术，修士有准备时作用不大，但无准备时却一定吃亏上当，防御体系受莫可名状的神秘诅咒影响，短时间内有所下降，
而下一剑便是武西行的至强一剑，比他在初期表现出来的实力还要强上三分，牵昭僧人的防御被一击而破，只来得及闪动身形避开要害，只让飞剑带起一片血肉。
道门众人都在可惜，只有熟悉轩辕剑术的李绩步莲才知道，战斗本应就此结束，武西行这一剑是故意击偏的，否则有些晕头的僧人又如何躲的开剑修千锤百炼的雷霆一剑？
还没结束，稍微缓过神的僧人已有了应付剑咒的准备，却没想到接下来武西行的攻击却变成了——浮生幻剑！
又是个忽然，又是个悴不及防，防了咒，却防不了幻，于是又是一剑飞来，再一片血肉飞起……
然后，魔音剑律，惊魂刺……几系控制剑术下，血肉一片片的飞起，转瞬间，一个胖大的和尚，已经被削成了一个骨头架子，身上的血管经脉都隐约可见，这副地狱场景，就连一向见过大场面大血腥的修士们，都看的不寒而粟！

第0544章 杀豹（一）
牵昭僧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肉体上，都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不由的翻滚号叫，状极惨烈；武西行偏还不放过他，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他，以剑炁封住僧人的心窍，继续表演他精细到极致的活剐剑法，直到数息后，才剑炁暴发，把牵昭僧人震成血沫肉块。
这就是武西行的剑路！自虫界和李绩一战后，他发现自己在剑速剑频上无法与这位师兄争锋，于是独辟磎径，练的虽然还是属于纵剑手法，但却是强调控制的纵剑术！
惊魂刺，魔音剑律，无难剑咒，浮生幻剑，虚空剑牢等等控制类剑术成为了他的主攻方向，正是在这般的云山雾罩中，牵昭修士被他一控至死，当空凌迟，毫无反抗的余地。
拿了界外之灵，武西行特意的朝豹狕扬了扬下巴，挑衅之意毫不掩饰，最后才一脸得意的回返。
他的这番做作，在佛门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饶是众罗汉都佛法精深，气度沉凝，自制极强，还是被此人的残忍激起了众怒，当时便有数人向莲花请缨，要求出场。
其实不止是佛门，便是道家这边，也被武西行的虐杀手法所震惊，你说你轩辕都是些什么人？前有平金玩自己的命，现有武西行玩他人的命，后又有什么呢？这群疯子！
“我做的如何？”武西行邀功道。
李绩苦笑，“好！太好了！好的超出了想象，现在不用说，下一场必是那豹狕……”
……
莲花已经控制不住花背了，当这头豹子处于狂暴状态中时，别说是莲花这个它寺的师兄，就是牵昭它师傅亲至，也是劝说不住的，这在讲究上下尊卑的人类修士中有些大逆不道，可对于一个妖物，你怎么可能要求它百依百顺？
此时的莲花已经猜到，下一个出场的道家修士必然是那李绩，只可惜现在的他已无力阻止，那个阴险狡诈的腌臜货，竟卑鄙如斯！
“不要与他硬抗，打不过就回来，以后多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莲花的嘱咐完全被豹狕无视，当天空上一丝界外之灵隐约出现时，豹狕急如一道闪电般的窜了出去，现在的它，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目标，如果是轩辕剑修，那实在太好不过了！
当然是轩辕剑修！当然是李绩！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已晃身天空，随他身形一起出现的，是漫天掠过的飞剑群，对豹狕这样的对手，容不得一丝的大意，所以极速分化出的千二百道剑光，已是李绩的极限。
但即使他如此重视花背，这头豹狕的表现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首先，这头豹狕的速度很快，非常快，已经超出正常遁法的范畴，带有一丝空间意境的移动，佛门没有这样的遁法，所以，这应该是它的神通。
速度太快带来的麻烦就是，在豹狕冲到他身边时，他只有二，三次的攻击机会，这是李绩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以往，即使是肉体强如体修，要想接近他也需要忍受无穷无尽的飞剑攻击，尤其是在他处身纵剑状态，不断游击拉风筝的时候。
所以，李绩的第一个判断就是，纵剑打法，游击拉风筝不适合应对这样的对手！
任何打法，都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在修真界没有一种战术可以做到包打天下；对于纵剑而言，当对手速度比你快时，纵横捭阖就成了一个笑话。
李绩的第二个判断是，对手肉体强度远超出他的想象，这头豹狕在前冲过程中并没有太过于顾忌他的飞剑，所以实际上有些飞剑是劈刺到了豹狕的身体的，但诡异的是，此妖毫发无伤！
防御有无数种方式，根据飞剑的接触，李绩能判断出此妖的防御类似一种滑擦加坚体的方式，滑擦来自于豹狕身上神秘的花纹，就象海中的鱼豚，滑不留手，飞剑在击中它的身体时总是发生莫名的偏离和转移，使绝大部分的攻击力量落到了空处，这却是有点象他的防御——减伤加金身。
两方面一综合，李绩已经知道他很难在远距离上给这头豹狕制造伤害，所以当机立断，千百道剑光一聚，迎头劈下……
谁都知道不能和豹狕近战，可要做到这一点却很难；即使是防御强如豹狕，也不敢无视李绩的聚合一剑，所以它在最后关头变向折转，躲过那道巨大的光剑后继续前冲，同时口中咆哮，一团强大的声攻激波向李绩袭来，
李绩的选择是——迎头对攻！
不能让，也不能躲，更不能自以为是的妄想拉开距离！高手相争势为先，谁退谁被动，正因为忌惮豹狕的近身能力，才必须主动近身！要让它知道自己不畏惧任何方式的硬碰硬，这才是解决豹狕不断近身的关键！
对豹狕的声波攻击恍若无视，声波攻击范围广大，相对来说强度就有限，李绩有所准备，神魂又格外的强大，岂会在这样的攻击下做出躲闪动作？
所以，遁术全开，右手翻出一把长剑，李绩毫不迟疑的硬撼而上，倒要看看这豹狕的身体究竟能坚韧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这也是斗战的策略，战斗中最要命的，是对敌人的不了解！不就近体会这妖物的强悍，又怎么在随后的斗战中制定合适的战术？
碰撞在双方的有意驱使下瞬间发生，豹狕表情狰狞，闪电般挥出右爪；李绩则冷硬如初，长剑疾刺而下，
豹狕速度快而爪短，李绩则速度稍慢而剑长，双方同时出手，豹狕那只右爪竟在电光火石间又长出一截，眼看便要先于李绩抓入他的身体！
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再做出反应，利抓悴然临身！
花背心中，对这个名闻青空的剑修是不屑的，吹的那么玄乎，剑技无双，斗战犀利，自出道来跃阶斩将没有敌手？没想到这真一交手，竟然愚蠢到做出敢和它近身的选择，便是个傻子，也知道退避山舍，远攻拒敌吧？
它这右爪一抓，可不是普通的肉体攻击，而是神通之一——云豹摘星！断金裂石，破罡突炁，不在话下，既能爪长三尺攻其不备，又内含豹胎之气，中者酥软，丹田不振，只要这一爪抓上，今次这乌鸦便在劫难逃！

第0545章 杀豹（二）
花豹的右爪闪电挥出，马上感觉到了阻碍，那是肉眼不可见的三层剑衣，金，火，土三行剑衣，但花背的右爪还是瞬间突破了这三层障碍，紧跟着，仿佛冥冥中有神秘物事影响，强健的右臂竟有了无力的感觉，这让它的攻击力大大的降低，
当锋利的掌指刃甲终于接触到这剑修身体时，花背感觉这似乎根本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金石所化！
三道防御下，一向锐不可挡的指甲仅仅破入一寸，就再也无法继续，只能在李绩左胸留下三道尺把长的撕裂伤口，但这不是结束！
在接触到剑修身体时，一股莫名的颤动便从对方身体中传来，那是雷霆。
世上万法，雷法为最，忽如其来的雷霆震松了花背的筋骨，震散了它背上神秘花纹的正常运转，
与此同时，一把长剑淬然入体，紧跟着的，便是潮水般涌入的剑炁肆虐！
花背在剑方及体时便有所察觉，体内妖力疯狂运转，皮外花纹虽失去了作用，但皮内花纹却毫发无伤，千钧一发之间，夹住了剑尖，终于避免了伤及内腑，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但再快的动作也比不过双方交错而过的速度，一撞之后，随即远离，没有再过一手的机会。
从表相上来看，李绩要更狼狈些，豹狕指掌弹出的三只锋利趾爪，在他左胸划出三道寸深尺长的伤口，皮翻肉露，道袍褴褛，但实际上，李绩远没有看起来那样的伤的深。
肌肉之伤，不渉筋骨，对修士而言，控制周围穴窍经脉，血都不会流几滴；相对来说比较麻烦的是透入身体的豹胎之气，在李绩用细微脉动雷霆涤荡下，也在快速的湮灭，不伤根本。
所以，李绩回头望月，羊角术一召，转身就是一剑，同时身体翻转又是一把长剑擎在手中。
花背的伤口在下腹，李绩那厮根本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这倒不能怪他阴损，实在是妖物这类东西和人类不同，象人类的弱点都很明晰——上中下丹田，双目咽喉心脏，可妖物就不同，世上异种无数，各有薄弱致命之处，李绩又哪知道这豹狕的命门在哪里呢？
所以就只能奔下腹下手，那地方只要是个公的，挨一下的话，死不死的了不好说，但必定是痛不欲生的。
花背自艺成之日起，近身战中，还没有被人搞得这么凄惨过！对他而言，伤在法修的大范围术法下是常态，各种燎毛烫须，冻肢风卷，是它在战斗中的家常便饭，但范围术法，法散则力弱，虽然他术法抗性普通，但在神秘花纹的帮助下，又身具妖物极强的回复能力，所以也伤不到根本。
单体术法打不到他，范围术法伤不到他，所以他在和法修斗战时，看起来被搞的狼狈，其实往往笑到最后的反倒是他。
但在纯粹力量体系中，他还没被人这样伤害过，在他最强硬的地方伤到了他，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坚持近身是否得当的问题？
这就是李绩选择硬上所要达到的目的！
那一剑，差一点就穿透了下腹关键部位，如果不是在牵昭寺上百年忍着刻骨之痛刻下的那层内附花纹，它方才未必还有命在。
要说妖物在佛寺能学到什么精妙佛法，那实在是做梦而已，没人会当真。你不能指望一头血脉中流淌着残忍暴虐的妖物去理解什么是佛家至理，慈悲为怀，花背在牵昭寺大部分时间里能勉强控制自身本能行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就象上清的葫芦精，整日整月整年的睡觉，这就是异物成精的特点，葫芦精睡觉就是修行，豹狕只有靠杀人才能进步，这是天性，改变不得。
但在牵昭寺，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见识眼界不说，单说和战斗有关的，便是这刻录在身体皮肤内侧的神秘花纹，这不是天生的，而是牵昭僧人费尽宝材人力，参照皮肤外面花纹又重新改造过的新花纹，费时数十年才大功告成，这让它的防御能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今日，若不是这内层保护在，豹命休矣！
一贯狂妄自大的花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忌惮之意。
在眼见李绩似乎对豹胎之气恍若未觉，再次劈头一剑斩来时，它身形一折，闪向了另一个方向，对近身生死搏，它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放弃了。
李绩非常少见的悬立空中不动，或者只在小范围内移动，既然跑不过它，就让飞剑去和它赛跑好了；
飞剑接二连三的激出，或剑光分化转聚合一剑，或五行剑大力劈之，或羊角术，或空跃杀剑偷袭，但这头豹狕身法实在是诡异，内外皮膜上的神秘花纹防御力惊人，再加上妖物本就强悍到极点的肉身，这些攻击终究是很难伤害到它。
他也曾尝试用画地为牢来圈它，却被它背上花纹毫光一闪，便轻易脱出，果然，这畜牲背上的图腾对控制类剑术的防御卓有成效。
李绩暂时不想使用杀戮剑意，他有直觉，这豹狕诸般神通还未尽出，现在就翻底牌于已不利，而且也未必打的中它；李绩并不怀疑自己杀戮剑意的杀伤力，但前提是，你得先击中才是，以这豹狕近乎空间意境的移动，完美命中还真很难做到呢。
李绩的猜测并没有错，花背有一个很诡异的被动神通——豹生阴阳，它在前几次的斗战中也曾经使用过，能分化出阴阳双相，阴相能吸引对手任何的神魂聚意，而分出阳相攻其不备的杀人。
这个神通需要一点反应时间，对远程攻击，无论是术法还是飞剑都有奇效，但在近身战中用处不大，原因很简单，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李绩在远距离上使用杀戮剑意攻击，因为不具备突然性，所以被花背以豹生阴阳神通躲过的可能性很大；高手的斗战便是这般，不是每一个技能都要使出，含而不放也是种选择。

第0546章 杀豹（三）
花背一直在李绩身侧数百丈处游戈，他不是畏战，更不是从此就不敢近身；之所以在这里承受着对方几乎每息一次的强力飞剑攻袭而少有回手，是他需要腾出时间来彻底消除身上那些讨厌的四处乱窜的剑炁余波。
李绩的剑炁可不是普通剑修的大陆货色，那是近百年精修，至纯至粹的剑炁精华，普通修士挨这一剑恐怕早就被剑炁攻进内腑交待了，可花背仗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身体构造，强大的肉体，以及皮下神秘花纹图腾的全力运转，剑炁正在逐步消湮中，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这点时间，逼着它不得不忍受李绩强攻飞剑的骚扰，它不能遁出他太远，否则算自动认输，选择这个距离，又要竭尽全力的躲避飞剑，想它二百年的入道生涯中，何时竟然狼狈到了如此地步？而这一切，竟然源自于他最自豪的近身战？
幸运的是，李绩先它一步完成了对体内豹胎之气的湮灭，这源自人类修士的身体构造，所以李绩能做到更系统，更快捷的消除，当他终于不用一直运使用雷霆之力消除豹胎之气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逼豹狕近身！
虽然只接触了一瞬，但斗战以来诸般迹象表明，要杀死这豹狕，还需从它的最强处入手，这就是作为一名剑修却遁术不能胜过对手的悲哀。
李绩一道飞剑击出，威力比方才的强力剑术弱了不少，紧接着又是几剑，情况依然如此，花背甚至不需要太过躲闪，仅凭自己的防御就能硬顶飞剑的攻击，但它还是小心翼翼的闪转腾挪，不使一枚飞剑落在自己身上。
对这个剑修，他心中已有了忌惮，在驱除剑炁的最后时刻，他不想再度掉进这厮的陷阱中。
但感觉敏锐的它，随即发现了异常！异常不在对手身上，也不在飞剑上，而是来自空中高高的云层之上，那里，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积聚，在酝酿……那是雷霆的力量！
它很快发现，对手每攻出一剑，云层上那股令人发怵的雷霆威势就强了一分，显然，这一切都出自那个乌鸦之手，它不确定，什么时候这股雷霆会悴然劈下？如果不劈，这股越来越强大的威势真正让人胆寒！
劈下还是不劈下？这是个问题！不劈下反倒让它更难受，因为雷霆力量的不断增强让它不知道等它劈下时，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接下这雷霆一击？
雷霆秘剑——千剑一雷！
与其说这是一种强攻之术，倒更不如说是一种心理攻伐术！比雷霆落下之前更让人煎熬的，是漫长的等待，是等待中的恐惧，是恐惧中的慌乱，是慌乱中的自出昏招！
很难想象，轩辕剑形真解中的雷霆秘剑的最高境界，首先会达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胆壮者会冒然选择犯险，胆怯者会选择放弃逃离，花背会选择哪一种？
花背当然不是胆怯之妖，恰恰相反，在他的妖生字典当中，就不存在害怕两字！而且此时遭到轻创的它也不再莽撞行事，他选择等待这个最煎熬的过程，而不是局势不明，自身不靖时的冒然冲动。
这是一个天生具备战斗直觉的妖物，它凭直觉的感到，头顶上的雷霆威势要达到对自己形神俱灭的程度，所需要的时间恐怕要晚于自己驱除剑炁，完全恢复实力的时间，
而且，它还有豹生阴阳的神通来应对可能的毁灭雷击。
所以，它赌李绩现在不会下手！
真正好个机灵的妖怪！李绩心中暗赞，杀意更加的浓烈，这样的东西今次逃出生天，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轩辕弟子会死在它的爪下；不过他本来也不寄希望于孕育的雷霆能一下劈死对手，他使用此技的目的，还是为了逼其近身而已。
雷霆秘剑第三境界千雷一剑，确实神妙莫测，李绩现阶段本不太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只不过在鸿蒙珠中碰巧领略了雷霆剑意才幸运走到这个阶段；归根到底，他的底蕴修为理解还不够深厚，所以，雷霆的聚势来的格外的慢！
真到千剑一雷境界大圆满时，十剑之内便可聚势至超过天谴的程度，到得那时，劈与不劈尽在掌握，才是左右逢源的决胜利器，但现在，他还做不到，只能唬唬人罢了。
“千剑一雷？我知师兄一直在修炼雷霆秘剑，却不知竟达到了如此程度？”武西行有些艳羡道，他虽专攻控制类剑技，可对这种实打实的强悍秘术却很是向往，这样的剑术，很剑修！
步莲撇了他一眼，“是千剑一雷没错，可还没练到家，要劈死那个东西聚势过长的话，谁知又会起什么变化？”
武西行点点头，他也觉的李绩这剑势之聚有些过于冗长，不合师兄的一贯剑路，
“师兄是真想以此技灭杀此獠，还是另有所谋？”
步莲眼也不眨的盯着空中不断变化的攻防形势，嘴上应道：
“以李绩之狡猾，断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完全赌搏性的等待上，纯粹是凭运气，他不会这么蠢，所以我判断他是另有图谋！”
武西行道：“还能有什么图谋，再不趁此中远程下手，等那东西反应过来又来近身，难不成再来次两败俱伤？”
步莲一脸的慎重，“不知，看吧，你这师兄总有出奇之处，但愿能降得这妖豹……”
花背尽除剑炁之扰，比它自己想象的更快些，虽然显得很镇定，但心中不惧怕那道声势越来越强大的雷霆是假话，所以伤势一愈，它立刻选择了动手。
在前扑的过程中，它首先准备妥了神通——豹生阴阳，这是为防备对手忽然劈下雷霆的后手，归根到底，妖族一类，对雷霆的惧怕要远胜于人类，这就是它谨慎的原因。
但雷霆终究没有劈下，当花背接近到距离李绩不足百丈之内时，它终于找到了攻击的机会！
迅速撤去神通豹生阴阳，而是施展出了它另外一个最犀利，最诡异的神通——影附！
刹那间，花背仿佛在这片空间消失，又从另一个空间诡异的出现，出现的位置正在李绩的影子上！

第0547章 杀豹（四）
李绩想过很多豹狕可能近身的方式，但从未想过他竟会以自己的影子为契机，瞬时间，先前的准备全无用处，他在第二次近身接触中陷入危境！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如通常修士那般的无目的翻转腾挪，无数次生死绝争的考验，剑心通明的心境，让他在左右稍微转动一下后就立刻作出了决定，一个本能的决定，一个来自前世经验的决定，一个和修真完全不搭的决定！
……花背的影附并不是万能的，修真界也没有万能的术法神通。
影附的尴尬在于，当它附身于对手的影子中时，这个神通的特点就是会出现在影子中的人头位置！对于一个站立的人类来说，他的影子大概率上会有二，三个身高那么长，所以此时的花背即使加上它可以伸缩的前肢，也是够不到对手的。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对手自己慌乱失矩，比如之前那个道人的翻转腾挪，自己把自己影子搞短，结果被它一击而杀！
另外一种就是花背自己走完这短短二丈距离，不，也许再往前走一丈即可！
但影域之中自有影域的规则，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空间，而是介于现实，又飘突于现实的一处所在，在影域中，修士每走一步，就象凡人在水底行走一样的困难，这么短的距离，也许这个时间也不过仅仅才只二，三息，但对修士来说，二，三息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让花背很失望的是，这个乌鸦在背后有人的情况下一点也没有惊慌，也没有胡乱动作，所以没给它留下影子缩短直接击杀的机会，但没关系，它还可以自己走，不足二丈的距离，自己只需走出三步，出爪就能够到，但当它刚刚走出头一步时，那个剑修终于动了……
不是上下左右的翻腾转折，而是莫名其妙的就地旋转，就象一只陀螺！搞怪的是，这剑修竟然还把双手举过头顶，手指比出兰花指状，在极速的旋转中，不断变换指形，透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它不是来自李绩那个世界的生物，它更没有看过芭蕾，花样划冰，艺术体操之类的东西，所以它不明白这样的动作其实不过是使身体转的更快更容易保持平衡罢了……
它觉的那就是一种很厉害很诡异秘术的指咒手印之法，为什么这么认为？因为它现在觉的自己有些晕！
能不晕么？李绩自身的旋转现在已超过了每息六十转，可怜的豹狕处身于距离李绩丈五之处，李绩是原地旋转，它为了藏身于李绩影子中，就必须保持同样每息六十转的转速，可它不是原地啊，它有个该死的丈五半径摆在那里，这一通旋转，把一向以速度见长的它都转的头晕脑胀！
在丈五半径下，维持每息六十到八十转的转速，花背的速度会达到多少？这妖怪当然没算过，但李绩知道！这样的状态下，花背将达到恐怖的每息六百丈的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李绩全速御剑的速度才将将每息超过百丈，不到音速，花背的遁速确实比他稍快，也不过无限接近音速，而现在，这妖怪却被动的达到了音速的五倍，还特么的是在极小的范围内转圈子！
修士神魂远比凡人坚韧，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但再坚韧它也有个底线，一旦超过了这个底线，修士一样得歇菜！
花背现在在遭什么罪，用屁股想都知道！
旋转保持了十息，最快转速甚至达到了每息八十转，当李绩自己都感觉坚持不下去时，他终于停了下来，右手翻出一把长剑，凝聚杀戮剑意，悴然后劈，
但是，居然劈空了？
影域的特点之一，修士可以神魂感应到身后有人，却不能直接出手攻击！因为影域默认花背在李绩之后，任何物事要攻击到花背，都必须先通过李绩！
‘好吧’，李绩毫不犹豫，修士的恢复能力可怕，花背随时都可能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他猛然蹲下身，影子徒然缩短至接近两人胸背相接，然后李绩右手长剑倒持，狠狠的在自己的右胸扎入，再穿出，再扎入豹狕的胸腑……
巨疼之下，李绩平静如昔，冷酷如常，右手轻拍，长剑剑柄折断，再一发力，整支没了剑柄的利剑已穿胸而过，完全没入身后豹狕的身体内……
豹狕在巨痛之下终于醒转，长声嘶吼，神通失效；再想施展空间神通遁离，却哪里还来的及？
半转身的李绩左手握住长剑，杀戮剑意一吐而出！
下面众人眼中看到的，就是暴虐不可一世的花背狕，被李绩剑意之下，崩的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所有神通的一个共同特点，彼此不能共存！
所以花背既施展了影附神通，它其他的所有神通就统统不复存在，所以他的皮上神秘花纹帮不了它，因为晕头转向，皮下的花纹没有神魂运使，也帮不了它！
形神俱灭，理所当然！
李绩轻轻巧巧的取了这丝界外之灵，只感觉其中蕴含玄奥，连忙以玉匣盛好，这才回到阵营中来。
步莲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李绩从戒中掏出两粒丹药吞下，这是安然拿自崇黄的疗圣药，他现在吃这个有些暴殄天物，屁大点的皮肉伤，对修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剑炁，不过那是对花背可怕，对他而言，自己的剑炁又能伤自己什么了？
不过反正多的是，吃了总之能好的快些，
“无妨，我自己下的手，有分寸！”
修士对自家肉体结构的了解非凡人能想象，每个修士，都是自己的医生！所以哪儿有经脉，哪儿有血管，哪儿有骨骼，哪儿肉厚，都了如指掌，所以一剑下去，当然是捡不碍事的地方下手。
步莲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手印之法？很厉害呢……”
李绩无奈的苦笑，看了一眼旁边侧耳顷听的武西行，
“我哪里有什么手印之法，就是纯粹的旋转而已，师姐若不信，自己回去一试便知。”
……道家一边彻底松了口气，没有了豹狕的威胁，剩下的修士明显涌跃了许多，反观佛门这边，就有些沉闷了，豹狕之死，对士气的打击很大。
莲花和尚冷冷的看着道门方向，心中悲苦；本来这一次的虚天界外之灵的争夺，佛门已经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在现在已经落下的二十一道界外之灵争夺中，佛门已经取得了九道，这简直是个奇迹。
如果花背未死，这次天梯之争就是完美的，可惜……
莲花并没有任何准备收拾李绩的想法，天梯上的恩怨，大家很少会带回现实中，否则近万年百次的天梯之争，青空世界早打的一团糟了，而且说实话，大觉禅寺和轩辕剑派的关系也并不差。
只是，即使他们已经很高看这只乌鸦，其实还是有些低估他的实力，莲花很清楚，便是自己上去，真还未必比花背做的更好……
但修士之争，并不只在于打打杀杀，尤其是对莲花这类性格的人来说，还有很多种其他方式，比如，时间……

第0548章 尾声
无论死了谁，天梯仍然得继续，
经李绩花背一战后，随后的斗战烈度反倒是降了下来，大概是珠玉在前，让后面的修士有些自愧不如，提不起兴致吧？
修行，终究是个人的事，强如花背，争强好胜，杀人无数，最终也不落个如此的下场？
血性下降，知进退的想法占了上风，虽然仍然是全力以赴，但和拿命去拼是两个概念，这让随后的几场争夺中，竟然再无一人死亡，也算是李绩的功德吧。
最终，此次天梯之争，在降下二十五道界外之灵后，宣告结束。在这二十五道界外之灵中，道家取了十四道，佛家取了十一道，看似道家还占了些上风，可若考虑今次进入天梯的近四百修士中，道家足足有三百余人，佛门只有不足一百，这么来看的话，佛门今次完美胜出，道家大败亏损！
界外之灵不再落下时，双方的阵营已不再那么的泾渭分明，事实上，很多道家修士佛门信徒之间很多都是素识，甚至是朋友，天机争夺是一回事，朋友间的叙旧是另一回事，修行中人，这一点看的很清楚。
你不能因为是素识，是朋友，就应该把成道机会让给你，这一点，必须要争，而且是死争！
但争过之后，大家仍然是各交各的，如果咬死不放这天梯之上的过节，那日子是真心没法过，个人，门派，洲陆，盟友，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所以，修行，一定要学会忘记！前一刻还在互相捅刀子，后一刻也许就在把臂言欢，这一点也不奇怪。
李绩看着身旁的莲花，笑道：
“小和尚，你们佛门这次的谋划是当真了得，你莲花作为此次天梯的实际掌事者，必将在佛门历史中佛史留名！”
莲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杀死花背师弟，我会更出名！”
李绩打了个哈哈，
“呵呵，小和尚不是我交浅言深，象豹狕这种妖物，若一直留在佛门体系中，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时间拖的越长，这东西可能的危害就越大，因为他没有礼佛向善之心！
这一点你不否认吧？所以，你们佛门其实应该感谢我替你们除了一个未来的祸害，我还为此担着个好杀之名，我容易么我？”
莲花感觉自己的怒火无处宣泄，为什么每次和这杀胚待在一起，都有一种冲冠一怒的冲动？难道这就是佛祖对自己的考验么？
“合着以李施主的意思，您还觉的委屈了？要不要去川上高原，让牵昭寺给你发些奖励？”
李绩大摇其头，“算了，我也不是倚功好赏之人，小小功劳，就权当为佛门做贡献了，这还是看在小和尚你的面子上！”
莲花转身就走，被这厮杀了师弟，竟然还跑过来听人调侃打趣，自己也是失心疯了，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给这厮上个佛国让他吃些苦头。
莲花刚走，鬼琴就蹭了过来，“李师兄，这和尚看似与人为善，平淡无争，其实却是个心底藏蛆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李绩笑道：“多谢道友提醒，他不过是来看看我究竟伤的怎样罢了，我倒是想急怒他动手，可惜，这小和尚鬼精鬼精的，竟不上当！”
鬼竖琴哑然失笑，“我就说这和尚再奸滑似鬼，又哪里比的过师兄你……”
李绩瞪了过去，鬼琴知道失言，也脚底抹油，自去寻他朋友。
澜击子也寻了过来，和李绩闲言几句这才离开，过来和李绩打招呼的，还有个崇黄硕果仅存的道人，沧浪的独苗修士，甚至有个阿陀难宗的和尚，他是知更佛陀的徒弟，李绩言笑自如，给人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却与他方才自残杀花背的狠辣完全两样。
旁边步莲看在眼里，又看了一眼另一侧一直孤傲独立如松般的武西行，心中叹了口气，所谓道途，不仅要看实力，也要看人际相处等一些看似俗不可耐的因素；这位师弟能杀人，也能交人，和另一个武西行的孤芳自赏完全不同，其中高低上下，未来道途远近，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时辰后，天空中再次响起阵阵异响，紧接着，一个贯穿四天的通道被神秘莫名的力量打开，众人鱼贯而出，通过通道向下飞去，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停留在上周天，离恨天，一气天的未能成功获得登天资格的修士。
当李绩从一气天中穿出，再见青空世界碧海蓝天之时，他粗略估算，活着走出天梯的，已经不足二百名修士，超出一半的死亡率，让天梯成为天道调整整个世界灵机平衡的重要手段。
羊太多了，草原的草就生长不济，所以，必须杀羊吃肉！
轩辕进去了八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其中李绩，步莲，武西行，连岳获得了界外之灵，图高则困于一气天未能获得继续的机会，但好在保住了一条命。
死亡的有三个，渡真，平金，连陆，其中渡真死于离恨天花背之手，平金在虚天死于莲花之手，至于连陆，也不知他是止于离恨天，还是上周天？是被何人所杀？或者是自陷于跃层灵机风暴中？这是个谜，恐怕也没人会去真正追究，这就是失败者的悲哀。
出了天梯后，再无可留恋之处，天梯四天会在不久之后关闭，也不存在趁此机会上去练手的可能，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
大象真人看着回来的五名弟子，面色古井无波，类似的死亡在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已经看的太多太多，这就是修士的上进之路，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顺路，大象的飞舟和沧浪阁一位真人的飞舟结伴而行，沧浪阁这次天梯之争有些惨，进去了十个，倒是出来了七个，但成功取得界外之灵的却只有一个。
这符合沧浪阁一向的定位，水元之力防御有余，攻击不足，沧浪修士因为不好惹事，在外面的人缘不错，所以没多少门派会对他们下死手，所以死的不多，但也正因为这样的脾气风格，收获也极有限。
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第0549章 琐事
安然抚摸着李绩右胸光滑的胸膛，哪里现在已经看不出半点创伤的痕迹，这点皮肉之伤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以前和人打架还知道保护自己，这怎么结了丹了，倒越打越狼狈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那豹子很厉害，我这也是被逼到了绝境，一时半刻也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唉，这些妖物的神通，千奇百怪的，让人防不胜防……”
安然有些担心道：“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了吧？你在天梯里得罪的人多，搞不好就有那心胸狭窄的在背后算计……而且我也准备近些年看看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有很多不懂的，也需要你护持。”
李绩知道这是女人在担心他出外遭人围堵，至于护持她结丹，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一来安然虽看似柔顺无甚追求，但一旦认定也是个百折不挠的，有主意的很呢，她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未必需要李绩的帮助；二来以李绩的结丹经验，实话实说，他还真没多少这世界正统修士的结丹经验，连他自己结丹都是连蒙带撞，纯属撞大运。
安然结丹，早在十数年前便已条件成熟，这里所说的条件，是指法力神魂，资源丹器。李绩一直没问没催，是因为他始终认为一名修士结丹的时机是外人无法判断的，这取决于她的心境，感悟，运道，等等纯粹心念一动的东西。
这些东西，强求不得，过份催逼，反倒坏事，当初寒江的悲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一直在等她自己主动提出。
对这个女人，他是心怀愧疚的。自跟了他以后，从未和他提过任何无理的要求，灵石资源，器物宝材，一切都是她自备，甚至还要倒贴李绩很多的疗伤圣药，这样的道侣很难得，不捣乱，还有助力，所以李绩也一直希望在她最关键的阶段能帮她些什么。
但这种帮助应该限制在一定的合理的范围之内，否则就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要知道，修士在准备冲击金丹的过程中，本身也是种修练，这是不方便他人替代的。
“有何打算？”李绩故意轻描淡写道。
安然期待的看着李绩，“我想，我想让你陪我回东海，我不是剑修的料子，执意成剑丹，恐怕成功希望渺茫，但若是回崇黄安氏，以家族之法结丹，希望就大了许多，而且故土环境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那些故人故土故景，我怕我信心不足……”
李绩了然的点点头，安然说的比较委婉，其实这不仅仅是信心的问题，在关系到自身成道之机时，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直觉，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比如现在的安然，她肯定就是感觉到了她的成道之机不在崤山，而是在千机谷。
李绩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何不可？东海，美食人文淑女，都是我的最爱呢！不过你上一句话还在劝我不要到处乱跑，怎么这就变卦了？”
安然狡黠的一笑，“你连现在府中的两个使女都搞不定，还谈什么东海淑女？要知道她们两个便是在东海，也是少有人能比的上的呢！不过这次去东海，你须使用我亲手秘制的容膏，这是我们研究会最新的成果，保证连你最亲近的师长都认不出来，嗯，就伴作我的跟班吧！”
想起安然一直醉心数十年的那个保持青春容颜研究会，李绩不禁哑然失笑，
“好，能半夜爬上女主人床榻的跟班，我李绩幸何如之！”
其实李绩还是没猜到安然的真正用意，这个女人，慧心灵智，别看平时话不多，也不掺杂那些门内破事，但她心里对李绩在门派中的地位友敌争执，了解的比谁都清楚，因为李绩有些东西也没刻意避开她。
之所以要求李绩陪她去东海，怕的可不是李绩在北域，或者其他洲域搞事，自家道侣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太过冒险的事从来不做，平时小心求证，杀时雷霆偷袭，过后远遁万里，这就是这个外界闻之色变的乌鸦的真实面目。
所以，她真正怕的是——李绩在轩辕剑派里搞事！
而且她知道，一旦搞事，目标一定是家族的元婴真人，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李绩再强，对上元婴又如何敢说一定能胜？更何况轩辕元婴，哪怕是外剑的，实力也绝不是外头那些杂七杂八的野婴能够相比的，故此，不如把他带到崇黄散几年心，消迩冲突，清刷些戻气。
“一个月后，你就对外宣称闭死关冲灵寂……”
“然后我们两个偷偷私奔……”，李绩接口道。
……
李绩找机会上了趟飞来峰，欲上飞来峰，是必须在混沌雷霆殿报备的，没有一正两副三位殿主的同意，这个地方金丹弟子是不能随便上的，倒不是怕起什么异心，而是担心他们无故打扰老祖们的潜修。
“无缘无故，上去做甚？”大象盘坐大殿深处，眼都未睁。
李绩恭身道：“天梯一战，弟子感觉自身攻击有些单调，故欲上去剑鞘，寻些机缘。”
大象沉吟道：“天梯上种种，你步莲师姐已与我细说分明，你做的还算不错；你即有此心，我便指点你一，二，听与不听，是否与你自身体系契合，端在你自身取舍。”
“是。”李绩正襟危坐，大象很少指点他们这些金丹的具体修行方向，尤其是牵渉术法斗战，更是禁言如晦，这也是轩辕的传统，尽量不干渉弟子们的想象力和自由发挥，但话又说回来，当弟子们初步行成自己的体系时，老一辈剑修的经验就很重要了，毕竟他们活的长站的高见的广，大象能指点一，二，那是把他当成弟子看待了。
混沌雷霆殿三位正副殿主中，大象是唯一没有收亲传弟子的真人，这也是大象，渡海，李绩他们能走的比较近的原因。
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想得到上修的青睐，你至少在某些方面要和上修合拍，比如他们三个，都是偏于苦修方向的修士，不传家族，不收门徒，不立门庭，
在门派内部倾轧中尽量中立，偏向师徒一系，以轩辕振兴为已任。
这个圈子很小，却尽为精英！

第0550章 选择
“轩辕自立派以来，杰出之士无数，万年时光，也衍生出了无数的修行方向，战术体系。功法我不说，你有自己的选择，轻易更改不得，咱们今日只说剑术体系。”
大象顿了顿，继续说道：
“轩辕大帝开创轩辕剑派，以轩辕剑形真解为基，首创纵剑一脉，此为剑术基石，是术，也是道；以后剑术体系皆是从中演化而来，所以，轩辕内剑修自修练伊始，人人皆属纵剑一脉，只从进入金丹境界后，才有了更多的选择，是本质之剑。
四祖烂柯道人姜衡周以棋入道，以天地为纵横，星辰为棋子，自创弈剑一脉，亦称控剑一脉，不追求毁天灭地的威力，只注重控制，导引，围困，消磨，是君子之剑。
六祖天戮道人卫忌以杀入道，血肉为食，精魂为饵，固为心境，创杀剑一脉，亦称自绝一脉，追求生死一线，剑出无悔，威力气势是其他诸脉无可比拟的，但失之过刚，有去无回，是杀戮之剑。
星剑一脉则来历复杂，是一些弈剑长老和玉清归化剑修合研而成，从本质来说，已脱出轩辕基础体系之外，无论功法出处，还是剑术体系，都与其他三脉很难兼容，是外物之剑。
轩辕成派上万年来，这四个剑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不是创立之初时的那么泾渭分明，更衍生出无数的战术方向体系，个中优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大象睁开双眼，看向李绩，
“我观你剑术，在不自知中，已有了初步的方向——纵剑为基，杀剑为核，我说的可是？”
李绩点点头，“师叔慧眼如炬，弟子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在对敌过程中，也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比如，若不出剑意，则少有定鼎一剑；遇到遁法强的，又感无法控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象哑然失笑，“很简单，即学纵剑之术，再兼杀剑之法，更精弈剑之秘，最好再把星剑也练了，如此不就解决了你的问题了么？”
李绩无语，“师叔……！”
大象神色转为严肃，“你的问题，便在于贪多贪全，企图能应对所有的对手，处置任何的险情，同境界无敌，最好再时不时的越境杀个元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自有修真以来，从上古算起，就没有一个修士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总有克制你的人，总有克制你的功法秘术！这是天道，天道不允许有人凌架于所有人之上，你总得有那遁去的一，你可明白？”
李绩犹豫，“师叔……”
大象继续道：“你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包括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前辈；你还想怎样？想碾压所有人么？
轩辕大帝也有让他头疼的对手，怎么办？改学其他剑术么？或者干脆改练法修？
衡周祖师也有他圈不住的人，怎么办？不坚持弈剑道统了？
卫忌祖师也有杀不了的对头，怎么办？改学星剑去？
挫折会永远伴随你，这是修行的一部分，不管你修练了多少剑脉的剑术，还是一样有下一个问题出现，怎么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你能活到现在，能有现在如此的名声地位，就说明了你的选择是适合你的，你走的路是正确的！
所以，继续走下去，坚持让你强大的因素，才能让你继续强大下去，而不是这也想那也要，天道又不是你爹，凭什么就让你在这个世界捭阖纵横？
至于那些让你感觉危险的东西，你不是已经应对过来了么？你补上这个窟窿，就必定还会有另一个窟窿出现，你不能让补窟窿成为你的修炼方向！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有些缺失，有点危险，不是修行的更有意思么？”
李绩楞怔片刻，拜倒称谢，“弟子，明白了！”
是啊，不能让补窟窿成为自己的修行方向，而是应该继续坚持那些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东西。
可以改良画剑为牢，让它能更有效率嘛；可以精练雷霆秘剑第三境界，让它真正成为杀手锏嘛；可以深入领悟杀戮剑意，让它更犀利，消耗更少嘛；可以继续精研剑光分化，到时分出二千剑，三千剑，聚合时威力更大嘛；遁术跟不上豹狕，是因为自己最后的土遁未修练成功，完全可以继续努力下去嘛……
这些剑术，其实其中任何一种只要自己修到了极致，对付起豹狕来都会轻松许多，根本没必要再去花数十上百年修炼一门不熟悉的剑术。
当然，在有时间，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窟窿打个小小的补丁也是可以的。
贪多嚼不烂，是修行大忌；一招鲜，吃遍天，也不是传说；但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已经算是很注重专精了，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还是险些踏入这个修真界最普通，最浅显的巨坑。
……李绩还是去了飞来峰，大象说的没错，其实坚持自己的剑术体系持之以恒的话，已足以解决这些问题，他只是想看看，在轩辕剑鞘中，在自己的修行方向上还有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弈剑一脉的控制类剑术他决定放弃，性格不符，体系不合，学了徒乱剑心，星剑更不用提；他的主要方向还是要放在纵剑和杀剑上，
纵剑他已经修练了很多，剑光分化，雷霆密剑，五行聚合，惊神刺，随形剑附，其实在玲珑上界得到的羊角术，立二拆三也应属于纵剑一脉中，他现在想在杀剑术中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
杀剑主流一脉剑术，需要辅修功法混沌天心策，探寻过去，现在，未来的三生之秘，这些东西，对于李绩来说还有些远，其实对金丹灵寂修士来说，都有些过于艰难了；
现在轩辕金丹内剑修中，号称杀剑一脉的步莲，渡真，渡边等人，渡边是星剑一脉，修的是白虎杀星，这和卫忌的体系是两码事；而步莲，死去的渡真都是初修混沌天心策，对三生之秘知之甚浅，还不能真正接触杀剑的核心之秘。
现在的他们，其实也包括李绩，只是在杀剑体系核心之外，找些零散的杀术罢了，比如空跃杀剑，心盘，天归寸斩，寄魂牵机引等等……

第0551章 安氏美容
李绩没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攻伐杀术，说实话，那些杀剑一脉中的零散之术还不如他现在修练的几门大威力剑术呢，而杀剑的核心自己又修练不了，很尴尬。
不过他倒是找到了一门很有意思的防御剑术——元山小衍剑阵。
此术非轩辕修士所创，而是得自西洲一处不知名的剑修之墓，时间应追溯至万年之前，因其墓位于西洲元山，故称元山小衍阵。这门剑术能放进轩辕剑鞘，本身就说明了这门剑阵之术的价值。
但极少有人会去修练，剑修们更愿意修炼诸如无相剑塔，剑盾等全防之术，而不是元山小衍阵这样的半防之术。
所谓半防之术，就是不能完全防御对方的全部攻击威力，总会漏出一部分，即使只是个筑基小修的攻击，这小衍阵也不能完全防御，没有下限的防御听起来很尴尬，但它的价值在于——也没有上限，就是说哪怕是个元婴，真君，这小衍阵也能抵挡一，二，至少，有个缓冲的作用。
有点象豹狕皮外那层神秘花纹的作用，不能完全阻之于外，却能使大部分攻击发生偏移，李绩在和它交手时，发现这种防御方式如果和本身坚体搭配时，效果格外的好，就是他全力的聚合一剑，当时也不能拿那豹狕怎么样。
李绩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门派的典藏中，竟然也有类似功能的剑阵，这让他很动心。
他现在的防御，因为阿九的失联而导致身外防御的缺失，二相空转用不了，就只能靠近身三道防御硬扛，这样的防御是不完整的。
元山小衍阵，修练前提条件是至少剑光分化二百道，由此可在对方攻击路线上瞬间构筑一个剑阵，不为阻挡，只为偏移！就象磁场的南北级，所有经过的电流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偏转。
当然，这里发生偏转的不会是电流，而是灵机形成的各类术法，几乎包含了整个五行体系。
元山小衍阵对豹狕那样的近身挥爪子的对手没是哪用处，但世上又有几个豹狕？但它却对法术一系，也包括体修远距离能量波动有极强的带偏效果，这世上修士，还是以法修为主，所以，实用价值很大。
尤其是李绩，他的信念从来不是在斗战中不受伤，而是少受伤，受小伤，以他现在的体系，如果有元山小衍阵带偏一部分攻击，三层剑衣再抵消一部分，尺椟术减伤一部分，最后能落在他雷火锻金身的肉体上时，恐怕真的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了吧？
修真，先得活下来；抗击打能力，也是修士实力中极重要的一部分。
李绩选术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最后以元山小衍阵结束，这和他来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因为大象的告诫，因为剑术选择的局限，因为自身体系的完善，最后，想法总是跟不上变化。
……
去东海给安大美女当跟班这种事，李绩只和两人提过——大象和渡海，这也是他在轩辕最信任最亲近的师长，真正的自己人。他甚至都没和寒鸭提，不是信不过寒鸭，而是和他说也无用，他的能力不足以承担太多的秘密，对他有害无益。
修真嘛，也是种生活，你不能把自己绷的太紧，不是修练就是斗战，神仙都撑不住。能给自己的道侣撑撑场子，做个后盾，也是蛮好的。
“你确定这些东西有用？我说，你不会是在我身上试验你们美容交流会的最新产品吧？”
李绩浑身精赤，被安然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膏脂，上面还有复杂的阵法刻录，
安然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一笔一笔的勾勒阵线，一撇嘴道：
“当然是最新的成果，你还别嫌麻烦，单只这些材料费用，都快够一个修士结丹的费用了，别人就是想这么改变一次，我还懒的弄呢……别动，再过一会就好了。”
安然不差灵石，这些年单只她花在美颜上的费用，就让见过大世面的李绩咋舌，不过这也不稀奇，背靠崇黄真观安氏一族，做的是这世界最来钱的丹药买卖，这点花费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哪怕这也许是那些小派散修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家当。
“为什么身上也要涂这东西？不是改变一下容貌就可以了么？难道去你们东海，还要脱光衣服全身检查？”李绩打趣道。
安然在某个不老实的突起地方掐了一下，“老实点，做正事呢！改变容貌只是其中之一，我现在要改变的，还包括你的气味，塑形，声纹，灵力波动……嗯，就是神魂波动改变不了，这个要你自己注意。”
李绩叹道：“你们交流会，可是真下功夫……这样改出来，不会连你都认不出了吧？”
安然点了点他，“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李绩无语道，“一次改容就花了数千枚灵玉，闻广峰上一半剑修全部身家都不够这个数，真是个败家娘们儿，我看你们这个交流会如此奢侈，糟蹋资源，迟早要被门派取缔！”
安然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也就是你这样皮厚的人才花费如此巨大，别人所需都不足你一成，真是的，练什么雷火金身啊，药效都透不进去，烦死了！”
“是我错了！”李绩败下阵来。
过得三刻，安然总算是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开始启动阵法前的准备，李绩再次喊了起来，
“你倒是检查一遍好不？莫要失了水准，变丑点我是不在乎的，可若搞成个四不象，这走出去不也丢你的人么？”
安然狡黠道：“就是要变成个丑八怪才好呢，放心吧，你未来的样貌我已准备了很多年，绝错不了的！”
不多时，阵法开始启动运转，李绩只感觉一股酥麻酸痒直往皮肤里钻，这不是一处地方，而是混身上下几乎每片肌肤，每个毛孔，对于修士的耐受力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唯一让人心中不安的，就是其后可能的变化了。
药物的渗透非常的缓慢，安然说的没错，李绩这身坚皮给整个改变过程造成了巨大的障碍，好在安然舍得投入，大量珍贵稀有的顶尖宝材的灌输下，改变在一点一滴的进行……
五个时辰后，浑身香汗淋漓的安然才停了下来，对她来说，这比一场斗战还累，看着浑身被黑糊糊的药膏残渣覆盖得不成人形的李绩，她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快去洗澡，让我看看效果怎样？”

第0552章 史上第一帅
李绩早已被他折腾的脾气全无，走到房内早已准备妥当的巨大木桶前纵身跃入，水温正好，其中还掺有不知名的某种香精，浑身黏乎乎的确实难受，他迅速的洗了起来。
男人洗澡本就是那么回事，连洗外带水法清涤，三十息内搞定，赤条条的跃出木桶，浑身法力一震，已须发皆干，正要找面镜子看个究竟，对面安然却拦住了他，笑盈盈的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从戒中取出一套月白儒衣。
“还算差强人意，虽比想象中要差了些，不过灵玉珍贵，也不好再来一次，只好将就了……先把衣服穿上吧！”
李绩飞快的穿上全套衣服，那是最上等的东海绸锦所制，穿在身上，柔顺光滑，熨贴无褶，他也不着急了，问道：
“说吧，你还想如何折腾？”
安然笑颜如花，一晃手，从戒中取出一面巨大的水晶之镜，面向李绩，笑道：
“自己看看吧！”
李绩往镜中一看，我去，这是谁？
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肤如凝脂，黑发如洗，温文尔雅中，又带着一丝勃勃英气，仪表堂堂中，还夹着少许妖魅之象，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尽的风流倜傥，道不尽的气宇轩昂，表不完的英俊潇洒，站在哪里，如玉树临风，寒雪孤松……好一副翩翩少年好皮囊！
李绩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整出这样一副样子，让我出去可怎生见人才好？”
安然笑的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扑过来抱住他，
“你不知为了你这样子，我收集了多少英才俊彦的图样呢！”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颜值便是正义，人们追求美好的意愿，是超跃时空的共同爱好。
“我这样一个跟班，走出去，真的好么？别人会不会说轩辕安大剑修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
安然不屑道：“男人出去游历，可以拥妻搂妾，攀娇比美；女人就不能有个稍微象点样子的小跟班？只要你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管他呢！”
李绩无奈道：“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太自然，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这变化，怕是亲妈都认不出了吧？”
安然不理他的种种土鳖样儿，只喃喃自语道：“样子改了，名字呢？叫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李绩下意识的答道：“便叫潘安好了！”
……除大象渡海知道真相外，李绩在雷霆殿中的报备是闭死关，闭死关，是一名修士修行过程中最重要的阶段，一般是作为冲击上境之用，以李绩现在的境界层次，别人只会以为他在为灵寂而努力，却谁知李绩冲境可从来都是蒙运气的，别说闭死关，他就是闭一辈子关，也于冲境毫无用处。
闭死关的另一个好处在于，谢绝一切拜访，任务，交流等修士之间的正常往来，等于在洞府上挂上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这牌子还是受到门派保护的。
然后，从走出轩辕城开始，李绩便开始了他梦幻的跟班生涯。
为了避免两个同样来自东海是使女起疑，安然除潘安外，没带任何下人，一只花篮飞行法器，带着两人晃晃悠悠的向彩虹坳传送集阵飞去。这样的飞行速度对早已习惯风驰电掣的李绩来说，就象是在坐热气球。
花篮上的李绩还在吐槽，“你那药膏里到底放的是甚？怎么这股怪味无论如何也去除不掉？我现在的鼻识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满鼻子都是这种怪味！”
安然掩嘴笑道：“首先，我要声明，那不是怪味，而是香味！是我集合十数种珍稀宝材融合的，和我们女人使用的略微不同，其中雪莲，猀香，天桒木都是宝材中的极品，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种男士香精便只你一人用过，世上再无他人能够拥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绩瘫在法器内，“你的意思是，我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身有体香的男人？”
安然也知道香精这个事情有些不妥，却嘴硬道：“有体香怎么了？我喜欢呢！”
李绩有气无力道：“你是喜欢了，你相公我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如此胡闹，小心回东海我去崇黄退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李绩难得的放松心情，也不愿意在女人兴头上败她的兴，金丹，是修士的一个重要关口，只要她能心情舒畅，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至于体味在斗战中可能引起的问题，对一名强丹来说也不是事，无非真的需要时，多浪费点法力包裹就好；再说，他装扮成这副样子，可不是出去打架的，他希望这次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尽量不要给安然招惹事端。
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难道除了打架，他就没有其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了么？
麻烦，从一下飞行法器就开始了。
或者不应该用麻烦来形容，也许该用——关注？
彩虹坳是轩辕剑派中转通往北陆数十个门派，大城的集散地，是天岭以南最大最具规模的传送群，整个北域，也只有位于暨马半岛的沧浪传送阵群可以媲美，所以，来往的修士不仅是人多，而且成员复杂。
两个俊男美女，仿佛神仙画卷中的人物，在人群中款款走来，美中不足的，看两人行走时的位置，那男子稍微错后半步位于女人的斜后方，不仅让人感叹如此风流潇洒人物竟然沦为一个女子的随从跟班？
但在彩虹坳，轩辕的地盘，没人敢于乱来，甚至为维持礼仪，连多看几眼的也不多，但私下的注目和隐约的窃窃私语是有的，
男人，都在看女人，暗叹好一朵鲜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无用的筑基小白脸？女人，则在看男人，心愤这女子竟如此好运，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极品的双修护鼎？
李绩目不斜视，谨言慎行，亦步亦趋，努力伴演好跟班的角色，他已慢满适应了这个潘安的角色变化，经历不同的游戏人生，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唯一让他别扭的，就是周围人群各怀岐意的目光，不就变个模样么，就受到如此的特殊对待，比他作为杀星乌鸦时的规格还要高出许多？
他不清楚，他的相貌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的认知，被人关注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不断的吐槽，在这个也是看脸的世界，自己现在可以靠脸吃饭了，还需不需要继续修练呢？
玩笑而已！好在，这样的改变终究是有时效性的！

第0553章 帅出洲际
彩虹坳，天心谷，不差灵石的安然当然会选择直接传送。
倒是那些在彩虹坳值守的轩辕低阶弟子们十分的惶恐，他们当然认得安然是谁，他们更清楚李绩是谁！对安师姐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大庭广众之下泡小白脸，他们真的是左右为难！
怎么办？如果选择知情不报，李师兄弟将来会不会责怪他们？
如果打小报告，得罪安然失去未来可能的珍稀丹药不说，人家要是床头打架床尾合，他们不是平白做了恶人？真正是让人难以取舍！
只有其中一个值守女弟子眼前一亮，暗想这难道不是我盼望已久的机会么？把手中差使托付给旁人，一溜烟的向轩辕城飞去，却不是重婴又是哪个？
天心谷就要相对好一些，能在这里消费的修士毕竟是少数，大都有身份有地位，也不会如何的大惊小怪，安然也是这地方的常客，所以迅速的办妥手续……
然而，到了东海中心传送阵，情况又开始恶化。
东海，可以说是青空七域中最繁华，最讲究享受的洲陆，所以来往的各洲修士可要比冷清的北域多得多，北域那地方，天冷山峻，还有凶恶的剑修，没事谁愿意去那地方游历？
所以，安然两人一走出传送门，就立刻受到了无数灼热目光的注视……这里的人，真的很热情，而且，激情澎湃，敢想敢说！
安然是老客，安氏贵女，崇黄真观在这里也是有一个元婴真人坐镇的，所以，倒是没有多少人窥觑；在东海，美女无数，各领风骚，安然虽然出众，但要说在东海绝色，她还称不上。
难得的是男人！帅的让人惊艳的男人！虽然只是个人造俊男！
当然不会出现所谓强抢的那种狗血情节，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修士的自制力也远比凡人高的多。
很快的，一个体态妖娆的美丽妇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和安然很是熟悉，两人窃窃私语中，眼神还不时瞟向李绩这边。
直到两人架起花蓝飞向崇黄真观途中，看李绩一脸的无所谓，安然才忍不住道：
“知道子卿姐和我说什么了么？”
李绩懒散的摇摇头，两个女人的咬耳朵，他一点也不想关心，安然笑道：
“子卿姐问我，你这个随从是否可以转让呢！”
在青空世界修真界中，对男女关系还是比较开放的，除了正妻，丈夫不可随便有非份之想外，熟人朋友之间互换妾伶，小厮，也不是多么新鲜之事，
李绩与安然出行，一看那架式便是随从小厮之流，这样的小角色被玩腻了送与他人也是常事，只要你有实力供的起他日常修行所耗便可。这样的事情在北域都不少见，就更别提热情开放富有的东海了。
容貌，对修士来说终究是小事，惊鸿一瞥，也就作罢，修真世界，有其自有的价值取向，你也不可能真凭这个去当流量小生，撑死不过作个抢手的玩物而已。
上一次李绩来东海，连走马观花都谈不上，逃亡途中，便再是心大，也没可能去留意东海风景之美；不过这一次，在安然的介绍下，倒是好好的领略了一番。
中心传送距离东海中部的崇黄本来就近，但安然飞行花篮重外形不重速度，再加上两人遇有特色的大城小镇皆伫足观赏，再品尝美食，介绍风土人情，这一路竟也走了足足七天。
千机谷还是那么的美丽，数十年过去，仿佛一切恍若从前；李绩上次入谷是住在留仙居这样的招待外来修士的地方，虽然条件也非常好，但终不如象安氏这样的巨族所处的精华之地。
千机谷有几个绝佳的修行之地，其中作为观内大族，安氏和梁氏也在其中各占其一，这个一，可不是一座殿堂，一口灵眼，甚至都不是一个山谷，而是一片盆地。
千机谷名为谷，其实就是处大型盆地，安氏在其中割据一方，族内子侄耄老各按年龄辈份境界实力，各安一所。安然是安幕远真人的直系嫡孙，有些地位，自嫁了李绩后，这身份更是直线上升。
今次天梯之争，残酷惨烈，以往都是靠许诺丹药才能拿到一，二丝界外之灵的崇黄，这次竟然靠自身实力在整个道门疲弱时仍然拿到了一丝，不得不说是个意外，这其中要是没有李绩的帮忙，恐怕毛都捞不到一根。
所以此次安然回来准备结丹事宜，安氏是非常重视的，特意腾出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小谷来安置，他们当然愿意安然结丹成功，结丹了就能多活数百年，就能紧紧牵住那乌鸦数百年，那乌鸦实力之高，在今次天梯中已展现无疑，又取得了界外之灵，这样的人一旦成婴，青空还有谁人可制？怕是连那些真君老祖，也不敢说轻言镇压吧？
安然先去了祖堂拜见安幕远真人，也是她的祖爷爷，崇黄真观中的亲轩辕一派的领头人；安氏当然不止这一位元婴，其他支脉还有数位真人在这里潜修，只不过安幕远一支最强势，不仅是他实力比他人强，而且在这一支上面，还有个嫡亲的真君阴神老祖宗。
“孙女拜见老祖！”既然在安氏族内，当然不论什么崇黄，轩辕的门派称呼，这是家族的规矩。
但让安然没想到的是，自家老祖脸上非但没有欣喜之意，反而面露怒色，竟还隐带杀意！
“你今次回来，可是一人？”
安然茫然道：“两人啊，还有个随从。”
安幕远更加的恼怒，“荒堂！你大摇大摆的带着这么一个小白脸四处招摇，是嫌你夫君知道的不够早么？也罢，既然来了，总要想办法圆过去才好，故事等下再编，但这小白脸必须死！”
安然这才明白自家老祖为何如此神态，敢情是怕李绩知道她给他戴了绿帽子，最终影响李绩和崇黄的关系，不由的又羞又恼，好在祖堂没有其他人，连忙走上几步，轻声道：
“祖爷爷，这潘安他，他本是夫君的亲戚，您可不能妄动杀心，那才是真正坏了大事！”
安幕远一瞪眼，“亲戚？你骗鬼呢？早数十年前我们就把那李绩的三代查了个通透，又哪里有什么这个年纪的亲戚？你……你……”

第0554章 游山玩水
刚说到这里，安真人不由顿住，看了看面前急红脸的傻孙女，又神识扩散扫了扫在祖堂外悠然而立的李绩，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们两个！真正是胡闹！都如此境界名声在外的一号人物了，还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么！”
又压低声音道：
“总算还知道掩饰，还没傻到家！不过既然如此，有些事就须重新安排了，那翡翠谷原本安排有十数个下人仆妇，人员复杂，须得全部换过，选几个忠心牢靠的，过个把月，你再借口静修，把这些下人通通辞去，多一人就多一份风险，马虎不得。
另外，紧邻翡翠谷的几块地界也需要么清空，要么安排心腹之人居留……唉，年轻人做事真是顾头不顾腚，那人练起剑来，地方小了，如何能瞒过他人耳目，嗯，谷内法阵也须调低等级……”
安然听的自愧不已，比起活了数百年，老辣无比的元婴老怪，她考虑事情还是太过简单，只有唯唯点头如小鸡啄米，
安真人接着说道：
“我就不与他直接接触了，也省的大家尴尬；嗯，不过小然你这一手改容敛体却是玩的不错，便是我也没看出来，是你新近研究所获么？”
……翡翠谷，是个方圆十数里的小谷，药田如茵，溪水潺潺，一栋二层木楼掩映其中，红砖绿瓦，意境高雅。
安然两人来到此谷时，下人们已经换过，现在留在谷里的，是四名本支的仆妇，都是璇照，开光的低阶小修，没有了上进之路，主要任务便是打理谷中百亩药田，晚间自回住所，这里大部分时间，还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修士嘛，养些下人仆从主要还是为了排场，真正生活中事，修士又哪里不能自理的？除了药田打理，其中一个厨娘会为他们准备中，晚两餐，不得不说，那手艺是极好的，就是有些素。
酌一壶美酒，嗅鸟语花香，听风声蝉鸣，看日出日落，这样的日子很遐意，在艰苦的修练和生死搏杀后有这样的放松心情的机会，真的是很难得。
一张一驰，是为王道。
这样过了十来日，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安然回娘家比较频繁，所以也没人注意他们。
这一日，李绩正在药田旁的草垛上睡午觉，口中回味着午间的美食，嗅着淡淡的灵植药香，任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真是神仙般的生活节奏，却感觉一片阴云遮住了他，耳中传来安然的声音，
“李绩，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聚会，有美食哦！”
李绩不满的翻了个身，拿屁股对向她，嘟囔道：
“不好好准备结丹，偏要去参加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你可真是本末倒置……没看我这睡的正香么，你自去就好，晚上我让于嫂给我烤头全羊，不比去你们那捞什子聚会来的自在？”
安然回来这些天，几乎没一天是闲着的，在轩辕深居简出的她，回到崇黄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天天都有姐妹们的邀请；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李绩也曾问过她，她说她也不知为什么，回到崇黄就想轩辕的清净，返回轩辕就想崇黄的热闹，也是个怪胎。
“不成，今晚是我安氏一嫡七支三十年一次的手帕会，又是三祖奶的诞辰，往来的都是雅妇贵女，高堂姐妹，各有随从跟随，提点杂事，我，我便只就你一个，你不去我又去找哪个呢？”
李绩叹了口气，这高门大族就是麻烦，修行实力不咋地，偏这排场是真正的臭讲究；世人礼尚往来，迎客送礼，在出现纳戒之前，都是仆人或捧或挑，一是尊重，二为炫耀；有纳戒之后就很少这种情况了，纳戒中一放，即安全还保鲜；但青空一些古老家族，却还死抱着以前的老套不放，须得使人担着挑着，进门时还要高声唱名报礼，以显贵重。
安然让他去干的，便是这担礼之人，话说，让青空一鸦担礼，那老太太受的起么？别再惊着她！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他也不好扫了女人的兴，这次来崇黄，就是为她冲击金丹蕴酿心境而来，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嘴里，李绩还是少不了揶揄道：
“什么手帕会，我看根本就是个美容会，你整日介琢磨这些，我看也不用结剑丹，药丹了，干脆结个青春丹，驻颜丹算了！”
安然一怔，似有所悟，“李绩，你别说你这主意，还真有些道理呢，我须再仔细琢磨琢磨……”
李绩无语，“……”
说归说，做归做，申时末，李绩挑担着硕大礼盒，跟着安然一路向安氏荣寿堂行去；初来东海的那套顶级绸锦儒衣是不能穿了，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当然也没惨到青衣小帽，不过是一身崭新的普通崇黄弟子装束，有他十分的姿色撑着，也算似模似样。
礼盒中所盛，倒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安氏豪富，族中子弟少有穷困窘迫的，自己家中举寿聚会，窝里斗富就很没意思；所以李绩所担的礼盒中，大多乃是来自北域的特产，吃食奇物，什么都有，价值也很有限。
荣寿堂是个梯阶形建筑，上有琼顶，最高三层处就是聚会的正中心，也是寿星祖奶奶和一众地位最高的贵妇的位置，然后依次向下，第二层，底层……
阶级这种东西到哪里都是存在的，是嫡是支？是远是近？实力如何？家族总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对比计算中找出每一个人的位置所在，还让你心服口服，挑不出理来。
底层外有回廊，这里便是仆从们所停留的地方，此时女宾云集，莺莺燕燕，仆人们聚集起来，也有数百人之多，很多贵妇可不止一个仆从，大挑小担的，东西着实不少。
安然是有资格站上第三层的，她是妻凭夫贵，以她原来的地位条件，撑死了也就在第二层能找个位置已经很幸运了，但现在，除了仅有的几位元婴夫人，金丹女修外，也就属她身份最贵重，这地方是不讲辈份的，有实力就上，没实力就下，有李绩这尊大腿杵在那里，连几位元婴的正室夫人都对她言笑晏晏。
浑不知那正主儿正在回廊下吹风呢。

第0555章 小白脸
回廊中，比荣寿堂三个阶梯的阶层分的更细致，仆人们就是这样，想主人所想，恶主人所恶，主人有高低圈子，仆人们自然不肯落后于人，只有分的更势利，更明目张胆，更赤裸裸。
但李绩不在这种划分之例，他作为一个外来者，被孤立在所有圈子之外，哪怕他是安大贵女的随从。
原因很简单，就象女人见不得比自己更美丽的同类一样，男人，尤其是以俊男居多的贴身侍从，更见不得比他们更出色的同类，他们本能的把李绩当作敌人，担心未来某一天，被他抢了这碗来之不易的软饭。
堂内开手帕会，精致到极点的各种瓜果，灵液，糕点，可谓玲琅满目，却很少粗鄙的肉食，
回廊中的下人们则正好相反，没什么素食，却以大锅肉食为主，其实厨子的手艺很好，肉食大锅来做正得其所，却没有多少随从们真正动手就食，都是主人的近身之人，平时吃穿所用和她们的主子也没多大区别，这却便宜了李绩。
没人搭理他正好，正可以清静的大快朵颐，他这十来日主要就是吃素，嘴里很淡，今日算是解了馋肉之癖。
数百随从，大部分都是有修养之人，毕竟修士的身份，又在崇黄安氏贵人手底下做事，飞扬跋扈之人还是很少，素质很高的，对李绩也就是不理不踩，敬而远之而已。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绝大部分人不去招惹李绩，却总有那么一，二个不知进退的家伙自以为后台够硬，看不惯李绩大吃大喝的德行，上来撩拨一下。
一名英挺的青年面带微笑走到李绩身前，风度优雅的一拱手，
“北域很缺肉么？”
李绩头都没抬，一个开光境的小家伙，连自己伪装的筑基境界都看不出来的菜鸟，闷在崇黄一亩三分地里感觉自我良好的小白脸，有搭理他的必要么？
然后，李绩又觉的不对，好像现在的自己——潘安，才是这里最帅的小白脸，而且以自家现在的身份地位，装高冷自清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回怼道：“没办法，北域食肉的多些，正如东海食草的泛滥一样。”
这是嘲笑东海人软弱，贪图享受了，三个顶级大派，广陵全军覆没，崇黄在轩辕乌鸦的帮助下幸运得到一丝界外之灵，而玉清雄心勃勃而去，不过才有两名修士有所收获，和北域相比，那是差了不少。
修士世界，在八卦传播上其实和凡世也差不太多，尤其是越底层的修士越是如此，就象前世帝都人民张口国策闭口国际形势一样，吃着窝头的命，操着总理的心。
这些大门派的仆从下人们也是一样，明明离着他们老远的事，却个个能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修真世界，皆在嘴炮范围之内；也没办法，就这么点爱好，总不能封他们的嘴吧？
对大人物来说，刀来了，一定要剑回去，那是金丹的李绩；现在他不过是个随从跟班，对小人物来说，闲话来了，也一定要嘴炮怼回去！
“牙尖嘴利，不知道尊敬前辈么？这里可不是北域，是东海，是千机谷！别把你那些北域的粗野带到这里，否则，我怕你是要吃苦头的！”
李绩有些无语，面首这个职业，也有前辈一说？看来这人给人做小，把修士最后的那一丝自强也给做没了；很难想象，完全无法理解，不过数百个仆从中出个这样的玩意儿，也不稀奇；底层修士的世界，他其实很少接触，就象轩辕的力士，他在这个阶段，可没有保障的修行环境，还在轩辕城打生打死呢。
“你舌头有些长，舔沟子舔出来的？”
两人都是把声音压的极低，没办法，理论上他们这个境界应该是不可能用神意交谈的，表面笑的温暖如春，其实都是些恶毒的脏话，两人都深具做小人的真谛。
叶子枫脸上羞怒之色一闪而逝，在千机谷，随从下人跟班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的，当然，狗子的地位取决于主人，他的主人恰巧是安氏族内一位元婴的正室夫人，老元婴已经活了上千岁，这夫人也换了不知多少茬，但不管怎样，正室夫人就是正室夫人，那是有相当地位的贵妇，在安氏后宅中处于金字塔尖的人物，所以，叶子枫很骄傲，一贯的有持无恐。
只因背后靠山强大，他本身外貌条件又确实倜傥风流，高出众人一筹，所以看到这个叫潘安的竟然形貌潇洒还胜过自己，不由的便激起了心中的恶意。
嫉妒是原罪，尤其是对靠争宠为生的人来说，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你嘴很臭！不知道你那主人的道侣要是知道他妻子的身边有你这样的存在会怎么做？会把你碎尸万段么？嘿嘿，我家主人掌崇黄外事调派，在北域也有些办法，等我查明你的底细给那乌鸦送上去，不知你的结果会怎样？”
叶子枫笑的格外的阳光，但说出的话却是阴损毒辣，这是一个长期混迹于底层的修士小人式的智慧，你别说，很有针对性，直击潘安痛处，如果他不是李绩的话。
李绩摇摇头，“你在找死！不是你姓叶，就一定是主角！”
继续吃肉！
……回廊里随从们的这点纠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还以为两大面首是一见如故，猩猩相惜呢，当然也就更不可能影响到容寿堂内的欢声笑语。
高台之上，一众贵妇正围绕在老寿星面前，软语承欢；老寿星不姓安，但其夫是安氏四位元婴之一，而且是和安幕远一样的嫡脉，她本人也是灵寂修为，娘家更是大族，所以在安氏后宅中的地位，非旁人可比。
安氏女子中没有元婴，灵寂便是顶尖，纵看一干贵妇，要么妻凭夫贵，要么母凭子尊，能凭借自身修为站在这里的却是不多，只廖廖数名罢了，不是安氏女子不优秀，而是优秀如安然这样的，大都被当成了联姻的工具被送去了外洲，这样的门派生存方式，有其独特之处，却也确实影响了很多有潜力的出色女子，孰优孰劣，也说不清楚。

第0556章 联句
“小然，你来看看我这梦回丸，有婆婺木，朵灸草，龙檀香，星海砂……其中尤其有一味药草，为青空独得，你猜是什么？”这是七姑奶奶。
“小然，我最近正研究一种怯斑膏，正少个得力助手，不如你来帮我？”这是四舅妈。
“小然，前些日子家君在海外得一只异鸟之羽，轻柔乘风，色彩玫丽，我使人做了两套沙裙，有时间你来我那里，看看是否喜欢？”这是小表姨，她嘴中的家君就是安氏的一位元婴真人，也是那位叶子枫的主人。
“然妹，过些年我欲远赴外洲四处游历，若去了北域，你可得替我引见妹夫，也指点一下我的斗战之术？”这是大表姐，族内少有的几个女金丹，不好丹术却好斗战，不过这次天梯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敢去。
……安然一一应对，她心里很清楚这些族中亲戚对她友好亲近的原因，无非是身后站着个李绩罢了；制丹之族，最需强力打手护持，丹药能增人法力神魂，却唯独增加不了修士的杀伐斗战之力，
现在的李绩几乎已经坐实了金丹第一人的位置，未来的灵寂想来也不在话下，就是元婴，也是有很大希望的，所以，人人都想着和她搞好关系，拢络住了她，就拢络住了金丹第一打手，甚至未来还很有可能成为青空第一打手，这样前景的投资是必须要提前下手的。
这样的热情，让一贯眉眼剔透，应对从容的她都有些招架不住，要知道在数十年前，参加类似场合的她，还只有在第二层，甚至是底层厮混的呢，就象她曾经的密友安晚，安心，现在也不还在底层翘首相望么？
大族聚会，是有规矩程序的，几时几分，进行什么样的仪式，那是一丝不能乱来的；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便是琴棋书画这样即高雅又艺术的东西，人越有知识，就越爱这调调，甚至有做到极致，把这些闲情逸致的东西凝炼入道的。
凝炼入道，这些攀附男人尾骥的妇人们当然做不到，但简单的附庸风雅还是可以的，好歹都是至少读过成百上千卷道简的修士，便自己做不来，欣赏水平肯定是有的。
琴之一道，不是每个人都精通，但也不在少数，有几个妇人抚弦弄琴，又有女子以声相合，倒也弄的是很有情趣意境，这些妇人，整日吃饱了无所事事，修行太过辛苦，用这些东西打发时间，水平自然不会差。
棋道，当然不会真个大家一起捉对厮杀，不过是弄了几个珍珑残局，勘破死活，屠龙收气而已；在女子中，好此道者更是廖廖，故此也是草草了事。
然后便是书了，书，应指的是书法之类，但在青空，书法这东西还未形成体系，这里的书，便是大家写写诗，作作词，这是个大项，是最容易活跃气氛的内容，在琴棋书画中，从来都是作为压轴戏的存在。
阅尽三千卷，不会诗也诗！群众基础雄厚，玩得才会尽兴，一时间落雁与孤鸿齐飞，马屁和溜须皆上，倒也热闹。
很快来到一个节目——掷壶，修士掷壶和凡人掷壶不同，那完全不存在掷不掷的中的问题，奥妙在壶中之筹，筹上录有不同的题目，或写诗，或作词，或对联，或联句，谁掷中哪个筹码，便要依令行事；水平各有高低，祝寿方是根本，博大家一笑而已。
最后轮到了寿星老掷壶，她这一掷，壶中一筹立倒，众人拾起一看，原来是个联句：女儿悲……女儿愁……女儿喜……女儿乐……
很对景的联句，只要把每个提头的下半句对出来即可，老寿星今天玩的很是高兴，却从戒中摸出一截还魂香来，这是崇黄门内圣药，配方材料早已失传绝种，留得十数只是用一截少一截，可唤魂灵，修士身死一个时辰之内使用此物，都有很大可能起死回生，是真正的崇黄宝物。
“我就不作了，你们大家一起来，我看要是谁做的好，就把这还魂香奖了与她！”
众人连声说好，这奖励尤其的贵重，既使一贯见多识广的安氏族人也心动不已，就有不太擅长诗词联句的妇人提出了建议，
“既然是老祖宗开恩，不如让在场众人都参与进来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让大家伙都能感受到老祖宗的慷慨仁慈？”说话的正是安然的小表姨，她精于画技，却是不擅诗词，不过她手下有个贴身随从叶子枫却是诗词好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老寿星夹了她一眼，她的寿辰，又如何愿意让那些身份低微的下人们参与进来？不过那小表姨确实也有些身份，也不好太过让她下不了台，于是折中道：
“回廊下数百人之多，都参与进来的话，单是评判就须花费大量时间，我知你用意，这样吧，各家所作的联句，不拘作者是谁，写的好便有赏！”
她的意思很明白，允许找枪手代劳，那小表姨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把意思传了出去。
找枪手的可不止这小表姨一个，随从中也是藏龙卧虎，纯粹的草包也混不到这口软饭吃，不过真正参与到这场争夺的，也不过是高台上，以及第二层的贵妇们，不过数十名，那些在底层的族中女子是没这资格的，便是争到了又怎么样？守的住么？
回廊外，数百名随从们大都艳羡的看着那十来名替主人代笔的幸运儿，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叶子枫在内。
叶子枫得意洋洋，惺惺作态，摆开架式，仰天作凝神深思状，不管水平怎么样，这番文学大家的姿态却是拿足了。
稍刻，叶子枫微笑点头，作若有所得色，左手拿起玉简，右手点指刻录，指走龙蛇，恍惚之间，一挥而蹴，又仔细的复查了一遍，这才满意收起，洋洋然环顾左右，就要往堂内走去。
便在此时，廊下灵灯中的一盏突然有爆裂之声，一明一暗间，随即恢复了光亮，这是正常现象，灵灯以灵石为能量源泉，个别灵石品质有瑕疵，在夜晚点亮灵灯时也偶尔出现这种爆裂的情况，并不稀奇。
所有人的目光，心神，都被这灵灯的突然变化一引，随即恢复正常。

第0557章 大族之风
玉简被集中起来，有专门的影壁投影而出，以供荣寿堂上中下三层女眷们一同欣赏品评。
随着一首首的联句依次投影到巨大的影壁上，荣寿堂不时传出娇俏的喝采声；
安然没有找人代笔，她也根本不清楚李绩那段魏国光的诗人过往；虽然她对还魂香没多大的兴趣，但自身诗词能力还不错，为了老人的寿诞，也尽心尽力的作了联句以博一笑。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形容的是很有道理的；文人的作品，尤其是差相仿佛的作品，要比出个高低上下来，让所有人都满意服气，那基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所以实际上也很简单，老寿星中意谁，想把珍贵的还魂香给谁，谁的联句就是最好的，如此而已，
小表姨看不透这一点，所以她的努力注定不过是无用功；但她今次托付的人却没让她失望，虽然未必能争得异宝，但却让所有的宾客们大吃一惊，
轮到她家所写的联句时，巨大的影壁投影是这样写的：
女儿悲，嫁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洞房撺出大马猴！
女儿喜，一根扁担藏林里！
女儿乐，双锤荡出同春色！
投影一出，荣寿堂上上下下，三层数百位女眷，一片死寂！
老寿星神色不变，只把一双眼死死盯住小表姨，小表姨面如死灰，期期艾艾道：
“老祖宗！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我家小枫断不会如此大胆在这种场合写下这等淫句，不可能，他一定是被陷害的，老祖宗，请您明察啊……！”
以东海当下的风气，这等不着调的句子若在闺房香阁，那必是调情助兴的好调调；若在好友间小范围的私人聚会，也不过是博人一笑而已，也没人会拿它当真。
但今日不同，这是寿诞，是三十年一次的手帕会，是数百位安氏最有地位的贵妇参加的大型聚会，此句出现在这里，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崇黄安氏好大一窝淫荡窝子？
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老寿星转头向一直侍立身旁的妇人微一示意，这是跟随她日久的心腹，心动修士；妇人随即掠出堂外，不出一刻便返了回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确定确实是那叶子枫亲手所写，回廊上十数名卫士都可证明！”
小表姨颤颤巍巍道：“老祖宗，不寻问本人而定罪，是不是，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里面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隐密？”
老寿星举茶喝了一口，也不理她，淡声道：“就地处理了吧！”
隐密？什么隐密？这种事就怕查下去，到时候隐密能查出一大箩筐，牵连一大堆人！后宅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最忌夹缠不清，搞的大家脸上都难看；真撕扯开来，又有多少是清白的？
一个小小的开光小修罢了，不死他死谁？
那仆妇再次掠了出去，这次更快，数息之间就返了回来，开光距离心动足足差着三个境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怜叶子枫还眼巴巴的等着联句拿大奖讨彩头呢，没成想等来的却是当着所有数百位随从下人面的致命一击。
“小然的联句不错，老婆子很是喜欢……今日，便散了吧！”
……
安然，李绩一前一后，慢慢趁夜向翡翠谷走去，异常的沉默，走了数里，安大美女实在是忍不住心中怀疑，荣寿堂内上上下下，就以李绩这厮修为最高，他若搞什么鬼，还有哪个能察觉？
“李绩，是你干的？”
李绩一耸肩，“他要找人通知北域的暗线查我潘安的底细，这身份经的起查？说不得，弄死了事！嘿嘿，莫以为我李绩不出剑，就杀不了人了？”
安然认真道：“我在崇黄长大，深知那些仆从下人的德性，好做大言，以他身份地位，又有多大可能说动崇黄外事弟子为他做事？恐怕就算他说动他家主人，这种可能都十不其一，你又何苦……”
李绩认真道：“我能活到今日，最大的凭仗就是把一成的可能当成十成的危险来看待，谁让我胆子小呢，那家伙千不该万不该，来威胁一个轩辕最胆小的人，也是自找的。”
安然有些恼怒，“你！你在那样的场合写那样的诗……就不能通知我？我找老祖分分钟解决了他！”
李绩一翻眼，“屁大点子事，屁大个人，还至于找你老祖？你夫君杀人不过夜的习惯你是知道的……再说了，出这档子事还不得怪你给我弄这副模样，整个一个众矢之的，就没一个好脸色的，就怕我去勾引他们的主家，夺他们的软饭碗，这叫什么事？”
安然忍俊不住，呡嘴笑了起来……
“李绩，祖奶奶给了我那截还魂香，放在你那里吧？”
李绩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放在我这里，你难不成防着哪一日我来救你？或者放你那里，随时准备救我？……这种东西，有比没有还让人头痛，希望我们两个永远也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安然轻声道：“嗯……那我就放在轩辕城宅子里，只要轩辕在，东西就少不了……”
荣寿堂淫诗事件很快过去，这种丢人的事安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追查到底，反正表面上没人再去理会这件事，私底下有没有人关注那就不知道了。
安然的准备逐步迈入正轨，但她的结丹方向李绩并不清楚，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现在这个阶段，就是修士用一生的经历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包括自我感觉中的冥冥的那些东西，听起来有些唯心，但却是事实。
李绩的修炼按步就班，在这里是不可能布设他那个引灵阵的，动静太大，所以就直接用灵玉代替，一次修炼左右手各握一枚，正好能用完；每日早晚两次修炼，也就是说一天要消耗四枚灵玉，这样的消耗相当大，也就是他能坚持这样的修炼方式。
剑术修练就要麻烦些，地方偏小，施展不开，飞剑一出，基本就跑谷外去了，所以他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去崇黄观外找个背静的地方？
这个不能着急，什么时候安然开始闭死关后，他才会考虑出去，现在么，一切还需看看安然是否有什么其他需求。
这是他的打算，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第0558章 土行穴眼
闲来无事时，便在翡翠谷周围打转，药草他是不懂的，但偶尔看看风景，观察药农们的种植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千机谷的土地很肥沃，就连李绩这个外行，都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中散发出的勃勃生机；灵植药草的生长依赖于环境，所谓环境，无非是三个方面，土地，水，灵机密度，其中土地五分，水三分，灵气二分。
这和李绩想象的不同，以前的他还以为种植药草之重首在灵气呢。
千机谷，论灵机强度不如漱玉山，论钟灵神秀，灵机纯粹，不如莫干湖；但若论地脉之厚，哺育之强，则要属千机谷为最，东海三福地，各领风骚，以千机谷的地质条件，用来种植炼丹却是再合适不过。
千机谷用水，以山泉溪水为主，也掘有不少浅井，翡翠谷附近没有溪水流经，所以以井水为主，整个小谷中四眼井，有三眼出水，供日常灌溉之用，还有一眼是枯井。
李绩对这口井产生了兴趣，因为从井底传来浓烈的土行灵机。
不是每一次奇迹，都是受伤跌落井底才会发生的，真实的情况是，足够的细致，谨慎，思考，推测，才是发现机缘的基石。
李绩并不是想找机缘，近百年修道中，他也不缺类似的机缘，可却没有一件机缘是跌落涯底，井底才得到的，传记害人！
李绩修五行遁，独差土遁，一直想找这么一个土行灵机旺盛的地方，哪里找？撞大运么？
青空世界数十万修士，上万年，甚至可以说数十万年的修真历史，期望找到一个未被人发现的，顶级的，土行灵机最旺盛的地方？可能么？这根本就是在侮辱修真历史！侮辱成千上万的修士！
所以，他干脆改变了一下思路，就从已知的著名地方找！
青空七大域，论地理自然条件，以东海为最，而东海临洲，若论种植灵草药田，又以千机谷为最！所以，他觉的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最富含土行灵机的地方，就在千机谷？
千机谷好歹是安然的娘家，不好太过放肆，所以在彻底摸清周围地理情况和人员习惯后，在安然的闭关一次更比一次长之后，他决定做点什么，嗯，没有恶意的那种，只是研究研究，为什么这块地方它怎么就那么的肥？
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乘几位药农不注意，李绩无声无息的滑进那眼枯井。
枯井是眼深井，但长时间废弃不用之后，井底已充满了淤泥，李绩神识之下近百丈深的枯井足有一半被淤泥填满；没有宝物，也没有枯骨，更没有异兽，除了一些蛤蟆和虫豕，井里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便是越往下越浓郁的土行灵机，以及隐约的阵法波动。
在千机谷内，当然有崇黄大阵护持，翡翠谷在山门之内，属于比较核心的区域，任何有碍地脉的动静都是逃不过大阵的监视的，但这里却有些不同。
任何宗门护法大阵，其实都是由一座座小型子阵组成，分别覆盖不同的区域，翡翠谷和周边的数个小谷都同属一个子阵之下，问题是，在安真人的示意下，这座子阵灵敏度已经被调到了最低。
就算是名元婴真人，在门派内对于关系宗门最后防御的大阵也是没有随便调动权利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宗族势力的强盛，象安氏这样的基石家族，已逐渐在千机谷内自己的家族领地内有了一些便宜行事的权利。
一些大的术法实验，私密的家族内部活动，为保证隐密性，安氏都会调低所在地子阵的灵敏度，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是特权长时间的潜移默化。
所以，李绩潜入枯井，不会有人发现，他清除淤泥继续深入，也不会被发觉，但如果他在井底，沿任何一个方向挖掘新的坑道，那就一定会被大阵察觉，这便是分寸。
青空世界任何一个门派的护山大阵，谁也没有象崇黄这样的对地下穴脉保护的那么严密，因为崇黄的根本就在于这片底蕴深厚灵脉旺盛的土地上，而不是那些建筑或者天空。
如果没有安幕远为怕他练剑而引得动静太大，而把翡翠谷所在地的子阵灵敏度调到最低的话，当他深入地下十丈后就会被察觉，但这些，在李绩的意料之中。
阵法的波动一直存在，而且越往下感觉越清晰，李绩没做任何挑衅性行为，只是放松心情去感受浓郁土行灵机的波动，以及阵法在其中起到的引导聚合作用。
丹道传承久远，崇黄护山大阵在青空也是鼎鼎大名的上古奇阵——十方四象地衍阵，有凝聚地气，滋润灵脉之功，这一点，从千机谷外广大辽阔的地域却相对来说比其他地方显得灵机贫乏就可看出，摄取他方，强我自身，也是个损人利已的阵法，不过在修真界，这也是生存的唯一方式。
李绩在井中八十丈处停下，这个位置很不错，不深不浅，正在地衍阵的中心位置，四周土行灵机有序流动，五行转换层次分明，是个感悟土遁的好去处。
井口很狭窄，李绩这样体形的人钻进去基本连转身都很艰难，当然，这种艰难指的是凡人那种，对于修士，动静间万千钧力，是不可能困住他们的；关键是，这地方很适合修炼土遁，狭小的空间仿佛整个人被包裹在土壤里，有一种处身土遁的身临其境之感。
土遁，五行遁中最难的一种遁法，因为它是五行遁中唯一一种固态物质中的遁法，是五行遁这顶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几乎所有修行五行遁的修士，其成功与否的标志，便是土遁修炼是否成功。
李绩知道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也许要耗时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他也并不指望在千机谷中的一口枯井中就能轻易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哪怕只是前进一小步，都是他愿意付出的。
修行，没有侥幸！

第0559章 家事
时间，便在修行中缓缓过去，转眼间一年流逝，李绩在土遁上小有收获，而安然也准备开始正式闭关冲击金丹。
在闭关前，安然带着她的面首回了趟祖屋，在闭关前，她需要一个更加平和宁静的心情，所以一些闲杂琐碎之事就要处理一下，
其实，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李绩，自己这个翻江倒海的夫君已经在翡翠谷憋了一年，自己冲境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他一个人留在崇黄内又如何忍得住？
她也曾建言李绩回返轩辕，但李绩没同意，既然当初答应安然要陪伴她共渡这个修士最艰难的过程，就没道理半途而废，而且说实话，他回去也无事可做，在这里，起码还有口枯井供他修炼土遁。
安然没想到的是，回到祖屋处理琐事时，李绩没给她惹什么麻烦，反倒是她自身出了点小问题。
安然的父亲，安氏嫡脉三十四代孙，当时也是个天资出众的家族杰出子弟，遗憾的是，在安然十岁时因外出探险与人纠纷被害；安然的母亲很普通，出身凡人家族，在嫁与其父前不过是崇黄一普通炼药弟子，成婚后生下安然再无所出，夫死后一直留住安氏领地内。
其母没有多少修练天赋，再加上丈夫死后在家族中地位今不如昔，爱女又被远派北域，故此心结难解；修士不筑基，身体与凡人相比实没有本质区别，尤其是心境郁郁，更是修士大忌，就算是有丹药续命，终不长久，其母故去时，安然还未和李绩走到一起。
所以这一切，实际上李绩所知不多。
这一次的麻烦，就来自于安然母亲的家族；本来仙凡两隔，人一入修真，很多情况下便与世俗世界慢慢的断了联系，尤其是近亲如父母兄弟姐妹不在后，又有几个还顾及原来家族中的那些重孙重重孙？
安然母亲的家族不同，其母的境界实力，野心报负，也根本没有建立家族的能力，连她自己都是偶然踏入的修行界，所以其母系的晏氏一族仍然是纯粹的凡人世家，没有什么变化，
凡人世家，比修真世家似乎更多一些的人情味？他们会含饴弄孙，因为寿数的限制，也看不到子子孙孙无穷繁衍的盛况，也不会让他们麻木到无视的地步。
安然和外公家族的来往不多，却很亲近，晏氏诗书传家，为人有一股书生意气，不媚上，不欺下，虽时不常的派人送来一些凡俗日常之用，却从未开口提过什么要求。
这一次，是安然记事以来，外公晏氏一族头一次的求肯，还不是族长那倔老头本人，而是一位叔伯孙，可见晏氏的耐烦似乎不是小事。
信简来自一个月前，内容很简单，也很模糊，只是询问安然是否能通过修真界的关系，联系上晏海城的太守，由此可见，这并不是修真界的麻烦，而是凡俗世界的麻烦。
问题在于，晏海城并不在崇黄真观的势力范围之内，而是在玉清门的地盘；东海三大顶级门派，崇黄和广陵之间还算关系不错，互相间也能说的上话，可玉清不成，作为三清之一，平时总是端着一副东海老大的架子，忒般拿大。
安然很烦，外公家族的事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可若为此事求肯到安氏，要付出多大代价？她的人脉有限，只能找安幕远托人，托来托去，等最后找到晏海城驻守道人时，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资源；崇黄不怕花灵石，就怕玉清提起一些额外的附带条件，现在两派之间关系微妙，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玉清知道晏氏是安然的娘族，还能有好？李绩的道侣是崇黄安氏族人，在东海可不是个秘密。
修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东海，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绝不是修士一怒，血溅三尺那么简单，本来凡人世界中的矛盾纠纷，就最好通过凡人的手段来解决，真若牵扯到了修真界，恐怕无论结果如何，都免不了要脱一层皮。
安然很清楚，以她做事的能力和在东海的人脉，别看她是名心动修士，真还未必能解决玉清势力范围内城市的麻烦，可若求上家族，明知家族看在李绩面子上一定会出手，她又有些不愿意。
她很清楚李绩的顾虑，也不想因为这事把李绩和安氏拉扯的过深。
从祖屋出来后，叫上在外等候的李绩，两人一路回返翡翠谷，安然面色平静，她需要仔细考虑清楚，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短这短短几天。
走进翡翠谷小楼，远离了仆妇的视线，李绩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有麻烦？”李绩看了一眼有些突然的女人，
“别惊讶，在金丹面前，你那点掩饰毫无意义。”
安然展颜一笑，“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李绩笑笑，“你在撒谎！说说吧，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你解决麻烦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智多！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这世上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最糟糕的应对就是——自己钻牛角尖！至于其他，交给老天，就这么简单！”
安然想想，嫣然一笑，好歹也是快要结丹的修士，心境见识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把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李绩叹了口气，“多简单的事，你自己解决不了，找家族太过兴师动众不说，又很难处理首尾……那就我去吧，也正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东海风光，风土人情，各色美人儿……”
“李绩……”
李绩止住了她，“首先，论处事能力，你能找到比我更强的？其次，论自身实力，这个还须解释？你夫君我剑上功夫了得，诗词更不在话下，只要不动飞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然犹豫片刻，“那你，以什么身份前往晏海？”
李绩哈哈一笑：“江湖人士，游学士子，外号，玉面游龙小郎君是也！”

第0560章 晏海楼
“你先答应我，不要和玉清修士发生冲突！”安然坚决道。
“这个我还真答应不了。”李绩不容置疑道：
“我不能保证不杀人，当然更不可能保证不渉及玉清，诸事未明，我不会自缚手脚！但我答应你，不会以剑修手法现世，江湖事江湖了，已经在玉清手下逃脱过一次，我还没膨胀到自以为还会幸运逃过第二次，放心吧！”
一天后，李绩离开千机谷，向东传送。
他的对外身份变成一个小城破落家族的外家子，父母双亡，十余岁便离家出走，再未回返过；这样的年轻人在东海不计其数，或为寻仙，或成游侠，或经求学，或在外地成家立业，或客死它乡，查无可查，寻无可寻，这就是东海年轻一代中，没有家世，没有资源，又不甘于平淡的年轻人最普遍的选择。
身份当然是通过安氏安排的，在东海中部，这样的小事对修真大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谁也不知道这个外家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他可以是散修，也可以是游侠，随处境而定，倒也方便。
因担心时间拖的较长，情况有变，安然直接帮他传送至晏海附近的大城，剩下的二，三千里便由他自决。
……
晏海楼是晏海城最著名的建筑之一，独出堤岸，面朝大海，这座楼高七层大型石砌飞檐塔，和东海大部分木制建筑有所不同，所以也经的起时间的考验，上千年来一直屹立不倒。
晏海楼是晏家私产，晏氏也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几个家族之一，在一贯以人文诗词艺术自诩的东海人看来，晏氏在东海文学界的地位，便如玉清在东海修真界的地位是一样的。
是因为晏氏的诗书传家成就了晏海楼，还是因为晏海楼绝美的风景成就了晏氏，谁也说不清楚；就其真实用途来说，作为东海藏书最丰富的私人书塔，千年来向所有士子文人免费开放，确实为它迎得了独一无二的声誉。
晏氏祖宅就位于晏海楼不远，一街之隔，宅院并不太大，在晏海城远称不上豪奢宽阔，却格外的有一股历史传承的文化沉淀之气，这不是一代人可以做到的。
晏述忙了一整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家在祖宅中的小院子，晏氏人口并不繁茂，家主是晏涂，和安然同一辈份，晏述是孙辈，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高，不是嫡支的原因，而是，他不是文人。
在这个诗书传家的家族，没有读书天赋就意味着被边缘化，就象修真家族中没有修行天赋的子弟一样；所以他被家族派以打理家族产业的事务，他倒是无所谓，相对于整日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和一群酸儒浪费时间，他其实更喜欢在外和人打交道。
所以，对家族目前的困境，他比其他族人要看的更清楚些，虽然也没什么卵用。
用过晚饭，在书房泡上一壶浓茶，晏述又翻阅起了账本，这是他的爱好，而不是象他那些叔伯兄弟那般的整日以诗词为伴，就在他感到困倦，准备回卧房安歇之时，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面容陌生，只静静的看着他。
晏述大惊，也算经历过些大场面的他知道此时不能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此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书房，来意善恶难辨，难不成和这些日子一直的骚扰有关？
“壮士深夜造访，为财为人？”晏述强自镇定道。
李绩直接了当，“发信安然，是你做的？”
晏述一怔，随即想起来一个多月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那封信，心中一喜，急忙敛冠行礼道：
“不知崇黄上师亲临，晏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晏恕没有怀疑，这封信简完全是他私底下的个人行为，未与家族其他兄弟长辈商量，所以无人知晓，急忙要去重新斟茶，却被李绩止住，
“安然有事不能前来，托我全权处理此事，咱们长话短说，发生何事，你可详细道来。”
晏述本还待客套，却在那双眼睛注视之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移动，于是把发信由来一一道来。
蹊跷其实在半年前就已经出现，准确的说，晏海楼自半年前开始——闹鬼！
一般而言，诗书传家的读书人是最不相信鬼神的一类人，但在东海，这种情况不存在，稍微大一些的家族都是知道修士的存在的，就更别提存在了二千多年的晏氏一族。
闹鬼并不是天天都有，半年来一共七，八次，却死伤了十好几个人，其中有家丁，仆人，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二个晏氏族人。
一开始，晏氏以为是城中其他家族在捣鬼，便请了些江湖人士充当护卫，守持晏海楼，可随后的一个晚上，这些江湖人一晚被鬼吸死三个，于是江湖人知道厉害便撤了。
晏海城太守府有修士镇守，象这种牵渉异端的事件，通常都由修士处理，于是晏氏上报太守，请求帮助；蹊跷的是，效果似是而非，从此之后，晏海楼虽不再死人，但闹鬼依旧，除白日还有胆大的读书人上去翻阅书简外，天一擦黑，便是晏府家丁，巡城值更，都远远的距离晏海楼数十丈开外，不敢靠近，更严禁不知情的生人接近，就怕再出人命。
镇守道人的解释，随时间过去，其怪自败；晏氏考虑既然也不是某种势力要谋夺晏海楼，又顾忌太守府的拖沓是不是其中另有隐情，也只好隐忍下来，也不敢太过深查，更别说去外请修士；但晏述是个不服气的，他在外经商，见过的阴暗要比整日高颂圣贤的族人们多的多，总觉的其中必有隐情，于是通知了远在千机谷的叔奶级长辈——安然。
对此他信心不足，自安然的外公，母亲相继故去后，这位传说中的神仙长辈已数十年未现身晏海城，能不能来，还认不认这门亲戚，他是真心不清楚，不过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想法，没成想，崇黄还真来人了。

第0561章 鬼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能以玉面小神龙的身份在东海江湖闯荡闯荡呢，不过现实很残酷，在一个修真世界，江湖人士的舞台注定是悲剧的，狭窄的，持强凌弱中的强势一方，背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修真背景。
鬼，肯定是有的，但一定不会出现在人类繁茂的大城，以玉清的强势，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只看那镇守玉清道人的反应就可判断，不是参与其中，就是知晓内情，如此而已。
李绩被安排进了晏海楼做守夜，这是他要求的；晏海楼中，总要有些打扫清洁，修整书简，负责借阅的下人，不过这些人在日落之前便会离开晏海楼，真正值夜的便只有两个，不是他们胆大，而是晏氏强令如此，对他们来说，所谓的守夜也不过是紧闭房门，睡上一觉而已，再不如以前，还要定时在七层楼塔中巡视，以防火烛。
能有人替代是好事，所以晏述的安排没有阻碍，除新来的李绩外，还有个半百的老头子，死眉塌目的，沉默寡言，不理不采，听说是个鳏夫，混吃等死而已，李绩也没理他，说起来他现在也已经有百多岁的高龄，可不存在照顾老人家一说。
传说闹鬼的地方通常在一层以下，所以老头子自然而然的占据了四层的值更位置，而把李绩这个新来者安排在了一层，这正如李绩所愿。
晏海楼的书简，真正让李绩大开眼界，甚至都可以和一些大派的藏书楼比拟，当然，价值不可同日而语，这里的书更以闲书，诗词，书经，历史等为主，关于修行的书简是一本也无，只是一些摸棱两可的传记鬼怪传说。
晏海楼单就位置来说，确实是一块宝地，面朝大海，让人心境为之一阔，越往高走，越有凭虚凌风之感，在这里读书，正是好书人的绝妙之地，心旷神贻中，感悟都要多些。
李绩大致数了下，晏海楼一层约有书简一万七千册，往上每层要少些，也少不了多少，这样计算下来，整个晏海楼藏书超过十万册，在这个时代，比前世的大型图书馆也不差了。
不是他闲的蛋疼来做这个下人，而是作为一名筑基修士，他必须做符合他身份地位的事，而不是大砍大杀的肆无忌惮；那所谓鬼，也不是每天都来，他可没兴趣天天悄悄守在楼外，犯不上；晏海楼这么多的书简，总有他喜欢的，正是一举多得。
老头子一般天还没黑，便自回四层的小房间紧闭双门，李绩神识感应，这家伙甚至搬来桌子顶住房门，不到天亮是再也不出来，屎尿皆在房中，看来是有过可怕的经历，心有畏惧。
李绩也学他模样，天一黑便也紧闭房门，不过在看书时，神识却从未放过楼下的动静；有修士的背景并不麻烦，麻烦的是参与其中的修士的境界水平？他是谨慎惯了的，虽然也深知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是元婴的手笔，但在东海，小心些总是好的。
晏海楼一层下还有地下二层，放着些杂物工具，以前是下人门取用打扫清洁用具，并顺便午休的地方，但自闹鬼以来，是很少有人下去了，就是白天，真要不得不取用什么物事，也是数人结伴，绝不停留。
整个地基都是以巨大的条石铺就，坚实异常，这和东海惯常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李绩以神识下探，尽他最大的能力，止于二十余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样一直过去了十数日，晏海楼风平浪静，直到十三日晚，他才发现一丝动静。
有两名修士，一筑基一融合，悄悄的潜入了晏海楼地下二层，从行功特点来看，是玉清弟子无疑；两人谨慎的四下查巡后，确定没有异常，那名融合修士掏出一面鬼幡，放出几头恶鬼在四下警戒，这是最低等的恶鬼，没有灵智，全凭主人操纵，其中还有些许恶念未被完全消磨，想来，这应该就是晏海楼闹鬼的根源。
“师兄，左右周围无事，何必放出这几个鬼头？若再伤了人，等南昭师叔闭关出来，咱们怕是不好交待？”筑基修士提议道，显然，他很担心这几个控制不力凶性难驯的恶鬼。
“无妨，进来时我已看过，晏海楼除楼内二个不敢出来的值更外，方圆数十丈内无人敢于靠近……师弟，你要明白，恶鬼伤人事小，无非是些凡人，南昭师叔最多训斥一番罢了，若没了这层防护，真让其他修士知道我等在晏海楼下的这番勾当，嗅着味儿寻来，那此处的密藏，我等半年来的辛苦岂不白费？”
“师兄，师叔此次闭关到底还须多久，莫要我等挖到半截，这再……”
“勿需担心，师叔闭关至少还需一年，足够我等行事，这些木石机关，我等已经破解半年，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一定能成功……先别啰嗦了，咱们抓紧时间！”
两人一通鼓捣，地下二层的石板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不带任何的灵机波动，而只是凡人手段的木石机关术，吱吱呀呀中，一条通向地底的通道随着石板的层层滑动翻转显现了出来。
李绩早已来到地下二层，巨大的境界差异让他根本无虞被人发现，但他也没任何其他动作，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忙碌。
两个小修的忙碌，可不是撅屁股挖土，而是在研究应对如何开启机关，此时的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二十余丈，地室中没有一丁点杂土，所有的机关都是石板而制，机括相连，彼此咬合，严密无缝，也难怪李绩的神识不能探出个所以然来，纯粹凡人工匠的技艺，没有灵石驱动，这样的地方，修士也没什么好办法探寻，也不知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机关很复杂，不是那种在某处枢机处一扳，就整个通道全部打开的设计；而是每过几丈就有一个新的机关，需从头研究，这恐怕也是二人耗费半年时间的原因，条石坚硬，若用蛮力发掘，那动静也瞒不了人，而且谁知道蛮力之下，里面的所谓秘室会不会有什么自毁装置？
谈险寻宝，也是个有趣的过程，便如这两个玉清修士，一边各种方法尝试，一边翻阅古谱比对，搞到难处，恐怕还要回去翻阅资料，确实很不容易。

第0562章 藏宝
青空世界的宝藏，大约分为三种：
一为传送式宝藏，就是不在现世，而是在各种未知的小界，空间中。留宝之人在青空隐密处做个门，静等愿者上钩。这样的地方的风险是不可控的，无论是主观，还是被动。
修真界有无数变态之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些损人不利已，死了还想祸害他人的；他们这边做个门，布置的高大上，充满诱惑，其实在门那边却安排了一个死界绝地，这些传过去的在这样的地方无灵无机，最终被生生枯竭而死，这是主观害人的。
被动害人的也不少，藏宝者倒无意害人，但传送门年久失修，朽不可用；如果是传不过去还好些，大不了就当探险失败，最恼人的是，传过去好用，却传不回来……对低阶小修来说，空间能力根本就是个梦，如此脱离主世界，孤老终身。
所以，当遇到此类传送式宝藏时，真敢狠下心传过去的，大多都是散修，大派弟子少有愿意冒这险的。
二为现世类灵机驱动宝藏，要经过无数的考验，比如幻阵，防护屏障等等千奇百怪的阻碍，有危险，但总有法可想，有度可依，总不至于被搞到异界有家难回，这也是青空世界最主要的探宝形式。
每年，都有无数这样那样的宝藏被发现，被开掘，同时，也有无数走到生命尽头的修士找个隐密地方埋下自己的道统私密；就象是一个游戏，无数的修士们都热衷于此。
三是纯粹凡人方式，就象晏海楼现在的情况，修士放弃一切修真手段，用一些俗世中的机关之术来保存自己的秘密，做的好的话，这样的方式很难被发现，因为没有任何的灵机波动，如果做的不够好，别说是修士了，就连凡人都能解开这样的隐密。
显然，晏海楼就是很高明的机关术布置，让两个修士足足忙了半年，才破解了二十来丈，再往下还不知道有多少。
南昭，他们口中的师叔，应该就是晏海城的镇守道人，这段时间应该是在闭关，于是他手底下的这两个弟子就出来打野食，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守托请南昭不管用的原因。
对机关之术，李绩也没研究过，这可不仅仅和建筑学有关，而是渉及很多方面的庞杂体系，为了一个价值不明的所谓宝藏，就去学习一个体系的东西，他还没穷到这个份上，所以，等待，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自修道以来，他还从未经历过类似的冒险，不对，唯一的一次是在新月福地的那次，记忆惨重，细算起来这是第二次，挖宝很有意思，看人挖宝更有意思，如果在最后关头横插一杠子的话……
李绩这一看，就足足看了四个月，期间有二名筑基散修循味而来，却被两人活活打杀，这一切，李绩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孰是孰非，又哪有对错可言。
地道，已经破解了近七十丈，李绩以神识下探，知道成功就在眼前，于是隐匿形踪，跟在两人之后，他倒不是为财，只是有些好奇，而且此间事了，还有些首尾需要收拾。
两个玉清道人也知道目标就近在咫尺，动作都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在最后功亏一溃；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是，整个地道仅七十丈，二十多种机关之术，真正可谓是包罗万象，可就是没一种杀人陷人之处，没有地刺，火焰，弩箭，毒雾，陷阱，这样看来，当初藏宝之人也许就是个心地仁厚之人？
当最后一层石板打开时，一股浑浊尘封之气迎面扑来，对深埋地下八十丈的密闭空间来说，如果没有配套的换气装置，这味道还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好在，他们是修士。
等气味稍有减弱，其中一名修士掏出一枚灵石驱动的明光石，这是地底探密的必备之物，都是有经验的土拨鼠，深知这种地方万万不可见明火，否则爆炸起来可不是玩的。
明光石方往那洞口一照，还没来的及看清楚室中物事，一张鬼脸便在两人眼中急剧的扩大，并撮唇一吸，那名融合修士用来警戒护身的几头恶鬼便通通被它吸入嘴中，再呲牙一声尖啸，无声的超声波刺入无处躲藏的两名修士耳中，顿时昏厥倒地，神智不清。
李绩轻轻的飘了下来，一巴掌拍开这张凶神恶煞的鬼脸，鼓励道：“干的不错！”
这鬼东西是李绩在玲珑上界天狼星修士身上搞到的，是一只盂鼓中养的破玩意儿，有心动圆满的实力，不过自被李绩带回青空后数十年中，被饿的够呛，李绩感兴趣的是这鬼东西到底能不能被饿死，所以是什么都不给它，偏这鬼东西韧力惊人，就是撑着不消散，
这次取出它来原本是想吓那两名修士一吓，给他们留下昏迷前的最后印象，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一手音波之功，看来那几头被吞噬的恶鬼对它助力不小。
这鬼脸有些灵智，数十年中在盂鼓中是被憋的狠了，所以一出来便拿出本事卖弄，它太需要讨好主人的机会，否则这次不露脸的话，再被关个数十年，非得神消魂没不可。
密室中漆黑一片，但哪怕没有明光石，也不会影响一名金丹修士的六识，室中一切，在李绩的感觉中纤毫必现。
密室不大，极其简洁，不过一榻一案，榻上有一处焦痕，案上数只玉简，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李绩叹了口气，那处焦痕，便应该是此处密室主人所留，这是修士自处已身的最普遍的一种方式。
在凡人想来，古老仙府之中，必有仙人遗蜕，或为功高者肉身千年诩诩如生，或普通修士留骨骼虫豕不侵，这是很不负责任的想当然！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任由自己的尸身等着被后人观瞻或破坏，不管是亲近族人同门后辈，还是野寻之徒，探宝之辈，在这个全民挖宝的时代，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所以，每一名修士，当他们感觉自身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往往都会择一隐密之地，自解而亡；大派子弟有宗门特别的穴脉之所，散修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当修士道消时，全身灵机塌陷，自灭形体，比如，火行修士往往死后自生阴火化为灰烬，水行修士则化为一滩清水……
当然，这是指正常死亡，如果斗战中被杀，那就是另一回事。
没人愿意死后还留着一付躯壳，被妖兽啃了怎么办？被人敲下骨头炼法器如何是好？或者，被泡到某种液体中供人研究？
你愿意？

第0563章 曾经的
案上有三只玉简，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质地，这种东西是最容易保持的，
至于丹药，未见任何玉瓶；在传记野史中，总有福厚之人通过种种奇遇得到多少年前的上古奇药参果，结果功力大进，一飞冲天，他就奇了怪了，丹药没有保质期么？没有有效期么？便是石头，万年后也有可能变成翡翠玉石，这丹药还能新鲜依旧？
任何保存，也躲不开时间的侵蚀，除非你能找到永恒！真是无脑的想象力！
拿起第一只玉简，上面的刻录还算清晰，
“余东海晏氏伏，幼年学道，偶有小成，三十筑基，百年成丹……然修道之路，荆棘丛生，非我野修之辈所能望其顶者，金丹之后，前路已绝，天梯无力，大道无缘……遂于三百年时结哭婴，不成……四百年时受他人蛊惑，炼蛊入心，终成哭婴，此时，已五百岁矣……”
李绩一路读来，唏嘘不已，这是个叫晏伏的散修，也是晏氏一族的老祖宗，年轻时机缘巧合入了道，凭借出色的天赋潜力一路修行上来，从他的境界提升速度来看，没有门派的支持，也不比李绩这样的所谓精英慢多少。
但金丹之后，没有门派的支持，没有体系的修练，终于后继不续；天梯不力，指的是拿不到那一丝界外之灵，这在散修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不知是争不过人？还是就根本没有天梯的资格？
哭婴，指的便是未依靠界外之灵而成就的元婴，虽然有元婴的基本特征和能力，但是婴不成长，又有何用？婴儿长不大，便会一直啼哭，故修真界戏称其为哭婴！
连哭婴都成不了，于是只好借助蛊之一道，这回终于成了，不过在随后的岁月里，却饱受心蛊的折磨。
“炼蛊成婴，灾难之始，彼此感知，避无可避，至此，蛊道图谋初显……又有流亡之地，沆瀣一气，彼此勾连……余自此方知，大谬矣！……数百年修道生涯，何以入此绝境？蛊道，流亡之地，非吾私心苟同者，于是自困晏海城，建晏海楼，修道之法自吾而绝，不再传之族人……吾这里，无丹无器无财，唯心得数篇，若有后来者得之，勿使泄露于晏氏，切记！”
又是蛊道！
这晏伏以蛊道成婴，才发现成得蛊婴后，就算真正上了蛊道贼船，元婴蛊修之间，已能互相辨识，换句话说，他已摆脱不了蛊道的控制，从此沦为蛊道的工具。
这和轩辕外剑的桑老不同，桑老虽也是金丹期炼的蛊，但同样在金丹期剐心去蛊，壮士断腕，然后通过自身的努力成得元婴，从这一点上来看，桑老当时的心智决断是在晏伏之上的；但从对蛊道的了解上，却毫无疑问是炼蛊成婴的晏伏了解的更多些。
晏伏虽决断稍晚，但也是个有毅力的，不愿和蛊道，流亡之地同流合污，于是建了这座晏海楼，把自己封于近百丈地底，同时引导东海晏氏，从此诗书传家，不再沾染修真是非……
这是一个令人扼腕的修真故事，晏伏的经历，道尽了散修的艰难，入道时的气运眷顾，初期的一帆风顺，到最后的尝遍修行道路上的艰难坎坷，最后心如死灰，自绝于晏海楼底。
李绩叹息一声，又拿起第二只玉简，这只玉简上记录了晏伏的功法道统，粗略看过，有亮点，但基本上属于修真界的普通货色，也不知晏伏是得自哪个小派的残留道统，想依此成得大道，却是痴人说梦了。
两名堂堂玉清教修士，拥有师门青空世界最完善的功法系统，却花费近年在这地方挖掘不止，也是个笑话。如果没有他，这两个家伙看到自己辛苦一年的结果，会不会恼羞成怒，迁怒晏氏？
这只玉简李绩会交给安然处置，很鸡肋的东西，坐拥轩辕和崇黄两种体系的安然恐怕也是把它扔进纳戒深处，然后慢慢遗忘。这就是现实，而这些鸡肋，却是无数渴望入道的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三只玉简，刻录的内容最多，在李绩看来，也是最有价值的一部分；整个内容详细的记录了晏伏种得心蛊后的种种，包括修练变化，日常温养，成婴时的帮助，成婴后的变数，尤其重要的是，还有晏修自己创造出的，对付蛊修的办法。
这是非常难得的心得，只有蛊修才能最深刻的了解蛊修，而不是仅凭臆想。
‘总算是有些收获。’李绩把三只玉简收入戒中，开始对整个密室进行勘查，他也不确定，这个密室是否还有其他的机关通道，通往其他的地方。
强大的神识透视下，李绩最后确定，这个密室就是晏伏的最后容身之地，密室四周石板外，都是泥土岩浆，不具备开凿通道的条件，剩下的问题就很简单，怎么处理这两只玉清土拨鼠？
……
两名玉清修士几乎同时醒来，这是李绩的手段，一句话他可不想说两遍。
两人朦朦胧胧中，看到密室中有一鬼脸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游戈，惊惧之下，急忙退到密室一角，各自取出保命的法器，却是不敢攻击，他们很清楚，这鬼脸的实力恐怕还在他们之上，轻易撩拨不得。
他们也不甘心就此退出，近一年的努力，现在眼看成功在即，又岂肯轻易退缩？
“师弟你可曾受伤？”融合修士问道。
“未曾，师兄你呢？”筑基修士压低声音回道。
“我也未伤。”
于是战战兢兢的取出明光石，等密室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高悬的心才算是放下一半，室内布置简单到极致，一目了然，没发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除了那头鬼脸。
不过鬼脸似无攻击两人的意图，只是在空中绕圈子，难不成这鬼东西只吞噬鬼魂之物，而对人类修士无害？
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案，榻上有付白骨，案上立有一牌位，以及一只玉盒；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奇珍异宝满室，但那只玉盒还是让人浮想连翩的，至少，一年的努力不会空手而归了不是？

第0564章 装神弄鬼
筑基修士便往前走了几步，看那鬼脸似仍然无动于衷，就要上前打开那玉盒，却被融合修士一把拉住，
“且住！如此冒失，你要寻死怎地？”
筑基修士反应过来，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现在就要马上打开玉盒，他就算再鲁莽，也知道筑基和融合谁的拳头大，这好处嘛，当然只能由拳头大的先看，先拿，他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故意表现出的幼稚，原因稍后自明。
融合修士不满的看了这位师弟一眼，要不是这师弟精通土木机关之道，他怎么可能带他一起来探宝？没的一份宝藏要分成两份来拿，现在又如此冒失，若是玉盒里有蹊跷，拖累到自己岂不冤枉？
师弟死不死和他没毛的关系，他还正想一人独吞呢，可是他不确定的是，万一真放出一个大麻烦来，自己跟着沾包。
“放置如此明显的宝盒，十有八九有蹊跷，这般急燥，也不知你学来这些机关术还能用得几次？”
“师兄说的是，说的是，师弟我有些激动，毛燥了。”筑基修士悻悻道，这位师兄现在的说话可有些带刺，真正是现实的紧，这才帮他破了机关通道，就开始不耐烦，看他碍眼了？
融合修士也知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连宝毛都未见一根就开始内斗，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于是小心翼翼的来到条案前，仔细观瞧那座牌位，
牌位非金非石非木，不知所出，灵机内敛，一看就是块好东西，按捺住内心把它收于囊中的冲动，两人仔细辨认字迹，
‘余晏伏自刻于庚子初年，幼时学道，遍访东海……若有后来人来我居处，案上玉盒，馈之以赠，佑我晏氏，苍天为证……若是我晏氏族人，叩首既可，修行艰难，前路莫测，倒不如诗书传家来的久远，淡泊名利，书以致远，才能持久，切记，切记！’
两名修士互相间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在牌位前齐齐拜倒叩首，呯呯嘭嘭，甚是用力；这是古老传承的老套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玉盒，一边是嘱咐族人叩首即离开的桥段，选择哪个？不言而喻，当然是要叩首，逝者为尊，你不礼貌周全些，又怎么能够拿到真正的宝贝？这点子套路，两人还是很明白的。
一人叩了三个头，屁动静也没有，叩头处既未露出暗洞，墙壁处也未有机关滑动之声，
难道是白叩了？或者这厮根本就不在乎死后虚礼？两人大眼瞪小眼，筑基修士首先道：
“师兄，难不成我等叩的少了？据说上古之时，要叩九个的呢？”
融合修士心中暗骂，你哪只眼看到这晏海楼是上古建筑？明明是现代建筑，偏偏要行上古之礼，难不成是消谴他们？
于是两人又卖力的各自叩了九个，真正是力道十足，幸亏修士骨坚肉厚，要换个凡人这般叩下去，少说也得来个脑震荡。
头叩完了，还是全无动静，筑基修士有些沉不住气，那融合修士却摆手道：
“慢来，也许是前辈未曾料到我等有二人共同探寻洞府，我等左右分开叩首，有些偏了，位置不对？这样，在正对牌位位置，我等再叩九个，你先来！”
筑基修士心中老大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只好站到正中央，恭恭敬敬的再叩九次，心中矛盾，若有动静最好，可却让师兄平白省了九个头，
事实让他既失望又心安，还是全无反应，至少，师兄那九个头是躲不开了。
融合修士走到同样的位置，他也不想叩，之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成想那师弟傻实在，他真叩完了自己也不好食言，左右也已经叩了十二个，也不差这九个，看了眼还在空中游荡的鬼脸，翻身叩下，
这古老的套路真正是折磨死人，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却还少不了这一关，好在没有他人看到，否则还不得在宗门中传为笑话？
奇迹往往在心灰意冷中发生，就在融合修士第九个头将将叩完时，叩头处的石板‘呯’的一声炸裂，一枚形制古怪的小小纳戒出现在两人眼前，
真是天道酬叩啊，两名玉清修士欢喜的打开纳戒，三件法器掉落出来，无一不是心动极品法器，最难得的是，形制规格用途，个个都于玉清所制法器不同，甚至完全和青空世界流行款式相异，着手之间，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滔滔凶威！
值了！虽然纳戒中再无其他，但单凭这三件法器，就早已超过他们所付出的一切！
但三件法器，该怎么分？
两人都心有默契的回避了这个想想都让人无法心安的问题，筑基修士轻轻道：
“师兄，咱们要不要把仙师的遗骸收敛起来？”
融合修士紧紧抓住纳戒不放，脑子里正转悠着一个诱人的念头，如何才能独吞所有？闻听师弟建言，急忙点头道：
“当然，当然，必须郑重收敛……”
两人心照不宣，都猜想着这仙师既然行事如此老套，会不会在收敛尸骸后还会有惊喜？却浑没注意到那具骨骸形状，似乎与人类有所不同？
于是两人郑重移开床榻，在坚硬的地基石板上费九牛二虎之力刨出一个规规整整的石坑来，又万分恭敬的取出白绸绫布仔细包裹，筑基修士心细，竟还从自家戒中取出几截珍贵的熏香塞入绫布中，这东西可防普通虫豕啃咬，真正的上等货色。
两人一副对待祖宗的模样，看的暗中的李绩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总算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宗身份，等两名修士填埋完毕，又细心的平整挪回床榻后，神识一激，埋于墙角处的石板再次炸开。
“前辈手段，真正是鬼神难测！”两名玉清修士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这其中的关联，他们尽心尽力收敛尸体，这藏宝之处怎么就能自动打开？难不成是那头鬼脸通了神智？
为什么这么神异可以暂且不管，东西到底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两人扑到洞前往里一看，一简一珠静静摆放，毫光毕现！

第0565章 自相残杀
那珠子，真正是个宝物，两人这一打眼间，仿佛天旋地转，乾坤倒转，万物成幻，急忙移开目光，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只玉简上。
“此珠为鸿蒙珠，依吾之法聚神参研，可知天地变迁，万物生长，五行所御，天道所向……佑我晏氏，护你大道，因果循环，大道可期！”
哪怕是低阶修士，也知道此类可感悟天地奇物的可贵，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就算是底蕴强如玉清，这样的物事也没几件，又哪里轮的到他们两个去使用？
这一珠的价值，更在那三件法器的总和之上！
但决心，也在这个珠子出现后彻底的下定！
融合修士心中已有决断，但他的问题在于贪心，动手前他还想先把珠子和玉简收起来，他没弄明白一件事，人死了，你把东西收起来又有何用？难不成还能带进棺材里？
筑基修士别看境界要低一层，心性却更坚忍果断，他一没拿纳戒，二不抢珠子，而是貌似无意的一抚案上搁置的玉盒，
“不可！”融合修士大惊，按这位前辈的老套路，案上玉盒必为陷阱，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开启它的原因；但他的话终究是晚了些，那筑基修士改抚为拍，一掌拍在条案上，玉盒飞起，他自己则倒身便躺……
玉盒受到激荡，在空中悴然炸裂，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爆裂符箓，强在心动修士所制，所以对两人的冲击伤害还是不轻的，原本以融合修士的境界实力，他所受之伤原不应该比筑基修士更重，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两人均受到强大的冲击震荡，丹田不稳，神魂波动，但筑基修士身上却有黄光一闪，替他接下了这次攻击，对玉盒的异变他早有准备，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却是威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白白浪费了他一张珍贵的替身符，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飞快的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铃铛，把在手中一摇，还没从震荡中完全缓过劲来的融合修士顿时感觉头晕目旋，浑身乏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做怪似的。
“你这恶人，在我体内做了什么手脚？宗门铁律，不得同门相残，你逃的过宗门问心堂么？”
筑基修士手法熟练，趁他全无还手之力，一记冰锥洞穿了他的胸口，嘴里还轻笑道：
“我的好师兄，你的心意我还不明白么？你手里的法器拿出来何用？真当师弟我不明白？”
走上前，再出一指，狠狠点在融合修士丹田上，
“大家都不是好人，谁也别埋怨谁！只不过师弟我的准备更完善，更早些，十数日前既已知密室将开，我便给你准备了些礼物，那些加了些料的河豚鱼你吃的还好么？”
看着师兄圆瞪双眼，不甘死去，筑基修士摇摇头，探手取过那几件物事，既有害人之心，却不能果断去执行，优柔寡断，贪婪多疑，磨磨叽叽，你不死谁死？
他对今日可能出现的情况可是早有准备的，知道再过十数日秘室将现，所以早早在相处饮宴中就给这位师兄加了些料，料本身无毒，但若配合他手中这只铃铛，却可使人短时间内无法提聚法力，在低阶修士的层次中，是种极为阴损的手段。
他是心思慎密之人，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先是激发玉盒，自己用替死符保命，然后再发动铃铛致残，最后一击而杀，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看起来这种黑吃黑的勾当没少做。
至于玉清问心堂？他既然杀了人，当然是过不去的，问题是，他需要去问心堂么？晏海城镇守道人南昭是自己的嫡亲叔叔，随便编排个故事就能遮掩师兄之死，又何惧之有？
把那枚珠子，三件法器，一只玉简看了又看，筑基修士满脸克制不住喜悦之情，这一趟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他的意料；心中一动，又急忙抬头寻找那只鬼脸的踪影，却哪里还能找到？浑不知就在他和师兄生死搏杀之际，那鬼东西早已悄悄钻入了那枚所谓的鸿蒙珠中消失不见。
看看密室再无遗漏，把尸体收拾进纳袋中，清理完毕血迹污痕，筑基修士返身向秘室外行去，到得洞口时，再次拜倒行礼道：
“前辈馈赠，小子感激莫名，晏氏一族，只要小道还在晏海城，必然多多关照，还请前辈地下有灵，勿须担心；它日修行有成，再来此处为前辈塑身整棺！”
修士嘛，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一边毫无心理障碍的对同门师兄弟下手，一边却对冥冥中的所谓天道因果报尊崇敬畏之心，简单的说，就是虚伪。
筑基修士每往上行几丈，便板动机关闭合，在机关轻微吱吱声中，整个通道逐渐完全闭合，及至到了晏海楼地下二层，把所有东西复位，又小心的抹去细微的痕迹，这才纵身离开。
神识之中，注意到玉清修士渐渐远去，李绩在晏海楼顶，目视筑基修士离开的身影，轻笑起来。
对他来说，这次密室探宝恐怕是青空有史以来最亏本的探险了吧？不但无甚实际收获，还搭进去一个假珠子，三件天狼星域法器和一头怎么都死不了的鬼脸。
不过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从此之后，晏海楼在玉清修士的关照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是他吃饱了撑的玩神秘，实在是此情此景不好下手杀人。
杀这两个小修易如反掌，然后呢？晏海镇守道人必定心中起疑前来探查，还有晏氏的好？再把南昭杀了，接着又会引来玉漱山的道人，没完没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能花灵石办的事，就不是大事！
几件法器他并不心疼，这东西他在玲珑上界搞了一大堆，现在还放在几个纳戒中发霉闲置呢。他拿出的那三件，都是天狼星域的特殊法器，感受上好象威力巨大，其实是要吸取修士精血神魂的，非得有特别的功法温养补充才能正常施展，否则祭炼下去，早晚把自己抽成人干！
那枚珠子更是歹毒，以虚妄迷人，现在鬼脸被他派进去，就是为修士感悟时窃取神魂意识之用，用的时间越长，感悟越深越是危险！
他根本就未想过靠一个筑基修士就能保护晏氏一族，这些东西作用之下，一，二年间保证这小修就得一命呜乎，以他那阴谋算计的性格，这些好东西又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外人知道，所以，无声无息死去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至于晏氏一族，晏伏说的对，诗书传家才是正道，凡人家族嘛，就不要和修真界有瓜葛，否则早晚祸事。

第0566章 游逛
李绩也未与晏氏多做交割，事情已了，自然抽身而去。
古有二桃杀三士，李绩拿出三件法器给二人，就是要造成不公，至于谁生谁死，他不在意，交给天道好了。
实际情况符合他的判断，以筑基修士深沉的心性，也是个守的住秘密的人，这一珠三法器在未来一，二年内就会夺走他年轻的生命，他不担心筑基修士会发现什么，在一开始的阶段，犀利的法器和云山雾罩的珠子足以迷惑住这个层次的小修，然后，鬼脸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当筑基修士神魂意识进入珠子时完成最后一击。
到那时，也就没人会怀疑此人之死和晏海楼有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抵如此。
李绩没有继续向东前往漱玉山，而是掉头向西，沿海岸一路游历，
这是一次轻松而悠闲的旅行，一路之上，或于山外寒寺与僧人谈禅说法，或于道外野观与人论道谈玄，偶尔凭他英俊容颜遇一邂逅，风流潇洒几日，偶尔流连某个大城书院埋头书案，
一匹老马，一袭蓑衣，几分随意，无甚目的，也是修行。
这是李绩心目中最理想的修真生活，不用背负血海深仇，不用担负挽救青空的重任，不会卷进某个惊天阴谋，有时候他就在想，那些传记中的所谓主角，心中抗了这么多事，究竟是怎么做到境界修为一日千里的？
无论是道家，还是佛门，都不收背仇之人，这是有原因的！
东海之大，不下北域，李绩一路信马由缰，速度可想而知，这样的潇洒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二年，转遍了大半个东海，在他从千机谷出来第三年末，某一日忽然心中有感，于是弃了懒惰心情，直奔千机谷而回。
翡翠谷内，安然素衣白裙，俏然而立，看到李绩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变丑了！”
当然是变丑了，不是李绩刻意为之，而是安然的改颜术在慢慢失去功效，照这速度，再过几年，恐怕他就会重回旧颜。
“不是变丑，是重回真实。我说你结丹不利，竟还有心情来关心他人容颜，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安然却一脸认真的道：“不是失败，而是我有些新想法，主动停止了结丹；李绩，你前次说的青春丹我觉的很有道理，但其中有很多东西没有前鉴可依，所以还须仔细推敲。”
李绩笑着摇摇头，握住她的双手以示支持；他没觉的是自己那一句玩笑耽误了安然结丹，修士结丹都是慎之又慎，安然选择结丹之地时便在崤山和千机谷之间犹豫不定，这其实也说明了她在选择结什么丹时的迷茫。
自己那句玩笑击中了她内心真正所想，所以才有在这结丹三年中的苦苦挣扎，最终，她选择了顺从本心，放弃结丹，这其实也是一种心境的考验，谈不上对错，唯心而已。
要尝试一种新颖的金丹，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需要不断的推敲，权衡，尝试，大量的时间，海量的资源，安然不缺这些，为什么不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我可能要长留千机谷一段时间，你知道，就环境资源来说，这里要比崤山丰富的多。”
李绩点头，这是题中之议。修道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心？能，也不能！有些人出身寒微，在大道上艰难跋渉，他们会选择一切可能向上的道路，而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向；但也有些人，他们会选择回归本心，就象安然这样，即使在轩辕学道上百年，她也放弃了剑丹，甚至也放弃了药丹，这种选择更顺乎天意，但也无前路可循。
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
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的约束自心动后就基本属于放养状态，只要宗门不召回，你是游历也好，寻地自修也罢，都很少过问；至于门派任务，安然背靠崇黄，有天然优势，每年送些丹药回去，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更别提她背后还有李绩这个道侣撑腰子。
“如此，过几日我便去他洲转转，然后回轩辕。”李绩知道安然的意思，修真儿女，没那么多的离别伤感，否则一闭关数年数十年，另一个还不活了？
“不要惹事，还有，晏海之事都理清了？”
李绩微微一笑，“你夫君出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鬼脸已于三个月前返回，那张脸是胖大了许多，想来这次补的不少，这家伙有些灵智，用起来也算顺手，李绩也不想再把它封起来实验死活，某些特定的场合，用它出来装装鬼还是蛮好用的。
李绩想去千岛域看看，辟邪剑派，是否还一切如常？还有那个黑羊，如果他还没被吸成人干，是继续窝在大鼓山当他的海盗头子呢，还是已经跑去了新月门？这些琐事，没有一个体系为他提供情报支持，他都很难随时掌握具体的动向。
但他从未想过为此建立某个体系，找人手，负担资源，承受因果，心累！
……
他的打算在三天后被无情击碎，找他的是安幕远真人，发出急信的是大象，内容很简单：
渡文外逃，需要他万里除叛！
这个消息让他很震惊，渡文，内剑灵寂，曾经接替渡海执掌过混沌雷霆殿天选堂，这样一个老资格内剑，在轩辕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么就会选择了叛逃？但大象的谕令不会骗人，他决定立刻动身回返轩辕，追逃这种事，容不得拖延，晚一天也许就会晚出天大的麻烦，真跑到某个大派中躲了起来，别说他李绩，便是大象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多谢前辈传信，弟子需急返轩辕，就不与真人叙旧了！”
安真人一摆手止住他，“莫急，我有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稍刻我亲自送你去中心传送。”
李绩一拱手，“前辈请讲！”
安真人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一只玉匣，“此匣中有裂空丸百粒，正合你现下境界所用，灵力激发，指向空遁，一枚可空间遁出三十里，只要法力犹存，便可连续施展，是我崇黄弟子逃命跑路的最后凭仗。”
看了眼不解的李绩，继续道：
“你出道以来，道途虽有小波折，但也失之太顺！没被人追杀过吧？没被人撵的跟狗一样到处乱跑吧？这些，对崇黄弟子来说却是常事，崇黄遁法平平，斗战疲弱，能在青空立足，也有自己的底牌，打不过，总跑的了吧？
这些东西你拿去，总有用的上的时候，那大象也是老糊涂了，这等追叛凶险之事，怎么就非得派你去呢？”

第0567章 追杀（一）
安真人的不满是有原因的，不是他故意偷觑轩辕的心谕，实在是元婴神识之强，只要心有所虑，在李绩接过信谕时总能下意识的看到。
对崇黄真观来说，这是个不可理喻的决定，把门派最优秀最具潜力的弟子派出去追凶，而且还很可能是去到外域追凶，恐怕也只有轩辕这样的门派才能做的出来。在崇黄真观，这样的弟子绝对是会被保护起来，轻易不使之犯触险地。
不一样的风格，也就决定了不一样的地位，崇黄搞的是偏向温室养花那一套，轩辕则是把最优秀的派往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他们认为这就是在磨剑！
裂空丸可不是寻常的大药，这是资深元婴真人才能炼制的大药，寻常崇黄弟子身上也就数枚护身，而且还是那种一遁十里的小药，象安真人这样的元婴丹道大拿炼出的裂空丸，在崇黄也是一枚难求的，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倾囊相授，给了李绩。
说爱屋及乌也好，说投资未来也罢，不管怎么说，这份大礼的份量可是着实不轻，百粒裂空丸，若是法力神魂顶的住，那可是连续三千里的距离，没想到青空顶级大派中，崇黄还有这样的保命手段。
李绩叹了口气，他相信因缘，既然这位真人此次略显突兀的送了他百粒裂空丸，可能就是冥冥中的某种感觉，没准这次追叛还就真用的上！他也不矫情，道谢接过，告辞离开。
与崇黄，与安氏的纠缠是越来越深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没让安真人相送，太惹眼，而是持了崇黄紧急符令，直奔中心传送，三倒二转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崤山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脸色严肃，正在这里等他。
渡文，年三百七十岁，灵寂修为，擅长剑光分化，无形剑，冰晶幻剑，霜寒结界，天归寸斩，据猜测，剑傀术也至少凝炼出了一只剑心傀，属纵剑一脉，家族一系。
此人叛出轩辕，原因很多，也很复杂，大致有三，
其一，屡次申请天梯名额而不得，这种情况在轩辕是个老大难问题，其实在青空世界所有门派中，万年下来也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为此师徒反目，叛出师门的也不是个例。
对渡文来说，论年轮，比他活的更长的老灵寂还有很多，所以从资历上来说，在他剩下的二百年生命中，被选为老年天梯人选的可能不大；而在中坚阶层，他的实力潜力也不突出，排在他前面的内剑修还有好几位，比如渡方，冲玄等人；至于年轻天才，当然与他不沾边。
所以他的情况，就很尴尬。偏偏，他还是个心气很高的人，不屑于成就哭婴，在多次去往小派谋取名额失败后，渐渐的对门派有了怨气。
其二，有私自出售轩辕剑术之嫌，当然不是轩辕剑鞘中的核心剑术，那里的剑术也不是你想出授就能出授的，有灵魂印记，妄动不得。
他出售的，都是天选堂中的某些秘术，出的很杂，这些在轩辕称不上绝技的东西在修真界散修小派中还是大有市场的。修真一途，耗费资源无数，宗门供应越往后越是尴尬，尤其是本身实力潜力还不突出的修士，
宗门供应，家族支持已经跟不上他的消耗，他又没有象安然，武西行那样的直系家族力挺，更没有李绩这般的引灵手段，手头倨促，想些野路子也就在所难免，尤其是年纪越来越大，道路越来越窄的时候。
其三，可能有其他宗门勾引，据各种迹象判断，阴符道的怀疑很大，背后还有没有牵昭寺的影子也是个未知之数。
宗门对渡文已有所怀疑，讽刺的是，怀疑并不是来自内剑一脉，也不是来自雷霆殿，而是来自家族一系，从这一点上来看，雷霆殿主大象在其中是负有不察的责任的。
家族一系的警惕性够高，但他们错就错在对自己实力的估计也是盲目的高，在不通知雷霆殿情况下，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心思，冒然派谴两名外剑金丹前去讯问渡文，结果便是一死一重伤，
情知事情败露，虽不致死，但留在轩辕未来道途必然断绝的渡文，在这时候选择了奋起一搏，叛出轩辕，家族一系擦屁股没擦明白，结果把屎擦到了脸上，原本可以开开心心的看内剑笑话的事情，结果内外两脉皆脸上无光。
“此人并未选择传送，而是孤身跨域，正因为如此，实际上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叛徒到底去了哪方洲陆？卦象不明，天机浑浊，有人出手遮掩！”
大象真人语声沉重，在这件事上，他有些失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又要专心自身修行，又要注意手底下的弟子动态，又哪里顾的过来？
人心难辨，更别提心思深沉如修士了，这也是李绩对雷霆殿主这个位置从来都敬而远之的原因，坐上这个位置，难道还要时不常的和人去做思想工作？吃饱了撑的！
“各洲域我们都有派人过去，步莲去了南罗，渡方去了西沙，渡海去了千岛域，还有你几个师兄也分去各洲，但最危险，最可能的去处却是川上高原，这地方你去，我就一句话，见到便杀，千万莫要让他和牵昭，阴符勾搭上，若是进了这两家的山门，轩辕的脸便要丢大了。”
李绩点头道：“明白！”
“渡文此人，有些实力，在斗战上不弱，但川上高原这种地方，人去的多了反而不妥，目标太大，易被人发现，若被人包了饺子，却是得不偿失，所以，你一个人去！
事发突然，那贼子杀人之后恐怕也没机会通知他那些川上高原的朋友，所以一路横渡，我估计最快在十日之后抵达高原，海上无法搜寻，你的机会只在陆上，从登陆到无论是牵昭还是阴符，最多便只有不超过十日的追杀机会，我的谕令便是，十日内竭力扑杀，十日后放弃，你可明白？”

第0568章 追杀（二）
李绩点头，大象的意思很明白，轩辕这些金丹灵寂里，论爆发力，他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异域追叛，要的就是一击而杀，你打成了拉锯战，牵昭，阴符修士要是嗅到味儿，那一切皆休。
所以这种情况下，去多了人也没大用，还不如他一个来去自如，随机应变。
“师叔，要严格控制消息以防外泄，若是川上高原有人接应，那去谁也没用！”
大象点头，“此事从一开始便已严格控制，事关内外两脉的体面，高层很重视，泄密可能不大，中心传送那里也已经断了和高原的联系，许进不许出，若真泄了密，也是天意如此，不可强求。”
“海上是否有人追捕？”
“有，你大希师叔和外剑一名真人都在海上，可大海辽阔，人力有限，所谓大海捞针，不外如是。”
元婴去往他域，不说明原因而大开杀戒，很容易引起门派之间的大型纠纷，所以追逃都会控制在两域之间的海面上，北域和川上高原之间的距离，是青空世界七大域之间最近的距离，以渡文为例全速遁行的话，十日可达，现在已过去了三日。
大希和另外一名外剑真人的追捕晚了一天，这一天的时间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于渡文这样的积年老丹来说，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逃避追索是件并不困难的事。
元婴真人的速度是要比金丹快些，但也没快到瞬息而至的地步，关键问题是，你不知道逃亡者的具体方向，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追逃过程中，元婴真人会扩散神识，覆盖很大一片海域，但再大它也是有极限的，象李绩神识之强，神识扩展范围也不过在方圆五十里范围之内，再远就很模糊，元婴则一般至少在百里之上，听起来很大，但放在数百，数千万方圆的大海上，无疑是大海捞针。
况且对渡文来说，他也一定有自己的规避手段，比如化茧观心，或者其他一些隐匿之法，或者靠特殊的灵器大药，实在不行，暂时遁入海中也是个有效的选择，这也是大象对此不报太大希望的原因。
从戒中拿出三只木偶小人，大象郑重道：
“这是行军儡，你拿好，也许能用的上，我轩辕对敌从来都是迎难而上，断没有望风而逃的习惯，不过即在外域，咱们实话实说，该跑还得跑，死英雄就不如活小人，这一点不用我教你吧？”
李绩微笑接过，“您还有什么宝贝，便一起拿出来吧，对弟子来说，是多多益善啊！”
行军儡，是轩辕秘制的惑敌之物，修士把自己神魂法力贯入，这东西就会依人所示自行遁离，如果用肉眼辨识，这当然是一眼认穿不过是只傀儡罢了，但如果在远距离用神识辨认，那与修士本人简直是维妙维肖，就是元婴真人也无法区分，能直飞百里而不坠，是修士摆脱强敌围困的好办法，最起码，能为修士提供宝贵的反应时间。
两名真人，一赠裂空丸，一送行军儡，这在以往任务中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由此可见川上高原对其他洲域来说就是块禁地，其中风险，老家伙们都心知肚明。
大象把眼一瞪，“什么宝贝？再没有了！我们轩辕唯一的宝贝便只是飞剑，今次给你这三只行军儡，便已经有损剑心，还妄想其他？”
又嘱咐道：“记住，贼子登上洲陆起，十日之内全力扑杀，十日之后无条件撤离，休要小看牵昭的动员能力，一旦他们有所动作，你怕是插翅难逃；另外，你大希师叔和另一名真人会一直停留在北域和高原间的外海上，事有不遂，就往那里跑！”
……
闻广峰后山，安魂殿。
值守道人早已接到门派通知，一路引领李绩来到金丹修士魂堂，在一排排几乎形制规格完全一样的魂灯中指着一盏魂灯对李绩说道：
“便是它，渡文的魂灯！”
李绩点点头，魂堂数十盏魂灯，外人到此根本无法区别哪盏魂灯是哪个修士的，李绩站在此处，除了能感觉到自己那盏魂灯外，其他的是一概不知，这也是一种预防措施，防止有人潜入魂堂利用修士魂灯作怪。
从戒中取出一只引魂罗盘，这是轩辕特制，并严格控制使用的东西，作用便是定位轩辕修士方位，这次川上高原之行后，必须要交还门派的东西，也是防止有人借此随意对轩辕剑修定位。
从渡文的魂灯上，李绩小心翼翼的截取了一道魂火，转接在罗盘中心处的凹槽内，顿时在罗盘内特殊法阵的支持下，魂火变得稳定明亮起来，罗盘上的指针也开始漫无目的的旋转起来。
这就是轩辕追逃的方式，持此罗盘，二百里之内只要目标修士出现，罗盘指针就会自动锁定他的方位，以利他人追踪。这是个很有效，无法逃避的寻人手段，因为你再如何隐藏，也断改变不了自己加入轩辕时留下的魂火。
以青空之大，洲域之广，修士手段之多，茫茫人海中如何寻找一名修士？这只罗盘便是关键，否则瞎头昏脑的寻上高原，上万里的海疆，要去捕捉一名快速移动的修士，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绩没有着急动身，渡文才离开三日，至少他还需要七日才能横渡北域和川上高原之间辽阔的海域，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因为有元婴真人的搜索，考虑到躲藏，绕路等原因，这个时间肯定会更长。
他在向大象申请后，去秘法阁调阅了川上高原的详细图舆，这不是修真界那种烂大街的大概图舆，而是详细到了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城镇，每一个门派，详实到了千丈为节点的图舆，是轩辕近万年来无数弟子努力的结晶。
因为这次没有阿九，也没有九宫界可以做他的中转。
李绩遇事会往更险恶处考虑，他不认为自己有在对方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出手的机会，消息即使不全泄露，也一定会部分泄露，一天的自由时间足够渡文做很多事，两个元婴在外海搜寻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无息，多多少少，轩辕在川上高原的对头们会察觉到什么。
杀人他不太担心，毕竟轩辕派自己前往除叛这条消息绝对隐密，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形貌特征，问题在于杀人之后，怎么安全的跑出去才是他真正操心的事。

第0569章 追杀（三）
花了一整夜，李绩对川上高原的地形地貌，海岸分布，门派座落情况作了深入的了解，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他初步得出了几个判断。
首先，渡文绝不会在和北域距离最近的海岸登陆，这是由大希真人的搜索方式决定的，大希追逃，不会按步就班的在渡文身后一个个区域的搜寻，他最好的方式是直飞川上高原，然后在高原海岸线上来回搜索，根据元婴修士的速度，神识探寻能力，再考虑渡文穿越海岸登陆的速度，大希控制海岸线的最大距离不会超过五千里。
李绩相信渡文同样很清楚这一点，虽然这次的逃亡略显仓促，但李绩不相信渡文没有考虑过类似情况下自己的应对，虽然他和渡文不熟悉，但据渡文的同期师兄渡难讲，这人心思慎密，有向弈剑一脉发展的倾向，这样的人，绝不会冒然行事，一定早有预案。
既然不会在正面登陆，那么，是偏左还是偏右？或者说，是偏南还是偏北？
他又找来了川上高原周围的海域舆图，仔细研究后发现，高原之南是南涡海，海深浪急，时有巨型海兽出现；高原之北是北冰洋，大小冰川无数，上面同样有雪妖出没，论危险程度，南北并无本质区别。
选择哪一边，是追杀是否成功的前提，一旦选错，川上高原虽远不如北域之大，但南北之间也有万里之遥，再想转向根本就来不及，也就基本意味着行动失败。
李绩努力查寻线索，试图找出更多的依据来做出判断，但是，太过突然的情况让他手里实在是没有多少有用的线索；当他再次拿起渡文的基本资料仔细研究时，眼前忽然一亮。
渡文，纵剑一脉，擅长剑光分化，无形剑，霜寒结界，冰晶幻剑……是了，冰晶幻剑，霜寒结界！修士在危险之中，最依靠的是什么？就是他数百年修行的技艺！此人既然如此精通冰寒之术，在逃亡中也一定会依循一条最有利于他实力发挥的路线，比如，北冰洋！
其次，如果渡文在川上高原北方海岸登陆，他会在具体哪个地方上岸？李绩冥思苦想，对着川上高原北海岸上万里的海疆，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思考，这种猜测判断实在是太过唯心，无法把控。
轩辕的此次行动是仓促的，事实上，青空世界类似的叛逃事件并不罕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总能找到下家潜伏起来，深居简出；惯常的做法是等个数年数十年，等到叛逃者以为事过境迁，风平浪尽时再出手，这样做的成功率要高出很多。
但轩辕剑派，不是个习惯等待的门派，哪怕明知现在追逃的可能性真的不高，他们仍然会为此竭尽全力。
找不到更多线索的李绩也不犹豫，随一个商团直传川上高原，在通过高原传送阵相当严格的审查后，消失在了异域莽莽红土高原中。
在李绩游历青空世界各大洲域中，川上高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北域的雄伟壮阔，南罗的锦绣山河，西沙的山清水秀，东海的钟灵玉毓，千岛的星罗棋布，方丈的宝光十色，皆为景色怡人的天眷之陆，只有这川上高原，除了红土，就是红土，红土的山丘，红土平原，就连城市建筑，也是低矮无比，三层以上的建筑都很难找到，红土垒成的墙，红色的房顶，仿佛置身于一个血色的世界。
但是，灵机很充沛，仅次于东海临洲，只是高原的风，真正是剐人入骨，也难怪这里的建筑那么低矮，凡人在这里的生存状况，可要比其他洲域艰难许多。
水，在这里是极其珍贵的，一路行来，他能看到很多的凡人男女，挑担背瓮，走出很远，只为在浑浊的河水中背回一家所需的生命之源。没有井，川上高原是青空世界唯一一个没有井眼的陆地，因为打不出来，无论你是挖十丈百丈千丈，土层深处还是土，仿佛整个高原就是一个硬梆梆的巨大土方，没有地下水的存在。
这些，都不干他什么事，哪怕他对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们表示由衷的钦佩，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片土地，才能培育出高原人坚韧不拔的性格，才会和轩辕对抗近万年仍然傲然存在。
在高原北岸，漫长的海岸线上空数千丈的高空，李绩默然悬立，天气晴朗，高原唯一的好处便是罡风凛烈，云层稀少，碧空如洗，能见度极高，李绩站的这个位置看下去，数百里海岸清晰可见，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准确的判断出这该死的渡文到底会选择在什么地方上岸？
首先，靠近大希真人在外海正面可以控制到的五千里外，李绩又额外的抹掉了二千里，以渡文长久谋划的前提下，他必然会为自己打出一个富余量，以防万一大希往北多走几步呢？
尽西的海岸也可以去掉二千里，那是毫无必要的绕远，这样算的话，渡问登陆最大的可能就应该在北海岸中间位置这五，六千里的范围之内，还是有些大，他看顾不过来。
剩下的，就必须考虑门派的位置了，换句话说，渡文这次要投靠的，到底是牵昭寺，还是阴符道？
据宗门各方面汇聚的线索，和渡文接触最多的，是阴符道，但其中也偶尔有牵昭寺的影子，所以轩辕高层，包括大象都认为渡文最有可能投靠的一定是牵昭寺，毕竟，阴符道的肩膀还不够宽，抗不下轩辕的施压。
但李绩却有别的看法，在他看来，投奔哪个门派，应该取决于渡文叛逃的目的，渡文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一定是参加天梯之争，这样考虑的话，他若投靠牵昭寺，会有出战天梯的资格么？
牵昭人才济济，高手辈出，自己的名额还不够，怎么可能把宝贵的名额给一个心意不明的叛徒？哪怕是个轩辕叛徒？
从这一点来分析，渡文选择阴符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此次天梯，阴符道全军覆没，斗战乏力，渡文若加入，矮子里拔将军，参加天梯的可能很大。
几番权衡后，李绩决定顺从本心，按照判断行事，这次任务本来就有缺陷，完不成也在情理之中，倒真不必过于执著。
靠近阴符道山门位置的海岸线也有三千余里，他决定实地走一走，看一看，如果他猜测不错，也许还有惊喜？

第0570章 追杀（四）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绩基本沿这条三千里的海岸线反复游走，他把飞行高度拔的很高，远远高出金丹修士正常飞行的高度，同时收敛气息，在不追求速度的前提下，让自己变成一只高空缓慢滑翔的鹰隼。
他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成功，等于九分判断，和一分运气，有人会说这一分运气才是决定关键的所在，但李绩并不认同，他更依靠自己的判断。
在海岸线来回滑翔五天五夜后，终于，某个异常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时，已距离渡文叛逃超过八天，如果一切正常，此时的渡文应该已快接近川上高原。
那是三名同样在海岸线逡巡的金丹修士，李绩已经注意了他们两天；这几天来，李绩在高空徘徊，也见到无数的修士在海岸上进进出出，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去往附近冰川狩猎妖兽，也有一些金丹参杂其中，但他们的共同点是，一进一出都至少需要数日时间，这符合正常狩猎的习惯。
但这三人不同，他们只是在海岸逡巡，既不深入北冰洋，也不退回大陆架，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渡文在离开北域前，通过某种方式，通过某个利益联系人向高原传出过消息，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这三人，很可能便是阴符道派来接应的修士！
李绩不再沿海岸滑翔，而是飞的更高，把三人保持在自己最大的监视范围之内，他静静的盘旋，完全收敛身体灵机的波动，借助不多的云层掩护，死死的盯住了这三个金丹。
……
“涂师兄，那轩辕剑修到底什么时候到？我等都在这里转悠二日了，会不会他找错了地方？”
海岸线外数十里，三名阴符道金丹在百丈低空逡巡着，漫无目的的画着圈子，这里是北冰洋，气候酷寒，低空还要暖和些，这要是在高空，那罡风裂骨，还真不是普通修士能待的地方。
修士成了丹，当然不惧酷暑严寒，但再不惧，你也得运法力抵御不是？或者燃张符箓护持？这都是消耗，川上高原资源相对贫乏，修士门过惯了苦日子，平时还是很节省的，尤其是，等的还是个轩辕叛徒！
叛徒在哪里都会被人瞧不起，虽然高层很重视，但下面办事的未必会如此有大局观，所以三个人谁都懒得飞上高空去看得更清楚些，又不是接应自家师兄弟，犯的上如此尽心尽力么？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失去了发现头顶数千丈高空的心怀不轨者，这也是命。
领头的涂师兄心中也有不满，但别人能抱怨，他却不能，
“地方没错，那剑修约定的地方就在这鹰嘴岩，不过时间么，怕是还要等几日呢。”
另外一名黄师弟应道：
“涂师兄说的没错，那剑修哪怕全速直行，从他发信时间来看，最快也要明日才到，若中途出了变故，有人追杀的话，恐怕还要晚些，朱师弟，稍安勿燥。”
朱师弟初入金丹十数年，显的比较急燥，他在阴符道中根子很硬，所以说话也没多少顾忌，
“二位师兄，既然最快明日才到，不如我等找个地方饮酒，也强胜在这里吹风受寒？”
他两位师兄都笑而不语，他们不比这朱师弟，是凭本事爬上来的宗门中坚，这次任务高层下了严令，是不容有失的，那剑修虽说正常情况下最快明日才到，但万一身上有某种特殊飞行灵器，提前到了呢？
朱师弟看两位师兄不言语，也只好放弃了自己偷懒的想法，不过还是报怨道：
“也不知宗门怎么想的，非要接纳这个轩辕叛徒，天梯之争本来就名额不足，再找这么个人来，平白又多了个抢机缘的！”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高层有高层的打算，我等又何必操这个心？至于天梯，还有近百年之遥，到时便没有这个轩辕剑修，也未必能轮到我等头上，便真轮到了，上去天梯就能取到界外之灵么？我看也未必！”
他这话也不算丧气之言，此次天梯，阴符道全军覆没，不仅一丝界外之灵都未抢到，而且还折损了六名道内优秀金丹，被佛门搞的欲生欲死，可谓损失惨重。
三人都很明白自己宗门的问题所在，也没心情在这上面过多议论，那黄师弟却道：
“我也看不明白宗门高层这次举动有什么好处？一个剑修又能济得甚用？反而彻底开罪轩辕，得不偿失！”
“师弟，此话休要再提，你我都知道此事我阴符不过是个幌子，背后真正搞动作的不过是佛门那家罢了，轩辕又不傻，也不会真正拿我阴符怎么样的。”
黄师弟却不赞同，“未必，上头犯错，我们底下的遭殃，真闹起来，我怕咱们就是炮灰！”
朱师弟忽然道：“若轩辕有追兵，金丹还好说，若是来个元婴真人，咱们怎么办？”
黄师弟笑道：“不会，咱们不出海岸百里，轩辕元婴一般不会进来，如果真进来了，那就跑呗，自有师叔们出面，难不成你还想挡上一挡？”
几人默契的笑了起来，修道修身，活着才有以后，这道理每个修士都明白。
又转了一会，涂师兄突然道：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一旁窥视？”
黄师弟笑道：“师兄太多疑，咱们自家地盘，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方才我见宣高王矮子带他那些徒子徒孙出海，想必是他在神识观瞧吧？要说也是，咱们这里兜圈子，搁谁从旁边过怕都要多看几眼，太惹眼！”
宣高是川上高原一个中小门派，掌门姓王，身形矮小，他们这些大派弟子都戏称其为王矮子。
涂师兄点点头，又向上下左右观察一番，确实也无甚发现，于是也略过不提。
他们头顶数千丈处，李绩隐匿在一团云层中，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云团，金丹修士的感觉很敏锐，哪怕是实力平平的阴符修士，他还是有些大意，盯视的次数频繁了些，若没有身旁这层云团，保不齐就得露陷。
既然有很大可能这三人就是接应的阴符修士，他也不必过于关注，只须在海岸有其他修士进出时，借机会瞄上两眼即可。

第0571章 追杀（五）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金丹修士法力充沛，在天空中晃荡几日很是平常，三名阴符修士漫不经心，李绩在高空也悠哉游哉，双方都在等待同一个远方客人——渡文。
三日后，李绩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二名牵昭僧人加入了等待的行列，看现在的状况，五人确是等待渡文无疑，但击杀的难度大增，问题在于，渡文身上很可能至少拥有一枚剑心傀，也就是说，李绩最有把握的第一次袭杀很可能劳而无功，这在千变万化的修士斗战中实在对他的影响太大。
很棘手，但他不可能放弃，而且这时再通知宗门既不可行，时间上也来不及。
唯一幸运的是，二名牵昭僧人也未对高空云层进行实地侦查，本土本域，又有五名金丹罗汉聚团，而且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前期探查阴符修士一定已经做过。
即使如此，李绩还是再次拉大了双方间的距离，现在若被发现，前期的等待皆做无用功。
他往外海方向飘出了数十里，却不敢再往前迎击渡文，谁知道这人具体什么时间到达？谁知道他是不是会为求谨慎，从其他海岸靠近，沿海岸线接近鹰嘴岩？
李绩现在唯一最稳妥的寻到渡文的途径，就是紧紧钓住这五名阴符牵昭修士。
二日后，在高空徘徊的李绩心中一动，取出引魂罗盘，本来一直在漫无目的乱转的指针，现在却完全固定，指向了东南方向，李绩叹了口气，这该死的狡猾的家伙，还是选择了从侧面迂回接近，
现在的位置情况，他，渡文，五名本土修士，基本形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他和那五名修士间的距离较近，五，六十里，他们双方距离逐渐接近的渡文都不足二百里，怎么办？
如果他现在选择直接截击渡文，他应该有一次击杀的机会，问题是，一次杀不死，强烈的灵机波动必然会引来那五名牵昭阴符修士，到时就是个一对六的局面，还怎么杀？
电光火石间，李绩做出了决断，他没有选择截击渡文，而是直冲而下，潜入海底，向五名本土修士的位置摸去，他有水遁在身，海下移动还算快捷，虽然肯定比不上空中飞行，但在渡文他们会合时潜到他们所在位置的海下还是能做到的。
海下移动有一个好处，隐蔽性极强，能最大限度的接近对手，而不象在空中，安全距离至少都得在十数里之上，这样的距离用来偷袭，有些太远了。
海水已接近零度，李绩必须保持足够的速度，还不能散发出过于强大的灵机以免被人发现，这很艰难，讨厌的是，一条冰洋白鲨也盯上他这个感觉起来不是太强大的猎物，张开大嘴向他扑来。
刚刚有些模糊灵智的妖物，不值一提，李绩灵机一动，却也没杀它，而是顺势翻身，紧紧贴附在白鲨肚腹下，以雷霆震荡之力刺激，白鲨受惊，全速游动，李绩以法力控制其方向，这一下，他的接近变的更隐蔽，虽然速度有些慢，但据他估计，还来的及赶上双方汇合。
二百里的距离，对渡文这样移动迅速的剑修来说，只需要不足一刻，四，五十里，对冰海白鲨来说也不过一刻，时间将将好。
冰海白鲨微弱的灵机波动逃不过修士敏锐的感觉，接近到十数里时，五名本土修士都注意到了这条畜牲的存在，也仅此而已，司空见惯的东西，连筑基小修都懒的杀的泛滥之物，除了有些速度，别的无甚出奇之处，就其价值来说也是微不足道，那一身的鲨肉，是又酸又臭又涩，毫无价值可言。
五人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东南方向数十里处，那里，有一道灵机正在急速接近，五人知道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到来，但却谁都没有移动一步前往迎接，他们是主，对方是客，他们五人，对方一个，根本没必要屈尊降贵去迎接，大家都是金丹灵寂修士，谁又比谁高呢？
渡文同样发现了远方三十里处在低空一字排开的五名修士，提悬了十数日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他同样是在低空掠行，这样能保证他随时随刻在元婴追击下潜入海中。
这些时日来，他曾经数次感觉到身后有强大到极致的神魂扫过，仗着化茧观心和一件屏蔽灵器，屡次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现在，终于等到接应了。
鹰嘴岩是他选择的地方，也曾数次来过高原的他对这地方很熟悉，前往阴符道也很方便，不过一个时辰的飞行距离；不管怎么样，哪怕在陆上有轩辕剑修追杀，他有这五名牵昭阴符修士为盾，怎么也能应付下来吧？终究，轩辕也不可能把元婴，或者大批金丹派来，单独一，二个，他完全有信心应对。
和五名本土修士的随意放松不同，渡文神识再度扫过会合的空间上上下下，没有发现异常，虽然不停的这么做会让他很疲惫，但总比被人偷袭悴不及防来的好，
四周围空间很安静，除了不远处高空振翅高飞的几头沙鸥，还有海中某条正快速游动的冰海白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渡文这才完全放下戒心，向五位阴符牵昭修士飞去，现在的他急需保护，数万里的跨洲跃海，途中还要不停变向躲避元婴修士的搜寻，这样的逃亡之路对他来说，神魂法力都消耗极大，他需要休整。
“这人很小心，难不成以为我们还会留下漏洞不成？”朱师弟笑道。
涂师兄笑笑，“他不小心不成，否则也到不了这里，诸位，我等迎几步？”
他们真的只是迎了几步，百十丈的距离，一抬脚的事，不过是摆个姿态而已，总不能太过倨傲，寒了投奔者的心。
此时的李绩，正好到达他们的脚下，若论直线距离，海底十数丈，天空百十丈，加起来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二百丈，对凡人来说这个距离有些远，可对修士来说，这已经快要逼进危险的极限距离，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机会稍纵即失，李绩一向果决，怎会再做无谓拖延？

第0572章 追杀（六）
“逃人渡文，见过几位师兄！”渡文在双方之间不足二十丈处停住身形，拱手道。
五人互视一眼，在接近阴符道的地界，作为主人的涂师兄正要开口说话，异变徒生！
强烈的灵机爆发中，海水炸开了一个空洞，一条巨大的冰洋白鲨咧开巨嘴，摇晃着它那一嘴白森森的锋牙，从海面下窜出，利箭般的向众人扑来！
这情况让包括渡文在内的所有修士都惊讶不已，什么时候，身为北冰洋鱼腩的冰洋白鲨有这等威势了？不仅不顾自身安危扑向比它强大的多的修士，而且，竟然还杀机森然？
几乎与此同时，剑啸如吟，光芒万丈，集中在一处的六名修士哪里还不明白，有轩辕剑修藏身鱼腹，在向他们偷袭！于是纷纷作势准备离开，并各取法宝符箓，
可惜，却哪里还来的及？
对李绩的飞剑来说，百丈距离，不过一瞬而已，
第一剑，画地为牢，牢牢的定住了渡文，
第二剑，也是众人感觉最震憾的一剑，杀戮剑意下，手持佛门铜人兵的一名牵昭僧人连铜人带护体金身瞬间被破，被穿了个稀烂，
第三剑，随形剑附，李绩在第二名牵照僧人身前近身，手中长剑毫无顾忌的散发出凛然杀意，疾斩而下，
连续三剑，其中间隔不足半息。
那第二名僧人眼见不能躲，凶性激发，须眉倒竖，虎目圆睁，扔下手中碍事的灵盂，一拳击出，便要同归于尽！
李绩何曾惧怕过与人生死对轰？在他的防御体系中，讲究的就是以伤换命！三层剑衣，减伤，金身，说白了就是和人比狠去的，至于能不能伤的了他，还要看和尚的本事！
斗战，绝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精密的筹谋计算；你能热血一次，还能热血十次百次？早晚血流没了还热个屁！
李绩的算计早在潜入海底前便开始，他放弃了迎头截击渡文拿到首杀的机会，而是潜行过来，就是为了先杀这两个最棘手的牵昭僧人！
因为牵昭僧人不仅技艺高出阴符一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勇气，坚韧，死战不退！作为轩辕近万年的死对头，牵昭僧人的这种风格还是很让剑修们钦佩的，有他们在，李绩能杀渡文一次，恐怕就很难再杀他第二次，所以，偷袭的重点不在渡文，而在牵昭！
所谓谋略，不仅在大局，也在细节，就是这两个牵昭僧人，用杀戮剑意先杀哪个，再近身杀哪个，都是有讲究的。那手持铜人兵的僧人，一看就是炼有体修之功，近身强横之人，所以要用杀戮之剑先击之！
至于另外一个手托灵盂的，必是偏于术法一系，牵昭派谴弟子，一贯讲究个优势互补，这一点也是李绩判断的依据；和擅长术法的僧人拼近身，和擅长近身的僧人拼远程，这就是斗战的精髓！
以强凌弱！
细节决定成败，一方是早有图谋，一方是被动应对，结果如何，不言而喻；僧人的拳劲只能让李绩的气血稍微震荡，而李绩的长剑却让僧人一尸两断！
时间，才刚刚过去一息！
渡文连施密术，刚刚从定身中挣扎开来，三名脸红心跳的阴符道金丹才刚刚掏出大把的符箓，讽刺的是，十张符箓里，倒有九张是防御性质的，在过去的短短一息中，这追杀者的酷烈手段实在是看的他们手中无力，腿脚发软！
而此时，仿佛乌云一般的飞剑已把渡文罩了个严严实实，如光挚电中，整个天地除了剑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李绩！他是李绩！李绩来了！”
这是渡文绝望的大喊！
实话说，放在今日之前，渡文对这个声名鹤起的内剑后辈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一顾的；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的内斗，甚至包括切磋性质的比试，都是约束极严的，飞剑无情，易发难收，
历史上，因为正常比试中的收手不及，而造成的惨痛教训实在不少，不尽全力就没有比斗价值，尽了全力又容易出事故，很尴尬，所以轩辕干脆不支持私下里的比斗，除非有更高阶修士主持下的虫界斗剑。
也正因为轩辕内部的这种情况，除非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修士之间对互相间的实力特点也并不是十分的了解，除非参加大比，可大比也不是每个修士都会参加的，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就象李绩，结丹数十年，一次大比都未参加过，故然有突发事件的影响，但也不排除他自持声名，不愿参与。
所以，在轩辕内剑一脉，还是很有些金丹剑修对李绩的实力表示怀疑的，但还不至于特意找他伸量，这其中，就包括一贯自视甚高的渡文，在他看来，如果他也遭遇到李绩遇到的这些事件，表现未必会比李绩差。
但今日，李绩初一亮相，瞬息间连杀两名牵昭修士，然后沉重的剑压压在了他的头上，他这才明白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
什么无形剑，冰晶幻剑，霜寒之域等等自以为了得的绝技，在对方暴雨倾盆的攻击下，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一招慢，招招被动，在喊出三声李绩后，磅礴的剑光便彻底淹没了他。
李绩并不轻松！短短数息中，先画地为牢，后剑意杀僧，再剑附腰斩，对付渡文的飞剑也不仅仅是剑光分化那么简单，而是在极短时间内连暴五行剑，聚合一剑，羊角术……
虽然最终成功斩杀渡文，但正如他所料，一道璀璨光团中，渡文已出现在十数里之外，转身就跑，毫不犹豫。
李绩合身一撞，撞破阴符道修士布设下的符法禁阵，衔尾急追，同时还不忘把天空中剩余的数百道剑光一聚，向身后斩去！
倒霉的朱师弟绝没想到这名震青空的凶人临走还要给自己来一下，以他实力，本来不至于如此不济，应对正常的话，挡住李绩这一招残余聚合一剑并不是难事，可斗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实力对比，比的更是气势，声势，威势，心志！这些软实力看似虚妄，却至关重要，可怜朱师弟结丹不久，更欠缺与人生死恶斗的经验，手忙脚乱之下，躲过了脑袋，右臂却被齐肩而断！

第0573章 追杀（七）
涂，黄二位师兄面面相觑，急忙抄住断臂，一边掏出丹药，谁也没提追击之事；一来追不上，二来追上了也是个送死的份儿，六人都被瞬息间杀了个三死一伤，他们二个追上去，活腻味了？
朱师弟在静心调气，一条臂膀而已，还可以续上，就是麻烦些，伤不轻，但远谈不上有多严重的影响，关键被打击的是心态，如果以后不鼓起勇气正面相对，他这一辈子见到这乌鸦，都要绕道走了。
涂师兄并未放弃，修士到了金丹这一步，心智是很强大的，哪怕当时突发情况下有些惊慌，事后也会很快恢复过来，不会轻言放弃。
“黄师弟，咱们速去红石城，那里是最近的拥有传送阵的城市，朱师弟就近疗伤续臂，你回山门禀告掌门，就说渡文正飞向阴符道，要他们速速派出支援，千万记得告诉他们，李绩来了，一般金丹去了也没用，非得来个师叔才成！”
黄师弟点头称是，问道：“那师兄你呢？”
涂师兄咬咬牙，“此次任务一开始便死伤惨重，事后牵昭追究起来，咱们不好回复，我在红石城就地组织人手拦截，不求能杀那乌鸦，只要能保得渡文平安便是胜利！”
几人商议已定，齐齐向红石城飞去。修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传送，这里距离红石城不过一刻的路程，到时有了传送阵，就能选择在以后的城市中纠集人手，拦截乌鸦，但愿那渡文能自己争点气，别在大家赶到之前便死翘翘。
……
李绩衔尾急追，现在这般情况，就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状况，一个同境界的修士如果打定心思逃跑，追杀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还在这片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土地上。
金丹也好，灵寂也罢，不成元婴，遁速就超不过音速，因为他们现在的肉体构造强度还承受不了突破音障的巨大冲击，除非使用某些辅助性的办法，比如裂空丸，但也不能长久。
渡文遁法不如李绩的五行遁，但他境界高一层，仗着近四百岁的年纪，修真岁月长久，技艺打磨也很精纯，真正比起速度来，比李绩差的也极有限，而且他是逃亡者，在前面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方向，急速转折加速，相对来说被动跟在后面的李绩就有些吃亏，有引魂罗盘在，倒是跟不丢，但想追上，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
一边跑，渡文还不忘言语相加，
“李绩，同室操戈，相煎何急？”这是动之以情。
“轩辕对我不公，入门三百余年，大小争战无数，就不能给一个天梯名额？我不和你们年轻人争，但在积年老剑修中，我渡文难道就一文不名？”这是晓之以理。
“放我一马，在轩辕我有几处密藏，功法秘术灵玉，可比你在宗门那点死供奉要多的多，只要你手下留情，这些东西便全是你的，可好？”这是诱之以利。
“轩辕律法苛刻，你我皆为他人棋子，动辄便在生死边缘徘徊，实为魔门一系余孽，你如此待下去，终究不过是一打手，又有何自主可言？”这是惑之以心。
“前面便是阴符道，金丹不是你对手，难道阴符元婴就能任由你在高原猖狂？况且还有牵昭僧人，那二个阴符修士一定会把你李绩的行踪报上去，越往前走，你越是自陷死地，我渡文一条命，换你鼎鼎大名乌鸦一条命，也算值了！”这是胁之以威。
对渡文的言语挑拨，李绩少见的回了嘴，没办法，飞剑够不着，就算是够着了，也会因为距离太远而威力不足，伤不到此人，反而影响自己的速度，所以也是嘴炮回怼，
“同室操戈？屁话！你都叛出轩辕了，我们何来同室一说？
轩辕对你不公？呵呵，可轩辕对我很公！让我为你的不公而同情，老子可没这份圣人胸怀！
你的密藏？你骗傻子呢？你一个穷的连天选堂功法都卖的垃圾货色，老子身上十来枚纳戒随便挑出一枚，都比你全部身家还多，要拉拢老子，你得把轩辕内库搬来！
棋子？谁人不是棋子？金丹是，元婴，真君就不是？你爬不上去，就休怨言其他；别说在青空，你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也一样的不公，活着，便有不公，怨天尤人，你修什么道？
吓唬我？老子是被吓大的？玉清山门我都闯过，屁大点的高原就能留住我？”
渡文的这些话，一半的言语迷惑，另一半也有真心之言，这就是自私到极致的表现；轩辕近万修士，能成得真君的又有几个？难道其他人就有理由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去叛逃？
感天不公，自我发奋图强是一回事，怨天尤人，放弃做人底线又是另一回事，照他这么说，终老峰上数百名老修士都集体叛变得了，忘了门派培育护持之恩，一味的追求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目标，这样的人，又谈何剑心？又谈何上进之路？便是把轩辕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与他，也是枉然！
李绩一边嘴上敷衍，一边暗暗心中判断渡文奔逃方向的变化规律，他发现，此人确实老练，行进间毫无规律可言，但有一个终极方向一直未变，那就是——阴符道山门方向！
看来，渡问心里很清楚，他若是想逃出生天，就离不开阴符，牵昭两家修士的帮助，牵昭寺离的太远，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只有阴符道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距离，是他唯一的希望，说到底，他也只是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已，对两名极速飞行的剑修来说，帮忙的人要在半途上截住他们，这个难度也不小。
李绩暗察渡文的飞行方向变化，已连续两次偏离了阴符山门方向，所以他判断，下一次变向，此人一定会纠偏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他打算在此时动用一个底牌——裂空丸。
崇黄的裂空丸，是逃跑保命的好东西，但在斗战上却相对来说有些鸡肋，原因就在于，当修士使用裂空丸瞬间空间挪移到达指定位置时，因为巨大的空间撕裂之力的影响，修士会有一个短暂的失神时间，时间长短依修士神魂强弱而定，如果李绩就这么直楞楞的向渡文裂空遁去，别说是杀人了，就那一刹那的失神，被人反杀都有可能。

第0574章 追杀（八）
默数时间，就在渡文准备变向，将动未动之机，李绩法力神魂逼入裂空丸，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瞬间出现在渡文欲要改变的方向前端十数里处。
在急速飞行中，渡文没有及时发现这点隐约的空间变化，等他下意识的变向完成，看到眼前不足二里处已缓过神来的李绩时，已经晚了。
飞剑再次扑天盖地的袭来，紧随其中的，是一记神魂之刺，十数天冰海奔波，劳心劳神，好不容易到了鹰嘴岩又碰到个杀星，死亡替代可不仅仅是失去一枚剑心傀那么简单，他失去的更有精气神；然后再次的亡命天涯，此时此刻的他，精神状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又哪里捱的住李绩蓄谋已久的神魂一刺？
这一次，比上次死的还要痛快，光影闪烁中，渡文已出现在数里之外，口中喷出的鲜血都来不及擦，人已带着一股血雾亡命而逃。
这杀星太可怕，两次交手自己的拿手剑技一招未发，渡文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疲弱到这种地步？还是，那杀星竟强到如此非人？浑不觉他自己的状态完全受心境所累，心魔之下，他已彻底失去在李绩面前出剑的信心！
李绩继续追击，心中也是郁闷，这家伙得有多怕死，竟然炼有满额的三枚剑心傀？在轩辕剑派山门内和二名轩辕外剑斗剑时用了一枚，在川上高原又用了二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绝不会有第四枚剑心傀了。
这一次逃脱，渡文变的更加谨慎，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剑心傀的他若再被李绩截到，必死无疑！所以他的路线变的更飘忽，然后，他开始燃烧神魂力量。
燃烧神魂力量不是轩辕剑派的功法，轩辕只有象天归寸斩这样的搏命之术，却不会选择慢慢燃烧潜力，但现在的渡文已经失去剑修之心，在李绩面前，他完全没信心使用那种一翻两瞪眼的同归于尽之术。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象渡文，不知从哪里偷偷习练了燃烧潜力之术，这样的燃烧，几乎就断绝了他的上进之路，哪怕这次逃出生天，未来即使选择哭婴，也是千难万难。
这样一心逃跑，完全不顾未来道途，纯粹为了求生的求生，也让李绩十分的无奈，如果是在大海之上，这样的追逐正合他意，燃烧完潜力就是叛徒的授首之时，可现在，时间不在他这一边，已经过去了近二刻，按他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不到二刻就能飞到阴符道，而且越往后，李绩可能遇到的阻截就越多。
怕什么就来什么，在经过塑方城上空时，四道身影从侧面向李绩扑来，正是涂师兄经红石城传送阵传到塑方后纠集的几名金丹修士，有阴符道的，也有高原其他中小门派的，可惜时间有限，否则他还能聚集更多力量。
李绩苦笑，一场暗杀，终究让他搞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杀！剑心傀，放在自己身上就是保命的凭持，放在敌人身上就是无尽的麻烦。
涂师兄等人是斜刺里截击，他们的目的不是正面和李绩作战，而是企图以符阵为阻，延缓李绩对渡文的追杀，很聪明的决定，恐怕也是不愿亲身冒险的忌惮，毕竟，青空一鸦的名头在这些普通金丹中的威摄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李绩没如他们之意，对他来说，冲破符阵需要时间，击杀这些捣乱的修士也需要时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杀人呢？至少，手段酷烈些，会让那些想着混水摸鱼的家伙得个教训，省的没完没了的纠缠。
李绩暂时放弃了对渡文的跟踪，同时当然也避开了横在他和渡问之间的符阵，飞剑一出，千道剑光向前来拦截的四名修士击去，同时身形紧跟在飞剑之后，伺机格杀！
李绩的选择有些出乎涂师兄等人的意料，但他们在知道拦截的是谁之时，就对自身的防御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在飞剑及体之时各出手段，倒也都平安无事。
李绩四个梯次剑群分袭四人，莆一接触，便已明了四人实力高低，神魂一动，其中一个剑群骤然一聚，已把四人中最弱的那个小派金丹斩于剑下，此时他已身近其身，剩下的三人如惊弓之鸟，四散躲避，
李绩向前飞纵丝毫不停，空中漫天剑影一收，向另一名阴符金丹斩去，那金丹沉眉立目，手中快速立诀，数不清的符箓之盾在身前组成数十道防御，却不料身后一只空跃之剑背袭而来，血溅当场，从空中跌落。
剩下的两人，除了涂师兄外，还有一个前来帮手的小派金丹，看着李绩旁若无人的自顾追人，连看都懒的向他们这里看一眼，不由心灰意冷，冲涂师兄一拱手，
“日月之光，米粒之珠，如何争？怎么挡？小道已尽力，再纠缠下去，徒自送命耳！”
说罢，也不等涂师兄回复，上去抱起他的同伴尸体，绝然离去。
李绩眼中，已失去了渡文的身影，只是在神识感应中，在引魂罗盘指引下，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左前方数十里处，有灵机剧烈波动，他知道那一定是燃烧的渡文！
裂空丸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一次三十里的长程空间挪移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小到了十数里；这时的李绩不禁又得为这尴尬的裂空丸叹气。
接下来，是用？还是不用裂空丸？如果用，出现在渡文十里范围之内的话，这家伙再是怕生贪生，毕竟数百年的老剑修，又怎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杀敌机会？
这该死的裂空后失神！
李绩的抱怨没有道理，天道公正，你一个区区金丹越境使用空间能力，仅仅是用后失神已经很说明崇黄顶尖的大药能力了，怎么，还想象元婴一样的无限制连续挪移，做梦呢？
但李绩也不是全无机会，渡文燃烧潜力已经两刻，虽不知他这逃亡功法到底能坚持多久，渡文的速度也依然高速，但从其身上灵机波动的情况来看，已开始变得有些散乱不稳，这就是衰竭前的征兆！
李绩赌的是，在阴符大队人马出现前，渡文会率先坚持不住，否则，他李绩就应该考虑如何跑路的问题。
他吞下一枚安然的给的崇黄回复圣药，一番追杀后，他神魂法力也有不小损耗，未来逃亡的路也许还很长，所以，要补就得趁早！

第0575章 追杀（九）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刻！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阴符道支援随时会出现，李绩必须做出决断，是冒险一击，还是当机立断远遁，有一点他很清楚，不能真等到阴符山门，否则，即使他能杀了渡文，恐怕也跑不出去。
就在李绩通盘考虑最后的攻杀手段，并在脑海中规划成功后如何离开的途径时，情况有了决定性的变化。
两个变化，好的变化是，渡文终于潜力不支，遁速以目视能见的速度在下降，显然，此时的他已接近油灯枯尽。坏的变化是，前方数十里外隐约有十数团强大的灵机出现，尤其其中一道，正法浩然，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接近中，就在李绩一瞬间的判断下，又接近了数里！
李绩当机立断，连续两次长程随形剑附，把和渡文的距离拉近到十里之内，然后聚运全身功力于一点，发出一枚单剑，这一剑，既无剑光分化，也非羊角，五行，唯一的特点便是剑中带杀，放长击远。
一剑既出，他也不再关注命中如何，再次鼓动神魂法力于裂空丸中，反向挪移！
怀素真人怒气勃勃，他的怒意不仅仅是针对这个胆大放肆的轩辕剑修，也包括那些阴符道中首鼠两端，既想占便宜又怕担责任的同门师兄弟，否则以那黄姓弟子通传上来的时间，他们至少能再提前一刻迎出山门！
要么不迎，彻底向轩辕妥协！要么早迎，反正都得罪了，起码先捞个叛徒。现在可倒好，非得召集长老商议，又有貌似老成持重，实则胆小如鼠之辈的阻挠，等主战派终于达成一致，派他迎出山门时，事情已发展到了生死一刻的瞬间！
他在三十里外就发现了奔逃不济的渡文，和四十里外的追杀者，还有那道平淡中带有毁灭杀戮之意的凌厉一剑！
他能怎么办？照他惯常的脾气，这种情况下一定会首先对追杀者下手的，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先保住这轩辕叛徒一命。
怀素擢指一捻，一张素白道符化为青烟，与此同时，一道炫光小盾已出现在三十里外的渡文背后，这是相当高级的单体防御符箓——炫光青冥盾，不仅坚固强韧，而且自带旋转之力，对一般的飞剑之术有奇效。
但李绩的飞剑，不是一般的飞剑！飞剑在杀戮之意的加持下，势如破竹的穿透了青冥盾的防御，直袭渡文的后背；
怀素有些吃惊，但并不担心，元婴修士有元婴的骄傲，也有元婴的见识眼光和底气，以他和青冥盾之间的神感交连，他很清楚那枚飞剑虽然仍然威势凌人，但实际威力在青冥盾阻挡下已消去七分，剩下的那三成威力，别说同为轩辕内剑的渡文，便是一般的普通金丹，全力应对下也无性命之忧。
但事实却狠狠了抽了他一耳刮，看似威力不大的飞剑，在渡文油灯枯尽的眼神级别的防御中，仍然快若闪电的从背后入体，前胸炸开，杀戮之炁肆虐，这一次，渡文再也没有剑心傀护身，在逃亡十四日后，被李绩斩于阴符道山门外百里处，百年之后，这里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落剑坡。
在一众金丹晚辈面前落了这么大的面子，数十年引诱拉拢的渡文仅差一步之遥被人斩于山门之外，这样的憋屈怀素如何能忍？
神识勃然而发，周围百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皆在其感知之下，很快的，便察觉到西方四十里开外一道灵机正向西方急速掠逃，怀素怒喝一声，
“贼子李绩，我看你往哪里逃？”
化为一道清光，向西追去。
……
李绩自发出飞剑后，甚至都没浪费时间去观察最后的结果，杀意之锁，无需修士持续跟踪，他只管捏碎裂空丸，在阴符真人赶到之前，破空遁离。
方向是正西，和轩辕的方向正好相反。
三十里外落地失神时，正是渡文身死，怀素暴跳如雷之时，缓过神来的李绩立刻做了两件事，激发行军儡继续向西，同时自身化茧观心，陷于沉寂。
他将将做完这一切，一道强大浩瀚的神识已扫空而过，李绩心中一凛，这个阴符元婴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哭婴，而是正儿八经融合过界外之灵的强婴，看来，阴符道很看的起自己呢！
十数息后，一道流光从李绩头顶掠过，径自向西追去，
李绩观心依旧，迥然不动，默数时间，再数十息后，大群阴符修士鱼贯而过，李绩心中飞快的计算，
三十里距离，阴符真人赶过来用了十九息，这说明此人遁空速度在二倍到三倍音速之间，自己的行军儡速度在倍半音速左右，也就是说，此人在五十息后将追上行军儡，考虑到元婴真人的神识了得，他不需要在追上后才发现上当，所以这个时间恐怕还要短些。
也就是说，从李绩头顶掠过后，此人最多四十息便会发现上当，不能再等了，哪怕那群阴符金丹刚刚飞过，李绩也不可能等到他们飞出安全距离之外，归根到底，金丹对他没威胁，元婴却很致命！
数到四十息，李绩再次激发一只行军儡，方向东南，同时自己捏碎裂空丸，再次挪移，这东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单就逃命速度来说，可比他御剑来的快的多，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正东方，因为那里有大希师叔！
他从不认为自己就是青空世界当仁不让的主角，所以他遇事后从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一身抗群敌的英雄，英雄都死了，存在于传记野史之中，不断的被神化，而他，就是一个小金丹。
为宗门消除了这么大的麻烦，剩下的事他当然不想再自己一个人背负，他为宗门出力，宗门当然也要为他保身，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性命攸关之时，面子算个屁！
那群阴符金丹很疑惑，师叔向西追，可身后却有莫名的两道灵机波动向东跑，怎么回事？于是选择了一个看似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一半向西，一半向东。
向西的六，七名金丹还没追出二十息，却见师叔怀素怒气冲冲的迎面而来，大骂道：
“蠢材！往东追！”

第0576章 被追杀（一）
李绩一个接一个的捏碎裂空丸，没有丝毫的心疼，他不指望能逃脱元婴的神识追索，这是实打实的境界差距，没有侥幸。
用裂空丸遁行，理论上可以达到一个连元婴真人都无法达到的恐怖速度，从准备灌入法力神魂，挪移，落定后的失神后恢复正常，三到四息的时间就移动出去了三十里，合计每息近十里，这是十五倍音速的速度，很吓人！
但实际上，他根本做不到这点，安真人能不能做到这点他不知道，但以李绩在金丹中的神魂法力之强，也做的很是勉强。
第一次挪移他用了三息，第二次便是五息，第三次八息，李绩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么无休止的连续挪移下去，大量消耗神魂法力不说，越来越长的失神状态在这个处处都是敌意的洲陆，会让他很容易陷入莫名的危险之中。
数次尝试后，他把节奏控制在每三十息使用一次裂空丸，这样即能拉开距离，也不至于过久的失神，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但即使如此，他也避免不了阴符真人逐渐一步步的追了上来。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就在数刻之前，他还把别人撵的跟狗一样，现在，就变成自己跟狗一样的逃命，命运真正神奇！
在元婴真人较真以后，再使用行军儡已没有了意义，李绩做好了随时准备硬憾元婴的准备。实话说，如果换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他还真想伸量一下这个阴符元婴的深浅，但在川上高原，还是算了吧！
阴符道距离东海岸直线距离近三千里，李绩全速御剑，也需要不低于三个时辰的时间，使用裂空丸，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但李绩必须考虑神魂法力损失的问题，渡文前车之鉴在前，他可不想被人追上时毫无还手之力。
在飞出近千里处，怀素追上了他，此时的他已不敢小觑这个在青空鼎鼎大名的轩辕剑修，所以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
天地元符，这是一种在目标周围的范围类符法，约束天地灵机，聚合为万千元气之箭，如浪攒刺，还有些微的迟滞效果，
对李绩而言，这样的符法对急速飞行的他来说威胁并不大，范围内术法，对固定站立的对战双方来说有无穷无尽之感，但李绩又不会和他对耗，纵剑一起，身无定所，范围之法无非扫他个边边角角，又如何可能深陷其中？
而且，灵聚而利，散而疲，万千元气之箭看起来吓人，听起来贯耳，但单论个体之利，不过与他飞剑之力差相仿佛，
于是纵起身形，不管不顾，五行一剑，当头斩下，竟似要与怀素同归于尽似的。
对李绩的飞剑，怀素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前次失手，折了个渡文，他那青冥盾就被人轻易洞穿，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以渡文实力，还躲不开那势尽一剑，他根本未停下查验渡文尸身，所以也不知道渡文其实是死于自家油灯枯尽上，所以为防李绩飞剑上有古怪，便连起两道防御之符。
青冥盾在前，衍方墙在后，这种小心翼翼，在元婴对战金丹时，竟然起两道防御来卫护自身，说出去有些笑话，但法修一道便是这样，求稳求厚，固已之下，再寻机反击，也是法修一脉的天性。
让他气恼的是，这道五行飞剑看起来威势惊人，但疾斩之下，却连青冥盾都未穿透，雷声大雨点小，白白浪费了他一张珍贵的衍方符，再看那剑修，冲出元符攒刺，一个晃身，人已去到三十里开外去了。
元符攒刺并非对李绩全无伤害，只不过依靠他的三层减伤防护，这个伤害被他减弱到了肉体还能接受的程度，即使如此，李绩依然感觉到周身经脉，丹田神魂，都受到了不轻的震荡，显然，如果怀素连续施展天地元符，他就不可能一直这样拿肉身硬抗，必要的飞剑阻挡是必须的。
元婴攻击，终究非金丹可比。李绩和怀素的第一次过手，让他大致明白了这个符法强婴的大致实力水平，攻弱守强，这有利于他在往后的斗战中做出取舍。
数十息后，怀素再次追上李绩，这一次他改变了攻击手段，一手符狱天牢困住李绩，然后起单体攻击符——雪满弓雕，这是他看到范围攻击符法对李绩威胁不大而选择的变化，
李绩第一时间内景剑替术脱离，无效，此牢非结界！于是当机立断，以杀戮之意附着随形剑附冲出，随即近身拔剑，
怀素感觉到了那丝剑意，正是杀渡文时所用，深深忌惮，小挪移遁出，李绩也不追赶，再碎裂空丸，遁出三十里之外。
这一次的攻防，俱各无效，怀素的符狱天牢即未能控制住李绩，随后的雪满弓雕自然击了个空；李绩试图剑附近身，杀意挥剑，同样挥了个空，双方各自回避，只不过怀素向后，李绩向前。
这正合李绩之意，打打逃逃，就这么两度交手，离海岸已至千五里路。
怀素有些挠头，随后的纠缠中，他再出小山河结界，符链七星，结果要么是被李绩内景剑替术挣脱，要么附杀戮剑意突破，皆不能缚其身，至此，怀素最拿手的三种约束之符皆已用过，全无效果，往常斗战中让人谈虎色变的符狱天牢，符链七星，小山河界，在这小小金丹剑修眼中却似无物，真个是奸诈异常，滑不留手。
对法修来说，功法讲体系，斗战同样有套路，其中约束之法在其中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尤其对于剑修这样四处乱窜的对手，这一部分一旦失效，很多后继套路就无法顺利施展，
面对一个一心想要跑路的修士来，怀素很头疼，正如之前李绩面对一心跑路的渡文；转折变向，进退回旋，逃跑的人总能掌握主动，尤其是对一个本就擅长移动出剑的纵剑剑修来说，更是先天上的优势。
大致摸清了怀素的底细，李绩的应对更加的从容；从一开始的九分守一分反攻，到现在的七分守三分反击，打的是有声有色，如果不是顾虑其后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阴符金丹群，他早就想停下来尝试一下硬碰硬的对决了。

第0577章 被追杀（二）
“青空一鸦？便只会和鼠类一般的逃窜么？闻名不如见面，我看你不如改名叫青空一鼠算了！”怀素讥讽道。
李绩哈哈大笑，“你个老不要脸的废物！相差两个境界，还要言语相激？不如老子自缚手脚，自废丹田，这样才能让你杀的轻松些？千年修真，老家伙你是都修到狗身上了么？”
不怪怀素捉急，这一路打打绕绕，已离开阴符山门二千余里，距离海岸八百里，真让李绩逃到海上，一个猛子扎进海里，那搜寻的难度无疑会成倍增加，而且这剑修在海上有没有帮手还很难说，就象李绩追渡文越追压力越大一样，现在的怀素也感到压力了。
一切仿佛前次追逃的翻版，甚至包括李绩现在的状况，也与当时的渡文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渡文是万里奔逃后燃烧潜力，李绩则是从鹰嘴岩开始就没休息过，饶是他法力纯粹神魂强横，而且一路磕药补充，现在的法力神魂饱满度，也不如巅峰时的一半。
但这些，可不能让怀素猜到！
怀素冷冷一笑，“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样？”
作为一个元婴真人，阴符道以斗战见长的符法大家，李绩的状况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既然这剑修作死，他也不介意拿出些压箱底的本事来，本来他还不想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现在时间不多，便在这最后几百里解决此人好了。
符之一道，从根源上来说，是属于法修一脉的，符修到了元婴这个境界，已具备了自己研究禁符的能力，当然，再天才的符修，个人精力有限，一样会以前辈修士传下的禁符为主，再加上自己新创的禁符，这是每个符修的追求，
怀素之前施展的符法，都是前人所创，他有所挑选后，才形成了现在自己的符法体系，他自创的禁符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也是他数百年孜孜不倦精研的，威力不同凡响。
符人之术！
说到裁纸成人，很多凡世江湖中厮混的野道士都会，也是他们装神弄鬼，骗财骗色骗吃喝的主要手段之一，但怀素的符人术和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江湖骗术不同，这是真正杀伐之术。
人符，以魈人之额皮为底，秘法特制数年去其野性，在耗数年依照修士本身经脉特征刻录其上，法力温养，神魂感之，使用时只需白描数下授其神，则一个有本命修士五成修为的符人便点指功成。
这样的符人，虽然没有灵智，也不会繁复的术法，但其长处在于悍不畏死，身不受力，只要本命修士意之所向，便会纠缠对手不死不休。
怀素的符人术，最终的目的是点出神智，让它变成自己的小一号的化身使用，只不过神智干乎天道，到现在也未成功罢了。
他也算是深愔斗战之道，既然已出底牌，也不再扣扣嗦嗦，把身上的二张人符都取将出来，伸指虚点勾勒，转眼间，二个符人便出现在眼前，形貌普通，脸色苍白，正面来看，与寻常人无异，但若从侧面来看，其薄如纸似线，端的是十分的诡异。
怀素伸手朝前面的李绩一指，“去吧！”
二个符人飘飘荡当，完全违背了人体运动规律，忽上忽下的，偏偏速度奇快，很快就朝李绩围了上去；怀素再取数张雪满弓雕之符，这种符术实在是他几种单体攻击最强大的符戮之一，而且数量很多，没有不使用的道理。
李绩很快就发现了这种符人的难缠，因为它们不受剑！
飞剑在它们这样薄如纸的身体上一穿而过，也就如此而已，连炸开剑炁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剑孔就会恢复如初，符人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李绩明白，这东西对纯粹力量体系的攻击天生具备极强的抗力，若要彻底损毁它们，法修的术法体系会更合适些，李绩既不通冰法剑，也不会火法剑，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雷霆，但现在，他还不想马上尝试。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符人的移动反应攻击方式有些呆板，不似有灵智之体，除了使用身体的横冲直撞，一个符人似乎就只会吐青阳罡火，另一个符人则只会喷玄水射流，但有一点李绩很确定，有这两个东西纠缠，他是没时间使用裂空丸的。
而此时，怀素的雪满弓雕已经接踵而发！
李绩无奈，只能展开纵剑之法，身形在千丈空间内辗转腾挪，千余道剑光时聚时散，或阻弓雕，或攒刺符人，或偶尔突出一剑，直击怀素，一时半会也是无忧，但看到对方毫不气馁，战术不变，他立刻明白了这元婴的想法，这是要活活拖死他！
二个符人就如附骨之蛆，纸片般的贴伏在他左近，每当他想捏碎裂空丸，那二只符人要么吞出一口青阳罡火，要么喷出玄水射流，让他无法顺利完成施法。
虽然他仍然在向海岸线移动，但比起先前的速度已是天差地别，现在距离海岸，还有六百余里。
有了这二只符人帮助，怀素就可以腾出手来，或发禁符遥击李绩，或施防御卫护已身，再也不用担心李绩忽然间就远遁数十里外，形势开始变的对李绩不利，就算他法力神魂了得，和以修为著称的法修相比，还是个元婴，他也断无胜出可能。
剑修之利，原在爆发。
摆在李绩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返身硬刚，争取短时间内分个生死，要么冲那二只符人下手，以解脱对自己的束缚；在他想来，硬刚是下策，面对强婴，没有偷袭之利，没有神魂充沛之本，自己那些组合攻伐之术都很难真正伤到怀素，而且，他怀疑这老家伙在防御上还有压箱底的本事未出。
对付符人，他其实还有雷霆一道可用，尤其是近身接近后的雷霆震荡，如果是真人，或者妖兽等血肉之躯，他早就如此做了，但符人构造与人体不同，与天地间所有的生物都不同，冒然近身，一个不慎就有伤残之忧，又不是怀素本人，对一个符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完全不值。

第0578章 被追杀（三）
剑修攻防单调的弱点，在碰到够份量的对手时，终于暴露了出来。
其实归根到底，这也是境界修为的差距；如果对手是剑修，或者体修那样纯攻击性修士，在对攻中他也许还会找到某个机会，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冷静，找出那一丝绝杀之机，但如果是名高境界的法修，那就很麻烦。
法修一贯守已为重，先要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会从容反击；如果是名金丹灵寂法修这么应对李绩的话，他会一直郁闷的防御至死，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但元婴真人，终究不同。
李绩的飞剑，对强婴不构成致命的伤害，这才是斗战的本质。
近不能近，元婴修士有短距空间瞬移之能，如何近？
攻不能攻，伤害不够，稍有异状，这老货立刻抽身，拼命都没机会拼！
跑又跑不了，二只符人就象二块牛皮糖，死死的黏住他不放！
摆明就是和他拼消耗，一个堂堂元婴对低境界修士玩起不要脸来，你是真正毫无办法。
怀素唯一的短板也许就是攻击不够犀利，没有爆发力，在发现三种结界狱牢没有效果之后，干脆不再使用，也是老练之极。
李绩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在一对三的斗战中，恰当的位置也许能制造某种奇妙的机会，十数息后，已经熟悉二只符人攻击方式的李绩在拦截怀素的雪满弓雕符之后，一个纵移，手中翻出一枚裂空丸，几乎与此同时，靠近他的一只符人向他吐出一口青阳罡火，
这在意料之中，李绩迅速向这只符人接近，同时发出一剑，天空中一声霹雳，正中这只吞火的符人，李绩此时也移动至其身后，再次准备发动裂空丸。
几乎下意识的，怀素的另一只符人向他喷出玄水射流，但马上，怀素意识到一丝不妥，此时此刻，两人两符几乎就处于同一条直线上，二个人类在顶端，中间是二只符人，
怀素暂时无法施展符法直接攻击，因为他的视线被两只符人所隔，而那只喷玄水的符人要想击中李绩，就必须首先击中另一只符人，本来这种情况在过去的战斗中也经常发生，碍事的符人躲开就是，但此次，那符人却明显的身形迟缓，不受控制！
这就是李绩一直在寻找的机会，对二只符人，他从来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雷霆一出，必然迟缓，找机会遁出并不困难，之所以一直隐雷霆不出，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也不是这二个东西，而是怀素！
有了这难得的不受打扰时间，李绩立刻暴剑，先羊角术，再立二拆三，最后，在符人重新取得身体控制力之前，激发全部潜力发出杀戮一剑……
怀素的青冥盾被羊角一击击碎，紧跟着的立二拆三越过衍方牌防御直击他本体，此时的怀素充分展示出了一个强婴的风采，出指凭空画符，一手白描术符硬生生的挡住了立二拆三的越牌一击，但几乎与此同时的杀戮一剑他再也无法凭符法硬挡，
怀素暗赞一声，身一晃，就要空间挪移，但却惊恐的发现，从来心随意动的小挪移之术竟然无法施展，此时再想变招又哪里来的及，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鼓起护身罡炁，希望能在飞剑下逃出一劫，
但杀戮剑意加持下的飞剑，又岂是护身炁罡能挡，飞剑快如闪电，一晃而入，饶是怀素元婴之体强悍，也经不住这剑意一击……
李绩同样惊讶，他是真心没想到怀素竟然就这么简单的站在那里硬捱一剑，不过惊讶归惊讶，长年的战斗本能却让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一记画地为牢套住怀素，随即千百道剑光一起，兜转之下，全力聚合一剑，可怜的怀素还在和身体内四处肆虐的剑意做抗争，一身本事十成去了八成，哪里还躲的开？
怀素被劈成两片，诡异的是，空中却没有出现道消天象……
李绩一抄手，摄过两张因施术人身死又重新变为符纸的人符，转头望向身侧一处浓厚的云层，笑道：
“师叔，偷的一手好袭！”
云层中探出半截身形，披肩乱发，不修边幅，不是大希又是哪个？
“休得胡言，我自坐云端观赏高原美景，却与我何干？元婴不得妄入他域，我轩辕一直是守规矩的！”
李绩一指怀素被斩处，“这是化身？”
大希点点头，“小子，可莫要小看了元婴强者，每个融界外之灵的元婴都有身外化身之能，怎么样，感觉如何？闲话休提，你自去海岸寻你平峦师叔，我在这里替你拖上一拖……”
李绩也不费话，御剑直奔海岸，大希是怕还有元婴修士追来，可能也存着混水摸鱼再摸几个的心思？规矩归规矩，大派之中，又有几个真讲规矩的呢？
身外化身，是元婴修士的一份标志性能力，若是未融界外之灵成婴，这化身的能力也就有限的很，本体，化身间不能相隔过远，化身复制的能力也超不过本体五成，术法手段也受约束，与其说是化身，倒不如说是个阉割版的分身来的更确切些。
若是融入界外之灵，又是一翻景象。肉体稳坐门派安全之地，神魂依附身外化身已出万里之遥矣，无论功法秘术，智慧反应，与真人完全无异，只修为略低于本体罢了，一旦遇险，神魂自回本体，舍了化身，还是一条好汉，就是需要调养休息一段时间而已，是元婴修士与人斗战的不二利器。
李绩从头至尾，也没看出来怀素是化身追击，没办法，境界所限，见识不够，这也不是一个区区金丹能够辨认的，但这个化身给他的压力之大，还是让他对强婴的实力有了深深法忌惮，起码在当下，以他的实力也许能勉强偷袭一下哭婴修士，对怀素这样的正牌货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希的暗助只在定那一下，真可谓是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秘术，是既定人又定神；师叔就是师叔，这手偷袭的把戏玩的是炉火纯青，时机抓的极好，正在李绩放手一搏之时，强烈的灵机波动，剑炁震荡完全掩盖了大希的出手，就连当时的李绩也根本没有察觉，事后喊出来，不过是猜测而已。
就是不知道，那怀素回去后，会怎么想？

第0579章 被追杀（四）
此时的李绩，虽没受多少伤害，但法力神魂已降至一个危险的警戒线之下，不足全盛时的三成，这不是磕药就能马上解决的，好在外海还有平峦师叔。
平峦，外剑很特立独行的这么一个元婴剑修，以好战出名；轩辕派人在川上高原搜寻叛徒，当然不会派些软弱之辈，大希和平峦，都是曾经在高原几进几出的人物，自主性极强。
李绩并没放松警惕，虽然只有不到四百里就到海岸，可象大希，平峦这样性格的修士，还真就未必靠谱，他们太有主见，就象李绩猜不到大希会深入海岸五百里搜寻一样，那平峦师叔也未必就一定老老实实守在海岸枯等。
今日高原是个罕见的多云天气，云层极低且厚，要不然大希也做不到隐在暗处给怀素的化身做手脚；
云层，由水汽组成，神识在其中的扩散是受影响的，李绩的神识扩散开的话，在晴朗的天气下可达五十里有效探查，百里内有诸如斗战等之类剧烈的灵机波动也能感觉到，再远就无能为力。
在水中，他的神识就会被极大的衰减，透不出数里，这里面江河和海洋还有区别；若有云层密布，李绩在空中的神识也会随云层密度分布而定，就象现在，他的神识也超不过二十里去，环境对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可不仅仅包括施术时的五行相生相克。
李绩尽量不深入云层飞行，如果实在绕不过，也基本上擦云层边缘而过，这样又飞了二百多里，心情逐渐放松，却谁知，一团褐色云层中忽然窜出一物，形如闪电，似人似兽，向他背后扑来。
这样的短距爆发速度，在元婴以下，李绩也只在死鬼花背身上领教过。
距离大希二百里，距离海岸线上可能的平峦二百里，云层密布，神识受阻，这种地方偷袭，倒是不虞两名元婴有所察觉，真正是好算计。
李绩作为偷袭的老手，对被偷袭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这种时候最忌前扑遁离，因为这样做的话必然会招来偷袭者随后的连环攻击，他的应对很简单，反手拔剑，背部鼓满法力，头都不回，倒撞而出……
那东西甚是机敏，或者，知道他在近身时有雷霆之力附着，身子一翻，从李绩头顶跃了过去，临头时还不忘一声嘶吼，音波集聚，震人耳鼓！
李绩的反手剑当然也撩了个空，准备好的雷霆之力也无可着落处，在看百丈外的这妖，豹头环眼，身躯修长充满了力量之感，一身的花纹，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这不是活脱脱的另一个花背么？无论身形样貌，攻击方式，都是一般无二，如果不是确定那花背确实已经死于已手，他根本就看不出两者之间有多大的区别！
等等，这豹头妖物与花背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只在于花背的背上，纹路光滑，而这头妖物则是背上生有一片黑毛，李绩禁不住张口问道：
“你是花背的兄弟，黑背么？”
那妖物却不言语，喉咙里低吼一声，把头一摇，双生二相，又生出一头一模一样的妖物来，一左一右，向李绩扑来，扑到半截，左面一头张开大嘴，撮唇一吸，一股绝大的吸力自口中出，李绩感觉自己几乎控制不住向前的吸引之力，
另一头豹子则是双目大放光芒，炫然如阳，其中隐有针扎般的突刺之感……
竟然和它哥的神通完全不一样？李绩心中惊讶，行动皆照本能而行，飞剑是来不及了，他把长剑往前一指，杀意入剑，身体不再硬抗那股吸力，而是顺势加速前冲……
在和黑背的交锋中，两人似乎互换了角色，变得李绩更喜欢近身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他对这个黑背一无所知，可这个黑背对他，恐怕所知非少。
撮嘴狂吸的豹相被一冲而散，黑背毫无所伤，李绩左肩却被撕裂出三道长长的豁口，他且战且退，漫天剑光十成中倒有六成在阻敌接近，形势很不利，他的神魂法力还剩二成多，接近见底。
和花背战斗时，他的遁速就是个软肋，现在面对黑背，情况同样如此，好象豹狕一族，空间移动都是它们的必备神通。速度比不过它，纵剑就无从谈起，李绩且战且退，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黑背短时间内也无法置李绩于死地，他的三层防御可不是花架子，而且在李绩看来，这黑背从一开始使用的豹生双相和空间移动神通外，再未使用其他的神通，他估计，恐怕这哥俩神通类似？象影附这种神通，为惧他那莫名其妙的手印旋转之法，而不敢用了？
从一开始用了个大招杀戮剑意后，再往后李绩基本上都是寻常剑术拒敌，就连剑光分化的聚合一剑都未曾用，只凭经验，反应，超强的防御与之周旋，而且剑上力道也在缓慢的衰减中。
这样的状态当然不可避免的吃了不少亏，数十息过后，浑身上下已布满伤痕；在又一次的悴然接触中，李绩翻滚而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黑背的前爪在他胸前着着实实的来了一下，
眼看李绩不支，黑背腾身百丈之外，恨意满满的盯着他，然后，决然转身，瞬息不见。前前后后，攻击时间将将五十息不到。
李绩叹了口气，是真正无力追赶，只好继续飞向海岸线，不出十息，一道惊鸿剑影挟天带势出现在他的身前，一个陌生的道人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面目英挺，身姿如松，背负一件超大的剑匣，
“哦？我们的乌鸦竟然如此狼狈？不知是何人下手？大希那厮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李绩苦笑，看着这位外剑一脉声名赫赫的强婴，心话你比那不靠谱的大希也没强到哪里去！
“不过是牵昭的妖物而已，可惜弟子没把它留住，这厮实在是太过精明，被师叔你的鼎鼎大名给吓跑了！”
平峦也不多问，抬手招出一梭飞舟，把李绩往上一扔，随即掉头向外海飞去，李绩好奇道：
“师叔，不等大希师叔了么？”
平峦一瞪眼，“等他作甚？老子打赌输给了他，当然说话算数由他在这里玩个痛快，死了最好，省的整天在老子跟前聒噪！”
李绩无语，原来两个元婴大爷是打赌决定谁进海岸玩耍，谁在海岸上吹风，这样的救援真正是可悲，幸亏自己命硬，否则一定被这两人玩死！

第0580章 自省
李绩的凄惨败相，一半是真，一半是装，目的，便是引诱那黑背为杀他再多耽误哪怕十息时间，真若如此，平峦手底下的牵昭屈死鬼今日又要多一个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李绩深知，处于虚弱状态的他，是根本没可能杀死一个和花背处于同一水准的黑背的！
传记传说，有无数精疲力尽，回光返照的修士垂死一搏，临危翻盘的事迹，统统都是扯蛋！极少的个例总有这样那样特殊的原因，不可复制，在大部分情况下，精疲力尽，神魂不振，法力见底，就基本意味着死亡！
就象前世你要求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去跑百米，让一个已经打完十二个回合的职业选手去和休息充分的同级别对手比赛一样，结果能好得了？
对修士而言，法力神魂低于饱满时的五成，就不是个适合斗战的状态；若低于三成，更是极其危险，因为此时的状态下，修士一些大威力技能，底牌都已经无法正常施展，盲目拼命，跑路的机会都会丧失。
所以李绩没有拼命，他用杀戮剑意和黑背的碰撞并非必须，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剑意之触，传播长远而已；黑背奸滑，故意挑在四百里距离的中间位置下手，云层遮掩衰减下，打斗的灵机波动未必就能传到两个轩辕内外剑修神识中，灵机波动不行，可剑意却可以，故此李绩那一下杀意对撞，与其说是拼命，不如说是喊救命！
这没什么丢人的！
这也是自那次使用杀戮剑意后，他再未出大招的原因。有限的潜力，首先要用在防御上，当然，他故意做的凄惨些，就是想给黑背一个马上就能杀死他为花背报仇的假象，实际上真要动他李绩根本，还差的远呢！
可惜黑背不上当！和它兄弟花背相比，这黑背硬实力上差相仿佛，但心智狡猾如狐，完全超过了李绩对妖物的认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如果是，豹妈是生了二个呢？还是一大窝？
这次黑背的半路设伏确实危险，但李绩也并非一定身陷死境，即使没有平峦师叔的支援；在他手里，还握有最后一瓶的紫清灵机，实在退无可退，吞下这缕紫清灵机，也能斩了这个该死的黑背，就是后果太麻烦，对他未来的大道不利罢了。
想到这里，看向舟头处傲然卓立一副高人相的平峦，李绩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个念头，大希和平峦这两个家伙，会不会也是化身追叛？
感觉到李绩的目光有些奇怪，平峦皱眉道：“有事就直说，不要贼眉鼠目，遮遮掩掩的！”
李绩尴尬道：“师叔，大希师叔帮我斩了个叫怀素的阴符真人，不过却是个身外化身，弟子，弟子想问您和大希师叔是否现在也是化身状态出行？”
平峦不屑道：“怀素？鼠辈尔！在本域办事，还化身出行，真身隐于门派之内，这是胆怯者所为！没有一点元婴的担当，境界越高越失了心境，他若真身亲至，恐怕你早已死于他的符下，偏要小心求稳，结果怎样？事没办成，还丢了化身，没个数十年也修不回来，这样小家子气，前路也是有限的很呢！”
李绩默然，听平峦所言，似乎轩辕并不赞成一切由化身代劳，这个问题，回去后还需向大象问个清楚。
……
阴符道后殿群深处，灵脉交汇之处，呈环形有数十座洞府交错而落，在阴符道中有个别称——真符蛇环，在这些洞府中修行的，都是阴符道的元婴修士，顶梁柱的存在，其中一座洞府，层层禁制下，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宛若木石，浑身竟似无一丝生气。
忽然，一道神魂自外界闯入，无视了一切禁制法阵，往道人身上一撞，那道人略一摇晃，却是睁开了双眼，面色阴郁而苍白，坚若磐石的身体似在微微颤动，便连法力神魂，都隐有不稳之象。
调息片刻，怀素道人张嘴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芒，吐吸之间，又从鼻端收回，一个大周天过去，身体的些微不适总算淡去，但那化身，没有三，五十年之功，是修不回来了。
想了想，这种丢人之事终究也瞒不了人，把身一晃，人已出现到了崇圣符殿，这里是阴符道道主议事之地，此番和轩辕的纠纷非为小事，道中有些地位实力，能来的一定都在这里，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应该给门派一个交代。
怀素一踏入大殿，殿中十数名真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看他神情疲惫，早知渡文已死的他们也猜的到怀素此行追凶，怕是无功而返了。有面现愤怒者，有无动于衷者，还有长出一口气者，毕竟，正面和轩辕为敌，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如此胆量的。
怀素向道主天问真人微一楫手，自嘲道：
“怀素此番追凶，化身被斩，渡文丧命，李绩脱逃，实无颜面对各位师兄，请道主降下责罚，怀素理当受之！”
殿中十数名真人皆面露惊讶之色，渡文被杀，他们早从那些金丹弟子的回报中知道了个大概，左右也不是自家人，死了也无非有些可惜而已，倒也无甚损失；没拿那乌鸦怎地，似乎也不出奇，那李绩金丹无敌，也曾有越阶杀婴的强悍战绩，现在一心跑路，追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甚至还有真人在想这怀素是不是嘴里喊的凶，手上却故意松手放人？
但怀素化身被斩，这可不是小事，说明怀素已尽了全力，更说明那乌鸦实力，还在传说之上！
“化身如何就被斩了？你仔细说来！”
天问真人问道，李绩能斩强婴化身，他是不信的，这来源于千年修行对大道的了解和认知，怀素可不同于那些结成哭婴的修士，他可是融合界外之灵成的婴，论斗战实力在殿中这些真人中也是一流的存在，金丹再逆天，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这是道，不容置疑！

第0581章 砺剑顶
怀素把战斗简单说了一遍，指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判断有轩辕元婴真人隐在一旁，断我空间之能，否则那小辈飞剑，又如何能斩得到我？不过即未亲见，也只是推测，到底来的是哪个，还需多方查证！”
天问真人闭目沉思，底下一众真人们各抒已见，有急燥的便要点齐人手去往海岸一带找回场面，有理智的判断此时轩辕来客怕早已离开高原，难不成还追过海去？更有和稀泥的，认为既未与轩辕产生大的冲突，不如就此做罢，回头寻个机会带些礼物，与轩辕说明此番事件其实牵昭策划，实无替人背锅的道理，等等云云……
等众人各自表达完观点，天问道人看向怀素，怀素不仅是主要的当事人，也是阴符道强硬派的代表性人物，在大殿众人中话语权很重，
“我以为，暂时不宜妄动，接纳渡文既未成事实，轩辕也没有拿实我阴符的借口，又何必送礼赔罪伏低做小？我等是追杀了轩辕弟子，他轩辕不也杀了我金丹一名？既如此，不如交给牵昭处理，我等旁观即可！”
天问点点头，他很欣慰怀素没有因为化身被斩就变的偏激，一句话，就算是要与轩辕撕破脸，也应该是牵昭寺顶在前面。
“如此，便这样吧，把事件始末告之牵昭，我等静观其变；怀素，你办事不利，按照门规，罚禁足三十年，你可有异议？”
怀素拱手道：“遵道主责罚，怀素无异议。”
所谓责罚，不过是个过场而已，在座的真人都明白，天问的意思便是你先花三十年把化身重新炼出来再说，否则和人斗战失败的话，那可是真的是身死道消，没的救了。
“告诉在外域的弟子们小心着些，要防备轩辕迁怒于他们，一些没必要的远游就先等等吧，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天问话音方落，底下就有有识者暗地摇头，从头到尾，到底是谁损失了弟子？是阴符一死一残！是牵昭二僧归西！轩辕此次损失什么了么？怎么反倒是自己理亏似的？
修真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
混沌雷霆殿，大象看着一身是伤的李绩不禁好笑，一针见血道：
“李绩，你包扎成这副夸张的样子，是来表功的么？”
李绩断然否认，“怎么会？师叔，你可不能从门缝里看人，弟子此次高原追杀渡文，先遇怀素，再逢黑背，差点便回不来呢！您那些行军儡也无大用，在元婴神识范围内，根本就骗不了人，既要人卖力气，又舍不得好宝贝，师叔忒的小气！”
大象斜眼看他，“宝贝？这混沌雷霆殿就是件传自上古的好宝贝，要不，给了与你？”
李绩摇头道：“别，这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弟子要是沾上它，别好处没落着，倒惹一身腥！”
大象也拿这惫懒货无甚办法，终究还是开口道：
“嗯，此次高原追叛，你是立了大功的，宗门会给你重重记上一笔；说到奖励，我轩辕一贯不尚外物，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给你，这样吧，我去和几位师叔商量一下，就让你去飞来峰砺剑顶上待上一段时间？”
“一言既出，您可不能反悔！”李绩大喜。
飞来峰砺剑顶，李绩还没资格上去过，那是一个轩辕传说中的磨砺剑意的地方，通常只对拥有剑意的元婴修士开放，至于金丹，资源有限，还轮不到他们。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近距离接受真君指点的地方，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轩辕剑派元婴数十，金丹二，三百，真君又哪有时间一个个的传授，碰上了是天意，碰不上是正常，以前的李绩是连碰上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可是上洛师祖此时正在砺剑顶？”
李绩马上联想到，大象一般不轻易开口奖赏，既开了口，必有惊喜，去砺剑顶的惊喜是什么？当然是有上洛内剑师祖在，这样的修练才更高效，才有真正内行的指点，这样的机会可比所谓的宝物来的珍贵的多。
大象点点头，“你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不错，这段时间上洛师叔正在砺剑顶领悟一种剑意，估计要待很长一段时间，嘿嘿，你没见这些时日我那些师兄弟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砺剑顶钻么？就是盼着能得你师祖指点一，二。
不过我先警告你，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师叔的指点，或者说大部分元婴上去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你最终能不能得到你师祖的指点，不仅看实力，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份气运！”
修真门派中，不是长辈就一定会向晚辈传道授业，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关联很多，也许是大道不同，也许是派系有别，也许是理念差异，也许修练方向南辕北辙，也许就是看不顺眼！
在这个修真世界中，高境界者总有矫情的权利，有选择的主动权，有表现自己清高特立独行的资格，谁都教的话，那自己的道统岂不是不值钱了？
终究，门派不是前世的学校，老师会毫无保留的全部教授；就算是在前世，哪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没几个得意弟子，私开小灶，参与研究？
知识，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无价之宝，没人愿意无偿奉献，只不过在修真界，关系到生死争伐，表现的更明显些罢了。
“师叔，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直到上洛祖师离开砺剑顶？”李绩有些得寸进尺。
大象瞪眼道：“你想的美！便只三个月！你若想不受限制，有朝一日成得真君，你便住在那里也没人来管你！”
飞来峰不是以雄奇出名，整座飞翔的山峰也不过才千来丈高，可想而知其顶有多大，能容纳的修士就很有限，这也是一种资源，能挤进去，看一看，学一学，体验一下，在元婴以下修士中可没几个能有这待遇，即使大象一贯看重李绩，在这方面也从未给他开过口子，如果不是这次追杀叛徒实在是干的漂亮，解了大象很大的一个麻烦，李绩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在走出雷霆殿大门时，李绩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回头仔细的看向大象，
“师叔，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是真身？还是化身？”
“滚！”

第0582章 上洛真君
李绩上一次见上洛，还是初从玲珑上界回来，于轩辕剑会上剑斩龙龛时被上洛看出了蹊跷；虽然上洛有言，允许他在阿九缺少紫清灵机时去找他，但李绩一直没有这样去做。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真君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见你一面可能是心血来潮，你总去麻烦他恐怕就有些不知进退深浅了，修士间的交往和凡人没什么大的不同，关键是分寸；穷亲戚去城里见大富大贵，头一次贵人们还可能表现的平易近人，嘘寒问暖，你总去的话试试看人家会拿什么态度对你？
没的浪费了头一次的好印象，就不如不去！
飞来峰是个永远在空中移动并缓慢自我旋转的山峰，形如倒锥，象轩辕剑鞘之类的地方皆在锥体之内，砺剑顶便在锥尖之上，所以它这个顶却是名不符实的，还不如说底更确切些。
李绩从没来过砺剑顶，也不知其奇妙之处，这次上来却是大大的开了眼界。
庞大到几乎成其实质的五行剑意在顶尖上发散出来，和崤山灵脉遥向呼应，互相吸引，也互相排斥，五行转换间，承托起飞来峰亿万斤的体量而不坠。
以李绩的实力，也不得不远远避开锥尖的位置，生怕稍一接近就会被实质性的剑意撕成碎片，实际上，别说是他，就是真君在此，也没人敢真正正面承受锥尖的剑意压力，那是在五衰之上，真正开天辟地的人物才能做到的事。
锥顶和崤山地面间数千丈空间，因为这股伟力的存在而变得有些扭曲，错乱，越是靠近锥顶，这股伟力越是澎湃，让人望而生畏。
李绩待在砺剑顶的边缘，限于境界实力，他也只能待在这里；和正常情况下修士在空中的姿态不同，平时要消耗些微法力维持身体悬空不坠，在这里，却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推，故此，他必须竭力抗衡这股推力维持身体不往上升。
他在这里只看到了三位元婴师叔，其中二位内剑真人是少游，照壁，还有一位眼生的外剑真人，互相间相隔甚远，各自修行，也没有那些繁文缛节。
没有看到上洛真君。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悬空而立，放空心思，在努力维持身体不被推走的情况下，细心感受飞来峰锥顶处的剑意变化。
五行，乃宇宙万物之本，存在之源，存身于这么一个位置，可以就近感受天地五行变幻的精妙，相生相克，相吸相斥；
木，阴消阳长状态；火，太阳极限状态；土，阴阳平衡状态；金，阳消阴长状态；水，太阴极限状态……飞来峰在不断的自转中，锥顶处的力场把这种五行变化通过阴阳转换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绩在边缘处独自体味，修士一旦全身心进入这种修练状态，就很难再去兼顾旁人，更别提上洛的来去鬼神莫测，也不是李绩能探查的，如此过了十日，有些小心得的李绩开始慢慢的放出了自己的杀戮剑意。
剑意一放出，立刻和砺剑顶澎湃的五行剑意产生共鸣，一时措手不及的李绩差点因此而把持不住，若是任由五行剑意逆流涌入，恐怕他不死也得半残，好在他心志冷静，数十年苦修的剑意虽说不上收放自如，但大致的强弱变化控制还是能做到的，这波逆反终究在他的谨慎导引之下归于无形。
时间就这么一日日的过去，因为有砺剑顶五行剑意的共鸣互补，李绩施展杀戮剑意坚持的时间大大的延长，并在磅礴的五行伟力中感知，磨砺，试探，争锋，回旋……这样的锻炼可比他平日独自修练剑意的效果要来的好的多。
修真无岁月，转眼在砺剑顶上已过去三月，李绩的杀戮剑意在这期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仅是杀意变得更加的内敛和凌利，而且杀意中还能做到挟带几分的五行之意，变的尤其的声威浩瀚，当然，这是在砺剑顶肆虐的五行剑意基础上才能做到的，如果换到正常环境下，能挟带几分五行之意还不好说。
眼看限期将至，李绩也变的格外的珍稀，最后这几日，在他所处的这个位置，发挥出全部潜能，杀意勃发，也激的周遭五行震荡，很有些风起云涌的威势。
“咦？”一声轻咦似远犹近，同时李绩感觉到一股陌生而怪异的力场在他身周出现，李绩的剑意是杀戮，这个力场却正好相反，仿佛万物生长，欣欣向荣，剑锋过处，格外的坚韧，犹如野火过后，顽强不屈的荒草，让他感觉格外的难受……
下意识的，有生长，他就要杀戮，此消彼长，你来我往，一番争锋之下，李绩隐隐有不支的感觉，心知不对劲，睁开双眼，放寛神识，却发现不远处一少年道人正注目于他，
“见过上洛师祖！”李绩行礼道。
上洛微微点头，“李绩？我见过……你这剑意有些意思，不过失之太弱，不够精粹，杂念斑驳，太过着意，反失了生死无回的锐气……”
“师祖说的是！”李绩心中吐槽，在真君看来，他这杀戮剑意当然处处都是漏洞，不是很正常么？真若到了真君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步，他还来这地方干嘛？
“而且，剑意也不是这么用的，太过着相，你一撅屁股，别人就知道你要杀人……杀意，应该随时随地的保持在你的意念中，飞剑里，含而不吐，威而不凌，聚散由心……”
上洛很少和低辈弟子讨论剑术，就更别说李绩这样一个区区金丹，才领略剑意没多久的小家伙了。今天之所以说这么多，一来是他目前正在感悟一种断而不绝，生生不息的长生剑意，正需要类似杀戮剑意这样类型的东西来刺激；二来嘛，这金丹小修自上次见面后从未找他索要紫清灵机，这让他心中有一丝补偿的意愿。
长生剑意，是内聚之意；到了他这个阶段，攻取杀伐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相反的，在和法修一脉修士相比，剑修在内锻之术上，还是有些差距的，这是实际情况，勿需讳言，相对来说，三清道派一贯以正统大道自居，也不是全无道理，最起码，他们的道脉底子，往往能支持他们在大道上走的更远，更稳。

第0583章 指点
“剑光分化，乃轩辕剑术之本，不能融剑意入剑光，算什么真正的剑意？我这里有些心得，你看过后自练，有所成后我还有些事情需你出把力……”
上洛直接神魂映照，把一篇心得传给了李绩，李绩受宠若惊之余，又担心道：
“师祖，大象师叔只允我在砺剑峰修练三月，如今日期已到，我……”
上洛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这里，我说了算！”
李绩嘿嘿一笑，得了老祖法旨，还是无限期的承诺，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留下，仔细揣摩上洛留下的心得；心得这种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珍贵处更甚于功法秘术，因不见传于文字，而且有的放矢，正针对李绩现下最缺失的，所以格外的难得。
他能得到这一切，有人为，也有运气；没有大象指给他的这条路，他连上来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他数十年前的那次一面之缘，以及事后自己正确的淡然处置，上洛也不会心存亏欠；当然运气也很重要，如果不是上洛正在感悟内锻之法，需要他的杀戮剑意从外部刺激，这一切也是休想。
一切都是天意，但天意也在人为！
上洛的心得只有两点，一在如何含剑意而不发，二在怎么把剑意融于万千道剑光分化之中。
李绩使用剑意，更多的体现在一锤子买卖上，用就用了，不用就完全体现不出来，这种使用方法显的单调又缺乏灵活，很容易让人有所防备，这也是他习惯于偷袭的原因。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修炼时间，见识眼界都制约了他的想象力，本来这一切将会随着修练时间的加长，更多的开阔眼界而慢慢改变完善，现在有了上洛的心得，无疑会更快的加速这一过程。
有师傅，和没师傅，真的是一个矛盾体，如果李绩有师傅，他敢说现在的他都未必能领悟任何剑意，也许师傅会给他指明一条稳妥的，大家都走过的按步就班的路；但同样的，当他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时，在这条路上的前辈如果能稍微指点一下，却可以避免很多的弯路死路。
不得不说，砺剑顶真的是个磨练剑意的好地方，以李绩的神魂法力层次，精神饱满状态下，大概能做到连续十次使用杀戮剑意，再多就会伤及根本，需要调息回复才能再发剑意，但在砺剑顶，因为充斥空间的五行剑意的存在，李绩可以花费极少的潜力便能充分激发剑意，效率很高。
上洛的心得，含而不吐修练相对比较困难些，李绩选择先练简单的——如何把杀戮剑意融入每一道分化出的剑光中。
方法很简单，也很实用，就是控制剑光分化一次只化两道剑光，什么时候这两道剑光都能带上剑意，便算大功初成，再往下分十道百道千道，也不过是数量多少而已。
剑光分化，李绩方一结丹便学习的剑术，距今已近五十年，他现在分出的剑光也已超过千五百道，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本能，但若出的飞剑挟带杀戮剑意，要想分出两道同样挟带剑意的剑光，其难处，比他初修练剑光分化时更难。
但李绩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尤其是知道这样的分化一旦修成，对他斗战实力有质的提升时。
他这一头扎入修练，转眼便是三年过去；三年，对凡人而言已经算是一段相当长的生命历程，而对于修士，对李绩，不过是想把一枚飞剑分化成两道而已；对上洛这样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这点时间更不值一提，真君领悟术法剑意，动辄以百年计数，又哪里在乎这点时间了？
其间，大象也上来过一次砺剑顶，对李绩这个好运的家伙是相当的无语，不过大象不擅剑光分化，或者说对其钻研不深，大象能分八千道剑光，纯粹是境界层次而致，所以也帮不上他。
剑光分化剑意似易实难，反倒是剑意含而不吐李绩却有所领悟，进境远超他的预期，不知这算不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楡？
但是，天道终不负勤修苦练之人，三年后的某一天，一道剑光穿出，裹杀带意，顷刻分化两道剑光，同样杀意凛然，李绩终于走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
有了开始，接下来便要轻松许多，一年后，李绩一剑飚出，千五百道剑光皆带杀意，再一年，千五百道杀戮剑光聚合一剑，杀戮剑意更盛初发！
分合分合，有散就有聚，如此聚合之后的飞剑威力，比李绩以前单独全力杀戮一剑的威力更要强了数倍，以他现在剑上的威势，再要面对怀素的话，便有了直面击杀的机会，当然，前提是怀素不挪移的情况下。
又过二年，李绩以剑意出剑光分化，已能做到不现其意，隐而其中，到了这一步，上洛的心得，他才算是真正的学有所成。
但李绩并不满足，他还在琢磨，怎么使用杀戮剑意定身摄神。杀意出，心神失，身难动，法难施，这才是杀戮剑意的最高境界，意思就是，当他一剑飞起时，对手心神被摄，挺身引颈，乖乖就死；这有些太过想当然，可能也不是他金丹境界能够做到的，不过他也没继续下去的机会，因为，上洛来了。
“七年！我传你心得，你竟然七年才有小成，也不知道你这青空一鸦的名头，是怎么混出来的？”
上洛并不是故意刁难李绩，对于轩辕剑派内的天才弟子来说，有剑意在身，扩展到剑光分化，其实真的不算是个有多么挑战的难度，数千年来他见识过的天才，这个时间短的甚至可以达到十数日便能领悟的程度，慢了也不过是数月的事，李绩用了七年，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当然不会清楚，作为穿越者，李绩学剑，走的路子和土著完全不同，从头到尾，他就从未有过那种一夕顿悟的情况发生，他悟不来！
李绩学剑，靠的就是笨办法，他总能作出计划，一步一个脚印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实现自己目标，可能有些慢，却扎实无比；最关键的是，他这样的苯办法，能够保证他前进的脚步永不停歇！
天才，领悟了便是领悟了，然后日复一日的停留在这个领悟的阶段，被动的等待下一次的顿悟；
李绩不同，缓慢而坚定，脚步不停，一直向前，因为他有计划，有规划，有方法，有无数奇思妙想去完善，去改进，而且这个步伐越往后期速度越来越快，当真正拿出这种技艺决生死时，别人才会发现他已经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后面。
这就是理科生的修真，不靠顿悟，而是靠慎密的逻辑思维！

第0584章 惊讶
李绩也不解释，一脸憨笑的静听上洛的数落，这是上洛的权利，人家教了你东西，还不能发泄几句了？
至于对错未来，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嘛，不过是徒费口舌而已。
长生剑意是一种很高明的内锻之秘，李绩这样层次的修士还不能理解其中之妙，内秘，调和，平衡，再生，乃至周天循环，生生不息；上洛对长生之境的探索还处于初始的皮毛阶段，需要有人以相反的剑意刺激其身，
若是找元婴修士来做此事，有些大材小用，而且，拥有类似杀戮，毁灭之类剑意的轩辕剑修极少，李绩正担此任，境界不高，全力施为之下对上洛刚刚好，而且他的杀戮剑意正合激发上洛的长生之秘。
上洛放开真君层次的本体防护，只靠薄薄的一层稚嫩的长生生命力场来对抗李绩的飞剑，而李绩则全力以赴，控制剑光分化下的剑光以杀戮剑意侵消这层薄薄的生命之膜。
和七年前相比，在侵消这层生命之膜时李绩已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此时此刻，他的剑意飞剑群仍然在上洛坚韧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场中举步为艰，如陷入泥沼的猛兽。
上洛对这样的效果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他很难在门派内再找到这么一位修练杀戮剑意的剑修，只能将就下去。
这种情况并未延续多长时间，因为李绩的进步从未停止过，而且随着对杀戮剑意的更深层次的了解，他的进步是越来越快。
一年后，李绩的杀戮威胁已经真正刺激到了上洛的生命力场，让这老怪物不敢再掉以轻心，必须用心应对如何抵御这种越来越强硬的侵蚀。
生命力场源起于人体表面数百万的毛孔，它们每一个都象拥有生命一样的呼吸循环，随着对剑光分化的精细操控，李绩开始有针对性的对上洛的这种内秘之术发起有步骤有计划有条理的侵蚀。
三年后，已做到二千道带有杀戮剑意的剑光分化，通过系统性的攻击，或聚或散，或强或柔，或急或徐，竟然开始全面压制住了上洛的生命力场，这让老怪物非常的尴尬。
上洛尴尬的发现，自己在内秘之术——长生意境上的进步，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小小金丹在杀戮剑意上的进步，这小子在前期垃圾的感悟能力之后，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进步飞快，而且一日不停。
该死的，你总不能让一个元神真君却要求差着四个境界层次的小修：你轻着点，要伤着老头子我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上洛除生命力场外，未施展任何防御措施的条件下。
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虽然李绩毫不知情，懵懵徸徸的一个劲的加大剑上力道，生怕上洛骂他不出力，但好在砺剑顶上还有其他人，懂行的人。
“哈哈哈，上洛老匹夫，被徒孙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如何啊？要我是你，就咬牙硬挺不说，我轩辕也出个千古奇闻，金丹虐元神，死要面子活受罪！”
无疆真君一脸的幸灾乐祸，他在一旁已经看很久了，就是故意不说，让上洛这老匹夫多遭点罪！
上洛眼神如刀，剐了无疆一眼，几乎与此同时，一枚飞剑已瞬息间斩到无疆身前，无疆一晃身，已站在数里之外，大笑离去，
“你真若寻死，我送你口棺材！”
送死当然是玩笑话，只是形容现在上洛生命力场的窘境而已，直到此时，李绩才有些明白过味来，敢情他有些使力过猛了？
长生意境的生命力场，上洛修之甚短，连小成都谈不上，如果一定要形容，可能用离入门还差半步来形容比较恰当些，他的窘境无非是生命力场的再生速度现在已经跟不上李绩的消磨速度，危险是不存在的，便是敞开了让李绩出剑，他那等程度的杀戮剑意飞剑都未必能击穿一位元神真君的肉体。
上洛在体验的，便是如何让生命力场在漫天的杀意中怎么才能做到生生不息？
李绩也不是不晓事之人，既明白了祖师的窘境，自然便攻的缓些，不过也只是力道上减弱了力量，在攻击方式上，二千道剑光，各种组合方式，有道理的，没道理的，各种异想天开的手法，成熟的，幼稚的，统统都施展了出来。
放着这么一个大BOSS能拿来练手，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物尽其用！
上洛有些羞恼，被一个小徒孙看轻让他心中很不爽，他是执拗的人，就不信自己一个堂堂真君在修研剑意上的进境竟然还比不上一个金丹？于是没日没夜的操演李绩，也在逼迫自己。
这样又过去了三年，某一日，上洛纵声长啸，全身数百万个毛孔齐齐一张，遵循某种玄妙的规律有节奏的律动，整个生命力场仿佛完全活过来一般，李绩感觉到了压力，也不再留手，全力攻击，一时间漫天剑影仿佛要把真君淹没一般，
如此三天三夜，李绩再不能压制上洛半分，知道老祖神功初成，自己任务已经完成，此时他的神魂法力俱处于透支状态，冥冥中却仿佛感觉到些什么，
于是不管不顾，当空盘坐，心神收束，吐炁内视，
旁边上洛一看，哪里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小金丹竟然水到渠成，就要在砺剑顶成就灵寂之境，如此剑意澎湃的地方，灵机反而显得杂乱无序，真正不是个冲境的好地方，可这家伙竟然就那么一盘，肆无忌惮！
“麻痹！到底是你帮老子？还是老子帮你？老子怎么感觉这买卖做亏了？”
上洛不满的嘟囔道，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一个怪异的天才就这么自陷死境，于是翻手取出一缕紫清灵机，指划天地，拘束灵机，把方圆数里的范围内都充满了这种精粹的，经过他稀释的灵机稳定在一个金丹修士可以接受的范围。
修士冲境，意与灵皆缺一不可，此处五行剑意茂盛，差的只是足够充沛的灵机而已！上洛却不知道，李绩手中早翻出他仅剩的一缕紫清灵机，只不过看上洛先出了手，他鸡贼无比又放回去罢了，却不是全无准备的。

第0585章 灵寂
李绩还朴抱丹，沉寂自身，魂不兴，法不动，身不移，内视无物，外感失聪，如此三日后，一声轻啸，跃身而起，神情平淡，口中吟道：
“飞来峰上飞来风，阴阳交互取次攻；天地收在玄关上，运转河车霹雳声！”
吟罢，李绩顿感心旷神怡，正自仔细体会成就灵寂之后的诸般变化，却不想身侧传来一声煞风景的抱怨，
“不合辙，不押韵，不应景，狗屁啊，不通！”却不是上洛又是哪个？
李绩尴尬的笑笑，“师祖，弟子只不过有感而发，又不是作诗，管那些韵律做甚？不知师祖有何好句教我？”
上洛一摆手，“我却不会那些酸溜溜的东西，不过你既成灵寂，定场诗中难道不应该主要感谢我老人家么？”
虽知上洛是玩笑，不过李绩还是为师祖的脸皮之厚而折服。
“弟子偶有所感，冲境仓促，倒是没想那么多，等弟子回去后，再作十首八首好诗，来感谢师祖的看护！”
上洛却思想跳脱，把作诗抛在脑后，瞪眼道：
“你这后辈，没随你师叔师伯学过冲境么？如此仓促，这般鲁莽，想到就做，浑不顾何时何地，你当是闹肚拉稀，就地解决么？”
李绩没想到这老怪言语如此粗俗，不过他也无所谓，粗话也比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的实在些。
“弟子冲境，那个，那个纯凭感觉，感觉来了便真正是要就地解决的，恐怕还真等不到寻个万全之所，师长护持的时候……”
上洛不依不饶道：“感觉？以你资质，这一生能如此感觉几次？我来问你，你冲击筑基金丹也是这般草率的么？”
李绩轻声道：“是的，筑基时晚辈是跳的涯，筑不成就得死；金丹嘛，则是被雷劈出来的……”
上洛闻听此言，竟不能语，看他尤如看一怪物……
“快走，快走，砺剑顶你一小小金丹一待便是十三年，平白占用了他人资源，还留在这里做甚？”
看着李绩郑重大礼后转身离去，上洛把目光看向一侧虚空，那里，一个人影由虚幻实，仿佛由镜像中走出来似的，正是无疆真君，在现下的轩辕剑派，他和上洛是唯二境界最高的修士——元神神君。
“你这徒孙不错，有些意思，你若看不顺眼，不如让他转投我的门下？”无疆玩笑道。
上洛嗤之以鼻，“你能教他什么？怎么背剑匣么？”
无疆笑道：“有何不可？现在也还来的及！”
上洛哼了一声，“这小子有些古怪，也不能以常理论之……罢了，一个金丹而已，且由他折腾吧，不入元婴，终究也是一场空……”
……
李绩自回洞府，除这地方外，他也没地方可去，安然还在东海，轩辕城中府邸只有几个女子，他也懒的去招惹，砺剑顶学到的一切还需要巩固，灵寂之境更需要慢慢仔细体会，容不得分心。
十三年，他的洞府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信简，大部分是安然的，几件寒鸭的，剩下的就是零零散散的；安然的信简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她在崇黄的近况，象是日记，她知道李绩一旦修练进入状态，就会不管不顾，所以，没他的消息，就是没坏消息。
寒鸭更没什么正经事，他在西沙娶了个老婆，天知道他怎么会想到把家放的那么远，也许是考虑北域的轩辕太过招惹事端，放在西沙会更安全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很显然，一贯没心没肺的寒鸭开始为自己准备身后之事了，对他而言，不成金丹，现在生命就已经过去了一半。
黑羊继续留在了千岛域，因为天梯上佛门的横插一脚，弄的云顶很受伤，于是关注放在了阿陀难宗身上，听说双方最近一段时间很是闹出了一些不愉快，所以也没人来关心李绩是如何获得天梯资格的，既没人来找黑羊麻烦，他自然乐得留在大鼓山过他的逍遥日子。
李绩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云顶现在不找他麻烦，不代表以后永远不找，等真正动作时，就他所在那破强盗窝子，能抵挡几刻？不过这事强求不得，而且李绩也不知道那骚羊的过往，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怎么就这么抗拒回他的家乡北域？
果果也给他来了信，很简短，就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这是个倔女孩，她自己转不过弯来，别人强迫也无用，而且在李绩看来，有潜力那就继续深造下去，没潜力的话，在双峰绝灵岛那样的地方，在凡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错，又何来贵贱高低之分呢？
也有噩耗，新月门掌门法如在这十三年中，陆陆续续的给他发来了三件讣告，赵满仓，云翼，云萝；
赵满仓不出意外的没有成功晋级金丹，散修出身，功法资源潜力所限的他，寿终正寝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他赵氏并未败落，其次子成功筑基总算给赵氏这个伪修真家族传承下了一丝烟火，只不知这道烟火在风云波诡的修真界中还能存在多久。
云翼云萝最终没有成功筑基，从概率上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发生在李绩身边曾经的熟人身上，还是让人止不住有些伤感，
李绩对这些曾经的熟人也算是仁至义尽，通过寒鸭之手，筑基丹都送出不止十颗，更休提其他的资源灵石，但修士这一关，实在是牵扯太多，也根本不是仅凭资源就能解决的。
在轩辕剑派，力士数千，几年下来，也没听说有多少就能成功筑得道基的，修真这条路，真正是越往后走越艰难，越狭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兄妹俩个都活了百多岁，在凡人中也算是人瑞的存在，云翼走时，甚至都当上了祖爷爷，这份繁衍子孙的能力也是非同凡响。
做个凡人也蛮好，至少不用把一生中大部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枯燥的修练上，凡间的乐趣也是乐趣，也有许多值的做的事，也能青史留名，也能宰执一方，又何必苦苦追寻长生呢？
近万年来，青空世界修真界，又真正有几个寻到了长生？

第0586章 拯救阿九
伤感归伤感，自己的路还是要走下去，李绩唏嘘一番后，便断然放下，逐渐沉入自己的修练之中。
结丹六十年后成灵寂，这是个中规中矩的速度，有天才者，悟性奇高，有金丹后数年便成灵寂的先例，不过这其实意义不大，厚积薄发才是老成之道，灵寂进的早，也未必成婴成的早，天道在这一关给你开了绿灯，下一关也许就是个红灯。
李绩偶然侥幸走进灵寂之境，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黄庭内景经的深奥不可测，让他的修练在冲境时充满了偶然性；不过，也许就是在飞来峰砺剑顶那样特殊的环境，还有真君层次特殊的人，才给了他特殊的机遇。
这一切，谁又说的清呢？
灵寂，是内视之境，成婴必须的前置条件，对修为术法斗战的提高很有限，不过却是修士真正认识自身的一个重要过程；这个认识，包括修士的肉体，经脉，上中下丹田，真正的把修士的身体揉合成一个整体来宏观看待，微观剖析。
修士到了灵寂阶段，已能完全收敛浑身的灵机发散，收放自如，再不象金丹那样的咄咄逼人，充满压迫。
感悟，对于李绩这样的穿越者来说是件比较困难，很抽象的东西，所以他尽量把这些东西量化，具体化，这样的方法在上洛看来便是天赋有限，没有灵性，但其后程发力的速度又让真君都感到吃惊，这也是上洛和无疆看不懂他的地方，很是怪异，其实，不过是理科男无奈的解决办法而已。
现在入了灵寂，他照样如此，分析，尝试，解剖，拆分，再组合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再融入一些自己的东西；方法很笨，却有效，而且和一时的感悟不同的是，这条路他能一直走下去，不断的提高……
引灵阵必须重新布置，以适应现在自己越来越强大的身体，对天地灵机强度更高的耐受力；在这一点上，他遇到了麻烦，为了满足自己修练黄庭内景经对灵机强度的要求，他必须把引灵阵做的更大，远转速度更快，这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后果——引灵阵对天地灵机的扰动过大，大到百里外的修士都能轻易发现，大到他的洞府上空风起云卷，宛若在旋转着的灵机风暴。
他不得不放弃通过提高引灵阵强度来提高自身的办法，动静太大，大到了让人无法忽视，他不得不继续使用原来的引灵阵，这样的效果要差不少，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绩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更隐蔽的修炼场所？但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青空世界有组织的大规模修真已经持续了数万年，各种灵脉滋生之地早已被人探索的一干二净，却又哪里再去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福地？
他在崤山洞府的修练已渐渐变的鸡肋，引灵阵已跟不上他采撷灵机的强度，而阿九仍然音信皆无，九宫界时间倍数也无从谈起，这两方面的影响让他修练的效率比之以往是大大的不如。
既然食之无味，在经过短短一年的巩固境界后，李绩静极思动，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搞搞事，杀杀人！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他此番杀戮剑意大成，与以往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琢磨着是不是找些人试磨剑锋？
花背它兄弟黑背是个好对象，高原追杀李绩时的狼狈他可还记着呢，这个豹窝子李绩不给他掏个干净，用修真界比较装的话来说，心中总不能通透！
但在临行之前，他还需见见大象，希望这个长辈能给些建议。
“九宫界灵？这件事我似乎听你说起过，不过具体来陇去脉不清，你可仔细分说……”
大象沉思道，这个弟子有很多秘密，这并不奇怪，修真界就没有没秘密的修士，越是出色的越是如此，对他而言，忠于轩辕，能做事，能做成事，便足够了，
而且这个弟子的成长之路看起来虽然怪异无比，但同时也扎实无比，在同境界修士中，却是他最看重的晚辈弟子，前途可期，如果一定要让他挑选一个有可能在未来数百年成婴的弟子，他首选此人，原因不明，但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李绩一五一十的把阿九如何的陷入困境的原因说了一遍，也包括阿九的一些心路历程；对他而言，这些本来是他不可言的秘密，但随着境界实力的增长，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一定的实力来保护自己，所以，过去的秘密很多也不再是秘密，他也不怕有异心之人来争夺某些机缘，实力提高了，看待事物的出发点也已不同。
阿九陷入沉睡已近四十年，这是李绩一手造成的，他并不是对此心存愧疚，自己只不过是在阿九成长道路上推了一把，也无对错可言，让他不安的是，四十年毫无音信，是不是当初自己的判断出现了误判？
大象人老成精，见识广博，上千年的寿数，大象所经历的可不是他能想象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与其毫无头序的在藏书楼里寻找答案，就还不如直接寻问大象这样移动的百科全书来的方便。
作为大象殿主现下的头号马仔打手，这点面子大象还是会给的。
“你把那九宫界盘拿来看看！”
大象很谨慎，类似的情况他不仅听说过，自己也遇到过，作为轩辕内剑一脉的掌事人，在他手上握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小世界数十，其中大多数是代门派保管的公器，也有少部分是他的私藏，其中小世界界灵忽然出现意外，失去联系的情况并不罕见，对此他真正可说是经验丰富。
这也是李绩之所以找大象帮忙的原因。
接过九宫界盘，大象端详良久，先以自身神魂侵入内视，又取出几样形状各异的阵盘对它测试，折腾半晌，才斟酌道：
“每一方世界，每一个界灵，都各有其特点，不可一概而论；这九宫界并非天生地长，而是大能之士随身物品所化，只不过经历特殊，有些难得的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九宫界，不过相对来说，比起那些先天之灵来说，要好对付些！
没有万全之策，我也不敢说便一定能唤醒他，如果，此九宫界灵还未被虺域夺了灵智，只是处于昏睡状态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几个办法，你每日尝试，也许有机会唤醒它也说不定？”

第0587章 大象的选择
李绩大喜，那杂毛胖子虽然看起来并不讨喜，但真若这么就消失了，也是桩憾事。
“李绩你以往进出九宫界，想来是通过此九宫界盘来联络勾通，定位空间，现在界灵那一边沉睡不醒，你发出的联系信息便没有了回音，是这么一回事吧？”
“是的，师叔，正是如此，弟子进不了九宫界，当然也帮不了那界灵！”李绩点头道。
大象摇摇头，“你当然不能进去，界灵之事当由它自己独力解决，你进去相帮算怎么回事？别说能不能进去，便是你真进去了，如果帮不上它，难道你就这么老死在九宫界中，和界灵陪葬么？
问题的关键，是怎么唤起九宫界灵本身的意识，然后由它独立完成后续的麻烦，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这九宫盘，我方才仔细看过，是件纯粹的定位联络之盘，本身并不具备开辟空间通道的能力；不过不要紧，我这里有副特殊的阵盘，可以和这九宫界盘串联使用，其效果，虽也不能开辟空间通道，但却可少量渡去一些没有实体的物事，比如，精神能量，灵机脉动，意识冲击……
你可每日尝试，不同时间，不同类型，不同强弱，坚持下去，假以时日，如果此灵未觉，就终有唤醒它的那一日！”
这是一副三套件的法盘，在旁门左道中，李绩唯一懂的多一些的就是阵道，当然，仅限于引灵聚灵阵，但这不妨碍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副法盘各套件的功用。
其中一个是混沌巽震盘，主共鸣济生，遥相呼应之用，就象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大部分莫名法盘的隐藏潜力，一句话，九宫界盘虽然功用只得定位联络，但其内部刻制的功用并不单单这些，其他的功用因为没有秘咒而封印，混沌巽震盘就是打开九宫界盘其他功用的钥匙。
另外二个一个是主能量增幅，一个主空间约束，这三件和九宫界盘配合使用，组成的一套阵盘就可以向莫名之地——九宫界，发送李绩认为值的发送的非实体能量波，
以李绩的理解，就是远距离给阿九那家伙做临死前的电击刺激治疗。
李绩接过大象手中的阵盘，只看阵盘古朴沧桑，表面包浆光滑厚重，便知道这东西价值恐怕不菲，也是这位师叔常用心爱之物，道谢的话不用多说，他们之间完全没必要这么虚伪，
“师叔，弟子砺剑顶一留十三年，静极思动，想去外头周游一番，您有什么事，是需要弟子办的么？”
大象点点头，“嗯，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以你现下实力，天下大可去得，等闲元婴怕是都不能奈何得了你了吧？宗门之中，近期倒无甚大事，些许小事也用不到你出马，总得给你那些师兄弟师侄留些肉汤喝吧？
公事没有，不过我私人却有一事需要你跑一趟！”
“您说！”
“我有一友，名薛青郦，交谊长久，远在南罗宁洲家乡，于青鸾观中颐养天年，我有一物，是年轻时闯荡异界时所留，你替我交还与她，嗯，就这样吧……”
李绩心中一动，大象的诸般事迹传说，虽然他本人刻意低调，但有大希这张漏嘴在，还是传了不少出来；结发妻子因熬不过修真岁月而早亡，他一直孤身一人修道，这是明面上的东西，背后还是有一些动人故事的。
比如，他有一红颜知已，识于异域，苦等大象千年，名字就叫薛青郦，也是名元婴修士……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李绩也没资格去管长辈的闲事，但大象今日的要求，却仿佛意味着什么？
“师叔，您，您可是要冲击阴神了？”
大象轻轻点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修为积蓄，法力神魂，认知见识，资源宝材，都早已准备妥当，可就是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总觉的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他牵挂，还不能放开所有，去追寻自己的大道……
可现在，他终于决定要迈出这一步，原因有很多；师傅熬游宇宙迟迟不归，轩辕剑派内剑真君级别的修士不够，只靠上洛师叔一个人支撑，终究显的单薄，本来，他是想等师傅回来再行冲击，他的师傅三秦道人，上洛的师兄，是轩辕唯一的一名阳神真君，青空顶尖的存在，可现在久候不归，他觉的自己不应该再等待下去，轩辕，需要更强大的修士抗起这片天空。
青空乱象隐现，门派后继不力，本身维持巅峰状态的不易，都在逼迫他走出这至关重要，也极度危险的一步，所以，才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善后事宜。
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便是弟子中李绩这匹黑马的出现，让他隐约感到轩辕内剑的未来也未必无光，这是个让他所有的前辈师兄都黯然无光的异数，甚至也包括曾经让他寄与厚望的渡海，李绩的怪异在于，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离经叛道，偏又屡屡出人意料，
一次不走寻常路，那可能是运气，次次都不走寻常路那说明此人已经找到独属于自己道路；修士修行，越往上走越看重这一点，走前人的路是不会有大出息的，这一点上，他和师叔上洛的看法一致。
他赠与李绩的那套阵盘，可不是寻常之物，是他成婴前探索异界得到的核心宝物，价值甚至还在大部分小世界之上，赠与了李绩，就代表他大象的某种倾向，可怜李绩不明白，还不知道一贯厌恶雷霆殿俗事的他，已被大象悄悄的套上了一个项圈。
“不需要带其他的话？或者事？”李绩没有纠缠大象的忽然冲击上境之举，他现在的境界层次，也没这资格。
大象闭目不语，李绩明白这位师叔的心情，也不再多问，深深一楫后转身离去，临出殿门时回头相望，知道下一次再见时，要么会见到一位阴神真君，要么，就是永别。
高境界跨境，只有华山一条路，可不象筑基那样，一次不成还可以指望下一次！

第0588章 环游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的，李绩的第一个环游地点当然就选择了南罗宁洲。
南罗宁洲，李绩来过一次，那还是数十年前他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辟邪剑派身份，最终他在这里替代了孤烟子，当时有事在身，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没来得及领略南罗胜景，这一次，却可以一偿所愿。
南罗宁洲，风景以周正端庄居多，既不如何雄伟险奇，也不怎么钟灵神秀，就如在这里扎根数万年的太清教一般，端着架子，规规整整，少了些出尘之气，却多了些岁月的沧桑。
青鸾观在洲域西南，处于太清教势力范围的边缘，是一座闻名南罗的女观，并不是象李绩想象的那般默默无闻，这一点，单从薛青郦这样的元婴都能落籍在此，就可见一斑。
在青空世界修真界中，青鸾观都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它不算是一个很正统的门派，也基本不参与修真界的恩恩怨怨，甚至不系统培养弟子，也没有固定的门派传承，没有门规，也从不要求落籍的修士去做什么。
它就象是一个全部由游方和尚组成的寺院一样，互相间没有约束，没有义务，做些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或者什么都不做，缘至则来，缘尽则散。
只不过青鸾观只接纳女修而已，散修，门派弃徒，看破红尘的修行者，不容于家族的叛逆，被抛弃的妾室……只要你是女子，只要有一定的基本境界修为，都可以来这里，或修身养性，或安渡晚年，当然，也可以在这里传授门徒。
观主不固定，不过通常都由境界最高的女修担任，一般都是元婴，当观主老去，或者另起心思想要离开时，她会指定自己的下一任续任者，通常也是境界最高最受人尊重的长者。
因为没有利益，所以也没有多少勾心斗角，你主持了这个女观并不代表你就拥有了多少权利，你放弃，也并不意味着就会失去多少，很随性的这么一个所在，更象是一个注重心灵交流沟通的地方。
但是，青空修士却没人敢对这么一个无所欲的女观有什么不敬，因为其中藏凤卧虎，不仅仅是观中有很多修为很高的老姑婆，更因为她们背后的人脉，比如薛青郦真人，又有几个人知道她曾经的情人是轩辕剑派鼎鼎大名的实权人物雷霆殿的大象？
李绩行的是不急不缓，现在的他，早已回复了他本来的面目，砺剑顶上无尽的五行剑意，足以刮掉任何人为的伪装，但这不代表李绩就很好认出了，他晋升灵寂后，浑身灵机收敛，偶尔波动也与以前完全不同，至于面貌，对能控制全身每一块肌肉骨骼的修士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青鸾观位于南罗西南的莺城城郊，因为修真在这里信众无数，源远流长，所以一般的修真道观也不会刻意的远离城市之类的人口密集地区，
青鸾观不仅是女观，而且也是个小观，当然这个小，是相对三清轩辕之类的大派来说的，在凡人看来，占地上万亩，独享一面山的青鸾观可是不折不扣的大观了。
从远方高处看，此观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一座二层或者以上的建筑，你可以说女冠们生活简单，也可以认为她们的资源有限；但是一水的红墙绿瓦，别致错落，烟柳青竹，掩映其中，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李绩一路行来，着意打听之下，也听说了不少有关青鸾观的故事传说，给他的印象便是，这女观仿佛是一个集女权卫士，家暴受害者，感情失意人的聚集地，话听的糙，也有一定的道理，正常情况下，哪个女人又会抛夫弃子，离家脱派的跑来这里独自疗伤，抱团取暖呢？
青空世界，并不是个男女平等的世界，恰恰相反，男尊女卑在几个大洲陆都是普遍现象，修真界要稍好些，以实力说话，但也好的有限。
所以，无论是凡世，还是前世中的那些离奇的暴虐事件，在修行人中也未见收敛多少，这也是青鸾观香火旺盛，有所成的女修不远万里来投的原因。
这个女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敌人就是——男人！
所以李绩要想不告而入的混进去，基本不可能，红墙绿瓦中，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境界的老姑婆，老处女，他可不想私自进去被女人群殴！
青鸾观外有一排观舍，卖些香油香火道衣素鞋等凡俗之物，是针对凡人而设，青鸾观并不限制凡人入内，只不过来的都是女客，陪同的男子都在观外歇息。
李绩寻到一位看起来稍微闲暇的女冠，上前楫手道：
“道长，贫道有礼了；我自域外而来，欲见贵观一位长辈，不知如何通传，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那女冠是个凡人，听李绩自称域外而来，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凡的年轻道人恐怕是修行中人，急忙回礼道：
“道友若寻仙师，小道还需传报观内上真……”
“有僭了！”
女冠礼仪得体，急忙步入道观，不多时，一名中年女冠走了出来，李绩六识辨识下，知道是名筑基修士；
用筑基修士来当知客，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在这青鸾观，绝大部分落籍的女修都不是为了在此收徒而来，所以反而可用的低阶修士甚少，象这名中年女冠，很可能便是带艺投观，顺便做些迎来送往的杂事罢了。
“贵客远来，不知要见我青鸾观哪位师叔？本观一贯不接乾客，若有失礼处还望海涵！”
中年女冠感觉不到面前此人的层次境界，又心底里莫名的意识到了此人的强大，她很清楚这人境界一定远高于她，但仍然言辞毫不通融，在青鸾观，不是任人乱来的地方。
李绩毫不介意，含笑道：“贫道此来，是为求见薛青郦真人，还请代为通传，有北域来客奉上旧识之物，见与不见，在何处见，悉听真人安排！”
中年女冠神色终于变得柔和了些，虽然她们这些人对乾修一贯不假辞色，但也要分对象是谁，本身实力高明，言辞有礼谦逊，又见的是本观最有地位的几名元婴真人之一，也由不得她不重视。
“贵客稍候，我即刻通传，请耐心等待！”

第0589章 薛青郦
李绩避开女观正门，在一旁的茶棚中肃立等候，这里基本上都是脚夫下人，也有少数送家中女眷来此上香的男子，茶棚很安静，能来这里上香的凡人都是左近的居民，知道女冠们喜静不堪喧闹。
等不多时，那中年女冠还未出来，青鸾观外十数里处的一面山坡上，却忽然传来阵阵隐隐的灵机波动，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道绚丽的烟花腾起在百丈高空，随着烟花一声声的响起，每朵烟花都在空中炸开一个文字，久久不散，八声烟花爆响后，八个大字悬映空中：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这不是通常的凡间烟火，而是修士特制，遥以灵机操控，故能久悬空中而不散；从字面意思来看，竟是某位痴情人面青鸾观而发，不用说，定是观中某位女冠的追求者所为，李绩奇怪的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在青鸾观前玩此调调，还不见观中干渉？
李绩有些奇怪，可身旁的凡人们却是见怪不怪，纷纷评头论足的，却是那烟花之美，之绚，似乎此情此景，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李绩微凝六识，在人群中打了个转，才知道原来这烟花已在每日此时升空绽放了月余，无论风雨飘零，从不间断，放烟花的人是谁没人知道，不过所慕的女子确实是观中女冠，名任飞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无可厚非，李绩在前世，见过无数比这更大胆更露骨的表达方式，可他那个年代本来风气便是如此，也谈不上惊世骇俗；在青空，在这个修真世界，有修士也搞这个调调，就比较出挑了。
修士之所以是修士，在于对自身的全方位自控，不仅是身体，也包括感情，极少出现这样感情外露的情况，但话又说回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便是古代皇帝，还有爱美人儿不爱江山的呢，更别提总量高达数十万的修士了，总有那么一个二个不走寻常路的异端货色，也不稀奇！
李绩洒然一笑，和他没毛的关系，也懒得去细究，便在这时，那中年女冠走了出来，行个道礼，恭声道：
“薛真人有请，还请尊客跟我来！”
李绩微笑点头，也不多话，随她步入观中；女观之中，禁止男士随便入内，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也有例外，比如观内女观的师傅弟子，长辈晚辈等等，守的是心，而不是浮于表面的陈腐。
青鸾观虽不大，但也有万亩之光，之间曲曲折折，回转蜿延，女冠走的不快，又不动用修士提纵之术，所以还有的走，那女冠既知李绩是薛真人晚辈，姿态上便柔和了许多，其间看过于冷场，也略略介绍了些观内的风景典故，李绩也附言应对，其间提起观门外烟花趣事，却见那女冠不屑道：
“登徒之辈，扰我本观清静，若不是看他身后门派背景，怕早已打杀了事！”
李绩奇道：“不知其有何来头？竟让贵观如此忌惮？”
女冠皱眉道：“南罗之域，除了太清，还有哪个让观中长辈迟迟下不得决心？”
李绩一笑，这话是不错的，不管青鸾观如何清高自持，与世无争，既然立根在这片凡俗的土地上，就免不了要遵循强弱法则，即使你再无害。
“太清教就不管束他们门下弟子么？这样大张旗鼓的，不仅于贵观声誉无益，便是太清，一贯自诩道德，为何容许门下如此胡闹？”
“哼，一般弟子的话，观内几位真人一纸传符也就收敛了，偏这多宝道人，在太清有些地位，持宠而骄，却是个不好管束的！”
“多宝？可是那闻名青空的十大骄子之一？如此行径，我看别叫多宝，改叫多情道人好了！”李绩玩笑道。
那女冠恨恨道：“现在也没十个，花背被斩，便只剩下了九个，但愿老天长眼，哪天让这多宝撞上那轩辕杀星，被斩了大家也清净些！”
李绩摸摸鼻子，无言以对，这怎么又关他的事了？
在青鸾观，元婴真人的居所和筑基修士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周围更清净些，李绩被领到薛真人小院中时，发现其中却是不止一人，除了为首的一位端庄丽人气机深沉，双目神光隐现外，还有一名蒙面女子跟在丽人身侧，却是个融合女修士。
李绩知道这为首的，就是薛青郦薛真人，一名成得哭婴的元婴，小门小派，或者散修出身的修士，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极限，没有足够犀利的手段，想在天梯上争得一丝界外之灵，太难！
接过李绩递过的物事，薛真人沉默良久，最后，才长长叹息一声，对她而言，那份久远的坚持和情份，早已随着时间的消磨而慢慢褪色，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大道。
与其说这上千年的坚持是等待，不如说是慢慢沉静下来的淡然，没有什么看不开的，真看不开，她连哭婴都成不了，只不过想到千年前的旧友已走出那鬼神莫测的一步，前途未明，心中有些伤感而已。
“你是大象的弟子？”薛真人淡淡道。
“不是，大象师叔一生未收门徒，弟子也没有师傅。”李绩恭声应道。
“这样啊，也是，独自追寻天道本就是他的梦想，这么说来，你们虽不是师徒，不过都是苦修一脉呢。”
李绩点头应是，他现在有些尴尬，只因他这名字便代表了麻烦，故进来之前未曾通名，这薛真人也完全无意问起，看来只是当他是个普通的信使，在元婴眼中，中低阶修士都是可有可无的吧？
沉默片刻，薛真人忽然抬头问道：“你身上那三件阵盘，可能拿出来我瞧瞧？”
李绩一怔，恍然明白过来，把临走之前大象赠与的三件阵盘递了过去，他倒没什么担心的，大象的旧情人，千年的交情，断不会坑他的物事，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哭婴之前，他真没什么好畏惧的，敢抢，夺过来便是。
薛真人接过阵盘，磨挲着阵盘上古老的刻纹，喃喃道：
“千年前，我们还是在一处异界得了这套阵盘，千年过去，当时情景尤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再也不复当年……”
看向李绩，“你师叔既然派你前来，你又得了他这套心爱之物，看来，你也是入了他的法眼的，既如此，你师叔留在我处的物事，你便一并取走吧！”

第0590章 十步杀一人
李绩摇摇头，“大象师叔并未要弟子带回何物，所以，弟子不能受！”
薛真人伤感的一笑，“有些事是不须多说的，你还看不出来，你师叔有些安排后事的意思么？阴神之境，是生死境，闯过去，实力修为不说，延寿二千年，闯不过去，便一切休提，生死两茫……二千年啊，又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李绩默然，这些东西，他哪里不明白？不过修士之道，如逆水行舟，却是停不下的，象他们这样的人，生死早已不太放在心上，生死？又何止冲境？
“飞烟，去把我屋内玉架上的那三件界牌拿来。”
蒙面女子窈窈婷婷走进屋内，取出三枚形制古朴的玉牌来，交与薛真人手中，薛真人轻抚玉牌上的古朴花纹凸起，轻叹道：
“你大象师叔，一贯不屑外物，所以，天材地宝，灵器大药是没有的，只这三个小世界，是他成婴前练剑所用，成婴后便放在我这里供我修练，可惜，小世界危险之极，我这身本事啊，也不能如他那般挥剑无敌，所以数百年来，也未曾真正用过，也算是暴殄天物，今次他既派你过来，想来也是默认由你传其道统，你便都拿去吧！”
李绩接过三件玉牌，还有那套阵盘，这些都是珍贵之物，不能置入纳戒中，这也是为何薛真人能感觉到他身上阵盘，以及玉牌只能放在屋内架上的原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感谢？有些太轻，象大象，渡海这些师长，在他修真路上帮助甚多，却从不求回报，让他承受颇重。他一贯伶牙利齿，现在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再不知道如何说，也总得说点什么，
“您，有什么需要晚辈办的么？”
薛真人微微一笑，玩笑道：“你勿需太过着意，本就是你师叔之物，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何必就存了回报之心？修士间的因果，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捋的清的？
年轻人初有成就，最要紧的便是沉下心，看清自己，而不是妄自替人出头；就比如现在，我说让你把观门前的那个太清多宝轰走，你做的到么？”
薛真人对眼前这位轩辕剑修是有些纳闷的，大象目光一向独到，以前的渡海她也见过，气势风范，进退有度，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后来有变……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剑修，貌相平庸，气度平庸，实力虽不明，她却是看不出来一点出奇之处，也不知大象最后怎么选的他？反正她是看不出来一点当初大象时的风采。
她始终认为，锥处囊中，其利自现，一个有潜力的修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在她眼中都能看出些许峥嵘，现在的平凡，也就意味着未来的平凡，咸鱼翻身，又岂是那么好翻的？
不过看法归看法，大象的意图，她还是不折不扣的履行了，这是对当初的承诺。她虽是女子，在这一点上，却是不弱须眉的。
“是，前辈教训的是，弟子以后一定不妄论因果，失了本心。”李绩恭恭敬敬。
薛真人慵懒的摆摆手，“你去吧，青鸾观不留乾客，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就不留你了；你身上有异宝数件，要小心些，南罗虽然秩序井然，不过重宝诱惑之下，也多的是利欲熏心之辈！”
李绩再次大礼拜下，对这位老前辈的风范，他是很敬佩的，虽然，眼有些瞎！
看着李绩退出小院，薛真人再次叹了口气，她发现，今日她叹息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难道，我也老了么？
又看向旁边蒙面女子，此时这女子看小院再无外人在，也不由的取下那层厚重面纱，露出一张绝世容颜来，眉如烟胧，目泛秋波，欺霜赛雪，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见了这副容颜，嫉妒之下，怕也会生出自惭之心。
“飞烟，你的事，便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女子泪眼婆娑，“姑祖，飞烟绝不嫁与那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您不知道，这多宝仗着背景强硬，这些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清白女修，就连太清教中都下了严令，不许他染指教内众多女修，于是干脆放出来涂毒她人，偏偏这人粉饰功夫了得，外界都传多宝风流倜傥，是个痴情种子，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呢！”
薛真人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在青鸾观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你青春年少，难不成一辈子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况且，就算留在这里，我也未必能一直护持于你，前几日云真人等已透出口风，希望不要因为你的事而开罪太清，要不是观主态度坚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薛真人来说，这真正是一件烫手的烂事，在旁人看来，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一位元婴真人解决不了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元婴并非万能，一样在某些方面束手束脚。
比如任飞烟这个母族的后辈，就因为绝世容颜被太清多宝看上，于是就惹来没完没了的麻烦；解决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能也不太难，可是后续的手尾怎么了结？在南罗这片洲陆，你敢动他太清教年轻一代的脸面，还想不想在这片洲陆立足了？
元婴以下的修士中，没人能对多宝构成威胁，便是有，也在太清真魔门内，谁会出头？元婴修士若想出手，便得有逃离南罗被太清追杀的心理准备！
而且，象薛真人这样的哭婴，还真就未必能拿下多宝呢！在青鸾观中，恐怕也只有观主刀眉真人有这样的能力，但她若出手，青鸾观还要不要了？
“无非是一死而已，飞烟无所惧！”任飞烟斩钉截铁道。
薛真人又叹了口气，“你才多大，谈什么生死？再等等，我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把你送出南罗，去一个太清也不敢放肆的地方，嗯，便是北域吧，有轩辕剑修在，多宝不敢去的！”
两人正自愁眉以对，忽然间从观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机波动，同样的方向，天空中猛然爆出比先前烟花更绚丽的烟云。
“那个登徒子，又在作什么怪？”任飞烟恨恨道，
薛真人却是老到的多，摆手止住她道：“慢来，不是烟花，这种程度的灵机爆发，绝不仅仅是逗你开心的，这是有人在观外斗法！”
情况不明，两人也不好胡乱猜测，好在那股灵机爆发极短，一现而没，过不多时，一向走路都慢慢腾腾，从不在观内施展遁术的中年女冠一反常态，直接飞进小院，满脸的震憾，还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
“真人，真人，那淫徒多宝，他，他，他被人一剑斩了！”

第0591章 事了拂衣去
“什么，被何人所斩？我观灵机波动，不过瞬间之事，是来的哪位真人？”薛真人大惊，急忙问道。
中年女冠满脸崇拜之色，语气急促，“真人？哪里有什么真人，就是那个方才来见您的北域晚辈啊，原来他竟是轩辕剑修，便只一剑，咔嚓两段，那多宝便变死宝了！”
“……”薛真人和任飞烟无言以对，尤自不敢相信。
中年女冠一拍额际，“对了，是我糊涂，却把最重要的事忘了，那剑修杀人后留言，李绩到此一游！真人，是李绩啊，寒鸦啊！青空一鸦！我之前还浪言说若有李绩在，便一剑斩了那厮鸟，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平庸的面貌，平庸的谈吐，平庸的风姿气度，薛真人脑中又回忆起了那个平凡而普通的年轻人，这就是你选的传人么，大象师兄？
曾几何时，他们结伴闯荡异界，游历青空，大象师兄也是这般的豪情万丈，不畏险阻，自己劝他放平和些，不要沾染无谓的因果，大象师兄只一句话：我的剑，便决因果！
果然的一脉相传，永远的剑出无悔！
只凭手中剑，斩出大道天！
师兄，和你相比，我的眼光见识，终究还是差得远了！薛真人在这里恍惚的自怨自艾，却不防旁边的任飞烟幽幽道：
“姑祖，这件事既出，以太清的势力，查到咱们恐怕也是早晚之事，不如就趁其不备，咱们去北域吧！”
薛真人咬牙切齿道：“果然与他师叔一个德性，只管杀人闯祸，不管事后擦屁股！”
……
李绩在千岛域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飞驰，他的南罗之行虎头蛇尾，去时悠闲，跑时匆匆，他悲哀的发现，好像青空七大洲域，自己能放松心情游览风景的地方是越来越少了，照他这么到此一游的干下去，总有一天，他就只能在北域晃荡，成为各大门派的公敌！
自杀戮剑意大成，本来以为会拿那一窝豹子开刀，没成想却在南罗莫名其妙的斩了个多宝，虽然也是青空人杰榜上人物，却杀的仓促，实话说，他当时甚至都没看清那多宝长什么模样，这事闹的！
杀多宝并不轻松，虽然从结果来看是一剑斩杀，强势无比，但过程上并不象表象那样。
李绩出剑时多宝道人正在那里卖弄风骚，飞剑起，杀意动，多宝的反应无愧于他在青空元婴下修士中的鼎鼎盛名，他并不是个一沾女人就忘了修士警惕的蠢货。
防御灵器随心而动，祭出的速度快的惊人，从李绩发飞剑，到剑光分化，再聚合一剑，短短的瞬间，在飞剑临身时，多宝给自己套上的防御灵器竟然高达十三个！
这应该不是完全的祭炼之功，而是某种设定好的，自我激发的防御体系，天知道如果李绩再慢些，这家伙的防御体系能达到多少层？反正绝不会仅只十三层……
李绩能杀他，不仅是飞剑的聚合，更是杀意的聚合，这是他十三年飞来峰苦修的成果；结果很简单，李绩剑上的威力恰好比多宝防御上的潜力将将多出一筹。
当然，即使偷袭失败，纠缠之下最终多宝也逃不出他之手，不过那过程就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了。
他在进步，别人也没闲着。
好在结果还不错，对李绩而言，杀多宝并不完全是为了薛真人的嘱托，更不是为任飞烟的美好生活，他杀多宝，只因这人是太清门徒，三清道门和轩辕间的恶劣关系早已半公开化，各门下弟子偶然遇到争个死活那是再正常不过，所以，没毛病。
来千岛域，李绩有三件事要办，辟邪剑派是否安稳？黑羊何去何从？另外，云顶剑宫的白霜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也想知道，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丝寒江的消息？
先从简单的做起，李绩直飞辟邪剑派。
上高道人看到李绩时，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犹豫挣扎，天梯之战，李绩斩杀花背一事早已传遍青空修行界，上高也终于知道这么些年和他打交道的这个轩辕剑修究竟是谁！
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看上辟邪剑派这样的家底的，实力，名声之下，上高现在已经完全折服在轩辕之下，那些小心思小算盘也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
“恭喜道兄喜获界外之灵！”上高主动道喜，眼中艳羡之意表露无遗。
李绩笑笑，“如果道友有意，百年后我也可为道友寻一名额，其中凶险，还要看道友自择。”
糖果嘛，还是要给的，哪怕是画张大饼，上高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真把名额放在他眼前，他敢不敢去还真的不好说呢。
“多谢道兄成全！”上高深楫道。
“这些年，云顶对孤烟子这个身份有没有怀疑？可曾私下试探？”这是李绩的主要目的，总不能用过人家后，就撒手不管。
上高笑道：“未曾，道兄你是不知道，这些年云顶和阿陀难宗正斗的火热，大的群战纠纷都有好几次，贫道以为，没有数十年这两家是消停不下来的，真到彼时，孤烟子的身份又谁还能记得？”
李绩点点头，“小心些总是好的，若有人问起，可传信轩辕，方法你是知道的，我或者亲至，或谴他人，总是不能让你辟邪没了出路。”
一番闲谈，李绩婉拒了上高的挽留，径自离开；在辟邪，他曾经留下了些不错的零散功法秘术，辟邪自家道统也有些名堂，未来努力的话，在千岛域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关键是，在辟邪剑派上上下下，他孤烟子的身份已经给弟子们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未来若有所用，也不是难事。
第一个目标很顺利，找黑羊就遇到了麻烦，这厮竟然带着他那两个老婆出去游岛访友去了，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其中轻重想来这一贯谨慎心细的骚羊是心中有数的，倒也不用替他太过操心。
李绩给他留下了一道信简，也不等他，御剑直奔云顶剑宫的老巢，云湖城飞去。

第0592章 夕日师兄
李绩其实很喜欢云湖城，和风土人情无关，他喜欢的是这地方年轻剑修们那一股勃勃向上的朝气，在这一点上，轩辕都不如云顶，在崤山，剑修们更严谨，更铁血，更噬杀。
要在云顶数千剑修中找到一人，很难，好在李绩还可以借助孤烟子的身份通过辟邪驻云湖的商铺弟子来寻人，况且，白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云顶大师兄了。
……
云湖城郊一处破败的庄园内，白霜独立庭院，寂寞如雪。
这座庄园，是他在凡世中最后的家产，其他的，能卖的卖，能当的当，都已经变现成冲击金丹的资源；这些年，他已基本绝迹山门，因为不想看那些落井下石者的丑恶嘴脸，
他的足迹遍布千岛域，一切能赚取灵石的任务他都接，所有可能有宝藏的发掘他都参与，就算是这样，没有了宗门的支持，冲击金丹所需的资源他仍然相差甚远，曾几何时，他风光无限时，又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地步！
曾经寄以厚望的种蛊，在那次莫名其妙的蛊灾中忽然死亡，受了池鱼之灾的他因此而失去了最后的凭持，现在的他，不仅仅是资源不足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信心，连续三次失败已经让他对通过正常途径的冲境产生了恐惧。
他能坚持到现在还不放弃，已经算是心志坚定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今年他已百六十岁，离心动修士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已经不足三十年，这三十年中，他还有机会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境很有问题，他恨，恨所有人，尤其恨那些曾经亲密无隙的同门师兄弟，没人关心他，大多数人反倒把他当作建立信心的踏脚石；每次回到山门自己的居所，总有所谓的后起之秀的没完没了的挑衅斗剑，在战胜他后还不忘讽刺一下他当初在轩辕的懦弱表现。
他真的想愤怒的大吼，那是李绩！是青空一鸦！换任何一个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又能比他强出多少？在青空一鸦的剑下退缩，很丢人么？
他的问题，不在实力，而在信心，太多的挫折让他的心乱了，斗战不力，修练无心，冲境不成！
而这一切，都是曾经给了他无上光荣的云顶，回报给他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师门如此对待，连一条上进之路都不给？
不仅只是师门，连天道他都恨意满满，他都堕落到种蛊求丹这种地步了，天道却和他开了一个绝大的玩笑，竟然又莫名其妙的把心蛊收了回去，这贼老天，连堕落的机会都不给他么？
“师门不公！天道不公！我白霜就算身死成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白霜喉中嘶吼着，双目血红，他最近的心境，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为什么不说，轩辕李绩不公？要知道，你的灾难之始，在轩辕呢！”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一旁传出，白双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发现数十丈外，夜色朦胧中，一道装青年正注视着他，这张脸，曾在白霜梦中出现过无数回，如魇如魔，贯穿了他从神坛跌下的每一天。
“李绩！你竟然还敢来！”
白霜须发皆张，飞剑如雨点般的向李绩刺去，仿佛要把数十年的怨恨都发泄在这漫天的剑雨之中。
李绩巍然不动，任凭剑雨砸在身上，就仿佛这根本就是漓漓春雨一般，心动修士的飞剑，没有任何剑意，连他的三层剑衣都穿不透，说春雨临身都是高夸了白霜的飞剑，最起码，春雨好歹还能滴落到他的身上。
白霜几近疯魔，完全不顾实力对比悬殊，巨大的剑啸声震四野，云顶各式秘技潮水般使出；不用担心有人会关注这里，在云湖城，十成修士中有七成以上都是剑修，随时随地都有各种各样各个原因的斗剑，便在白霜出剑的同时，云湖城就有近百处的剑啸之声，谁又会来关心城郊一处破败庄园的动静？
一刻过去，爆发过后的白霜神魂法力消耗殆尽，神情疲惫，挥汗如雨，瘫软在地，痛哭嘶吼，有如荒野孤狼，
没有什么，比在仇人面前如此软弱，连伤对方一根毫毛都做不到，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摸不着，更让人绝望了！
李绩心境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不值得同情，象白霜这样的修士，没有李绩在轩辕给他的那次打击，也会有其他的坎坷在等着他；从他在师傅身死后都没敢站出来吼一声，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的心志坚定的话，他也活不到现在，天道就是这么的残酷，要么死，要么懦弱的活下去，怎么选？
让李绩失望的是，现在的这个白霜显然没有种蛊在身，否则他也不会失意到现在这种地步，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寒江没有再次出现。
“你不是种了蛊么？难道这样，还不能给你以信心？”李绩还是问道。
白霜惨然一笑，“蛊？早就没了，被天道收回去了……这贼老天，也在和我做对！”
李绩引诱道：“再种啊，为什么不继续种？你不是知道该如何找到种蛊之人么？”
白霜看着李绩，怪异的一笑，
“你是来调查蛊道修士的吧？你觉的以我们的关系，我会告诉你什么呢？”
又摇摇头，“算了，其实我对你的恨意，还不如说是恐惧，现在，还有更让我……你说的蛊道，我早已断了线，联系人消失无踪，也没人再找过我，所以，我帮不上你，信不信由你！
说来好笑，我的这段黑历史，师门不知道，偏偏你这轩辕对头却是了如指掌，我很奇怪，我白霜现在连师门都看不上，还有让轩辕关注的价值么？”
李绩定定看着他，“你对云顶不满！这可不好，没了云顶，你恐怕什么都不是！”
白霜哈哈大笑，“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还什么云顶不云顶的？我白霜想奉献忠诚，他们要么？有人要么？”
李绩轻轻道：“也许，我能帮你？”

第0593章 白霜的选择
白霜疑惑的看向李绩，神经质的笑道：
“为什么？让我在云顶卧底？还是让我加入轩辕？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在云顶现在的地位都不如一条狗，想让我给轩辕通传消息，我怕你会失望！”
李绩摇头，“我不需要你做卧底，你也不是那块料！轩辕也没这兴趣收你入门，在崤山，你这样的剑修一大把，你有什么特别？胆小懦弱么？”
白霜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懦弱二字，他急红了眼，若不是神魂法力所限，恐怕早就一飞剑杀过去了。
李绩却是无所谓，“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但冲击金丹最重要的信心，却只能由你自己找回来，当然，我会给你指明一条找回信心的路！”
白霜在初期的冲动后，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他，还是那个心思敏锐的大师兄，听李绩不象是说笑，他也认了真，
“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要，你李绩不是圣人，是魔鬼，不要扮假道学来欺瞒于我！”
李绩笑笑，“很好，最起码你现在表现的象一个正常人了！我不讳言，作为一名轩辕门徒，所有有害于云顶的事，我都愿意去做，比如我现在帮你，若有朝一日你成得金丹，必然重回云顶核心，到那时，我可能会需要你帮点小忙，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白霜嗤笑道：“当然不过份，不过，你如何保证我一定就能结成金丹？如何保证我成丹后就一定会再受你驱遣？还是，你打算给我种下某种禁制？”
李绩洒然，“我轩辕行事，从不禁制控制于人，要知道这世上既有禁制，就一定有解禁之法，太过低端，我们不用！至于你问的几个问题，这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怎么帮你重树信心的问题！”
白霜是真正有些糊涂了，既不让他叛逃轩辕，也不用被人下禁控制，还提供结丹之用，只为了未来一个他很可能不认账的帮助？轩辕剑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李绩看着白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想重树信心么？剑修信心，唯在杀戮！你师门之中，尽多无耻小人，对你落井下石，你就从未想过，杀个酣畅淋漓，杀出个剑修之心么？
杀同门得剑心，既报私仇，又树自信，还能从我这里得到资源，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白霜脸色大变，虽然他对师门，对同门师兄弟都恨之入骨，但让他去暗下杀手，这样逆伦的想法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你，你这轩辕魔门！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么？”
李绩好整以暇，“我不逼你，要么，依我之法，于绝境中冲击金丹；要么，在被所有人的唾弃中孤独终老，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看的起你，你会成为云顶反面教材中最好的负面人物而名垂云顶，你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凡间娶个女子，然后在后悔中渡过一生，你甚至不敢在子孙面前提起你曾经的辉煌，因为辉煌的背后是真实的懦弱……”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白霜痛苦的抱着头，陷入无尽的挣扎当中。
李绩心硬如刚，冷冷的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决定。
这样对待白霜，不过是他临时起意，本来他只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寒江下落的消息，但显然，白霜一无所知。
但这家伙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以这家伙的实力，结丹硬件上没有任何问题，缺的也许只是一点信心，一丝运气。
以李绩的经验，这样状态的修士，显然不能通过正常的办法来提振信心，恶疾用猛药，不把他逼到绝境，不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不把他内心深处那头恶魔放出来，他就永远没有机会。
以一已之力，颠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大派，多么宏伟的目标！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到时都会为他们当初的所做所为负出代价，作为一个被遗弃者，这才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愿望吧？
只有把白霜逼到了这条绝路，他才会在冲击金丹时无畏生死，不留余地，如果再有那么一点运气……
至于如果不成功？不过是个云顶落魄剑修而已，就当是次失败的实验，又有何可惜的？
说到屠戮同门，不过是种提法而已，杀的多了，他怎么可能过的去云顶问心之坎？不过投名状是必须的，总得搞死一，二个以表决心态度吧？要不凭什么给他提供资源呢？
“我，我可以在外面找对手么？”白霜还在挣扎。
李绩斜眼看他，“你说呢？”
白霜几经挣扎，一时门派培养之情占了上风，一时师门冷言冷语冷漠以对浮上心头，一时为独自抗拒整个门派而感到害怕，一时又为这数十年艰辛的经历而不甘，
最终，白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充满决绝，“你说，我该怎么做？”
李绩笑了，没有人是生来就是软弱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勇敢的，以李绩两世的经历，很多情况下他都会感到恐惧害怕，更别说心理一般的白霜了，
要改变，就需要杀人，激起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狠辣，什么时候，他杀人杀的停不下手时，就可以冲击金丹了！
这是真正的魔门之法，是上古轩辕剑修常用的手段，李绩唯一没有和白霜说的，就是凭激发自身凶厉之气而结丹，未来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杀途中越走越远，最终走进绝路；却少有能在金丹期能够消磨掉自身凶戻之气的，这个过程，当真是比成婴还难！
青空修真界暗流涌动，每个门派都在暗中准备，门派如此，修士个人也是一样，所以才有平金道人宁可自己身死，也要为轩辕保留天才种子的举动；所以才有大象在并不适宜的时间决然冲境的选择；所以才有佛门宁可在天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多抢几缕界外之灵的筹谋……
修士，都有直觉，境界越高，直觉越准确，就象暴雨来临前的蚂蚁……
大家都在准备着，李绩也在准备，所以，他拼命的提升自己的境界实力，希望在未来的暴风雨中能有自己一处容身之地。
云顶剑宫，一定是对付轩辕的急先锋，也只有剑修，才能在和剑修的斗战中不过于落入下风，如果旁侧再有如三清道门这样的法修大派帮助，轩辕未必就能占得上风。
白霜做为一个棋子，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用不用的上，谁知道呢？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好的，天道的事，谁又说的清楚？

第0594章 游历
“很简单，从容易的开始！你既然出身云顶，想来对你那些师兄弟的习惯知之甚深，找个有仇的，境界实力比你低的，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相信我，有了开始，就有未来，你会发现，曾经的那个白霜大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李绩现在说话的方式，真正象个恶魔。
白霜目中凶光一闪，“我若依你所言，你须得法誓于我，供我资源，绝不相欺！”
李绩看着他，就向看一个傻子，“我李绩做事，向来不立誓言！你觉的现在的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承誓么？至于你所担心的，完全没有必要，我李绩在青空也算是有些名声，你可曾听说过我欺骗于谁？”
白霜楞怔片刻，无言以对，他也知道，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如果有，也在以后，可以后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李绩还在打击他的骄傲，只有把这位曾经的云顶大师兄剩下的那点骄傲彻底打碎，他才会变成一个为杀戮，为仇恨而活着的人，才有可能踏出金丹那一步。
修真界，不收怀仇之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他现在，却正把这个当初的天才往仇恨上推！
“你须得明白，你白霜现在不过是我游历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成，不过一乐！败，本来也无谓！轩辕不会承认你，我也不会拿你真当回事！
归根到底，是你冲丹，不是我！是你被漠视嫌怨，不是我！是你前途无路，人厌狗弃，不是我！
我只是好奇，一个被师门抛弃，自甘堕落的修士，在外界刺激下，究竟有没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哪怕成魔成邪！哪怕与师门做对！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白霜被激的面红耳赤，强自忍耐住心中那一股快压抑不住的疯狂，咬牙问道：
“如果是你换成我，你会这么做么？”
李绩毫不犹豫，“不会！如此结丹，以后成婴艰难！修真界人人喊打喊杀！青空之大，孤独一人，只身抗天道，何其辛苦！”
白霜再也忍耐不住，大吼道：“我能！这狗日的天道！这无情的宗门！我白霜今日在此立誓，终归有一天，我要让云顶负出惨重的代价，我要把这天，捅个大窟隆！”
李绩微微一笑，“很好，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如何重拾信心！”
忽悠这种心高气傲之人，靠欺骗，诳蒙是不成的，就得说实话！把未来说的越危险，越艰难，越常人难行才成。
三日后，一名云顶筑基剑修在云湖城郊与人斗剑被杀！
七日后，一名云顶融合剑修在外出任务途中遇袭身亡！
十三日后，一名云顶心动剑修在云湖城自家宅院中与一蒙面不速之客剧斗，不支被斩！
云顶剑宫上上下下，云湖城里里外外，都流传着这么一个消息，一个流浪剑手，扮作云顶弟子，专门袭杀云顶剑派在外的落单弟子，手段残忍，不过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最多也不过是心动修为。
有胡思乱想的，立刻把此事与阿陀难宗联系了起来，一时间，云湖城周围剑修密布，盘查甚严，怀疑的首要对象，便是融合，心动期的外来剑修。
破败庄园内，李绩看着受创颇重的白霜，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些，不过三个普通云顶弟子，就搞成这付鬼模样，要不是他一路跟随，早被人查到此处，来个一锅端了。
三次刺杀，除第一次面对筑基，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做的还算慎密外，第二次杀融合，就留下了不少的蛛丝马迹，还得他来擦屁股，第三次杀心动，更是差点把小命留下，但是，不管怎么样，连续的杀戮也确实让白霜走在恢复的道路上，他的信心，实力，杀气，正以目视可见的速度在提高。
李绩把一个纳戒扔到白霜身前，“行动暂时停止，疗伤，回复，躲过这阵风头再说；这里是五千灵玉，准备冲境绰绰有余，不过恕我直言，你现下虽然有所提振，但距离完美冲境的心态还差的远，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白霜取过纳戒，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五千枚灵玉，心中惊讶，
“你，你不接着监视我了？我原以为，你会分批次给我灵石呢？”
李绩轻轻摇头，没有必要，他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耽误自己过多的宝贵时间，杀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尝到了甜头，了结了自己的怨念，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又何须他监视，回的了头么？
至于白霜的安全问题，跟他三次已是极限，如果这样还学不会，哪怕是成了丹又有何用？路，终归是要自己闯的！
“不是监视，是保护！而且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给你处理后事痕迹，你若还这么孟浪行事，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知道，有些事，初次做总有些心绪不宁，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嘿，我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总要杀的更多些，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你不必担心，有些东西，我懂的！”
“你知道就好。”
“你要走了？”白霜抬头问道，他自己都觉的不可思异，对这个最大的仇人，魔头，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依赖的念头。
“是，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可没功夫陪你！”
李绩转身便走，背后白霜喊道：
“李绩，我丑话在先，轩辕我是不从的，只你的吩咐，我必然办到，除非有一天，让我超过你，到时可别怪我把你加诸给我的一切，统统还了于你！”
李绩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等着！”
随即消失不见。
千岛域诸事已了，却与李绩的预期有很大的不同，变数便在白霜身上。
如果他最终结得金丹，不用想，必然重回云顶中坚行列，李绩不知道轩辕在云顶剑修中到底有没有暗子，但以他百余年修道经历，这种中高层修士却为他派卧底的可能却是极少，各大门派自有一套自控的方法。
李绩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在云顶永远潜伏下去，但白霜的经历有些特殊，但愿他能活的更久些。
至于白霜最后的威胁，不过是为心中最后一丝傲气的发泄而已，别说他现在不过是个心动的小修，就是未来真有了出息，真成了魔，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第0595章 访友
李绩的下一站是东海，这也是他第三次临身这片富饶的洲陆，每一次，他都会为这片土地的得天独厚而感叹。
无论对修士，还是凡人，东海都是青空世界首屈一指的宜居大陆，人物俊雅风流，土地富饶肥沃，景致秀丽迷人；李绩很奇怪，寒鸭那厮为什么就把家定在了西沙？单论享受的话，东海才是首选，不提道统之争，其实东海三大派还是把这里管理的很是井井有条的。
久别重逢，更胜新婚，李绩在翡翠谷中很是和安然腻味了几个月，十多年过去，安然从样貌上来看，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她在青春一道上，这些年的功夫也不算是白花。
兴趣盎然的安然打算再给李绩来一次升级版的容颜改造，李绩拒绝了，现在的他已不必再象以前那般的活的象只老鼠，实力的增长让他现在不需要过分考虑元婴的威胁，当然，他也不会去毫无理由的挑衅。
他的样貌图像，已经通传七大洲域，成为外出修士在外行走必须要避讳的人物；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麻烦，升境灵寂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基本灵力波动，至于样貌，不过是动念间改变的事，想靠一张图像找到他，无疑是痴人说梦。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看到安然暂时还没有结丹的打算，李绩决定继续他的环游之旅。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女色的欣赏，却永远不会沉迷其中，这样的心态并不是修道修成的，而是天性，在前世，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说好听些，叫自我控制，说难听点，就是提起裤子不认账。
他始终认为，感情并不代表要一定整日腻在一起，放松些，给彼此留些空间，才是真正的相处之道。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机会向安真人致谢了，和大象一样，安真人于三年前闭死关，准备冲击阴神之境，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修的选择总是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剩下的旅程完全是兴之所致，
东海中南，琴宗下的小镇，镇内声名最盛的烤肉铺内，充斥着汗臭脚臭，这里是底层凡俗苦力的最爱，量大份量足，尤其可贵的是铺老板一手独门烤肉秘方，把一些普通的家禽牲兽烤的是胜比灵物。
酒是最便宜的刀喉酒，肉更是串在巨大的铁钎上，焦黄的外皮从里向外渗着油脂，配以独特的酱汁，是肉食者的天堂。
正值初春，春寒料峭，一口酒一块肉，苦力脚夫们个个吃的额头见汗，单衣拼酒，喧闹杂乱。
酒铺一角，有两个青年最为醒目，精赤上身，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看样子，两人已在这里吃喝了很久，歪斜的酒瓮，成堆的铁钎，无不让人惊讶两人惊人的酒量和肚子。
“自蛊道自枯，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寻寻觅觅，也找不到听我琴音之人，忒般让人丧气！”鬼琴一口喝干碗中酒，又给自己和对面青年个斟一碗。
“嘿，这是天道助你，你这般与蛊道为敌，迟早被人堵个正着，丢了小命！现在正好，能有时间在此喝酒吃肉，可见时运眷你！你要着实闲闷，不如改改方向，找和尚听你琴音如何？”
李绩一口撸尽钎上烤肉，感觉味蕾仿佛快乐的在呻吟，又干了一碗刀喉，只觉一股热线从喉入腹，再反涌上来，劲道是着实不小。
修士喝酒吃肉，是不需要如此畅胸露怀，一副凡人模样的，但是，以法力镇压，也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只有如这般的，完全约束周身灵机法力，以纯粹的肉体来自然承受，才能真正领略美食烈酒之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和鬼琴是一路人，不会附庸风雅的在奇峰之巅，松林之梢，数枚灵果为食，一壶仙酒为酌，他们都更愿意在凡俗间，所谓最低贱的场所，找到自己的乐趣，而真正的美食，也往往正在于这些不起眼的乡野之间。
鬼琴今日是真喝美了，在宗门中他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只因实力远超他人，他的这些怪异行为才没有受到指责，否则换一个师兄弟，非得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不可。
他能看的出来，堂堂青空一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在青空让人闻名丧胆的乌鸦，是首先开始光膀子上阵的，这让鬼琴很是喜欢，他喜欢这种朋友间喝酒的方式，他哪知道这不过是李绩在前世坐在马路牙子撸串的习惯而已，只不过现在少了成提的啤酒，还有马路上长裙飞舞而过的姑娘。
“不去！和尚听禅听坏了脑子，怕是听不得我这高渺仙音，再者说了，和尚们太抱团，我怕打杀一个，却来一窝！”
李绩点指于他，笑道：“你就直说柿子要拣软的捏吧，再说你那琴音，我是真正听不出有何高渺之意的，比剐锅底还难听，你们琴宗收人，都是收些象你这样没有艺术天份的么？”
鬼琴不以为意，“艺术，也是你这只整日呱呱叫的乌鸦能理解的？我听说，不久前你在南罗又搞了个多宝，不知他是怎生惹上你的？此人一张脸二张皮，最是表里不一，按他的脾性，不应招惹你才是，最多暗地里使坏，泄你行踪，通传你的仇人，却难得正面上场才是！”
李绩笑道：“他还真没惹我，实话说，直到斩完人，我都不知道这人是何模样，是黑是白，是俊是丑呢！”
鬼琴直摇头，“你这也太草管人命了吧？修真界一直传言我鬼琴好杀，可我最起码还找了个蛊道由头，哪象你，连由头都不找！”
李绩再一碗酒下肚，“这你便错了，由头是有的，只不过不在我身上……”
于是把多宝在青鸾观外的那番胡闹说了一遍，听得鬼琴哈哈大笑，
“这厮一贯风流无羁，现在成了个花下鬼，也算是得其所哉……不过，那青鸾飞烟，真的便是倾城国色，能让一个灵寂强修如此失态？”
李绩斜了他一眼，“这个我是不知，一直蒙着个面，仿佛天下男人都不能见似的；不过想来是不错的，你左右无事，不如就去南罗亲自看看？以你琴音，使些手段，想来要比多宝那死鬼的烟火来得风雅些，说不定便能一觑真容？你且放宽心，你鬼琴去折花，我是不会斩你的！”

第0596章 访友（一）
鬼琴尴尬的笑笑，“我还是算了吧，我这琴音，都是杀人音，却偏偏找不出一首能听的，别美人没出来，倒引出一群老姑婆！”
两人边吃边谈，一直从午后喝到夜色昏沉，李绩问道：
“有一件事，不知你清不清楚？那牵昭花背，可有一窝的兄弟？十数年前我去高原办事，碰到个黑背妖豹，功法神通与那花背有七，八分相似，却是怀疑那牵昭寺内这样的怪物怕不仅仅是就这几只！”
鬼琴嘿嘿一笑，“你这话却是问对人了，记得数十年前，那时我方成金丹，正志得意满之时，有一佛门高僧前来拜访我师，为诫我自傲心情，便谈起了青空各大门派俊彦，彼时你这只乌鸦还未成丹，
师傅便说起道家秘闻，有多少年轻修士结丹还在我之前，那佛门高僧也提起了几个佛门新晋罗汉，其中就包括牵昭这窝豹崽子，如果我记忆不错，当时那高僧说牵昭有一窝三奇豹，神通各风骚之说，故我想这豹狕想来是有三只的，只不知为何后来只有花背一妖成名？也可能是牵昭深藏实力，毕竟，三豹出一胎，神通能力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没道理一个了得，其他二个稀松……”
李绩沉吟道：“还好，只有三只，现在还剩二只，真要如母猪一般一窝生出十来只来，那还真正不好对付呢！”
鬼琴有些小兴奋，“怎么，李兄这是打算斩草除根么？小弟最近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就陪李兄过去走一遭？”
李绩也不隐瞒，“有这想法，不过却不急，这花背被我斩了，想来它那两个兄弟是不甘的，与其被人掂记，就不如我去掏它老窝，此事与你无关，你却来掺和个甚？”
鬼琴不愤道：“怎么叫我掺和？天梯之上，佛门与我屡次为难作对，更是差点死在那秃驴莲花的掌中佛国里，我这人却是吃不得亏的，一直就在琢磨怎么偷偷把场子找回来，这次有你顶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我在一旁敲敲边鼓还不成么？”
李绩犹豫片刻，他这人做事，尤其是偷袭杀人，从来都是独往独来的，却不习惯和人分工合作，别说外派修士，便连自家同门师兄弟，都没组过队；不过鬼琴此人，很合脾气，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倒不好太过冷了他的心思，最关键的，这人经验极为老道，秘术诡异，倒是不用担心拖他后腿。
“你若真心愿往，我也不拦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此去高原，当以我为主，你却不能擅自胡来！”
鬼琴瞪眼道：“凭甚就要我听你的？我鬼琴出道数十年，杀的人可不比你少，若论偷袭暗伏，谁高谁下还不知道呢？”
李绩同样把眉一竖，指着桌下道：“凭什么？咱们不比修为境界层次实力，就比现在！老子酒比你多喝半瓮，肉比你多吃三钎，如此，你有何话可说？”
鬼琴看了看桌底下，有些丧气，“如此，老子服了！”
计议已定，鬼琴有了杀人的去处，大为兴奋，高声喊道：“店家，再来四瓮酒，十钎肉！”
却不想店中却无人回应，原来时间已晚，客人们早已散去，就独独他们两个还在这里胡吃海塞，店老板是个有眼力的，早看出这二人不是一般客人，吃相豪阔，肚量惊人，很可能便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仙人，所以躲着不出来。
他有眼力，他那媳妇却是个浑人，长得五大三粗，腰圆胳膊粗，挥舞着一把烤肉的长铁钳，就从后厨奔了出来，
“俺把你两个吃货酒囊，从正午吃到半夜，老娘备的三日肉货都被你二个一顿吃光，如此这般，还不让我等休息，也不知天地间怎生有你等这样的饭袋，吃进去，却不拉出来，东海虽富庶，都象你等这样，早晚吃成荒域，还不与我滚出去……”
说话间，一条长铁钳舞得飞起，劈头盖脸的朝两人打将下来……
鬼琴，李绩互视一眼，扔下老大一锭金子，抱头鼠窜而去……
鬼琴失了面子，一边逃窜还不忘放下狠话，“兀那婆娘，休得猖狂，老子早晚给你家汉子找个漂亮小娘，我再看你还如何嚣张！”
那婆娘更加的恼怒，持钳追出酒铺，举目一望，四周黑暗如潮，却哪里还能看到两人的踪影？
两个在青空修行界元婴下顶尖的存在，会在村妇的铁钳下狼狈逃窜，看似不可思异，其实却是代表了修士对凡人的态度！
有所为，有所不为！
当然，并不是每个修士都会遵循这样的原则，修士有太多的办法在不损伤凡人的基础上解决这样的争端，两人偏偏选择了最丢人的……
这也是两人能坐在一起吃肉喝酒的原因，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并不是指多么高大上，多么难以理解的大道，而是贯穿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两人并未直传高原，在知道鬼琴想出外游历后，他师傅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去西沙见一个长辈，带些物品，传些话语；李绩是无所谓的，正好去西沙见几个朋友，一旦在高原惹出事端，再想悠哉游哉的游逛就不太可能，恐怕大家都只能各回各家的避风头，所以嘛，先解决一些不重要的事务。
到得西沙，两人约好见面时间地点，遂各自分头行事，鬼琴自去见那位长辈，李绩则直奔揶树镇，这里，有寒鸭的家。
细说起来，李绩也有十数年未见寒鸭了，这次忽如其来，发现这厮又丰润了许多。
揶树镇是个临海的小镇，风景如画，民风淳朴，走进镇中，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种格外安静，与世无争的气息，这在人人往上奋斗的青空，很是难得，李绩不由的暗赞，这寒鸭真正是个懂得生活的。
寒鸭并不常住揶树镇，他的生意扩张的很大，在几大洲域都有分店坊铺，不过一年中，总要抽出半年来陪伴家人，李绩运气不错，他来的时候，寒鸭正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呢！

第0597章 访友（二）
“师弟你如何便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给你准备些西沙特产？”
寒鸭一脸的惊喜，他在这里深居简出，从未表露过自己修士的身份，知道他这处家业的，也仅只廖廖数人，包括李绩，安然……
李绩没搭理他，所谓的特产，无非是西沙美女罢了，他现在可没空搞这些；
这是一处不大，却很精致的庄院，寒鸭对外宣称游商，以他的财力，买下整个揶树镇都绰绰有余，只不过深知低调的他，不愿意过份张扬罢了。
正屋中跑出两个小孩子，五，六岁光景，女孩粉装玉琢，男孩胖胖墩墩，俱各躲在寒鸭身后，探出小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李绩尴尬的摸摸身上，发现自己十数个纳戒，上千种藏物中，竟然没有任何一种是适合小孩子的，糖果，玩具，通通都没有，他可不会把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宝玉拿出来，这会给孩子们招祸的。
寒鸭得意洋洋的把两个孩子拽出来，笑道：
“来，给你们的叔叔磕头，看他能拿出什么好礼物来？”
……
家宴是女主人亲手烹饪的，色香味俱全，这是个温柔的女子，容貌虽算不上多出挑，却是个可以作为妻子相守一辈子的女人，李绩不由得再次对寒鸭刮目相看，这个家伙别看平日嘻嘻哈哈，其实也是个对生活有独到见解的呢。
晚宴之上，不谈其他，只是闲谈一些生活中的趣事，李绩能看出来，这女子非修行中人，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现在双十年华，以青空世界人类凡人的寿命，稍加保养，还有百年寿命可期，而寒鸭今年也有百五十岁，不结金丹，也正好还有百年寿数。
这家伙，考虑的真正是算无遗策！
很快的，李绩便与两个孩子熟络起来，凭几手魔术手法，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纠缠着，乐此不彼。
家宴后，女主人好不容易带走孩子们，李绩与寒鸭在书房饮茶，这才开始提及修行中事。
寒鸭斟好茶，问道：“师弟此来，是杀人？还是游历？”
李绩苦笑，即使是最亲近的师兄，也开始把他当成轩辕近千年来最惹眼的杀星来看待，他是那种人么？
“若要杀人，我就不来看师兄你了！”
寒鸭叹了口气，“别怪我说你，你这性子，真正是走到哪杀到哪！青空十大人杰已经被你宰掉两个了吧？我就想知道，你还想宰几个？”
李绩很无辜，“二个很多么？实话跟你说，这些人中也有我朋友的，比如这次来西沙，就是和鬼竖琴一起来的，稍后可能还要去太乙天门看看雷霆子……”
寒鸭打断他，“怎么，现在开始组队杀人了？”
李绩欲要反驳，发现竟无言以对，雷霆子怎么样他不知道，他和鬼琴确确实实是要去高原组队杀人的，这寒鸭，许久未见，这判断力倒也提高的不少。
寒鸭得意道：“我就说吧，象你们这种人，没有共同的敌人，不是杀人的话，又怎可能走到一起？”
两人畅谈良久，李绩忽然想起些事，
“你那两个孩子，也不知有没有修道天赋，我看他们虽然身体天赋还不错，却是自然而生，没有经过灵机的特别滋养，你是怎么想的？”
寒鸭叹了口气，却是意态坚决，“我是不希望他们走上修真这条路的，平平凡凡，快快乐乐的渡过百年人生，娶妻生子，嫁夫持家，不好么？真进了修真界，资源倒还好说，其中生死考验，道心磨砺，诸般碍难，我如何舍得？便就如此吧！”
李绩看着他，“你是怕自己不能庇护他们长久吧？不还有我么？”
寒鸭摇摇头，“这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即使你肯伸手，你能庇护一时，还能庇护一世？修真中事，你我都不是外行，看的还是自家本事，没那本事你硬推上去，那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我自己就是个例子，没道理我自己都不想做的，却非逼着孩子们去做？”
李绩点点头，寒鸭有此心思，他是不会再劝的，说实话，寒鸭给孩子们选的路，也许才真正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该做的，而不是什么为了自己的未竟的理想，却逼着孩子去替自己完成，从这一点上来说，寒鸭是个称职的父亲。
“你那些产业，怎么办？你现在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不过对你而言，生意太大，也未必就是好事！问题在于，两个孩子若不修行，你连个继承者都没有！”
寒鸭却是早有考虑，“生意，我已在考虑收束，财富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给孩子们幸福一生的便可，再多，也未必能守的住，唉，我这一生，也是悲剧，又想平淡一生完结，又想试试能否再上一层，可若是真的再上了一层，等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如何能忍心……”
李绩没有主动提起寒鸭结丹之事，对修士而言，这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听谁的劝就能去做的事，当事人心气不足，还在犹犹豫豫，旁人去劝又有何用，反倒坏了本人的节奏。
对寒鸭结丹，他是不看好的，因为这位师兄缺乏生死向上的锐气，整日在生意上打转，现在又有了家室拖累，你指望他去搏那百一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若真成了，天道又怎么对的起那些一心苦修，为此放弃一切的修士？
用在白霜身上的方法当然更不可能用在寒鸭身上，顺其自然，便是李绩对这位师兄最好的帮助。
寒鸭，不是个糊涂之人，也许在某些人看来这样的修士也许胸无大志，但人生百途，谁又说的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在各个门派，也总有这么一群胸无大志之人，这才是修真界的正常生态，而不是每个修士都在削尖脑袋往上爬。
两人趁夜长谈，无话不说，因为他们都清楚，修道途中的差别，恐怕也会让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寒鸭总有空闲，李绩则不然，也许一次闭关，一次界外之游，就是十年数十年……
天明前，两人拱手告别，李绩没邀请他一起去太乙天门，正如寒鸭的商人朋友李绩懒的见一样，李绩这些杀胚疯子朋友寒鸭也是敬而远之的。
道不同，不相谋！

第0598章 访友（三）
“你那朋友，多少时日未见了，怎么我觉的有些不靠谱呢？”
李绩鬼琴两人，在太乙山门外瞎转悠而不得其门而入时，鬼琴抱怨道。
“没多久吧？上次见他，大约还是在四十年前？”李绩敷衍道。
太乙天门作为青空的顶级大派，山门巍峨，禁制严整，有真君镇压，元婴数十，宗门大阵九霄霹雳混元大阵名闻修真界，可不是两个小小灵寂修士能够乱闯的，所以要在数千太乙门人中找一个人，很有难度，尤其是，两人还不肯透露真实姓名的情况下。
山门外的知客，本来是负责通传信息的，但两人不肯吐露真实姓名，反倒让他产生了怀疑，死活不肯通传，让两人是急不得恼不得。
两人都不肯泄底，当然是有原因的，作为两名游走青空各大洲，以猎杀为目的的斗战狂人，隐匿行踪是最重要，也最有效的自保方式，轻信他人是危险的。
尤其是鬼琴，他不比李绩出身轩辕大派，有多大的事门派都能替你抗住，琴宗虽强，毕竟不入顶级，又对付的是牵昭这样的庞然大物，谨慎就是必须的，哪怕他无所谓，也要替自己的宗门着想。
“我也算是见识过青空绝大多数的顶级门派，若论谨慎自守，还真没有一个比的上太乙的，我说，莫不是最近西沙发生什么事了吧？”
鬼琴很不解，修士之间拜山访友是件很正常的事，哪有这么麻烦的？通常都是传报进去，熟人都可直入山门，陌生客也不会拒之山门之外，总要出来看一眼吧？
他们两个还在那里想办法，忽然间，两人互视一眼：周围有数名金丹修士合围！
两人都没跑，一个顶级大派的山门外，被大派弟子围上，成功脱逃的机会小的可怜，既然跑不可行，那么就不如静观其变，他们两个都和太乙无怨无仇，所以，很可能怕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来的是五名太乙金丹修士，知客用某种隐密的方式通的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以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
为首的太乙雷霆士初一搭眼，便觉的这很可能是次误会，及至李绩神识传音，他才面色如常的一摆手，
“这二位是我朋友，一场误会而已，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走到李绩身前，笑道：“李道友如何有空，前来太乙作客？”
正是李绩在天梯认识的熟客澜击子，
“你太乙这般小心谨慎的，莫不是有什么事？我二个来太乙找你师兄喝酒，却差点被当作了奸细！”
澜击子此时也认出了鬼琴，好歹在天梯上并肩战斗过，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两位既是素识，我太乙却是孟浪了，知客识不得真佛，不知二位大驾光临，也是个眼浅的；这样吧，也不用通传了，我直接带二位去师兄洞府就好！”
李绩鬼琴互视一眼，还是李绩答道：“那倒不用，我两个都是受不得拘束的，今日只是顺便路过找你师兄喝酒而已，也无甚要紧事，你去告诉你师兄，我两个在山下酒肆喝酒，他若有空就来，没空我两个喝完便走。”
澜击子知道这两个凶人都不是规矩之士，也不敢再劝，看两人转身就走，他也不敢耽搁，误了消息，那会吃师兄排头的，至于他自己，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和这样的精英平起平坐。
李绩鬼琴还在山下小镇找能吃的进口的酒铺，太乙方向已飞来一道遁光，遁光顷刻而至，光影变幻中，一名气宇轩昂的英挺青年道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如四十年前，满身正气，大家风范！
鬼琴瘪瘪嘴，“我说老鸦，和此人站在一起，我们两个更象是反派人物！”
他并未隐瞒声音，雷霆子听到后哈哈大笑，“以貌取人，谬之大矣！今日既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我有个地方，简陋了些，不过味道不错，酒也够劲，二位随我来！”
三人都是爽利人，一起向山外飞去，过不多远，入得一谷，谷内一村，村中一杂食铺子，人影皆无，也是，这般隐密的地方，都是村中乡亲，平日又哪里有什么客人？
雷霆子却是熟门熟路，大嗓门吼道：“老王头，来客人了，把你的宝贝都拿出来，今日我要大宴远客！”
三人也不进去那低矮屋舍，便在杂食铺子外的石桌旁围拢坐下，等不多时，有异香传出，三个老饕都是口中生津，一个黑痩的小老头却是端出一只形体与他不成比例的大鼎来，鼎下加柴生火，鼎中热气喷涌，异香便从中飘出，
老头子又取出自酿的烧酒，三十斤一坛，却是一人面前放了一坛，作风甚是粗豪。
鼎中是蛇肉，秘法所制，烹饪入味，汤如白膏，肉香扑鼻，三人都是大肚汉，这一番酒肉下来，又是半天过去。
雷霆子酒酣之后问道：“照说我不该问，可若是假意装作不知，也非我真修性情，我观二位远道而来，怕是不单单只为游历喝酒而来的吧？”
鬼琴吃的兴起，说话就有些不管不顾，“这等事，却为何要告之于你？除非你把太乙山门为何如此防范小心的原因说出来，大家公平交换！”
原来这厮还记着在太乙山门前的事，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雷霆子一听，却也不恼，他是个真正心境宽阔的，自家山门对来客不恭，也怨不得他人有些怨气，
“非是山门过于小心，慢待二位，其实根子还在我身上，前些时日有莫名之辈借拜访之机，进了山门对我行偷袭之举，此为个人私事，说出来徒惹人笑，内中详情我就不提了，倒是那些同门师兄弟，从此对寻我之人都加了小心，二位又不肯透露真实身份，这才遭了池鱼之殃！”
“原来如此，这人竟敢入山门行刺，这胆子也是大的很呢。”
鬼琴明了原因，也放下心中芥蒂，便说起两人要同去高原之事，李绩也不好阻拦，鬼琴诺言在前，作为有身份的修士，是不好随便否认的，而且李绩也大致猜出了鬼琴真正的意图，太乙与佛门间从来也没有多少来往，更谈不上交情，天梯之上，也有几个雷霆士遭了佛门毒手，所以，是潜在的盟友。
既有仇怨，又是几个妖物，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鬼琴表面上看起来残忍好杀，其实一步一个脚印，路走的却是分外的踏实；对手是要杀的，朋友也是要交的，这才是一个有前途的修士真正的处世之道。
还有什么，是比共同对敌更能拉近关系的呢？

第0599章 再回高原
“算我一个！”
雷霆子毫不犹豫，这可不单单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说实话，鬼琴他才是第一次见到，李绩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现在就论朋友，有点太过儿戏，不过是风闻彼此为人做事，神交已久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很想给牵昭寺一个深刻的教训！前次天梯，他有私事处理未曾参与，回来后便听人说有好几个师兄弟死于那头豹狕之爪，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有了如此了得的同伙，当然要去舒解一下心中的恨意。
杀不了那花背，能杀它另外二个兄弟，也是好的！青空十大人杰榜上的人物，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又有哪个是好脾气，肯忍下憋屈的？
此次高原之行，好就好在有李绩牵头，先不说实力，就凭青空一鸦拉仇恨的能力，就会让他们这样帮场子的目标小了许多，轩辕和牵昭是打了近万年的老冤家对头，互相间杀几个都不是事，正合他们混水摸鱼。
李绩如何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有借自己当挡箭牌之嫌？他是无所谓的，先把两人拉上贼船，同舟共济之后，再找个机会偷偷的放出点消息，让这两个家伙是上得下不得！
那种圣人之间的洁白无暇，没有利益的纯洁关系他是不信的，太飘渺，太虚无，太想当然！他更相信经营，利益纠缠，互相羁绊，最起码这样的关系是有迹可寻的，有据可依的，哪怕偶尔腹黑了些！
真正的圣人朋友，他是不敢交的！保不齐哪天圣人情怀大发，要剿了他这个轩辕魔头以全天道，他都无法察觉！
圣到极处，便是魔！
三个人是怀着共同的目的，又各有其小心思，小打算，启程前往川上高原。
路径是早就商定好的，先传北域，再直飞高原，这是唯一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方法，跨域杀人是一回事，小心谨慎又是另一回事，胆大心细，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数万里海疆，在这个没有雷达的修真世界，是没有办法完全防护周全的，事实上，七大洲陆，也没有哪个能做到这一点。
三人从阴符道控制的地域海岸入境，又赶路五千余里，在距离牵昭寺千余里的一座小城盘恒了下来；不能太近，否则佛寺影响力太大，不好遁形，也不能太远，来去行动也不方便，千余里便刚刚好。
“我等三人，各自出手，去搜寻这一窝三豹狕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性格特点，行为方式，爱好习惯，看看究竟用个什么法子把这东西钓出来！”
李绩看着两人，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们两家宗门，没有在高原有所布置！”
鬼琴，雷霆子心中有了些上当的感觉，“那你呢？”
李绩往客房床上一躺，“我么，会在这里真诚的祝福你们的！话说，你们觉得动用轩辕力量去打探消息合适么？万年纠纷，生死之敌，有时候，牵昭对轩辕的了解，比我们自己都深！所以，为大家安全计，我便在这小城侦查地形，试吃试喝，希望在你们回来之前，找到几个真正有特色的酒食铺子！”
两人面面相觑，这么无耻的说辞，为什么他们还觉的很有道理？
雷霆子叹了口气，“修道百年，这还是我头一次给同境界修士当打探消息的小弟跑腿！”
鬼琴也无可奈何，“同感，最要命的是，这可能不过是个开始！”
太乙天门和琴宗，当然在川上高原有自己的门路。事实上，几乎所有传承数千年的大派，都在各大洲陆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其中很多，并不是为了要做什么，而只是不想变成聋子瞎子，修真界中，各势力的动向异常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情报来源，在高原数百年数千年的沿续中，已逐步扎根成为当地真正的土著势力，他们消息广博，左右交好，在生存中慢慢拓展自己的人脉，拥有相当可观的情报能力。
太乙天门，与牵昭寺数千年来没有瓜葛，互相间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安全距离，琴宗更不用说，这样实力的门派青空至少上百，牵昭寺又如何顾全的过来？他们的主要注意力有八成都放在了海峡对面的轩辕身上，所以，这两个门派的情报来源相对来说不仅仅是准确全面，而且还很可靠！
这也是李绩答应两人共同杀豹的一个原因。
李绩从来没有过如此轻松遐意的猎杀经历，有小弟的好处，尤其是很靠谱的小弟的好处真正是种享受，他每日流连在小城各个偏僻角落，只为了那传说中可能的独特的民间美食，可惜，高原缺乏想象力的特点在食物上也是如此，犄角旮旯的地方脏是够脏，偏也够偏，吃也难吃！
他讨厌这种地方。
牵昭在川上高原有很大的影响里，寺院林立，僧侣无数，大街小巷，常常看到藏青僧袍，光头芒鞋的僧众结伴而过，其中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凡间僧人，只有极少数的修行者，却不会如他们凡间的同行一般的虔诚，低调。
李绩觉的，如果仅仅是从佛教精义上来说，也许，凡俗僧侣还在修行僧之上，修行，不仅改变了人的身体，也改变了人的思想，曾经的佛门大义，在力量实力的体系中，最终还能剩下多少呢？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一个月后，鬼琴雷霆子相续回来，李绩在小城最豪华的酒楼宴请两人，其实所谓的最豪奢，也不过是座二层高的石头小楼而已，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至少，这里的东西还可以勉强入口。
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的，不是收集信息遇到了麻烦，而是高原的气候，无处不在的黄土风暴，两人因为要隐藏自身的实力修为，不得不选择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旅行方式，所以，满身的风沙也就在所难免了。
琴宗位于富庶迷人的东海，太乙在秀丽如画的西沙，所以鬼琴雷霆子对川上高原的印象之恶劣，也就可想而知了。
本来李绩还担心两人对他选择的酒楼会有所抱怨，结果看到两人各丢出一个玉简后，就自顾埋头吃喝，看来在高原的经历确实让两人很受伤。
两个玉简内，写满了通过不同人，不同势力，不同角度对牵昭寺一窝三异豹的描述，李绩仔细观瞧，心中的计划慢慢有了轮廓。

第0600章 捉妖记（一）
川上高原西北，是高原少有的能见到绿色的地方，其实说是绿色，也不是如其他洲域那样的森林溪水，茂盛植被，而是巨阔无比的大片抗旱的低矮灌木而已。
豹原，这里是高原的绿肺，却没有多少人类在此繁衍，因为这地方太高了，高到普通凡人在此地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凡人在此环境下很难从事强体力的劳动，否则就会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留在这里的，能勉强存活下去的，只有当地最古老的高山侗族人，不事农作，以游猎采撷为生。
他们身形矮小，黑瘦，长年的风吹日晒，即使是年轻人的脸上也布满了如刀削斧砍的痕迹，在这里，外人很难分出这些土著的老少，尊卑，甚至男女！
一夜的高原凛风刮过，骨原屯数十个低矮的半掩埋型窑洞布满了风沙的痕迹，巴南从窑洞口探出头来，果然如他所料，一夜的强风，预示着今日应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冲屋内的婆娘喊了几句，巴南一身皮袄，提着他那把比他身体还长的骨弓和一条腌鹿腿走出窑洞，高山侗人擅长弓箭，这也是他们在此生存的基础，别看这大片的灌木高原人迹罕至，却是兽类的天堂，高山羚羊，驼牛，岩鹿等等，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当然，弓箭可不仅仅是用来猎杀食物的，也是他们保护自己，不受那些凶猛的食肉动物攻击的主要手段；这里的凶猛野兽品种并不多，却种种都是不好对付的猛兽，比如高空的白头隼，成群的胡狼，独行的狕豹，盘在洞中吐着舌信的岩蟒……
巴南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才不到三十岁，可看起来便如五十般的苍老，这里的人普遍寿命不长，六十基本就是他们生命的尽头，但在这里族祖辈辈生存了数千年的高山侗人，却从没有离开这片土地的念头。
从腰间掏出一只精致的铜扁壶，这基本就是巴南最值钱的财产，拧开壶盖，往嘴里倒了几口烈酒，才意有未舍的拧紧，重新揣入腰间，这里水源稀少，每一滴都是珍贵的，所以高山侗人的男人们从不饮水，他们只喝酒！
这也是他们赤贫的一个原因，大量野兽皮毛，采撷的珍贵药草，基本都直接以物换物的换成了酒水，这也是他们对抗高原寒冷，风沙的必须品，高山侗人，不知道什么是醉！
举起鹿腿撕咬着，这就是他的早餐，高原上没有菜蔬一说，唯一的绿色补充就是行猎途中那些可食的野浆果，当然，这也是只有高山侗人才具备的能力，换外来人来，数百种浆果野根，能毒死你一百次！
啃咬了几口肉，巴南没有象往常那般再掏出扁壶润润嗓子，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是什么呢？
对，没听到狗叫声！
高山侗人家家养狗，是豹原的特别品种霸獒，嗅觉灵敏，力大凶猛，对主人忠诚无比，能单独对抗二，三只胡狼，没了它，高山侗人在豹原的生存能力就要去脱一半，如何再寻找跟踪猎杀那些狡猾的野兽？
巴南养有三只霸獒，平常这个时候当他啃咬整只的鹿腿时，三只霸獒一定会从窝中冲出来，围着他打转讨好，等着他吃几口后用这只鹿腿当三只霸獒的食物，可今天，獒窝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
三步并作二步，巴南冲到獒舍，探头往里一瞧，差点没急晕过去，三只巨型霸獒静静的趴在獒舍中，眼中还留有恐惧，颈项处血迹明显，竟然早已死去多时。
巴南悲呼一声，不能自已，这三条霸獒一走，别说酒水了，就连一家子最基本的捕猎都成了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家中霸獒被咬死的并非巴南一家，他的左邻右舍，有三，四家的霸獒都遭了难，而且死状完全一致，都是颈项被咬，被吸血而死，整个过程无论是被咬的，还是旁边的霸獒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骨原屯高山侗人这一支的长老也被惊动，在仔细看过几处狗舍的情况后，又与赶来的骨原屯最优秀的猎手短暂沟通，看到屯中几乎所有的族人，足足二，三百人都聚集了过来，长老一顿木杖，扬声说道：
“昨夜之祸，当为狕豹所为，且是成精之豹，我等凡人不可挡！此事按惯例，屯中当派人向高原下黄石寺禀报，求得法僧帮助才是正理；在此期间，法僧未查明原由之前，各家各户当守紧门户，禁止外出游猎，屯中会组织猎队，日夜守护屯子，还望各位谨守规矩，咱们丢了性命事小，误了法僧大事，却是吃罪不起，全屯都要遭殃！”
豹原上有狕豹，这是自古有之，狕豹这东西向来独来独往，是豹原的王者，其中成了精的更是少见，百年也未必出得二，三头，不是高山侗人能应对的。
但是，山下的黄石寺却对狕豹，尤其是成了精的狕豹格外的感兴趣，百多年前，另一个屯子发现有成精狕豹，禀报黄石寺被法僧捕获后，整个屯子被赠与了全年的烈酒，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死了数条霸獒，但对骨原屯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不就是死了数条霸獒么，不就是一段时间不能游猎么，霸獒族人们一起帮衬着匀匀，也不可能就让巴南等人没了生计，至于游猎，屯中猎物还有很多，足够支持二，三月，和全屯可能得到的寺院奖赏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族人们欢呼声中，挑出最勇敢最强壮的三名猎人，带着长老的信简，即刻向豹原下赶去，这里没有路，更没有驰道，仅凭双腿，还要提防可能的猛兽袭击，赶到黄石寺至少需要十日，不过法僧们来的就要快捷许多，用高山侗人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
骨原屯的高山侗人们热情高涨，在屯子周围扎篱笆，立土墙，分配人手昼夜看护；狕豹这东西不吃肉只吸血，所以在法僧赶到之前，大家还需保护好屯子的安全，真被这妖物盯上，别法僧没赶来，大家先通通变成干尸了。

第0601章 捉妖记（二）
时间，便在高山侗人即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中一日日过去。
期间，又发生了一起狕豹侵入事件，再次咬死了几只霸獒，好在没有伤人；侗人们不惊反喜，这证明狕豹没有走远，他们得到黄石寺奖赏的可能更大了。
而且，狕豹潜进潜出，一众游猎好手都没有发现，说明这头狕豹成精的可能很大，否则那些凶猛的霸獒也不会如此乖乖的引颈就死，叫都不叫唤一声。
为了留住这只成了精的狕豹，侗人们在屯外还特意的栓了几只老弱的霸獒，希望能借此多留狕豹一段时间；狕豹性孤僻，独来独往，谨慎狡猾，从不在一地多作逗留，好在这只狕豹似乎，有些傻？
十数日后，一老一少两位僧人凭空出现在骨原屯外的土墙上，高山侗人虽然过着封闭，近似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会飞的和尚他们也没少见识过，这些和尚也几乎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群外来人。
长老带着族人们向两位神仙行了五体叩拜的大礼，这不是僧人们要求的，而是高山侗人自己的文化传统，他们的智力虽然没有办法理解修真，却会把所有会飞的人类都当成神仙，并以自己的方式来祭拜尊崇。
老僧很是慈眉善目，“长老不必如此多礼，有关狕豹之事，还请详细道来，若为真实，自然少不了骨原屯的那份礼物！”
长老笑的见牙不见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不敢隐瞒也不敢夸大，还叫族人们抬了几头没有腐烂的霸獒尸体，仔细讲解他们为什么会怀疑这异物是成精的狕豹。
老僧不置可否，皱眉道：“十数日之前的事，也不知那狕豹是否还在左近，若是去了他处，豹原这么大，可是没处寻它！”
长老急急摇头，指天划地的解释道：“不能！绝对不能！便在前日，那东西还把我屯内的几头霸獒吸了血呢，所以，一定是跑不远的，说不定就隐在附近也不好说！”
老僧点点头，“如此，你们且在屯内小心些，在找到那东西前莫要出来，免得白白伤了性命！”
两个僧人飞离骨原屯，一路仔细查看荒原灌木丛中的趾掌脚印，粪便气味，年轻僧人忍不住问道：
“师傅，为什么弟子觉的您对搜寻这头狕豹似乎并不太感兴趣？要知道，这可是牵昭上寺特意交代下来要着重对待的大事呢？”
老僧看了自己口无遮拦的弟子一眼，斥道：“你懂个甚！以前你境界不够，见识不多，咱们川上理佛一脉的有些东西也不好与你细说，今日既然事情赶到了，也须得和你说个明白！”
老僧名卜增，是黄石寺方丈的师兄，罗汉果位，牵昭也称黄正，是黄石寺一位受人尊重，佛法精深的大德之士，多瞳是他的关门弟子，此次随他出门见识，却是头一次上豹原，更是头一次接触狕豹这种异兽。
在川上高原的佛门体系中，黄石寺属于牵昭的外寺，关系紧密，互相间走动频繁，常有黄石僧人去往牵昭深造的，也有牵昭直接派下僧侣在黄石担任住持的，所以，寻觅狕豹一事，其实并不是黄石寺所为，而是牵昭授意为真。
问题在于，牵昭寺和所有的顶级大派一样，也许在对外时是齐心协力的，但在内部问题上，却绝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也许是为利益，也许是为理念……
牵昭的内部问题在于理念！
一种理念为传承久远的修佛派，他们认为僧人对佛理的理解领悟应该重于对本身境界实力的修行，这是古老的理想一派，其实不仅只在牵昭，在大觉禅寺，在阿陀难宗，都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守旧力量存在，卜增黄正就是坚定的修佛一员，对任何通过不择手段的外物手法都是相当的排斥。
一种理念为现实派，佛理要学，却放在其次，首重的是自身的境界修为，斗战能力，也叫生存一派。其中走的最远最激进的，是牵昭寺的昆毋院，这些僧人为提高自己的斗战水平，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择手段的地步，甚至有些东西已经接近了魔道，只不过用佛法元素稍加包装而已，成精的狕豹，就是昆毋院的要求。
在任何一个时空，任何一个世界，理想在现实面前总是干瘪无力的，所以数千年来牵昭被现实派左右了大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更是佛祖的选择，若是任由理想派当家，恐怕牵昭也早被轩辕灭了无数回了。
狕豹成精后，有被驯化收服的可能，而且这种可能随着昆毋院高僧的不断研究，几率也是越来越大，因为狕豹天生神通在无数异兽种群中都算的上是顶尖的存在，所以极适合被培养成嗜血的打手，可比一步步的培养人类僧人要来的快捷的多，也厉害的多。
这也是两派之间最大的争执，在理想派看来，花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的资源去养成一种异兽，根本就是完全违背佛理的事，难不成未来的牵昭还要靠异怪支撑场面？理念很正确，却是抵不过急功近利的牵昭主流。
现在的情况就是，理想派的卜增被派来执行现实派的要求，捕获野生成精狕豹以送回牵昭实施驯化，所以，卜增的抗拒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以多瞳现在的层次要理解这些东西还有难度，但他不需要想那么多，听师傅的就好，
“师傅，要么咱们干脆去那边歇歇脚？反正您也不喜欢这项任务，不如干脆找不到它？也许，它已经跑远了呢？”
卜增回过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郑重道：
“多瞳，你记住一点，我们川上佛脉理念之争是一回事，执行寺务是另一回事，两者不可混淆，更不可因为自己的私人看法而抗拒，否则，我们牵昭早被轩辕灭掉无数回了！”
多瞳挠挠光头，不好意思道：“知道了，师傅！”

第0602章 捉妖记（三）
师徒两人仔细搜寻了骨原屯周围所有有可能是狕豹留下的踪迹，最后确定了几处，两人分头追踪，有些线索追不多远就彻底失去了踪迹，有的还在继续，直到最后，师徒二个汇合在一起，沿着一条时隐时现的踪迹追上去，那是连高山侗人都不愿意爬上去的地方，风沙肆虐，空气稀薄。
“在那里！”
多瞳指着一处深沟中茂盛的灌木，就在刚才，一抹土黄色的矫健身形一晃而过，即使以修士眼力之强，都不能完全确定它的形态，但是狕豹的可能性很大！
“我看到了！”
作为罗汉果位的卜增，当然比自己的徒弟要看到的更多一些，但他也不能确定，
“我不能肯定就是那只狕豹，不过顺这条窄沟追下去，总能有所收获，一般成精不久的狕豹都无法觉醒空间转移神通，但愿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成精，对狕豹来说，用人类修士的境界来理解，就是筑基，这时的狕豹觉醒的神通很有限，而且威力不足，也许用来对付多瞳这样的低阶僧人还可以，但在罗汉面前是无效的。
野生狕豹成精虽然概率极小，但百年来也总能冒出这么二，三个，若想再上一步的话，没有牵昭僧人的密术相助，那基本就是千年难遇的，而且到了这个层次的狕豹，也基本很难被驯化，但同样也意味着这样的家伙极负潜力。
“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狕豹逃脱的路线在一处深沟中，无法飞在空中从上面俯视追踪，所以两人只好钻进沟里在丈高的高度低飞，虽然一头成精的狕豹对卜增来说绝不构成什么威胁，但他还是把徒弟放在了身后以防万一。
追踪了二，三里，他们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接近还是在远离，成精的狕豹在自己的地盘是很难被追踪的，哪怕是个罗汉。
就在连卜增都开始怀疑追踪路线是否有变时，前方转角出忽然探出一只兽头，双目炯炯的盯着他，
“孽畜！竟然是……”
卜增的话没有说完，就陷入无尽的精神冲击当中，失去意识，无法自拔，那是强大到连他这样的罗汉都无法抵御的精神攻击，而且，似乎还不止一道……
多瞳同样没有逃过精神偷袭，他只是被扫了一下，就陷入了昏迷……
师徒两个从来没想过这只狕豹竟然具备如此的神通，他们被封闭了意识，当然也就更不可能听到他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而是多个，能说人话的？
“杀大放小？”
“为什么不是伤大放小？效果是一样的？”
“我感觉那罗汉对你手中那只傻豹子已有了怀疑，我说，你真以为就凭二只普通豹子就能骗到一名高原土著？”
“杀吧，不过，最好让豹子咬，这样更真实些。”
……
“嘿，这傻豹子根本咬不破这和尚的皮肤，你瞧你抓这东西，就不能找个更强壮点的么？”
“狗屁的豹原，就没见到几只狕豹，这已经是最大的二只好吧？你以为还真能找头成了精的？这里一百年也就出这么二，三头成精的，怎么就能落到咱们手里了？”
“你们两个别吵！吵的人头疼！是不是饿的？你几天没喂它了？”
“跟饿没关系，这和尚锻体了得，都昏成白痴了，还能本能自行运转固体之术！”
“我看你牙型和那傻豹子有些相似，不如你先上嘴咬一口？”
“放屁，老子没犬牙的好吧？再说这和尚一身黑肉，有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别说咬一口，老子老远闻到都想吐！”
……
“要不，你抚琴一曲让和尚放松些？”
“不成，我那些曲目只能让这家伙更紧张，锻体术远转的更快！不如你来道雷霆，劈麻它就好下嘴了！”
“劈麻倒是简单，那皮肤上留下焦黑怎么办？这里虽然穷些，偏僻些，也没道理没见识过雷霆之伤吧？”
“谁有酥麻散或者软骨丸之类的东西？”
“别看我，那些下三滥的把戏我可从来不碰……”
……
“好极，咬进去了！”
“不行，普通狕豹吸不了那么多血，罗汉精血对它来说太补，再吸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真麻烦！我说，用根管子，别碰他，牵昭寺高人不少，沾上修士气息就难免被人看破……雷界稳着点，别晃！咱们必须保证和尚的圆光回溯起不了作用！”
“你也别闲着，把咱们附近留下的气息清一遍，仔细些！”
“那沙弥发现不了吧？”
“蠢货，小沙弥是发现不了，紧接着来的大鱼就一定会发现！”
“呀，傻豹子还是死了！被精血补死的！”
“未必，我看是被你捏死的！我早就和你说，拎颈后项皮就好，你非得掐脖子！”
“放屁！这又不是家畜，不掐脖子它能老实听话？反嘴咬老子一口怎么办？”
“聒噪！都再仔细想想，还有何疏漏没有？那豹子别扔，回去烤了吃！”
……
多瞳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躺在拐角灌木丛边上，前面不远处一具尸体，看衣饰装束，不是自己师傅又是哪个？
连滚带爬的，脑子还有些懵的多瞳冲到尸体旁边，看到失去血色有些干瘪的熟悉面庞，不由悲声大哭，好在终究是有修为的法僧，心神逐渐回复过来的他慢慢理清了脉络。
那头狕豹，恐怕不是仅仅成精那么简单，以师傅之能，也被瞬间致昏，虽然有偷袭之嫌，但这狕豹的神通本事怕也不是自己一个区区小沙弥能对付的。
迅速收拾心情，把师傅的遗体小心翼翼的放入纳袋之中，又四周看了看，以他的层次境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敢多留，生怕那狕豹去而复返，找准方向，腾空直奔黄石寺回返。
凡人要十数日的路程，修士飞直线，异常迅捷，三个时辰后，多瞳已站在黄石大雄宝殿中，周围尽是黄石高层僧人，正齐齐检查卜增的尸体。
卜增，为人和善，好提携寺内后进，又不争权夺利，在寺中人缘极好；对外，在数次和轩辕的争斗中也是勇猛向前，从不惜身，这样的寺中支柱却倒在了一头异豹嘴下，不由的让寺中众人义愤填膺，就有僧人大声鼓噪，要纠集人手寻那异豹偿命，却被主持方丈拦了下来。

第0603章 捉妖记（四）
“胡闹！”
主持方丈一声佛门狮吼，镇住众人，
“以卜增师兄实力，在座各位谁人能比？卜师兄都遭了意外，你们去又有几分把握？我辈修行，生死凭天，在世修行，归西礼佛，又有何本质区别？又何必做那妇人之状！
我意已决，了明师弟，你即刻带师兄法身启程前往牵昭主寺，多瞳你也去，然后听昆毋院诸位大师的安排，是杀是留是捕，我们静等传讯！”
住持方丈是出身牵昭寺的僧人，也是现在牵昭主流一派的支持者，在他们看来，任何决定当以牵昭大局为重，捕获狕豹本身就是牵昭千年来的既定方针，这本身没有错，至于在捕获中发生的意外，这种不幸也在情理之中，修行途中本就有无数的意外，你不能因为有意外就不去修行。
因为狕豹在捕获过程发生了伤人事件，就去置疑这个总体策略，本身就是狭隘，短视的。相对而言，冲境更危险，难道就一辈子等在这里止步不前？
理念决定了思维方向。
五日后，牵昭寺昆毋院某个安静的禅房中。
一群僧人围绕在卜增的法身旁，仔细查看，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对狕豹这个种群最熟悉的一群人，在他们手上，已培养出了多个如花背一般的强丹异豹，但在卜增的法身上，似乎却有太多的迷团，让一向见多识广是他们也捉摸不定。
数个时辰之后，牵昭住持千山红正也来到了昆毋院，红正，是牵昭寺对修行境界自己比较独特的称呼，这一点，和大觉禅寺，阿陀难宗有所不同，同为佛系，牵昭传自古老的密宗一系，所以和正统佛系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黑衣，黄正，红正，紫领，就是正统佛门的沙弥，罗汉，佛陀，菩萨，也就是道家的筑基，金丹，元婴，真君，不同的修真道统，各家各搞自己的东西，以示独树一枝，与众不同，这是修真界的老毛病了，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路货色。
昆毋院院首，擎仓红正迎了上去，“不知住持亲至，恕罪恕罪！”
千山摆摆手，“我也是随兴而至，狕豹一事为昆毋院院事，我本不应多此一问，只是卜增师侄与我有旧，却是来看他最后一面，你们该如何做便如何做，无需顾虑其他！”
擎仓口颂佛号，“多谢师兄理解支持，请这边来。”
千山目视卜增法身良久，此时僧人们的检查已经结束，法身被填满香料等防腐之物，经特殊处理后送去塔林安放保存，这也是牵昭一系僧人的独特方式，青空独此一份。
“卜增黄正为我密宗一系楷模，当的起如此殊荣！”擎仓轻声道，要想死后容身塔林，不是每个黄正都有资格的。
千山点点头，“那只狕豹，怎么处理？”
擎仓皱皱眉，“到目前为止，我们既不能完全确定是狕豹所为，也不能确定是其他原因！有种种古怪之处，似是而非，总之，这是一件极似变异狕种的新发现，其神通之怪异，闻所未闻，能瞬间让一名黄正陷入其神通领域，续而杀之，这绝不是普通成精狕豹能做到的，很可能便是一只野生成丹异种！”
千山很清楚这昆毋院首的言下之意，是绝不可能就因为损失了一名黄正就灭杀此獠的，必定打的是捕获驯化的主意，哪怕不能驯养，也要彻底研究其神通之秘，这是昆毋院的一贯德性。
“好，如何做，你们自决即可；不过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派出人手时，当更小心些，不要再有损失了！”
擎仓合掌道：“住持之言正合我意，我也有诸多不解之处，所以，院里打算派双相，土闰前去查捕，为安全计，让天吼红正陪同前往，你看如何？”
千山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昆毋院考虑很周全，如此，我就放心了！”
双相，土闰便是花背的兄弟，狕豹成丹，在抓捕它们的同类时有极便利的条件，无论是习性神通，还是沟通引惑，都是普通人类修士很难相比的，正合此行。
至于天吼红正，更是一个异数，与狕豹种群有斩不断撕不开的联系；此人是人类，昆毋院的狂信僧人，做事极端，结丹时便是融狕豹之丹而成，不是牵昭一系正统途径，
虽然融异兽成丹失了上进之路，但此人也算有大机缘的，竟然机缘巧合下花费数百年成了苦婴，他这样的僧人，虽然未融界外之灵成婴，实力比不得最顶尖的人类修士，但因为融了豹丹，却有了狕豹的两个神通，战斗力是很强悍的，介于真正元婴和苦婴之间。
有它们三个出马，无论那异种狕豹有何本事，想来都是难逃捕手，就算万一还有其他变故，这样的强婴强丹组合，又在川上高原本洲，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既然决定已下，牵昭行事也是雷厉风行的，转天一早，三名僧人便架起遁光，向豹原飞去。
豹原，对三人而言就是自己的家乡，尤其是双相和土闰，它们两个是土生土长，着着实实的豹原土著，在这里，渡过了数百年野蛮，懵懂的妖兽前期时光，直到有一天它们陆陆续续的成精，被牵昭僧人发现，然后被带离这片高原。
不是每种生物都会怀念自己的家乡，起码狕豹这个种群就不会，它们走出高原，看到更精彩的外面的世界，就不会再回头关注它们曾经生长过的地方，有了灵智，融入人类社会后，甚至连自己狕豹出身都忌讳莫深。
当然，它们也不是一次都未回来过，每当豹原有新生的成精狕豹出现后，它们往往都会被派来执行捕获的任务，因为只有它们，才真正熟悉自己的同类，熟悉豹原，这不，偶然一次派出的卜增就出了大搂子，把自己的小命丢在了豹原，
在豹原，狕豹的地盘，境界层次并不代表一切！
这是兄弟两个头一次联手，寺里有些小题大作，一个成精或者更高境界的野生狕豹而已，完全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不仅仅是它们兄弟两个，还包括那个一脸倨傲之气的天吼，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凭什么觉的自己如此与众不同？
但它们不会说出来，融入人类社会修行体系后，它们感受到的，可不仅仅是道术佛法的强大，还有人心的诡测，这是它们在无数次抽神鞭下学到的东西。
它们只是打手而已，终究，它们不是牵昭真正门徒，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第0604章 捉妖记（五）
它们不喜欢天吼，并不仅仅因为这是个傲漫无礼，自高自大的家伙，而是，这人明明是依靠一枚狕豹妖丹结的丹，却从不心存感恩，反而在它们面前趾高气昂，指手划脚的。
人类，真正是个残忍，自私，只知索取，不知回报的种族！
但它们不会因此而离开牵昭，因为它们知道，离开这里，别的地方还不如牵昭僧人呢！至少，牵昭僧人还知道它们的价值！
天吼红正也不喜欢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好好的异兽成精，学什么不好，偏偏把人类那套狡猾心思学的十足，却把人类好的品质比如忠诚，谦虚，知礼等抛在脑后，自以为在黄正这一级别没有对手，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真以为牵昭是它们几头畜牲撑起来的？真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不想参与这次任务的，也不想负担保护两头畜牲的责任，因为毫无必要，在川上高原，这两头狕豹出手基本就没有它们摆不平的麻烦，就算是一些散修小派的苦婴也很难抵挡得住这两个家伙神出鬼没的神通；对千山和擎苍两位红正的所谓预感他是嗤之以鼻，真以为融了那一丝界外之灵，就能知凶断吉了？
三个人很快找到了卜增黄正出事的地点，一番勘查后，没有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这在它们预料之中，如果那真是一头野生异种金丹狕豹的话，隐藏踪迹是基本的能力。
它们有自己的办法，独属于狕豹的办法！
双相撮唇呼啸，发出不在人类可听范围内的声波，一个时辰内，方圆数百里的高原野生狕豹纷纷集中到了这里，这些高原王者普通高山侗人平时很难见到，现在一来便是数百头，它们带着不安和警惕，又不敢违背狕豹一族真正的王者，互相间保持着谨慎的安全距离，形成一个大圆圈，把三人围在了中央。
沟通很麻烦，哪怕双相土闰也是狕豹，因为能来这里的都是真正的肉体凡胎，它们没有语言，一切凭本能，更无法准确描述它们曾经看到的一切，它们更多的需要通过行为语言，撕吼，扑击，挥爪，摇尾来表达自己的意图，所以，非常的浪费时间，而且也不够准确。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走上修行一途的狕豹不会向双相土润称臣，狕豹是个很谨慎很隐忍很懂得保护自己的种族，当某头狕豹开始有了一丝灵智，开始吞吐天地灵机时，它们就再不会相信周围的一切，也包括它们的种群，尤其要防备的，就是双相这样修行有成的前辈！
它们怕被吃掉！
异兽的修行道路，往往比人类更残忍，更血腥，更直接！
花了近两个时辰，三人才收集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在遣散豹群后，双相看向天吼红正，
“红正，我们是否要分头行事？这样会快些！”
天吼红正摇摇头，他一不想劳心费力的去找头畜牲，二来也牢记千山和擎仓的嘱咐：找不找的到那头异种不重要，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避免让这两个家伙掉进可能存在的陷阱中，虽然天吼认为这有些谨慎过度。
“一个一个线索的找！首座说过，任何情况下，你们两个都不应与我分开，这是法旨！”
时间又过去了十天，循着那些没有灵智只靠本能行动的狕豹提供的线索，三人几乎寻遍了豹原围绕骨原屯数百里方圆的每一寸土地，还是一无所获，这让天吼红正的耐心一点点的消失，就连双相和土闰，对此也有些垂头丧气。
“还有最后一个线索，离此五百里外的黄风口，有狕豹发现有人类修士的活动迹象，也许与此事有关，也许无关……”
天吼红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双相，“别再和我提你那些愚蠢的同族，它们甚至不能分清飞在天上的是人类还是鹰隼，是公还是母，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查寻，如果还是一无所获，这次任务就到此为止，直到下一次再出现这头该死的畜牲！”
双相土闰皆面露不豫，这是连它们两个一起骂了，但在牵昭寺，上下规矩森严，它们也只好低头忍受，并寄期望于这次能有所收获！
黄风口，几乎快接近豹原的边缘，这里紧挨着高原獊獂的领地，而獊獂又是狕豹的死敌，所以，在这片区域活动的狕豹很少，这也是双相三人最后才选择这里的原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有正常本能的狕豹都不会把老巢安在这个地方。
但当它们一接近黄风口，就知道终于来对了地方，那股熟悉的狕豹气息又出现在了它们鼻端，不过让它们很不解的是，这股气息就是很普通的平凡狕豹的气息，却不知这样的狕豹是怎么杀死一个密宗黄正的，或者，它还有同伙？
任务终于有了转机，三人也提起兴致，很快就追踪到了一个黄土壁下隐秘的山洞，这洞也许对狕豹很合适，但对三个僧人来说就有些小，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个，以它们的实力，就是缩骨钻进去，整个土原全塌了也损不了他们一丝分毫。
于是双相先进，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三人才鱼贯而入，
山洞内别有洞天，和洞口的低矮狭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处巨大的宫殿，
“怎么看起来，倒象是獊獂的洞穴？”
天吼疑惑道，獊獂作为狕豹的死对头，体型高大，力大无比，和狕豹相比，就是力量型和敏捷型的极致，但狕豹气息出现在獊獂洞穴，这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之事，或许，这是头不走寻常路的狕豹？
三人到了此时，知道真相就在前面，反倒变得极其的谨慎，神识扩的极广，不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天吼看似粗豪，其实也是个心细的，甚至在洞口留下了某种后续的手段。
拐过几个弯，空间更显宽阔，前方一块巨石后，忽然探出一只豹头，乍一看到三人，迅速的往后一缩，消失不见，
“就是它！”
双相如电遁出，在巨石后却捞了个空，随即传出惊讶的声音，
“咦？这是什么？”
天吼和土闰遁行过去，也同样惊讶不已：巨石后，一道明显可见的空间通道在缓慢的旋转，气息古老而深沉，却不散发任何的灵机波动，真正是匪夷所思，在豹原，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没被发现？

第0605章 捉妖记（六）
这世上的空间通道，有几种最常见的表现方式，最普遍的，就是伴随有法阵所在，修士通过激发法阵，行成短时间的空间通道到达彼端。
再次，便是通过特定的阵盘，界牌等信物，和彼端取得联系，这需要有特别的手法秘咒，不掌握这特殊的联系方式，你就是试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稳定的空间通道。
最后一种，便是眼前这种，空间通道已被打通，任何人和物都能轻而易举的走进去到达彼端，不过这种方式也是最稀少最笨拙的方式，因为维持空间通道需要大量的能量。
这条空间通道明显已被打通，刚才那只狕豹就应该是从此处而出，看到他们后又躲进通道中，这样看来，维持这个空间通道的能量场应该在彼端，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已经存在了多久？如果其存在时间和空间本身散发出的古老气息相吻合的话，可想而知对面将是一个何等灵机澎湃的地方！
到此临门一脚的时候，双相又表现出了他的谨慎，
“红正，你看这通道之后去向不明，是福是祸尤未可知，咱们是先通知寺里呢？还是先派个小辈进去看看再说？”
天吼把眼一翻，气急道：
“通知寺里？寺里派你来是做什么的？是让你来当传话筒的么？若是这般，还要咱们来做什么？顺便派几个小辈不就行了？
真通知寺里，派谁来？难不成为抓个最多金丹级别的畜牲，还用派几个元婴级别的红正来么？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咱们这几个人，本身已经是考虑在最坏情况下仍然能够应对的配置，对象不明的情况下，你还想要如何加强？
那只凡胎狕豹都能在这里进进出出，你一堂堂金丹黄正，却疑神疑鬼，磨磨叽叽，也不知道你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把胆子修没了么？”
天吼所言，其实也是不尽不实，说实话，他对通道后的危险程度并不如何在意，凡胎能进出，就说明了一切；他最看重的，是空间通道那一头可能的利益，能长久维持这么一个空间通道，彼端就绝不是不毛之地！
现在还想着回寺里叫人来分润可能的好处，这豹子脑门被李绩踢傻了？
“你们两个若要回寺禀报，我不拦你们，我是要进去的，抓不到那畜牲，杀了便是！”
一直未说话的土闰开了口，它却是站在天吼一边，不是和天吼关系好，而是兄弟双相实在是太过谨慎，谨慎到已经变得胆小的地步；天吼有一点说的很对，对付这么一只异种狕豹却派他们三个来，本身就是考虑了发生意外的情况在内，是让他们来办事，而不是通传信息的。
“红正休怒，正如院首所言，三人一起进去，有什么变故也能互相支应！”
三个人中，二人同意进入通道，双相也无法拒绝，而且他确实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太过胆怯了，在川上高原，一个凡胎动物都能自由进出的空间，旁边还有自己的兄弟，有境界更高一层的红正，有什么理由再向寺里请求支援呢？
这一次，却是天吼打头，双相两兄弟跟进，渉及到了可能的利益，天吼从来都是义不容辞，奋勇争先的。
……
通道另一侧的空间内，有几个声音正在议论，
“这些牵昭秃驴，不过一个异域空间小界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么？就这么一会儿，为了维持通道稳定，老子已经扔进去上千灵玉了！”李绩心疼道。
“你乌鸦财大气粗，这么点灵玉，对你而言又算个屁！”鬼琴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是他掏灵玉。
“正是，九牛一毛而已！再坚持片刻，我就不信他们不进来！你们说，进来的会是哪个呢？会不会那两只豹子根本就没来？”雷霆子有些担心。
鬼琴应道：“从支使的那只狕豹所看，有三个人，不过是男是女，境界是高是低，具体又姓字名谁却是不知道了，你们也知道，这普通狕豹就这点能耐，你们总不能寄希望于它能口吐人言吧？没办法，咱们也不可能守在外面，很容易被发现的！”
鬼琴懂一些御兽的皮毛，虽然还做不到御使由心，但简单的驱使还是可以做到的，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逮几头凡胎狕豹作为引诱之物的任务一直是他在做，虽然不尽如人意，好歹也没露馅。
“我看你是本事不到家，别人高手御兽，兽之所视，便是人之所看，你这可倒好，只会数人头，便人头都不一定是准确的，也说不定是三只野兽，或者二人一兽，二兽一人？”
雷霆子自踏上高原之日起，就一直在和鬼琴打嘴仗，互相间埋怨个没完，听的李绩是耳朵起茧，却也无可奈何。
鬼琴怒道：“雷劈的，你便只会空口白话！你行？你行你上啊！”
李绩不理两人斗嘴皮，只冷静分析道：
“咱们就按三人全进来算，估计最可能的便是那两头豹子和一个带路的，两头豹子不用说，修为了得，另外一个可能是金丹境，也可能就是不入流的小修，等他们进来，我对付那个黑背，另外两个你们自己分！”
他们计划的核心，便是千数年来，只要是豹原有成精的狕豹出现，九成概率都是两头豹子之一出马负责擒拿；但这一次却有些变化，头一次竟然来了个卜增，知道最终瞒不过金丹级别僧人的眼光，所以只好杀了了事，只留那小僧一个回去，如此总算是没一开始便露馅。
但杀了卜增，麻烦随之而来，牵昭下一步必定会引起重视，很可能会多派僧人，两只豹子同来的可能大增，这豹狕的基本神通是遁行，来两个的话，打败可能很轻松，但要杀绝却很困难，一旦跑脱一个，别说斩草除根的目的达不到，便是三人如何跑出高原都成了问题。
于是才有把它们诳入小界的布置，小界是现成的，就是薛青郦真人赠与的三个小界之一，颠倒阴阳界！

第0606章 捉妖记（七）
李绩新得三个小界不久，说实话，也不过才各自进去几次，远谈不上熟悉，不过事到临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用了再说。
三个小界，分别是千方陨石界，瀚海界，颠倒阴阳界，其中千方陨石界和瀚海界李绩虽然是此界之主，却都不可控，只能当成个修炼剑术的场所；只有颠倒阴阳界，李绩勉强可以做到内景转换，颠倒阴阳，这也是他选择此界的原因。
颠倒阴阳，指的是在此小界之中，分阴界和阳界两个部分，互不相通，就如八卦图上的黑白两面一般，李绩可操控小界自行转换阴阳，阴阳转换间对界内修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并没有实际的效果能力，但却是分割对手的利器，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对对手进行各个击破。
但这种分割，并不是可以由小界掌控者随心所欲的，需要看自己这一方修士的站位，和对方修士的站位，如果大家紧紧纠缠在一起，这种分割就无法顺利完成。
准确的说，这是一种纯粹空间地域的分割，而不能对身在其中的其他修士进行移动……这是颠倒阴阳界的初级分割形态，更高的形态，需要掌控修士对阴阳大道更深入的理解，李绩一来时间不够，二来境界层次不高，初级分割已是他的极限。
“如果有低阶修士，或者三个都是金丹，那怎么都好说，咱们甚至都可以不用分割开他们，来一场乱战也蛮刺激的！我就怕那第三名修士是个佛陀！到时怎么办？是跑是打？”雷霆子的想象力很丰富。
“乌鸦嘴！”鬼琴呸了一口，又看向李绩，“我可不是说你！”
鬼琴是个有点迷信之人，很难想象他这样修为的修士还会在乎这些，但他确实很不愿意听到这样不在考虑范围内的危险，
“你怎么不说进来三个佛陀呢？开什么玩笑，牵昭堂堂大寺，战斗力不俗，为一个最多可能金丹的野生狕豹就出动二个金丹已经很让人不屑了，还能再派个佛陀来？真这么胆小的话，他们也不会和轩辕争锋近万年了！”
“开个玩笑，玩笑！”
雷霆子讪讪道，大家都在一个马勺混饭吃，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颠倒阴阳界虽然是困住对手的利器，不虞对手逃脱，可同样也是困住他们自己的牢笼，身在此界中的修士，若不能同心使力，是打不开这个小界出去的，所以，必然有一方覆灭为止，若真再进来个佛陀，恐怕哥仨就得撂这一对半！
“我怎么感觉左眼皮在跳？”李绩笑道。
“我一直没敢说，其实我也是左眼一直在跳……”鬼琴心惊肉跳，
“我也是，这一次真没开玩笑！”雷霆子也有些镇定不下来。
三人心中，都浮起一层阴霾，怎么也挥洒不去。
小界忽然一阵震动，有修士入界，三人躲在暗处把眼观瞧，顿时心凉如水：两头豹子，一个佛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李绩心思电转，绝然道：“生死之际，当放手一搏！现在敌我合计六人都在阳界，各自抱团，此时分割毫无意义，稍停我三人中一人留在积点等待，二人出击，引诱彼等追击，分开对手后，听我传信，在积点汇合，然后分割阴阳，争取创造出三打二，或者三打一的态势！引敌之人我算一个，另一个谁来？”
鬼琴毫不犹豫，玩笑归玩笑，迷信归迷信，真正生死当头，这家伙从不露怯，“我来！”
所谓积点，是李绩自创的名称，就是一处适合会聚分割的位置，在他前世中也叫G点；一人引敌没有意义，必须二人同引，把对手三人分开，再悴然聚合，
李绩目注鬼琴，“天梯上你也是见过花背遁术的，带些许空间属性，可有把握不被缠住？”
鬼琴呲牙一笑，“我心里有数，二十息内，它们截不住我！”
李绩决定道：“好，盯住一头豹子猛冲猛打，十息后迅速撤离回返积点，雷霆，你准备接应！”
雷霆子取出两只雷碟，分给两人，“我遁术有限，就不上去掺合了，但我会在积点起紫雷戮神阵，有此玉碟，雷不伤你！”
都是杀伐决断之辈，没人会在此时为了面子硬充大头，谁能跑，谁合适站桩，心里都有逼数，在斗战中成长起来的修士，一旦认真，皆全力以赴！
李绩眯起双眼，“那元婴交给我！至于第二头豹子么，鬼琴，这就要看你我运气了，看它是追你呢，还是追我？”
雷霆子嘿嘿轻笑，“什么运气，这还用猜，以你乌鸦在青空到处树敌的烂臭名声，那肯定是追你吧！”
鬼琴连连点头，“雷劈的，你进高原数十日，就这一句话还算人话！”
雷霆子怒道：“老鬼，再聒噪，进得雷阵，我连你一起劈了！”
斗战之士的特点，便是战前百般算计，千般谋划，一旦开始，便自动忽略对手的强大，只求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心态很重要，手心出汗腿脚发软是不成的，开开玩笑放松心情，才是真正敢于决死者的心态。
在这一点上，三人经验都丰富无比！
……
天吼双相三人一进小界，便迅速归拢在一起，还好，这个小界不象很多界域那样，进来后随机传送位置，三人在一起，总要安全些，哪怕他们并不觉得这里就真会有什么天大的风险。
这是个很正常，正常的已经有点不正常的小界，蓝天白云，山丘草原，天空，蓝的澄净，大地，碧绿如洗；没有异兽，没有灵机狂暴，更没有任何威胁三人的存在！
“那个通道，有古怪！”
天吼沉吟道，外界黄风口没有能量场支持，小界内也没发现类似的能量波动，那么，空间通道又凭什么而存在？
难道，是人为？
“做好准备，这里绝不是狕豹栖身之地！”
虽然天吼现在还不能准确判断，但直觉中，这很可能就是个陷阱！虽然没有证据！
把神识尽量远的延伸出去，天吼发现这里是个不规则的半球型空间，百里方圆，没有一丝的生气！
不对，远方山丘上，有只豹子正在草地上玩耍，正是那只屡次出现的普通凡胎狕豹，
“我们过去看看，拉开距离，保持警惕！”

第0607章 捉妖记（八）
三人常速靠近，此时此刻，已没必要心急火燎的追捕，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出口的存在，这让斗战经验同样丰富的三人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斗战之始，在于出其不意！
那只凡胎狕豹还在二十里外，但李绩和鬼琴潜伏之地，却在狕豹之前十里，细节决定突然性，哪怕其影响极其细微，但修士间的生死，本就在毫厘之间。
鬼琴眼看牵昭三人不紧不慢的靠近，凝音成线示意李绩，“我先来！”
李绩也不多话，他相信鬼琴的判断，“好！”
天吼三人逐渐接近，虽然距离那只狕豹还有十多里，但三人没有放松哪怕一丝的警惕，神识不仅关注天空，也没放过地底，成品字型展开。
还剩五里处，鬼琴感觉自己的隐匿之术再也无法躲过佛陀的神识扫动，遂悍然发动他准备已久的秘术——音割裂舞！
音割裂舞，区域范围类小空间撕裂之术，对强悍如狕豹天吼之类的修士不具备伤害能力，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在一段时间内限制区域内空间遁术的施展，让对手不能第一时间纠缠住自身。
双相，土闰都具备空间遁移的能力，天吼更不必说，此术之意，就是有利鬼琴李绩摆脱。
几乎在音割裂舞放出的同时，鬼琴的琴音聚如声锥，直袭双相，而李绩的飞剑则暴出二千道剑光，突刺天吼！他们并未选择同时攻击一人，因为有天吼在，这样的攻击将注定不能成功！
音阵一起，感觉敏锐的牵昭三人立刻四散而出，各执宝器神兵，双相，也就是李绩口中的黑背瞋目大喝：
“红正，那是李绩！”
接下来的变化大出李绩鬼琴意料之外，本以为李绩拖走天吼，鬼琴拉远一头狕豹，没成想经验丰富的牵昭三人却没如他们之意，天吼挡过李绩的飞剑攒刺，却是直扑鬼琴，而双相土闰两头豹子却一左一右的向李绩围拢过来……
不大的空间内，五个人风驰电掣，腾挪翻转，迅若流光，李绩当机立断，神识喝出，“跑！”
鬼琴似鬼精灵，哪等李绩提示，一看天吼的目标是自己，音网断后，转身便向积点遁去；李绩急速盘旋中，神识一凝，二千道剑光一聚，含杀带意，冲着天吼便尾斩而下！
天吼无奈，鬼琴的音攻他可以选择硬抗，但李绩的聚合杀意一剑却容不得他有半分大意，不敢再对鬼琴遥施法术，只能应付过这凶杀一剑为先，一时间防御术法如潮，宝器翩翩盘飞，层层防御下，皆在李绩剑光中破碎湮灭，
李绩也不轻松，斩天吼的同时，还要躲避两头豹子的凶狠扑击，处境险象环生，若不是两头豹子顾忌他的随身雷霆，利抓早就撕到他的身上，饶是如此，李绩后背也被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牵昭三人的意图很明显，以上驷对下驷，两头豹子缠住李绩，给天吼杀鬼琴创造机会！
李绩的聚合一剑就是他的应对，他这一剑，杀伤天吼的可能不大，却能为鬼琴争取宝贵的几息时间，这里距离积点不足三十里，他也只能帮到这种地步，剩下的距离就只能看鬼琴自家本事！
剑光虽恶，对手终究是佛陀之身，三息后李绩剑光消失，天吼目标不变，连续空间挪移，继续追击逃跑中的鬼琴；鬼琴则在这宝贵的三息中，放出琴矩，在琴矩中同样空间瞬移，两人一追一逃，一攻一守，顷刻间，已远出十数里开外，
李绩没了挂牵，身形立定，他也不会和两头豹子比速度，再出飞剑，杀意剑光分化，两群千道剑光，分袭双相土闰两豹，他有自信，假以时间，找到机会，他还是有机会把这两头畜牲斩于剑下的，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考虑鬼琴和雷霆子那边能不能抵挡得住天吼，否则自己若任性施为，短时间斩不了两豹，却让天吼得胜回来，那才是大势去休！
还得按照计划来！
默数时间，二十息刚过，李绩再聚两道聚合剑意分斩两豹，趁两个畜牲应对之机，口吞裂空丸，方向指向积点，身形消失不见。
雷霆子立定当空，全力蓄势紫雷戮神阵，他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会把谁引来？引来几个？他的任务就是在李绩出现后保护好他失神二息，如此才有可能阴阳分割，获得以多杀少的战机！
鬼琴先一步抢入雷阵，嘴里尤自大呼小叫，“雷劈的，快来救我！牵昭秃驴不讲规矩，以大欺小，以老欺幼，以强凌弱！”
他当然知道计划，如此喊叫不过是惑敌之意，让天吼摸不清他们真正的用意；不过此时的天吼确有疑虑，他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对手，对方也是三人，也许更多，却不知为何只分出两个对自己等人进行偷袭？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目的？
他这里还没想明白，雷阵中空间撕裂，光影幻动，李绩从中现出身形！
天吼大惊，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这三人处心积虑，必有阴谋，此时还抗在这里等那两头豹子实在是愚蠢之极，只有先退出，主动回程汇合，再做定夺才是正理，
天吼方想动作，却见天空骤然一晃，磅礴到极致的雷暴震音中，一道又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已经当头劈下，饶是他佛陀身形如电，也不过是句形容而已，又如何快的过这天地雷霆之威！
紫色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在天吼佛陀身上，虽不至于重伤，但空间遁法却是再也无法施展，情急处，天吼翻出一顶玉骨伞，往头顶上一支，顿时雷霆被玉伞挡住天威，正想空间遁离，却见天地一暗，乾坤颠倒，阴阳交互，刚刚还晴朗如碧的天空，转眼间便变成如阴曹地府般的昏暗……
李绩发动颠倒阴阳成功，而此时的两头豹子刚刚接近雷阵，却猛然间发现对面雷阵下的四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诡异的齐齐消失不见！

第0608章 捉妖记（九）
“哈哈，逮到一条大鱼！”
鬼琴揉身而上，使出浑身本事，四面八方的音攻密如暴雨；雷霆子却是撤了雷阵，转以单体雷击劈敌，这样的方式威力却是要大上许多，他同样的兴奋，他还没杀过佛陀呢！
李绩却是孤悬百丈开外，二千道剑光在战团上空盘旋，就是不落下，让战团中的天吼感觉如针刺骨，如山悬顶，如盲临渊！
所谓虎落平川被犬欺，就是天吼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但天吼未必是虎，李绩三人却是凶残的土狼！
三人的攻击中，鬼琴最弱，但他强在无穷无尽的骚扰，琴矩之内，同样可瞬间移动，看似张狂，其实却谨慎异常，轻易抓不到他；雷霆子的攻击已经可以对天吼产生相当的伤害，那不同于雷阵，虽然单体雷激发频率要慢些，威力却很大，而且这人的雷种极其多样，让人防不胜防，雷霆之速，为五行之冠，一旦放出，基本无法躲避，这样的攻击让他很头疼，也打断了很多次天吼的蓄势。
最可怕的，还是李绩的飞剑，在战斗一开始他就尝到了杀戮剑意的威胁，那几乎是要他全力防御才能挡下的攻击，这人守在一旁，袖手不出，可没安什么好心思，他不得不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这随时可能落下的飞剑上。
情况不太妙，天吼心中盘算，小界中忽然出现的乾坤倒置，阴阳分割，让他明白暂时是无法得到两头蠢豹子的帮助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一个失误，千年修行今天就要断送在这里。
他还有底牌未出，虽然成的是苦婴，牵昭很多大威力的绝技无法修炼，但他有神通，传自狕豹金丹的神通！
天吼的目标放在李绩身上，他很清楚，三人中，这只乌鸦是关键性人物，解决其他两个对他的帮助不大，很可能在施展神通后被这乌鸦的鬼神之剑所伤，所以，神通的目标一定是李绩，虽然他也很清楚，以此人的实力，对付他是最困难的。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施展神通前，天吼觑个空子，使出牵昭那若六法中的夺法，企图夺李绩心智，但在李绩内固坚定的剑心通明下却是无功而返；天吼叹了口气，遂准备动用神通制敌。
在牵昭寺的功法秘术体系中，使用最广的是那若六法，这也是黄正及以下的密宗弟子的根本之法；境界到了佛陀，便可习空行五戒，那是更高层次的秘术。
空行五戒，密藏戒，致远戒，心戒，光明戒，守身戒。密藏戒是内调之术，主自我修复，调整融济，一点内藏在，佛祖还我身，却不是用来攻击敌人的；致远戒是遁术之法，就是天吼现在使用的空间遁术。
心戒是神秘莫测的古老戒律，只有真正一心事佛，无自我无妄念无外垢的大德高僧才能修得，天吼是没这资格的，而且这种古老的苦修之戒进展极慢，虽炼到最后有莫测之威，却不是大部分急性子僧人的选择。
光明戒是攻守兼备的正戒，但要求僧人有界外之灵融合，才能借得一丝天外耀阳之伟力，天吼成的苦婴，哪有界外之灵可融，所以也练不得。
守身戒是纯粹防御之术，天吼在李绩头一次杀戮剑意下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正是凭借自己守身戒的修为。
故此，很讽刺的是，在佛陀能够修行的空行五戒中，天吼竟没有一种可以用来攻击的秘术！这在修行界中很是寻常，不是你到了某种境界，就能毫无障碍的修行这个境界的所有术法，其中有很多的碍难，条件，就象李绩在轩辕剑鞘学剑，其实六十年来，也不过学得廖廖数种而已。
天吼红正在空行五戒中，只擅长致远戒，守身戒，这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他的攻击方式还主要在那若六法中的风法，夺法上，其中风法有些跟不上形势，别说用来对付李绩，就是对付鬼琴雷霆子都很鸡肋，而别出磎径的夺法在李绩坚若磐石的剑心通明下又不能建功。
所以，两个神通基本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李绩一直控制飞剑群在天吼头顶盘旋，不是他故意拿姿作态，这样的保持威压方式也极大的减弱了天吼对两个狐朋狗友的压力；关键是，他知道天吼有神通未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冒然加入攻击，而使得自己一方失去了游刃回旋的余地，不管天吼的目标是谁，他不想置自己于险地，也不想看到朋友有难时自己却反应不过来。
当天吼向他施展夺法时，他就意识到这个红正的目标可能是自己，于是马上做了一件事——化茧观心！
所谓神通，严格的来说其分类与秘术也大概一致，无非是加攻加防加移动，或者五行强化，或者结界领域，这些东西一时可能对他造成麻烦，但总有周旋的余地，
最让人不可捉摸的是，那些辅助类的神通，神奇之处，往往让人措手不及，比如，当初花背的影附，
见招拆招是不对的，在李绩看来，等对手出招后，你的被动应变往往已经在对手的后续手段之下，一个应对有误，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手无法锁定你！
化茧观心之后，李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渺无定的状态，气息似有实无，神魂杳突不定，对一贯以神魂锁定对手的神通来说，就处于一种尴尬的看到却无法激发的状态，神通可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要保持施展神通的状态是需要大法力的，只要让他二，三息无法锁定，以鬼琴雷霆子之精明，必然从旁骚扰打断，神通这一终止，再要施展却很需要缓上几口气的。
这是个赌搏，赌的便是天吼的神通不只是简单简单的加攻防布结界，而是某种神秘的辅助神通，如果赌博失败，他可能会因此而受伤，如果成功，接下来他将在天吼的神通空窗期全力攻击。
他的依据很简单，一名人类修士，如果是融妖丹结丹，一方面可能是自身确实冲境艰难，另一方面很可能便是这妖丹的神通非常的与众不同，不同到他宁可选择这种神通，也不惜放弃更平坦的修行大道！

第0609章 捉妖记（十）
天吼的神通是——豹血沸腾！
却不是仅仅自燃已血，而是意识勾连，神魂锁定，选择目标后，通过冥冥中建立的联系，通过燃烧自身血脉，点燃对方血脉，同时燃烧，比的就是谁先支持不住，他是红正，也即是道家元婴，佛门佛陀，又融过妖丹，且常修生血之术，一身血脉之旺盛，寻常元婴都比不上，就更别提李绩这样的灵寂了。
这样的燃血自毁，到得后期，依据某种神秘的天道法则，在总量稳定下，坚持不住的越燃越快，而强盛的一方则越燃越慢，直到弱者枯血而亡，强者掠夺而胜，尤如大补，是个极残忍的阴毒神通，就是狕豹之中，也极其稀少，天吼凭此神通，杀过不少同级别修士，其中不少都是轩辕剑修，只因其狡猾谨慎，从不在人前施展，所以除牵昭廖廖几位高层僧人外，外界是谁也不知他是神通到底是什么！
但此神通施展的前提是，需要和对手建立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就象在天梯中太清修士施展背山之术一样，可天吼现在的麻烦在于，他找不到和李绩建立联系的途径！
李绩赌对了！
他就在天吼身前百丈，能看到却感觉不到，捉摸不到，神识探究不到，偶有所获，也是飘突不定，显没无常，这样的联系状态，他又如何敢冒然发动神通，难不成只燃自己么？
焦急，慌乱，寻找，徒劳，鬼琴和雷霆子的攻击连绵不绝，三息过后，天吼不得不松去神通的聚势；他这里方一松懈，李绩千道剑光骤然强盛，这次可不是停在天吼头顶上惺惺作势，而是力大势沉，毫无保留，在鬼琴和雷霆子联击之下，天吼瞬间陷入只挨打却还不了手的境地！
李绩不可能等天吼两个神通都处于空窗期再展开攻击，斗战本就是在冒险，能赌赢一半已经是上天眷顾，再想赌赢全部却是贪心了，另一个神通，兵来将挡便是。
李绩一出手，鬼琴雷霆子便知他心中用意，这是要翻底牌见真章的架势，鬼琴知道自己攻击力上稍显薄弱，也不再攻，切换琴矩变化成五弦缚龙术，只顾迟滞天吼的身形，并再起音割裂舞，控制区域，这是在断天吼空间遁离的后路。
雷霆子正好相反，他是全力攻击，使出自己最得意的雷法——五行上法雷，十指翻飞间，复杂的雷印手法一一结出；上法，是五行雷的巅峰之法，
第一道乙木正雷击中对手，便留下印迹，后续雷击躲无可躲，第二道丙火阳雷加五成威力，第三道癸水阴雷再加五成，然后第四道庚金劫雷，第五道戊土冥雷，威力能够累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
当然，雷霆子再天赋异禀，也没能炼得所有的雷种，除五行雷外，就只练得一个生灭紫雷，不过即使这样，这套雷法劈完，论威力也不在李绩全力杀戮剑意之下，真正够天吼喝一壶的！
天吼察觉到不对，连施遁法企图逃离三人的包围，但鬼琴迟滞在前，雷霆子无视闪避的雷击在后，在加上李绩二千道杀戮剑光的层层阻截，他发现自己竟然寸步难移。
他还有一个神通，却是复生神通，为被动神通，在当下的情况，虽不虞被斩，但若脱不得这层包围，再是神通复生，又能活得几次？
时间转瞬即过，判断雷霆子最后一击生灭紫雷即将发出，李绩二千道剑光空中一聚，和粗如水桶的魔雷一起落了下来，
饶是天吼防御坚韧，层层术法，件件宝器，再有守身戒加持，也挡不住飞剑魔雷的同时一击，霹雳声响中，佛陀坚韧的金身被劈成焦碳，在飞剑下裂成碎片……
三人谁也没大意，这边天吼将将被斩，三人已站住三方，等天吼复生的身影刚刚出现，已被就近的鬼琴的缚龙术缠住，才挣脱开，天上又是一道聚合之剑斩下，紧跟着便是无数的雷霆……
如此数次，生而复死，死而复生，连续循环五次后，当复生后的身体潜力不如正常一半时，终究魂断阴界，一个堂堂牵昭佛陀，生生被三只土狼活活虐死！
三人长出一口气，谁也没说话，齐齐坐下调息，还有三十息，小界阴阳自动转换，这已经是李绩能坚持的最长时间，小界阴阳颠倒是需要法力维持的，所以实际上李绩在方才的斗战中实力只能发挥八成，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他就可以尽情纵横了。
三十息后，天光倒悬，阴阳颠倒，小界按照自己本身的节奏规律转换阴阳，李绩三人从阴暗晦涩的阴界，又来到了阳光明媚的阳界。
天空碧蓝如洗，连朵云彩都没有，更别提两只豹子的踪迹。
三人继续调息，战斗至今，胜利已唾手可得，他们根本不必急于寻找两头豹子，反正它们也跑不出去，回复法力神魂，补充自身才是正理。
“你们说，那两头豹子会在此阳界中么？”鬼琴笑问。
“难说，便是真在这里，恐怕也是匿于某处，不敢随便攻击，二对三，它们知道自己机会不大！”雷霆子神魂损失很大，他在和天吼的斗战中，一直扮演着主要输出者的角色。
李绩神识不停的扫视四周，“未必，如果是我，就一定会趁对手法力神魂未曾尽复之时放手一搏，逃不出去，降不可能，必死之局，越等越糟糕，真等我等尽复，恐怕就一点机会也无！”
鬼琴大笑，“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好了！”
李绩的猜测没错，没过十数息，天边飞来一道遁光，正是黑背双相，离着十里远便停下遁光，高声求肯，
“李道友，还有另外两名道友，双相这里有礼了；各位功高术绝，双相知不能敌，米粒之光，不敢与日月争辉；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双相愿降，并奉上豹丹一枚，以为诚意！”
说着话，单手往胸腹一掏，一枚鸡子大小，滴溜溜旋转，散发着莫名光晕的妖丹被血淋淋的掏出，双相身体打晃，强忍虚弱，往前一抛，那妖丹晃晃悠悠，向李绩三人立身处缓缓飘来！

第0610章 捉妖记（十一）
双相土闰兄弟两个，在阳界四处寻找，可就是找不到对头和天吼红正的踪影，它们虽然见识有限，却也明白必然是对头李绩捣的鬼，施展了小界的某种变化，把它们互相间隔绝开来，这让兄弟俩心急如焚。
一对三，它们看的很清楚，雷阵中除李绩外，还有其他两名人修；哪怕一直与天吼不睦，此时的它们也希望天吼红正能大展神威，斩敌于外，至不济，也需杀得一个二个，这样它们的处境才不会太过糟糕。
但有轩辕李绩在，这样的情况怕是很难发生，它们心中明白，对方明明知道已方有元婴级别修士，仍然敢分割小界悍然攻击，就一定有自己的凭持；天吼过后，便该轮到它们，如何应对，需要早定主意！
……
双相忍痛把妖丹远远掷过来示弱，李绩三人互视一眼，极默契的成品字型散开，互相间远隔五百丈，这是防备妖丹有异，或者豹子另有谋算，都是老修真，可不会因为对方示弱而生同情之意。
养虎为患，养成了精的虎能有什么好结果？
“乖乖，倒真下的去手！我赌一个灵玉，此丹接近后必然会寻机爆裂，再炸出些稀奇古怪不可说之物！这畜牲，人类世界没白待，不过他师傅就没告诉他这种伎俩人类孩子都不会被骗到么？”鬼琴打趣道，
“也未必，你没瞧还差头豹子么？这边厢妖丹吸引注意力，另一头借机抵近偷袭，无非如此，还能玩出花来？”
“我看这豹子也不错，要不，雷劈的你干脆收了做宠物好了，这要是骑着出去，很威风呢！”鬼琴一边暗暗蓄势准备长程音攻，一边调笑道。
雷霆子同样默运雷诀，在双相头顶上不露声色的积聚雷云，嘴里回骂道：
“你怎地不收？莫不是嫌弃这是个公的？你且放宽心，还有一头豹子也许是只母的也说不定，你收去暖床也很不错，白天豹子干，晚上干豹子，岂不美哉？”
雷霆子习惯性反驳，不过玩笑归玩笑，两人所言，直接戳透了豹子们可能采取的策略，豹狕再奸滑，又哪能奸过人类中的杰出之士？
李绩也懒得听两人没营养的屁话，站在中间，飞出一剑，指向那枚妖丹，回应道：
“双相？你还有一同伴，却在何处？喊他出来说话，否则不能证明你等诚意！”
双相苦涩摇头，“我那兄弟性情执拗，请再容些时间，在下必会劝其回头！此番单身出降，不过是怕道友急燥，一剑斩来，小豹连诉说的机会都没有……”
李绩微微一笑，“现在就有机会了？”
把手一点，前出的飞剑骤然分化，千道剑光向双相飞去，剩下的百道剑光空中一聚，直斩而下，把那妖丹一剑两断，几乎与此同时，雷霆子的霹雳，鬼琴的长音穿刺，也不分先后的同袭双相，
双相厉声长号，妖丹虽已离体，但血脉相连，也是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时妖丹被斩，真正是痛彻心扉，那几乎意味着他近一半的实力修为，今日已被毁去一半！
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三个道人竟然如此的狠辣无情，不仅不接受他的降意，甚至在如此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要出手偷袭！
他既名称双相，当然是指有双丹护体，平时施展出来，一明一暗，一动一静，一虚一实，让人无可琢磨，此次被逼到绝境，就想拿出一个妖丹故意示之以弱，寻机爆裂制造混乱，再配合兄弟土闰的偷袭，方有绝死翻盘的机会。
却没成想这三个恶人，油盐不进，水火不浸，软硬不吃，生熟不论，无耻之尤！
“土闰……！”
他最后喊出的是兄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喊兄弟速速出来救它，还是告诉它为自己报仇，或者警告他不要轻易出来……没人知道它到底在表达什么，因为一个妖丹被斩实力损失一半的他，在飞剑，雷霆，长音的攻击下，瞬间被爆成一团血雾，然后连血雾都被雷霆蒸发的一干二净，死得不能再死了！
“地底下有人！”
李绩六识敏锐，出剑的一刹那便感觉到地底有莫名的灵机波动，但那股波动一闪而逝，却没有后续动静，
鬼琴飞坠地面，手中翻出一件奇形灵器，按入土地，以耳贴之，数息后才道：
“有异物在地底百丈深处，正快速脱离，应该是习有土遁之术！”
雷霆子同样有自己的方式，“这就是双相的兄弟土闰了吧？土闰土闰，果然名实相符，定是习有土遁之术埋伏在我等脚下，想配合双相的妖丹行那搏命一击！可惜，诸位太过无耻，竟然连这机会都不给它！”
李绩淡然道：“它心怯了！看兄弟身死，不敢再出头，可惜了，你们两个，谁会土遁之术，或者类似的秘术，把这家伙逼出来？”
鬼琴，雷霆子尴尬的笑笑，
“我有幽闭恐惧症！却不喜太阴暗紧涩的地方！”鬼琴道。
“别看我，我也不会！玩雷霆的钻进土里，那岂不是自废武功？打死也不进去！”雷霆子毫不犹豫。
李绩叹了口气，指了指两人，“算了，我也进不去……”
三人散开身形，在地面上搜寻片刻，可那土闰藏的极深，就是不露头，哪怕几人单独行动也毫不动心，李绩心中一动，招呼两人道：
“二位有何高见？”
一向智多的鬼琴挠挠头，“挖坑？掘沟？打洞？似乎都不可行！”
雷霆子更是干脆，“无法可想！这豹子明显就是死躲着不出来！”
李绩点点头，“如此，我三人打开通道，这便出去吧！”
鬼琴奇道：“不收拾它了？”
李绩摇头，“不，拖则有变！距天吼之死已过去一刻，想来牵昭寺中已知其死讯，增援的人手恐怕已在路上，我等若在此耽误时间，恐怕到时逃不出高原！”
鬼琴雷霆子齐齐点头，三人聚使法力助李绩打开通道，因土闰不敢露头，也不知三人在做什么，所以无甚阻碍，片刻后通道打开，三人辨明方向，飞速遁离。
半个时辰后，大批牵昭僧人围聚豹原，到此时起，便是一只雀鸟，都再也飞不出去了。

第0611章 奠祭
新月福地内，谷口镇中，李绩故地重游。
三人回到北域后，情知做下大事的鬼琴雷霆子也没心思多做逗留，直奔天心谷中心传送各回各家，他们不象李绩，做这种事做惯了，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琴宗也好，太乙也罢，都没有和牵昭硬怼的经历，他们需要回山禀明高层，做到有备无患。
天心谷就在天岭南脉，和新月福地很近，李绩反正也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旧人，缅怀逝者。
就在豆腐庄的小院内，他把一直维持的很整洁的院落又重新打扫了一遍，福地内可没有风沙，尘埃很少，法如也知道他很看重这个院落，每隔几日都会派人来整理一遍，但时间的侵蚀是不可阻挡的，石磨的木把，桌椅板凳都有了腐朽的迹象，他也不换，总是个念想吧。
闲来无事，取出大象赠与的阵盘，开始尝试与九宫界阿九的沟通，这样的操作每天他都会尝试几回，也没什么固定的时间，因为在九宫界中，本也就没什么早晚晨昏，所以也无所谓。
能量波动传送过去，多少次后还是没什么动静，李绩也不失望，这本来也不是着急的事，就象唤醒一个植物人，考验的就是耐心而已，只需坚持，剩下的，交给天道吧！
阴阳颠倒界他也进过几回，那豹子土闰一见到他便躲入土地深处，他也无甚办法，没什么可着急的，有这东西在，正好能在和这家伙的纠缠中学得一丝土遁之道，所以，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夜色已深，李绩轻轻走出谷口阵，顺玉带河向上，水波，在清柔的月光下泛起鳞光，玉带之名，恰如其分。
百余年前，他初入修真界，在这里踏进风云波诡的修真世界，却也想不到曾经的小小门徒，小门派的小垫底小炮灰，现在已成为了在这片土地可以俯瞰苍生的人物，人生之神奇，莫过于此！
出镇口逆玉带河向上百数丈，有一处回湾的水泊，这里是豆腐庄安息的地方，李绩不常来，他不是个重形式的人，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个地方。
是你在呼唤我么？
简单的墓碑简单的布置，整洁如新，但石碑缝隙处深暗的绿锈却不经意间透露了它的年轮，时间，已经过去百二十年！
李绩心绪平静，冥冥中，他有所期待，六十年前，他在南海一处礁盘上送走豆腐庄时，就开始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是天道，还有那个该死的蛰！
“小子，你这么想可不地道，你敢说在你的修行道路上，没有我的帮助，你能走的这么远？”
在李绩意识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隐隐响起，那是蛰，该来的总归要了，谁也逃不掉。
“我知道你该来了，说重点吧，不相干的事不要提！”
李绩沉静回应，随着境界的增长，他能感觉到更多冥冥中不可控的因素，就象是蛰，忽如其来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每次都在他李绩，或者说青空变化的节点上，你敢说它是无意的？是纯粹为了满足一个磋尔小修感情的需要？
蛰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因为李绩的不敬而变化，数个纪元的生命历程，已经让它不会因为任何琐事而改变它向前的步伐，
“你的道侣出现了，这次可能有些早，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她今年七岁了……”
李绩嗤笑道：“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你先前不是说过在她成年之前你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么？或者，有什么事，在您的安排下，是需要我马上过去的？”
蛰似乎完全没有了愤怒这种情绪，哪怕是面对一只蝼蚁的抱怨讽刺，
“天道总是在变化，我们无力猜测，更无力改变，只有顺应时事，哪怕是我……”
“在您的影响下变化？还是您在这种变化中调整？”
蛰沉默不言，
“您其实可以假装到她十六岁成年时再告诉我的！”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担心打个盹的话，她已经不在人世间……”
“您的理由很强大……对了，在什么地方？”
“流亡之地！”
李绩一惊，“流亡之地？你不能把她放到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
蛰的声音古井无波，“一，不是我放的，是天道放的，二，流亡之地，你去得了！”
“怎么去？如何去？去了又如何回来？”
“流亡之地和青空主世界之间，本来是存在无数的空间通道，往来方式的，可随着两个世界的对立，这些通道绝大部分被人为的断绝，再加上年久失修维护不力，很多便已经瘫塌了，即使如此，仍然是有径可寻的，对你而言，能够借助的方式有三，
一，某些蛊道修士的道消传送，
二，求助你的宗门，
三，我可直接传你过去，你只需付出一定的灵机代价。”
李绩想了想，通过杀死特殊的蛊道修士，寄希望于道消天象的传送明显不靠谱，而且真正传过去，落入龙潭虎穴，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大，况且，现在的他哪里去找这样的修士去？
“求助宗门，什么意思？”
“青空世界十数顶级大派，个个都有近万年历史，其中隐秘的勾当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灵寂能完全知晓的？门派传承，各有其道，但留后路存暗手却是必然的选择，我敢说，十七顶级大派中超过半数皆有自家隐藏的通往流亡之地的秘道，尤其是你们魔门轩辕！只是你境低位卑，不知道而已。”
李绩沉默片刻，“若你出手，你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紫清灵机，大量的紫清灵机，你要知道，任何传送的本质都是能量消耗，蛊道修士是燃烧自身，门派有灵机法阵，我也不可能毫无损耗凭空把你传过去！”
“你所说的大量是多少？总须有个准确的范围，否则你要千百缕，我却哪里给你找去？”
“二十缕，很公道的价格，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赊账，等你有机会采撷紫清时再还我。”
李绩很好奇，“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永远到不了元婴境界，你这买卖岂不是亏了？”
蛰无所谓，“那便算我倒霉，数百万年来，我洒出去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事何止万千，也不差你这一桩！”

第0612章 权衡
李绩再次沉默，良久方道：“如何回来？”
蛰的回答很直接，“不知，这是张单程票……但我以为，流亡之地前来主世界的渠道并非没有，你自己不就遇到过二位么？此次你去流亡之地，时间当不会短，数十年是至少的，如果这么长时间你还找不到一条回家之路……！”
李绩无话可说，但他很快抛开自己对回程的顾虑，问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老蛰，你是不是象帮我一样，同时在帮很多人？我的意思，不仅仅在青空世界，也包括宇宙中其他的世界？”
“……”蛰没有回答。
“你的目的是什么？”
“……”
蛰走了，和李绩约好传送时间之后；虽然它没有回答李绩的问题，但李绩已经知道了它的答案！
是的，这老家伙一定在同时，在各个时空做着同一样的事！
究竟为了什么？不得而知！或者，他还没有达到他能一觑究竟的境界层次；能让一个活了数百万年，境界层次恐怕已经远在五衰之上的家伙产生未来的期待，恐怕真君是最低的要求。
也许这些离李绩还很远，但却让他很不舒服，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不想的，就是被他人操控，现在看来，有些一厢情愿了，在这个修真世界，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上位者的布局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潜移默化中。
他一直很奇怪的是，蛰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豆腐庄？他不过是后来才和豆腐庄产生了瓜葛，这么伟大的存在看上了豆腐庄的哪一点？如果没有新月福地的那场意外，事态又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或者，豆腐庄本身就是个承载蛰的意志的工具？就象一个幸运女神，和她沾边的人都能从中或多或少的得到点好处？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其他人？蛰能否看到未来？还是因为李绩是蛰唯一看不清过去的人？
李绩脑袋都想大了，也得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他只知道，既然已经和蛰，和豆腐庄产生了瓜葛，这条路他就只能这么走下去，冥冥中的因果已经注定，他深陷其中，抽身不得；如果拒绝流亡之地之行，最好的结果便是，他一辈子止步灵寂，再也不能寸进。
曾经纯粹的九世之诺，现在参入了一丝因果，一丝功利，一丝谋算，这让李绩心中很不舒服。
是任由这一丝的不舒服随心扩大，禀持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信念，自己闯出一片生天？还是相信豆腐庄，继续两人间的九世之旅，在被动中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
这个问题，对早已不是热血少年的李绩来说其实很容易做出选择。
活在天道下，遵循天道规则修行，又如何能浅薄的妄言我命不由天？天道之下，死的最快的，便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蛰不是天道，但他很可能是距离天道最近的那部分存在……
三种去往流亡之地的途径，第一种不可控，第二种有风险，这个风险不仅仅是宗门未必允许他因为私人原因擅自奔赴异域，也有可能轩辕的这个通道本身就未必安全，道理明摆着，如果流亡之地要防范主世界的侵入，他们必然会紧盯主世界几个最强大的宗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轩辕都首当其冲。
所以，只有最神秘莫测的蛰提供的方式，才是最安全的着陆方式，哪怕这是张单程票，至于怎么回来，蛰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蛊道修士都能找到某种方法回归，没道理他李绩数十年都找不到？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不愁，仔细算起来，欠蛰的人情已经不少，又何必再矫情这一件呢？
李绩寄出了二只信简，一只是发往轩辕，给掌门方梁的，川上高原一事，门派有知情的权利，至少，在面对牵昭可能的报复时，宗门能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个总体的判断，拉屎可以不擦屁股，但你却不能把屎蹭到别人身上不是？
另一封信简是寄往东海，给安然的，信中李绩直言了自己的去处，豆腐庄之事，他并未隐瞒于她，李绩一直认为，坦诚是人与人交往的关键，这可以避免某些狗血情节的发生，所以，她有知情的权利。
至于其他人，上洛他不敢打扰，大象在闭死关冲击阴神，渡海怕他担心，寒鸭有自己的生活……这种事，还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比较好。
寄出二只信简后，李绩开始准备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那十数枚随身纳戒就是他全部家当，走到哪带到哪，流亡之地在青空是个禁忌，极少有提到，所以，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做何准备。
法如来见过他一次，曾经的新月种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门之长，举止有度，进退有据；对法如，对新月门，李绩也算有些安排，在西沙他也曾和寒鸭讨论过此事，如果在未来数十年来，法如有幸结丹，寒鸭便会把他的财富慢慢转移到新月门，如果不能，那一切休提。
至于人员安排，那该死的黑羊还在千岛域过他的风流潇洒日子，也不知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回北域，来新月了。当初真是有些看错了这厮，一副道貌岸然的稳重谨慎下，却藏着一颗闷骚之心，也不知是双依魅力太大，还是羊性如此？
新月门，本来在百十年前的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自被灭到重建，中间数十年中被当作了一个坊市集散地，慢慢的，又有了些其他的功能，比如消息情报业，法如重建新月后，很聪明的没有砍去这些功能，现在的新月福地倒很有些兴盛的迹象；李绩在等待中，青空修行界也传来一些最近发生的大事传言，其中，就包括川上高原的牵昭寺。
一元婴二金丹，牵昭寺的中坚力量被人在本域坑的二死一失踪，这种事是瞒不了人的，听说最近川上高原牵昭寺联合阴符道，在高原组织了一次拉网大排查，不少宗门大派布置在高原的力量都被一端而净，惹得修怨沸腾，修不聊生，同时引来在此次排查中损失颇大的三清道门的强力指责。
始作俑者是谁？凶徒有几个？都成为了各洲域修士们茶余饭后热门的讨论话题；牵昭寺始终没有作出最终的定论，但从嫌疑人往下排，轩辕毫无争议的排在了首选，而乌鸦李绩则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嫌疑人。
但这种事情，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能就咬死谁！问题在于，一元婴二金丹，明显不可能是李绩一人所为，所以，帮凶是哪个反倒成了青空世界最大的疑问？
对此事，轩辕沉默不言，某个在他派作客的轩辕真人不屑道：他牵昭历史上哪次出了乱子折了人手，不是赖在轩辕头上？自古有之，不服就放马过来！
轩辕是乐得看笑话的，不仅是牵昭折了最出色的狕豹金丹，也是在这次排查中损失甚小之故；损失小不是轩辕隐藏功夫了得，而是轩辕在高原的力量早就被扫的七七八八，所以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能在一旁看三清道门和牵昭斗嘴，也是件乐事。

第0613章 部落
这是一片被遗弃的土地，血红的天空下，旷阔的荒野，稀少的居民，破烂的营地，麻木的人群，一切都透显出一股深深的颓废，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里更充沛于主世界的灵机。
一个黑瘦矮小，衣衫褴缕，发如枯草的七，八岁小女孩，背着和她身体不相称的大水篓，碎步从脏乱的帐篷交错中走过，时不时的还要留意不远处几头饥饿的野狗不怀好意的注视。
她叫奚木兰，本乡本土长大的苦孩子，因为父母双亡，从小就在舅舅家长大，这在这个地方是件很平常的事，饥荒战乱，很多人在天灾人祸中死去，留下的孩子就只能寄居在他们并不富庶的穷亲戚家中。
她的名字很好听，不过她的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底层贫民，之所以叫木兰，仅仅是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叫木兰部落，在这个地方，你随随便便到处一吆喝，都有数个叫木兰的孩子看向你。
舅舅家也很穷，而且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活，所以七八岁的奚木兰已经能干大部分孩子在这个年纪能干的所有活计，她没有怨言，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周围的孩子们也大部分是这样子长大的，她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近舅舅家肮脏的帐篷，木兰吃力的把水篓从肩上卸下来，再倒入帐篷外的一口大铁锅中，接下来，等二哥拾柴回来，她就可以生火准备今天的晚食了。
没多大功夫，舅舅家的老二，一个和她同样年纪，同样黑瘦，同样褴缕的小男孩背着一捆柴火走了过来，脸上有荆棘划过的血痕，手中握着一把满是崩口的柴刀。
两个小孩子把柴火码好，架上铁锅，生火，然后从帐篷里取出半袋子青稞，小心翼翼的倒进去几两便马上停住，生怕倒多了就没有明日的口粮，然后，不断的用长木勺搅动，就怕青稞沾上锅底，又少了几粒吃食。
水开后，淡淡的食物香味飘出来，帐篷内又钻出两个更小的孩子，三，四岁的小男孩，都规规矩矩的围在铁锅边，仿佛朝圣般的看着木兰搅动稀得见底的汤粥。
拾柴的孩子又从帐篷内抱出一小捆干草似的东西，这不是干草，是野菜，等粥完全熬好前再放进去，以此填补那只能叫水的吃食。
但他们都不急，大大小小四个孩子不断瞄向远处的目光暴露了他们的心思，他们在等，等父亲，等舅舅高大的身形出现，因为如果运气好，这个一家之主手里会提着一块围猎后分到的肉块，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
这样的期待不会总是实现，出外围猎充满了危险，受伤是常事，死亡也不少见，这一点两个大些的孩子已经开始明白，所以，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期待，还有一丝担心，很矛盾。
贫穷的家庭一般很少有大家族那样乌七八糟的东西，这一点很可贵，木兰的舅舅，舅母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甚至还因为木兰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子而对她格外照顾些，但这并没什么卵用，这个家庭实在是太穷了，穷到这种照顾最多也就是多舀半勺粥而已，而且懂事的木兰还会偷偷把这半勺粥分给两个更小的弟弟。
舅母先回的家，神情疲惫，她在部落里打短工做杂活，洗衣，缝补，挖沟，什么活都做，沉重的体力劳动让不到三十的她看起来就象是个五十岁的老妇人，但在回家之前，她还是尽量让脸上带起笑颜，并炫耀的挥动着手中的三个饼子，那是孩子们很少吃到的美味。
今天的期待没有让孩子们失望，当男人抗着一块巨大的肉块向帐篷走来时，四个孩子欢呼着冲向他；同时欢呼的还有部落里其他的家庭，一次成功的围猎，就能让这个不大的部落象过节日般的满足。
虽然穷，虽然苦，日子总要过下去！
部落人家，煮食可没有煎炒烹炸，大块的，还滴着血水的肉块被切成孩童拳头大小扔进铁锅，很快的，扑鼻的肉香就漫延在整个部落营地，家家户户漾溢着欢乐的笑声；
这样的部落虽小，却不会抛弃每一位族人，在这里，人，比其他的都更重要。
女人满足的看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脸，转向自己一贯沉默寡言的男人，
“当家的，今日猎的却是什么兽？竟然分得这么一大块，够吃三，五日呢！”
男人沉默不语，一起生活近十年的女人从细微的动作中发现了一丝的不寻常，她也未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该说，丈夫就一定会说，否则，便会独自抗下去。
半晌，等孩子们稍微跑远和其他孩子玩耍时，才闷闷道：
“我们越过了红水河！”
女人就一惊，手中搅动的木勺差点掉进铁锅里，对这片荒原来说，红水河对岸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如果这里是地狱，那边就是天堂，不仅草木丰盛，而且野兽成群，住在河对岸的，仿佛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仅富庶，而且高来高去，让人生不起一丝对抗之意。
“怎地就过了河呢？这要是被发现，狩猎队还有能活着回来的么？”女人听的心惊肉跳。
“还能怎地？最近一段时日这边的兽类是越来越少，那头驼牛本就是在这边被发现的，可它受伤后却游到了对岸，大家三日没猎到大的野兽，一时放弃不下，才追到对岸的，说起来也不算是不守规矩！”
男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女人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对岸有仙人撑腰，着实邪门，很多事他们明明不在场，可就是瞒不得他们半分，这要是运气不好，找上门来……”
男人腾的站起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得先吃饱肚子才好，孩子们都已经七，八日没吃到肉了！”
女人也不再说话，事已做下，悔也无用，眼看肉粥已熟，便换张笑脸遮掩愁容，冲孩子们喊道：
“二皮，小兰，带弟弟们回来吃饭了！”

第0614章 陌生人
女人喊得几声，却没见孩子们回应，这在往常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穷人的孩子，什么都可能误，就是误不得吃饭。
她倒没有过分担心孩子们的安全问题，在部落内，只隔着二，三个帐篷，一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清晰在耳，又有何可虑？只不过今日的孩子们的欢笑声格外的高亢罢了。
女人循声走了过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孩子们忍饥挨饿也舍不得离开的，转过三个帐篷，却不禁为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数十个孩子，甚至还有些大人都围拢一圈，正自兴致盎然的看着圈中一人……
那是个容貌普通，笑容和蔼的青年，穿着很怪异，仿佛与红水河对岸的装束有些相仿，但也不完全相同，她能看出这人的与众不同，因为他的皮肤和部落的人比较起来，实在是太过细腻了。
这是个外来客！部落虽穷，但穷的有自己的傲气，却从来不会拒绝远方的客人，这也是一个陌生人能轻易走进部族，站在孩子中的原因。
青年正在变戏法，一番装腔作势后，大喝一声，伸手一指，便从自家孩子木兰随身背负的背篓中掏出一只雀鸟来，而方才这个韧草编织的背篓中，明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
周围大人孩子齐声喝采，木兰更是兴奋的满脸发红，和二皮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雀鸟爱不释手，满脸的爱惜不舍，那青年却也大方，一挥手道：
“便送与你了！”
周围的孩子皆露出艳羡之色，别看他们在荒原上日日也野兽打交道，真正拥有自己宠物的孩子，却也没几个呢。
戏法再好看再精采，也充不了饥，随着大人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唤声，围拢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其中也很有些大方好客的，邀请那青年去自家作客，但这人笑容不减，却是一一拒绝，
木兰捧着小雀鸟，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舅母，轻声道：
“妗母，我能请这位叔叔回家吃饭么？”
和她一起的，还有二皮同样热切的目光，女人爽朗的笑了，部落人家，没那许多算计，只要今日有食，就不会拒绝客人，本来她还以为这青年还会和先前一般的拒绝，毕竟这人看起来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但没想到的是，这青年却点点头道：
“既蒙相邀，那便打搅了！”
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簇拥着青年，在周围孩子们的羡慕中往家中返去，木兰再次轻声问道：
“叔叔，我能放小鸟回家么？”
青年笑笑，揉了揉一下她乱糟糟的头发，“当然，既然给了你，那便由你作主！”
陶碗，每人都手捧一只巨大的陶碗，里面是女主人分食的肉粥，再掰进去硬邦邦的饼子，大人孩子都吃的酣畅淋漓。
青年也分了只大陶碗，不过他拒绝了饼子，这肉粥实在是谈不上美味可言，说勉强能入口都的高夸了这种粥食，尤其是对于一个一贯讲究美食享受的人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但青年仍然一口一口的喝光了他的肉粥，青稞太少，野菜太烂，肉块发硬，青年面带微笑的吃完他那一碗，随即拒绝了回碗的邀请，大人孩子总共七人，他只比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吃的稍多些，其他的人，哪怕是瘦弱的木兰和二齐，都足足吃了两大碗，如果不是铁锅见底，他们恐怕还会添第三碗。
女人把锅底刮的干干净净，又刮出大半碗黄黑发焦的黏稠之物，不过这一碗是属于一家之主，顶梁柱的男人的；饮食间没有人说话，除了青年，人人都专注于碗中，仿佛人生意义便在这方寸之间。
眼见除了沉默的男人外，大家都已吃完，孩子们又恢复了活力，青年从怀中掏出一罐，递与男人，男人一怔，看了看青年友善的笑容，也放开戒心，拔开罐塞，顿时，一股辛辣的酒香涌了出来。
已经有多少年未喝过如此够劲的烈酒了吧？男人再不犹豫，仰头连喝三大口，虽然被呛得眼泪直流，却满足的微闭双眼，回味那由口至腹，再流向全身的热力……
几个孩子奇怪的看着他们的父亲，不明所以，青年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一一分给四个孩子，孩子们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东西，却不知该如何做……
青年撕开一枚糖果，展示给几个孩子，然后慢慢放入口中，尽量轻柔的对孩子们说道：“很甜的！”
这是木兰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次晚食，有戏法，有饱食，还有餐后糖果，那一缕甘甜，从舌尖漫延，填满了整个味蕾，嘴巴里都是那种不可描述的美妙……
几个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是鼓起嘴，想咬又不敢咬，努力维持着那团软软的甘甜，生怕还没来的及回味，就融化消失不见，对出生富庶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动作很可笑，但对自出身以来从未品味过糖果的孩子来说，却是无比的真实。
“贵客从哪里来？”男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坚硬，什么都比不上孩子们幸福的笑脸，这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到来。
“从遥远的东方来！”青年一脸的沉静。
“哦，那里很远呢，听说发生了神魔的战争？”男人其实不懂这些，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就从未离开过这片荒原，这些话不过是他听族中长老所言，也是似是而非。
“是，很多人都没了家园，四处逃散。”
“贵客是路过游历？另有去处？还是想寻个容身之地？”其实在男人心里，是认为这青年一定是去往红水河对岸的，以他的装束打扮，谈吐言辞，恐怕都不可能留在他们这样的地方。
青年想了想，“我觉的此处不错，远离尘世，安静祥和，是想在此地多住留一段时间的。”
男人劝道：“这可未必，这里虽然暂时没有战争，但贫穷地乏，妖兽肆虐，环境险恶，也未必就是好的容身之地，红水河对岸就安全富庶的多……”
青年却坚持，“红水河对岸我却不喜欢，人心复杂，太多事端……”
男人站起身，“你若有意留在此地，我愿意在部落为你担保！”

第0615章 红水两岸
荒原中的部落，虽然贫穷，但若想留在此地生活，融入部落之中，却是需要引荐担保的，这也是一种常见的联保措施。并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在这里理所当然的住下。
联保的事很顺利，王保，也就是木兰的舅舅，发现一贯办事拖沓，喜欢挑三拣四的三位族中长老这次很高效很通人清，很快就通过了青年的留居申请。
木兰部落并没有严格的官僚体系，族中大事都是由三位最年长，最德高望重，也最富有的三位长者共同商议决定，还处于一种朦懂的启智阶段后期，这在红水河以西广阔的荒原上很普遍，类似的大大小小部落无数，和红水河以东的文明几乎是两个世界。
“中则兄弟，你运气真不错，今日三位长老都很好说话呢！”
王保高兴的对青年说道，办事顺利他也觉的自己很有面子，这个青年的名字叫李中则，这是刚刚在部族大帐听他自己说的，也没人去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姓名。
李中则，其实就是李绩，跟着王保敷衍了几句，哪里是好说话了，他在进部落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几个长老，送上了丰厚的礼物钱财，这才有后来的顺利，贿赂这种事哪怕在原始社会都有其存在的土壤。
这是他来到流亡之地的第三个月，蛰的传送非常安全，无痛无晕，唯一的问题就是离目的地太远，未知的环境也不好御剑天上，正好一路行来观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走了二个多月，才来到这片边陲荒原，也总算是能给自己杜撰了一个好歹能说的出口的身份，其实这地方也没人来管这些。
流亡之地，没有国家，偏僻一点的是部落，繁华一些的则是城镇，部落的组成基本是原住民土著，他们延续着上万年的古老生存方式，固执而顽强；城镇基本就是修真的世界，修士及其后代，以及无数来到城镇想要改变生活的部落人。
没有海洋，这里就是一片纯粹的陆地，比青空任何一个洲陆都要大的多的陆地；相对来说，这里的人口有限，李绩一路走来，大片大片荒芜的原野，无人开垦，显然，这地方的修士并不注重民生，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修行，而把普通凡人视为另一个种群。
就象现在的红水河两岸，岸西是原始落后的部落聚集地，岸东则是肥美富饶的修真世界；李绩能感觉到有巨大的法阵存在，从岸西抽取地脉灵机滋补岸东，
这种损人利已的方法其实在青空也是存在的，比如对外一贯温和的崇黄真观，但崇黄抽取地脉灵机的手法高明，而且绝不竭泽而渔，而是有取有送，让崇黄周边地区地脉灵机的减少始终处于极低的水平，是个长久的法子，不过在流亡之地，修士们可没这么多的顾忌，纯属粗野的掠夺式抽取，这也就造成了红水河西植被草木越来越稀少，连野兽都不愿意留在西岸。
部落人，在红水河东的人们看来，就是贱民，蝼蚁，部落人被禁止跨过红水河，这也就是他们越过河水捕猎一头受伤的驼牛都要提心吊胆好几天的原因，如果运气不好，或者对岸有人较真，部落人是真的会负出生命的代价的。
李绩的目的便是——奚木兰，这个女孩子现在当然还完全记不起来前生的过往，但李绩能确定，因为这次蛰难得的给了他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他也很发愁，愁的是怎么处理豆腐庄的这一生，难不成真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辈子？
如果奚木兰只是孤零零一个，那就很好解决了，带走她，找个繁华的城市，给她最好的生活，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给她一个家，陪她成长，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去干些属于自己的事。
可现在，奚木兰虽然是孤儿，却有一个爱她养她的家庭，而且这孩子看起来虽小，但短短的接触中，却能看出她的性格——坚强有主见，一如前世的豆腐庄。
这样的情况让李绩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带走她，那不是亲人，而永远是仇人了。
好在李绩也不急，他有充足的时间来通盘考虑，仔细安排，这第一步嘛，就是先在这鬼地方安顿下来。
长老们给李绩指定了一块区域作为住所，至于帐篷，就需要自己想办法了，不过这难不倒李绩，来这里之前，他也兑换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货币，在流亡之地，金银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灵珠才是通行整个流亡地的硬通货，象荒原这样的地方，人们更习惯于以物易物，但象长老这样见过世面的部落人，灵珠也是他们的所爱。
怎么扎帐篷？其实也不需要李绩担心，部落所有的孩子都站在他的一边，几个拙劣的戏法后，大，小孩子们就开始了他们的劳作，熟练而精准，这是他们做过无数回的事，在这方面，李绩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比如，如何打底？帐篷内可不是铺张毛毯就能将就的，荒原凛烈的风，透骨的寒，会穿透地底反涌上来，所以，需要先挖浅坑，再垫黏土，铺以荒原特产的棘棘草，最后再在上面铺上油毡，毛毯，只有这样，荒原部落人才不会过早的患上老寒腿，失去在荒原行动的能力。
还有其他，比如窗朝何向，兽粪何处烧，如何通风，桩子下在何处，如何拉紧帐篷等等，虽然作为修士，这些担心都不放在他的眼中，但既然住在这里，总不能显的太过与众不同。
物质都是从几个长老家里搞来的，相比昂贵的价格，东西虽然有些假货嫌疑，但李绩也不在乎，毕竟，就算是长老们家中的假货，也比大部分诸如王保这样的普通部落子民家中要讲究的多。
木兰和二皮是其中最忙碌的，里里外外，都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到半天时间，一个半新的家就这么出现在了部落数百顶帐篷中间。
每一个孩子，都得到了李绩一粒糖果的奖赏，这让孩子们欢天喜地，木兰和二齐各得二枚，李绩告诉他们是给他们年幼的弟弟们的，这让两个孩子在众多孩童羡慕的眼神中满脸通红，腰杆挺的笔直，骄傲的就象荒原上不畏风寒的云柏树。

第0616章 部落生活
李绩自西沙寒鸭家中出丑拿不出孩子礼物之后，就特意的找了个纳戒，专门往其中放了些糖果点心，知道将前往流亡之地，知道豆腐庄此生才不过七岁时，他更是丧心病狂的扫荡了新月福地外申方城最高档的皇家点心铺子，一切孩子可能爱吃的东西，统统被他归入戒中，反正纳戒里放吃食也不会坏。
不仅如此，他还另外拿出几个纳戒，凡人生活中可能用到的一切，不仅是吃食，也包括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稠缎店，成衣铺，玩具坊等等，只要想的到的，一样也不放过，反正他也不差金银，若在流亡之地用不上，回头扔了便是，申方城的店铺老板们很开心这个特殊的日子，嗯，十一月十一日，有人傻钱多的豪客自山中来……
但这些东西不能一下子都拿出来，要慢慢的，细水长流……
自家帐篷扎好的第二天，李绩独自一人深入荒原，部落族民一开始还以为他不过是就近随便转转，可半天过去，这人却没了踪影，于是慌忙禀报长老。
孩子们期待着他神奇的戏法，长老们可能还在掂记他可能的财富，于是一只狩猎队组织起来，不为猎兽，只为寻人，王保也自愿的加入其中。
第二日清晨，正当猎队准备出发时，远远的，一个人影走出地平线，怪异的装扮，身后，还跟着三头巨大的成年驼牛！
……
傍晚来临，木兰部落开始了他们很久未曾进行过的篝火盛会，三只成年驼牛，每只去掉头角皮毛内脏，还有足足四，五百斤，三头，足够木兰部落每个人都尽情狂欢。
这是李绩对木兰部落的见面礼，也可以叫投名状，不仅仅是心意，也昭显了他的实力，这不，三名长老在和他的言谈中，已经开始表露出了足够的尊敬，在荒原，财富很重要，但实力更重要，一个强大的战士，永远是部落最珍贵的财产。
“愿荒古之神永远佑护你，远方的客人！”长老们端起陶碗向他敬酒。
李绩笑笑，“不是客人，我现在，也是木兰部落的一员！”
“正是，正是。”几位长老连连点头，其中一位试探道：
“中则在东方可是贵族？”
贵族，其实是泛指那些可以居住在城市中的人类的统称，既没有特别的意义，也没有特别的权利，但作为部落中少数有见识的，他们还是对这类人有发自心底的艳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家园已毁，流离失所，往事不堪回首，我现在也不过是木兰部落的一个小小子民罢了！”
见李绩不愿多提，人老成精的长老们也就转移了话题，是谁不重要，遥远的东方和他们没一点的关系，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中则可愿加入木兰狩猎队？我们愿以副狩相授！”
一名长老说出了他们的来意，木兰狩猎队领头人为正狩，还有二个副狩相帮，领着部落里最精锐强悍的数十名猎人，是守护部落最强大的力量，这个位置，已经很得部落子民尊敬了。
李绩摇摇头，“既来木兰，我当为部落尽一份心意，不过却未必非得是狩猎……我意，教孩子们读书！”
“读书？中则，你识字？”
三位长老这下彻底不淡定了，狩猎能维持温饱，而读书，却能决定未来！这个道理对他们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并不难懂。一直以来，河对岸的世界牢牢把控着获取知识的途径，无论是书籍，还是学者，也把控着上进的道路。
部落子民也想走出这片荒原，也想摆脱这种落后的生存方式，可他们做不到，文明，以红水河为界，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是的，我想，教孩子们读书，要远比去荒原打猎要有意义的多！况且，我也不认为少了我一个，他们就会饿着！”
说实话，李绩从来也不是个当师傅的料，他没这份耐心和细致，但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有些，也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什么是自由？有人说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也有人说，是可以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他都做不到！
谁又能做到呢？生命悠久，实力强大如蛰，不还是拖着数百万年的老胳膊老腿在诸天万界来回奔波么？他真的就愿意陪李绩这样的菜鸟玩所谓的养成游戏？无奈而已！
他不可能容忍奚木兰文盲一生，所以必须教她读书识字，他不可能只教木兰一个，而弃她舅家的三个孩子于不顾，同理，他也不可能只教王保家四个孩子，而置部落里其他孩子于不顾，这会变相的孤立这一家，所以，干脆一锅烩！
至于读书改变命运，不过是说说而已，一个教书先生改变不了他们，这需要无数先生，数代十数代人的奋斗，至于木兰部落，等他离开时，这地方能有几个人能走出荒原，融入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责怪红水河对岸的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如果奚木兰生长在对岸的世界，他也同样不会朝红水河西岸多看哪怕一眼。
木兰生长在这里，所以他的屁股一定会坐在这一边，如此而已，和正义无关。
篝火盛会在继续，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来自东方的远客会在部落教人读书写字，他们都用最热切的目光看向他，同时，纷纷让自己的孩子给未来的老师端去最肥美的牛肉……
木兰挤到李绩身边，有些羞涩，
“叔叔……”
“叫先生，以后叫我先生就好。”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脸，很难想象这是豆腐庄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完全不同的脸，不同的性格，唯一相同的，只是那纷倔犟。
“先生，以后你会教我们读书么？”
“是的。”
“可是我们教不起酬金，听他们说，在红水河对岸的孩子读书，一年要交的费用，我们十户人家都凑不起……”
“不需要，先生教你们，不收钱，你们，所有人都是……”

第0617章 对岸
李绩的教书生涯慢慢的步入正轨，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不是指孩子，更是对李绩而言；不教书，你就无法充分理解教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们如何从一二三，之乎者也开始的苦难，那真是一种相当艰巨的考验，比李绩学习任何一种功法秘术都要艰难，需要超常的耐心，细致，容忍，克制……
这是个巨大的挑战！
也有好消息，李绩发现在流亡之地通过阵盘向阿九发起精神能量冲击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在青空主世界的操作，以前给人的感觉，整个能量通道就象一条淤塞的臭水沟，而现在却已经变成涓涓溪流，不管怎么样，这对唤醒阿九都有极重要的意义。
另外，木兰很聪明，也许是宿智，也许是前生经历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潜力，木兰无论学什么都非常快，这总算是极大的减轻了他教书生涯的压力，他不再需要顾忌其他孩子是否能跟上进度，只要木兰能跟上就好。
说到底，他是为木兰而来，不是为了拯救荒原部落苍生，他不是圣人，也做不到以天下兴衰为已任。
白天教书，晚上他则趁大家熟睡之机，越过红水河，进入红水城中，流亡之地的修真架构到底是个什么形式？修士水平？门派势力分布？蛊道修士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些，都是他急需了解的，在初来此的二，三个月中，因急于赶路，从不在一地停留，一些更核心的东西还没法打探，现在，正好时间充沛。
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流亡之地的掌控者们对人口流动的监控远没有主世界那么的严密，毕竟，这里没有七大洲域，也没有十七顶级大派和无数的中小势力，在这里，实力便是身份，便是可以自由出入各大修真势力控制下城市的唯一条件。
流亡之地有三个大型势力，逆天宗，血河道，蛊盟；逆天宗是纯粹的道门一脉在此地的传承，流亡之地唯一的一名真君便出于此宗，功法驳杂，其实就是青空主世界三清道统在此地的延续，也包括一些乱七八糟的流派，剑修一脉也在此宗传承之内。
血河道是新兴势力，其道统并不见传承于青空主世界，他们从何而来？怎么发展壮大的？其过程已不可考，流亡之地的血河道并不纯粹，包括异域旅行修士，也包括了很多近古时期的魔门传承，比如恶鬼道，修罗道，白骨道等等，用四个字来形容便是——异端邪说！
蛊盟在流亡之地是光明正大的存在，可不象青空主世界那样需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他们有自己的福地，自己的体系，自己的发展策略。
整体而言，流亡之地的修真层次和主世界不在一个等级，整个大陆就一名真君，可想而知元婴也多不到哪里去，所以，金丹修士在这地方的含金量是相当高的，比如，整个红水河东，红水城控制下的大片疆域上，金丹修士便是最强大的存在。
关键问题在于，他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融入这方世界的修行界？
直接拜入门派从头做起？先不说能不能瞒过所有人，装的辛苦不说，因为境界不敢暴露太高，所以也未必能接触这个修真界的核心机密。
或者以自己的层次起步？金丹修士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高级修士，忽然冒出自己这么一个异类，又如何隐藏自己的根脚？
好在他有的是时间，这几年应以木兰的读书入门为主，等她再长大些，有了一定的读写能力后，再找机会看是不是能够把她带出木兰部落，带一个孩子还勉强能忍受，带一群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把境界伪装到融合，通过城内的牙行，李绩在红水城一角的富人聚居地买了个宅子，二进院落，不大却很精致，这里将成为他未来在红水城的落脚地。
为了掌握足够多的信息，他还找了个管家，许以丰厚的报酬，负责为他打探城内各方面的消息；此人家族中有修行者，算是有一定的人脉，不过他本人却是个凡人，有些好高鹜远，但是用来打探消息的话还是有点本事的，
李绩把自己形容成一名流浪的散修，却也不敢透露自家真实的意图；人和人的交往信任需要时间，等过去几年，双方互相熟悉后，自然而然的，放松戒心的他才会把一些真正的修真界密事和盘托出，他不急。
在红水城中，他主要购置了大量的文具，书简，他从青空主世界带来的那些书简有些不合时宜，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物，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只为木兰置备一份……
“看好宅子，注意各方面的信息，我不希望在我回来时，自己却是个聋子瞎子！”临走前，李绩这样吩咐自己的管家。
管家深深的躬身，不管怎么样，态度是很到位的，“遵从您的吩咐，但小的还是想知道，您大概何时返回？您需要的信息，主要是指哪方面的？商情？修行？还是其他？”
李绩轻描淡写道：“归期不定，至于哪方面的信息，我又不经商，一名修士当然是关心与修真有关的，比如红水城修行界大的动向，争端，宝藏出处等等，这些对你而言，不难吧？”
“如你所愿，主人！”
……
“人，一撇一捺，双腿站立，才能行的平稳；也可引申为你牵我扶，互帮互助，互相支持……懂了么？”
在一块简陋的黑板上，李绩比比划划，深入浅出的讲解着，
“那么，我们再来看下一个字，个！你们知道它的意思么？”
下面成群的孩子伸出几双手，李绩意外的看到一贯调皮捣蛋的二皮也举起了手，很是意外，便点指于他，
“二皮，你来回答！”
二皮得意洋洋的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伙伴们，
“个，意思就是，三条腿的人！”
李绩脑中一黑，这特奶奶的还真是个人才呢！

第0618章 纠纷
李绩在木兰部落一待便是三年，整日和一群屁大的孩子待在一起，却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不耐，烦燥，到现在的怡然自得。
一饮一啄，皆为天定；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却让他的心境升华到了另一种荣辱不惊，波澜不兴的状态，这不是个轻易能够达到的状态，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可不是说说而已，就是很多高阶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这不是能够通过修炼能做到的，而他，在教孩子们读书中，却在鸡一嘴鸭一嘴中做到了。
木兰今年已经十岁了，李绩的到来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隔三，五日，先生总会外出荒原一趟，或驼牛，或沙羊，总能猎得一，二只回来，一部分煮了给孩童们加餐，另一部分则直接扔给了木兰的舅母，所以这三年来，王保家竟顿顿没缺过肉食。
不仅是肉食，还有很多他们从前见都没见过的菜蔬瓜果，听说其中有些还是只有红水河对岸的贵人们才能吃到的东西，就更别提各式各样的糖果点心了。
总之一句话，这一家子，被李绩硬生生的用丰富的食物给喂了起来，面色红润不再灰黄，发质油亮不再干枯，身形猛涨，二皮已经成为十岁左右年龄段的孩子王，一身的膘肉，也能当大半个成年人使唤，成为李绩管束孩童最忠实的走狗。
这一家子三年来最大的疑问，便是先生为什么看中了他们一家？李绩的一句缘份，并不能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孩子们还好些，他们对人情世故的了解毕竟不多，可两个大人却未必这么想。
不管他们怎么想，眼看孩子们一天比一天强壮，还学会了读书识字，又如何抗拒这样的改变？作为一家之主，沉默寡言的王保有自己的方式。
他有自己的尊严，部落人自强不息的骄傲，所以，虽然家境显著变化，但却从未停止过如往常那般危险的外出狩猎，哪怕家中帐篷内还挂着数头牛羊，哪怕狩猎队伍外出十数天的收获还比不上先生外出随便转转，
他的行为满足了自己的骄傲，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狩猎队伍回来时，孩子们正在读书，他们其实一天也没多少时间花在读书识字上，绝大部分孩子都要帮助家里的大人承担一部分劳作，能允许他们出来读书的时间毕竟有限。
对此李绩从不强求，如果因为读书识字，反而让他们疏忽了荒原人基本的狩猎能力，这其实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狩猎队有数人受伤，三人死亡，他们是被抬回来的；让李绩惊讶的是，失去家庭重要支柱的几个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孩子应该有的极度悲伤哀恸，也许，只是见惯了生死，见惯了狩猎队伍回来时总比出发时少那么一个二个。
荒原的孩子，总是要比城市的孩子更早的经历灾难痛苦。他们只有在回到自己的帐篷，一家人围聚在尸体旁时，才会发出压抑撕裂的低嚎声。
据回来的人讲，伤亡不是和野兽的较量中发生的，而是和人，和另外一个紧邻的部落——飞鹰部落，原因他们也没隐瞒，是木兰狩猎队自己贪心，追猎野兽时进入他族的狩猎范围，于是争执不可避免，荒原人解决争端的方法很简单，很荒原，就是凭手中的弓箭长矛。
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的，哪怕在李绩身边，他亲近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无辜的，正义的，毫无过错的，这就是生活。
李绩也没有替人出头的意思，这不是他应该做的，荒原生存有荒原的规矩，他不能因为这是自己亲善的家庭，就悍然出手实行报复，这样做，可能会让木兰部落一时声名大噪，无人敢于挑衅，但当他离开后，木兰部落必遭人屠族，除非他能把整个部落的人永远栓在屁股后面。
荒原男人，死于荒原，得其所哉。
但事情还没有完，三日后，飞鹰部落近百名战士抵近木兰营地，按他们的说法，木兰部落近些年常常私自进入飞鹰领地捕猎，趁这次的事件，要求木兰部落给予补偿，至于木兰人先前的损失，他们认为自己一方当时也死了两个，所以根本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
相对来说，飞鹰部落无论人口，领地，战士数量和勇悍都要高于木兰人，所以荒原人也一直认为木兰人是要弱于飞鹰，甚至大多数荒原部落的，只是因为木兰部落的领地位于红水河西，和强大的修真势力隔河相望，所以没人看中这块棘手的地方，毕竟，稍微有些实力的部落都不愿意活在强大的威胁下，只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一改原来的态度？
“荒原人自相残杀，对谁都没好处，飞鹰部落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他们还要执意挑起部落间的战争？”
李绩和众多手持武器的木兰男人一起站在土墙内，向身边的三长老问道，相对而言，这个三长老算是木兰人中最开明，最有见识的，年轻时走过不少的地方。
三长老叹了口气，“飞鹰部落内有座山，名鹰扬山，山高千丈，怪风呼啸，甚是神异，这两年鹰扬山上来了名仙人，呼风作法，占为巢穴，并禁止部落凡人接近。
那鹰扬山左近是飞鹰部落最丰美的狩猎之地，这一被禁猎，就断了小半成的野食来源，要活下去，只有向别处开疆并土，周围我木兰最弱，不来这里又去哪里呢？”
李绩默然，生存压力下，软弱便是原罪！
部落战争，其实就是杀死成年男人，掠夺妇女孩童的战争；没有天灾，大家都能活下去，自然相处无争，但若是有荒原白毛灾，兽潮，干旱，瘟疫等不可抗的因素，为了生存，自然也就战乱四起，一为找寻能活下去的土地，二为消减人口压力，木兰的父母就是死于这样的灾难之下，这是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谁也抗争不了。
不过这次的灾难显然是人为，没有那么激烈，但高高在上的修士是不会管部落凡人如何能生存下去的，对修士来说，他们就是蝼蚁，不值一提。

第0619章 解决
木兰部落所有成年男子都拿上了武器，甚至包括一些还未长开的孩子，比如二皮这样的，他们都清楚如果部落不在，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没有人动员，也不需要激励，这是荒原人的命，数千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二皮和木兰挤在李绩身后，二齐端着父亲的长矛，那矛有他二个身高长，勉力端着甚是可笑；木兰则拿着父亲防身的小弯刀，李绩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都是孩子，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相信等他们见过血杀过人，就能成为部落真正的战士，但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成为战士的前提，是稚嫩的生命十不存一，李绩虽然内心冷酷，但还没酷到不尽人情的地步，事到如今，只有他出面解决，才是唯一没有损失的结局，否则部落大伤元气，又如何在他走后在荒原继续生存下去？
他很向往做个纯粹的凡世剑客，但在青空，他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在流亡之地，他却不得不向这些鲁莽的部落战士挥剑，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不是应该挑战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某某十八掌，某某不败么？
部落争端，很少阴谋诡计，也许在修士世界有，但在这些土著荒民看来，硬对硬，才是最彰显勇武的方式，
木兰部落的正狩，同样纠集了百名战士，准备出外死斗，但看这些战士的身形，却是远远比不上飞鹰的精锐，其中只有数十名常年出外狩猎的战士有一战的能力，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凑数而已。
李绩向前几步，伸手压住正狩肩膀，看向三位长老，
“这一场争端，便由我解决吧！”
正狩使劲挣了挣，发现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别说挣脱开，就连双脚，都无法挪开一步，这让一贯自诩勇力惊人，在部落中独一无二的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三年来，这个外来青年种种的神奇，让他们早就清楚此人恐怕非池中之物，但要一个人面对近百的精锐飞鹰战士，却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除非，除非他有飞天遁地之能！
也不理会长老们的犹豫，李绩一撑土墙，人已飞身而出，手中擎着那杆从二皮手中夺过来的长矛，他没拔剑，还是尽量的不要太过惊世骇俗吧，堂堂一个灵寂强修，却来对付些未开化的荒民，说出去都得被鬼琴几个笑十年！
两个部落的人，就这么看着一个仿若疯子，并不如何强壮的青年，倒拖着那杆长矛，也不理会飞鹰战士的呼喝，就这么直直的往前走。
虽然有数十把弓箭，但飞鹰人也是纯粹的荒原勇士，可不会在敌我悬殊这么大的时候乱箭伤人，很快的，一个强壮的战士挥舞长矛冲了上去，却被对方一矛抽倒在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终于，飞鹰人放弃了他们的尊严，开始上来二个，三个，十数个，依然是被一矛抽翻爬不起来……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去，飞鹰人开始放箭加群殴，结果，还是个抽……
李绩终于走到带队长老，也是飞鹰部落最后站着的一个人身前，很认真的说道：
“老头儿，咱们需要坐下来谈谈！”
谈判很顺利，尤其是强者一方遵守规则的情况下，飞鹰长老答应自即日起永不侵范木兰部落，并善对未来两个部落可能的纠纷；李绩没有要求更多，他不能为了一个部落而压榨另外一个，他也没叫木兰部落三位长老过来，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三个老家伙一旦意识到自家部落的强大，一定会趁机提出更过份的要求。
这种强大是虚幻的，随李绩而来，随李绩而去；既然都出了手，也没必要再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如果老家伙们不满意，正好趁此机会带木兰一家离开。
看着手下仅百名最勇敢最强壮的飞鹰战士一个个哼哼叽叽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飞鹰长老内心忌惮之极，但仍鼓起勇气向正要转身离去的李绩问道：
“尊客可是在木兰教书的李中则？您，您是来自东方的武圣么？”
武圣，凡夫俗子对修真界修练体修功法修士的统称，概因这种修士对敌时的手段更接近于凡人武功；至于李绩的大名，不是飞鹰部落有多谨慎，也不是提前细致探查，实在是在偌大的荒原，能教书育人的人才加起来也没有几个，李绩三年来的所做所为，自然被周围很多部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所以这次飞鹰的动作，也未尝没有想抢过他这个教书先生的意思。
李绩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须记住今日的承诺，这一次他们只是爬不起来，若有下一次，我不知道飞鹰在失去百名战士后还能否在这片荒原生存？
至于你们，困难也许有，但未必永远如此，便是修士，他也不可能永远占住鹰扬山不走吧？”
飞鹰长老还在回味李绩言语中透露的含意，李绩已经回返木兰部落的土墙之内，
一个人如果勇武，可能会引发荒民的欢呼，但如果勇武到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们反而会疑惑，就象现在的李绩，木兰人就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他持续了三年才树立起来的博学多智形象轰然倒塌，现在的木兰人，便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个青年人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很可能是属于红水河西的一员。
三位长老围了上来，“中则，可需要我等去和飞鹰部落谈谈？”
李绩笑笑，“已经谈完了，一切照旧！”
二长老大为不满，厉声道：“为何照旧？我们赢了，飞鹰部落就必须负出代价，为何……”
三长老及时的拉住他，让他终于意识到了在和谁说话，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远远凌架在他们之上的存在，因为修士的存在，飞鹰部落不得不放弃自己守护了上千年的部落神山，而他们木兰部落，却把这样的存在请进了家里，仿佛老虎住进了鸡窝，你完全不知道老虎在想什么，会做什么？虽然现在看来这头老虎充满了善意。

第0620章 发泄
李绩没和任何人多作解释，也没有任何人敢上来和他说话，仙凡之间巨大的鸿沟瞬间拉开了三年来逐渐变的熟悉的关系。
李绩并非无意！实际上，他有很多种更平和，更能让人接受的方式来解决这次的争端，但他故意这么做，就是想知道木兰部落的荒民会如何看待一个东方武圣存在于部落这样一个事实，他需要变化，一个能带走木兰的变化，他不能永远守在这片荒原做他们的守护神。
木兰部落的荒民们接下来有什么反应暂且不提，李绩在土墙外被激起的战斗欲望却是不那么好褪去的，在和凡人的争端中，极度压制自己的能力让他格外的难受，所以，他需要找一处宣泄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他自带的，阴阳颠倒界，那头土豹子。
李绩的帐篷从不让任何人进入，有简单的阵法结界，他可以在里面做些喜欢做的事，比如，进小界！
一进入小界，李绩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徘徊的土豹子，自从川上高原回来之后，他隔三岔五的就进来和土豹子玩游戏，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游戏。
土闰一见这杀害它两位兄长的可恶仇人，毫不犹豫的，往地下一沉，转眼失去了踪迹，它太清楚了，在地表之上，他恐怕挡不了这凶人几息，就只有回到它真正擅长的地下。
狕豹三兄弟，老大花背凶狠残忍鲁莽，老二黑背谨慎小心算计，老三土豹子嘛，就有些胆小怕事了，这也是它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换个烈性的，早就和李绩以命相搏，又怎么可能被他养在这里玩捉迷藏？
李绩毫不意外，土豹子钻进地下，就意味着游戏开始，在空中稍一盘旋，寻到这家伙的一丝波动之源，李绩同样往地下一顿，人已消失不见。
他也是会点土遁皮毛的，虽然有点学艺不精。
土遁这门遁术和其他五行遁术不同，不是你入了门就可以随意施展的；就比如现在的李绩，初学入门，对土行精义了解不深，在土里就不是遁，而是爬！
速度不成，隐蔽不成，遇到不同的土壤岩石分层，更是卡的一比；但他强在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超强，所以土豹子给他的些许伤害，他也尽能承受的住。
李绩这一猛子遁下去，已经到了三十丈深，听起来还不错，但接下来他便卡了壳，左冲右突的，一次遁不出数丈，还得时刻承受土豹子的忽然一击。
他神识在近处能发现土豹子的袭击，但这个距离很有限，而且最糟糕的是，飞剑在固态的土壤中的穿行完全就是个灾难，哪怕是土剑丸黄龙，也透不出三十丈外，就更别提威力如何了。
他唯一能仰仗的，便是手中长剑，以及一身坚皮；其实土豹子虽然在土中穿行自如，但同样施展不出象样的术法来，也只有一双爪子最管用。
接下来便是百般的——被虐，被土豹子左边掏一下，右边蹬一腿，十次攻防倒有九次在挨揍，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土闰在发泄仇恨，李绩则在锻炼自己的土遁能力，这种方式千古难寻，但进展却是极为有效的，实战中的提高，永远要比关起门来自己练要有效的多。
很多次进入阴阳界玩这样的游戏，李绩基本上都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其实现在的土豹子已经比李绩头一次进来时胆大的多，胆大到李绩其实很有些机会施展手段彻底解决他，但李绩就是不用，这么好的玩具，要是早早搞死了，哪里去寻第二个去？
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李绩看起来血迹斑斑，浑身上上下下没一处好肉，有些是被土豹子挠的，有些则是自己不慎遁行时划的，但都是皮肉之伤，损不了他根本半分。
感觉兴致已尽，李绩假装不支，拼命向地面遁去，土豹子这时却一反常态的不予追击，心中鄙视：这么粗浅的把戏，也想骗我上当？
李绩心中好笑，钻出地面，自顾开启空间通道；阴阳颠倒界的通道很是奇特，里面的人若想出去，即使是界主，开启通道时也受不得打扰，但问题是，土豹子又哪里敢冒头呢？
阴阳颠倒界和外面世界的时间一致，所以当李绩出来时，已是午后了，帐篷外静悄悄的，没人敢来打扰他，连一贯吵闹不休的孩童都没了踪影，不用说，一定是被家中大人约束。
还是有一个人，轻轻的停在帐篷外，手挽食蓝，“先生，该进午食了。”
“进来吧！”
木兰鼓起勇气，有些怯怯的走进帐篷，帐篷内没有族人们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更没有鬼魔血池这些荒民自我杜撰的东西，都是荒原人家中最普通的物品，整洁异常。
“你很害怕？”李绩温和道。
“不，在先生这里，木兰不怕！”
奚木兰坚定的摇摇头，自这位先生来到部落，她就能感觉到先生对她若有若无的关心，那是一种和对其他孩子有所不同的关心，哪怕是二皮哥哥和另外两个弟弟，孩子的心最是纯净，她们能准确的辨别出谁真心对她们好，谁不是，所以外头族人对于先生的一些风言风语，她是坚决不信的。
“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木兰稍一犹豫，还是实话实说，“他们说先生来此是别有目的，一些小恩小惠拉拢而已，总有一天，木兰部落会因此遭祸，而且，而且他们还说先生最喜吃小孩子的心！”
李绩笑了，这就是人性，不奇怪，可能有部分荒民对他心存疑惑，但大部分荒民还是朴实的，问题在于向这样的谣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人故意散播，究竟是谁也无须细查，他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某些人的掌控，有人觉的地位不保，才想出这样拙劣的把戏以求逼走他而已，无非如此，又何必较真呢？
“你信么？”
“不信，先生是荒原最好的先生，他们的心都被荒狗吃了，不知道感恩！”木兰语气坚定，又有些不解，
“先生，为什么您要放那些飞鹰的坏人离开？为什么不迫使他们答应更优厚的条件呢？族人们都说，您就算让他们让出那片猎地，他们也不敢不答应呢！”
李绩揉了揉她现在已经变的光顺的头发，
“因为，是我打赢的他们，不是木兰部落人赢的！在荒原，人或者部落要想自立，就必须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其他，外人总是要离开的，真离开了，这些不是靠他们能力得来的东西，该怎么办？别人会饶恕么？”

第0621章 鹰扬山
木兰有些似懂非懂，但她却听出了李绩话中隐藏的含意，
“先生，你要离开么？”
李绩点点头，“总要离开的，这里又不是我的家乡，不过不是现在，木兰，如果有朝一日先生我离开这里，你可愿跟先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木兰睁着双大眼睛，有些迷惑，“为什么是我？先生？还有二皮哥哥，小三小四，还有那么多的小伙伴，还有周爷爷吴奶奶，还有赵大伯孙二叔……”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时机还不到，
“你还小，不懂的！先生我帮得了一个，却帮不了所有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贪欲，人心无常，又岂是能一一满足的？欲望无尽，又如何是填的满的呢？”
……
夜色来临，在这个没有工业时代电力供应的世界，如果月色被云层遮掩，那出得部落，没了篝火的照耀，那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没人注意到，一条黑影悄然闪逝在夜空之中，鹰扬山，李绩是有些兴趣的，在红水河东修士的地盘，他不好随便出手，不过若在河西荒郊野外，倒是没什么顾忌，一个修士，境界不明，独占鹰扬山，有什么原因目的？反正也闲来无事，倒要去探个究竟。
木兰部落距离飞鹰部落有数百里，鹰扬山还在飞鹰部落居留地之后，不过对李绩而言，这不过是一刻的飞行时间而已，虽然对地形不是很熟悉，但李绩还是一眼找到了这座飞鹰部落的神山，从侧面来看，便如一扇雄鹰的翅膀，离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鹰扬山方向传来的暴燥的风系灵机。
李绩敛息滑翔，仿佛一只夜晚出来觅食的孤鹰，无声无息，恍若幽灵，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一般境界不高于他的修士都很难发现在高空逼近的他。
目标很显眼，或者说这个修士根本没考虑到有外人接近的可能，在荒原周边范围，他就是无敌的存在，除了红水城中有限的几名金丹修士，其他人还没放在他的眼里。
他在鹰扬山风眼处吐纳呼吸，磅礴的风系灵机正合他的属性，这是上天赐与他的福地。
天风浩荡，自西北刮来，回旋蓄势，穿峰荡云，今夜周边云层厚重，只有鹰扬山上的天空，仿佛被狂风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天外宇宙的万千星辰。
这人是在聚合势！是道门一脉一种偏门的冲丹之法，李绩一眼就看出，这人怕是把鹰扬山当成了他的结丹之地！
但他的聚合势还存在弱点，还不完善，按照李绩的判断，至少三个月，最多一年，这人才能真正开始冲丹；
又接近了些，李绩总算是看清了这名修士的容貌，身形修长，怪异的是，其面上竟然戴了个银色面具，银色面具勾勒传神，却在英俊中带着一丝冷森，厌世！
他没有继续向前，更没有打扰这位心动修士的修行，在观察良久之后，悄然抽身！
……
“先生，你这就要走了么？”
二个月后，没有如往常那般的大群孩童汇聚帐前，在部落某些人刻意的渲染下，一些有关李绩的邪恶传言在悄然扩散，来这里读书的孩子们在家人的约束下越来越少，直到只有木兰二皮还执着的等在帐篷门口，看到的却是帐篷大开，先生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李绩笑笑，指着帐篷，“里面的东西，如果觉的用的上，就拿回家吧！”
两个孩子有些哽咽，在木兰部落中，他们一家是受先生恩惠最重的，也是极少数不相信先生会是别有企图的人家，但他们阻止不了大部分族人的怀疑和畏惧。
李绩掏出一串项链，黑沉沉的，既不华美，也不贵重，把它轻轻戴在木兰的颈中，又用她破旧的衣领盖上，
“答应我，任何时刻，都不要摘下它！”
木兰流着泪水点头，李绩又拉过二皮，轻声道，“我教你的打架法子，坚持练下去，就一定会成为木兰部落最厉害的勇士！”
“先生！”两个孩子泪眼婆娑。
李绩灿然回头，“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样的离别对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但荒原的孩子，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切，晚来不如早来。
李绩并不怪木兰部落的荒民，甚至也不怪那几个躲在幕后的指使者，人性如此，无法改变。
这是最好的结局，从得到，再失去，这样的变化能让木兰早些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什么是贪婪，什么是自私，什么是最可贵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要感谢那几位自以为看的久远的长老的帮助，没有他们，木兰永远也踏不出走出荒原那一步。
以他的能力，有无数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豆腐庄在这个世界的转生，但那样做的话，将永远在她心里留下伤痕，遗憾，后悔……帮助她的最大意义在于，让她独立做出自己的决定，虽然这样很麻烦，但李绩连流亡之地这样麻烦的地方都来了，又何惜这点凡俗障碍？
李绩走后，木兰一家才会真正经历人性的考验，左邻右舍的猜疑，部落高层的觑觎，同龄伙伴的排斥，生活的艰辛，相信下一次再见时，这个有主意的小姑娘当不会再拒绝他的提议了。
凡人世界，真的是很麻烦，早已熟悉用剑来说话的他，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却不得不制造分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原因仅仅是不想让木兰在未来后悔她的决定。
来到流亡之地三年多，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还是一头雾水，流亡之地的修真体系融入也遥遥无期，要加快速度了，早点把木兰的事处理清楚，给她安顿一个家，新的生活，他才能有足够充沛的时间去办自己的事。
修士们崇尚无牵无挂是有道理的，拖着个小油瓶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经历也是种磨砺，可比去红尘打滚要有意义的多，一个修士的成长，心境的磨砺，对世界的了解，也在这样一点一滴中成熟，并最终支持修士更上一层楼。
这世上，又哪有应该，或者不应该的呢？心之所向，随遇而安罢了。

第0622章 银翼
红水城的宅院，保持的还算洁净，不是管家有多努力，实在是李绩这个主人一，二个月就回来一趟，让他无法偷懒。
这个家伙管家做的清闲，在别处还有兼职，但李绩并不在乎，因为他的情报能力还算将就，虽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修行中人，但在凡人中也算是很有门路的。
管家束手站在一旁侍立，李绩则仔细浏览了一下管家记录的红水城大事，尤其是有关修行界的。
流亡之地修真界很乱，虽然原则上有三个大势力控制，但成分复杂，来历驳散不明，相对于青空主世界来说，这里更象一处四处漏风的筛子，除了对青空主世界修士严防死守外，对其他异域的渗透基本持放任态度，
当然，流亡之地这么做也有其必然原因，毕竟，青空世界修行界实力强大，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而其他异域纯属偶然闯入，不构成系统性，持续性的威胁。
三大势力中，逆天宗主体是来自青空主世界三清道门，算是近亲；血河道，蛊盟则是广纳邪魔外道，众多异域修士在其中如鱼得水，各种奇功异术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已基本形成了体系，却是早已不把青空主世界放在眼中了。
和青空主世界不同，流亡之地的三大势力结构比较松散，远不如青空那样的严谨秩序，用李绩前世经验来看，三大势力分散各地的分支更象是一种加盟连锁店的性质，表面上听宣尊敬，不过是披张虎皮罢了，内里真正怎么打算，却只有天知道，毕竟，这里的修士成分太过复杂，没有悠久的历史传承，没有坚定的信仰，松松散散也就是必然。
红水城修真势力就是这么一个逆天宗旗下的加盟势力，也谈不上什么门派，不过是城中众多修真家族的一个联合体，背靠逆天好乘凉。
主事的是几个大家族的族长，几个金丹修士，红水城的大事基本上就由他们商议而定，就象一个长老会；李绩了解这些东西，断断续续花了三年，很拖沓没有效率，好处便是，管家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这位主人有什么特别之处，竟是一个来自青空主世界的修士。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李绩放下书简，也不好太过责怪管家，毕竟他不过是个凡人，没身处修真阶层，对修真之事便总感觉隔着一层，抓不到痒处。
管家是个察言观色的社会人，意识到主人的无动于衷就是不太满意的表现，为了这口轻松而又丰厚的差使，就不得不绞尽脑汁，努力回忆这段时间红水河可能和修士有关的事体，哪怕是针头线脑的破事儿，
“冯老爷家下旬嫁女，听说夫家是名很有前途的练气修士……韩家二爷前些时日从秦城回来，听说受伤不轻，和人争风吃醋被秦城本地人打的……吕家老幺资质不错，被逆天本宗看上，收为记名弟子，这些时日每天敲锣打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哦，对了，还有城南小族杜氏，有人在红水河西见过他家的杜十郎，看样子修为大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寻冯家的麻烦呢……”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小人物的心思，可你也不能这样拿这些屁事来糊弄自家老爷吧？嫁女？受伤？入宗？跟他什么关系？难不成还得给这些人送礼表达存在感？
“道听途说的就不要讲了！那红水河西都是部落蛮人，又哪里有多少修士去那种地方？”
看主家表示怀疑，质疑自己的消息准确性，管家大急，诅咒发誓道：
“老爷不信？小的是亲耳所闻，断然不假，我与那杜氏远房外侄有旧，他亲口对我说的，他家十老爷，道号银翼道人的大修士，在外修道有成，这次怕是要寻冯家了结旧怨呢！”
“大修士？多大？有老爷我大么？不过他这道号倒是起的好，银翼，不错不错！老爷我道号铁翅，怎么感觉象是低了他一筹？”
管家干笑道：“嘿嘿，论修为当然是不如老爷您的，至于道号嘛，各有所长，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其实老爷有所不知，所谓银翼，不过是大家戏称而已，叫的久了，也就成了他的道号，这个杜家十郎，从小便有恶疾在身，那一张脸，便是鬼怪都要自愧不丑，所以才在脸上常年戴张银色面具，却不是他术法了得，真正凭本事挣的！”
银色面具？李绩心中一动，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在鹰扬山采气吐纳的修士，不过他脸上也不带异色，轻笑道：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却不尽不实，修士有所成后，别说相貌姿容，便是身体形状都能改变，又怎会常年戴那东西，不难受么？”
管家哑口，却不肯承认自己见识不够，“您说的是，不过那杜家十郎却一直戴着那捞什子不肯取下，也不知是何缘故，可能戴久了，摘不下来了？”
李绩也不理他的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只做无意道：“这人和冯家有隙？我可听说红水冯家是城中一等一的大家族，冯家族长更是红水第一金丹，这杜家郎何德何能，敢与之争锋？”
在流亡之地，境界的划分又归于古制，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真君，没有象青空主世界那样划的仔细，所以象红水城冯家族长这样的金丹，也有可能也是灵寂修为的。
管家看主人总算是来了兴致，便抖擞精神，十分的卖弄，
“主人有所不知，这杜氏百十年前也是红水城的大家族呢，只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败落了，当年杜家十子，有七人踏入修途，个个十分的了得，杜家十郎还不算其中最出色的，不过这些年下来，死的死，散的散，除了卧病在床的三郎，受伤功力大损的六郎，其他的都已凋零，
我听族中长者说，是一次探险之旅起的祸，当时杜家七兄弟都有参与，结果却死伤惨重，有说是冯家族长设的局，也有说杜家内乱反的水，焦点便在这杜家十郎身上，本以为其人数十年未现，已经客死他乡，却没想到最近又有人看到他，嘿嘿，红水城素来平静，这次怕是要因此人又起一番波澜了……”

第0623章 等待
李绩便在红水城住了下来，偶尔也趁夜去河对岸木兰部落看看，木兰一家如他所料，日子过的艰难，不是生活上的，而是人际相处的隔阖，不过现在还不到火候，需要再等等，等矛盾真正发酵的那一天。
他留在城中，主要还是对银翼这个修士有了兴趣，属于逆天宗一脉，背后有组织靠山，而他自己又常年戴着那么一个十分显目的面具，不得不让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身份的李绩心生觑觎，这人的境界层次刚刚好，成得金丹后会自然而然的会被逆天本宗拉拢，那时，才是他一探流亡之地秘闻，并寻找回家之路的好时机。
关于收集银翼的个人情报，他没有委托管家，一来这样的委托指向性太过明显，二来他终究是个凡人，有些圈子是进不去的；要找一个修士的信息，尤其是象银翼这样不受红水城主流待见的修士信息，还是很简单的，李绩稍改容貌，在几个专门做这种买卖的修真店铺下了单，就开始静候佳音。
在红水城置宅三年多，他没有和任何修士多做接触，修士和凡人不同，有足够的警惕性，不是那么好蒙骗的，哪怕是些小修；现在三年过去，对流亡世界李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无论是语言特点，行事方式，大概的风土人情，起码的体系概念，都有了一定的认知，这时候，才是合适的融入之机。
李绩一贯谨慎，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基本素质。
数日后，几份有关银翼的个人基本信息收到，来自不同的渠道，但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此人六十年前还是融合修士时期的情况，自杜氏败落，各子弟星散无踪后，有关他的动向就是一片空白，这很对李绩的意。
银翼是道号，本名杜家驹，族内称十郎，不是一母同胞有十个兄弟，而是叔伯兄弟都算上来论的，其人在众兄弟中年龄最小，论资质潜力却只是中上，在兄弟中也拔不得尖。
师承祈外风云门风道人，是传自青空主世界的三清旁门，在这里勉强算是逆天一系的根红苗正的一脉，情报中还细论了此人擅长的几种功法秘术，不过都是数十年前的旧闻，现在想来恐怕也不太准确。
此人筑基后便被师傅逐出师门，原因是滥杀残忍，私吞门产，品行不端，这是表面上的原因，具体祥情风云门和银翼本人都忌讳莫深，真实原因不明。
银翼性格多变，狐疑多嫉，贪婪成性，是个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从门派回返红水城后，便不断挑起事端，仗着家族一门数修士的威势，屡屡挑战红水修行秩序，于是才有了往后密藏探险中的家族变故……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事人谁也不肯说，杜家人指责冯氏设局暗害，冯家反讥杜氏利欲熏心不知进退，反正都是一推干净，错在他人；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杜十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极度的憎恶，冯家认为杜氏中最坏的就是他，是万恶之源，而杜氏则不承认其家族身份，是叛徒，是祸根。
这么一个人，在红水城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玩意儿，李绩苦笑，取代这样一个垃圾，真的好么？
但这不由他决定，事实上，当他向几家修真坊铺求购银翼信息后，在前往获取玉简时，便有人盯上了他！
很隐蔽，还不是一波，盯睄者唯一的错误就是，他们的目标在此时的红水两岸，是修为实力最强大的存在，而且，有足够的小心。
李绩没太细究此事，盯睄者都是练气期的小角色，也未必真能知晓其中的真相，对李绩而言，真相是什么，根据得到的银翼信息就可以猜个大概了，不是冯家就是杜氏，用意不明，怕是多半没存什么好意。
到底谁是谁非，李绩浑不在意，他的目的只在于——最后收尾！
……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木兰费力的把二皮和一群同样十岁左右的孩子分开，二皮略显狼狈，但却昂着头，骄傲的看着眼前这群三个月前还是他的玩伴的家伙，虽然只有一个，但他也没吃多少亏，对面的小子中有好几个都挨了他的拳头呢。
“为什么不能象以前一样？我们一起游戏，一起玩耍？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这只陀罗是先生留给二皮哥的，你们想玩，可以加入我们，为什么要抢属于别人的东西？”
木兰尽量的讲道理，但即使是她，也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孩子的世界观形成，有太多的成人的影响，当大部分木兰族人都在嫉妒奚木兰一家得到的赠与时，哪怕是孩童们，也能感觉到这股恶意的存在。
大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因为他们怕那个东方武圣回来报复，但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却不至于引起过份的反应吧？故此，木兰一家虽然还尽可以过下去，但却越来越被孤立，疏远，哪怕是以前走的很近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开始逐渐从隔阖到冷漠，再到敌视，木兰惊恐的发现，先生所说的一切，正在变为现实。
一个孩子指着两人，“你们一家，一定是学会了东方邪恶的魔法！你们都是那个人的走狗，我们木兰部落不欢迎你们！”
木兰嘶声哭道：“那是先生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他？他教你们读书，给你们吃肉，变戏法让你们欢笑，帮部落抵御飞鹰的侵害，你们都忘了么？什么时候，我木兰部落的人变的如此冷漠？如此恩将仇报？难道仅仅是因为先生能给你们更多，因为没给你们，所以以前的种种，都成了魔鬼的行为？
就算如此，就算先生是魔鬼，你们呢？忘恩负义，你们连魔鬼都不如！”
小姑娘的声音高亢尖锐，传出去很远，不少荒民听到，有惭愧的，更有无所谓的，最终，该怎么做还会怎么做，除非李绩回来，否则不会改变。
木兰不明白人性的至深道理，任何一个世界，人们总是不患穷而患不公，升米恩斗米仇，疑心加贪性，高标准的恩惠容易成了衡量内心感激的标准，一旦低于这个标准，轻则不再感激，重则反目成仇。其实都是人的内心标准在随外界环境的变化而潜移默化。
这样的心态其实很容易纠正——只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残酷的杀戮就可以了，自然乖如绵羊。
但李绩坏就坏在，只给了他们看的到的恩，却从不展示自己的残忍，哪怕在对付飞鹰战士时，也不过是一杆子撂倒，血都不流一滴，这让木兰部落的所谓高层们产生了错觉，仿佛他只是个不吃人的羊。
他们哪里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狼只是吃人，而他，却是戮心！

第0624章 风云际会
李绩并不担心小姑娘木兰，从人性上考虑，越是贪婪的人，越是谨慎小心，短时间内，因为自己的余威犹在，部落里没人敢拿木兰一家怎么样；从安全上考虑，他赠与的那条浑不起眼的项链，足已抵挡全部落所有战士的轮番攻击而不毁。
既然安全有保障，那就让这孩子再经历一下人性的险恶吧！
李绩把注意力放在城内动向，以及红水河西荒原上的鹰扬山上，他有预感，不止是他，也包括某些城内的势力也对银翼道人很感兴趣，只不过这种兴趣却未必是好意罢了。
又过去了四个月，鹰扬山上风云际会，异象有成，丹成就在不远，李绩早已偷偷潜入鹰扬山附近，密切的关注此人的结丹变化，他的目的简单而明确，有人来则坐观其变，没人来就自己出手剪除，然后取而代之。
修士结丹，是多么隐密慎重之事，这银翼也是脑子锈了，在距离红水城不到千里的地方强行结丹，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一贯的狂妄自大？还是这座鹰扬山对他结丹意义重大？还是，另有安排？
李绩是无所谓的，位置离的也比较远，只远远监视鹰扬山上方灵机变化，和到时的结丹异相天罚即可；他不会去阻挡银翼结丹，那样搞不好还会挨上天谴，对他而言，即使是个结丹的银翼，又怎能够逃出他的手掌？
所以，先看热闹吧！
鹰扬山附近已经隐约有修士出现，这回来的是几个筑基融合修士，不过稍一窥探便打道回府，显然是明白山中之人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又过得十数日，鹰扬山的灵机异象已然完全无法掩饰，以李绩的经验，银翼结丹，当在三日之内；便在此时，从红水城方向，飞来几名修士，在鹰扬山外停了下来。
“此为结丹前之聚合势顶峰，嘿嘿，杜家十郎这一走数十年，怕是很得了些机缘呢！”
为首的老者，正是冯家金丹鹤顶上人，自听说银翼在荒原外出现，他就没放松过对荒原的搜寻，终于在此人结丹之前找到了他，看来，连苍天都看不顺眼此人的恶行呢。
“杜氏七真，唯十为上，杜家骏，当初你杜家一门七筑基，煊赫红水城，有没有想过时到如今，偏偏是你那最顽劣，最阴毒，最不成器的老十，反到后来居上，有了结丹的机会呢？”
说话的是成寿道人，同为金丹，鹤顶上人的老友，今日陪他一起来收拾这个杜氏余孽，也是最有威胁的一孽。
杜家骏，杜氏仅存的当家道人，只因当初伤重难愈，现在也才不过将将维持筑基修为，金丹对他来说，是个永远的梦想了，
“杜家驹数十年前便已被开革出族，与我杜氏再无瓜葛，成老就莫要再取笑在下了，今日我随两位前辈来，一为看这孽畜如何授首，二为取回他带走的家族之物，其他，再无心思！”
鹤顶含笑道：“何为你家族之物？”
杜家骏早有准备，“两位前辈不要的，便是杜家之物！”
鹤顶，成寿捻须而笑。
“此子结丹便在这几日，我等何时过去？”成寿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便是现在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再试试雷霆天谴？”
鹤顶没有等待，他堂堂金丹巅峰修为，能亲自前来已经给足了这杜十郎面子，要不是此子狡猾如狐，他还真未必愿意走这一趟，不过是个筑基巅峰而已，若不是为了那件宝物……
眼看两名金丹向鹰扬山飞去，甚至都没跟他打下招呼，杜家骏强忍愤怒，也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想什么，为了一件宝物，自己的堂弟不惜陷族人于险地，同样为了这件东西，堂堂两个金丹修士，不惜联手找一个筑基的耐烦。
这一切，都是为了——风神眼！
风神眼，是风系至宝，能悟意境，能招风暴，能遁行如风，来去无常，最关键的是，这件宝物不拘修士境界，筑基用的上，金丹元婴真君同样用的上，是一件根据主人修为而自动提高加成的宝物。
当初在密地，那杜十郎私携宝物出逃，却让族人在后替他挡灾，四个兄弟都毁在那场变故中，至今让他想来，都郁愤难平，不亲眼看到这个寡恩者受死，他就一日心中不能平静，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远远不是那孽障的对手，但既有两个金丹顶在前面，他又怕什么呢？
山内一处平整的石台上，银翼道人正自大刺刺的吞吐灵机，发觉鹤顶，成寿和杜家骏三人进来，却也不惊慌，只是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三人，眼中充满不屑和鄙视。
成寿神识传道：“看来是有准备的，也不知有何布置，竟让他自觉能应对两位上境修士？”
鹤顶嗤笑，“仇恨是动力，也能让人判断失据，失去理智，自以为是！”
两人都毫不在意，鹤顶是金丹巅峰，成寿也是金丹后期，这样的两个修士又怎么可能畏惧一个还未结丹者的所谓圈套？实力是自信的保证，金丹的能力又怎么会是筑基小修能妄测的？尤其还是个没有门派支持的弃徒，
“五十年前，在风高窟，你窃取了十数名修士一起努力才获得的宝物，自享数十年，今日若主动拿出来，看在杜氏红水同脉的份上，废你修为，可免一死！”
银翼道人仰头大笑，“窃取？大家努力？红水一脉？我把你个虚伪肮脏表里不一的老东西！想独占宝物你便直说，又何必惺惺作势，扮那道德高士？
风高窟是谁发现的？是我！我邀请你去探寻了？是你自己循声而至，欲凭修为，巧取豪夺！宝物有灵，缘者据之，我不过是先下手一步而已，说的好像你多高尚一般！”
“孽障，事实面前，还敢狡辩！”杜家骏大喝一声。
银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既革我出籍，凭甚喝我？在家族之中，多少兄弟一同修真，各凭本事，各仗机缘，便只有你，我的好大哥，美其名曰集中家族资源先供一人上境，结果倒好，好东西都是你的，资源灵石法器丹药，你是修的快了，别的兄弟喝西北风修练去？
风高窟之变，你怪我害了众位兄弟，我反倒要告诉你，若不是我提前一步取了宝物逃走，你杜氏所有兄弟都要被这鹤顶葬送在窟中，亏你自诩多智，这一点都看不透，被人耍成残废，我看你也是自找的！”

第0625章 风神眼
“一派胡言！我看也莫要与他多说，这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直接拿下打杀，与他那么多废话作甚？”
成寿生怕此人再说出某些不中听的话，便建议直接动手，他这老友鹤顶，什么都好，就是爱作口舌之争，打斗前总喜讲大道理，美其名曰以德服人，实在是迂腐的紧。
“哼！”鹤顶少见的没有继续争执，也许是没有几个听众，也许是怕说多了反对自己不利，把手一挥，一道冰霜猊龙击出，正是他水系高阶冰法，修士不至金丹，就很难抵挡的住，看来，他是动了真怒，欲要速战速决了。
银翼嘴里说的酣畅淋漓，心中却不敢小觑巅峰金丹的能力，知道普通手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便直接动用准备了数月的法阵之能。
鹰扬山内，银翼提前准备的十三处阵盘瞬间发动，配合他精研数十年的风神眼，在山谷内卷起一阵磅礴的暴风，其势之强，其威之大，总算是勉勉强强把鹤顶的冰霜猊龙吹散了架，
鹤顶成寿毫不动容，成寿还品鉴道：“这便是风神眼之威？一介区区筑基，能据此施出这样的术法，也算不错了。”
鹤顶笑道：“也就一般，看来此人也未得风神眼真髓！”
作势虚拿，背后光影生腾，一只蚬龙由虚化实，张牙舞爪，活灵活现，这手术法，很有点沧浪阁水元化精的味道，观蚬龙气息悠长，神魂饱满，一点元精，恐怕不是银翼的暴风能刮散的。
银翼道人面色凝重，再无之前的轻狂之色，数十年苦修谋划，能否成功便在今日；只见他无视逐渐成形的蚬龙，自顾盘腿座下，掐指作印，默运秘咒，顿时间，银色面具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似要融化，又依然维持如故，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便在鹤顶的蚬龙冲出之时，银翼准备完毕，一拍泥丸，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层层雷云积蓄重叠，有天谴之威，起于莫名！
“阻止他，他要强行冲丹，拉我等一起承受天谴！”
鹤顶的蚬龙，成寿的灵器微光环，甚至包括杜家骏微不足道的刺金枪符，一齐袭向银翼，但吊诡的是，所有的攻击，在发出后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准星，它们在空中滴溜溜乱转，就是不向银翼接近一步，
三人大惊，迅速改变攻击手法，但无论是放出宠兽，还是术法，或者灵器法器符箓，一切皆无效果，这不是实质性的防御，而是高于一切的法则防御，或者简单的说，在这片空间，法则默认他们四人之间共为一体，不能自相攻击！
“你们以为，风神眼的威力便仅仅只是暴风么？哈哈，来吧，让我们一起来承受天谴吧！”银翼大笑，孤注一掷中带着颠狂。
天空中雷云密布，时有紫色雷霆游走其中，终于，在银翼不断的压榨自身潜力，接近冲丹极限，丹田金丹初成时，空中巨大的雷霆一劈而下，
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每人一道，各有强弱，其中劈向鹤顶的雷霆最强，其次是成寿，再次银翼，最弱的是杜家骏……
风神眼，经过银翼数十年苦心研究，终于让他搞明白了这件宝物的真正用途——借丹成丹！
简单的说，便是修士欲成丹时，拉一个金丹修士同处阵中，施展密咒，激活风神眼，借天谴之力，劈金丹修士之神，以补结丹修士之不足，最终结果便是，劈死金丹修士后，大幅度提高结丹修士成功的几率。
当然，没有哪个金丹肯如此奉献自己而成就他人，所以本质上讲，这就是个坑仇人对头的法子。
风神眼之神奇还不止于此，事实上，在修士冲境元婴，真君时也可使用它，在坑害高境修士的同时，提高自己的成功概率。
银翼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所谓风起云涌，所谓聚合势，所谓的结丹时机成熟，不过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目的，便是吸引曾经的仇人，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唯一的意外，便是多了一金丹一筑基，但他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管不了这许多了。
雷霆落下，四个人互相之间再顾不得互相攻击，如何应对自家头顶的天谴才是正题，这其中杜家骏最惨，毫无准备的他要面对远超出他实力范围的天谴，实在是毫无把握，哪怕他要面对的是最弱的那道，雷霆闪过，杜家骏所有的防御法器，护身炁罡皆被劈散，身负重伤，下一道雷霆，便是他的死期。
其他三人却要好些，鹤顶成寿毕竟是老牌金丹，身家丰厚，各种灵器宝物大药齐备，而且他们都有成丹时被天谴劈击的经验，所以勉强挡下来，竟也没受伤。
银翼是始作甬者，准备最为充分，也有风神眼密咒可依，但他作为结丹的主体，天谴自然会重点关照，故此第一道天谴下，还是受了些轻伤。
李绩在数里之外，看的真切，心中啧啧称奇，这世间宝物，各种奇思妙想，真正是让人防不胜防，再加上人心诡异，鹤顶三人落到如此境地，真正是怪不得他人的。
他是不会出手的，无论是攻击鹤顶三人，还是灭杀银翼，此时他任何一次冒然的行动，都有可能被天谴默认为参与者而降下雷霆，已经有二个金丹陷在里面，他再傻，也不会去凭空参一腿，看戏就好！
修士结丹，天降天谴，多不过三，这是定数，却没有那种潜力巨大的天才会降下七，八道，一般普通修士只有三，二道这种事，天谴不是儿戏，区别在于有些人的天谴会来得更猛烈些。
当然，也有些修士结丹会只降下一，二道天谴，比如天道认为他不值一提，使用妖丹结丹，蛊道结丹，或者，头一道雷霆就把尝试者劈死了！
但使用风神眼这样的宝物结丹，天道就一定会降下三道天谴，从公正角度来看就是——你作弊了，所以要多付出些代价！

第0626章 面具
第二道天谴来的很快，快到四个人没有多少时间恢复准备。
在惊恐的嚎叫声中，无法逃避的杜家骏头一个被劈成灰灰，这是意料中事，他一个区区筑基，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该参与这场金丹间的游戏，看似精明，却没有自知之明，死的不冤。
成寿被劈成重伤，相对于鹤顶，他的修为术法，灵器丹药都要差了一筹，而且本人性好攻击，防御能力不足，在应对这样的天地之威时，他的攻击强项又对何人施展？
鹤顶轻伤，周身气息浮燥，灵机不稳，手中的防御灵器也用的七七八八，这次躲过一劫，下次呢？
银翼被劈的很惨，这种方式下冲丹，修士需要应对比正常冲丹更艰巨的考验，对天道的这种平衡他估计不足，但好在在风神眼密法中，雷过之后有少量的回匮补偿，但他仍然要面对的是，如果最后一次天谴他不能顶过这一关，那么随后的风神眼回匮就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后路断绝，天道可不会管你是否有退缩之意，第三道天谴终究是要劈下来的，陷入这样的共死之境，所有人都未预料的到，悲哀的是，他们连抽身放弃的选择都没有。
“成寿老弟，来我这里，我帮你一起抵挡最后一关！”鹤顶冲老友喊道。
成寿数百年修行，心境坚定，听老友此言一出，却差点没感动的落下泪来，修士修行艰难，一个不慎，数百年修行尽毁，尸骨无存，自己这位老友在如此危险关头还能想到自己，共抗天威，最起码，这份友谊值得起自己多年的付出。
银翼面目变的狰狞，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暴发身体最大的潜力，以此求得最强烈的天谴，他是个偏激之人，谈不上正义，也不是邪恶之人，却最受不得激，眼看两个对头情义深重，共赴难关，心中却无缘由的升起一股戻气，便是死，也要拉这两人垫背！
远处的李绩却是撇撇嘴，就他的眼光心性，看到的可不仅仅是什么地久天长，还有危急时刻把老友推出去顶缸的理论可能；这次鹰扬山土著修士之间的战斗虽然有趣，但诸般漏洞疏忽，也是让人无语，换作他来杀银翼，虽然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诸般布置，但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进退失据的境地，以他的出手，飞剑一出，银翼哪还有机会启动法阵？哪有可能顺利施展风神眼的夺丹密术？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他！
也只有鹤顶这样所谓自持身份的，又是满嘴大义，又是体现仁慈，发招也是捡那视觉效果惊人却缓慢无比的蚬龙元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翻两瞪眼的天谴第三击落下，和前面两击的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主银翼首当其冲，他还是离开师门太早，对如何冲击金丹缺少了很多经验性的东西，只凭自己数十年的琢磨和摸索，终究还是差了很多，第三击的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防御被一击而穿，神魂碎散，丹田爆裂，那将将成形的金丹直接被劈成了空洞虚无，便是有风神眼帮助下的金丹修士回匮，也是虚不受补，回天无望，唯一能支持他神魂暂时清醒的，便是风神眼的存在，和内心中一口不屈之气……
鹤顶和成寿合力一处，雷霆天谴自然也合而为一，却是水桶粗的一道紫色雷霆，两人皆知生死便在眼前，所有底牌全出，甚至不惜自燃生命潜力抵抗，
雷霆稍一受阻，随即继续向下，成寿此时已精疲力尽，刚想嘱咐好友一句，却发现自己身体被不受控制的推向雷霆，同时一枚大药被人从后拍入丹田，
大药激发，澎湃的灵机和他的丹田一起爆裂，有效的阻挡了天谴的部分威力，成寿临死之前，都未喊出对自己这位生平好友的失望，人心如此，奈何奈何？
雷霆余威贯入鹤顶道人身体，假身护符替儡一一湮灭，可以说，鹤顶数百年积攒的护身之宝在今天一日丧尽，但总算，性命还在！
银翼看到此节，目疵欲裂，空有一腔杀人欲，却无半分缚鸡力，此时的他，神魂破散中，眼中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死死盯住仇人，不肯移开一丝，
鹤顶道人完全没有了来时仙风道骨的风范，伤重透支让他也变的面目狰狞，但结果虽然惨烈，他毕竟活了下来，而且最终也将得到自己的战利品——风神眼！
在银翼开始变的模糊的眼中，这个平生大仇，大张着嘴肆无忌惮的笑着，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的白费心机……但马上，天空中再起一道雷霆，虽然威力小了一些，但仍然犀利无比，瞬间击中还在庆祝险死还生，毫无防御能力的鹤顶，把他彻底变成了一段焦碳，
然后银翼模糊看到，仿佛有仙人降下，脚踏祥云，手持雷霆，
“你是风神显灵么？抱歉，我辜负了你……”
这是银翼最后的意识。
黄雀李绩站在这片惨烈的天戮杀场，心中有些感慨，不过反应却和感慨没有半点关系，神识快速扫过鹰扬山方圆数十里范围，他必须保证这里没有第二个知情者，这是他冒名顶替的关键。
如何打扫战场是个麻烦，最终，他取走了几人的纳戒，除阴翼外其他尸体不动，他不是清高之人，银翼也不是，无论是哪种身份，杀了人不取纳戒，终归让人怀疑。
银翼的纳戒也被他收入囊中，他并不太在意风神眼，这东西有些邪门，他可不愿和这样的外物沾染上任何的关系；那只银色面具，在银翼死后从其脸上脱落下来，这是修真界很高明的遮掩面具，可不是凡俗那种一根皮筋扎固的垃圾玩具，其材质特殊，修士戴上后稍运法力便能与修士皮肤无缝相接，不影响六识。
拣起它，李绩心中一动，这张银色面具中流转着某种极特殊的风系灵机，稍一探查，李绩随即明白了问题所在，风神眼的原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银翼道人一定通过了某种方式，把风神眼封印在了银色面具之中，这种携带方式很新奇，也有利于随时使用，
银翼道人确实是个有心计的家伙，也很有想象力，可惜，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

第0627章 部落之殇
确定再无遗漏后，李绩迅速离开鹰扬山，什么时候以银翼道人的身份出现，看情况而定，理论上，修士初结金丹，需要找个安静所在稳固，所以，不着急，先看看红水城各方势力反应再说。
不到半日，红水城暗流涌动，冯家族长，红水城修为最高的金丹，和其族中客卿一起身死鹰扬山，这预示着红水城修真格局将产生大变动，但形势向哪个方向发展，谁也说不清楚。
一日后，大概的消息传遍全城，银翼道人，这个被红水城修行界遗忘已久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但没有人前往杜氏家族报复，一方面是五十年前杜十郎就被赶出家族，全城通告，另一方面，在面对一个很可能已结成金丹，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物时，没人会轻举妄动，以至引来某人完全不按理出牌的报复。
修真界很现实，现实到每个活在阳光下的修士，在有所动作前都要考虑清楚后果，当然，那些行走在阴暗光影后的修士除外。
作为逆天宗的加盟势力，理论上，鹤顶和成寿之死需要报请逆天本宗，求得上谕法旨，才可定得往后的安排；但让人尴尬的是，其实红水杜家也是逆天一脉，祈外风云门同样为逆天一脉，所以银翼就是个不折不扣，根红苗正的逆天弟子，
这次鹰扬山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窝里斗，是私人恩怨，逆天宗怎么摆平这件事，真的很不好说，为一个死去的金丹，去为难另一个活着的金丹，这不是流亡之地修士的行事风格，这里，更流行丛林法则。
李绩在城中等了几天，没等来逆天宗的来人，反而等来了一丝身外灵机的共振波动，那是他送给木兰的项链被激发防御才有的波动。
……
木兰抱着小三已经冰冷的身体，泪水已经流干，旁边是满脸是血的二皮，如一头乳虎，凶神恶刹的欲择人而噬；女人抱着小四，把他紧紧的卫护在自己怀中，如护犊的母鸡。
小三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的，他今年七岁了，已经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作，比如，象木兰三年前一样的挑水；虽然木兰二皮已经尽可能多的做好家中的杂务，但长大些的他们有长大的孩子做的事，象背水这样的小事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在木兰部落太普遍。
问题在于，背水的地方并不偏僻，这是个部落里背水洗衣的聚集地，白日里永远也有人群集中在这里，操持着各种需要水的活计。
小三失足落水，看到的人不少，可是没人救！
再往后便顺理成章了，闻讯跑来的二皮木兰，一个救人，一个抓住旁边大人孩子，劈头盖脸的就开揍，虽然他在同龄人中算的上最强壮，可终究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在面对成年男性时，仍然是被虐的份，于是，被反应过来的大人孩子一顿胖揍，捎带着连木兰都挨了几记耳刮。
等女人带着小四赶来时，取水之地已经聚集了众多的荒民，他们是朴实的，同样也是狡猾的，他们是具有同情心的，同样也是冷漠嫉妒的，当人类作为一个集体要掩盖自己的无义时，他们往往会选择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于是，扑天盖地的指责，喷溅的唾沫仿佛要淹没这一大三小一家四口，什么二皮打架斗狠，木兰捡拾他人不要的衣物，小三小四随意在取水口撒尿，女人小气有好东西不知道与邻里分享，就连死去的王保都被贯以冲动好斗主动引发与飞鹰部落的纠纷，各种鸡毛蒜皮，所有部落人都在做的事，按在这一家子身上便是恶行，便天理难容……
李绩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纵容；但荒民们看到他时，可就不那么义愤填膺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体悬空，御风而行的武圣，刹那间，河水边陷入死寂。
木兰哭泣着一头扑入他的怀抱，“先生……”
李绩揉了揉她的长发，“你现在，可愿意离开这个地方了？”
木兰绝然点头，“愿意，还请先生带木兰一家离开此地！”
李绩心中长出一口气，近四年时间，终于让这倔强的小姑娘甘心情愿的离开，真正不容易，至于这一家中的另外几口，他问都没问，木兰是走是留，他需要顺从她的心意，可其他人却完全没必要如此麻烦，愿走最好，不愿走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乖乖听话。
又看向满脸是血的二皮，“二皮，你有二个选择，一个是先生帮你打回来，一个是等你再长大些，练好我教你的本事，自己打回来！你选哪个？”
二皮一拧脖子，目露凶光，“谢谢先生，二皮却想自己报仇！”
李绩点点头，“好！有志气！不过你的仇自己报，你妹妹和三弟的仇却等不得……”
眼神变冷，扫向众荒民，“方才谁打的木兰？自己站出来，我不连累你全家！”
荒民们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勇气，谁也不敢站出来，谁也不敢说话，二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理会母亲让他消停些的暗示，大声道：
“先生，我看的清楚，是胡老二打了妹妹两记耳光，赵秃子踹了一脚……可弟弟，弟弟是自己失足掉进水里的，他们，他们都不肯伸手拉一把……”
胡老二是部落泼皮，好吃懒做，赵秃子则是个青年人，和二长老有些亲戚关系，李绩神色不变，却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扔到二皮面前，
“既然没人救，那原因一定在长老身上，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大长老既然如此管束下面，小三这笔账怕是只能算到你身上了，二皮，去，一人身上扎一刀！”
在李绩看来，适当的培养二皮的武勇，有助于这个家庭未来的生存，当然，只是凡人意义上的武勇，而不是入道修真，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愿意教的木兰，九世都没有修真的体质，其他人，他顾不上。
每人捅一剑，让二皮见见血，让荒民们心中恐惧，如此而已罢了，他也没想真的动手杀人，修真手段尽量不用在凡人身上，这是他的原则。

第0628章 神物
“好勒！”
一贯粗鲁的二皮浑没考虑对手会反抗这一节，在他心里，先生的话就是最大，先生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需要问么？
捡起地上的短剑，那剑青寒中带着杀气，二皮打心眼里喜欢的紧，一边心中寻思着办完事后怎么向先生讨要过来，一边走向最近的胡老二，他心思简单，也不考虑胡老二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求饶？
走到近前，二皮咧嘴一笑，脸上还未擦净的血，配以一口白牙，还透着稚嫩的笑，这一切让对面的胡老二吓的是魂飞魄散，十来岁的年纪，是下手最不知轻重的年纪，部落里互相间的误伤，大部分都由这个年纪的孩子造成，他拼命挣扎，想大喊想求饶，可全身就和中了邪一样，仿佛身体不再是自己的。
他的恐惧实现了，二皮，是木兰部落下手最狠，最没有轻重的熊孩子！
反握剑柄，举手过头，毫不犹豫的对着胡老二心脏一扎，虽然力量还有限，但那剑实在是太过锐利，顿时前心进后心出，一剑了账！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最近来部落的时间不多，即使来，也主要是暗里观察木兰的生活，却从未把心思放在木兰的这位二哥上，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完全遗传了他老子的基因，鲁莽，沉默，不顾后果，骨子里都透着难以压抑的凶残，李绩所说的一剑，这孩子就根本没想过是去捅屁股，大腿，胳膊，就象在自家帐篷前杀捕来的小兽一样，出剑就奔心脏，毫不犹豫！
李绩当然有足够的时间在剑尖刺入胡老二身体前阻止他，可他没动，为什么要阻止呢？
然后是赵秃子，二十多岁的他身体强壮，但仍然如泥塑一般不能动弹，他大张着嘴，通过口型李绩甚至能辨出二长老三字，可没人救得了他，二皮抬手剑落，又一条性命了结。
最后是大长老，一切故事的始作俑者，没有他在背后的暗地蛊惑，原本一切都不会发生，李绩很清楚这一点，他没点出来，就是想让孩子们看清楚这世界的险恶……
对李绩来说，事情发展的很顺利，顺利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不会看到流血事件，但现实的残酷还在他的想象之上……他知道，如果一定要找元凶，那就只有是他——李绩！
没有他的到来，没有他看似慷慨帮助，实际却暗埋机锋的挑唆，木兰一家会和荒原绝大部分家庭一样，平静普通的走完这一生。
而现在，他却象在摆弄棋子一样的摆弄他们！
修士真的能拿凡人平等对待么？哪怕是他李绩，哪怕他有前世数十年最深切的平等思想，当一个人的实力凌架于众生之上时，也不能保证平等吧？
李绩有些自责，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反省最终也不过是流于表面的自欺欺人罢了，反省完，该如何做还得如何做！
“收拾东西，随身用品，大件不要拿，我们离开这里！”
李绩对这家人吩咐道，随手一巴掌拍在二皮的后脑上，把这个暂时陷入狂战士状态的小家伙拍醒，看来，以后教二皮的武功，要着重心性方面的素养，否则总有一天，这家伙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呢。
……
红水城是禁止部落荒民入内的，更别提落籍，当然，如果有红水城本地人担保的话，再使上一些财物，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修士是例外，修士带凡人入境一般没人会来置疑，毕竟，就算是在红水城中，修士所占比例也不超过千一，他们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也不能拿凡世间的律法来约束，问题是，红水城附近近千大大小小修士，谁又会吃饱了闲的往城里带荒民呢？
李绩是个有规划的人，对这一家子他早有预案，先在红水城中安置下来，然后开始突击提高，读书识字，礼仪待客，人情交际，各方各面，争取有个崭新的变化，这么多的内容，他一人当然忙不过来，事实上，他也不想再做老师，城中读过书有些墨水的多的是，凭他的财力，找几个老成的不要太轻松。
等过得几年，教育有了成效后，他会另寻一地，带他们彻底融入文明世界，而他，也不再需要整日为木兰的生活而操心，这养个小萝莉是真心不容易，穿越前辈们都是自己带，也许有无穷的乐趣，可他志不在此，
人一修行，心态已变，凡人的乐趣又岂是他想追寻的？
麻烦事都交给了管家，先生厨子仆人，丫环婆子嬷嬷，招人的事都交与了这个三年相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管家，
很快的，这个冷清了近四年的二进院落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总算是有了些人气。
怎么和逆天宗的人接上头？是李绩一直在考虑的事，既要自然不突兀，又要迅速融入省去不必要的中间环节，还得争得某种程度话语权和地位……
思虑良久，李绩决定，与其不着边际的旁敲测击，徐徐图之，那就不如直接单刀直入，支持他这种想法的依据，便是自己的实力，在流亡之地，在红水城周边区域，他这个金丹的含金量是实实在在的真材实料，也不怕人来兴师问罪！
数日后某个清晨，李绩悄悄飞出红水城，在踏入荒原后，戴上了那面徼获的银色面具，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凶狠毒辣，出手无情，恶名远播的银翼道人杜十郎！
银色面具，李绩自得手后便一直在研究，风神眼融入的机理，施展时的诸般手法，是否对使用的修士有负面影响，他境界远比真正的银翼要高，见识手段更不是那呆货能比的，不出数日，基本便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一，风神眼不是宝物，而是神器，那银翼的使用方法完全是暴殄天物，因小失大，鼠目寸光……
二，风神眼不会认主，更不会被某个修士所有，神物有本灵，虽未开智，却是抱固自守，所以，不存在需要抹去银翼在其上的个人印记一说，事实上，那家伙也根本没能力在神物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三，风神眼被炼化进面具中，是个误操作，而且还是个不可逆的误操作，这纯属那败家子的孤陋寡闻，把一个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风神眼给固化进了面具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要想返回其原本的形态变得非常困难，可能，也是李绩见识不够的因素，反正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戴在脸上使用。
四，风神眼的妙用无数，六识增幅，如风遁行，操控风暴，才是它最有价值的作用，至于借丹冲境，不过是风神眼的一个旁支妙用而已，却被那蠢货奉为底牌。
五，神物自晦，这东西从外观来看，没有任何出奇的灵机异常，而且修士携之，也不会对修士本人产生任何影响，这才是李绩敢于戴它的最主要的原因。

第0629章 逆天来人
李绩真正的麻烦在于，他虽对此人的大致过往，出身，经历有所了解，但具体的性格脾气，行事手法，言谈方式等还是知之不多，但考虑到此人数十年前就被门派驱逐，独自一人苦练风神眼，企图靠结丹杀人的过往，想来接触的人也很有限，只要自己谨言慎行，瞒过绝大多数人大概也不难？
他的目的地是——鹰扬山。
四天过去，逆天宗的人拖拖拉拉还没来，鹰扬山中最初几日过来勘查现场的各家族修士基本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散修游魂在满山寻找可能的运气，比如，斗战时抛飞的法宝灵器残片，修士身亡时可能爆散的随身物品……修真艰难，无论是青空主世界还是流亡之地，大概都差不多。
当李绩戴着银色面具，君临鹰扬山上空，恐怖的灵压笼罩整座山峰时，这些仙荒者一个个都骇的屁滚尿流，谁也没想到这凶手竟敢去而复返，但运气是飘渺的，性命却是实在的，于是一个个惊如脱兔，四散而逃。
李绩来到当初银翼结丹的石台，曾经的狼籍早已不在，仙荒者们便是大自然最好的清道夫，早已把这里打扫，筛捡的一干二净，连个布头都不留，唯有被雷劈过，发黑的青石还能证明这里曾经的残酷。
李绩站在石台上，左右观瞧，还别说，这地形真的很合适布置成引灵阵，可惜此情此景，鹰扬山早已成为众矢之地，怕是不能如他意了。
在这里修练，有很大的限制，灵机虽浓，与崤山都有一比，可这种程度的灵机密度早已不能为他的黄庭内景经提供最低限度的供给，所以，主功法练不了。
剑术也不好练，他现在飞剑一出，动静实在太大，杀意盈沸，剑啸震天，一旦有同境界修士路过，剑修身份立刻露馅；但好在还可以练六识，练五行遁，练次辅功法——五行挪移。
那死鬼银翼的术法传自三清道统远支，很遗憾，他不是剑修，但幸运的是，这人的战斗方式并不排斥近身攻击，大概也是得到了风神眼，遁术犀利，所以纳戒中很是藏了几把剑器，以为近身劈砍之用。
这是现在的李绩唯一敢于拿出手的攻击手段，为了做到惟妙惟俏，风神眼的风行遁术也是他必须熟练掌握的。
他的术法实力实在是太差，根本拿不出手，就是简单的火球水箭风刃，施展出来都是惨不忍睹，就更别提风云门的高深风系术法了，研究风神眼到现在，他甚至都未能成功施展出一次最低程度的风暴，真正是剑术上的天才，术法上的白痴！
人说，大道修到最后，殊途同归，一法通百法通，法，剑归一；不过李绩修行至今，却没有看到这其中一丝一毫的联系，或许，还是境界不够吧？
风神眼现在阶段对李绩最直接的帮助，还在六识修炼上，不仅仅是戴上这面具六识整体有五成的提高，而且还给李绩的六识修炼提供了一条不一样的途径，来自前世的他，无比清楚雷达的重要性，
他打算在这个修真世界六识体系上再加一种——红外识？提供温度差异变化，为自己的瞄准体系再添一种保险；另外，鉴于移动目标快速掠过其身后必然留下的微小灵机扰动，自己的飞剑也许可以再装上一种导引头——尾流自导？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神魂锁定。
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打算自己创造的也不少，也许会成功，也许失败，就象先前自己异想天开的座标体系……乐趣在于尝试，在于过程，他能走到这一步，与其他剑修差距越拉越大，就在于他从不停止自己的求新，求变。
他在这里泰然修炼，红水城中，杜家凶人重回鹰扬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修行圈子，吊诡的是，声讨者有之，谴责者有之，但真正站出来，身体力行去剿凶除恶的，却一个也没有。
红水城除死去的鹤顶成寿外，还有其他家族的三位金丹，都不约而同的做了缩头乌龟，这是正确的选择，本就是利益关系而已，为所谓的义气，联盟去赔上自家身家性命，稍微有点理智的都不会去做。
大家都在等待逆天宗来人，再来决定屁股坐在哪边！
仿佛故意和红水城修行界作对似的，众人越是心急，上宗就越是拖沓，直到一个月后，三位姗姗来迟的逆天宗修士才来到红水城，见到几位领头的红水城金丹，头一句话就差点没气歪了大家的鼻子，
“诸位，路途遥远，我等是否来迟了？”
这是典型的上宗官僚作风，让人急不得恼不得应不得，红水城距离逆天本宗，金丹飞行超不过五日，这三人一个月后才到，爬过来的么？
“不迟，不迟，上真来的刚刚好，那凶人还在鹰扬山吐息纳气呢！”
几位金丹把贵客迎进城市中心的逆天宫，这逆天宫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站着中心位置的小道观，本身并没有逆天宗弟子常住，不过是占个名头，扯杆大旗，宣示逆天主权而已，有遭一日若是这片区域归了血河道，那么道观牌匾就该换成血河宫，若是依附蛊盟，那就是天蛊宫，
左右不过是底下加盟势力糊弄上头检查的摆设而已，这些东西，地方势力和逆天宗都心知肚明，也管不过来，就连逆天宗偶尔来人，也是不愿住进这等寒酸之地的。
门派太大，结构松散，管理不力，良莠不齐，心气不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逆天宗是这个德性，血河道，蛊盟也没强到哪里去，和青空主世界顶级大派相比，他们到底还是少了很多历史传承的底蕴，除本宗还算精锐外，各加盟势力是真正依靠不得的。
这就是流亡之地修真界的真实现状，三大势力联手瓜分了此地最好的修真资源，对剩下的小势力压服分裂，允许家族，允许联盟，却不允许门派存在，除非是象风云门那样和三清道统极亲近的门派。
所以真正从师承上来讲，李绩的风云门根脚，可要比这些土著修真势力和逆天宗近的多，哪怕是个弃徒。

第0630章 拉拢
几名红水城家族金丹把来珑去脉再仔细的说了一遍，主要强调了两点，一是此人是借结丹天谴杀害的鹤顶，本身实力未必有多高明，况且才结丹月余，强也有限。
二是此人狂妄，视上宗于无物，杀了人竟然还不跑，留在鹰扬山大摇大摆的，实在是可恨可气。
但逆天宗为首的了知道人一句话便让他们面红耳赤，
“既然如此，实力不济又盘恒不走，你等几个为何不亲自缉拿？”
几个红水城金丹面面相觑，略显尴尬，这是他们绕不开的一个坎，不过其中一个金丹也是机灵，脑子转的快，
“上真也知晓，此人出身风云门，这个，这个与上宗渊缘颇深，其中瓜葛到底如何，我等也是知之不多，就怕伤了自己人，反惹上宗嫌怨，故此，故此一直在等上宗来人定夺！”
了知道人垂下寿眉，默然不语，对这些地方土著势力，他也不好说的太过，其实别说这些红水城金丹，就是他们逆天宗修士，对如何对待此人，都是莫衷一是的。
有认为此人挑衅逆天尊严，目无上宗，应予坚决镇压的；也有顾虑本为三清一脉，如今正用人之时，正需要此等斗战金丹出力，建议拉拢收服的……
逆天宗接到红水城速报，月余才来，其中有很多原因，自家有麻烦在身是一桩，派人去风云门了解此人底细是一桩，宗内意见不统一也是有的，既便等他出门办事，其实高层也没拿定主意，对他的吩咐只是见机行事！
见机？如何见？虽然好似得了宗门信任，但这烫手山芋他宁可不要。
对这陌生的银翼道人，他已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初成金丹，战力惊人，别管他用了什么办法，取了什么巧，能一次性杀死二位巅峰金丹，那就是他的本事！
至于他如何和鹤顶等人结仇，再寻常不过，流亡之地每时每刻，每处每地，为了资源，无不在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抢夺，背叛，复仇……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什么被逐出风云门？这件事来之前也基本弄清，就是乘师傅风道人闭关之时，和其师的护鼎小妾搞到了一起，这事说出去确实难听，也有违尊师敬道的大义，可说到底，这是私德问题，不是原则性错误，他既未背叛风云门，也没对不起三清道统，更没有害流亡之地，
双重标准，到哪里都存在，一个筑基修士犯了错，等他到了金丹，这错就未必再是错，人们一句年少轻狂就可轻轻带过……终究，在流亡之地，无论哪个门派势力，金丹修士都是战略性资源，由不得你不重视。
此次出行，除他之外，还有师弟了了道人，徒弟文思，他倒不是担心对付不了此人，逆天正宗功法秘术，可不是小地方的小门小派可比，他只是觉的这样的战斗到底值不值得？
师弟了了与他相交百年，知他心中犹豫，建议道：
“不如，去看看吧，若此人知礼懂进退，便替宗门收一强丹，若桀骜不逊不识好歹，了结他就是！”
逆天宗一行三人，再加红水城三位金丹，这阵势有些唬人，得亏走的急促，消息没扩散，否则屁股后面肯定还要跟上一大批看热闹捡漏的。
没人认为这其中会有什么风险，要单人独抗五名金丹，其中还有二名逆天上真，那只有元婴真人才能办到。
李绩很远便察觉到了数股强大灵机波动的接近，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有点烦，流亡之地门派做事，都这么拖沓么？
五名金丹，再加一个小筑基文思，飞进鹰扬山谷，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桀骜的场景，一名青衣道人，身形挺拔，银色面具下，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
以他为中心，谷内猎猎风卷，狂燥的风系波动中，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浓浓杀机，如针刺骨，如寒侵魂……
了知道人立刻示意大家停下遁行，面色凝重，
“此人方入得金丹，竟能领悟风之杀境，当真不可思异！”
旁边了了道人点头，“鹤顶，成寿死的不怨！若我所料不差，此意境为结丹前领悟，却非结丹后！”
金丹修士若要悟得意境，千难万难，比如现在的了知，了了，还有另外三个红水城金丹，都未曾悟得独属于自身的意境，这让他们在和对手的对峙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也许可以通过修为的差异来弥补这种差距，也许不能，不到真正动手，谁也不知道答案，但有鹤顶成寿前车之鉴在前，谁又会去轻易试探？
他们哪里知道，李绩为维持这等风聚之势，暗里可是下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他对风系术法的理解，再有风神眼相助，做到现在的谷内风聚已是极限，再若是想形成风暴，那是万万不能，只不过他鸡贼的把杀戮剑意通过风神眼散发其中，倒是凭空展露出几分风之杀境，这手鱼目混珠，因为风神眼的存在而让其他人完全摸不清底细。
谈判嘛，首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强大，然后才有其他，否则别人又凭什么将就你，给你让步？
六名修士，五大一小，李绩估摸着自己很难快速全部击杀，若是漏掉一个，自己剑修身份就暴露无疑，所以他内心是不想动手的，便是真的谈不拢动了手，他的判断是近身杀一，二个后就迅速脱身而不动用飞剑。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在逆天宗待不住，那便去投奔血河道好了，说实话，对血河道他也算是了解不浅呢。
了知道人心中已有定策，这等人物，易交不易恶；流亡之地万千年来，各方势力一直明争暗斗，此消彼长，逆天宗承三清道统之源远流长，在其中一直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但随着时光变幻，沧海桑田，逆天宗的地位也慢慢由一支独秀，变成双雄争锋，再到三足鼎立。
现在的逆天宗，再没有过去在流亡之地一言九鼎的威势，血河道以不断流入的外埠异域修士为新血，蛊盟则以入门简单，晋级容易为宗旨，都吸引了大批人材加入，逆天宗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他们原本以光复青空主世界为已任，现在看来，别说主世界，便是流亡之地这方反世界他们都有些控制不住……

第0631章 加入
“前方可是银翼道友当面？我等俱来自逆天本宗，道友如此阵势，可不是待客之道！”
“道友一行六人，汹汹而来，既不提前支会，也未明示目的，你却让我怎么做？引颈就戮么？”李绩丝毫不让。
了知道人呵呵一笑，回头示意，“你等皆后退千丈，听我号令行事！”
文思关心师傅安危，便欲相劝，却被师叔了了道人一把抓住，向后退去，他很清楚师兄的心思，这种情况下，便是他为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银翼道人确实棘手，却也未必有瞬间制住他们逆天门下的实力，先撤下给出谈判空间，再做决定也不迟。
看五人相续离开，了知道人展颜一笑，
“贫道了知，有幸见过银翼道友！”
李绩是多懂事之人，当时法力一泄，神魂放松，漫天风起云涌的杀机，一闪而逝，浑不带一丝烟火气；这情景看的了知道人心中暗凛，意境之说，聚难散更难，很多对意境初入门的修士，聚起意境后就一定要渲泄出去，否则便会自伤其身，象银翼这样收放自如的，那一定是在此道中浸淫已久的老手。
李绩一拱手，却是行了个小辈见过前辈的尊礼，
“前辈当前，不敢称道友，若看的过去，叫我一声十郎，或者道号即可！”
了知道人心中一松，这样看来，眼前这家伙还是知道敬畏的，这样就好谈了，
“银翼小友，我等此来，也并非一定要定罪于谁，修真界之事，分分合合，打打杀杀，也是寻常，但其中的道理一定要讲清，首尾一定要料理明白，这样对我逆天宗，对红水城修行界，甚至对你个人而言，都是好事……”
李绩点头，“前辈说的是，我银翼为人一向不虚言诳骗，此次事端，因我而起，数十年处心积虑，只为今日报仇雪恨，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其他的事我也须说个明白，对逆天宗，我银翼一贯心存敬意，没有刻意的挑衅敌视，对红水城那些蝇营苟利之辈，我也没半分兴趣，重振杜氏，称霸红水城，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还请前辈明察！”
了知大笑，“如此，你我本为一脉之源，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搁在凡世，现在大概就是把臂言欢，再杯酒释前嫌，最后找个娱乐场所哈皮一下，就成了哥们，但修士之间当然不可能如此浅薄，大家都是体面人，是要面子，要风度的。
至于鹤顶成寿，死就死了吧，谁让他本事不济？谁让他当初没能斩草除根？谁让他后来轻易渉险不知自重？修真世界，总是向前看的，活着的，就比死了的有价值，这是个现实的世界。
逆天宗得到一名有潜力金丹的尊重，红水城修真界少了二个横行的大能，多好的事，大家都开心。
了知道人把几个金丹招过来，一一介绍认识，理论上，了了和文思是初见，没什么问题，可红水城三位金丹他这具身体可未必就不认识，好在那时他不过是个张狂的筑基小修，和这几个红水城顶尖人物也不可能有过深的交集，一番糊弄后，好歹没露馅。
了知看的暗中点头，自己这方几位修士聚拢上来，这个银翼丝毫不露怯意，既未刻意防范，也未言语拘谨，是个见识过大场面的，而且对自家实力极其自信，是个好苗子。
“小友，未知以后却是如何打算的？”众人寒喧过后，了了看似无意道。
“银翼初入金丹未稳，想着便借鹰扬山地利巩固修为，磨砺术法，至于未来，或远游，或潜修，却还未有定处！”李绩知道戏肉来了，但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主动，修士嘛，是要端着架子的。
“有没有考虑过重回师门？我和你师风道人是有旧的，与风云掌门也不陌生，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多大个事，也非是不能圈转回来的……”
了了看似好意，其实他内心明白象银翼这等骄傲之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被扫地出门后再厚颜回去？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说法，好为下一步拉拢进逆天宗做铺垫。
李绩讪讪道：“多谢前辈好意，这个，还是算了吧，不是我矫情，实在是有很多事，无法面对，骤然回头，徒生尴尬……不过自我结丹后，前路已是模糊，家无可恋，门无可投，功法道术都没了继续，不知逆天宗可否接受我这样的门派弃徒，红水凶人？”
了知，了了大喜，心知这人很是上道，此番出山一趟，不费吹灰之力，就为宗门拉拢了一名极具潜力的金丹修士，虽然未必就能马上成为宗门核心弟子，但假以时日，想来最终得录逆天门墙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为宗门增添新血，二为自己等人也有一笔不菲的奖励，这趟差事真正是来的值了。
心中虽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了知道人故作沉吟，良久方道：
“小友既有意，我等敢不尽力相帮？此番回去必上报宗门，想来以小友实力，宗门当不致拒绝……却不知，小友何时启程？我等也好作出安排！”
李绩心中好笑，刚刚还装作为难，这下一步就恨不得立刻随他们回去，不过他却不能马上动身，一为木兰一家安顿之事，二来嘛，金丹好歹也是流亡之地的扛鼎力量，这架子是一定要摆足的，否则还以为他李绩上赶着急于卖身呢！
“稳固境界，处理凡间琐事，我想，一到二年内必定前往逆天宗，还望两位前辈在上真面前多多美言，银翼若有未来，必不忘二位相帮之谊！”
“好说，好说，如此，我二人等你来宗，再共谋一醉！”
了知，了了虽然有些失望，但金丹在流亡之地可不是大白菜，也不是练气，筑基般只要逆天宗开出条件就恨不得全身贴上去的小修，那是无论哪家势力都会争抢的稀缺人才，对修士而言，一，二年也不算多长时间，总得容人处理身后之事，才能入宗门静心潜修。

第0632章 二年
逆天宗一行人走后，李绩在鹰扬山继续修练，几日后才摘去面具，悄悄回返红水城，对木兰的培养教育，需要加快了。
“先生，为什么不是你来教我们？那些老夫子好生无趣呢。”木兰问道。
“因为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思想，我希望你们倾听不同的声音，等长大时，才会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路。”李绩的回答很高大上。
但十来岁的木兰却一语戳穿了他的谎言，“可我为什么觉的先生是嫌麻烦，在偷懒呢？”
“……”
“先生，为什么有的人能修行？有的就不能？”
“这是天赋，上天会给每个人安排不同的天赋，比如有的人天生会经商，有的人天生是做官的材料，有的人唱歌好听，有的人天生力大无比……这里面没有好坏之分，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意义，修士得到了一些东西，但同时，他们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可修行能改变命运！唱歌却不能！”
“呃，修行会死人的，唱歌就不会！”
“您所说的不会死人，那只是卑微的活着，这样的生存，又有多少意义？所以，天赋是有高低贵贱的吧？”
“……”
“先生，您说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可生在荒原，和生在城市，那能算是平等的么？”
“生在荒原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成为城市的一员，而生在城市中的，如果他们不努力，一样会穷困潦倒，沿街乞讨，却未必比荒原人更有尊严呢！”
“先生，您在偷换概念！木兰说的是，生在不同的地方，他们的起步是不一样的，木兰不算蠢，可我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没有先生您，我也来不了这里！”
“……”
“先生，您说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生命，可为什么在荒原人们命如草芥？在城市凡人卑贱如狗？”
“嗯，这个，生存总是艰难的，需要付出，需要努力……”
“可努力未必有回报！付出未必有结果！再说，一个人，凭什么就能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即使他更富有，更有势力，能够修真？”
“这样罔顾他人性命的，还是少数吧？其实在这个世界……”
“不是少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是富贵对贫穷，是修士对凡人，除了先生，我没看到所谓平等的尊重在哪里！”
“……”
“先生，为什么我学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迷茫？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甚至自己想做什么？反而不如在荒原，我知道取水，砍柴，猎兽，不做就会饿肚子。”
“人活着，可不仅仅是不饿肚子！”
“有的时候，真觉的活的简单些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没有这么多的烦恼，难道女人一生的作用，就是嫁人生孩子，然后为家庭奉献一生么？”
“你这个问题……木兰你今天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
“先生你为什么不娶妻生子？”
“……”
“修士都是这样孤独一生的么？为什么其他修士娇妻美妾成群？”
“……”
“还是您的妻子不在这里？为什么您要抛弃她们？”
“您是长生不老的么？因为长生，所以找不到同样长生的妻子？”
“先生，为什么您对木兰这么好？完全没道理啊，木兰和城里的女孩子相比，不漂亮，不娴淑，没家世……还是，象您道书上写的那样，人，真有前世？您和我认识？”
“……”
李绩败退，他发现，把这小姑娘关在家中读书，真正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应该把她放到一个同年龄层段的孩子们当中，让她去接受那些孩子应该有的简单快乐，可现在，似乎有些晚了？这孩子读书竟然读出他们前世有缘的结论……
不行，需要离开红水城，找个稳定，安全，自己能够随时照顾的地方，修真人士不要太多，凡人更能自由发挥，要繁华，繁华的木兰愿意主动走出去……
李绩打算再次搬家的决定遭到了这个家庭的一致拒绝，不仅是木兰，也包括她的哥哥弟弟和舅母。
二皮想学好本事回去报仇，然后成为荒原最伟大的战士，这个在修士看来无比渺小的目标却是这孩子从未动摇过的梦想；木兰的舅母不想离开荒原太远，这里葬着她所有的亲人，先祖，丈夫，孩子；小四则离不开他妈妈。
木兰的想法则是，如果她想不通那一堆为什么，她就不会离开这里，因为那没有意义，在这里想不通，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李绩的计划，在这个凡人家庭面前撞的头破血流，
他思考了一整天，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不是没带孩子的经验，也不是离不离开荒原的问题……他的问题是，哪怕是一个对凡人有生杀予夺能力的修士，你也不可能控制左右哪怕一个凡人的思想，而且还是好几个！
生命的终极意义便在于——思想，这一点，天道都无能为力！
明白了错在哪里，李绩立刻改变了策略，他不能因为要保护木兰这一生，就把她永远禁锢在笼子里；外面哪怕有危险，她也有单飞的权利，有选择的权利。
迅速通过管家，找到了一名落魄的筑基修士，年纪老迈，来日无多，又生性懦弱，不喜与人争锋，这样的性格实际上是不适合留在修真界的，这也是他道徒末路的主要原因。
这人最后的希望是他的孙子，一个有些潜力的练气修士，不过因为家境所限，也是上进无门，李绩和他做了笔交易：由李绩负担这孩子未来数十年的修行资源，代价便是，入王家为仆，数十年守护在木兰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谁吃亏谁占便宜，各有各的看法，老修士没什么能耐，纯粹靠运气的散修而已，就是想卖身也卖不出个好价钱，相对来说，保护一个凡人，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凡世间的危险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李绩来说，他赢得了时间，练气修士的修行资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数十年，那孩子连筑基都未必能成功，又值个甚？
关键是，他需要彻底离开木兰，让她在自己的心愿下生活，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否则他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养一只金丝雀，
金丝雀快乐么？

第0633章 逆天宗
此时已离鹰扬山事件过去了近二年，该是李绩寻找回家之路的时候了。
“先生，你还会回来看木兰么？”十三岁的木兰已经很懂事了，很敏感，明白很多大人都不明白的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道理是不错的。
“当然，先生我又不是离开你们，只是出去办事，也许半年一年，也许三年五年，但先生一定会回来看你，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李绩现在完全是在用一种对待大人的方式和她说话。
“我长大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么？”
“是的，这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干渉，先生也不行！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肖伯伯当成自己的家人，永远不要让他离开你的左右！”
木兰点点头，“我知道，先生是担心木兰的安全吧？其实木兰这样的普通人，不招惹是非的话，谁又会来加害呢？先生，肖伯伯也是修士么？”
李绩感慨的看着她，现在，他真的很难再骗到这个聪明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
……
逆天宗山门位于神隐山下，这里是流亡之地灵机最稠密的地方，也是流亡之地地脉之眼，正反世界勾联牵制的中枢，这块宝地，因逆天宗最悠久的历史，最先崛起的势力，而被它收之囊下，也是血河道，蛊盟所一直觑窥的。
红水城距离逆天宗直线距离超过三万里，李绩不能御剑，只能凭新近修炼的凭虚乘风赶路，速度倒是不慢，有风神眼的加成，他现在的速度比使用五行遁还要更快些，当然，他现在的五行遁还有瑕疵，土遁短板，让整个五行遁体系不能远转流畅。
他是个好风光景色之人，更喜各处流连美食人情，可惜戴着个银色面具，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辨识度太高，所以也没了游历心情，直奔目的地而去。
和青空主世界相比，流亡之地上空修士飞行穿梭频繁，这里的修士显的更奔放，更肆无忌惮。李绩在飞行过程中就遇到好几起空中斗殴事件，以筑基修士为主，狼奔豕突，煞是热闹。
这是一块秩序力量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土地，也许永远也安定不下来，来自异域的外来修士在血河道的暗地支持下，总是企图打破当前的格局；而蛊盟的四处挖角同样是制造不稳定因素的重要原因。
只有逆天宗还在竭力保持修真界的平衡，企图整合流亡之地，和青空主世界抗衡，可惜的是，他们的努力成效不大，正越来越远的偏离他们的终极目标，所以，每一个金丹，都是他们渴望的。
越接近逆天宗，天空中的修士越多，争斗反而变的很少，从这个意义来说，逆天宗的存在对流亡之地的稳定繁荣还是具有相当积极的作用，但他们作为老派的势力，固步自封，进取不足，在越来越多的新兴势力挑衅下，还能坚持多少年，还真是个未知数。
神隐山，严格说来是条巨大蜿延的山脉，论气势磅礴，论灵机充盈，还在青空主世界任何一个顶级大派山门之上，就是东海的漱玉山与之相比，也是稍有不如的，崤山更是差了一个层次。
距离逆天山门百里，李绩不得不回到地面，这里有超大型的禁空法阵，除了逆天宗自家弟子，其他修士进入，都只能规规矩矩在地上爬，这种古老门派的臭习惯端架子，和主世界三清道统如出一辙。
但李绩不得不承认，要维持这么一个巨大的禁空法阵，需要何等巨大的日常资源开销，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流亡之地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地上爬的修士也有很多，以练气为主，结伙成群，独行孤身，目的很简单明确，企图在这个流亡之地最古老的宗门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对逆天宗如何收取门徒，李绩并不清楚，他也懒得了解，他不可能走这一条路慢慢接近这个宗门的核心，太慢了……在他私下想来，如果在二，三十年内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便算成功，最差也不能超过五十年，再久，木兰都未必活在世上，他停留在这片土地又有何意义？
在逆天宗恢宏壮观的山门前，李绩停下了脚步，没有如那些练气筑基修士一般，扎堆涌向山门外的知客道房，而是取出一只纸鸢，迎风一展，顿时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山门内，这是了知道人跟他留下的信符。
戴着个假面站在流亡之地最古老的宗门山门前，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周围有无数过往的修士指指点点，甚至包括几位逆天宗筑基知客道人，但他们同样没敢多说什么，眼神一对，心中发寒，如坠冰窖，哪里还不知道这位是金丹上修？既未闯山门，他愿意站在这里便由得他吧。
等不多时，一道虹光落下，了了道人从中走出，行个道楫，笑道：
“银翼小友，我等已恭候多时了，师兄在阴阳鸾殿等候，那里还有些宗内职司长老，前辈真人，贫道特来相引！”
李绩神态自若，举步相随，旁边知客们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是宗门贵客，不由肃立两旁相迎，从这一点上来看，逆天本宗的规矩还是很到位的。
此次拜入逆天宗，李绩没什么心理负担；对修士而言，施展秘术改变自身境界层次，在这种大宗门核心腹地是瞒不过去的，这也是他特意寻找银翼这样身份修士的原因，都是金丹修为，谈不上压制境界，至于银翼结丹未久，而他已是灵寂资深金丹，在他人看来也无非是修为高低不同罢了，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修士天赋异禀，天生就比他人法力深厚，羡慕也无用，只要不手搭身体，注入法力细查，谁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底细，若真这么做，却也谈不上拉拢，跟反目成仇无异。
李绩真正害怕的，是当众展示术法，虽然经过二年的努力，他已经能勉强在风神眼的帮助下放出风暴，但唬唬外行还可以，在这些真正的术法高人眼中，他只要一施术，立刻露馅。

第0634章 震摄
“贵客远来，入我逆天，贫道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逆天宗宗主断流道人打了个稽首，显的很是庄重，三清道统的遗传，在冷仪这方面总是让人挑不出错的。
“弃派之徒，待罪之身，上宗不弃，何幸如之。”李绩假斯文道，这银翼好歹是家族出身，想来基本教育礼仪是不缺的，再老子老子的，就未免有些不合适。
阴阳鸾殿，纵千丈，横数百丈，高柱大梁，雕刻粗旷，于空阔处，显出一股格外的沧桑，如果你把他们看成一群梦想回到主世界万年而不得的修士，其实心底还是不由的泛起一丝同情之意。
数名元婴真人，包括宗主断流在内，还有数十名金丹强修，阵容不可谓不强大，可以理解为对李绩这个新加入金丹的礼遇，也可以理解为人多眼毒，若有不妥，总有人能看出个究竟来。
金丹入门，非比等闲，不是筑基，更不是练气，可以入门后再慢慢考验；金丹修士的境界，就决定了他们所要参与的，都是宗门中较为重要核心的事务，一旦拉错人，损失可不会小，所以这许多修士，也未必不是一个个挑剔的考官。
“早闻银翼道友已入风意之境，我等寡闻，逆天宗各类意境都有渉猎，唯风境却是甚为少见，不知道友可愿让我等开开眼界？”一名在金丹修士排序中站在首位的修士单刀直入。
断流笑道：“小友勿要多心，这是我万法堂首座龙须，最喜新奇，是个法痴，小友勿要多想才是！”
李绩微微一笑，哪里不知道这些逆天宗核心高层是想就近看看他的成色，龙须直言，断流迂回，其实都一个意思，是骡子是马你得拉出来溜溜，才能给他相对应的位置，若是名不符实，恐怕也就随便打发了事。
其实他在这两年中，习练最勤的，便是那手凭风御意的高人风范，争取意境一出，尽皆信服，也就不会继续探究具体的法术，他的预想没有错，二年操练，今日一朝用上！
“固所愿尔，当为示范！”
话音方落，澎湃的灵机骤然潜发，巨大的阴阳鸾殿内，风乍起，卷出漫天杀机，
风是微风，杀机却越来越盛，或合聚，或分散，忽扰东，忽侵西，或盘旋于殿穹之上，或暗伏于微尘之底，一时恍惚，如鞭击长龙，悴然炸响，酝酿到极致的杀意却诡异的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殿中杂物，诸如烛台，香炉，卷幔，依然如故，不损分毫……
殿中众人，除几位元婴修士外，其余金丹修士皆不自觉运功于体，以对抗那股仿佛随时会落下的杀意，功深者，还能勉力保持镇静不动，不堪者已挚出灵器，否则不能心安，直至杀机隐没，回过神来的众金丹不由齐齐舒了口气，心中却是惊骇莫名，如此杀意，怎生抵挡？
“好！好！好意境！元婴之下，谁能与敌？”
断流道人大声喝采，这银翼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比想象中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单论风意之境，不论修为秘术等其他的话，元婴之下，怕是逆天宗已无人可比！
修为磨时间，意境凭天赋，古修诚不欺我！
风之杀境，烈风微杀是初级阶段，风杀同意是中级阶段，而微风烈杀则是终级形态，对修士而言，若想以微徐之风承载滔滔杀意，这需要修士在风系领域和意境领域同时达到极高的成就才行，否则就如幼儿背巨石，怎么承受的住？
他们哪里知道，李绩这怪胎根本就不象他们想的那么回事，风是微风，因为他根本就发不出更猛的烈风，若不是风神眼之助，他这股屁屁风连阴阳鸾殿都填不满；但杀意却是货真价实的，是在飞来峰和真君抗衡中磨砺了数十年的杀戮剑意，又岂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这还是李绩以微风承载剑意，他若以看家本事飞剑出杀戮，阴阳殿中，连元婴都得跳起来运功相抗！
龙须道人失神片刻，慨然说道：“好，了知师弟没有骗我，单论意境，我不如你！”
断流哈哈大笑，“自家师兄弟，比这些做什么？来来来，今日我便亲自为银翼小友举行入门仪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逆天宗一员！”
了知，了了是最高兴的，李绩表现出色，长脸的是他们，不管怎么说，一个慧眼识才的名声是跑不了的，这对他们未来修行资源上的倾斜十分重要。
接下来的繁复仪式，搞的李绩是头晕脑胀，和轩辕的简洁热血相比，三清道统的流毒就是拖沓，无聊，虚伪，单是戒律一项便有一百七十八条，凭金丹修士的脑力，不是记不住，而是真按照戒律行事，怕只能在神隐山老死才能不犯戒律，不过再仔细琢磨，似乎，好像每条戒律又各有后路暗门？
一旁陪伴的龙须看他一脸的便秘模样，当然知道这种野生金丹是受不得如此严戒的，不由在旁笑道：
“你也勿多心，诸般戒律，不过摆设而已，便是古之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我等修士？你就记得不欺师灭祖，其他的，尽可商量！”
李绩细一想，不觉哑然失笑，这些能存在万年的大宗门，又哪一个是肯绑缚自家手脚，予他人机会的？越是戒律规矩多的，越是虚伪做作，其实做起事来，一样的不择手段，甚至尤有过之。
就象青空主世界的太清，玉清，戒律规矩一大堆，做起事来也没什么下限，这一点上，逆天宗是彻底继承了三清道统。
道号还叫银翼，逆天宗自己培养的人才会按辈份赐与道号，一看道号，便能大概知道这人的入门时间，但象李绩这样半路加入的修士，若是练气期，则必须改道号，筑基期，建议改，象是金丹的话，就全凭修士意愿了。
祭天地，祭祖师，拜前辈师长，拜诸多金丹同门，异常的繁复，这并不是常规，只不过逆天宗看这银翼潜力极大，刻意的把场面做大，以为拢络罢了。

第0635章 选择方向
加入逆天宗这样的大宗门是必须的，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宗门，才有可能接触真正的流亡之地秘密，但麻烦也很多，比如，魂灯的问题！
蛊盟就不需要点魂灯，因为他们的心蛊就能替代，李绩不可能为了找回去的路给自己种蛊，故此也不考虑。
其实血河道在这方面最安全，他们以心头血定论，和魂灯不冲突，不过李绩是纯粹道门出身，天生对这类旁门还有些抵触的，他不会看低血河道之人，但自己却做不到加入，功法南辕北辙，装不象的。
关于魂灯，李绩从未刻意研究过，谁又会预料到在不可知的未来，会有一天在另外一个界域需要再点一盏魂灯呢？
但这一次，他恐怕是躲不过去的。
虽然对魂灯所知不多，但基于上百年来海量的博览广闻，李绩还是知道一些关于魂灯的基本原则：在同一界域，魂灯只能点起一盏；在异域，修士可以另起一盏魂灯，但这两盏魂灯之间，可能会产生某种不可说的莫名勾连，对修士的影响——未知！
李绩的问题在于，他知道轩辕剑派不会拿魂灯来作为威胁修士的手段，但逆天宗可未必如此，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半路入宗的强丹，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宗门会把信任建立在修士的自律上，他们一定会通过某种隐蔽的手段来作为最后的控制，这其中，魂灯就是修士最大的漏洞。
不说通过魂灯来控制生死，这不现实，但哪怕通过魂灯能随时随地找到你的行踪，就够让人忌讳的了。
这很让人头疼，不点魂灯，人家大宗门不认可你；点了魂灯，自己又有明确的不安全感。
李绩仍然决定加入逆天宗，不惧魂灯，其实有另外的原因。
在玲珑上界，因为燕信真君知道他来自异域，也许是出于坦诚，或者是并不认为李绩会对玲珑上界构成威胁，所以当时的燕信明确建议他不在玲珑上界点燃魂灯，并说明了原因，也顺带的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不出所料，逆天宗的魂灯是三生魂灯，修真界最顶级的货色，这很符合逆天宗在流亡之地的地位。
李绩迈步上前，在特制的灯座上滴入一滴鲜血，然后，运转法力使血滴匀速旋转，在一拍卤门，一丝神魂投入其中，立刻，魂灯亮起，窜出半尺高的灯焰。
李绩随龙须道人走出魂堂，掌灯道人看他背影离去，却未立刻把魂灯放入魂堂近百盏灯群之中，而是持灯走入旁侧一间静室，里面早有另一名戒守堂金丹在此等候，
两人把魂灯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殊法阵中，轻启法阵运转，不多时，在法阵中央一面玉壁上，一个移动的红点时隐时现，不多时，便变的稳定起来，
戒守道人又另开一子阵，这是逆天宗山门大阵的一部分，负责监视山门内修士移动情况，这不是天眼，而是李绩入宗后宗门为每一位修士准备的符令，只要在山门之内，符令所在之处，就是这名修士的位置，
两种不同方式的监视手段下，那个红点的移动情况不差分毫，无论是位置，还是移动速度……
两名金丹观察良久，最后确定，这盏魂灯确是这名新来金丹的本体魂灯，没有造假，这才停了法阵，在一枚玉简上签下二人的印信，稍刻，玉简将被送往宗主处报备，以示李绩在留取魂灯时的诚实，这一关，他算是安全通过。
李绩随龙须道人前往神隐山深处，因为有了逆天宗符令，禁空法阵开放，两人飞在千丈高空，神隐壮阔雄伟的美景一览无遗。
“师弟这手遁术，当真十分了得，师兄我尽全力，竟甩不下师弟半分！”
龙须道人好术成性，时刻都在和人比试，宗内同门早已比试了个遍，有些索然无味，这一遇到新来的金丹，仿佛孩童找到了玩具，这半日下来，无时无刻不在耍弄手段，搞的李绩这个西贝货烦不胜烦，不过这样的人，反倒没有多少深沉心思，一切做的也是发乎自然，也是无可奈何。
“师兄过誉了，我本属风系灵机，在遁术上自然是占些便宜的，不值一提，不过在攻防两端，却有些拘促，我知师兄其实未尽全力，这样说，是抬举师弟我了。”
说笑间，两人飞过了几处山峰，龙须问道：
“明日师弟可来万法堂寻我，逆天宗在此界，功法秘术之深之精之体系，可非血河妖邪，蛊盟残孽能比，师弟选择逆天，那真正是英明之举，我观师弟风法了得，不知结丹后是继续精研风法，还是打算另辟方向？”
这就是个求精求全的选择，修士结丹后都会面临的问题，尤其是散修没有门派根脚象李绩这样的，入了大宗门，必然要面对。
李绩早有所准备，等的就是这个万法堂堂首的寻问，他需要不引人注意的把修行方向往自己本来道路上引，否则在此地数十年，难不成真的一剑不出？
“多谢师兄关心，师弟我金丹往后的功术缺失，风系虽是本属，但过于单调对修士成长不利，我是想着看看是否还能接触其他术法体系？也不拘哪种，五行亦可，冷门旁支也行，便是修剑也大可一试嘛，总有适合的……”
龙须笑道：“师弟之言甚合我意，精与博，本就是一体两面，又哪有高低上下之分？趁你初入金丹，多见识，多尝试，也未必是坏事，一头钻进牛角尖，逮着自己本属不放，也太过迂腐了些。”
李绩附和道：“师兄所言甚是，我自数十年前被逐出门派后，便失了更多接触他法的机会，这些年来，一直以风法为唯一修练方向，但境界越往上走，越感觉只凭风法有些过于单一，无法应对复杂局面，今日得幸拜入逆天，却是要尝试他法，还望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龙须大气的一摆手，“无妨，份内之事罢了，只要万法堂有的，我绝不会敝帚自珍，可我也要劝师弟一句，寻觅他法虽是正途，却也不可过多尝试，小心贪多嚼不烂呢！”

第0636章 所谓功法
李绩对在神隐山的洞府没有要求，他既不可能在这里布置引灵阵，也不会在此修练剑术，神隐山虽大，但修士过多，飞来飞去的，完全谈不上秘密可言。
故此，洞府随便挑了个了事。
转过天来，李绩前往万法堂，龙须道人有事外出，是另一名金丹了悟接待的他，李绩直觉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可说之密，结果果真如此，
“师弟请看，我逆天宗以五大上法为基，可直通大道，分别是太玄八景箓，周易参同契，诸天灵书度妙真经，金仙内策，法华真经……所谓法不可轻授，道不可妄传，师弟新来，寸功未立，原不能得大道传之，但宗门考虑师弟金丹初成，又潜力惊人，故特批传下法华真经，其他功法，等稍待些时日，师弟有了资历，做出成绩，再一一相授……”
李绩心中不屑，这逆天宗真正小气的紧，似他这般金丹修士加入，不过得一大道相授，还是排名最末的法华真经？
不过仔细想来，如此小气也有些道理，在修真界中，修士们争的，无非就是资源，道统而已，自家初来，别说未曾立功，就是忠诚与否都难说，指不定哪天被他派诱惑就脱开宗门，也是难说的紧，故此先授一道，再徐徐勾引，也是大宗强派的惯常之技，便是在青空主世界，在轩辕，也不会一来新人，就恨不得端出全部家底倾囊相授的道理。
道理是这样，不过置之一笑而已，别说这什么捞什子法华真经，就是那其他几门逆天宗人看的无比珍重的上法大道，他李绩也是不看在眼里的，自家轩辕的功法还没修几样呢，哪有时间顾及这些东西！
太玄八景箓，金仙内策，这是主世界太清教的根脚，周易参同契是玉清门的路数，诸天灵书度妙真经则是上清的家底，亏这些逆天宗人把这些当成宝贝一般，生怕泄了根脚，却连功法名称都懒的改，也是可笑的紧。
心中不屑，完全无所谓，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做出符合银翼身份的态度，于是皱了皱眉，微带不悦道：
“那龙须呢？他昨日于我面前百般承诺，十分的保证，只要万法堂有的，就绝不藏私，今日我来，五道大法就予一道，还不能自选？这是怎么说？”
了悟拱拱手以示歉意，不过话中却是丝毫不让，“五道大法，是逆天最高之秘，不收于万法堂，故此，其实龙须师兄是无权随便承诺的！”
李绩冷笑，“我说呢，今日怎么这么巧，他龙须就有事出山了？原来是自家打了脸，不敢出来见人吧？也罢，一门便一门，总好过没有，那所谓为宗门立功，又是个什么章程？可有考度？谁记录？谁验评？人头如何计数？血河道头值几何？蛊盟头值几许？若杀个同门又如何扣功？我……”
了悟急忙止住这厮的胡说八道，“师弟慢来，慢来，咱们逆天宗，不允许同门相残，若有违反，轻则逐出宗门，重则以命抵之！”
李绩撇撇嘴，“逐出宗门？我又不是没被逐过，不稀奇！”
了悟额头青筋直冒，心说这散修野道，真正是凶顽不冥，一不给他功法，立刻便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不过此人前次被风云门所逐，不是杀害同门吧？这家伙根本是上了师傅的女人呢，也不知在逆天宗中，还有谁人敢作他的师傅？
“师弟过激了，其实功法这东西，殊途同归，逆天宗大把的修士，从始至终都是只修一门大道的，同修两门的都很少，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李绩勃然道：“那是他们在选第一门时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如我这般没的选！算了，不说这些，功法有限制我理解，那么法术呢？莫不是也需要什么贡献？立功？若是如此，我看我还是退宗的好，万里迢迢，我是跑这儿来喝他人的洗脚水的？”
看到此人是真的怒意勃发，了悟也知道凡事不可太过，他在李绩到来前曾接到宗门指示，功法不可全给，以防喂饱独狼，他再没有留下的心气，术法之上标准可以放宽些，一切，都以不激怒此人为先决条件，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失了立功奉献之心，现在看来，这家伙的暴脾气可能已到了极致，再苛刻他就怕反而激起了他的异心。
毕竟，人才难得，把人收进来是为宗门出力的，不是来树敌的。
“师弟勿急，在我逆天宗万法堂，所有的奇门秘术都对师弟开放，这一点上，龙须首座是未打诳语的，其中不仅包括五行术法，也包括全套的阴阳系，空间系，密咒系，因果系，手印系，御兽系，魔宠系，辅助系，结界系，甚至剑修系，统统任师弟观瞻学习！”
李绩心中好笑，这是在骗乡下来的土包子呢？还全套的阴阳系，空间系，因果系，剑修系？这里面随便拿出一种真正全套直通大道的，在逆天宗无上的瑰宝！这里的所谓全套，不过是有点皮毛，沾点干系，是似而非，东拼西凑，拆东墙补西墙的东西罢了……
于是故意反问道：“咱们逆天宗，不止万法堂才收有术法吧？”
了悟不好说谎，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东西这位师弟最终也会知道，若现在欺瞒于他，无疑是为未来树一强敌，只得尴尬道：
“师弟聪敏，嗯，这个术法么，是有一些，为防敌对势力觑探，也是因为威力过大，为防轻易露于不知底细修士之手，所以珍藏于他处，也不多，都是些禁忌类术法，师弟前程远大，想来过不多久，自然便有资格一观！”
李绩轻叹一声，果然如此，任何一个大宗派，真正的神功秘术，必然不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就算是从小到大都在逆天宗发展的修士，恐怕也不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
法不可轻授，一句话概括了修行的本质。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好在，他其实并不稀罕那些所谓的神功密术，对他而言，不成体系，东挪西凑的剑修系才是他唯一的目的，也不指望能学什么，不过是个由头而已，为以后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出剑，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第0637章 意外
万法堂的布置，和李绩在青空主世界各门派，书坊的布置也是大同小异，他先从五行术法找起，不是真的想找什么，而是必须做出符合银翼身份的选择，银翼擅长风法，所以，他必须从这里开始，而且还得找的格外的认真，仔细。
转眼半天过去，身边的了悟早就离去，但李绩仍然就当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做戏做全套，在这样的大宗，有的是无数的办法监视万法堂，容不得半分的大意。
离开五行法术长长的玉简条架，李绩恨恨的啐了一口，以示心中的不满，然后，又开始寻找其他所谓全套法术的排架，从阴阳系开始，然后空间系，密咒系，因果系……这是一个正常土包子正常的选择，见识不够的修士总是把这类贴有阴阳因果空间标签的东西看的无比的高大上，他们想的是不错的，可就是不明白如果真有这样的高大上的东西，逆天宗又怎么可能把它们放在这里？
李绩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那些坐在隐蔽处监视的修士脸上那种不屑的嘴脸！
然后，自然而然的来到了剑修系的排架，他不会最后才挑剑修系，那同样是欲盖弥彰，对任何一位修士来说，剑器，它都有其独特的魅力，哪怕是法修，也往往会挂把法剑装装样子的。
万法堂中核心密殿术法玉简的放置，遵循的是无论术法多寡，每个体系一列排架的标准，五行术法类还算名实相符，毕竟，这是修真界在庞大的主要分支，其他体系就很寒酸了，比如因果类，长长的排架上，就只有三枚书简，因果法术起源，论修士的因果素养，冕因果……
前两个也还罢了，虽然是泛泛而论，其中不牵扯任何具体的因果法术，纯属提纲写领的概括性读物，但好歹也算确实和因果沾边；最后一个冕因果是什么鬼？冕因果——流亡之地北部一种种植广泛的灵植！可提神醒脑，增强修士神魂的一种灵果！它和真正的因果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名字相符么？
随意中带着恶作剧，这就是龙须道人手底下搞出来的所谓体系，牵强中也带着一丝的无奈和心酸，毕竟，象因果类这样强大神秘的术法，终归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连李绩曾经去过的玲珑上界都没有因果一道，可想而知它的珍贵，不过象逆天宗这样挂羊头卖狗肉的无耻，李绩还是头一次见到。
没有便没有，非要贴个标签，安排一列条架，这其中的心态，也是醉人！
李绩本以为剑修体系也同样如此，不过真正翻过，才发现其中另有不同——剑修，在流亡大地竟然是真有传承的！
轩辕剑鞘中的剑术，这里一个没有，但却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甚至完全新颖陌生的剑术，这一下便提起了李绩的兴趣，他没想到，在青空主世界的背面，还真有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
丝路剑网，暗影袭杀，天魂荡寇，剑之双面，冰域寒点，如水之闭……李绩花了数个时辰，终于从数十个莨莠不齐，鱼目混珠的剑术中，挑出了六门真正具备价值的剑术，
丝路剑网，其实就是剑光分化的翻板，暗影袭杀则是空跃杀剑的改装，天魂荡寇是惊神刺的进化，主体大致相同，细微之处有些许变化，不得不说，人的智慧永远无法小视，这些不知什么原因来到流亡之地的剑修，虽然受轩辕大帝对剑术的禁言所制，还是通过不懈的努力和非凡的智慧，回忆起了这些本属轩辕剑派的核心剑术，虽然包含极少，而且威力略不如原版，但在李绩眼里，却有其不一样的可取之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擅长学习不同的剑术视角，能让他的剑术实力得到极大的提高。
另外三门剑术，则完全是意外的惊喜，那是完全陌生的剑术体系，与轩辕不同，和玲珑剑道也不同，李绩猜测，这是来自域外不知名处的传承，
如水之闭，听起来象是一门水系术法，如果换一个名称李绩会更熟悉些——水剑衣！李绩现在已经掌握了五行剑衣之三，金，火，土剑衣，如果再加上水剑衣的话，离五行剑衣大成，循环互补，天衣无缝便只差一步。
修习水剑衣，需要宝材天一玄水，碧潮凝晶，李绩在玲珑上界离开之前，广真人赠与的十数种宝材中，有碧潮凝晶一种，现在就短了天一玄水，也不知道在流亡之地能不能寻得这种宝材？
冰域寒点？听起来是个结界类剑术，事实上它也确实是剑出结界。
但它的目的不是困人，而是塌方式的冻人！过程并不复杂，先出结界，然后寻机主动自我塌界，通过结界实质性的塌方，以造成某一点的极度深寒，即使是修士体质，也会被瞬间冻封，血液，经脉，甚至思维，轻者失去行动能力，重则直接冻毙。
很不错的创意，有点和莲花小和尚的掌中佛国塌陷后伤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在修真世界中，通过结界空间塌陷来做文章的，不是一个二个，以后若再陷入结界，需得小心了。
剑之双面，可以说是这六种剑术中最让李绩惊喜的，因为这门剑术渉及到了李绩以前从未接触，甚至可以说从未想过的领域——反物质面！
这个剑术的立足点，在于它假设世间万事万物万人，皆有自己反之一面，比如青空主世界的反物质面，便是流亡之地，反过来也成立，也可以说流亡之地的反物质面是青空大世界。
这个脑洞就开的比较大了，不仅仅是世界，界域，按照这门剑术的理论基础，人，也有其反之一面，就是不知道在何界空，在何时空？
这门剑术的目的，便是杀死对手在另外一个空间，或者另外一个时间，可能是过去，现在，未来的另外一个他，以达到消弱甚至伤害当前对手的目的。
按照这个理论，此剑一出，很可能徒然无功，因为你很可能杀死的是过去的他，或者是未来的他，而不是现在他。
这有点轩辕杀剑一脉三生杀剑的味道，却是个简单版，撞大运版，也许会在某些特定的状态环境建功，但大部分情况下的出剑可能会毫无意义。
这一点上和三生杀剑的严谨，准确，门槛极高完全不同，不过这恐怕也是这门剑术能大咧咧的放在这里的原因。
没人相信这门剑术的真实性，这从玉简下无数的备注可以看出来，比如，骗子，狂妄，无稽之谈等等，都是流亡之地前辈剑修留下的。
但李绩却不以为然，他很看重这门剑术，他觉的，也许是大家没有把这门剑术用对地方？

第0638章 我要学剑
看到李绩拿着十来枚剑术玉简走出来，要求登记造册，了悟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的偏激，完全抛弃了擅长的风系术法，却选择了完全风马牛不相干的剑修。
天才，总是不走寻常路的吧？他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师弟你有剑丸么？”了悟弱弱道。
“没有！宗门不给配备么？”李绩理所当然的问道。
了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配剑丸？干脆给你配个真君老婆得了！
“师弟，你有所不知，咱们逆天宗本身并不具备孕育剑丸的能力，这也是剑修一道在咱们这里所修甚少的原因，你若想改学剑，还需自己在外寻找剑丸，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李绩一翻眼，“没有剑丸？那立这排剑道术法架子作甚？真正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了悟已经习惯了这个粗人的诸般恶相，和在阴阳鸾殿的表现截然不同，想来一没有真人压制，二来功法没的选，心中呕气，发泄情绪罢了，
“如此，师弟还要坚持学剑么？”
“学！为何不学，我久闻剑修攻击犀利，剑出无敌，正合我风系遁法，不就是剑丸么，仔细找找总是会有的！”
银翼道人放着自身超强的风系天赋不用，反倒去学不成体系，传承断层，剑丸稀少的剑修，一时成为逆天宗的笑谈，不过也没人来劝他，都不是小孩子了，金丹修士总有自己的判断，在一些年长者看来，现在的年轻气盛胡乱选择，等吃些亏，撞的头破血流就自然回头，要比苦苦规劝强的多，能长记性，至于耽误时间？金丹修士生命漫长，也不短这区区几年。
李绩自回洞府，从此便在神隐山逆天宗山门内潜修起来，暂时修为增进缓慢，没有引灵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剑术却是可以修练的，有薛真人留给他的三个小界，尽可以撒欢使剑，还有个悲剧的土豹子陪练，日子过的也很是充实。
进步最快的是剑光分化，有丝路剑网的比对完善改进，现在他的剑光，已稳稳向着分化五千道剑光迈进，这个成绩已远远超过了渡海，离并不太擅长剑光分化的大象的九千道剑光的差距也不再遥远。
但他的清闲日子没过多久，逆天宗把他拉进来，也不是让他来享清福的，一年后，估计他初入金丹的境界已完全巩固，于是一道法旨传下，他得干活了。
这是次集体活动，算李绩在内，一共十二名剑丹，二名元婴，众人乘坐一架大型飞舟，向天外飞去。
同行修士中，李绩不认得几个，能勉强算的上熟悉的，也就是了了道人，所以李绩的问题也只能找他询问，
“天外裂缝却是在何处，我怎地从未听说过？”李绩不怕泄底，他本就是个散修身份，这世界中的秘密不知道是再正常不过。
“天外裂缝在极西极高之处，即使是师叔御舟，也大概要二日才到，师弟稍安勿燥，其实驻守天外裂缝是逆天宗日常轮值，五年一换，真说危险的话，也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恐怖。”
在流亡之地，外域修士进入大概分为两个途径，一个是青空主世界和流亡之地的无数空间通道，但这些通道在万年来经过流亡之地修士不懈的努力，已经被毁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极少数通道还掌握在各大势力手中，也是秘中之秘，严防死守，轻易不允许修士过去，当然，更不允许主世界修士过来。
另一个途径便是空间裂缝，这个就和青空主世界无关了，是其他正反物质界面世界修士在经历艰苦的空间穿越后凭运气偶然进入，充满不确定性，而且在穿越不稳定空间裂缝更会有大概率的死伤，是条不归之路，其在流亡之地出现的位置，便是著名的天外裂缝。
为封锁这条裂缝，逆天宗一直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所以在流亡之地的实力慢慢被其他两个势力追上，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需要分出部分力量封锁这条裂缝，其中死伤陨落就在所难免。
“通过空间裂缝来这里的修士很多么？为什么他们要冒着如此巨大的危险背井离乡，不辞辛苦？”李绩有些不解。
了了道人叹了口气，“有其他的办法，谁又愿意如此？师弟你也知道，任何一个世界的形成，都有其固定的模式，从混沌初开，到世界的雏形，灵机爆发的初期，修真世界建立，再到灵机稳定成熟期，衰退期，以至最后的崩塌期。
宇宙万界，兴衰循环，总有新的世界生成，旧的世界湮灭，那些处于衰退期世界的修士怎么办？总得找个出路吧？真君及以上能虚空横渡，但那些小修呢？宇宙虽大，又有多少强大的宗门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有组织有秩序的寻找新世界？
所以迫不得已之下，这些面临崩塌的世界，灵机微薄，绝大部分修士就不得不自寻出路，能搭上超级大派跟随迁渉那当然最好，但剩下的就只能冒险进入空间裂缝，希望凭运气找到一个新的世界，才会有新生，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可言，多少修士葬身其中，能成功找到新世界的，百不其一。
不是这些人想来流亡之地，而是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进入空间裂缝后会穿到哪里，流亡之地不过是空间裂缝万千个出口之一罢了。”
这和李绩猜测的差不多，“嗯，可穿到这里，也未必便是好运气呢！”
青空世界属于稳定成熟期的晚期，也许数千年，也许数万年，之后，恐怕就要进入让修士恐惧的衰退期，那时才会是真正的吃人的世界，人间地狱。
了了道人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来到这里也不过苟延残喘万数年而已，不过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也足够了吧，不至真君，又有谁会考虑身后数千上万年之事呢？”
“为什么一定要封锁？都是些可怜人罢了，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么？”
李绩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逆天宗要做如此徒劳无益之事？有这样的实力，尽量打击压制血河道和蛊盟不好么？

第0639章 剑丸
了了道人摇摇头，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们逆天宗前辈万年前也是这么想的，都是苦命人，能帮就帮一把，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些远来的过客留下之后，并不满足自己的地位处境，却屡屡挑衅逆天宗的底线，就连那些收入逆天宗门的，过些时日也会离开，因为他们不接受三清道统！
正因为逆天宗一开始的妥协，容忍，后来才造就了象血河道这样尾大不掉的势力出来，数千年后，逆天宗高层发现这样下去的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鸟占雀巢，所以这才有了彻底封锁天外裂缝之举，不过却有些为时过晚，血河道已经强盛，有了自己的造血功能，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李绩沉默，半晌才问，“若是发现有空间过客，一定要杀么？潜返不可能，或者也可以收服？”
了了叹道：“要是能收服，我逆天宗也不会落到现下这种尴尬的境地，能穿越空间裂缝而来的，最低修为层次都是筑基，金丹居多，元婴很少，这样的修士，大道理念早已定型，又如何和我逆天宗融合？
这样的例子太多，加入又背叛，他们的道统理念更接近血河道，数千年来也没有改变，对他们来说，坚持道统的办法就是加入血河道，推翻逆天宗的三清道统；所以现在的逆天宗，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很少收这些空间流浪者，大多直接打杀，一了百了！”
“原来是这样！”李绩也有些感慨，道统之争，那就没有余地了。
“所以银翼师弟啊，你初入宗门，只觉宗门小气不能放开胸怀接纳新血，实在是这些年被背叛搞的狼狈不堪，也就是你是红水土著，又师从风云门，否则的话，我逆天宗还真不敢收留你呢；功法秘术有藏私，这我也承认，但这并非单单故意针对你，而是习惯性的预防措施而已，其实就算是我，也没资格见识宗门全部功法秘术呢！
假以时日，那些秘术自然而然的会对你开放，说到底，咱们是一个道统，一路人啊！”
李绩很好奇，“血河道就任由咱们封锁天外裂缝？看着咱们打杀那些那些空间流浪者，那些他们潜在的门徒而无动于衷？”
了了摇头，“咱们以真君不出手，换取他们放弃天外裂缝！”
看了看李绩，知道他想说什么，截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真君出手，摧毁血河道断其根本？这其中却是有很多碍难，无奈，却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杀了事……等你再高一层次，自然知道，现在问也无用。”
这是个有些沉重的话题，看了了有些抵触，李绩也只好作罢。
了了是个细心的，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冷落了这个新人，说到底，李绩是他们师兄弟拉进的宗门，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全损，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是尽力提点于他。
“师弟，你那剑术修练的如何了？”
李绩皱眉，“剑丸都没有，拿什么修？我说师兄，我这入门一年多了，怎地一个剑修都未见到？是不屑于我银翼呢？还是另有原因？”
了了忍住笑，“师弟，我也不怕和你实话实说，在咱们逆天宗，剑修嘛，恐怕便只有你一个，不对，其实师弟你现在也不算剑修，只是有个意向而已吧。”
李绩就一楞，“这是如何说的？明明万法堂有剑修功法条架，怎么这么大个宗门，就没一个好剑的？”
了了苦笑，“好剑的人多的很，师兄我也爱剑，可关键问题是，那剑丸却是没处寻的！”
看到李绩不解的目光，了了解释道：
“剑丸这东西，单凭剑器自然生灵，千难万难，完全是撞大运，百年也出不了一枚，可以略过不提；在流亡之地，并没有如主世界轩辕，云顶那样的剑修门派，有专门滋养剑灵的地界和手段，所以剑丸稀缺，后继无人，剑修越来越少，最终几乎绝迹！”
李绩道：“我看剑修功法玉简下，有很多的备注，观其日期，似乎在千年前还有剑修存在，流亡之地修真历史上万年，前期也有剑修存在，为何独独近千年前走向绝迹？之前的数千年为何仍有剑修存在？不合道理啊！”
了了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仔细，之前之所以有剑修，却是有原因的，那主世界的轩辕剑派每年都通过空间通道，向流亡之地输送剑丸，大约每年有一，二十枚吧，这通道正好便在我逆天宗控制范围之内，所以当时的逆天宗其实是不缺剑丸的！”
李绩大感意外，这等秘闻，身为轩辕中坚弟子，他真正是从未听人说起过，怪不得他总是觉的剑冢小世界出产的剑丸总有不够数之嫌，原来原因竟在这里！
“他们为何这么做？是和逆天宗有约定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等隐密凭我的身份境界是知不道的，不过在我想来，那轩辕剑派也未必存着什么好心思，一，二十枚剑丸，能让流亡之地的剑修传承苟延残喘，却不能发扬光大，无非是想在这里培养势力，等有朝一日轩辕大举来攻，那些剑修看到来了主家正脉，还不纷纷相投？即使不翻脸成仇，当个带路党是妥妥的！”
李绩忍住笑，问道：“那怎么千年前又断了供应？”
了了恨恨道：“还不是血河道和蛊盟做的好事！他们看我逆天宗有剑修传承，剑修攻击强悍，适合斗战，数千年来这两家在我逆天剑修手下吃了无数大亏，终于有一日，彼辈探得那处空间通道位置，却暗派奸细用卑劣手段毁了那处通道，结果我逆天宗从此再无剑丸可用！”
李绩心中猜测，这一定是轩辕私下里和逆天宗有某种约定，可能约定的双方都能上溯到近古年代，然后万年来一直在执行这个约定，至于轩辕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这种事恐怕就只有上洛这样级别的才有资格知道了。
近千年来轩辕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提供的剑丸已到不了流亡之地，以剑灵不认主只能存在三日的特点，想必已毁在空间通道之中，近千年上万枚剑丸就这么白白浪费掉，想想就让人心疼。

第0640章 裂缝
这个约定，究竟是什么呢？
李绩非常好奇，是单单轩辕和逆天宗有约定？还是三清道门和逆天都有苟且？想想万法堂中逆天的几种基本大道功法，李绩觉的自己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
越来越复杂了。
“这么说，我想得到剑丸是永远也没机会了？”
了了点头，“机会渺茫！但也不绝对，如果你是气运之子，也许你手中剑器能自我生灵呢？轩辕的剑丸如果有万一的偶然越过空间通道又恰巧被你撞见了呢？在天外裂缝如果你遇到某个携有剑丸的剑修呢？”
李绩恼道：“师兄你就直说，希望天上掉馅饼砸到好了！”
……
二天后，飞舟来到流亡地之极西极深极高处，这里罡风凛烈，灵机混乱，星光黯淡，再往上飞不远，就是虚空宇宙，对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来说便是天堑；
一条绵延近万里，时断时续的深碧色空间断层条状长带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他修士大部分都是来过这里的老手，还无所谓，但李绩却看的心中震憾。
他有个巨大的疑问，如此长的空间断层带，仅仅靠十二名金丹和二名元婴，到底该如何封锁严密？平均每人超过五百里的封锁范围，凭李绩如此快的遁术，也要一刻才能巡视一圈，碰上个遁速快的空间流浪者，追都追不上，更别说要是一次出现二个三个或者更多呢？
了了知道他的疑虑，每个初来的新手，都有这方面的疑问，所以主动解释道：
“有几点，师弟你须谨记，
首先，当空间裂缝那一端有生灵接近将出未出时，裂缝形态灵机波动会有剧烈的变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你赶到。
其次，两位师叔并不参与封锁，他们在我们后方百里处补防，若是有多人通过裂缝，或者对手很棘手无法速杀时，记得传讯师叔，这不丢人；顺便说一句，可能出现的空间流浪者以金丹居多，筑基少量跟随，元婴极少，而且基本上是单独出现，所以，只要你小心，其实并无大碍的。
最后，千万记住，放他们进来再动手，不要轻易接近空间裂缝，真被卷了进去，神仙都救不了你，便算侥幸活下来，也指不定出来时到了哪方界域呢！”
李绩似有所悟，“师兄的意思，其实所谓的封锁也并非一定是铜墙铁壁？偶尔漏个一个二个的也不甚打紧？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了了点头，“是这个意思，却是大家心照不宣，不须说出来的，师弟机敏，只要有些事做的不太过，师叔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李绩一楫道谢，这是题中应有之事，是追求强杀空间流浪者重要？还是逆天宗自家金丹生命安全重要？对逆天宗来说是件很容易选择的事，流亡之地局势发展至今，已不是完全封锁天外裂缝能够解决的，这一点明眼人心中都明白。
交接很迅速，上一批次在此封锁的修士在这里已经整整待了五年，可以想象，这已经不是上不着村下不着店了，根本就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个样子在罡风阴寒下悬空独立五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所以走的人走的行色匆匆，头不回，来的人则是磨磨叽叽，对李绩他们这些人来说，苦难才刚刚开始，
李绩有些遗憾，他来之前应该回红水城看看木兰的，可惜，再见只能是五年后了，这一世的卫护，肯定是做不到全程陪伴了。
空间断层长度的准确数值，在八千七百里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千里，这是因为空间断层并不稳定，时而缩短，时而扩散，为照顾他新人的身份，他被分到了整个断层近中间位置的一段约六百里的裂缝区域，左右都有同门照应，背后百里处的元婴师叔也离的不远，从这一点上来看，逆天宗行事，并不欺生。
这段裂缝区域，李绩从一头飞到另一头，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这是巡视速度，若是全速的话，还要更快些。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表现还是太勤快了，在他左右的同门师兄弟中，左边的土风师兄根本就是在晃，右边的广骅师兄则是在爬，两人都是维持龟速只以神识扫动区域，这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李绩忽然明白，照他这样的速度巡视，不用空间流浪者出现，这样飞行五年的话，自己就把自己累死了！
入境随俗，从善如流，李绩马上也开始选择了飘，就是几乎不使用灵力在深空罡风下飘浮，这样一日下来后，他还是感觉不对劲！
我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混日子打发时间么？就这么一直飘五年么？就这么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缩头缩尾的小心翼翼上么？
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他不再惜力降耗，以五行遁为主，全力来回冲刺；出不了剑，就练默剑，行气止于泥丸，在飞剑将出未出之际强行消散，这是在轩辕学自一只孤本剑术玉简的方法，只不过当时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用上的一天。
那位前辈剑修在外与人斗战时剑丸不幸被毁，不过他却不放弃，每日照常练剑冲脉，其行便止于泥丸，如此坚持百年，在其生命末期终于重新激活泥丸宫中的残废的剑丸，是为轩辕内剑修中的一个奇迹，虽然此人并没有因此而冲境成功，不久便驾鹤西去，却留下了自己百年的心得——默剑。
这个剑术未收于轩辕剑鞘，而是就随便放置于天选堂内，李绩也是个偶然的机会得以观之，感其心性就学了去，不过一直未曾照此修练，既然有剑丸，为何还要故作没有呢？
不过现在的状况，倒是很适合这门剑术，一开始还很生疏，而且极度不适，那种能发而不发，强行忍耐渲泄冲动的感觉很难受，不过慢慢的，不适感褪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修练也很耗损神魂法力，不过李绩不在乎，他身上有逆天宗为这五年封锁而赐下的回复大药，更有纳戒中海量的崇黄宝药支持，只要神魂法力低于满额七成，便吞药补充，修练却是一刻不停。
他成了十二位金丹中最勤快的一位，别人巡视自己的区域一趟的时间，他能巡视至少十趟，
百里外的逆天宗元婴隐隐发现了这个情况，千仞真人皱眉道：“这人怎么回事？这般蠢笨？不知道留力应对突发情况么？”
另一名真人六指笑道：“你管他做甚？我倒是很看好这风云门弃徒，别的不说，只这份心性毅力就十分的难得，天道酬勤，这种情况下还不忘寻机修练，未来成就低不了，至于应对那些老鼠，恐怕他也不会傻到把自己搞的精疲力尽吧？”

第0641章 空间流浪者
远没有李绩想象的那么频繁，半个月后，他才遇到第一个空间流浪者！
那是在他全速长程冲刺后，又运默剑模拟攻击，然后放开神识远程扫视后，发现距离自己三十里远处，有一段裂缝出现了莫名的异状，裂缝变的极其不稳定，忽尔扩展，忽尔自缩，心知有外来者闯入的他，急速掠向这处异常，却也没马上向身后的师叔报告，这要是钻出个筑基修士，那就出丑出大了。
李绩不知道这些空间流浪者在走出空间裂缝之前要经历什么，接受考验？打破屏障？或者其他什么想象不到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时间很慢，慢的李绩飞过三十里，在外又观察了数十息后，裂缝中才忽然探出一只脑袋，然后是前爪，身体，强壮的后肢，粗大的尾巴……
他运气不错，头一次遇见的空间流浪者，竟然是一只幼年期的低等虚空兽！
关于虚空兽的种类，这不是金丹修士该关心的事，甚至连元婴修士也很难在短途近域的虚空旅行中遇到，这东西主要存在于深空宇宙，却不知这小东西是如何掉进空间裂缝中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空间裂缝中的空间撕扯之力对这种异兽无效，它们天生就是熬游虚空的健者，虚空宇宙就是它们的家！
虽然还是只幼兽，不过流露出的气息也是金丹之巅；一双小眼睛可没有丝毫的可爱萌宝，而是灰朦朦的，其中透着残忍的死气！
李绩的反应快速而决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可耻的求援了！
当然要求援！他没有任何理由独自对付一头虚空兽，哪怕是幼年期的；所有的传记传说都是扯蛋，什么幼兽可爱善良只要好好驯养就能成为主人得力的助手，养这东西，早晚得成为它的点心！
成年虚空兽残忍没有怜悯，老了也一样，年幼时也没区别，这东西就是彻头彻尾的虚空掠食者，从生下来便是如此，一直到死去！
李绩很清楚他若不使用剑修的全部能力，别说杀它，连自保都成问题，一旦纠缠上，为求自保，又如何能保证不使剑修手段？两个逆天元婴就在百里外，他的剑意波动可瞒不了人，所以，干脆利落的求援！
小虚空兽方一出来，可能还有些懵，没完全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再加上远处的李绩表现的格外的友善，没有任何攻击恶意的举动，就差拿出纳戒中的糖果扔过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好不好这一口？
所以，时间被成功的拖延了数十息，当百里外的千仞赶过来时，小虚空兽的眼神重归冰冷漠然，冲着远方接近的这道气息便发出一股不闻其声的咆哮，
虚空兽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它们只知道，饿了就要吞噬！
千仞真人大吃一惊，反应过来之后，运使法力挡住虚空兽的咆哮波攻，马上做了一件和李绩同样的事——求援，向师兄六指真人求援……
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危险，而是这东西一旦决定逃跑，便是元婴也很难追上，他需要师兄的帮助来逮住这东西，虚空兽的价值非凡，尤其是对他们元婴真人来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千仞很有经验，先不拿手段攻击，就怕惊到这东西，而是层层布防，尤其是斩断了虚空兽回返空间裂缝的归路，如此被动挨打下，小虚空兽毕竟年幼智短，见识不够，很少和人类这样狡猾的生物打交道，等它发觉不对时，六指真人已经赶到。
“好东西！”
六指大赞一声，取出一物，却如一只吹涨气的猪尿泡，往空中一扔，迎风便长；千仞使出空间隔断之术斩去小虚空兽归途，六指却全力鼓荡乾坤袋吸纳，两人配合默契，极其纯熟，不多会功夫，已把那小兽收入袋中。
不怪两个真人本事不济，世间万灵，同境界下，大部分都是不如人类的，因为自我修炼纯凭本能，没有经验没有体系，但也有些上古之物与众不同，尤其是虚空宇宙中的物事，究其本源，已经不是上古的存在，而是远古，和宇宙伴生而来的东西，这些家伙的厉害，远非寻常修士能想象，一个金丹巅峰的小虚空兽，两名人类元婴才能活捉，这已经是很有手段的修士了，换个不懂行的来，还未必能捉得住呢。
趾恐兽，虚空宇宙中庞大的虚空兽类一种，体形不大，实力中等，以群居群猎为主，只不知这头幼兽是如何掉进空间裂缝中的？
天外裂缝中撺出只虚空兽来，这在逆天宗数千年来的封锁中并不多见，属于概率极低事件，因为正常的成年虚空兽具备自由穿梭空间裂缝的能力，这样的空间陷阱根本就困不住它们。
“银翼是吧？做的不错，你可自主选择是直接从我和你六指师叔手里得到奖励呢，还是换成宗门贡献？”千仞心情不错。
“弟子当然愿意直接奖从两位师叔，不过要什么弟子还没想好，可否暂且记下？”
一种方式是私下人情，明摆着两个师叔想私吞，另一种是一心为公……此时此景，用屁股想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在现在的情况下，有这些许人情在，若有了变故，这两个老家伙都能来的快些！
两个师叔满意的点点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前辈对晚辈最看重的品质是什么？是懂事！否则无论你多有潜力，多么天才，无比的忠诚，不懂做人的话，可没人会提携你。
临走之前，千仞嘱咐道：“银翼师侄，下次求援时，一定要说清楚对手底细，尤其是对虚空兽之类的异物，这样也好让我等提前有所准备！”
李绩点头，“是，师叔说的是，这不是弟子头一次见这东西嘛，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做呢。”
此次处理空间流浪兽，李绩全程没有参与，剑修好斗是不假，不顾具体情况一味的莽撞是不可取的；在旁边观察时，他对这种趾恐兽也算有了些皮毛的了解，空间能力是天赋，以他的遁术基本对它无可奈何，除非一剑制住……

第0642章 流浪众生象
二十日后，李绩遇到他第二次的和流浪者的对话。
这是个坤修，年龄不详，金丹初期，满脸的疲惫，浑身的风尘，虽然因为长时间的空间穿越而状态糟糕，她却依然警惕，取出灵器防范着那名银色面具遮脸的道人，
初来乍到，土著的排斥防范很正常，从这遮脸道人脸上完全看不出善恶态度，这让她心中很不安。
“你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李绩淡声问道，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抢先动手。
女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涩声道：“不速之客来自双星界域，彼处灵机枯萎，一片乱象，大家都在逃，我随家族出逃，陷入空间裂缝，流浪数年，家人一一死去，最后便只剩下我一个……
至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敢问道友，这里是哪方世界？可愿接纳我等流浪之人？”
李绩面无表情，事实上，他那银色面具完全贴服于皮肤，是可以做出正常人类的表情的，但他私下里也曾举镜自审，发现戴这东西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如果哭起来，则恐怖如鬼，所以他现在就基本保持一种表情——没表情！
“抱歉，此乃流亡之界，不欢迎外来客！”
女修面露绝望，混修真界的都明白，宇宙万界，欢迎外来者的极少，有些是直接打杀，有些是抓去奴役，有些是拒绝入界，这不能怪土著们，本就灵机定量有限的界域，如果涌进大批外来者会是个什么结果？没人愿意的！
除了运气好，去到世界初生，修真雏形方成之时的世界；
李绩去过的异域除流亡之地外，就只有个玲珑上界，表面上看玲珑上界并不排斥外来者，但其实不然，玲珑上界有极完备的防御空间裂缝的体系，所以空间流浪者在经过时根本就无门可入，李绩当时能去不过是依靠玲珑君的伟力，区区一个小修，玲珑上界自然表现的大方，若是去个成千上万人，你看他玲珑上界是什么反应？
就象天狼星域，整域移动侵入，还不是被玲珑视为寇仇，一心准备界域之战？
“我无处可去，回去裂缝就是找死，我却没有那个运气再找下一个出口了！”
女修开始凝聚法力，在她看来，家族已亡，若不是心中还有挂牵，自己早该追随家人而去，又何苦在空间裂缝中苦苦挣扎？
此界既不容人，那便拼死一战吧，虽然眼前这银面之人看上去气势端凝，法脉悠长，准备充分，斗战凶多吉少，但那又如何，数年奔波，前路已绝，还有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
但这银面之人却是没理她的蓄势，口中说道：
“此界之中，有数股势力，其一为本土正宗，另有外来者居多的势力，你来自外域，是否能保证入界之后永不卷入势力之争？不与本土势力做对？”
女修一听事有转机，她也是个机灵的，“道友，我虽为金丹，但数年空间裂缝穿梭，伤痕累累，潜力透支，上路已绝，只想平静渡此残生，却不会再参与贵域势力之间的争伐，若违此誓，家族断绝！”
李绩把身一让，“往下走，不要往后，记住你今日之誓，否则我必取你性命！”
女修喜极，大礼拜下，“小修百枝，感问恩人如何称呼？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衔环来报！”
李绩摆摆手，再不多言，女修鼓起法力，也不怀疑他的指点，把身体往下一落，径往下沉去。
叹了口气，李绩恢复巡视状态。
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才放她，也不是因为她的毒誓才网开一面，誓言一说虚无飘渺，又哪里有多少是马上能兑现的？这女修行事爽利果决，不婆婆妈妈，又不依仗女人天生的身体本钱，性格是他很欣赏的，但这，也不是他不杀的理由！
他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女人肚里怀着孩子！
在诡危莫测的空间裂缝中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这个很考验想象力的问题先不提，单说这女人从头到尾也未以此为求肯理由，就凭这一点，李绩就高看她一眼，人品怎样还不好说，但这份骨气是不让须眉的，
李绩愿意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反正也是要放些的，当然要放好歹看的顺眼的。
至于私下放人两位元婴师叔知不知道？这大概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封锁天外裂缝数千年，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也就是个大概其，真想一人不漏是不可能的，放过极少数危害不大的，也影响不了大的局势。
从此，李绩便在这片天空待了下来，每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工作，没有休息，没有娱乐，没人说话聊天，这样的身体状态精神状态对修士是个极大的考验，神经疲弱些的，恐怕坚持不到五年便要疯掉，好在作为修真界中坚力量的金丹修士，个个在神魂上都坚韧无比，这样的恶劣工作环境，也只是略感无聊而已。
空间流浪者出现的频率并不固定，完全是随机的事件，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一个，有时就连续出现，但到目前为止，却没有同时二个或者二个以上出现的，看来在空间裂缝中，变化万千，几人的队伍很难大家保持在一起，很可能几次空间穿越后大家便劳燕双飞了。
筑基修士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空间裂缝，筑基境界基本没有生存的机会，除非有大修士相带，可空间裂缝又是分隔利器，所以……
也不是每个空间流浪者都和那名坤修百枝一样的磊落，绝大多数空间穿越者都是优胜劣汰下的产物，心性说坚韧都是小看了他们，应该说根本就是最能忍最狡猾最残忍的家伙才能走到这一步，其中很多甚至都不给李绩说话的机会，操家伙就干，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屌德性。
他们只相信自己，只相信实力，只相信两军相遇勇者胜，却从来没想过两军其实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对这样的修士，李绩没什么客气的，直接送往阎王爷那了事！

第0643章 活下去
芸芸众生，千奇百态，凡人如此，修士更是如此。
有粗豪大汉二话不说持锤就砸的，这好歹还算霸道的光明正大。
也有纤姿美人持色而惑的，这是仰仗天生的本钱，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回转身便暗术偷袭，说不得也只好送她归西。
还有口蜜腹剑型的，装傻充嫩型的，扮可怜型的，财富贿赂形的，狂妄自大型的，漫天许诺型的，威言恐吓型的，等等，为了生存，为了留下来，一切能用的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
自首次遇到的小虚空兽后，李绩再未向二位元婴师叔求援，能从遥远的地方挣扎着活到这里的修士没有弱者，各种手段千奇百怪，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神魂疲惫，法力枯萎，在面对象李绩这样的金丹强者时，往往力不从心，即使李绩从不出飞剑，只凭一手鬼魅的近身，泼风般的剑法，以及随身雷霆，就足以解决所有麻烦。
他的近身，原来是靠随形剑附，五行遁的临界瞬移，现在又有了新的方式，依靠风神眼激发的风行天下，也是极犀利的短距瞬间接近的神术。
自己解决有一个好处——战利品全归自己，但这其中的尺度却不好把握，了了曾经特意提醒过他，勿要因为贪心而误了自己的性命，他不清楚李绩的底细，不过这份心意李绩还是领了。
自从加入逆天宗后，给李绩的感觉是，这个宗门并不象想象的那样颠狂无忌，反倒有些暮气沉沉，宗门气氛很好，虽然其中有无数不着调的莫名其妙，但总体来说，很少倾轧，哪怕是对他这个刚刚入门的新人。
传说总是不靠谱的，在青空主世界时，对流亡之地的印象就两个字——邪恶，现在看来，却是思想有些浅了，没人是天生邪恶的，站在不同的位置，生活在不一样的土地，思考方法自然不同，也没什么真正的对与错。
只从逆天宗近况来看，光复主世界恐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梦想，便是要保持住现在在流亡之地的地位都是件越来越困难的事，从这一点来看，李绩的屁股是坐在逆天一边的，毕竟，逆天宗曾经是剑修的大本营，而他李绩，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那几门剑术对他的帮助，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人，一定要知道感恩！
今日，李绩遇到了一个奇葩，
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书生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两头各有一个织筐，其中一个坐着一个孩子，另一筐里则是一名老者，皆神情萎顿，似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
李绩修道百年，从来也没忘记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感谢前世伟大的某点，感谢一代宗师金大侠，在耳熟能详的记忆中，李绩一下就回忆起了混江湖的几类最危险的人——书生，孩子，老人！
这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书生目含悲凄，双手抱拳，“这位道友请了，数年颠簸，空间辗转，长者寿尽，幼童失灵，今日幸得进入贵界，不敢妄自进入，全凭道友定夺，但求数枚补灵之药，以全我哺幼送老之义，不胜感激！”
他的意思，进不进全凭李绩做主，只要给几枚丹药，补充老人孩子干涸的丹田即可，言辞肯切，情深意真，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同情之意。
身体灵机流失，在空间裂缝穿越中是常态，概因虚空裂缝之中，或灵机断绝，不能修练，或灵机狂燥，也没有稳定的环境调息，或灵机太盛，比如玉清，紫清灵机，根本就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吸纳的，故在空间裂缝中，依靠大药宝丹支持身体日常消耗是普遍现象。
但丹药总有用尽之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李绩般的十个手指头都戴不过来，恨不得脚指头上都戴上纳戒的海量大药，所以时间一旦超出预期，丹药用尽，便是这些空间流浪者命尽之时。
李绩面现同情悲苦之色，缓缓上前，却忘了他这表情通过银色面具表现出来时，是说不尽的诡异丑恶，
“道友何必如此说？我流亡之地悲悯为怀，有好生之德，何拒同道远客？在这里，我代表流亡之地真诚的说一句：流亡，欢迎尔！”
书生双目蕴泪，也是迈步向前，口中还悲呼道：“父亲！麟儿！看到没有，我们有救了，山川有何等锦秀，才能造就如此心怀宽阔之士，数年奔波之苦，今日总算修得正果，好人啊，好人！”
双方两人就象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上演着一幕久别重逢的戏码，在相距百余丈时，两人也许是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迫切，同时施展术法想要拥抱对方，
但尴尬的是，同为偷袭近身老手，两人对时机的把握完全一致，同时启动的双方仿佛互换了一下位置，李绩瞬间出现到年轻书生的位置，手中还举着一把长剑，书生挑着担，却出现在先前李绩的位置，他手中却没有武器，但左边织筐的老头却擎出一把钉锤，右便织筐的孩子则抽出一把匕首……
李绩脸皮甚厚，再说有面具遮面，也没有脸红一说，口中兀自道：
“这把长剑，便是见面礼，不知道友喜欢否？”
书生同样惊喜，“喜欢！喜欢！乍见道友，连我濒临危亡的老父和孩子都喜欢的回光返照了，这不，还特意拿出物事回赠呢！”
两个同样想偷袭近身的家伙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惭愧的心理负担，这是一个合格的偷袭者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嘴里说着互相仰慕的话，脚下却依然在接近，
这是无耻者之间的心理考验，是再次启动秘术近身？还是继续前行以造成对方的心理压力？
对两个都把近身看作自己最大倚仗的修士来说，此时此刻，谁先再次启动，谁就输了这一局！
两人的心理素质都足够的坚韧，虽然明知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怀好意的猎杀者，但都基于对自己底牌的无比自信，二人的脚步都异常坚定！
这是李绩修道以来头一次以这种方式近身，惊险而刺激，就是不知道在接触的一刹那对方够不够资格给自己以惊喜？
百丈，五十丈，十丈……书生的笑容早已变得扭曲，而李绩的银色面具则更是狰狞！

第0644章 青竹
“此剑名长虹，削金断玉，破罡碎炁，曾饮无数仇人血！”李绩半挺长剑，嘴里却说的很文艺，
“钉魂锤锤下无魂，凝血匕匕不留痕，一家老小皆上阵，竹联界域一书生！”这书生更牛，张嘴便是一首七言绝句，浑没半分胆怯之意！
人才啊！李绩心中感叹，手底长剑却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正如对手一左一右刺砸来的匕首和钉锤！
书生并不是这队三人组合的核心主体，这纯属经验式判断，经验告诉他，站在前台的都是小弟，大佬一般都在背后遥控，但李绩不确定老人和孩子中，哪个才是真正的大脑，
他的长剑刺进老人的身体，如击败木枯革，浑没有半分血肉的感觉，仿佛就是一截异常坚韧材质特殊的木头，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
同时闪过孩子的匕首，既名凝血匕，顾名思意，一旦见血，必然对人体血液有特殊的作用，比如，凝固？他不敢轻易犯险，虽然自己身体强悍，雷霆金身坚韧无比，但修真世界异术难防，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但躲过老人孩子的攻击，书生的掌指是避不开了，一指点入，如锥尖刺，破罡效果惊人，连透三层剑衣，最终在尺椟术和金身的防御下受到的伤害不大，不过丹田略微震荡，转瞬即平，
让李绩惊讶的是，他的随身雷霆竟然对书生毫无意义！
这只有两种可能，或者这人和李绩一样，炼有雷霆系的体修功法，或者，根本就非人类血肉之体？联想到老人的身体如击败革，李绩有所悟，稍一接触，便想脱离，但这老中青三代却是不肯放过他！
三人呈立体品字型，把李绩紧紧围在当中，这明显是个特殊的多人搏击阵法，互相间配合默契，天衣无缝，或袭或扰或攻或防，浑然天成，
李绩哂然一笑，他不过是后退想看看三人到底根脚如何罢了，却不是怕了他们，怎么，现在竟觉的他软弱可欺了？
也不犹豫，长剑回转，再次劈向老人，他出剑如闪电，那老人自持体质也不太怕，同样钉锤反砸，竟想来个以剑换锤，却不想李绩长剑及身前突然杀意迸发，这一次，老人的体质再也救不了他，被一剑两断，但蹊跷的是，天空并没有道消天象，也没有血肉横飞，只两截青竹，在空中缓缓跌落，
李绩既动了杀心，其他一切皆视若不见，随势翻身，惊魂刺已击中书生，经过逆天宗天魂荡寇改良的惊魂刺现在变得更隐蔽，更诡异，书生稍一失神，被李绩长剑从头至脚，剖成两半，同样没有天象，同样是截竹子，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横断，一个是直剖……
孩子再也无法淡定，知道敌不过，转身便往裂缝处逃，但李绩既动了手，又如何能让它跑掉，画剑为牢圈住，持剑就上，那孩子还想着如何正面应对，不成想后方一道剑光仿佛来自暗域莫名，一闪而逝，
空跃杀剑，同样在暗影袭杀的改良下变的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生死何所惧，青竹留我身！”孩子诡异的一笑，同样化为一截青竹，竹上一孔，正是飞剑所穿！
李绩迅速收起几截断竹，今日对手之诡异，让他大开眼界，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能确定这三个对手是人是竹？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是一截竹还是三截竹？或者是一人附神于三截竹上？
这次战斗中，他使用了三次剑修手法，惊魂刺，画地为牢，空跃杀剑，这是没奈何之事，单凭他那二把刀的风系术法，连一截竹子都应付的困难，不过好在这三种剑术的飞剑特征都不明显，而且时间极短，完全可以用风之杀境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千仞真人的神识随后就到，“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似乎动用风意杀境？”
李绩回信，“师叔，很蹊跷的几截竹子，非人类？弟子不用杀境根本对付不了它们！”
千仞转瞬即到，李绩拿出老人和书生的断竹，独留孩子的青竹不出，那上面有飞剑之孔，却是不好示人。
千仞真人把四截长短各异的青竹拿在手手，仔细端详，面色凝重，良久方道：
“这是竹联界域的把戏，此方世界以控竹为名，能神魂寄托竹上，无论外表，还是神魂法力都与常人无异，更因身体特殊，所以不惧一般的术法，只是其攻防手段更接近体修，以近战为主，
以我看来，这几截青竹，当为一人所控，而非多人……此域之人，阴损狡猾，性好欺骗，硬实力很一般，但手段诡秘千变，甚难防范，恩，你使风之杀境杀之是个好办法，平常手段可是很难对付的。”
李绩点头受教，怪不得随身雷霆对它们无用，原来是竹精木怪，
“师叔，既是竹联界域有人神魂附其上穿越空间，您看它们这是有意？还是无意闯入？那神魂失了附体，是消散？还是自回本域？今日发生之事，那操控之人最终是否能知晓？”
李绩一连串问题抛出，听的千仞大点其头，确实件件直指核心，这银翼脾气虽暴，心思却是相当剔透的，
“有意无意没有定论，应该说，附神青竹刺探宇宙万界，这是有意为之，但来到流亡之地很可能便是偶然，纯属被动随波逐流而至！至于其附竹的神魂在青竹被斩后去了何处，这个没去竹联界之前，谁也不敢妄下结论，不过我想此界之人既然敢派青竹附神四处刺探，那就一定有方法得知刺探的结果……”
元婴真人，确实见识广博，抽丝剥茧，远比李绩瞎猜测要来的准确的多，这也是李绩主动上交青竹残枝的原因。
千仞把几截青竹递还与他，“拿着留个纪念吧，你也勿须担心，竹联界域离此兆亿之远，空间位置，我不知他，他不知我，虚空难渡，却是没可能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第0645章 群体事件
象竹联界域，以及虚空兽这等奇怪的事件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情况下，空间流浪者都是正常的人类修士，李绩该杀的杀，该放的放，巡视工作也是越做越熟练，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三年。
三年中，封锁天外裂缝的十二名金丹并非毫无损伤，哪怕他们的身后有两名元婴真人看护，其中一名殉道，两名重伤，剩下的也几乎个个有过轻伤，逆天宗派来三名金丹补充，勉强维持十二名金丹的规模，人再少，每人看护的区域增大，更辛苦，也变相的增加了受伤的几率。
宇宙万界，神功秘法无数，诡秘手段防不胜防，再加上濒临绝境，拼死一搏，也就是空间裂缝太消磨修士的神魂法力意志，等他们出得裂缝时往往实力丢掉大半，否则的话，别说十二名金丹，就是百二十名，也得死个干干净净。
也只有到了此时，李绩才多多少少的理解了上一批金丹为什么走的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原因；这样的轮值，大概五十年一次，也就是说逆天宗至少有百二十名金丹，去除某些特殊状态来不了的，整个宗门金丹当在二百名上下。
这个数值，比起轩辕来说还大大不如，就更别提三清道门，不过在流亡之地，这已经是个很恐怖的数值，也是奠定逆天宗地位的基石。
金丹有了损失，两位师叔的脸色很难看，又再次叮嘱了一番，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诫大家一定要量力而行，或者喊支援或者干脆放人，莫要一门心思的想发财！
在漫长的封锁期中，李绩和他左右的所谓同门也有不少的交集，比如巡视到区域尽头时如果两人正好碰上，也会在一起聊聊天解闷，即使是修士，也是讨厌孤独的；偶尔赶巧了，李绩也会帮助左邻右舍对付侵入者，这让他和两个同门迅速的熟悉了起来，土风，广骅，算是他在逆天宗的新朋友，用前世的话说，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
一日，忽然传来千仞的神识，要求每个逆天宗金丹都去十一号裂缝区域集合，这很少见，李绩参加这次的五年任务也是头一次遇到，整个空间裂缝断层长达九千里，十二名金丹分散驻守，他们被简单的分成了十二个区域，李绩在五号区域，靠近中间位置，而十一号区域则在裂缝断层边缘，也没法用东南西北来确定方向，这地方晕天糊地的，也辨不清楚。
“怎么回事？都去十一号区域，咱们这些地段若有侵入者，岂不白白放走了？”李绩和他的邻居们一起向集合的方向快速飞行，不解道。
广骅沉道：“银翼老弟倒是认真的紧，放走便放走吧，零星的散人放进去也翻不起大浪来，总比放进有组织有计划的大队人马要强！”
李绩恍过味来，“你是说，十一号区域有成建制的闯入者？”
土风在一旁严肃道：“只有这个理由了，一般来说，单单只是成群的金丹若进入空间裂缝，用不了多久必然星散各奔东西，但若其中有个元婴修士的话，那便有可能一直把队伍聚在一起；此次师叔招咱们全部过去，不用问，必是人数不少，也一定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存在，银翼师弟，你初次群战，可要小心了，莫要冲的过猛！”
李绩看气氛紧张，便开了个玩笑，“不会一次来三，五个元婴吧？”
广骅瞪了他一眼，“老弟，可莫要开这种玩笑，流亡之地有史以来，数千年来，发生元婴修士闯界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绝大部分都是单个元婴闯关，最多不过二个，这也是宗门安排二名元婴师叔镇守的原因。”
土风补充道：“师弟不必多虑，若真有三，五个元婴合群，那么此方势力在彼界必定不弱，完全可以有组织的虚空横渡，岂不比冲进空间裂缝要来的安全的多？但放宽心，象这样领着一群金丹的侵入者，大概率不过是散修元婴纠集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麻烦兴许会有，危险却不见得，否则师叔的传信也不会让我等过去，而是让大家各自跑路了！”
李绩三人赶到时，大部分逆天宗金丹已经到位，幸运的是，还没打起来。
对方足足有二十余人，在变幻莫测的空间裂缝中，要带出这么多的金丹，领头的元婴一定非等闲之辈，他们没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逆天这边有二个元婴，一旦翻脸开干，损失无法控制。
最重要的是，适当的拖延时间，有利于侵入者回复神魂法力，不过逆天宗也不是傻的，数千年封锁，经验丰富，抱的也无非是自家金丹们到齐后再动手的打算。
双方元婴神识交谈，金丹们也听不到什么，李绩把注意力放在对方修士群中，神情萎顿，风尘满面，这几乎是每一个空间流浪者出来时的状态，没什么新鲜的，重要的是他们的服饰，几乎个个不同，而且二十二名修士中，竟然还有三名金丹，李绩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门派，一个势力的组合，正如土风所言，这就是一群散修在抱团取暖。
在此期间，逆天的金丹们终于到齐，围成一个环形，死死的掐住对方四散奔逃的路线，相对流浪者来说，他们神魂饱满，战意熊熊，虽十二个对阵二十二个，却反倒气势更盛。
他们看到的，可不仅仅是二十二个对手，更是二十二堆财富资源！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金丹们之中的老辣者，已经开始放松了警惕；事情明摆着，两位师叔是来过天外裂缝无数次的老手，太清楚时间对闯入者的重要性了，稍微有些疑虑，都立刻是开战的节奏；拖到现在还不动手，那必然就是认为这一群人有值得拉拢的必要，或者说，那位元婴闯入者很棘手。
李绩想的更远些，也许，是不愿意让手下的金丹再有所闪失，也许，说的难听点便是六指和千仞觉得自己并没有能留下这位元婴的能力。
他的感觉比在场所有的金丹都更加敏锐，能隐隐的感觉到三位元婴已经暗地里有所较量，结果不言而喻！
逆天宗一方一直能忍住不动手，便是明证！

第0646章 不速之客
果如李绩所料，战斗没有发生，双方达成了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空间流浪者们将去到逆天宗指定的地点，接受逆天宗的监管，一年之后，在法誓不对逆天宗敌对后可自由选择离开，或者留下；但那名元婴修士，必须接受逆天宗客卿的位置，享受长老待遇，并依未来表现决定是否彻底融入逆天宗。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逆天宗做很多事了，拉拢，灌输，威胁，立誓等等，但逆天的主要目标却是在那名元婴修士身上，他一个人的价值就抵得上那二十二名修士的全部。
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逆天宗没有把握用武力手段拿下这群侵入者，怕有损伤，同样的，这群流浪了数年的修士们同样不愿意好容易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却把性命第一时间丢在这里。
双方都有顾虑，达成妥协也就顺理成章。
逆天宗现在已经很少吸纳外域修士入宗，他们建立了一个外院来容纳这些不得不放进来的修士，但对元婴修士来说，不接受逆天宗的橄榄枝，便只有灭杀一途。
大家都在怕，侵入者在怕这些土著秋后算账，土著们也怕闯入者们心眼太活泛，熟悉流亡大地后又去转投血河道……互相间很难建立完全的信任，这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谈好条件后，这群修士便在空间裂缝这里留了下来，等待来接他们的逆天宗修士，对任何一个界域的人类修士来说，法誓都不是可以轻易违背的，这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出的话和放屁一样，一阵风吹过就完了，这是需要严肃对待的事，
所以，逆天宗人不怕这些家伙法力神魂恢复后反咬一口，暴起发难；这些闯入者也不怕逆天宗本宗大队人马齐聚后的翻脸无情；这种对信誉的遵守，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因为有天道在上。
至于在流亡之地生活数十年后，法誓时限已过，再如何选择自己的道统，那是另一回事，事实上，让逆天宗头疼的便是这个以后，他们收留的很多外域修士往往并不愿意留在宗门，这有外域修士顺应本心追求道统的缘故，也有逆天宗自身的原因，很复杂，人心难测！
这群人来自蔚蓝星域，一个正步入衰退期的修真世界，他们都是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金丹，搭不上星域大派踏上虚空横渡的大船，便只有自己闯荡一条路，但那位元婴却是大有来头的，是蔚蓝星域顶尖大派的真人，至于为什么此人不随门派走那相对安全的康庄大道，却非得挤进空间裂缝这座独木桥，那是另一个故事，外人无法深探。
这人道号尘缘真人，出身大派，实力了得，尤其是一手在空间裂缝中犹能游刃有余的手段，是六指千仞极为钦佩的，逆天宗很缺这样的人才，这也是他们二个决定收留这批流浪者最主要的原因。
虽然达成了协议，双方修士也没如凡人那般的交朋结友，修士嘛，清高，而且谨慎，对不熟悉的人和事总是抱有一份戒心的，直到三日后，逆天宗主断流真人亲自率人赶到，接走这批闯入者后，这起大规模侵入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修士的斗战动辄分生死，群战更危险，修士也许会更淡看生死，但没人会去找死，那种动不动修士便打成一团的情况并不多见，妥协，仍然是理智修士的首选，除非面临根本的利益。
剩下的一年多时间仿佛过的很快，有了蔚蓝星域的这次大放水，金丹们在封锁空间裂缝时不由的更加的敷衍，直到五年期满，下一批逆天宗修士到来。
李绩和了了，土风，广骅一一作别，大部分修士将随两位元婴回返宗门，但也有数位金丹会因私事独自行动，李绩便是其中一员，总共六年过去，他实在是担心红水城的木兰，虽然那串项链数年来并没有传来激发的波动，但他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这小姑娘，哦，不对，木兰今年十九了，早就是大姑娘了，到底在做什么？
“师弟欲回家乡办事，乃人之常情，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还需一路小心行事，莫要太过张扬，在流亡之地，血河道和蛊盟的势力并不弱，招惹上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尤其是红水地域还在咱们逆天势力范围的边缘，那些本地势力也指望不上！”
了了嘱咐道，这位银翼师弟其他的还好，就是脾气暴燥了些，做事有些没轻没重。
“勿要手软，有挑衅的杀了便是，可莫要放虎归山，心存仁慈，空间流浪者你放就放了，他们也不会特意来找你麻烦，可血河和蛊盟不同，手尾处理的不干净，他们转眼便能拉出一大票人和你没完没了！”
广骅说的实在，裂缝五年，李绩很是帮他应付过几次天外闯入者，一身实力没的说，并不在他们这些老资格金丹之下，缺的只是应付其他势力的经验。
李绩一一作谢，才各自分手。
从天外裂缝上下来，往逆天宗和红水城是两个方向，背道而驰，李绩五年困于天外裂缝，今朝终得自由，心情放松，一路飞向红水河方向，倒也没刻意隐藏踪迹，但飞出不足三千里，他便发现，自己被人缀上了。
这让他很迷惑，难道是那些异域闯入者？问题是，该杀的杀，该放的放，从他负责那片区域通过的，按理来说他对他们是有恩的，难不成，有人守在裂缝下面，等着他来报恩？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事，于是寻了个偏僻的荒山方向，并放缓了自己的遁速，这是需要立刻解决的，总不能拖着他们回红水城自己的老巢？
来人显然并不是跟踪，也可能之前李绩飞的太快，让他们追赶不上，当李绩放慢速度时，两道灵机波动毫无顾忌的追了上来，完全没有掩饰行踪的意图。
近至六，七十里时，李绩已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波动——血遁，来人是血河道修士！

第0647章 木兰的选择
“道友请留步！”
二名血河道修士中其中一人神识传道，霸道而放肆，简单的神识传音被他融入几分神魂攻击在其中，二个都是金丹，看来是自持吃定了李绩。
在前世，道友请留步是句很有威摄力的问候，能和这句话相毗美的便是那句：宝贝请转身！
所以，李绩很顺从的转过身，眯眼看着二名快速接近的修士，神识放开，以他为中心周围仅百里内没有任何修行者的踪迹，很好，是个好地方！
二个都是瘦小枯干的身形，和二名陌生修士出现一定是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常识不同，这对如何标识他们是个麻烦，前提是李绩也没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
修练正宗血河传承的没有胖子，这和他们特殊的功法有关，精炼的身体，精炼的血液……
两人一左一右夹住李绩，血河结界虽还未把李绩卷在其中，但已悬于身体之外，处于随时可以放出的状态，毫不掩饰敌对的态度。
“敢问当面可是逆天宗银翼道友？我等乃是血河圣道道下护法，受上尊之命，有请道友屈尊随我二人走一趟，上尊有话问你！”
“上尊？那是何人？老子又不欠他灵石，凭毛你说去就去？”李绩是有些不爽的，他心中急于回红水看木兰，若不是想知道血河道有什么企图，早出剑开杀了。
一名血河道人怒道：“上尊岂是你能随便调侃的？让你去就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等我兄弟动手，于你面子须不好看！”
李绩估摸着问这两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左右不过是天外裂缝上的那点屁事，兴许还有拉拢威胁，却来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抖袍袖，双手合楫，虚空拜道：“宝贝请转身！”
刹那间，天空中灵机齐齐一滞，光色一暗，数千余道剑光冲出，忽尔一聚，杀意内敛，把其中一个血河道人斩成两片！
另外一个大惊失色，想象中的待宰绵羊，忽然变成了山中恶虎，哪还有胆子放结界对敌，血光一遁，是转身就跑，
李绩微微一笑，又拜道：“宝贝再转身！”
又是数千道剑光飚出，聚合一剑，杀意凝聚，把第二名血河道人斩于数百丈开外，
他兀自不停，再拜道：“宝贝请再三转身！”
话音未落，身下的荒山中，窜出一条身影，趴服于地，口中高喊，“别转了，别转了，小道投降便是，上真千万莫要再转身了！”
他虽有降意，奈何李绩却没有留手的打算，他现在的情况，飞剑一出，是不能留活口的，于是……
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如果留下他询问，人家竹筒倒豆子，都说了，你怎么办？杀还是不杀？杀的话，别人投降在前，实话在后，心中难免有碍难，不杀的话，自家剑修的秘密如何守？他又不是宠物，能随身收到兽灵袋子里。
所以，还是杀了干脆，一了百了。
对血河道修士，李绩是有优势的，这还得感谢阿九的无私传授，能让他轻易拥有对此道修士的弱点洞察，再加上他现在越来越犀利的杀意聚合，等闲金丹受不得他一剑已经成为了常态，如果再加上偷袭，尾攻的话，
在剑修面前逃跑，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各种防御器物术法统统都得顶在背上，否则，会很悲剧……这二名血河修士在已经近千年没有出现剑修的流亡之地，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也是时也命也，怪不了谁！
……
红水城一如既往的平静，八年前的天大变故只在修士阶层引发了不小的动荡，随后便在其他几个家族以及逆天宗修士的联手镇压下逐渐归于稳定，但这些，总体来说却和凡人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劳作，养家糊口，才是凡人们真正关心的，至于是谁掌控这座城市和周边的区域，和升斗小民却是无关，当然，更和荒原的部落人无关。
要说小的变化，也有些，比如，城东靠近城门处开了家南北杂货铺子，近几年生意很是兴隆，其迅速生发的原因不是因为背景或者财力，而是他们交易的对象是荒原的部落人，以及来自远方的其他城市的毛皮药草商人。
这家杂货铺子从荒原进货，兽类毛皮，药草是主要的进项，他们不在红水城售卖，而是卖给其他城市的游商，很聪明的举措，避免了同城商铺之间的竞争，这是这家铺子能生存并迅速壮大的根本原因。
交易方式基本上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卖给部落人的货物品种就很多了，铁器铜器等金属器皿，粮食，酒，盐，布料等等生活用品，一句话，只要是荒原没有的，他们都卖。
以前也不是没有聪明人想过和荒原部落人做买卖的主意，但修士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的，凡人没有修士背后支持，也做不长久，听人说，这家铺子的东家有一名修士护卫，还是境界不低的筑基修士，所以他们的这点小打小闹也没太放在大家族眼中。
城南富人区一座二进宅院中，书房内，一位明眸善睐的少女正在扶案写写画画，书房外，一位和善的老者拢袖而立，双目微闭，也不知站了多久，却一丝一毫也未显露老年人应有疲态。
和红水城绝大多数大家闺秀不同，从书房的摆设来看，如果未见主人，是谁也不会把这里当成一位不足双十年华妙龄少女的书房的，没有琴棋书画，没有脂纷暖香，只有厚重成堆，摆放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大量书简，
这和少女的容颜相当，不同于千金小姐们追求病态的白皙，纤姿之美，这个少女却是肤色白中透红，洋溢着无法掩饰的青春气息，配合她俏丽中别有一股的英气，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主一仆，一坐一立，一里一外，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的奔了进来，和门口的老仆点头致意，却是站在书房门外，语速极快，
“小姐，押往城外的车队在城门处被巡司查扣，理由是违禁物质不允许外运，我和他们理论了许久，是好处也给了，好话也说了，都无甚作用，特此告知小姐，请恕小柜无能！”

第0648章 刁难
少女竖起好看的柳眉，又瞬间平息了心情，只轻轻问道：
“这是十日内的第三次查扣了吧？”
掌柜的急道：“是，十天前一次，扣的粮食，三天前扣的杂货，还有今天这次，小姐，我看这巡城司动作越来越频繁急促，怕是刻意针对，黄家老铺拉的同样物质，我看他们就查都没查，小姐，您再不疏通关系，这买卖怕是很难做的下去……”
少女平静异常，“知道了，你先下去，无非是生意做大了，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已！”
掌柜的万般无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看了看老仆，也只得无奈退下，对凡人而言，红水城上层修真圈子，是他们不敢碰触的禁忌，送礼都没地方送，再者说，他们那些所谓的重礼。在修士眼中又值个甚？
等掌柜的退下，少女把目光看向老仆，“肖伯……”
老仆摇摇头，叹了口气，“木兰啊，老头子在你三年前开始做这行当时就和你说过，麻烦是迟早的，前期有老头子这张老脸在，生意也很有限，所以没人来管你的闲事，可若是生意大到一定程度，又怎么可能躲的过同行间的倾轧？
你虽从不在红水城售货，可生意就是生意，又哪里能完全做到不影响他人的？你卖货与游商，价格公道，那些同行就只能少卖，或者根本卖不出去。
那些背后使阴劲的，都背靠红水城修真大家族，族中修士不少，老头子这张老脸啊，在他们面前是吃不开的！”
木兰倒没有多少愤怒不甘之意，“肖伯，您勿需自责，您已为木兰做了很多，木兰都知道的；木兰也知道，总有这一天，那些城里的上等人又怎会容我把生意一直做下去？造福荒原？我只不过想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罢了！”
肖老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底线么，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普通凡人做此事，不出一个月，家破人亡；炼气修士做此事，撑不过一年；你有我这半吊子老筑基撑腰，三年便是极限，倒也不必担心人生安全……”
木兰俏皮的一笑，“肖伯，若是先生来呢？”
肖老呵呵一笑，“若是李上真在，你大概便可一直做下去了，红水城修为最高的三位修士，便与李上真同境，他们之间沟通，可比老头子我拿热脸贴人冷屁股要管用的多……”
木兰撇撇嘴，“修真界倒是真现实呢，亏我还以为修士如何的清高不群，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和凡人也没多大的区别……肖伯，如果是一位更厉害的修士给咱们杂货铺撑腰呢，比如元婴真人，会怎样？”
肖老左右看看没人，也是人老路绝没了禁忌，也打趣道：
“若是有真人撑腰，你便是要那些修士老爷去驾车驭马，想必他们也是乐意的呢……”
一老一少哈哈笑了起来，其中有玩笑，也有心酸，生活中的很多事，不去做，不体验，是不知道其中艰难的，红水城看似平静，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但其背后的阴暗又岂是普通人敢碰触的？
木兰并不缺钱，先生临走前给她们一家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足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几辈子的财富，但这些财富，却填不满空虚的思想。
哥哥二皮，三年前就独自回去荒原，凭他一身的本事在木兰部落打出了名头，打出了地位，一年前，彻底站稳脚跟，准备成婚的二皮把母亲接回了木兰部落，当然还带着跟屁虫小四，这是女人一生最大的愿望，生于荒原，死于荒原，最后埋于亲人身旁，这种事，没人能阻挡。
好在，他们现在在木兰部落过的很好，一部分原因是二皮争气，另一部分是先生的余威还死死笼罩在这个边荒小部落，没人敢轻言挑衅。
木兰一个人留在了红水城，她有她的想法，一为等先生，先生的家不能没人照应，二来，她始终认为，留在红水城，她能为部落做的更多，比如，无数荒民想都不敢想的各类修真物质文明。
她坚持了三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从书简上学得的一些理论上的经商知识，到现在一个大型商铺的合格幕后老板，她始终坚信先生的一句话：文明，来自于商业的自由流通！
先生是对的，仅仅三年，木兰部落就有了新的，可喜的变化，那绝不仅仅是生活水平提高了的变化，而是一种思想上的变化，尤其是部落中的年轻人。
木兰部落作为她收购荒原物质的中转站，很多部落年轻人都放弃了他们祖祖辈辈沿袭了数千年的生活方式，他们不再游猎，而是四处分散在广沃的荒原上，四处收集各个部落堆的小山似的皮毛药草，然后运回木兰部落，等待交换那些精美的铁器，美酒，布料……
于是有了驼牛队，有了护卫队，有了仓库，有了酒肆，有了许许多多荒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虽然还是雏形，与城市相比还简陋的可笑，但这是个令人鼓舞的开始……
为了计算货物吞吐，荒民们甚至花高价请来了账房，书生……这一切在三年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一个荒原出身的苦孩子，一个七岁前还吃不饱肚子的孤儿，
这一切，现在要结束了？只要一想到木兰部落那些翘首以盼的荒民，木兰就心如刀扎，她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样无所谓，她很在乎！比任何人都在乎！
肖伯是个好人，可他不明白！只有身为荒民的她才能明白这个杂货铺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改变，融入文明世界的改变！
夜，已深，木兰毫无睡意，还在整理那些已经变的无用的账本，不是她斤斤计较钱财，而是她必须要找点事情来做，否则无法平复心中积蓄的郁闷。
书房内灯火通明，照的窗外也格外的明亮，然后木兰感觉窗口有黑影一闪，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打劫！钱也要！是人也要！通通拿出来，否则莫怪大爷我动粗！”
木兰就心中一惊，在看书房门外，肖伯毫无动静，她心思多剔透，扑到窗前，推开窗门，尖声大喊道：
“先生！休藏！木兰看到你了！”

第0649章 撑腰
“就这些？”
李绩溺爱的揉了揉木兰如丝般的秀发，他没觉的这样有什么尴尬的，同样的，木兰也从来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先生就是她的亲人。
听木兰说完在红水城这几年的经历，李绩都有些惊讶这丫头的胆魄，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来普通女孩子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能束缚这孩子的心，这是好事！
人一辈子最幸福的，莫过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坚持一生的做下去……
“这些麻烦还少么？已经很烦人啦，先生，木兰处理不来，你要帮我！”木兰撒娇道，她是个内心坚强的女孩子，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她的软弱，包括他的家人，舅母，二皮，除了在先生面前，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便去和他们谈谈，咱们小木兰的生意，红水城应该支持的嘛！”
木兰又有些犹豫，“先生，您会好好谈的吧？会杀人么？”
李绩大乐，“杀人？你先生我从不乱杀人！”
木兰狡黠的一笑，“一个乱字，便暴露了先生你的真实面目！先生，还是不要杀人吧？”
李绩摇摇头，这丫头把修士看成洪水猛兽了，“不杀人！我保证！来，跟我说说这些年家里的事情……”
……
自冯氏族长身死，家道中落后，掌控红水城的，便主要是三个家族，吕，韩，黄三氏，其中又以吕家最为势大，族中还有二个后辈子弟拜在逆天宗门下。
不过李绩既未带面具，当然不可能以银翼的身份登门拜访，现在爆光他逆天金丹的身份，对谁都没好处，最好的，便是扮作一个四海云游的散修金丹，这样的人，没有宗门拖累，得罪了他们，报复起来更不择手段，是地方豪强轻易不会招惹的。
三家金丹，也没必要一一拜访，求的人多了，反而都不尽心，还不如就抓住一个狠狠操练。
吕氏大宅在城西，这是个占地超过千亩的大宅，在红水城中仅次于冯氏宅院，不过冯氏没了领头羊，这样的大宅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修士拜访修士，有很多种独属修行界的办法，其中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脑残到和对方的门童纠缠不休，那不是拜访，那是来踢馆，而且是最没品最无脑的宅茬。
李绩走到离吕氏大宅还有百丈远处，神识一扩一收，倾刻间便扫过了吕氏大宅的所有房间，用修行界的行话来说，便如凡俗人家的叩门，愿意见，你便出门相迎，不愿意，那便闷头扮乌龟，不过这就有些得罪人，一般修士都不会如此做。
一城之主，一盟之首，当然不会就此示弱，而且对方神识收放，也无甚恶意，流亡之地和其他修真世界一样，游历修士无数，登门拜访，讨教，求助，也是寻常，没什么奇怪的。
如何接待同境界陌生访客也有讲究，当然不可能如凡世那般大开中门，是友是敌还未知，是亲是远还难测，既要表现礼节，又要防患于未然，故此通常做法是主人神识引导访客于宅内某处，一般是术法修练场所，那地方宽畅，打起来也方便。
只有熟悉亲近之人才会被引入静室书房，修士可不是凡人，稍微一个激动，房子都毁了，所以你看传记中写道某某会某某于书房客厅，那多半便是凡人杜撰的东西，当不得真。
李绩依对方神识指引，飘然飞到一处巨大的青石铺就的演法场，对面早有一中年道修负手而立，这人李绩是见过的，在鹰扬山，正是吕家族长吕奉节，金丹中期修为。
“贵客远来，不知尊姓大名？有何事教我？”
吕奉节一派大家风范，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鹤顶一死，他老吕家摘了桃子，别的不说，这份红水城扛把子的气势是养出来了。
李绩一拱手，“山野散人，无门无派，不值一提，此番前来贵地，不过是为俗世后人求一条生路罢了。”
吕奉节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这种情况很普通，修士出外修行，离家去业数百年后，再返家时已是沧海桑田，无法回顾，偶有家族直系子弟混的不如意，又没有修行天赋，一般便会给他一桩凡世间的富贵，但这需要当地修真势力的认可，否则给了富贵也守不住。
“此小事尔！道友既有心，吕某敢不尽力，不知贵亲何人，在哪处营生？”
这当然是小事，凡人间的富贵，又怎么会放在修士的眼中？凡人辛苦一年赚的金银，都换不了一枚灵珠，而用这点小恩惠便能换取一个金丹修士的友谊，孰轻孰重，傻子都明白。
“却不是城中土著，而是河西荒民……”
李绩把情况简略一说，也不用说的多详细，稍后吕氏下人自会询查，对他们这样的金丹来说，这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说举手之劳都是高估了。
吕奉节也不多问，芝麻绿豆大点子事，无非就是托庇在吕氏凡世体系之下而已，相比较来说，他更看重眼前这位面相年轻的金丹，当初冯氏家有客卿成寿，威势一时无两，让人羡慕，
他也是想收罗几个够份量的帮手的，到时红水城之事还不是完全由他吕家说了算？就是不知道这陌生金丹手底下如何，硬不硬？
把手一引，“贵客初来，实不该冒昧，然老夫见猎心喜，有心较一法戏，不知能否如愿？”
法戏，是陌生修士之间考究法力神魂的一种游戏，既想比个高低公母，又不愿撕破脸打生打死，法戏就是个通融的法子；简单的说，便是双方不出术法，只以神魂法力逼出法界相触，以中线为凭，谁结界坚持不住退缩，谁便输了，是个比较双方法力深厚精纯，神魂坚韧强悍与否的好法子。
吕奉节提出法戏，一为伸量这陌生金丹的成色，二来也是对对方到目前为止还不肯报出名号的些许不满。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李绩当既答应，这种文比虽然鸡肋，不过一个强大的散修形象是必须留下来的，也好让这位吕家主更尽心些。
双方各出法界，在中线处持平抵住，然后各自运功，有往有来，有进有退，一刻过去，吕奉节已出了八分力，双方法界依然持平，对方神态自若，知道不能再比下去，这人实力强大，当不在自己之下，这收客卿一事，怕是没法提了！
两人再客套几句，李绩告辞而去，吕奉节却还在苦思此人来路根脚，似乎在红水河流域没听说过有如此强人呢？
正欲回屋调息，一阵风刮过，却忽然停住脚步，再看两人法戏中线处，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上，一排尺深的飞龙走凤草字行书：
如蒙照顾，当有一报！
这是双方在中线较力处被那陌生修士以法力暗刻，法力透石并不稀奇，让人后怕的是这行字刻的是自己丝毫不觉，想到自己几乎出了全力，却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下，被牵着鼻子刻了这么一行字而不自知，这份实力已超自己不知远甚，
吕氏家主后背不由的沁出一身冷汗！

第0650章 日子
李绩便在红水城住了下来，他需要陪伴木兰一段时间，尽尽心意，也在等红水城彻底解决木兰的荒原交易问题。
吕氏的反应迅速，第二日，南北杂货铺三次被查扣的货物就被全部送了回来，同时还附带双倍的赔偿，负责查扣的巡城官，城门领均被撤职调往他处，同时送来的，还有一面崭新的吕氏商旗。
南北杂货铺，众多伙计们干劲十足的在掌柜的安排下搬进搬出，重新装车套马，发往荒原的货物已经晚了很多天，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木兰在肖伯的陪伴下，看这眼前热火朝天的情景，不由感慨道：
“怎么这么快？我原以为还要扯皮很多天呢！”
肖伯笑笑，“修士行事没俗世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一旦决定，马上便行动，也不需要再考虑太多的旁支末节，既没有挚肘，做事便快些。”
木兰好奇道：“肖伯，我听说那巡检官和城门领都被撤掉了？先生到底怎么做的？吕氏哪怕愿意帮助我们行商，也不至于如此巴结吧？”
肖伯就叹了口气，“木兰啊，你还是对修真世界不了解，其实在修行界的道理很简单：拳头大的便是爷！李上真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李上真的拳头一定比吕家主大，所以才有诸般赔偿，各种巴结，否则你以为一名堂堂金丹，会做出这种自扫威风之事？”
木兰有些不解，“吕氏在红水城势力庞大，盘根错结，这样服了软，就不怕在红水修行界损了面子？”
肖老直摇头，“面子？面子值得几何？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来去无影，纵横无踪，你所谓的势大根本就没有意义，对上真来说，就是雷霆一击之事！对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的吕家主来说，你觉的他会顾忌这种虚无的面子么？”
木兰似有所悟，“如此做，还能取得先生的好感，也许在某个时候，就能用上这分人情？”
肖老点点头，“你总算是明白了……不提这些，上真说把这杂货铺改名就叫木兰物流，虽然我不太明白上真之意，不过既有吩咐，我们还是快些改了吧！”
……
在距离天外裂缝数千里的一处隐蔽的峡谷内，一座天然的溶洞中，一名素服老人正自盘坐静思，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溶洞岩壁上成千上万的蝙蝠仿佛在配合他的节奏般的轻轻扇动翅膀。
他是血蝠真人，血河道血堂元婴，做事一贯以凌利强硬著称，只不过此次出行任务，似乎遇到了些碍难。
数千年来，限于和逆天宗的约定，他们不能插手天外裂缝的处置，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放任；在天外裂缝之下，每隔二千里他们都设置了一层包围圈，总共二层，不是为了杀死谁，而是用于发现那些侥幸闯进流亡之地的幸运儿，找到他们，拉拢他们，成为血河道的新血。
这个包围圈不仅仅由修士组成，也包括一些凡人，酒肆伙计，脚夫，江湖人，盗寇，村正等行行色色各行各业的凡人，目的，就是查找某些陌生的，来历不明的修士。
一旦有了怀疑对象，血河道修士便会追踪而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是最快，最方便，最不需要资源投入的壮大势力的方式，金丹难求，单凭自己练，要想追上逆天宗的规模恐怕还得个万年，但这些天外来客却个个都是金丹好手，是最好的新血，他们的目的，便是抓牢每一个从天外裂缝逃下来的金丹，以为已用。
这并不容易，能从逆天宗手里逃下来的，要么实力强劲，要么运气非凡，金丹修士更没一个是傻的，茫茫人海中要找到这些人的难度很大，而且，找到之后，对方大部分情况下也不愿意冒然加入一个陌生的势力，一年下来，有一，二个金丹入手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整年一无所获也是常事，不过，即使这样，这部分金丹的加入也要远多于血河道自产的数量。
它们急需壮大，所以绝不会放过这些闯入者。
意外发生在数日前，三名负责缉拿的血河金丹修士数日前忽然失了踪迹，人手本来就紧张的他们为此错过了好几起可能的空间流浪者动向，血蝠真人一开始很是愤怒，但现在，他嗅到了一丝不安。
他已联系血河道总坛，想来现在，消息该传回来了吧？
不多时，一位红袍老者走进溶洞，在血蝠身前大礼拜下，
“师傅，总坛传回消息了！”
“哦？可是有变故？”
红袍道人声音低沉，“师傅，总坛符信，六日前，立衡，立倧，风鬼三位师弟的血精珠于午时三刻先后消散破碎，间隔不超五息！”
血蝠怪眼一翻，“五息之内，三个金丹就完了？真正是废物，废物！知道是谁做的么？”
红袍道人条理清晰，“弟子特意寻问过这几名师弟的弟子随从，以他们所知，三位师弟并不是接到天外流浪者的踪迹动向前去缉拿，而是，正值逆天宗五年一次轮换之机，有单独逆天门人脱了大队径往西方，三位师弟看出便宜，于是想捉个活的，然后……”
血蝠追问道：“是哪一个？”
红袍道人摇头，“当时速度太快，分辨不清，便只三位师弟追了上去，弟子们跟不上，然后，尸骨皆无！”
血蝠看了看自己这位弟子，实力一般般，不过脑子够用，谨慎仔细，所以一直带在身边听用，
“你怎么看？”
“无非是逆天十二位金丹之一，有名有姓，咱们动用逆天暗子，查出当时是谁脱离大队私自离开很容易，不过弟子以为这并不重要，就算是查出是谁，一个金丹就算他再逆天，也不可能五息内连杀我血河三位强丹，所以，弟子以为这很可能便是个局，逆天以金丹引诱，再伏以元婴，故此……”
血蝠真人沉默不语，外出缉拿的小队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不必事事都听真人吩咐，这主要是为了节约时间，避免因为传讯的因素而错失了空间流浪者的踪迹，这本身无可厚非。
问题在于，一些手下金丹为了功绩，往往把逆天修士放在更靠前的动手序列上，血河道对此一直持默认态度，魔门嘛，就得有魔门的风格，但现在看来，逆天宗对此已有了防备？
他认可弟子的判断，同境界下，他几乎找不出一个能杀三个的金丹，而且还在五息之内！
所以，一定有埋伏，或是元婴动手，或是数人同杀，不外如是！

第0651章 回返
李绩看着木兰不停的忙碌，心中很是欣慰，一个充实的人生，对不能修行的她来说，很重要。
木兰也曾向他问起过，如何在不影响红水格局的情况下能扩大木兰物流的影响力，从而帮助到更多的荒原部落人，李绩借口对经商不了解，搪塞了过去。
作为一个有前世经历的穿越者，就算他再不懂商业，就算是纸上谈兵，也能给她提出很多中肯，切实可行的经商手段；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过快的进程，不仅会毁了荒原，也会毁了木兰。
领先半步是时代的弄潮儿，领先一步就得扑街！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往前走，蛮好！有些东西，包括失败和挫折，必须亲身经历过，才会更珍惜，更能坦然面对，这是人生的一部分，李绩始终认为，对木兰来说，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改变荒原？那是需要数百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见到成效的，木兰活不了那么久，所以，一切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景罢了，一个种族，自己不努力，不求变，谁也帮不了！
“长大了！”李绩叹道。
“太大了！”肖老在李绩身后幽幽道。
李绩一怔，顷刻间明白了肖老头话中含意，是啊，在荒原，女孩子十四，五岁便可以嫁人，红水城也晚不了多久，基本上在流亡之地，女孩子到了十七，八已经是老姑娘，象木兰这样实岁已过十九的，便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流言蜚语。
对木兰现在的状况，其实李绩也很尴尬，实话说，他有些下不去手！
不是矫情，也不是装圣人，修真这玩意儿，把年龄上的差距几乎扩到了极致，需要怎生强韧的神经，才能让一个实际年龄已过一百二，三十的男人，冲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下手！
当然，在修真界这都不是事，黑羊那货三百多岁了，收两个数十岁的女修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落忍！
修士和凡人不一样，如果木兰能修行，倒也好说，可她偏偏永远是个凡人体质，随着她每一次的转生，李绩年龄势必越来越大，数百岁，甚至上千岁的老怪物和一个十多岁的花季少女？这场面太辣眼，不忍看！
做不出决定，就只能顺其自然，有时候他就在想，为了这份情意，他都可以跨界冒险，又何必虚伪的在乎那些所谓的俗世禁忌呢？
想的容易，真正事到临头，他还是怂了！这一切，大概来自于前世深植于内心深处的价值观，他无法视而不见，如果他只是个青空土著，恐怕也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木兰看书，最爱看那些女中巾帼，雌中豪强……她们，大部分都孤独一生！”
肖老头这些年和木兰相处，鉴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软弱，早已把木兰当成了自己孙辈，照顾有加，所以对她的某些习惯爱好，看的很清楚。
对木兰的心思，他有所猜想，不过在这李上真面前，又哪敢直说？今日拐弯抹角的提一嘴，已经是提心吊胆了，金丹一怒，可不是他这老胳膊老腿能承受得住的。
木兰忙完手头活计，飞奔过来，和城中闺秀不同，她是绝不会碎步提裙秀斯文的，她最爱的，便是荒原的方式，大步流星，
“先生，肖伯，你们在说什么？在说我么？”
肖老头是有眼力的，急忙打岔道：“小老儿正和上真说呢，你这孩子，不爱女红描秀，不爱琴棋书画，偏偏整日鼓捣这些商贾之术，成何体统！”
木兰毫不在意的一甩头发，“商贾之术怎么了？那些描红书画的，难道就不吃饭不穿衣不用度？假斯文臭习惯，把她们扔到荒原去，一年之后，保证什么都会了！
再说了，谁说我不通书的？前次那书斋王师来宅中授课，还夸我文章写的好呢！”
李绩笑道：“哦？还有此事？说说看，写的什么？”
木兰就有些扭捏，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很难的题目，当时院中有一只鸡，王师就让我以鸡为题，写篇短文。”
“你写的什么？念来听听？”李绩打趣道，木兰好看书，但她天赋不在此，让她写文章，那是难为她了，那王师也是个坏的，象鸡这样的寻常之物，反而更不好写，又何来好文章之说？
木兰脸红归脸红，不过荒原性格，却甚是大方，自己写的东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大声念道：
“荒原有鸡，鸡之大，一锅炖不下……”
李绩，“……”
肖伯，“……”
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个月后，李绩悄然离开红水城，他没和木兰道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女孩子很坚强，她顶的住！
回程时，他特意绕了个圈子，一个月前刚杀了三名血河道修士，现在原路返回纯属自找麻烦；
但麻烦，不是不想找它就不来的。
因为绕了圈子，所以李绩无意间进入了血河道的势力范围，这本来也没什么，就算在血河道势力范围内，也是散修无数，没人在意一个低调不惹是非的陌生修士，但一朵红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血河道修士标识性极强的血遁。
有血河道修士在自己的地盘招摇而过，这本也没什么，李绩还没闲到去管这种闲事，但红云过后，紧跟着的二道遁光中，两名血河筑基修士之间的对话却让他彻底提起了兴趣。
“师兄，这般急促，却为哪般？”
“刘师叔那里发现了一个外域的金丹，就藏在前面不远的双合镇，方才传信过来，怕一人拿不下，特邀师傅过去相助！”
“如此，便要抓紧些了，这人也是歹势，竟闯进我血河之域，合该归附我血河道！”
两人一路言语，紧跟在红云之后；后面李绩听的真切，便戴上银色面具，追摄于后。
修道百余年，这是他头一次碰上这种传记小说中的情节，别人作主角几乎天天遇上的事，他百年才来一回，所以很惊讶，难道现在自己开始慢慢有了主角光环？
他倒不是为了救人，和他八杆子打不着，如果不是人手不够，这些天外来客早在裂缝出来时便会被逆天宗一一打杀，但既然血河道在其中伸了手，一贯喜好无事生非的他又如何忍得下从中搅合一把的机会？
那三个血河道修士找他麻烦的事，他还记着呢！

第0652章 故人
李绩学黄雀跟在后面，两个小小筑基如何能察觉？双合镇离的不远，三百来里路转眼便至。
当他们赶到时，镇外已经有三个人在空中对峙，两名血河金丹，另外一名，竟是个坤修，李绩远远一看，不由暗奇，这竟是个熟人——百枝！
“我初来乍到，蒙镇民收留，其中干系，你我修士间事，却与他们无关，是走是留，各凭本事，各位以为如何？”
百枝凤目带煞，言语之间，仍然是傲气十足。李绩暗暗点头，不枉他放这女人一条生路，能于修士斗法时主动避出村镇，不忍凡人死伤，只凭这一点，就是个有原则的修士，比很多口中大义的男修要强的多。
血河道门下，却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血河道人轻笑道：
“你跟我们回去，双合镇必然无恙；若是反抗，嘿嘿，那窝藏之人可是需负担责任的！”
他这话也不算威胁，血河道势力范围之内，对民众管理极严，谁若隐瞒陌生修士行踪，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本来对金丹这样的修士，不进城镇照样能生存的很好，奈何百枝有孕在身，本人又长途空间跋渉，丹药用尽，所以不得不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容身，没成想还是被血河道发现，看来小镇镇民，有纯朴者，也有告密者，也不可一概而论。
“如此行径，即便随你们回去，又如何能使人心服？”百枝不屑道。
“心不心服，你去了血河总坛自然便会知道，时间能改变一切！废话少说，你是自愿跟我们走？还是非要做过一场？负隅顽抗，那待遇可就完全不同！”
百枝左手不引人注意的在小腹轻轻抚过，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决绝，
“龙域之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降！”
这坤修行事果决，话音方落，一条黄色长索已随手抛出，迎风便长，刹那间已长至百丈开外，把其中一名血河道金丹紧紧缚住，下一步便要收卷锁人，却不料血河功法神妙莫测，那金丹使了个替法，一头血鬼被勒成血雾，他的真身却遁了出来，
“冥顽不灵！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血河大道！”
两名血河金丹也完全不顾以多欺寡的面子问题，二人同出血河界，却把百枝死死的困在了其中，饶是她灵器手法多变，应对不乱，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李绩隐于旁侧，一看二人施展血河界，便知道机会来了；无论修为术法，他的实力高过二人远甚，一出飞剑，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可若使用风法，那便是给人挠痒痒，既不想暴露自己的剑修身份，就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比如这个熟悉的血河界。
两个筑基血河弟子在血河界外就近观战，看的是眉飞色舞，一个说，
“师叔这血鬼是越发的凝炼了，便如替身一般，端的神妙！”
另一个也捧，“嘿，师傅这手血魂乱命真正是无孔不入，犀利无匹，我看那女人坚持不了多久便要失神！”
两人在一旁大吹法螺，浑不知一个身影从土中钻了出来，神鬼不知的贴于二人身后，先一掌震碎其中一名的内腑而外表毫发无损，然后依于其身后向另一个弟子飘去，那弟子完全无所察，还奇怪道：
“师兄你过来做甚？”
却哪知晓过来的不是师兄，而是死神，李绩如法泡制，然后带着两具尸体，一头扎入黏稠如浆的血河界中。二名血河金丹立刻发现了二名弟子的异常，其师不禁怒骂道：
“我把你两个蠢货，进来作死不成！”
李绩半吊子土遁接近，不是担心二个小修，而是为避二个金丹的神识，及至现在趁乱进了血河界，有阿九教的秘法，却仿佛如一滴血滴，便连两个血河金丹也凭感觉分辨不出了，
“不对，二位师侄已死！”其中一名神识示警。
“定是那妖女使的邪法，师弟，我等却不能留手，否则阴沟翻船，说出去让人笑话，师弟，师弟？”师兄应道。
没人回应他，但在他的感觉中，师弟的道消天象却异常的清晰，师兄大惊，便要血鬼全出，施展秘传的血舞大法，却不料一只手从旁侧抓来，一把掐住他的脖颈，随即雷霆乱窜，便什么秘法也使不出来矣！
百枝的神魂很稳定，但她知道如果不迅速找出应对方法的话，腹中有孕的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的，龙域功法素来光明正大，讲究正奇相合，变幻万千，却很少见血河界这种诡异的结界。
然后她也感觉到了血河界中似乎有人进入，是那两名筑基小修！她正自奇怪这等小修进来是何用意时，其中一名血河道人忽然死亡，然后，紧跟着是第二名也步其后尘，
刹那间，天光重现，血河湮灭，一名熟悉的银色面具的道人正静静的看着她，脚下，四名血河修士躺成了一堆。
饶是她一贯心智坚定，也被此人神出鬼没的杀人手法搞的心惊胆颤，不过好在此人既然在天外裂缝放过她第一次，那么想来也会放过她第二次？
这个流亡之地，真正是可怕的紧，邪道门派阴毒诡异，正道门派更是狠辣无情，除隐约感觉到一丝雷霆之力外，她竟完全猜不透这银面人用的何种秘术？是雷霆道的么？应该是的吧，便是在她们龙域，雷霆道修士也是站在巅峰的一等一门派呢。
“再蒙道友相救，百枝惭愧，却不知能否告之大名，以为铭记！”
“先离开这里吧，血崽子来得多了，也是麻烦的紧！”
李绩转身就走，百枝在后，毫不犹豫的紧紧跟上，她不担心这人会对她如何，以此人实力，杀她易如反掌，也不知这方世界，这样的修士有多少，真要是正常水平的话，她在这方世界可就真的没法混下去了。
李绩又往回转圈子，好在此处也才刚进入血河势力不远，所以不足一日，两人便重回逆天宗地盘，也只到了此时，李绩才开口问道：
“身孕在身，你却有何打算？”

第0653章 意外之喜
百枝心中酸楚，她好歹也是名金丹修士，空间跋渉，生离死别，好不容易到了新的世界，却发现以她的能力，却仿佛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不愿意参合进这方世界的势力之争中，一是有孕在身，未来数十年中，她大部分精力恐怕都要放在孩子身上，二来以她在这方世界的经历来看，此界中修士手段高明，杀伐残忍，以她的实力在其中怕是免不了成为炮灰的存在，故此，就不如结庐自居，明哲保身。
“恩公，我欲寻一清净所在，抚养孩儿，此界中恩怨，我这样的修为冒然参与进去，恐为齑纷矣！”
李绩点点头，虽然和这女子只有两面之缘，但对她行事风范气度还是很认可的，是个重言诺有底线的修士，所以，便转开了念头，
“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世，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山野飘泊，我有一俗世亲人，在红水城经商，你可愿意代我保护于她？不拘时日，若有一天你有了其他想法，自去既可，如何？”
百枝心中明白这是给她提供一容身之处，心中感激，也不矫情，
“多谢恩公相助，百枝愿去，多了不说，三十年内，必不离她左右！”
李绩就手书一封书简，简单说明了其中缘由，想来木兰看到，当会如对肖老一般的对她；未来李绩不会时时陪伴在木兰身边，象这次一走六年的情况恐怕不会少见，安全问题就很重要，女性修士，又是金丹修为，既方便照顾，实力在红水城周边又没有强大的对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的身份，在逆天宗和在红水城是不同的，你无须和他们说明。”
百枝心领神会，“恩公放心，其中差别永不会出百枝之口！”
在风云波诡的修真界，修士一方面在保护凡世亲人的同时，一般都不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出身，这对亲人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又犹豫了下，还是从怀中一只特殊的纳戒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件物事，郑重道：
“恩公天外裂缝放百枝一条生路，又于血河道手中解救于我，再安排容身之地，如此大恩，百枝无以为报，数年奔波，身家寒酸，还请恩公收下这件物事，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李绩一看，讶道：“剑丸？这东西，你是如何保存下来，灵性不失的？”
百枝涩然道：“先夫是位剑修，裂缝中为护我而陨身，只余下此枚剑丸为念，因有先夫一丝执念故能灵性不失，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此剑丸品色灵性一般，算不上顶级，留百枝身上也无大用，今次送与恩公，多少了我感激之意，还望恩公勿要嫌弃寒酸才是。”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剑丸，感受了下，水属，确实品质一般，灵性微弱，远远比不上他自家的五枚顶级剑丸，不过他只需要这么一个由头，却不是真的想融炼。
“此物正合我用！生受你了！”
两人就此分手，百枝向红水城方向，李绩自回逆天宗，一路无话，这次总算是顺利返山。
“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万法堂中，法痴龙须道人问道，逆天宗修士在参加完裂缝任务后，是有一段休息期的，这段时间之内宗门不会轻易安排任务，一般在三，五年之间。
李绩神秘的一笑，“嘿嘿，师弟我打算用五年时间，练出个飞剑出来！”
“哦？师弟搞到剑丸了？真是好气运！如此难得之物，你不过数年就有了结果，看来你与剑修有缘啊，不知师弟融合剑丸了没有？”龙须果然兴趣盎然，急急追问。
李绩正等他此问，也不藏私，从怀中取出那枚剑丸，大方的递过去，
“师兄替我看看，可能入眼否？”
龙须早有此意，伸手接过，仔细体味，先点头又摇头道：
“果然是正品剑丸，不过似乎却与主世界轩辕剑派的剑丸有所不同？恩，少了些杀伐之气，灵性也有些不足，师弟这是哪里搞到的？”
李绩得意的一笑，“便在天外裂缝处，有个外域修士身上所携之物，就便宜了师弟我了！”
龙须心话果然如此，那天外裂缝处就是修士捞外财的好去处，只要本事够硬，杀人放火金腰带，总是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收获的，他也是封锁裂缝的常客，深知其中的猫腻，
“不错，不错，虽然剑丸品质一般，不过你主修风法，拿这剑丸当奇兵底牌却是尽够用了，恭喜恭喜！”
李绩故意道：“此番得失，还请师兄替我保密，以后若有斗战，我这飞剑一出，倒要看看谁人能挡！”
龙须大拍胸脯，“放心，出你口入我耳，断不会教他人知晓！”
之所以和龙须这个大嘴巴展示剑丸，其实就是告诉逆天宗，我银翼现在是剑修了，以后再出剑就没人怀疑；
流亡之地，并不平静，在李绩看来，逆天宗和血河道之间，恐怕早晚会做过一场，如果开战时他还没有离开此地，飞剑之术就是他的护身之术，那风法于他来说，却是靠不住的。
这些，也没必要刻意宣扬，以李绩这些年的了解，告知万法堂龙须，不出一个月，逆天宗上上下下皆会知晓，他不应该叫龙须，应该叫龙嘴！
李绩自回洞府，也不必每日在山门人多处留连，虽然很想知道逆天宗和青空主世界之间的联系到底在何处，如何使用这种联系？但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所谓欲速而不达，有些事，该你知道时自然便会知道，不该你知道，打听也无用，反而惹人怀疑。
大宗门，都有大宗门的隐密，一般不入元婴，所知便很有限；别说在这里，就算在轩辕剑派，他也一样不晓得很多隐密，比如这向流亡之地偷偷投送剑丸一事，便对他信任如大象者，也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对修士而言，有多少实力，才能承受多少秘密。

第0654章 邻居
李绩的洞府在神隐山一处偏僻之处，这也是他选择洞府的一贯习惯，重私密性，更甚于灵机强弱。
神隐山很大，单从面积来看，甚至还要远远大过轩辕崤山，在逆天宗，算上筑基修士的话，人数已经过万，大体和轩辕相当，但有多少金丹，有几位元婴，却是个秘密，至少，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他还不能接触真实的逆天宗。
要融入一个宗门，总是需要时间的，需要一步步的来，没有忽如其来的信任；他已经开了个好头，在天外裂缝的任务完成的不错，给二位师叔千仞六指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又结识了几位象土风，广骅这样的朋友，信任，就是这样慢慢的扩散，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不是趁夜黑风高，蒙脸在逆天宗核心主殿周围瞎转悠！
李绩把自己的洞府开在了一座小山峰，和神隐山无数这样的山峰一样，它没有什么自己独特之处，唯一的不同只在于这处山峰周围数十里都没有其他的修士存在，
山峰没有名字，所以李绩干脆就叫它无名山。
但当他这次返回洞府时，却意外的发现山峰的另一面被人新近开凿了一个洞府，这让他有些不爽，他最讨厌这种故意来打扰他人清净的家伙，事情明摆着，数十里内渺无人烟，单单寻这座有人的山峰，说无意谁信呢？
但此事却是不急，五年没人，洞府已尘污覆盖，需得打整扫除，忙完这一切，李绩静坐调息，却发现似有不妥？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窥觑？
看向怀疑的方向，正是山峰的另一面，神识中却传来一声轻笑，
“好感应！别人说你成丹才仅六年，我却是不信的！”
话音方落，一个人影已出现在他洞府之外，扬声道：
“有邻前来，主人家没有招待么？”
李绩本已完全积聚的临战状态，在看到此人后，不由的一泄，竟是个认识的——天外裂缝处率蔚蓝星域一众流浪者投诚的尘缘道人！
这家伙！让千仞六指两名真人联手都投鼠忌器的强婴，竟然跑到这里，成为了他的邻居？
放开其实对元婴也无效的禁制，李绩举手相迎，
“前辈光临，蓬壁生辉！小修洞府简陋，招待不周请勿见怪；不知前辈是雅饮，还是俗吹？”
雅饮，便是修士间最风雅的对酌，一壶淡茶，一碟山果，取的是意境，不在口腹之欲；俗吹嘛，说白了就是如凡人般的胡吃海塞，大块吃肉，大杯灌酒。
“当然是俗吹！十数年空间飘泊，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尘缘也不客气，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席地而坐，
“我见过你！在天外裂缝！在逆天十二金丹中，你是唯一看我不露怯色的一个！”
李绩一边从戒中掏取食物美酒，一边答道：
“无知者无畏！小子结丹不久，还识不得真仙，未见识过上法，莽撞了些，情有可原吧？”
尘缘意味深长的一笑，“未必，天外裂缝上我气机三次变幻，除你那两位师叔外，你是唯一一个盯住我变幻弱点的，如果这还是莽撞，我倒是想知道你认真起来，会怎样？”
李绩心中叫苦，这家伙感觉还挺敏锐，当时他有所针对，不过是限于双方的敌对态势，下意识的防范罢了，却不想这家伙竟还一直记着，看来在裂缝之上，此人也未尽全力呢！
看着李绩收拾食材，熏火过处，肉香扑鼻，尘缘换了个姿势，斜歪在山石处，
“不过我却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我这人有种异能，冥冥之中总能感觉到对我最重要的人或事，遍寻神隐山，我却是感觉你这处地方最对我心思，此番打扰，你不介意吧？”
李绩摇头苦笑，“我若介意，你会走么？”
尘缘哈哈大笑！点指于他，“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李绩不动声色，他发现这个家伙很擅长虚言相诈，“人人皆有故事！”
肉已烤熟，两人不再言语，放肚吃喝，一直到酒足肉饱，潇洒而去，这道人都未再出一言。
一个怪人！这是李绩对这位邻居的评价。
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家伙在逆天宗的地位未必便比他高多少，别看他元婴修为，却是逆天宗着意防范的对象，真论起信任度，还真就未必比的上他这个土著金丹呢。
自进入流亡之地，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了，虽然对如何回到主世界还是一头雾水，但既已进入逆天宗，机会总是有的，早晚而已。
对逆天宗的任务体系李绩做了深入的研究，除了偶发性任务外，他发现在任务清单中还有几项具体目的不明的驻守任务，就象当初天外裂缝任务一样，一次性驻守数年。
但是，具体位置？驻守性质？意义何在？这些都没提。
李绩怀疑，这些任务中恐怕就有关于和主世界之间空间通道的驻守任务，但是，怎么才能准确辨识并接取这样的任务呢？
还是要接触，和了了，了知，土风，广骅，龙须，甚至还有千仞，六指……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微的口风漏出的吧？有时候李绩便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谨慎了？宗门可能会怀疑他银翼和血河道，蛊盟有染，但正常来说，却很难怀疑到青空主世界头上。
这种事急不得，所以李绩暂时还是只能把精力放在剑术修行上，在逆天宗得到的六种剑术中，丝路剑网，暗影袭杀，天魂荡寇都是在他已会的剑术上做个提高，本来就会，只是借鉴，但其他三种剑术却学的很艰难。
水剑衣因为材料不足，还无从着手，天一玄水这东西他已经在宗内挂出求购信息，这个不需要隐瞒，只是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便只有天知道。
剑之双面他修炼的磕磕绊绊，关键问题在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施展出的这种剑术到底是否成功？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如果要斩一个人的过去未来，或者反物质面的他，那么怎么判断出剑的结果？他没法去过去未来看看……这真是门让人头疼的剑术。
唯一算是修炼成功的，便只有寒域冰点，这是实实在在看的见的，让他的武器库中，又多了门强控制类的手段。

第0655章 尘缘
“你这剑术，真的很奇怪！”
尘缘提着酒壶，一脸便秘的看着李绩修练剑术，他发现这个金丹的飞剑手段很矛盾，有时觉的就是名修剑数十年的老手，有时又觉的他的剑术幼稚无比。
当然，他看到的，只是李绩想让他看到的，除剑之双面外，李绩从不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拿手绝活，这家伙限于法誓，只能在逆天宗内混吃等死，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李绩面前对逆天宗的功法表达不屑！
但李绩知道此人从外表上展现出来的，却未必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懒的去探究一个元婴的秘密，蔚蓝星域，太远，完全没有意义。
理论上，除去师徒，很少有人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观瞻他人修练术法，尤其是还不太熟悉的人之间，秘密你都看去了，底牌也就不成其为底牌。
不过这家伙仗着境界高他一个层次，总是跑来蹭吃蹭喝不说，还在他修炼时装傻充楞的赖着不走，搞的李绩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于是干脆当面修练剑之双面，反正这门剑术就放在万法堂剑术条架上，金丹以上谁都能看，也谈不上秘密可言。
李绩心想，你不是擅长穿梭空间裂缝么？这种可能斩去平行空间的剑术，倒要看他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剑出无力，剑势难聚，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真正是莫名其妙，我就想知道，你发出这一剑，到底是想斩谁？目标何在？”
“您难道就没看出来这剑术斩的是对手在平行世界，或者过去未来的存在么？”
李绩如此说并非无因，他修剑上百年，可不是初入剑道的菜鸟，不会被单单一个虚无飘渺的剑术名称所欺骗，他认为这门剑术很有价值，是根据剑术极特殊的施展方式来判断的，而且他也确实能感觉到此剑一出，确实有一道剑光飞向了冥冥中不可说之处，而不仅仅是他的自嗨。
“平行世界？还过去未来？”
尘缘道人口中烈酒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修真常识？平行世界，过去未来这些东西，便是九成九的元婴修士都做不到！便是强如真君，也只有少部分不过能摸到门槛而已，你一个小小金丹，还真以为宗门叫逆天宗，你就能逆天了？”
这话说的李绩心中也有些发毛，他也确实想知道那道飞向冥冥的剑光到底是斩向了何处？否则这么练下去，都不知道这门剑术的具体功用，
“古法所传，总有依据吧？”
“你且把如何施展，如何运功，如何分神，细说一遍，也让我见识一下逆天宗颠覆常识的金丹斩未来！”
李绩也不藏私，遂把这门剑术的底细和盘托出，反正是逆天的剑术，而且也没有禁传的要求，
尘缘听的仔细，琢磨良久，又要求道：
“你再斩几次我看看！别冲虚空，你就斩我好了，我倒是想知道我过去未来之身被你斩掉会出现个什么状况？或者，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我？真要有此存在，老子头一个斩他！”
李绩认真的看着他，深为他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所折服，事情明摆着，这家伙是根本不信的，
“你确定？咱们先说好，这要是出了什么漏子，把你斩出什么毛病，我可不会负责的！”
“斩！速斩！”
李绩站定作势，又觉不妥，最后提醒道：
“前辈，我这一剑发出，若只斩得你的过去还好说些，若斩了你的未来，你这一辈子可就永远只能在元婴境界打转转了……”
尘缘大怒，“聒噪！忒的多话！”
李绩说归说，下手可是绝不容情，依剑之双面秘授之法，一剑斩出，只觉冥冥之中，一道强大的剑光没入虚空，瞬间不知所踪……
再看尘缘，双目圆睁，手掐法印，看似也是有些紧张的，一息，二息，山风拂来，白云依旧，鸟语花香，溪水潺潺，正要追问他感觉如何，却见尘缘大叫一声，双目翻白，手扼喉咙，翻身便倒，口中兀自喊道：
“啊也！老子的过去被你斩了！过去不再，今尚能存？”
李绩被吓了一大跳，这等剑术，竟能斩得元婴真人？这是他初次对他人使用，不想效果竟如此恐怖！
走近尘缘尸体，忍住惊喜，假惺惺的查看，却见这位蔚蓝星域的顶级强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皆无……再以六识仔细判断，又觉有些奇怪，这厮丹田未损，神魂饱满，经脉强健……
心中起疑，转眼间回过味来，一脚飞踹过去，口中怒骂道：
“我把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不修，竟然装死来捉弄小爷！”
尘缘尸体诡异的平平向外一闪，整个人也翻身站起，笑得胡须乱颤，
“我死了！我死了！我被逆天绝世剑术斩掉过去了！我是谁？我在哪里？哈哈，哈哈哈……”
尘缘捧腹狂笑，李绩则面色铁青，拿形作势，便要不依不饶继续出剑，他就不信了，就算这剑术十分的不靠谱，他多发数剑，不信就奈何不得这厮！
尘缘双手连摇，笑道：“别发剑了，莫说十剑，八剑，你就算是发了万八千剑，也是奈何不得我的，此剑术根脚我已猜到，你的使用方法完全是错误的！”
李绩心中暗笑，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呢，至于被人耍弄？那又打什么紧？他李绩的面皮可没那么金贵，一个元婴真人的玩笑，只当是哄老家伙开心了！
“如何便是错的？我却是不信！”
尘缘道人斜了李绩一眼，却是自顾走到石案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日酒不够烈！肉不够香！你这在我老人家面前自称小爷的，却是越来越糊弄了啊！”
看这老货不吃激，李绩立刻换过一副面孔，满脸堆笑，从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吃食美酒，一一摆放，
“早就给您老人家准备好了呢！这不是怕您累着，过早吃喝不利消化么！”

第0656章 原来如此
尘缘也不揭穿他，自顾享受这奸滑金丹小子的服侍，
李绩也不在乎，为了学剑，他可以做任何事！
老家伙掂了块肉塞进嘴里，嚼的满嘴流油，又满饮一口美酒，才施施然的教训道：
“所谓平行世界，是存在的；但如你想象的那般，平行世界有平行的你，那却是无知之人的臆想罢了！便如流亡之地，是青空世界的反物质面，但这里可有一个另外的你？别说是人，就连整个流亡世界，都与青空主世界截然不同，
所以，所谓反物质世界，只是宏观概论，并不代表所有主世界有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其反面，尤其是渉及生灵，更不可能！”
老家伙不提正题，反而依老卖老，对此李绩没有怨言，人家言传身教，说的都是很多修士这辈子都没机会听到的大道真言，吃你几块肉，喝你几口酒，享受你的侍候，过过传道者的瘾头，再便宜不过，换个时间换个人，就是想找这样的机会都难得呢。
“所以，剑斩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对手，是悖论，根本不存在？”
“当然是无稽之谈！”
尘缘道人断然道：“当然，过去，现在，未来是有的！想我真空圣门在蔚蓝星域一支独大，凭持的，便是对时间，空间大道的理解在诸派万家之上，这一点，便是遨游宇宙，也找不出多少更强于我真空圣门的呢！”
老家伙的话题开始跑偏，不过李绩不在乎，他有太多的时间，不怕他说的多，就怕他不说！
“那是，那是，要不您老也不会领着一群散修就能穿越空间裂缝，要说在裂缝五年，我就再没见过一次多人出现的流浪者，可见您那真空圣门，确实大大的不一般！”
尘缘瞟了他一眼，被搔到了痒处，很享受这厮的溜须拍马，
“嗯，总算是你也有些见识！三生之秘，现在，是大家都在经历的，但过去未来却不同，要想明了过去未来，有太多的关碍需要迈过，比如，转生之秘？胎中之迷？时光回溯？愿景重现？意识勾连？时空转换？宇宙生湮？……太多太多，修士便是到了真君境界，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彻底搞懂其中几项，更何况你一区区金丹乎？”
李绩咋舌道：“照您这么说，大家都搞不懂，也就无所谓高低了，随随便便一起混现在的日子算了？”
尘缘傲然一笑，“所以，这便是我真空圣门与其他门派的根本不同，在我门中，有些秘法其实是能部分解决过去未来之秘的，便如我，便不说掌握，起码是知道个大概的，门中真君也有少数几个能确定自己的过去未来，这便是区别！”
“厉害了我的前辈！照您这么说，您那个什么真空圣门还不得一统宇宙，君临万界？那您跑这儿来做什么？”
“老子跑这儿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却与宗门无干！”
尘缘叹了口气，“不过知道过去未来，和能斩过去未来却是两个概念，我真空圣门理论是有的，就是术法威力手段差了些，所以，还不能尽展时空之威！”
原来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嘴炮行，一动手便露怯，李绩心中好笑，也不好过于揭其疮疤，追问道：
“为什么您说知道过去未来，和斩过去未来是两回事？有什么区别么？”
尘缘答道：“知过去，便有了不死之身，除非你连过去现在一起斩了，否则他便永远不死！知未来，便有了大道方向，一切便有法可依，有序可行；
所以，斩过去，死其身！斩未来，断其道，便是这个道理！
象我门中几位真君，知道自己的过去未来，便有了不死之身，但若想斩他人的过去未来，不仅需要更深层次的时空理解，更需要犀利无匹的现世手段，这却是不容易做到的！”
李绩实在是忍不住了，和这位元婴真人比耐心，他的道行还是要差些，而且，他怀疑如果自己不主动提起的话，这老家伙恐怕永远都不会提起剑术之事。
算了，反正端酒切肉的事都已做过，也不差嘴头服软这一出，
“您瞧您这，说一千道一万，话题都跑宇宙去了，可这跟我的剑之双面有何关系？您也别再拿捏了吧？我给您切块臀尖肉？”
尘缘呵呵一笑，“忍不住了？也罢，我既然来你这里喝酒吃肉，迟早总是要告知于你的，你那剑之双面，是好剑术，是不下于时空变换的顶尖秘法，可惜逆天宗不识货，当寻常货色放在万法堂里，其实单凭此术之秘，便放在祖师堂中日日供人敬仰也不为过……”
看李绩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知道这小子的好奇心已被挑逗到极处，这才面色慎重，语带严肃的说道：
“你这剑术，根本不是斩他人，而是斩自己的啊！”
李绩一楞，“斩自身？我，我这都斩了无数次了，好像也没斩掉什么呢？”
尘缘摇摇头，“你当然斩不出什么，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目标！
我和你说，这个剑之双面，既不是斩平行反物质面，也不是斩过去未来，它的作用，是斩因果！而且不是别人的因果，而是你自己的因果！”
李绩愕然，“我的因果？我能有什么因果？”
尘缘神秘的一笑，“你当然有因果，别说是修士，便是凡人，他也有因果！你现在不觉得，只是这些因果对你的影响还未大到改变某些本质的地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境界越高，因果牵渉越大！等你有朝一日走出那一步，或者有人用因果之术针对你时，你自然便会看到，而那时，便是你这因果之术建功的时候！”
李绩惘然，“您，您是否能再说的确切些？因果怎么看？是无数的线条？我们每个人如果从因果的角度来看，都是缠绕成茧的么？问题是，我该如何看到它们？有什么方法？秘术？”
尘缘把手一拢，做无奈状，“看自己因果，没方法，无秘术，境界层次领悟到了，自然就能看见，你急也无用！不过我观你这剑术，若有人对你施展恶意的因果之术时，你出剑之双面的瞬间，能看到这丝恶果也说不定？”

第0657章 天原
李绩有些许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收获！
不过是从攻击剑术变成保命剑术罢了，也谈不上得失；不过逆天宗眼是够瞎的，这么一门牵渉因果的秘术就这么放在万法堂数千年楞是没人识货，看来尘缘说的没错，一旦牵渉到高大上的空间时间因果等范畴，便是真人真君都不见得能识得，术业有专攻，没有真空圣门尘缘道人这一番讲解，他是作梦也想不到这门剑术斩的竟然是他自己呢！
尘缘道人一口喝尽杯中美酒，今日兴致已尽，单只这些东西，已够这小子消化一段时间了，临走前，他回过头来看向李绩，似笑非笑道：
“你道我为何一定要和你说这些？你我非亲非故，非师非徒，却把这些大道之秘说与你听？”
“我和前辈有缘？您好为人师却憋了数年？酒意上涌？”李绩借玩笑掩尴尬道。
尘缘一笑，点指于他，“因为你不是逆天宗之人！”
看李绩欲要反驳，老道摆手止住他，
“你洞府法阵不是流亡之地的路数，形似而神不似！
你修为层次是接近成婴的地步，而不是一个仅仅结丹才六年的新丹！
你的剑术，虽然在我面前装的无比稚嫩，可你不知道的是，剑之双面，绝不是个仅仅融合剑丸数月的新晋剑修能施展得出的，这种因果剑术，不在剑道浸淫百年，边都摸不到，你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些，统统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来自蔚蓝星域的流浪道人，直觉告诉我，要想寻到我真空圣门虚空迁徙之地，却非得有你之助不可，所以，我才看似大方的教了你很多东西！
但这一切，并非无求！
你好生想想，下一次见面时，你若还拿那银面下的嘴脸来面对我，那咱们就没有以后了！”
说罢，尘缘把身一晃，已是踪迹皆无！
只留下李绩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他都没想到，饶是自己百般遮掩，在一名大派强婴眼中，却是漏洞百出，无所遁形！
他需要做出选择，可实际上，他选择却别无选择！幸运的是，看透他的根脚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的来自外域的人，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们之间，可能会有点共同语言？
没实力和他成为对手，那就成为对家好了！
……
李绩再次来到万法堂，在剑道排架上再次细滤了一遍，可惜，好运只有一次，类似剑之双面这样的惊喜没有第二次。
“听说你练成了飞剑？哪天也让师兄我见识一下？”龙须走了过来，一脸的见猎心喜。
李绩则敷衍了事，“再说吧，现在还不成，那飞剑它似乎不太听使唤……”
龙须哈哈大笑，这太正常不过了，剑修虽犀利，若想有成却需要长时间的专精修炼，又岂是可以速成的东西？
“师弟，师兄我这次正巧遇见你，却是有一事相商，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李绩不动声色，这龙须说话，心思全在脸上，想来求肯之事也不是什么好差使，什么巧合，根本就是故意，他可不会把话说死，
“师兄说来听听？你也知道，我这初入金丹，修剑也刚刚入门，怕是时间上就很紧张……”
龙须急忙道：“师弟先勿拒绝，听我把话说完；你也知道，我辈结丹之后，若想成得大道元婴，就必须去天外摘得一丝界外之灵，才能得窥宇宙奥秘，大道长生，下次争夺界外之灵，便在七年之后，可咱们逆天宗的人手却是不太够，所以我想请师弟也上去凑一把手，想来凭师弟那手风意杀境，必然能大杀四方，争得一丝界外之灵，对你未来成婴也大有帮助呢！”
李绩就心中一动，在流亡之地也有争夺界外之灵一说？这是，反物质界面的界外之灵？却不知和自己已经取得的那丝界外之灵有没有什么渊源？是性质相似？还是阴阳互补？
李绩没有立刻答应龙须，理由无数，最直白的便是，没有道理一个结丹不到七年的修士就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冲击元婴，当然，他并没有说死，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流亡之地界外之灵的来珑去脉，虽然他心里其实是很想去的。
问题在于，在这里他需要时刻控制自己不显露剑修的根底，如果不清楚具体的争夺方式，为了一丝界外之灵就泄了底，那就因小失大了。
流亡之地的界外之灵争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拜访了几个还留在宗门的朋友，了了，土风和广骅，他已经彻底搞明白了为什么龙须会出人意料的邀请他的原因。
在流亡之地，界外之灵比之青空主世界有所不同，是四十九年出现一次，而非主世界九十九年，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关碍，也很难解释，造成的结果便是，这里没有资格一说，只要是金丹修士，便能去争夺这一丝机缘！
青空世界太大，单只象逆天宗这样的顶级大派便有十七个，更别提底下还有无数一，二流的门派，相对来说，流亡之地便只有三个顶级大派，逆天，血河，蛊盟，剩下的二，三流势力更是不如青空主世界远甚，最后再加上时间间隔只是主世界的一半，种种缘由混在一起，在流亡之地，很多情况下，上去争夺界外之灵的人数都是凑不满员的。
这也是龙须邀请李绩这个初成丹不久的修士参与的原因，和血河道，蛊盟都关系不睦，上去的人少了，就免不了吃亏挨揍，拿过界外之灵的金丹肯定不会再上去冒险，主意便只能打在这些新晋金丹上，也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不仅时间间隔不同，便是具体的争夺方式也不同，青空世界争夺界外之灵的地方叫天梯，这里则是天原，一处极辽阔的天外空间，便是金丹修士全速飞行整月也飞不到头的云上天空，
而每次天原开启时间却不超过二十天！
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隐藏于天原各处，这就需要修士们分散而寻，组队是个效率很低的选择，因为数人寻找的话，除非运气逆天，否则队伍中就总有人不能如愿，所以，只能是独自搜寻，各凭机缘。
说实话，这挺适合李绩的发挥的！

第0658章 忘年交
“你这一剑倒有些搞头，嗯，拿到蔚蓝星域的话，你也勉强算是个强丹了！”
尘缘酸溜溜的品评道，其实他心里明白，凭这小子的飞剑之术，真拿到蔚蓝星域，那可不是强丹的问题，那是吊打的问题！更何况以这小子做事留三分的脾性，他真正的杀手锏恐怕还没亮出来呢！
蔚蓝星域术法，以精深，广薄，在空间时间上的独树一帜而著名，他们缺少的是真正的杀伐之术，就象这个小剑修展现出来的东西，在蔚蓝星域是看不见的。
天道便是这样，给了你力量，便不给你眼光；给了你高人一筹的眼光，却让你疲弱不堪；完美？不存在的！
李绩数千道剑光当空卷过，猛然一聚，把一只惊慌飞过的雀鸟尾巴上最美丽的羽毛斩落，方才剑消意散；自尘缘和他摊牌后，他便不再刻意隐藏，但他剑术中最大的秘密——杀戮剑意，还是从不外露，修士嘛，总要有底牌的，这和信任无关。
“以你的剑术，在你们青空主世界，大概能算是什么水平？”尘缘好奇道。
李绩实话实说，“在青空大世界金丹中，我的剑术大概是不好找对手的吧。”
尘缘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若你那世界平均水准都如你这般，那其他界域绝大部分修士是没法混了！”
李绩好奇道：“前辈，蔚蓝星域没有剑修么？”
尘缘道人摇摇头，“蔚蓝星域很小，不足流亡之地一半的地域，和你们青空主世界更是没的比，这其中能容纳修士的数量也就可想而知；蔚蓝地域虽不大，修士之间的相处还算平和，因为道统相似，所以大的争端很少，这也是我们真空圣门一直致力于时空研究的底气所在。”
“前辈，您的宗门到底虚空横渡到了哪里？那么多的人，境界有高有低，不能双眼一蒙瞎的胡乱旅行吧？总得有个目标才是！或者是新生界域，或者和其他界域商量好收留，您这把希望放在我这小小金丹身上，是不是有些过于一相情愿了呢？你看我这情况，自己的主世界都回不去，又如何帮您寻找回归之路？”
“不急，不急，咱们时间多的是，先帮你找回归青空世界之路，再说其他；我这辈子修道，最自豪的不是修为，也不是境界，而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认人极准，总能找到我命中的贵人，自打一看到你，我便知道回归门派恐怕是要着落在你身上了。
至于真空圣门到底横渡去了哪里，我也是不知，我因偶然原因被卷入空间裂缝时，他们恐怕还没走呢。”
“那以您看来，在神隐山，有哪处地方可能存有空间通道呢？”
“这个嘛，整个神隐山区域，我能接近的地方大概有九处曾经的空间通道遗址，但以我观察大都不堪再用，或是人为，或是自然塌陷，不过在逆天宗核心殿群中，我想应该还有几处，那些地方似我这等外客是不能接近的，还需你自己寻找。不管怎么说，你这身份也是土著出身，时间长了他们的戒心自然便会放下，到时便是你的机会！”
“我找？我怎么找？空间通道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李绩无语。
尘缘道人笑道：“这有何难，我教你啊！虽然真空圣门核心功法因禁誓不能外传，不过有些其他渉及时空的秘法却是可以的，也是相当的高妙，甚至某些方面也不逊于我真空圣门呢！”
李绩笑道：“怕是您偷自蔚蓝其他大派的吧？”
尘缘正色道：“你这说法不妥，我辈修道人，兼学百家，参考其他门派的功法怎么能算偷呢？至多就是个借鉴，嘿嘿，互相提高吧……”
尘缘道人教给李绩的功法是过去未来经，分上下两部，上部过去，下部未来，不过这部功法以体悟为主，修炼倒在其次，耗时颇巨，一时也体现不出效果，重在往后，
真正能帮李绩去寻找空间通道痕迹的，却是另一门秘术——天干周衍推径图，这门秘术不要求修士对时空理论有太高深的了解，就能大致判断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隐藏通道，当然，位置不会太准确，有似是而非之嫌，这是很正常的事，推测空间通道位置，除非修士境界层次，或是对空间理论极其了解，否则也无法深入这样高深的理论。
归根到底，修行没有捷径可走。
这年来和尘缘的交往中，李绩确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一定是功法秘术，也包括异域见闻，大道理解，时空综论，从一个元婴，还是异界精擅时空理论的元婴口中听到他的理解，是件很难得的事，在青空主世界，他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可惜，李绩未曾修练轩辕杀剑一脉的三生杀劫，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准确比较双方对过去现在未来的理解境界区别，不过这是急不得之事，在李绩的计划中，金丹境界不是好的接触时空理论的时候，也许有朝一日成得元婴，那必然会开始这类秘术的研究，无论是三生杀劫，还是过去未来经！
修士越往上走，就会越感觉自己的浅薄，无数的大道理念，完全颠覆了他们曾经的认知；就象李绩，筑基时还在孜孜不倦的追求剑速剑频的提高，而到了现在，他却想都不想这些方面，金丹境界有金丹应该关注的方面，到了元婴又有元婴必须了解的领域，一步一步，时刻不能放松，否则便会被他人甩开，成为大道的牺牲品，垫脚石。
说到因果，李绩现在担心的最大的最不稳定的因果便是蛰的因果，他现在是看不到，不过以他想来和蛰之间的因果恐怕已经粗壮如索了吧？也不知道自己的剑之双面到时还能不能斩断它？因为豆腐庄的原因，自己愿不愿意斩断它？
如果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有朝一日它会粗壮到自己最终斩也斩不动的地步？

第0659章 随缘
这个因果到现在为止，给他李绩带来的都是正面的结果，比如和豆腐庄的相聚，比如，无数奇妙的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悄操纵着他的每一步走向。
没有蛰，他现在还在玲珑剑道混日子；没有蛰，他到不了流亡之地，当然也学不成剑之双面这样高深的因果之术；他结识不了尘缘这样的空间大能，甚至，也没机会得到那丝可能的反物质面界外之灵。而这一切，对他未来的大道之途究竟有多少帮助，谁也不知道！
未来还会有什么，他不知道，但得到的越多，反而越让他心中没底……
只能，一切随缘。
李绩沉下心思在洞府修练，现在他的修练计划中又多出二项——过去未来经和天干周衍推径图，前者理解起来很困难，是个水磨功夫，不过李绩也不指望短时间在此领域就有所成就，坚持数十上百年，等他成婴后，便自见分晓。
天干周衍推径图的进展就要快的多，毕竟，这只是门秘术而已，如果仅仅是入门的话，以他的修为根底还是不难的，其中还有好几次，尘缘道人带他去了几处神隐山已经塌陷的空间通道附近找找感觉，效果很不错，现在的他，就差实地在逆天宗核心殿群中尝试，不过这事急不得，便是真找出具体的空间通道位置，他现在的情况，进不去也是白费。
他需要完全打消宗门对他的防范，这需要时间。
二年之后，龙须又找到了他，
“师弟，天原之行，你考虑的如何？还剩五年准备的时间，却是要抓紧了！”
李绩仍然推脱，就他所知，在流亡之地，天原之行便是最后一刻加入也是不打紧的，又何必早早定下？这龙须师兄负责安排此次天原之行人手，想来因为人少所以有些压力，正四处拉壮丁呢！
“师兄，师弟我现下正值炼剑紧要关口，却是不好分心的，至于那界外之灵，反正五十年一次，师弟我离冲击元婴还早的很呢，又何必着急！”
听李绩话口转紧，龙须有些着急，心话你那破剑丸别说才炼了二年，便是再炼二十年，又济得个甚？他此次负责安排天原事宜，和宗门是立有军令状的，必须找齐不少于三十名金丹上去，才不至于被血河道和蛊盟拉开太远，人差的多了，就是个被动挨揍的结果。
看这银翼油盐不进，贪生怕死，看来不拿出点利益，他是不肯去趟这趟混水的了，
“师弟，我知你在宗门挂出求购天一玄水之事，这七，八年下来怕是也无甚线索的吧？正巧师兄我知道一人有这宝材，我与他关系莫逆，我却可介绍你与他相识，看看能不能淘换到此物？”
李绩撇撇嘴，“还淘换？就不能直接送之于我？师兄放心，只要此事办成，天原之行我必不让师兄失望！”
龙须直摇头，“师弟，那是天地五行宝材！可不是普通的寻常物事，说送就送了！若换做他人，别说淘换，你便是想见恐怕都见不到一眼，也就是师兄我与他有过恩惠，这才能提供这么一次淘换的机会，你要是想空口白牙白拿，那便只当我没说此事！”
龙须口中的这位同门，也是金丹修为，不过现下正在准备冲击元婴，当两人来到此人洞府时，李绩都能明显感觉到此人因被打扰而流露出的一丝不耐。
“师兄，咱们这位小师弟欲求天一玄水，八年而不得，你手里不正有一瓶么？所以带他前来，看看能不能买下，以全同门道义？”龙须谨慎询问道。
那师兄直接把头一摇，“我近期便欲闭关冲婴，天一玄水正合我冲境之用，你说，如何便能卖得？多少灵珠，能代替其在冲境过程中的作用？”
龙须一听此言，也不敢再说，冲击上境是每个修士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可以说，数百年的积蓄就为这一哆嗦，不是灵珠能够衡量的，此人如此说，基本就断了淘换之路。
于是微微行礼，以目示意李绩，便要离开，不想再自讨没趣；不过李绩却反而站定身，丝毫没有离去之意，开口说道：
“这位师兄，您冲境需要宝材之助，这我完全理解，也不敢从中打扰，不过我观您五行之属，是风属吧？”
不等他回话，自顾从纳戒中掏出一玉，青色氤氲，托于掌中，
“师弟我也是风属，早年游历间得到一奇物，名为巽风玉，您是行家，当可看出是天一玄水对您冲境更有帮助呢？还是这块巽风玉？”
那师兄神色一变，一把抢过，仔细观摩，半晌，才长出一口气，
“好，确是风系宝材，于我有大用！说吧，你想怎么换？”
李绩也不犹豫，直接狮子大张口，“以物换物！您再补我一万灵珠！”
那师兄也是个果断的，心中也知道这巽风玉无论价值还是用途确实都在自己的天一玄水之上，
“如此，那便成交！”
……两人离开那位师兄的洞府，龙须一脸赦然，自己在此番交易中没有出力，心中有些忐忑，
“师弟，你看……”
李绩笑道：“没有师兄介绍，师弟我也得不到此水，罢了，天原我去便是！”
他答应的扭捏，其实心中可不这么想，五年后，想来飞剑已可勉强一用，偶尔被人撞见也说不出什么，在天原自保没有问题，再取一丝界外之灵对他未来的成婴只有好处。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练剑，修行，听尘缘高谈阔论，最重要的是，也时不常的去逆天核心宫殿群走动一番，暗以天干周衍之术探查可能存在的空间通道。
修士到了金丹境界，绝大部分宫殿都可去得，起码，了草的接近观瞻是可以的，宫殿深处的禁地当然不得允许是不能进去的，好在他也不需要硬闯，只遥遥感应既可。
一段时间下来，终于让他又发现了三处隐隐的空间通道存在迹象，只是无法确认罢了。
红水城，他期间又回去了一趟，木兰的生意开始步入正轨，又有百枝和肖老暗中卫护，在红水这样的地方真正可以说是安全无比，也算解了他后顾之忧。

第0660章 天原
流亡之地，修真界在最近数年中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平静，这主要来自于血河道的挑衅，当然也少不了蛊盟在背后的不安份。
自天外裂缝之后，逆天宗本宗修士常有在外遇袭事件发生，逆天也知道是谁在背后下手，却是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只在宗门内警示门下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游历，并加紧防范。
这些措施，看在李绩眼中是显的软弱的，换了轩辕剑派，恐怕直接便是硬刚，怎么可能由得他人挑衅而隐忍；修真世界和凡人江湖一样，忍耐可不是好办法，只会让人觉的软弱可欺。
对此，尘缘道人自有他的独特看法，
“在我们真空圣门，门中境界层次最高的修士，比如真君之类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来显示一下存在，或办法会，或邀约同道相聚，或干脆杀人立威；这逆天宗外传有真君存在，可自我入宗以来却从未见过，甚至都感受不到那股碾压的气息，所以我估计，是不是逆天真君出了问题？”
李绩若有所思，“前辈说的是，别说您才来几年，便是我，已入门十余年，也未有机会见识这位真君的高明，看来，是真有可能出了麻烦？而且，恐怕对头还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了此事？”
两人都有如此感觉，血河道最近有些蠢蠢欲动，恐怕就是算准了这点，在逆天真君解决自己的麻烦之前，先解决逆天宗，这也是一贯进取的魔道最容易产生的想法。
“逆天宗行事太被动，瞻前顾后，犹豫不定，这就是所谓古老大宗门的习惯性毛病，趁血河道和蛊盟还未彻底联手之机，行雷霆一击，还有翻盘的可能，若再等个数十年，怕连绝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绩点点头，他很赞同这个观点，尘缘道人看事很透，象血河道这样的魔道巨擎，行事自有法度，门派之间的战争也不是一拍脑门便能决定的，必有一个试探，观察，升级，确定的过程；就象李绩初入修真时，玄都教对新月门所做的那样。
“无妄之灾！”李绩叹了口气。
尘缘却是无所谓，“在哪里不是这样呢？不是你吃人，便是人吃你！宇宙万界，你去哪里寻个清净的地方？”
对自身的安危，两人都没放在心上；李绩的实力，在金丹中难缝对手，便是和普通元婴对上，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尘缘道人更不用提，境界修为放在那里，虽然杀人手段未必惊人，但自保手段在流亡之地，恐怕也只有真君才能真正留下他。
“还是得尽快找到回去之路！否则万一血河道一统流亡之地，难不成我这一辈子就耗在这里了？”李绩喃喃道。
尘缘撇了他一眼，“你回青空世界，便没有争伐了？未必吧？我看你那主世界十七家大派斗起来，恐怕还要残酷些！”
李绩突发奇想，“其实还有一法离开此地，要不，我随你进入空间裂缝，也是一条出路呢？也许运气好，便能回青空世界？或者蔚蓝星域？”
尘缘似笑非笑，“小子，首先我要告诉你，宇宙中空间裂缝出口何止万千，万千出口便要正撞上这两处，那不是气运，那是作梦！其次我早和你说过，我回家之路要着落在你的头上，所以是我跟着你！而不是你跟着我！
最后还有一点我忘了和你说，虽然我对空间之道有些了解，但我也不可能丝毫不差的带一个人同闯裂缝；前次你在天外裂缝见我带出二十余个修士就以为很了不起，但你知道当初和我一起同闯裂缝的蔚蓝散修有多少么？上百位！百十个我才带出二十余，二成的概率，也就是说，咱俩个同进裂缝，是有八成可能走失的！”
李绩无语道：“前辈，你吹嘘自家空间之术时可从没说过此事，原来这里还藏着如此漏洞！”
尘缘丝毫没有惭愧之意，“你又没问，怪得谁来？”
……
血河道总坛，位于中洲黄岩大峡谷内，这是一条长五千余里，均深数百丈的溶岩峡谷，是流亡之地形成之初一次地壳挤压震裂中形成的奇异地形，便如一条蜿埏的巨型长蛇，横跨在流亡之地的北方。
总坛的具体位置到底在哪里，外人很难测知，数千里的峡谷，布满了成千上万座深浅不一的溶洞，除血河修士外，兆亿计的血蝙蝠便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某处巨大的溶洞内，十数名血河真人正在议事，血河道中没有真君的存在，真人便是他们最顶尖的战力，不过血河道真人的数量可不少，足足有近四十位之多，比逆天宗的真人都还要多些，今日站在这里的，便是血河真人中最强的十数位，也是决定血河道走向的核心。
道主，天河真人拢手于袖，轻描淡写道：
“诸位同道，自我等得知逆天宗西眇真君冲境不当，一直处于自我封印状态这一模糊消息至今，已过去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中，我等多番试探，虽未探得确切真相，但以逆天宗这些年的反应来看，消息的真实性当在七成之上，故此，我意已决，加大对逆天宗的动手力度，时间，便从这次的天原争灵开始！”
另一名资深真人血印点头附和，“道主所言甚是，逆天宗既然龟缩不出，那咱们就加重筹码，在天原狙击他们，争取让逆天金丹来得回不得，看这次行动后逆天有何反应？如果彼等还是这般的软弱求稳，我看咱们就可以着手准备门派大战，争取在一甲子之内，彻底在流亡地抹去逆天的存在，让咱们血河道，真正成为流亡地之唯一大道！”
这是血河道一直孜孜不卷追求的，没人对此有异议，问题只在于过程，方式，一名真人问到：
“天原行动具体该如何做？可有章程？另外，蛊盟那里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提前知会他们？如何守密？”

第0661章 计划
天河早有预案，沉声道：
“此次上天原，当尽起我血河道金丹精锐，以保证数量上的优势及搜索密度，诸位也知道，天原之难，难在地域过大，音信难凭，如何准确找到对手才是关键，不知诸位同门有何建议？”
血蝠真人越众而出，“其实也无甚太好策略，既然道主命尽起我金丹精锐，可使其最强者单独搜寻，稍弱者二，三为组，如此，便可在每一次接触时都占尽优势，有所斩获，如果再有蛊盟相帮，则天原之上，无逆天存身余地矣！”
天河点头道：“便是这般，我意咱们血河道至少要出百五十名金丹好手，以实力定论，无关他是否已经取得界外之灵，都必须去！这样大概能组成七，八十支队伍，压倒性的优势，看他逆天宗如何逃？
至于蛊盟那边，就是个筛子，什么消息提前传过去，都得泄了底去，所以事先不与它们说，临上天原之前再透个口风也来的及。
此中具体安排，便交与血蝠师弟统筹，道中若有抗拒不从偷懒自私行为者，可便宜处置，不过师弟你要注意了，逆天宗在我血河圣道也是有眼线的，所以其中分寸你要掌握妥当，不上天原，莫要让他们知道底细！”
血蝠慨然应诺。
随后的数月中，血蝠真人开始不断的找道内金丹勾通谈话，修士世界不是军队，不可能有那种一声令下无条件遵从的纪律，都是找寻自身大道的修行人，放在他们心中首位的，永远都是自己，而不是什么宗门。
所以，必须事先沟通，有欲冲境的，闭关的，外出探险寻宝的，已取得界外之灵不愿再次冒险的等等，必须保证他们在天原时间是可以随时出动的，还暂时不能说实话，这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压制，广博的人脉资源，更需要丰富的谈话技巧，血蝠真人正是在这几方面的佼佼者。
羌骨从血蝠真人的洞府走出来，心情有些沉重，方才真人的话给了他一个很明确的信息：未来三个月内，血河道会有大动作，但具体目的不明。
他在血河道一众金丹中不是最出众的，但勉强还算中上的强手，根据他们这些金丹私下里互相间的议论，如果连他都算在这次的行动中的话，这次行动的规模一定小不了，当在百名金丹以上。
他不是怕死，也不是畏惧，之所以心事重重，只因为他其实是名安插在血河道中的鼹鼠。
他是纯正的血河道出身，如何就成了逆天宗在本道的眼线？往事不堪回首，他也懒的去想，事已至此，他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逆天宗？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把消息安全的送出去？
从血蝠真人的谈话中可以很明确的知道，道内对这次可能的行动保密度很高，以他金丹的修为都不能提前得知，可见其严密；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他也不是傻的，只要想一想未来三个月内流亡之地有什么大的事件就可猜到，无非是天原而已。
血河道要在天原对逆天宗下手，十有八九便是此事，不确定的只是规模有多大？参与人数有多少？
其实他也不需要太详细的内情，只要通知逆天宗天原有变即可，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样犹犹豫豫了十数天，羌骨终于决定传出这个消息，当他纵身飞出峡谷时，却迎头遇见几位在峡谷上方巡视的师兄弟，
“师兄何处去？”一名巡视弟子礼貌的问道。
“去渭城，有些俗事要办。”理由是早就想好了的，渭城是他凡世家族所在地，这不是秘密，很多道中师兄弟都知道。
“抱歉，羌骨师兄，道内有令，最近三个月内本道修士只许进不许出，所以，还请师兄体谅则个！”
羌骨心中一惊，这么严？
“些许琐事，三日便回，也不成？”
“师兄，不是我等故意为难，实在是道内下了死命令，还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也罢，那便算了吧！”
羌骨也不坚持，完全没有必要，遂回身飞回峡谷。
几名巡视弟子看他离开，其中一名不由笑道：
“羌骨师兄怕是又想见他那儿子了吧？老蚌吐珠，铁树开花，这都数百岁的年纪，羌骨师兄还有这等闲情逸志，也是个奇葩！”
几人言笑几句，谁也没拿此当回事，人之常情而已；不过还是有个弟子记录下了羌骨的动向，道内有密令，这期间有谁若想私离峡谷，都需记录上报，不过是种查遗补缺的方式，谁也没当真。
羌骨自回洞府，心中郁闷，如何通传消息是卧底安全与否的关键，如果让他飞出峡谷所在地，那么天高任鸟飞，他有无数的手段传出消息而查无可查，但显然血河道也想到了这一点，严防本道修士外出，这一下，便绝了他无数万无一失的办法。
从峡谷内传讯是要冒风险的，需要通过血河大阵，以及其他可能的监视法阵，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尝试，一旦泄露，大事去休！
这样又过了月余，离天原开启已不足一月，羌骨思来想去，觉的自己还是应该把消息送出去为好，不是因为他对逆天宗有多忠诚，更不是如何怀恨本道血河道，实在是因为他最近资源匮乏，已有难以为继之势，传个大消息出去，便能为他带来丰盛的回报，这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信息比拟不了的。
于是找了个时间，借访友之机来到峡谷的南端，按他的理解，这个时间，这个位置，一般是道内大阵替换灵珠，维护保养，最松懈的时机，
又从纳戒内取出一符，这是逆天修士赠与的最珍贵的瞒天过海之符，据说能轻易穿透任何大阵禁锢，非紧急情况不得用，
草草在符上写了四个字——天原有变，然后把符往上一扔，转眼化为一道极细微的光影，冲出峡谷消失不见。
羌原自觉事情办的妥贴，没有漏洞，便打道回府，心中寻思着这次如果真的血河道有了大动作又被自己揭穿的话，自己能从逆天宗那里得到多少奖赏资源？
这个美梦还没有做几日，数日后，有数名血河金丹巡检来到了他的洞府，其中一人喝道：
“羌骨，你东窗事发，这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0662章 开始
李绩站在逆天宗阴阳大殿殿前，看着同行的四十一名逆天金丹，心中感叹，这种大规模狗斗情节，自己又要经历一番了！
这四十一名金丹中，其实真正属于逆天本宗的，只有十九名，这也就是逆天宗这五十年来成就的金丹和少许上次天原没有收获的；其他的，一部分是和逆天宗交厚的他派金丹，另外一部分便是逆天别院从其他界域渡来的修士，也不知龙须是如何劝说的，前来参加这淌混水。
逆天金丹并不少，但绝大多数成丹五十年以上的，都有界外之灵在手，所以也不会再去参乎这风险性很高的天原之争。
天原开启之后，从哪里都可以上，并不拘于一处，所以除去逆天宗，血河道，蛊盟外，其他小派家族的金丹修士也大可从自家地盘上天原，人数其实是算不清楚的。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要聚到一处，只不过是存着互相认识，结为同盟的意图，上去后互相遇到了，有个帮衬扶持而已，就差一人发件黄马甲，手书‘逆天’两字。
李绩在这些人中没有熟人，他那些逆天的熟识，比如了了，了知，土风，广骅，都是结丹百年以上的老丹，早有界外之灵在手，却不会来陪他。
这样倒正好，没熟人正好肆意施展，也不用想着帮谁带谁，忒般的麻烦。
和上次在青空主世界的天梯之行相比，这次的他没有战意可言，血河道和蛊盟于他关系不大，他也没那心情去追着人斩杀；至于与血河道的恩怨，早在杀死那数名金丹后便已了结，一码归一码，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李绩的心情很放松，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对比一下两个世界的界外之灵到底有什么不同？是完全一样的东西？还是一公一母，一雄一雌，一阴一阳？
二十天时间可不算短，他甚至带了些逆天宗所藏书简，以备闲来解闷之用，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旅行而已，闲来可能也会看人打架斗殴解解闷？
整个逆天宗修士群的心态都很放松，天原之上，上千年来没有出现系统性风险了，所以，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阴阳殿内，龙须正向断流汇报情况，在流亡之地，不知什么原因，象主世界广陵宗那样的心血来潮类的修士几乎绝迹，也不知是传承的问题，还是反物质介面的特殊性，就连如断流一般的元婴真人，也对天原未来的危险性毫无察觉。
“此次天原之后，宗门打算在特定的区域对血河道进行反击，所以，告诉你那些师兄弟们，天原之上，不要过于争强，咱们和血河道的争锋，也不急于这一时二刻，重要的是，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龙须躬身道：“弟子省得，宗主请放心！”
话音方落，殿外天空上，咔嚓一声雷响，二人走出大殿，看阴云密布，血色残阳，断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念叨，
“黄昏积云，闷雷当空，怕非吉兆也！”
……
亥时一刻，已入初夜的流亡大地，当空忽然落入一道光柱，煌煌然照耀全境，龙须站在阴阳殿外，高声喝道：
“吉时已到，祝诸位同门道友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龙须将在这里聊备美酒，等二十日后与众位一醉方休！”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意气风发，纵起身形，向那道光柱飞去；此柱流亡全境可见，看似极远，但有莫名空间之法约束，真正飞过去却是极近，与常见的海市蜃楼正好相反，修士一旦进入光柱照耀范围，皆是身不由已，被吸拽而入……
李绩等众人走的七七八八，这才尾随而去，也一样被瞬间吸引，转眼间消失在庞大而柔和的光柱中。
流亡之地有史以来最残酷，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天原争锋，开始了！
天原之大无边无垠，至少在金丹修士们眼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在二十天之内飞到天原尽头的，哪怕他从一进入天原开始，就朝定一个方向不停的飞！
所以，天原可能是漫无边际的，但也可能，遵循某种特殊的空间理论，在你认为自己在直线飞行时，你其实却在兜圈子；或者，存在某些看不见感觉不到的空间之门，让修士一直在同样的场景中打转转。
李绩被送入天原时，周围空阔无比，由灵机云团形成的各种形态，填满了他目力所在的空间，高山，大湖，长河，草原，宫殿建筑，人类世界有的东西，这里都有，但它们其实是须妄的，由灵机远团组成的东西，你既不可能摧毁它，也不能拿它当真东西用，就象一座山峰，看上去险峻无比，但当你撞上去时才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团灵机而已。
界外之灵就藏在这些灵机云团形成的各种拟态当中，而不是当空落下，引来众人的争抢，故此，上得天原的修士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浪费在这样的寻找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远距寻找方法。
周围渺无人迹，天原把修士送到这里，也不完全是随机放送，它唯一的一个原则是，每个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都会被单独放置，绝不重合，至于以后修士们遇到一起，那是另一回事。
李绩稍微感受了下，谢天谢地，方向感还在；按照他事先的预想，他选取了一座高峰作为原点，然后以此为中心，一定距离作半径，开始了圆周运动，
这个半径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逐渐增加的；也就是说，李绩打算作一种变径，有一定乖离率的螺旋圆周运动，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会距离原点越来越远。
这样子的行动规律，可能不会飞的太远，但在一定范围内，却可以做到最细致的搜寻，当然，如果得到界外之灵后再怎么飞，那就纯凭心情，瞎几吧浪好了！
为了可能的原因，他把那丝得自青空世界天梯的界外之灵拿了出来，握在手中，希望这两种界外之灵间能产生某种神秘的共鸣，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寻找的效率无疑将会提高数个档次。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耽误什么！

第0663章 疯狂的血河
李绩就这样开始绕圈子，他也不刻意在某处灵机云团形成的拟态中过多寻找，只是一穿而过，在他想来，凭自己敏锐的六识，只要从藏匿的界外之灵附近通过的话，总能发现一丝端倪的吧？
二个时辰后，李绩有所发现，不是发现界外灵机的踪影，而是一名金丹修士的尸体。
这不是逆天宗本宗修士，但却在阴阳殿前四十一名修士之中的一员，李绩也记不得他是逆天宗同盟的修士，还是来自异界，但毫无疑问的，有人冲逆天宗下手了。
虽然并没计划在天原上搞事，不过李绩丰富的斗战经验和敏锐的战斗意识还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么短的时间，基本不可能是因为争夺界外之灵动的手，那么，结论便只有一个！
半日后，李绩见到了第二件凶杀案，虽然没有尸体，但一块道袍的残片明显昭示着此处有逆天修士陨身于此，李绩有些奇怪，天原这么大，自己全速飞行半日都没遇见一个活人，血河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有秘术指引，还是凭持纯粹的人海战术？
心中虽有疑惑，但李绩继续执行自己的寻找计划，所谓艺高人胆大，若血河道真的有灭杀之意，他也不介意在天原上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说起来，血河金丹他已经斩了五个，也无所谓再多些。
又过去一个时辰，手中握持的那只存有天梯界外之灵的玉瓶有了反应，仿佛在发热，变的暴燥不稳定起来，李绩心中一喜，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正反两个世界的界外之灵同不同源不好说，但会互相吸引，有了这个利器，实在是省事太多。
他不敢揭开玉瓶把那丝主世界界外之灵放出来，就怕它跑的太快一个追不及可就后悔莫及，只能在原地通过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不断移动，来判断瓶中灵机的暴燥程度，减弱了，说明在离开，增强了，说明在接近，办法虽然笨，但胜在安全。
很快的，他确定了方向，向一处拟态浅溪飞去，按照瓶中所示，那隐藏的界外之灵便躲在溪底。
按照过来人的说法，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并不难捉，虽有初等灵智，但毕竟和人类没的比，只需修士放出自身神识与之勾连融合，擒之易如反掌。
难点在于以后，当修士身上带有一丝界外之灵时，再想得到第二丝那就难比登天，盖因这东西互相之间有神秘的感应，你得到一丝，其他的就绝不会再与你接近，一丝灵机若有了拒绝之意，在这天原它的地盘，修士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它的。
这和主世界的界外之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防范贪心的修士不知收敛，独霸资源，不过李绩倒没想那许多，他只需要一丝就好。
李绩沉入溪底，放开神识仔细搜寻，以他如此敏锐的六识感应，也费了老大功夫才从溪波荡漾中发现一抹波光似乎与别处有极细微的区别，把神识探过去，那丝界外之灵毫不犹豫的便向李绩冲来，隐约还能感觉到它的喜悦欢愉之情，
急忙打开一只玉瓶，一招手，便收了进去；这和逆天宗其他过来人所说的要无比耐心的沟通似乎完全不同？李绩猜测这可能和自己那丝主世界界外之灵有关，它们，相互吸引！
就在李绩刚刚收入玉瓶时，天际之边出现了一个黑影，飞快遁来，此人眼力倒是了得，看到李绩的动作，已知道此人运气好，竟然入天原头一日便得了一丝界外之灵，不过没什么，就算得了，他拿的走么？
“兀那逆天贼子，那丝界灵是某家先行发现，存在此处的，你私自擅取，也不怕血河之怒么？”
李绩一笑，也不与他多话，只当空一拜，口中虔诚，“宝贝请转身！”
漫天卷出的飞剑吓得血河修士第一时间便开启了血河界，这是血河门徒在面对强敌时必然的选择，血河，可攻可防，先不说攻，那需要把对手纳入血河界后才能开始，
单只说防，对手的任何物攻之器，比如剑，飞刀，针，箭等物事在进入血河后都会必然的被消弱，腐蚀，迟滞；然后是迷惑，修士匿于血河之中，可谓顷刻间便有了替身，功低者也至少有十数头血鬼可供转换，功高者仿佛有万千化身，血河之下，无不辗转如意，一滴血滴，便能重化身体，血河不涸，生命无忧！
所以这名修士及时放出血河后，心中是大大松了口气，方才这逆天修士口中喊道宝贝转身？难道就是指的这些飞剑？这什么宝贝，竟有如此威力？发出的剑器比之剑修发出的都还要犀利？等到时杀死对方后，倒要好好研究下这个宝贝，没准也会成为自家攻击的利器呢，‘宝贝请转身’他暗暗记下了秘咒之引。
如他所预料，飞剑群没入血河界后便失去了踪影，仿佛被血河消融了一般，这让他心中既骄傲又失望，骄傲的是血河一出，隐患全除，失望的是，这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飞剑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这般想着，遂加快遁速，企图把那逆天修士包在血河界内，却忽然有警兆相示，千余道剑光在血河内忽然现身，同时疾斩，他功力虽然不错，能够融身的血滴也不过百滴，如何架得住这般猛烈的攻击？真身几个挪移，已被飞剑斩中，再想化血成形，却哪里还有可用的精血？
李绩收了飞剑，任那血河修士尸体跌落；他此次杀敌，没有使用杀戮剑意，而是单凭对血河道的理解，以飞剑模拟血河波动突入禁区，再一举建功。
这般做，不过是个实验，飞剑离修士近到一定程度，也不可能彻底蒙蔽血河道人的感觉，另外，如此大规模操控每一道剑光的波动，也很消耗神魂，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才能操控千来道而已，离他五千余道剑光的极限还差的远呢。
但好在，实验很成功，在对付血河道修士时，他又添了了一种犀利的方式。

第0664章 拣灵机
想了想，李绩终究还是摘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如果要大开杀戒，戴这东西就很难逃出有心人的注意，他还要在逆天宗混呢，可不能表现太过，让逆天起了疑心。
既然已经得到了流亡之地的界外之灵，这次上天原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心情放松的他连遁速都慢了许多，却依然按计划的盘着越来越大的圈子，这才进入天原不到一日，现在就找个地方看书解闷也太早了些，就不如四处飞行看看风景。
期间又遇到两次修士，不过都是散修金丹，双方在保持安全的距离下，默默点头示意，然后各自离开，这才是天原修士间的常态。
第二日，李绩遇到了一个在拟态森林中钻来钻去的血河道人，显然，他发现了界外之灵的踪迹，这从李绩手中那丝主世界界灵的燥动中就能猜的出来，既然血河道曾打扰自己寻灵，那么他也不会轻易让血河道人得手，于是放声喝道：
“且住！此宝与我有缘！”
这话在修真界是真正招人恨的，那血河修士闻言大怒，一抬头，看见个逆天宗打扮的道人正远远飞来，眼中不由凶光一凝，
“好贼子，天界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也罢，便杀了你，也是一桩功劳！”
抖出血河界，冲飞来的李绩一卷，当时便天光血红，四周再看不到两人的影踪。
李绩此次动手，又换了种方式，是本体投入血河界，他在寻找一种杀此道中人最省力最快速的方法，因为他估摸着这二十天中恐怕要遭遇很多类似的斗战，总要找出个更轻松些的方法才是。
他本体闯入血河界，对自身的控制可要比控制飞剑更要来得精准的多，所以能够做到更隐蔽的近身；那血河道人正自奇怪这逆天门人如何就没了踪影，一感觉有人出手相制，有雷霆震荡全身，知道大势不好，于是立刻弃了本体，从远处一头血鬼身上凝出化形，结果还没等他如何施展，又被近身，如此又化形它投，
李绩试了几次，便知这方法不成，速度慢不说，自己长时间也处于险地，关键是要真正杀死此人，就要首先灭掉他的无数替身精血，有百滴精血，便要近身杀他百次，完全是事倍功半的法子，除非对手悴不及防，否则劳神费力，得不偿失。
得出了结论，他也不继续尝试，悄然放出飞剑，暗刺那些密布血河的即化血鬼，但这次那血河道人有了防备，被这逆天修士搞的神情紧张，竟是百倍的提防，一时间竟然无法竟全功。
李绩叹了口气，再次出剑，这一次却是剑带杀意，顿时让那血河道人深感大难临头，再想血遁离开，却哪里还来的及？顷刻间死于自己的血河之中。
三种方法，杀戮剑意效果最好，因为此剑意下，血河修士的神魂受到意境的压制，转换血身就变得迟顿，一击而杀，是大概率情况。
飞剑入血河，潜踪而行，暴起尽斩对手无数血身，这方法就要笨些，碰上修为高的，一时也斩不尽精血，还得再来一次，
本体入血河界，这恐怕只能是特定状态下才好使用的方法，只要对手稍有防范，便战成个拉锯战，是最后的选择。
李绩摇摇头，境界到了金丹，飞剑不带意境，真的是杀人好难的！
转身便欲离开，看了眼那片拟态森林，又觉的有些可惜，心中一动，便如那血河道人一般的钻了进去，他有了前次经验，这次寻找界外之灵就格外的顺当，
当他发现那片拟态成树叶的界外之灵，并逐渐接近时，惊讶的发现这丝界灵竟没有马上远离，而是既想逃走，又隐有不舍！
李绩立刻明白了这丝界灵不舍离开的原因，一定便是手中青空世界界灵的吸引，世界真奇妙，灵机也分公母？也不知道主世界那丝界灵是雄是雌？竟能让这些界灵放弃自己本能的意志？
界灵既然不跑，李绩自然也不客气，取出玉瓶，在界灵些微的挣扎中，收了他在天原上从来没人做到过的第二丝界外之灵。
有了新突破，李绩便有了新目标，比如，为什么不尽量多的收集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呢？反正这东西也来的容易，你不收，也会被血河道的修士们收去，至于自己那些逆天宗的师兄，他们此次上来，还是多想想如何保住小命的好！
李绩有了目标，飞的也更卖力些，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些界外之灵弄多了，到底有何作用，但起码没有负作用，土豪嘛，都是这样子的，用一丝，扔十丝，又怎地？
天原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在这里，除了灵机云团的存在，其他比如灵机波动，神识探扫，音符信简等的传送距离都被大大的压制，衰减的格外厉害，这也就导致了修士之间的互通成为了一件很困难的事，只能靠修士间纯粹的运气相遇。
血河道的计划，有单独作战能力的可自行寻敌，实力稍差些的，便要二，三相伴，指的便是血河修士进入天原相遇后的战斗宗旨，修士聚的太多也不成，安全是安全了，可寻起人来就要麻烦很多，在天原这样的大区域，足够的人员分布是找人的不二手段。
李绩没管这些，实话说他想管也管不了，人都遇不到，又如何伸手呢？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越来越多的血河道修士开始组成二，三小队，其中也包括唯恐天下不乱的蛊盟修士，不仅仅是逆天宗修士遭到了残酷的围剿，便是一些野修散人也没逃过这场池鱼之殃，人的兽性一旦放开，便没有了那么多的限制，凡人如此，修士也一样。
逆天宗也有修士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但人数很少，他们一进天原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本来就不多的人手越发的拘促，人越少，在天原相遇的可能就越小；反而是遇到血河道，蛊盟的概率更大些，如此恶性循环，进入天原才三天，逆天修士的人数就降到了一半以下，直到此时，已是大势难改！
让人绝望的是，天原许上不许下，除非二十日到期，这让一些实力较弱的散修们叫苦连天，这鬼地方是躲都没地方躲，却让人如何是好？
但李绩却是无所谓，三日下来，他杀的血河，蛊盟修士和找到的界外之灵一样多，都是九个，可谓大获丰收！

第0665章 迷茫的逆天
神隐山，阴阳大殿内，十余位逆天真人面色严肃沉凝，断流真人眼神如刀，死死盯住面色如纸的龙须道人不放，
天原十日过去，属于逆天宗的金丹魂灯十九盏已灭了十六盏，这几乎是逆天宗近二百年的金丹产出，这样的损失谁能无视，谁能轻易放过？是必然要找出个替罪羔羊的。
龙须，便是这头羊，虽然有些委屈，但此次天原之行由他主持安排，也是逃无可逃。
一名和龙须交厚的真人出言相帮，
“龙须罪无可赦，毕竟十六名金丹之死在我逆天历史上还是首次，但是，宗主和各位真人还是要考虑到这次事件的主因，是因为血河道和蛊盟处心积滤的安排布置，换别人来组织，结果恐怕也一般无二，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事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几名暗子也毫无动静，这是宗门之难，实非一人之过！”
负责宗门对外联系的真人苦笑着摇摇头，
“血河道此番布置极其严密，上天原前都未明示计划，而且，咱们在血河道隐藏最深，境界最高的羌骨已失手被擒，生死不知，想来就是因为传送消息而暴露的……至于其他的，境界太低，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也无甚大用！”
断流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万法堂首不要做了，金风岭百年苦戒，你可有异议？”
龙须心中一凉，却也不敢多说，虽然金风岭金风刮骨，可比起那些在天原上身死道消的师兄弟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于是向殿内真人们一一行礼，黯然退下。
断流转过头，“我等还是太过大意，那血河道和蛊盟，真的联手了么？”
一名白须真人却摇摇头，“未必是已有盟约，应该是天原上偶然的配合，那蛊盟一贯喜欢做落井下石的勾当，借此来打击我们而已，他们不傻，也知道三足鼎立最有利于修真界的平衡，真要我逆天宗倒下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蛊盟，这一点，他们看的很清楚！”
断流点头道：“也就是说，虽然明知蛊盟也是凶手之一，却不能找他们寻仇报复？以防他们彻底倒向血河道？”
“宗主睿智！”白须真人附议道。
断流长叹一声，“一步软，步步软，逆天宗落得此番境地，我断流要负主要责任！大家也议一议，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难不成便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师叔他老人家身上？”
一名真人却持相反意见，“既然错，何妨将错就错，彻底收缩，保存力量，以待来日？只要师叔出山，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如果现在便一改妥协作风，主动出击，诸位可曾想过，以我等现在的实力，真的能有把握压过血河道么？如果只为一时意气冒然报复，若损失惨重，丢了根本，就算师叔渡过寒劫，结果看到的是个烂摊子，又有何意义？”
持他这种观点的还有不少，说好听点就是保守谨慎，说难听点就是不想承担责任，把门派兴衰一股脑推到境界最高的人那里，却全不考虑要是他们口中的镇宗梁柱要是解不开寒劫呢？或者，便是能解，也要耗时数百上千年呢？以血河道步步紧逼的态势，他们还有数百年回旋的时间么？
比这些保守不思进取的真人还不如的，更有一些干脆全无表态的，说他们是专致于修行那是高夸他们，其实就是些把个人安危看的比宗门更重要的自私之徒，但这样的修士哪里都是存在的，流亡之地有，青空主世界也不少，便是强硬冷血的轩辕，其实也有这样的修士，只不过在杀伐大势下，他们只能顺应形势而已。
可惜，在逆天宗，没有这样占主流的铁骨峥峥大势！
断流真人就叹了口气，十余名高阶真人，细算下来，还真就没几个是真正完全站在自己一边的；修真门派，一宗之主也并不一定就能完全掌控大局走向，尤其是关系到宗门存亡的大事，总要取得大部分高层核心的理解支持才行，除非他是真君，可以一览众山，独断专行，可惜，他也不过是芸芸众婴中的一员而已。
“那便这样吧，各位回去后仔细斟酌，看看如何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予血河道以反击，总不能就真这么吃个大哑巴亏，就什么也不做了？”
断流无力的摆摆手，这话也便说说罢了，又有几个真正放在心上的？宗门古老，暮气尤重，是非种种，也不是轻易便能改变的……除非，生死涅磐！
眼看众人纷纷离去，最后却只剩下一个白波真人，这是断流的知交好友，也是坚定的主战派之一，
“宗主，就这么算了？其实只要咱们多加联系，最终能够同意决死一战的，也不会低于半数，玉瓶，龙府，上亢，还有好几个师兄弟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这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要不，我带人先去做一票，也给宗门长长士气？”
断流打断他，“且住，逆天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折腾，动，就要全力以赴，抛开一切，不留余地；而不是小打小闹，徒然落人口实……对了，天原上咱们本宗还剩三个？”
“龙逆，了因，银翼，便只有这三个了！”白波一脸的无奈，人在天原之上，是救无可救，传无可传，还有近十天，这三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断流一怔，“银翼？就是那个风云门的弃徒？也难怪，他那一手风意杀境，等闲修士遇到，还真拿他没办法，而且这人数十年在外游荡，出手狠辣，这样的人，反倒是能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活的更久些。”
白波皱眉道：“听说此人从天外流浪者那里搞到了一枚剑丸，最近些年又不务正业的习起了剑，但愿这短短数年的假把式不会误了他性命！”
断流叹了口气，目视远方，“各人各有各机缘，说不得，若放在和平年代也未必不能出个剑修，可现在，短短数年的功夫，又能学出什么来？”
白波看师兄还有闲情顾及这些不相干的小事，不由急道：“师兄！”
断流冷冷一笑，“我知你心意，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我逆天宗万年传承，又岂是血河这样的外来道统能够想象的？也罢，便容它再猖狂些年，终有一日，再连根端了它！”

第0666章 愤怒的血河
断流真人在这里愁眉不展，咬牙切齿，血河道主天河真人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巨大的溶洞中，四处都在回荡着他愤怒的咆哮，
“蛊盟死了十三个，我血河陨身二十九个，加起来竟然已经损失了四十二人？那逆天宗才进去多少人？总共才四十一人，事到如今不过才过去短短十日，我们处心积虑布置良久的行动竟然已经损失比对手还多！
血蝠，你来告诉我，这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
血蝠真人神色尴尬，其实他也搞不太明白，明明布置严密，优势巨大的行动，怎么这一开始，实际情况却是如此诡异？
“师兄，这，这……”
天河不依不饶，“我血河道上去天原的足足有百六十人，蛊盟那边是七十人，二百三十人对四十一个还打成这样？还是说，我血河金丹不值钱到如此地步？”
另一名真人劝解道：“道主，也不好过早做出判断，还是再等等，看暗信来传，逆天宗到底损失了多少，才能确知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故？”
“无论是何等变故，此此行动失败已是注定，就是不知根源何在？”天河平息了一下心情，不是他易怒暴燥，实在是此次试探就是血河道发起总攻前的火力侦查，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未来的计划必定是要改变的，往最好里说，推迟十数年，数十年都是轻的，这怎么能让他不急怒攻心？
血蝠真人不甘道：“此次行动，峡谷布下了天罗地网，自计划制定那日起，三个月内没有一名血河修士走出大峡谷，并因此查出三名内奸，一个金丹两名筑基，我以为，从消息保密度来说，是天衣无缝的，逆天宗断无可能知晓我等的计划而有所布置，这一点，从其仍然只派出四十一名修士上天原就可得知，否则的话，他们要么放弃，要么，会和我们一样派出同等数量的修士！”
想了想，血蝠咬牙道：“是否是因为其他原因，只需探知逆天宗修士损失多少便可一目了然，若其损失有限，那证明我等消息外泄，我血蝠自当担责，无话可说；若逆天宗同样损失惨重，那便说明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混在其中……”
众人尽皆无言，血蝠的话他们都是认同的，可他们宁可希望逆天损失不大，这样结果就很明显，不过是消息外泄而已，于大事无干；可若逆天宗同样损失巨大，那么问题便复杂了，这股势力是什么性质？目的何在？组织构成？
有这么一股恶意的势力在一旁窥觑，血河道又如何敢放心大胆的对逆天宗发起最后的挑战？
说来也巧，就在众人还在商议讨论时，有负责密信通传的修士走了进来，把一只密简交到天河手中，天河瞟了一眼，神色阴郁，
“都看看吧，逆天本宗上天原十九人，死十六！从逆天阴阳殿前上去的逆天系的四十一名金丹，现在仅剩七人！”
这是最怀的消息，意味着很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悄悄的发挥作用！
天河陷入沉思，口中喃喃道：“究竟是谁呢？是某个土著地方势力？还是一派或者数派的整合？在流亡之地，数千年吞并消减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你们不觉的有些奇怪么？”
一名年老真人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会不会是天外势力？九年前的天外裂缝上，据说逆天宗曾一次性的接收了数十名来自一个界域的金丹修士，会不会是他们被逆天宗派上去下的手？”
天河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再赔上十数名最忠诚的本宗金丹？老王，说话要多走走脑子，他断流又不是傻的，能干这种损失嫡系，放纵界外的蠢事？”
老年真人也觉自己的说法很难自圆其说，悻悻退下，不过另一名年轻真人却插嘴道：
“会不会是我们根本想错了方向？如果根本就不是个势力，而是某个战力格外强大的金丹，或者数个，以我们如此密集的搜索力度，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难？”
老年真人反驳道：“年轻人，你要知道要想做到这一点有多难！既要速战速决，还不能放掉一个，连续搞掉数个的强丹是有的，但连续搞掉数十个，你倒是在流亡之地给我找出一个来？便是咱们血河道金丹第一的坠星，他能做到么？”
年轻真人不敢再作多言，确实，以本道坠星道人声名实力之盛，要是连续数次战胜对手也许并不难，但若想连续数十次无一失手，几乎就完全不可能，别说他，就是自己这个元婴上去，就敢说手底下没有一个逃脱的么？
“等等！”血蝠真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拿起那只密简，仔细看了一遍，才若有所悟道：
“这个银翼，有问题！”
“为什么单指他？你有何依据？”有真人不解道。
血蝠沉思道：“逆天本宗剩下三个，其中一个就是他，这说明此人实力强大，躲过一天二天，一次二次是运气，但十日下来还活着，必然和我血河道弟子有过接触，恐怕还不止一次，
另外，在七年前天外裂缝，逆天宗轮换弟子时，也是这个人独自外出，我手下有三名金丹追上想生擒这厮，结果五息之内，三人皆亡，当时我们的判断是有其他逆天修士埋伏，但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埋伏，只是此人独力所为，那这人的实力之强，就很可怕了！
就算是在座的各位，真正在野外相遇，要想五息之内尽斩三名金丹，又有多少能轻松做到？”
“逆天宗内还有这等存在？”
天河真人把目光看向一位血袍道人，此人正是负责对逆天宗金丹境界以上修士做底细摸查的负责人。
此人面色不变，语速低缓，“银翼，为此人道号，自封，俗家本名杜家驹，为红水流域红水城杜氏一族五代幼子，青年时拜入风云门与风道人为徒，入门四十年后筑基，再过二十年，因与师妾有染被逐出风云门，
稍后回归家族，在一次寻宝中和红水城修真势力爆发冲突，被整个红水修真界排斥，并被逐出家族，革籍出门，据传，此人在寻宝中贪匿异宝，致使族中兄弟死伤惨重，从此流浪超五十年未现踪迹，
十六年前此人重回红水城，并在此成丹，成丹之机杀当时的仇人，红水城修行界两名金丹鹤顶，成寿，稍后在逆天宗修士的劝解下改投逆天宗。
此人，成丹十六年，终年以银假面示人，风系天赋绝顶，有意境之能，入逆天后又得一剑丸，估计习剑不足八年；从性格判断，此人坚韧残忍，睚眦必报，手段毒辣，不受规则约束，我行我束，是个独行客的人物！”
天河无语道：“听你这么介绍，我怎么觉的你根本是在说一个魔门中人？”

第0667章 血河之殇
那血袍道人无所谓道：“本来如此，我血河道中也有无数悲天悯人之辈，他逆天宗里也不少桀骜嗜杀之徒，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入错门了啊！”天河感叹道：“你们确信就是他？”
血蝠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有五成把握！不过也不排除还有人和他联手！”
一名真人叹了口气，“这孤家寡人的修士最难搞，怎么入手？从他最初的师门？他把自家师傅的女人都睡了，还有什么对师门留恋的？家族就更不用提，亲手害死数个自家亲兄弟，你再拿家族威胁他，他说不定还心中暗笑呢！
这等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不顾亲伦的，就是我血河魔门，恐怕也没几个吧？
我看还是不要收服，找机会杀了了事，真带来道里，没的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众人商议来商议去，也没个定主意，人都还在天原上，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人少了，互相间遇到的机会也少些，道内金丹不要损失的太多，
天河最后做出决定，“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是这个什么银翼在作怪，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暗地里的势力在针对我血河，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更相信此为势力所为，而不是单凭某人的一已之力，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修真范畴……
这样，一方面盯牢逆天宗，看他们可有什么报复的反应，一方面彻查逆天势力范围内的各大土著势力，门派联合，务必要揪出这幕后黑手，为我血河门人报仇雪恨！”
……
十天，下面的人双方都是一头雾水，李绩在天原上却是收获满满，忙得不可开交！
人，他杀了三十多个，到得后来已经懒得细数，一堆的纳戒，都是破烂，以他的眼光是看不太上眼的，实话说，如果现在他要把所有的纳戒都戴在手上脚上的话，恐怕得练个千手观音法像才成。
界外之灵同样没少抓，到目前为止已搞到了三十八丝，他现在的问题是，纳戒中的玉瓶怕是不太够的，不过好在，那些死鬼纳戒中多的是这玩意儿，
象他这样的强盗，修真界也是少见，真正值钱的看不上，反而看上的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在经历过玲珑上界的宝材洗礼后，无论是青空世界还是流亡之地，出产的宝物确实是要有些不如的。
他打算回去轩辕后再论堆甩卖，血河道修士的用具，和无论三清道统，还是剑修道统都不太沾边，很多的鬼物秽物魔物，看的都累；不过最近自家那头通灵鬼脸倒是补的飞起，自魂殿抽取了一缕这家伙的真魂点魂灯后，这鬼脸一直有气无力，怨气十足，现在终于满意了。
经过十天的血腥杀戮，天原上的修士少了很多，也不仅仅是血河，蛊盟，逆天三家死了不少，其实在这其中散修的损失才是最大的，无论哪一家，抱着先发制人的目的，看到不是自己人都是毫不犹豫攻击的，现在天原上的逆天门徒已经被剿的差不多，剩下倒霉的，便是这些散修。
因为天原上的修士并不清楚逆天宗的伤亡程度，所以在他们看来，灭杀一切非血河蛊盟修士，就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李绩时而戴上银色假面，把自己当成银翼道人，时而摘下并换套衣服，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迷惑血河道，其实也包括逆天宗，杀到现在，已经超三十余人，这个数量对单个修士来说有些恐怖。
他继续绕圈子，天原开启一次，到底能催生多少界外之灵，谁也不能准确计数，所以，他希望帮流亡之地的修士们统计一下，不知道土著们知道这一切后，会不会把他捅成筛子？
杀死血河修士后，偶然也有人随身带着捉到的界外之灵，但李绩注意到，当正主死亡后，玉瓶中的界外之灵也开始慢慢失去灵性，最终化为虚无；故此，界外之灵其实是不能通过抢劫来夺取的，在修士和它沟通成功那一刹那，这丝界灵便与修士产生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同生共死，不认二主。
李绩也是主人，只不过就是他的界灵小弟太多了些，他不知道，一旦他使用，或者失去那一丝唯一的青空主世界界灵后，这些反物质世界的界灵还会不会认可他？这个实验，他不敢试！
斗战，乏善可陈；他现在唯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在遇到二个，或者更多个血河修士时怎么一网打尽，莫要跑脱一个；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既使在空旷的天原上，也开始流传着一个银色恶魔的传说。
很少再有单独一个的修士存在了。
就象现在，他就在玩一种叫拖拉机的游戏；他一个人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拉溜的，一个，二个……足足九个修士，有血河道的，也有蛊盟的，他现在戴着个银色面具，所以大家都很清楚他就是逆天宗修士——那个杀人如麻的银色恶魔。
其实他是不想玩这游戏的，一切都是巧合，天火燎鼻毛，该着！
最一开始是三名蛊盟修士追击他，蛊盟嘛，虽然实力还比不上血河道，问题是这些蛊盟的家伙个个功法体系不同，远不如象对血河修士那么的了解，而且这些人贼精溜滑，见势不好就脚底抹油，所以很难一次性全部搞定，
李绩使了个诱敌的法子，想着通过逃跑拉开对方，然后一个个的解决；想的挺好，还没跑出多远，三人互相间还没拉开距离，就又遇到了二名血河道人，于是追击的人就变成了五个，那当然更不能打了，只好继续跑，希望总有掉队的。
也许是前些日子的好运气已经用尽，人没甩开，反而越聚越多，最多时都达到了十数名，现在后面跟着的，都是遁行的好手，一时间双方是追不上，逃不开，就这么比赛长跑。
李绩还未尽全力，而且有崇黄的裂空大药在手，他也不用担心真正落入围殴之中，他只是有些不爽，什么时候他李绩被别人这么撵着跟狗一样了？
吊着他们，就是想解决他们，不过具体该如何做，还需仔细思量。

第0668章 拖拉机
“谁有空间秘术？只要冲上去纠缠数息，我等便可以围牢了他，让他插翅难飞！”
一名血河修士大声吼道，看起来在血河众金丹中有些地位。
身前身后，谁也没作声，修士的底牌是个秘密，尤其是有关空间系的挪空手段；问题在于，都知道此人风意杀境厉害，谁若冲上去，拦不拦得住单说，能不能抗住他的攻击才是关键，否则把命丢在这里，就算拦住这厮，对个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元婴以下，金丹的遁行速度在法则上是不可能超过音速的，无论你的遁法有多高明，多玄妙，都逃不过这条法则的限制。
对李绩来说，无论是他习惯的，接近修炼完成的五行遁术，还是现在使用的风神眼的遁行能力，都是无限接近音速，这已经是金丹修士的极限。
但他现在只保持在不足每息百丈的速度，这也是身后九名血河蛊盟修士能勉强跟上的速度，这是强和弱的分界线，那些连这样的速度都跟不上的，早早就被甩开。
要想打破这种平衡，就只有通过短距空间瞬移之法来完成，虽然瞬移在理论上对金丹来说是个不可逾越的门坎，但修士却总有办法从某个角度，某种方式，牺牲一些法力神魂，做到短距离的阉割版瞬移。
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对瞬移后的位置的选择和控制，就不可能如元婴般的那么随心所欲；如果修士是在逃跑中使用这种不成熟的瞬移还好些，需要考虑的东西不多，但如果在追击他人过程中使用，便要加倍小心了。
比如，怎么判断好提前量？瞬移远了没有意义，靠的太近被人一剑斩了又太冤枉；其中最关键的是，金丹在瞬移后或多或少的总有短暂的失神僵直瞬间，位置一旦掌握不好，便是送人头给对方，所以，会此技者，在追击敌人时都轻易不会滥用此招，这也是没人答应那位血河道人的根本原因。
追击的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想冲到最前面去当靶子；李绩在数百丈外同样心中转着念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全歼对方九人已不现实，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杀散对方的同时，又不会让逃脱者看清自己的底细。
这种情况下，其实象莲花和尚的掌中佛国是最合适的结界类困人之法，但李绩没有类似的结界，剑修追求攻击的本质让他们可供选择的控制类结界很少，李绩的流金岁月结界只是一味追求攻击加成，困人却很勉强，尤其是一下冲进来九个，就算他法力精纯，神魂坚韧，也是瞬间被破的结果。
冰域寒点更不必说，那就是个假结界，与其说它是种控制类剑术，还不如直接说是攻击结界剑术更确切，目标也只能是一个。
需要使用一些剑修之外的手段了！李绩不是固执的一根筋，他现在的身份，使用灵器符箓应该才是正常的选择，只不过怎么用，是门技术活。
身后那群跟屁虫在想什么，不用猜都知道，所以李绩默运天干周衍心法，在飞驰中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菜鸟修士拼招术，成熟修士比法力神魂，斗战高手讲究的是对时机的把控；同样的术法，由不同的修士手中使出来，结果截然不同，李绩修道上百年，最让他自豪的，便是这份敢于火中取栗的时机把控！
追兵终于就谁使用空间瞬移之法前出阻拦达成了一致，一名血河修士主动挑起重任，但前提是必须有另外一个修士和他同时瞬移，这样能极大的减轻一个人面对攻击时的压力。
很快的，另一名蛊盟修士站了出来，他们商量好了各自前出的位置，以防空中撞车；这是个必然的结果，不用刻意提起，修真界就是这么的平衡无处不在，九人中五名血河修士，四名蛊盟金丹，血河修士站出一个，下一个就绝跑不了蛊盟出人头，谁也别想轻轻松松拣便宜！
血河修士瞬移靠的是空窍精血滴，这是血河道诸多法门的一个空间分支，修炼艰难，没有百年之功不能成功，而且一旦施展，就将永远失去这滴空窍精血；很少有血河修士修炼它，因为修炼费时耗力，而一使用就意味着损失，对大部分血河修士来说，要想获得空间能力，还不如加把劲冲击元婴呢。
蛊盟金丹则使用的小挪移符，这种符箓珍贵至极，市面上也根本有价无货，纯粹就是拿灵珠砸出来的瞬移，身家一般的想都不敢想。
两人准备停当，互相示意，然后，同时施展瞬移。
李绩在前方领飞，来自蔚蓝星域的顶级秘术，天干周衍感应之下，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周围空间通道的形成，他也不犹豫，手中一直准备好的灵器往空之一抛，刹那间，天地仿佛多出一轮耀目的眩日，白光笼罩，眼不能视，
同时，身形加速，几乎与瞬移的血河修士同时出现在天空某处，唯一不同的是，血河修士还在失神中挣扎，而李绩的长剑已开始从其身体中拔出……而一枚静悄悄的飞剑则洞穿了那名瞬移蛊盟金丹的头颅，
空间瞬移，如果空间通道被对方探知的话，就是送人头！尤其是金丹境界勉强施展的话，风险尤大！
李绩是不会使用灵器的，或者说，他所谓的会，只是泛泛而言，连灵器的二，三成能力都发挥不出来；器物，在修真界是可以和丹药媲美的大分支，要求很多，属性相合，功法搭配，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温养祭炼，就象剑修的剑丸，修几年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李绩对手头的无数灵器连一天也没有祭炼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使用，因为他的使用方法很特殊——爆器！
这完全就是败家子的使用方法，但他不在乎，反正多的是！
被爆的灵器到底得自何人，他从得到时就没关注过，这对一个论堆卖货的豪爽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这只极品灵器应该是出自三清道统，是一只耀日明光射线类的攻击灵器，一经李绩引爆，积存了数十上百年的能量便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即使是金丹修士，在这样的强光晃照下，也只有闭眼一途。
好在，修士斗战更依赖神识！

第0669章 漏网之鱼
李绩爆灵器，目的并不在伤人，这种大范围四射的强光类射线对金丹修士强韧的身体来说基本就是挠痒痒。
他的目的，一在晃目遮掩自己的动作，二在灵机爆裂掩饰飞剑杀机，三嘛，好配合接下来的动作……
从李绩引爆灵器射出万道毫光，在毫光灵爆中瞬杀二人，将将过去一息，毫光来的猛烈，消的也飞快，一息刚过，李绩紧跟着又引爆了第二只灵器，这只灵器造成的结果便是——黑暗天幕！
修士有六识，但这六识在使用上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的，神识和眼识，基本占据了修士使用过程中九成九的机会，所以，绝大部分修士的所谓六识，其实就是神识和眼识，他们也没时间去修练另外四识，以获得极微小的六识能力提高。
李绩针对的，就是这一点！
人类的视力从极明到极暗的过程，会有个短暂的适应期，既使是修士，也逃不过这种本能，虽然他们的适应要比凡人快得多，
他争的，就是这短短的瞬间！
明暗变化毁其目，灵机暴燥乱其神，暗下杀手伤其身，这便是一个千锤百炼的斗战好手对时机的把控，寻找机会，制造机会，最后，完成机会！
目标是早就选择好的——三名蛊盟金丹，因为血河修士更有组织更有纪律，不会轻易逃跑，而且李绩对血河界也非常的熟悉，所以，他们被放到最后，
首先需要干掉的，是剩下的三个如受惊兔子般的蛊盟金丹！
既然机会已出，当全力以赴，此时此刻再有任何的隐瞒，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于是剩下的追兵们便在黑暗中听到玩笑般恐怖的密咒声中，杀意如死神的凝视！
“宝贝请转身！”
“宝贝再转身！”
“宝贝三转身！”
“宝贝……宝贝……”
当李绩全力以赴，尽出数千道剑光，聚合杀意出剑时，在场众人中，无一人能承受如此犀利锋锐，杀机纵横的剑光，甚至其中有数名金丹本身还有替死之术，都被这股杀意威摄的毫无用处，
修士斗法，若心胆不再，什么秘术替身也是枉然！
三息过后，天幕消散，天空中跌落六具尸体……还是有一名血河修士跑脱了，他同样有空间瞬移之能，走的又果断，当时的李绩面临是斩杀他人还是追击的选择，他选择了前者。
天道总有遗憾，万事不可求全，九人数息间斩八个，已经很完美。
他没有追击此人，空间瞬移一出数十里，等他斩完其他血河修士时，此人已出了他神识感应范围，方向不明，没的追！
天原之上，神识远距离探查衰减严重，可不是象正常空间那样。
他不知道此人通过这一战能看出多少底细，原则上，有黑暗天幕遮掩，又有他故作宝贝发威，其人也不一定就会想到是剑修出手，修行斗战，总有意外发生，也不可能件件十全十美，该冒的风险还得冒。
但是象这次一般的一次对付九个修士的情况，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这已经是极限，真有下次，露馅无疑！
经历过这次的斗法，天原上似乎一下子变得清净了起来，连续数天李绩都未遇见修士，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血河道和蛊盟采取了更抱团的方式，抱团组队的人多了，自然搜寻的范围便小了，于是也乐得自顾捕捉界灵。
在天原上，他李绩没有天敌，这样的杀戮没有激情，他也懒的继续，除非有人故意挑衅，或者见到大队人马则远远避开，他的遁速了得，全力施展下要甩开对手并不难，如此打打寻寻，时间很快便到了二十日的期限。
天原的消散很有特点，李绩感觉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一直推，无从反抗……然后那些灵机云团快速的消散，等他能够做到重新掌控身体时，再往下看，人已到了逆天宗阴阳殿的上空，
阴阳殿前聚集了数十名逆天修士，近一半都是元婴真人，而在他身边，却没有发现一个同伴，那些和他一起上到天原的同门盟友，都没有了踪迹，这时李绩才反应过来，恐怕这次天原之行，回来的便只有他一个了。
所有在场的逆天修士，无论境界高低，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惊讶，便是欣赏，也只有到这一刻，李绩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宗门彻底接纳，虽然他自己却没有什么归属感。
“银翼师侄，做的好！没有你在，我逆天宗这次的脸可就丢大了！”
断流真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大实话，从血河道传回来的消息，血河损失的人手竟然还超过了逆天宗，虽然不能把所有功劳都记在这个银翼身上，但他的贡献最大却是肯定的。
一行人挤进阴阳殿，不出所料，大家最急于知道的，便是天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逆天高层早已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测。
李绩定下心神，这是最后一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必须掌握好分寸，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唯一的好消息是逆天宗没有其他修士活着回来，这让他可以在九句真话里夹一句假话。
“天原之上，血河道和蛊盟合力围杀我逆天修士，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依弟子看来，他们两家进入天原的数量也远远超过我等，具体数量我也无法细查。”
李绩头一句话，便点出了天原变故的关键，这是不能瞒的，也瞒不了。
断流真人和霭的点点头，“你的判断没错，血河道上去了百六十人，蛊盟不详，因为他们的金丹四处分散，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上去了多少，但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五，六十名，可惜宗门知道的太晚，否则断不会受到如此巨大的损失！”
李绩随后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大的进程实事求是，谎话偶尔夹杂其中，比如，自己毫无节制的滥捕界外之灵就不能说，杀死了近五十名血河蛊盟金丹就更不能说。
他把自己的战绩定在了十七人，这是他仔细权衡后的数量，再多恐怕就不是血河道要找他麻烦，便是逆天宗内部都会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强悍？再少也解释不通，仅仅那次拖拉机他就杀了八个，还有一个跑回去必然上报血河道，是瞒不了人的，所以，十七个是个相对比较靠谱的数量。
既使这样，其实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血河道会损失如此巨大的原因，逆天宗便是再自大，也不会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那些金丹弟子能大发神威斩得包括蛊盟在内的三，四十名金丹，数千年的纠缠，彼此间对对方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有数，半斤八两而已。
“有一件事好教宗主知晓，在天原上弟子发现了一位陌生散修金丹，实力极其强大，恐怕还在弟子之上，我觉的他杀的血河蛊盟之人，很有可能还在弟子之上呢！”

第0670章 托辞
“哦？还有这等人物？你且仔细说来！”断流真人对此倒是极感兴趣。
李绩于是开始胡编乱造，不过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左右描述的是另一个摘下银色面具的他而已，这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可能也是落在有心人眼中的，在天原，躲在一旁偷眼观瞧，看到软柿子便捏，遇见硬骨头就跑的机灵人是大有人在。
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便能摊薄他的战绩，也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反正他们也永远找不到……也许，时机凑巧时，自己也可以在某处制造出这个人确实存在的假象？这是后话，先挨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大部分逆天真人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流亡地还有这样低调强大的散修，也不可能就因为李绩的一面之辞就深信不疑，他们现下最大的疑问还在李绩身上，不是怀疑其忠诚可靠，没人会为了送一名金丹卧底进去，宁可赔上十数名自家金丹，他们只是很好奇李绩是如何做到这十七连杀的，
“银翼师侄，我知你风意杀境十分的了得，可你是怎么做到杀十七人而不伤身的呢？”一名真人问道。
李绩故作犹豫，似乎不愿回答，但看众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终也拗不过，才敷衍道：
“弟子入宗门前，曾得到一宝物风神眼，很是奇妙，弟子自融炼它后，便悟了风意杀境，然后顺利结丹……有此风眼在身，弟子遁速无人能及，故是打是留甚是主动，更兼那风眼中暗藏数道本源风刃，弟子又把新炼的剑丸融了进去，攻击很是犀利，故此……”
“你这不是宝物，是神物啊！”那真人感叹道，欲要继续，却被断流拦住。
“且住，银翼师侄，你心里千万莫要有抗拒之意，大家只是好奇而已，这里大多都是元婴之境，也断无人来打你那已融炼神物的主意，今日我便在这里立下话，银翼师侄为我逆天立下大功，以后若有打师侄神物主意的，谁伸手我断谁的爪子……神物有灵，德者居之，是你的机缘跑不了，不是你的，抢也无用！”
断流真人这几句话，真正是有些大派之主的气度，其实那风神眼之密，早在收容李绩入宗时便在红水城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而已，作为一名元婴宗主，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件金丹修士的所谓神物而心生窥觑。
这是他只知道风神眼对金丹修士有大用，如果让他知道这东西对元婴同样有大用，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想？
断流的这一番话，大部分修士是认可的，毕竟是古老大派，规矩，风度是有的，但也有少部分不以为意，大多都是金丹修士，这个银翼又算得什么有德之人了？整天戴个面具不敢见人的，上师傅宠妾，害自家兄弟，根本就是恶的不能再恶的人，这狗屁天道的眼睛也真正是瞎的，竟让这等人得机缘！
李绩急忙一副感激之意，“谢宗主理解，弟子早与血河蛊盟有大仇，本也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现即在逆天，当为宗门出死力，绝不退缩！”
断流大为满意，逆天门下现在就缺这样敢死战，又能死战的狂斗之士，至于这银翼的其他缺点么，无非生活上的小毛病，家族内事，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又当得个甚？
“好，我逆天门人，便应该有此气势，稍候宗门还有厚奖赐下，必然让你满意，也不亏你一番辛苦！”
众人又高谈阔论半晌，临散前，断流真人还不忘叮嘱道：
“银翼师侄，我虽不知你是如何祭炼的那风神眼，但神物有灵，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象随便把剑丸融炼进去这种事还是要少做，一个不好，风眼剑丸都不保，切记小心啊！”
李绩尴尬道：“是，宗主说的是，我这不也是看这剑修之剑实在是难练，于是才找了这么个捷径的法子，以后不会了！”
回到洞府，不出所料，尘缘老道正坐在洞府门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绩就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就算他能瞒过全逆天宗，也瞒不过这对自己知根知底的贼精老道。
“小子，你今次上天原，到底杀了多少个？可别跟我扯那个什么神秘散修，那不过是摘下面具的你自己吧？”尘缘一针见血。
李绩嘿嘿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老慧眼，不多，才五十来个，也懒得细数，没啥意思……”
尘缘看他，就象看个怪物，“你们青空主世界剑修，都象你这样杀人肆无忌惮么？就不怕因果缠身？心境动摇？午夜梦魇？还是说，你修的便是以杀证道？”
李绩摇头，“什么以杀证道，我是爱好世界和平的好不？前辈，我跟你说，真不是我想杀他们，实在是他们想杀我啊！二百多个围我们四十个，话都不多说，上来就动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至于因果，都成死人了还有什么因果，再者说，我这不是还有剑之双面，能斩因果么？
梦魇？那是什么？嘿嘿，小子我从来不做梦，吃嘛嘛香，睡哪哪着……”
尘缘定睛看着他，又摇摇头，“你真是个天生的杀胚！我现在倒真是很好奇，你那轩辕剑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修士？怕不是魔门出身的吧？”
李绩心话算你猜着了！却也不直面回答，
“您想去看看轩辕剑派，这很简单啊，帮我找到回去的空间通道，我带您看个够，就算在那住下都没问题！不过前辈，您那天干周衍之术确实了得，我在天原上有人施展空间之术接近，被我用此术算得真切，一剑一个，砍瓜切菜一般……”
尘缘自得的一笑，“我蔚蓝星域技艺，自然不一般，不过你也无须用马屁来哄我，我看你在天原所为，可不是你平时表现的剑术能做到的，不用说，还对我老人家留了一手，我猜得有错么？”

第0671章 得偿所愿
李绩这次天原行后，算是得到了逆天宗的真正认可，一些原本还对他有所隐藏防范的秘密，也逐渐展现了出来。
“师弟这才下天原一年，何必急于接取宗门任务呢？多休养几年，或者，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了知道人现在接替了龙须的万法堂首座位置，负责一众金丹的日常事宜，他和李绩走的很近，更是他的入门领路人，所以说话很随便。
李绩尴尬的笑笑，“我是个在洞府待不住的，多做些任务也好未来多淘换些资源，游历是不敢的，就是出外的任务师兄你也别给我派，便只做些在宗门各处值守的日常任务就好，你是知道的，那些血崽子蛊崽子天天介的在外头晃悠，正等着我出去好给他们的同伴报仇呢，这么大的阵仗我可不接，还是过些年风头过去些再出去吧！”
了知哈哈大笑，“师弟知道这些就好！我还怕你脾气上来出去和他们硬刚呢；既然师弟有意，那这样，宗门内有一些核心紧要处的镇守任务，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单独的，多人的，依时间长短，位置重要与否，所给的奖励也不同，你自己挑便是！”
李绩笑道：“多谢师兄照顾！其中差别，师弟我是一头雾水，还请师兄详示！”
了知道人把李绩让到静室，沏茶燃香，对坐相谈，人和人是有区别的，了知新上任首座，无论资历魄力手腕都不够硬扎，所以也急需一批真正的心腹相帮，这个银翼是自己领进门的，算是十成十的自己人，又手底下狠辣无比，是必须要拉拢的，所以也言无不尽，尽无不言！
“也罢，些许任务区别，师弟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今日我便与师弟仔细说道说道。
在逆天宗内，有金丹镇守的地方虽然不多，也有那么七，八处，比如，阴阳殿南星阁，内库，丹院，阵枢，天极顶万古寒渊，小轩井，紫微后殿，虫洞……”
“这么多，那需要多少金丹才够用？却还不如建立法阵来的省事些！”李绩讶道。
了知微微一笑，“这已经是很精简的了，想我逆天宗家大业大，殿堂馆宇无数，大部分都是靠法阵维持安全的，但也有些地方实在紧要，也必须有金丹镇守，却是没法子的事。
比如阴阳殿南星阁，是宗门至高功法秘术的保存地，是我逆天一脉的传承之源，不仅有数名金丹镇守，还有元婴隐在其后呢；同样的是阵枢，干系到山门危亡，随时随地金丹巡视不断，阵中更有真人坐镇，是获得宗门贡献最丰厚的地方，不知师弟有意否？”
李绩假意想了想，拒绝道：“还是算了吧，师弟我素性眼浅，见不得神功宝物，你让我看守此处，搞不好我就忍不住来个监守自盗，我还是莫要挑战这份诱惑的好；至于阵枢，来来回回的巡视太过烦嫌，没个清静都无法修行，也不去！”
了知哑然失笑，点指于他，“你这张嘴还真敢说！不过师兄我就是喜欢你这性格，有甚心思便说出来，其实每个去往南星阁的修士，又有几个能忍住心中的诱惑的呢？却没一个敢象你一般说出来的！
好，不去便不去，我再和你说说其他几个去处！”
给双方斟好茶，了知继续道：
“内库和丹院是什么去处，想来我不说师弟也知道，资源汇聚之地，不看紧些，红眼崽子们实在太多……师弟你……好好好，我不说了，想来师弟也是怕忍不住手痒的，咱们接下来说几个清净地方。
先说天极顶的万古寒渊，那是咱们逆天宗真君老祖潜修的地方，看守甚是严密，不过倒是实打实的清净，一年到头，屁事没有，就是这贡献么，就要薄些。
小轩井，紫微后殿，虫洞，这三处地方关系到和青空主世界空间通道要害之地，平时闲人禁止，也各有一名金丹修士常年镇守，贡献也不多，没多少人愿去，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李绩心中一喜，入逆天十数年，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通往青空主世界的通道？师兄，还真有这样的通道么？我怎么听人说这些通道数千年来，早已毁的七七八八，不堪使用了呢？既不能通行，还守它做甚？徒然浪费人力。”
了知摇摇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外面的通道确实基本已经毁了，但咱们逆天宗却留下了三条，以为他日反攻主世界之用，所以派人镇守，一方面是怕有人私自渡过去泄了宗门老底，另一方面也是怕那边有人强渡过来！”
李绩奇道：“那边若过来个元婴真人，咱们这边守个金丹又有何用？怕不分分秒秒被人斩了？再说反攻主世界，师兄别怪我实话实说，咱们逆天宗现在连在流亡地都危机重重，还反攻主世界？想多了吧？”
了知略微尴尬，“空间通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要开启它，需得进出双方事先沟通好才成，可不是想过来便过来的，别说是真人，便是真君，没有咱们逆天宗的允许，打通密枢，他也是过不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嗯，反攻主世界现在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未来谁又说的准呢？总要有所准备的，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绩意犹未尽，“师兄，你和师弟我详细说说，这些通道都通向何方？说不定师弟我哪天一高兴，也过去看看主世界的风采，和咱们这里有何不同？”
了知无语，他就知道这师弟嘴大心野，是个拘束不住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和他说个清楚，
“师弟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师兄弟私下里说说无妨，上头听到可是要责罚于你的，空间通道，波诡难测，又数千年未曾使用，其中凶险，又岂是咱们可以轻易踏足的？
那三条通道通往何处，在咱们逆天金丹层次中也算是个秘密，我也是偶然从师傅嘴里听起过，今日告诉你，你可不许出去乱说，让我跟着吃埋怨！”
李绩一拍胸脯，“师兄放心，我又不是龙须师兄，这嘴是有把门的，断不会传与第三人知晓！”

第0672章 虫洞
了知轻声道：“我师傅曾言，逆天宗内三条空间通道，小轩井是通往主世界三清道门之首太清教的，紫微后殿则是通往大觉禅寺，而虫洞么，便是勾通轩辕剑派的通道！”
李绩面露惊喜，“通轩辕剑派？是不是那条以前总有剑丸送过来的通道？不是说已经毁了么，怎么还派人守着？”
了知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对这条通道感兴趣！是不是还想着怎么搞枚剑丸呢？那通道确实有问题，不过没全毁，只毁了一部分，主世界的过不来，不过咱们这边似乎理论上还能过去？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如此吧。”
李绩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他知道只有这样，才反倒让人感觉正常，他是个剑修嘛，当然最大的愿望便是找枚够品质的剑丸，去镇守虫洞正是绝好的借口。
“师兄，便是虫洞吧！没准我运气好，守个几年再守出枚漏过来的剑丸呢？万古寒渊我是不去的，离老祖太近，不敢随意，太拘束！”
了知点点头，“好，既然师弟有了选择，师兄我帮你运作便是，需要沟通一下，把原来镇守虫洞的修士调往他处，这需要时间，这么办吧，一个月内，你听我消息！”
……
“空间通道一旦建立，便一定可以通过，关键在于方式！”
尘缘一脸的不屑，“你若说空间通道建立之初，需要彼此双方沟通联系，这是事实，但一旦建立之后，就不须如此，除非你在空间这头另外布置阵法，那是另一回事！”
“您的意思是，逆天宗在通道这头布置了某些阻断限制类的阵法，以防范有好事者的潜入，或者闯出？而不是空间通道本身的问题？”李绩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不过封锁空间通道的阵法有很多种，其中较为寻常的便是你口中所谓的阻断阵法，因此阵一定是建立在空间通道之外，所以一眼便可辨认，你若真有机会去了虫洞，在通道前不难发现是否有法阵存在的。”
“那另一种呢？”李绩追问道。
“另一种就比较考验布阵者的实力了。”尘缘尽可能的回答的详细些，因为这可能关系到这小子的小命，
“它是一种内嵌法阵，藏于空间通道之内，除非进去通道，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象这种内嵌式法阵，对修士的要求非常高，一般没有真君层次，都做不到这点，我真空圣门有位成道数千年的真君，能在空间通道内深入上万里布阵，那当真是防无可防，
不过现下的逆天宗么，我不认为有类似的人物，他们虽然也有个真君，不过成道甚短，别说对空间的理解，单看现在藏身不出，恐怕连晋级真君后的肉身问题都没完全解决，又惶论其他，
所以，通道内的内嵌式法阵，几乎可以确定并不存在。”
“几乎可以确定？”李绩怀疑的看着他。
“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尘缘傲然道：“我教你的天干周衍推径图，可以就近推衍空间通道的具体变化情况，如果你觉的还不保险，可以尝试用灵机试探！”
李绩不解，“灵机试探？什么样的灵机能穿透空间通道而不湮？前辈，你可不能骗晚辈呢。”
尘缘露出一丝坏笑，“我用得着骗你么？当然不是普通的灵机，而是你身上就有的，比如，你从天原上捕到的界外之灵？”
李绩有些不舍，“界外之灵？用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浪费了些？”
老道哼道：“无论什么外物，能用到有用的地方便是它的价值所在！你攒那许多界灵做甚？当饭吃？能生崽？”
顿了顿，尘缘转归严肃，
“界外之灵，具有最基础的灵智，又含一丝宇宙真灵，所以在类似这种空间通道中穿行时可保长时间真灵不失，在我们蔚蓝星域，通常还把它当作一种记忆之灵，能简单携带你需要的内容去那不可知之处，
所以，能不能过去，你用界外之灵携一段消息先过去，然后约定讯号，看看有何回复，这样做，够妥贴么？”
李绩点头，这老道的方法确实是老成之法，但他首先想到的却不是传消息回轩辕剑派，而是，能不能传向九宫界呢？
“如此做，确实妥当！但我觉得，通道那一头就一定有人在么？便在，就一定能读懂么？就算读懂了，对方也未必有界外之灵来回传吧？”
尘缘一翻白眼，“你还真是个仔细人！那里那么多的如果？修行修行，本就是赌自己的命运，又哪里存在十成十的把握？你既不放心，那就多传几次，反正你这家伙在天原肯定也没少搞界外之灵！”
李绩一楞，“前辈，这你也能猜到？修士捕取界灵，一人便限一丝，你怎么知道我有富余的？”
尘缘得意的一笑，“老子在蔚蓝星就遇见过这样有气运的家伙，你这小子，气运不凡，每有出人之举，我这一诈，果然便诈出来了……说吧，搞到了多少？可有三，五丝？”
李绩无语，这老家伙真正是只老狐狸，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东西除了他自己用，别人也拿不去用不上，
“十……”
尘缘大感意外，“十丝？你这小子真正是好运，有十丝界灵那你还怕什么，尽管去试就好！”
李绩弱弱道：“不是，是十来倍……”
尘缘一惊，瞪大双目，“我说三，五丝，你说十来倍？那，那难不成你竟搞到了四，五十丝？贼弄的，你莫不是把天原的界灵都卷了吧？”
李绩却也不瞒他，“我也不想的，偏偏我在青空主世界得到过一丝主世界界外之灵，上天原后我拿在手里，这反世界的界灵就一个劲的往我身边跑，我想这也不能浪费吧？于是……”
“无耻！说的跟自己多无辜似的，你敢说你把主世界界灵拿在手中是无意的？这下可好，流亡地天原上的界灵没有个数百上千年，怕是不能回复了，无耻啊，强盗！”

第0673章 如愿
李绩向尘缘仔细请教了如何在界灵上暗刻自己意愿的方法，这是种很独特的神魂暗刻之法，难倒不难，但手法神妙，若是没人在旁指导，单靠自己想怕是永远也想不出的。
当天晚上，李绩便使用这种神魂暗刻之法，一通怒骂，使用阵盘，把一丝记录大段脏字的界灵送入九宫界中，希望能唤醒一直沉睡不起的杂毛胖子！
他手中的界灵多的是，足有八十七丝，不怕损耗；尘缘老道有一点说的很对，再好的东西，不使用，也是一堆废物。
二十天后，了知道人传来消息，他可以去虫洞值守了。
虫洞是个洞，但却和虫没有任何的关系，是形状类似，还是前古有虫穴居其中，这些已不可考，李绩在了知的带领下，来到逆天核心殿群内的一座山峰下，这里距离阴阳大殿不远，属于山门大阵的核心防卫圈内。
山峰脚下有座石殿，无名无字，殿中有三，二个筑基修士维持日常，二人进入殿内，依靠身份凭符打开封禁法阵，眼中出现一道直通向下的青石台阶，一直盘旋向下，两侧有灵灯照耀，行了大约百丈深，眼前忽然一阔，一个长宽皆超过百丈，高也数十丈的巨形自然岩洞出现在眼前，
整个虫洞的基调都是暗色的，洞中也没有灵灯布设，因为洞中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十数丈高的立眼正放射出七色毫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光芒不断的变幻，给人如梦如幻的感觉，目视久了，仿佛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似的……
“夺天造化，这需要何等伟力，才能造就出如此之神奇！”李绩不由得感叹。
“是啊，感觉这东西立在这里却不能使用，是何等的浪费……”了知也叹道。
“如何支撑这座通道的稳定存在？是宗门的灵珠支持么？”李绩奇道，他没看到任何提供能量的布置，不过这样巨大，而远距离的空间通道没有灵力支撑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有，不过不是灵珠，而是峰下的整个灵脉！”了知叹了口气，“已经支撑了数千年，不能还能存在多久？以峰下灵脉的存量，现在已消耗过半了！”
“整个巨大的灵脉，就为了承载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也不知这是睿智呢，还是愚蠢！”李绩挖苦道。
了知只作不闻，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也只有象李绩这样的大嘴才敢肆无忌惮的挖苦宗门的所谓良苦用心。
“便是这里了，师弟你只需镇守此地不离开便可，至于你是修行还是睡觉，却没人来管你，洞内两侧还各有几个石室，可为私用，有什么要求都可通过殿中弟子传达，只需记住一事，若有他故暂离，须得提前通知于我，我好安排人暂代，好了，师弟还有何疑问？”
李绩摇头，两人拱手告别。
走到石阶处，了知道人回头再次警告道：
“师弟切记，莫要轻易尝试进入通道，我逆天数千年来，也有过如此不知深浅之辈冒然闯入，结果尸骨无存，你辛苦结丹，数百年修行，实属不易，可不要毁于一时冲动中！”
了知走了，李绩开始仔细观察洞中地形，这个洞穴，象是在整块巨大的山岩中硬生生挖出来似的，偏偏又看不出丝毫人工斧凿的痕迹，石壁地面的石材很坚固，在洞穴左右两侧，共凿有三个石室，里面空无一物，只其中一间有张简陋的石床。
这里缺个厕所，李绩不着边际的想道；修士境界到了金丹，其实已可全部吸收腹中所有的食物，稍运法力排出体外即可，但李绩一直以来都坚定保持着作为凡人的权利——拉屎！
他始终认为，人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肠道，都有得到锻炼的权力，如果光吃不拉，那大小肠的能力怎么办？谷道括约肌的收缩功能怎么办？会不会退化？如果高境界修士一直辟谷服气，不排泄，那么有朝一日诞下后代，按照遗传学观点，不常用的器官会退化甚至消失，由此产生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会不会生个孩子没屁眼？
想象一下，一名仙风道骨的金丹修士一脸遐意的坐在马桶上，嘴里还叼着自制的烟卷，这场面太美，不忍看！
烟卷，就是李绩下一步打算搞出来的东西！有时候他自己也很奇怪，前世那么多有益身心健康的东西他从不想，从不造，怎么偏偏独对这有害健康的玩意念念不忘？
也不算什么，如果拿他当个习惯爱好就是了，修真界有各种希奇古怪嗜好的修士无数，饮血的吃心的也不是没有，他坐个马桶，叼只香烟又算个屁！
头疼！
围绕着巨大的立眼状缝隙转了几圈，李绩幼稚的天干周衍术在此处庞大的空间波动下根本就无法正常施展，不过不着急，他现下首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回到立眼的正面，李绩尽量不去正视它，而是用心去感受立眼缝隙周围是否有法阵存在……尝试几次后，他叹了口气，不得不选择后退十丈，再尝试，再后退，直到快接近洞穴石阶，离立眼缝隙超过七十丈时，全身的法力神魂才基本恢复正常，能做基本的探查判断。
虽然近在咫尺，但哪怕要做到彻底摸清立眼缝隙周围可能存在的法阵，也是一件艰难而漫长的考验呢，李绩终于对自家的处境有了了解。
从这一天开始，李绩正式对逆天宗和轩辕剑派之间空间通道的逆天侧端展开细致而深入的排查，坏消息是这里空间波动紊乱，灵机暴燥，好消息是整个洞穴就是他一人的私人领地，没有人来打扰，可以任意施展他认为合适的方法。
排查的第一步，是确定立眼缝隙周围，或者说是在整个洞穴空间内，是否有隐藏的禁制法阵存在；在旁门分支上，阵道是他唯一还可以拿出手的技能，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细致，细致，再细致！
这关系到他未来是否能从这里安全的回到青空世界，不容得半点的马虎大意，他可没尘缘老道那份渡空间如履平地的本事，真因为准备不充分，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恐怕就很难再有机会爬出来。
在这场游戏中，他其实是拥有请求场外帮助的权利的，所以在摸索中，每一个疑点，每一分不解，每一点蹊跷，他都会认真记录下来，等攒得多了，找机会出去一趟让尘缘老道解惑。
这个过程，是个解疑的过程，也是个提高的过程，李绩没有留意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关于空间，一丝潜移默化的变化正在他身上悄悄的发生！

第0674章 怕就怕认真
法阵，有无数种存在的方式，无数种的分类，修士习惯于以效果来区分阵法，比如引灵聚灵，伤人幻人禁锢迷惑，示警甄别等等，
但如果以存在方式来区别，则只有两种，明阵和暗阵。
明阵，顾名思意，有阵眼，有刻线，有节槽，有灵珠充能维持，有阵盘功能分配……一句话，目视可见，神识可感，这样的法阵往往威力不俗，也是修行界最普遍的法阵。
暗阵，关键便在一个暗字，让你看不见摸不着感应不到，当你触动到此类阵法时，往往也是承受法阵效果那一刻；这类阵法，对结阵者要求极高，虚空暗刻，灵机成线，成于无形，隐于自然，但缺点便是威力有限，往往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通过暗阵达到某个特殊的目的，比如，在空间通道前布置暗阵，当有修士擅自闯入时，便会自动改变空间通道的稳定性，以最终达到毁人的目的。
在洞穴中，没有明阵存在，李绩要找的，便是这里是否存在某种暗阵，以防有朝一日他回家时出来给他捣乱。
一个前提是，他始终不相信这样一个严加防范的地方，会没有任何措施阻止修士的可能闯入？
在虫洞中的日子，规律而枯燥，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李绩都会放在搜锁洞穴内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凸起，让神识律动，去感觉是否有细微的反应，
不是高手布不出暗阵，那至少是元婴甚至以上的修士的手笔，可不是他神识一扫，就能通盘掌握的。
另外，运使天干周衍之术，对通道进行最粗略的解析，也是每日必做的工作，这是个繁琐的细致活，他功力尚浅，需要不断的适应立眼缝隙的强烈空间波动，这需要时间。
每隔十日，李绩都会使用一丝界外之灵向九宫界传送，他不知道这样的坚持能支撑多久，八十七丝界灵也不可能全用在唤醒阿九身上，还要留一部分向轩辕老家传递，当初觉的多到用不了的界灵，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最终能剩下多少还真不好说。
一切都是值得的，无论是杂毛胖子，还是轩辕，都是他必须要做的。
李绩在闲下来时，也会做些不务正业的事，既为放松心情，也为那份久远的吞云吐雾情怀。
他开始自己卷烟了！
自己制作香烟的想法是一直便存在的，只不过没有合适的原料而已，无论是青空主世界，还是玲珑上界，人类似乎都没有他前世吸烟的坏习惯。
但烟草这东西他在数月前却在逆天宗一处普通的药田中有了发现，逆天宗丹修们种植它可不是为了卷烟，而是另有它途，比如熏蚊驱虫，燃香幻神；不值钱的东西，李绩收集了一大批成品，干燥，碾碎，太过精深的加工程序他也不懂，现在正在尝试不同的混和配方。
薄荷，艾叶，牯牯草，唌香枝……也是很有意思的尝试。
二十天后，在立眼缝隙的侧后方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洞中，李绩发现了一丝极微弱的灵机波动痕迹，独眼不成阵，很快的，在对侧石壁同样的位置，他发现了另一处凸点，
这是一套简单而有效，隐藏极深的暗阵，暗阵基理暂时不可知，作用在何处也不清楚，有什么效果更是一头雾水，不过李绩不在乎，重要的是找到了这处暗阵，真有需要时，毁掉即可，也不必细究它的作用，那将是另一个繁杂深奥的体系。
发现一个暗阵后，李绩并没有停下寻找，如果是心思深沉之辈，就一定会布下第二个暗阵，以他看来，这些逆天宗修士很多都是心理缺乏安全感之辈，在小伎俩的玩弄上还是很有一手的。
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又过了一个月，在放有睡榻的那间石室内，李绩发现了第二个暗阵，至此，第一个阶段，搜寻通道阵法布置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他将把主要注意力放在立眼缝隙空间通道本身。
立眼缝隙表面上被七彩流光遮挡，随时流转变幻，强大的排斥力阻挡了一切神识的探究，修士除非踏足其中，否则根本无法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可真踏进去了，恐怕也回不了头。
当然，不考虑那种凡人的想法：屁股撅在外面，只把脑袋伸进去！
天干周衍推径图可以部分解决这个问题，前提是，足够强大的法力，异常坚韧的神魂，对空间的了解，对天干周衍术的熟练应用……这些，就只能通过时间一点点的耗下去。
这个过程，是李绩对空间理解飞速增长的过程，玉简之上，记满了他在探寻时遇到的无数问题，有对空间的不解，也有对七色流光的猜测，以及运转天干周衍术过程中的疑问。
二年后，当问题以记满一只玉简，手工烟卷也装满一只玉匣时，李绩向头顶上石殿的镇守道人发出信息，三日后，了了道人来到洞穴，
“师弟，怎么这才值守二年，便要行假外出了？我这正炼丹呢，便被师兄抓了来顶缸，真正是晦气！”
了了道人不满道，他的爱好是炼丹，这些时日正试炼一新方，被了知道人找来顶替李绩，心中是有怨气的，不过倒不是针对李绩，他们关系不错，有怨言能说出来，那就不会往心里去。
李绩笑着扔了只纳戒过去，“天原上得的，我也没仔细看，便算师弟我的赔礼；此番出去，有些事要办，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日，至多个把月便回，师兄要帮我。”
了了神识往纳戒中一探，大喜道：“师弟真是豪爽人，这纳戒中满满的材料，我却是生发了，师弟只管去，别说月余，便是数月半年，我也替你守了，只是下次若还有这等好事，记着直接找我便是，莫再通过师兄了！”
李绩笑骂道：“你倒不傻，这是想吃独食了？”
逆天宗金丹做任务，尤其是这种常年值守任务，也没几个能做到一贯如一的，总有这样那样的私事外出，一般宗门都会体谅，另派他人暂替，毕竟，只是值守而已，又不是受罚坐牢。
了了，了知是一个师傅的师兄弟，关系亲近，和李绩也是素识，象这种替代也就堂而皇之了。

第0675章 请教
李绩出得虫洞，直奔自家洞府所在山峰，他心中有事，也不回府，却是落在山峰的另一面，也不用喊，尘缘老道早已站在洞外，微笑道：
“你这般急促，可是有所收获？”
“收获是有些，可问题更多，小子实在是无法，这不只得跑出来找您老人家帮手了！”
“坐下慢慢说。”
尘缘老道在一处石凳上坐下，接过李绩递过来的玉简，上面记满了他的疑问，又瞟了一眼从戒中掏出一只古怪的大姆指粗细的管状物，然后点燃深吸的李绩，这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玉简上。
李绩则取过一只写有最近几年流亡地修真界变化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
这些年，流亡之地并不平静，逆天宗和血河道之间也爆发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群体冲突，双方半斤八两，各有损伤；这是不甘受欺的逆天修士私下里搞出来的事端，宗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装看不到。
但从整体态势来看，血河道越发的咄咄逼人了，整个流亡地的平衡局势正慢慢走向崩塌，数十年可能就是个极限。
不仅仅在修真界，便是在凡人世界，这些年也骚乱四起，尤其是在逆天宗控制下的势力范围，虽然还未演变成大规模的城市势力之间的冲突，但乱象已显，一些不安份的黑道势力在各地蠢蠢欲动。
这是逆天宗控制力减弱的表现，因为本宗传出的收缩策略，本宗弟子大部分都回到了神隐山，留下的那些地方势力的忠诚有限，就象红水城，本地修真势力控制城市和周边大的村镇还能勉强，但红水河西的荒原却没人关注，木兰通过百枝传来信简，也曾提起过荒原荒盗马贼的死灰复燃，她的安全当然不用担心，可木兰物流的物资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猎物，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损失，但长此以往，出事几乎是必然的。
修真世界的变化，按理来说和凡世是没有多少关系的，可事实上，每逢修真界有大的变动，凡世动荡几乎是难免的，毕竟，这并不是个割裂的世界，在青空主世界也同样如此。
修士在凡俗世界的代理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同样的血腥残酷，有时这种动荡是由上而下，有时则是由下而上，比如血河道开始尝试蚕食逆天势力范围，采取的便是这种自下而上，先凡后修的方式。
逆天宗收拢龟缩的策略，给了血河道这样的机会；当然，血河修士也不会直接动手参与凡人间的争夺，他们总会找到愿意当刀的势力，一些不得志的，破落的，存有野心的，在荒原更是简单，大批的荒匪马贼正巴不得趁乱大干一场呢。
纷乱的世界，动荡的修真界，李绩作为一名金丹外来者，是真心不愿意搅和其中，问题是，他现在却不得不留在此地，看势态不受控制的继续发展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木兰不愿意离开荒原，她有她的追求，把她带到逆天宗也未必就是个好的选择，神隐山，未来可能比荒原还危险呢！
他也离不开逆天山门，在找到回家之路之前，他就只能守在这里，被动的和逆天宗同患难，并不得不在其中尽自己最大的力量，逆天若垮，他就只能亡命天涯，又去哪里找这样的机会来研究空间通道的问题？
李绩加入逆天是为了回家，没成想现在却把自己绑在了这条破船上，经过天原事变后，他和血河道已经不死不休，再无和解的余地。
不知不觉中，李绩手指间已点上第二颗卷烟，刚刚吸了一口，一回头，却发现尘缘老道正目光迥迥的看着他，
“你很烦么？是关于通道，还是其他？你手里那东西是什么？燃起来很好玩么？为什么你会把烟吞进去又吐出来？有什么意义？”
耸耸鼻子，尘缘辨识道：“让我猜猜你燃的是什么，嗯，薄荷，艾草，苦菊……主材是什么？怎么从未闻过？有些奇怪！”
李绩毫无心理负担的又拿出一支，递给好奇宝宝尘缘，然后手脚麻利，熟门熟路，象前世做的万千次一样的手指一捻，捻出一丝火苗，作势要给他点上，
老道是个具备探索精神的修士，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在李绩点然他口中卷烟后，便深深的吸了一口，对元婴真人来说，便是毒烟也是无所谓的，呛到更不至于，只是这味道，老道皱皱眉，
“这烟，有些奇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又似乎有些别的东西……”
尘缘道人吸了几口，觉的没什么意思，于是掐灭了卷烟扔到一旁，
“来说说你的问题吧，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在通道前你可曾发现了法阵？”
“有的，两个暗阵，很是隐蔽……”
李绩把如何发现的暗阵仔细的说了一遍，老道思虑良久，方建议道：
“我以为，这两个暗阵之间也许会有某种联系也说不定，这样，我教你个法子，你回去后在尝试下，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不要轻视这个，越是简单的暗阵，越可能其中包含了某些不欲人知的东西！”
两人就李绩在虫洞遇到的问题逐一分析，有些问题，尘缘能直接了断的给出答案，有些则不能，他毕竟没有实地亲临，所以也只能是推测，假设，
一天下来，二人也只解决了不到一，二成的问题，其中还有些是模糊不清的，
“今天便到这里吧！”
老道看着李绩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今日看你已经吸了三支这东西！有什么说道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吸这东西时，好像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里头？有些寂寞，孤寂，好吊的样子！”
李绩笑笑，“那是缅怀，缅怀过去！
这是凡人时落下的毛病，象喝酒，吃肉，洗澡，睡觉，出恭，也包括这吸烟，这些习惯我总是不愿意丢下，虽然其实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都毫无意义！
我怕我真的丢下了，以后就再也拾不起来了！
我不想修成一块毫无感情的石头！”
其实李绩还有句话没说，他最不想忘记的，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时间能抹去一切痕迹，来到这个世界的百多年，有很多前世的东西已慢慢的在忘却，这让他感到害怕，
如果有一天，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土著，那么，他还是他么？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所以，他刻意使用马桶，刻意卷出香烟，这样，每当他习惯性下意识的叼起烟卷时，他才不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第0676章 慢慢的
等第二日李绩再次来到老道洞府前时，尘缘老道正在吸烟，那支昨天被他丢掉的卷烟，看到李绩奇怪的目光，老道耸耸肩，
“我也想缅怀！吸这东西真的会有这作用？”
两人开始继续就昨日的问题展开讨论，
“空间通道，以我的理解，便是变无穷远到无穷近，以此达到瞬移的目的，可前辈又说，有大能者可在空间通道深处数千上万里处内嵌法阵，这是不是矛盾了？
如果通道过长，中间是否会因意外而打断？这种打断是否会造成通道的湮灭？出入口又何以为存？
在空间通道内的时间又是如何计算的？如果不是瞬间，那么以何为凭？
在空间通道内的修士是否有独立清醒的意识？如果有，是否能凭本身的力量打破这个通道？如果真的出去了，他会出现在什么样的所在？宇宙？还是另外一处空间？
七彩流光代表了什么意义？和黑洞似的入小界通道有何区别？如果是六彩，五彩，那又意味着有什么不同？
通过空间通道需要什么层次的肉体力量？是否有限制？凡人行不行？
如果多人通过，他们之间是否能互相看到？如果能，是否能交流？神识的传播速度是否能跟上在空间通道中的移动速度？
空间撕扯之力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力量？属于哪种力量体系？是否有相应的秘术抗衡？
在到达彼端之前，修士是否有预感？如果有，他能否稍做停留？还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在空间通道中，术法是否有存在施展的基础？
宇宙中空间通道无数，它们之间是否有交错之点？如果有，又如何能保证你一定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在某个岔口走错了路？如果一定会到达，那么又是在何种神秘的指引下？
剧裂的灵机爆裂震荡会让空间通道不稳定，它们之间是如何产生影响的？如何避免？如何加剧？
……”
一连串的问题从李绩口中问出，饶是尘缘老道对空间之术有异于常人的了解，也是左右支拙，讨论更象是一场争论，一方是冷静而充满怀疑精神的小小金丹，另一方是半瓶子醋又拼命想证明自己的老元婴，
烟雾燎绕中，又是一天过去。
这样的日子成为了常态，在解惑，深入，争论中，李绩逐渐推开了空间之术神秘的大门，虽然现在还是浅尝辄止，但却对他的未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这一切，原因不过是仅仅想要回家而已；尘缘老道的收获也有些，他最大收获便是，烟瘾见涨！
一月过后，重新补足能量的李绩重回虫洞，他要在这里试验很多新奇的想法。
进入虫洞的第一日，他便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丝界外之灵，准备神魂暗刻后把它送入空间通道中，写些什么呢？
向门派苦苦求援？这不是他青空一鸦的风格；写成流亡之地游记，风土人情？又可惜了珍贵的界外之灵；或者讴歌一番自己浪漫的爱情故事？好像更不靠谱！
那就写流亡之地修真界的势力纷争吧，李绩尽量的言简意赅，对流亡之地三家大势力的情况作了基本的阐述，希望门派能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所了解，这是他唯一能为门派做的事，
但愿，空间通道另一头会有同样的修士值守，对此他不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当时的自己在轩辕内门已经算是很有地位的中坚修士了，可他就从来不曾知道门派内还有这样隐密的存在。
尽人事，知天命吧！
日子，便在坚持中慢慢过去，李绩不得不调低向九宫界以及轩辕剑派输送界外之灵的频率，由一开始的十天一次，变成现在的一月一次，就算这样，他估计计一，二年后恐怕也会变成半年一次，界外之灵有定数，而时间无穷，谁知道阿九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轩辕什么时间才能接到自己的信息？
洞穴中也可以练剑，这地方十分的封闭，倒不用担心有人会无意中看到，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修练再修练，诸般功法秘术轮番磨练，又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唯一的区别便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天干周衍术。
唯一的娱乐便是卷烟，他又搭配出几种新颖的烟草味道，为了纪念这个来到异世唯一的发明，他给自己的卷烟印上了品牌——乌鸦牌香烟，就是在香烟近嘴处印一个小小的乌鸦标记，本来他是想用马老师的宇宙牌香烟名头的，最究还是放弃，虽然他其实很想把这东西推广到全宇宙去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留不下好名声也要留个坏名声吧，希望有一天，每个这个宇宙的修士寂寞时叼起他的乌鸦牌香烟，偶尔也会怀念下他这个发明者。
对了，还应该在卷烟上写下一行小字——吸烟有害健康！这样就完美了！
期间，李绩又出去过二次找尘缘老道讨论空间之秘，同时为这个新晋烟民提供卷烟，直到连尘缘都感觉再没什么能教他为止，
流亡之地越发的乱了，在逆天宗控制的许多地域都发生了凡俗间的骚乱，控制力在渐渐的丧失，就是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是最后爆发那一刻。
荒原上木兰传来消息，商队被抢过好几次，甚至还有人员上的伤亡，李绩给她回信，希望他能暂时减少木兰物流的运作，就是不知道这个倔强的姑娘听不听的进去，以李绩对她的了解，恐怕多半是不会听的。
随她便吧，反正也就是损失些财物而已，至于安全，有百枝和肖老在，没人能动木兰。
神隐山明显加强了防御，以及进出修士的盘查力度，听说还揪出了几个血河道的奸细；但李绩对这个宗门是彻底的失望了，他们甚至不敢组织几次像样的反击，明明实力也不差多少，只要周密安排，大胆出击，暂时打掉血河道嚣张的气焰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逆天宗明显没有这样的打算，作为现下逆天出了名的打手，连李绩都从未接到过这样的任务，更何况其他人。
大家龟缩在一起，等老祖宗西眇真君重振雄风，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0677章 蹊跷
五年后的某一天，李绩再次离开虫洞，这次来暂时顶替他的是一名陌生的金丹。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而是宗门的指令，准确的说，是六指真人的钦点，指定要求他陪同任务。
六指真人，对李绩来说不算陌生，起码李绩觉的自己是和这位元婴有些交情的，这源自于天外裂缝的五年相处；虽然也只是草草见过几面，虽然细数起来他和这位真人甚至也没交谈过，裂缝之上，基本都由千仞真人出头安排。
所以，对这位关系模糊的真人要求自己陪同任务，他是有些奇怪的，考虑到自己在天原上的卓越表现，似乎也算顺理成章？
“螺城不稳，城外有一座上品灵矿，最近矿工怠工迹象明显，产出急落，长此以往，便是罢工暴乱都有可能，螺城修行界掌控不力，也有些首鼠两端之辈，看我逆天宗势弱，便有了些想法，
据内线准确消息，有血河道元婴血蝠正在螺城作客，这恐怕也是一切症结的根源，我等此去，便是要解决这个麻烦，立刻动身，你可有疑议？”
六指说话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挑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果不出李绩所料，这是去做恶人的，动手几乎是肯定的，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只我和师叔去么？”
“是，便只我两个，去的人多了，以众凌寡，又怎显我逆天实力？两人便正好，元婴归我，金丹归你！”
李绩心下吐槽，是啊，元婴就特么一个，当然归你！金丹就不知道几个了，却让老子来一挑数个？但这话也不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
“师叔，血河一行人数几何？”
“三人，血蝠和他的二个弟子，以你银翼之能，区区二个血河金丹，还不放在你眼中吧？”六指瞟了他一眼，这银翼看来也不象传说中的那么自大狂妄呢。
“消息可准确？是否是血河道布的局？”李绩还是咬牙问出这句话，不由得他不小心，以他在血河道的名声，若是泄露出去，那可真是过街老鼠了。
六指不悦道：“此事为宗主亲问，老道独专，料无差错，我知你所虑，这样，我也给你交个实底，若有埋伏意外，或者对方元婴多于一名，金丹超过三名，你自跑路就是，我也不来怪你，此节可于宗主面前当面立言，你可放心了？”
人家说的这么有把握，李绩再要多想却是过份了，他也不尴尬，皮笑肉不笑道：
“多谢师叔谅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对头多了，胆子便小了，既然有师叔一力承之，弟子豁出去尽力就是！”
六指看着一脸惫懒的李绩摇了摇头，这散修出身的就是上不得大台面，行事斤斤计较，贪婪时如狼似虎，无利时高高挂起，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象这种人，扔到天原那种地方是最合适的，为自家性命而搏，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潜力。
修士任务，说走就走，尤其是这种机密之事，容不得拖拖拉拉，身家准备随时都在纳戒之中，也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
螺城距神隐山九千余里，全速之下，也不过数个时辰的事，两人也没驾御舟器，那东西目标太大，而是各展身法，高空遁行，六指看李绩遁速飞快，自己不使用空间之术的话，还真未必比他能快出多少，不由心中暗暗点头，这厮能在天原上活下来，确实有他的一套。
六指在琢磨李绩这个人的同时，李绩也在琢磨六指；李绩行动，从来以独狼方式为主，这源于他一直以来内心中的不安全感作祟，少有的一，二次团队行动，比如去川上高原，也是以他为主，计划，时间，地点，行动方式皆在掌控之下，象这次完全听命于他人的任务，这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所以，也由不得他不谨慎。
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六指所说的彰显逆天宗实力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逆天都被逼到这个份上，再说什么彰显实力就很可笑，真有实力，你正大光明的反击回去啊，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能说明什么？
完全可以找三，四个强力些的金丹同去，而不必找还有镇守任务在身的他！私交？千仞真人还有些交情，六指可就谈不上了，关键是找他的话，那双方相遇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绝无缓和的余地，这一点，作为真人的六指会想不到？
但也许这就是六指真人一拍脑门的随意举动，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无法判断！
六指真人在逆天宗一众元婴中，属于偏向宗主断流一系的强硬派人物，但不是核心，其人为人低调，这从五年天外裂缝相处中事事以千仞为主就可见一斑，实际上以他的实力，完全大可不必如此。
这也许是因为六指本人也是半路出身的原因？六指，和银翼一样，也是金丹期才加入逆天宗的散修，只不过早了数百年而已，他也凭借自己在和血河道，蛊盟的争斗中的杰出表现而赢得了逆天的信任，当初土风在天外裂缝上说到千仞六指两位真人时，尤其对这位六指师叔敬佩有加，可以说是逆天宗数百年来杀血河蛊盟修士杀的最多的一位，连血河元婴都有一位直接毁在了六指手上。
对这样一个绝对忠诚的逆天修士，李绩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什么异心的理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李绩这样安慰自己。
九千余里，两人不足三个时辰便赶到，在螺城上空，六指回头看了李绩一眼，
“可需歇息片刻？”
“不必，宜速决！”李绩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假设这就是一次纯粹突袭的话，当然应该动作麻利些，早打完早回家，这是剑修战斗的一贯理念。
“你这做事方式，倒真有些剑修风采呢！”
六指微微一笑，手中一道符箓抛出，沉空落入螺城，不多时，螺城某个角落亮起一道光影，直奔城中某个高阁而去，六指真人一指高阁，
“人便在那里了，大的归我，小的归你，速战速决，莫要拖沓！”

第0678章 战斗
二人急坠速降，六指大喝一声，如晴空霹雳，整个螺城都被惊醒，既然是来显威风，当然不能偷偷摸摸。
“血蝠道友，老友来访，何必躲躲藏藏？”
挥手间，一片声势恐怖的火星雨便向高阁砸去，这六指行事，平时低调，一旦动起手来，却是侵略如火！
“六指老儿，欺人太甚，难道我血蝠还怕了你不成？”
火星雨还未及高阁，一片庞大浓稠的血河便从阁中漫出，转眼之间便弥漫了包括高阁在内周围十数里范围，不仅让火雨葬身血海，便连六指也被它卷了进去。
顷刻之间，血河里地动山摇，鬼嘶风鸣，二个元婴一出手便是全力，整座城市都在隐隐的晃动，无数凡人紧闭门户，不敢外出，只盼这些修士能离得远些。
李绩第一时间便躲过了血蝠的血河，虽然他从来也不怕血河之陷，但元婴的血河毕竟和金丹不同，再说有六指顶在前面，他又何必去掺合？
但他想避过，却有人不如他意，高阁之中，一条，二条，三条身影疾速窜出，三片血河，死死的把他圈在其中，正是跟随血蝠真人的几个弟子。
不是一个，二个，正是三个！正巧便在和六指的约定之内！这是巧合？还是早有谋算？
李绩没有急于发力，他现在对血河结界熟悉的仿佛如自家池塘一般，既然暂时没有致命的危险，为何要急于解决呢？如果他解决的过快，那么六指那里他是帮？还是不帮？
于是便任由三名血河修士的血河界圈定自身，他甚至也不施展阿九的秘法，便如正常金丹修士困在血河界中一样，左冲右突，假作全力抵挡无数的血鬼魔头之潮，只在关键时刻才忽尔一转，脱出危险，这让三名血河金丹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攻得越发的急促，却不知李绩的注意力，早已放到了二名元婴的身上。
血蝠真人的血河，确实非金丹可比，那一股凶厉暴虐之气，隔得老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河中，更是凝炼的大魔头无数，可谓魔音震荡，血海翻腾，如同潮汐一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李绩自问自己如果身在其中，饶是他对血河之道了解甚深，在这等威力的血河下，恐也不能支撑长久，要么找机会脱出，要么拼死反扑。
血蝠的能力，并未出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意外的反而是六指！
这个一向低调的真人，在狂燥无匹的血海中，一点灵光笼身，任它惊滔骇浪，我自岿然不动！这份实力，真正是让李绩刮目相看。
悬在六指头顶上的，是一枚三色氤氲的宝珠，光色柔和，毫无争伐之气，但在血河成百上千头魔头的啃咬下，却是纹丝不乱；六指不急不慌，在血河中闲庭信步，时而抛出一张符箓，时而发出一道术法，隐约间，竟似完全没把血蝠的攻击放在眼里！
那枚宝珠李绩也没看出底细，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一股中正平和，三清气息极为纯粹的感觉，他对逆天宗有何宝物从不关心，想来，这东西在逆天宗也是不可多见的珍品吧？
似是对李绩的窥觑有所察觉，六指冲他的方向一笑，扬声道：
“银翼师侄，你想战到天黑么？”
李绩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心思怕已被这人看穿，却也不好太过拖沓，此时此刻，飞剑是绝不能用的，好在这些年修练，在风神眼的帮助下，他好歹练成了一种风法，也是唯一的一种——杀意风暴！
风神眼这件神物，自带三种神通，其一是遁术，这个功能李绩在戴上面具后常用，第二种便是真正的银翼在结丹时使用的借丹之术，第三种，就是风暴之眼，李绩所谓的学会一门风法，其实说穿了，只是能彻底激发此物的风暴之眼而已，其实也算不得修成风法，离了这神物，他别说风暴，就是发个风刃都要鼓捣半天。
但他的法力足够磅礴，神魂更是坚韧，这就能保证他能在金丹这个层次发挥出风神眼的最大威能，尤其是在他把杀戮意境融入之后，更是把风神眼的风暴神通发挥到了极致。
在流亡之地，他必须有一种能在众人面前拿的出手的风法，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的单打独斗，现在，就是必须拿出这门技艺的时候。
李绩边打边逃，不着痕迹的来到血河结界中心位置，暗运法力，猛然灌入风神眼中，同时神魂相引，诱使风暴神通，银色面具如波浪般起伏，一丝微风透出其外，转眼间便化为大风，飓风……周围黏稠的血河，在这股伟力之下，如无根之萍，无干之叶，被连根拔起，卷得粉碎！
当血河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三个血河道人目瞪开呆的看着他们仰仗如生命的血河被卷得稀碎，融于天空，连带着里面无数的血鬼魔头也一并失去，这让他们完全依赖于血河的诸般能力瞬间化为虚无，被悄然近身的李绩当场斩掉两个，另一个也在逃跑中被李绩掷出的长剑贯穿，
数息功夫，血蝠的三位弟子全部陨落，不仅一旁争斗的二个元婴看的咋舌，便是李绩也被自己这手风法唬了一跳，他是真没想到，原本不过是拿来糊弄众人视线的风暴之眼，在融合了自己杀戮意境之后，竟然如此的给力！
血蝠看的是目眦欲裂，虽然血河道内同门间的关系比较淡薄，但那毕竟是三个徒弟，也是花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的人才，却在数息之间就被人杀了？
那个银翼，正是数年前在天原上猎杀数十个血河修士的家伙，瞬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血蝠不顾六指术法的纠缠，把身一晃，人已经出现在李绩左近，血河笼罩下，李绩顷刻间便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风神眼的神通每日只可施展一次，所以短时间内，李绩都无法通过风法来掩饰自己剑修的本质！如果是面对金丹修士，便是来几个他都能应付的过来，但若面对一个血河强婴他还如此做，无疑自寻死路！

第0679章 摊牌
李绩当机立断，仗着对血河界的足够了解，晃身便往外跑，口中还大呼道：
“真人救我！”
数头大魔头已出现在李绩身后，张嘴便咬，危急中，李绩连爆数件低品灵器才堪堪摆脱，但后背已是血糊糊一片，被魔头的利爪所伤，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李绩也尽量不发一枚飞剑，他的坚持就是个赌，赌六指不敢做的太过份！
二个正在激战的元婴，是说分就能分开的？说想跑就能跑的？尤其是还在对手占优势的情况下？
所以，血蝠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便瞬移至李绩附近，这根本就是六指的放纵！
为什么？是他银翼过于出色了还是其他原因？如果六指根本就是和血河道暗通款曲，他已把李绩诱骗到位，又有什么理由画蛇添足的搭上三个金丹的性命？
这是金丹！不是筑基，炼气的阿猫阿狗！在流亡之地每一个金丹都是珍贵的，是仅次于元婴的强大战力！
所以李绩赌六指和血河道没有关系！如果此结论成立，他就不会做的太明显，太过！
果不其然，血蝠道人的其他大魔头还未扑上，六指已横身两人之间，把手一展，一道恢宏的火墙就把两人隔离开来，嘴上还轻描淡写道：
“师侄勿惊！有我在，这血蝠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李绩闪身掠出血河界，仿佛背上的伤痕不存在似的，大声道谢，
“多谢师叔相帮，弟子感激不尽！”
背上的伤是真的不碍事，那是李绩故意逼出的血液，雷霆之身，对尸鬼魔这样含有巨毒的爪齿具有天然的灭菌作用，比火系功法效果还要好，任何毒性，在被雷霆分解后，都会被化为虚无。
闪到一旁，李绩仔细观赏二名元婴间的斗法，他根本不担心血蝠会再次冲出来对他下手，一来本身实力在，二来，六指恐怕也清楚，有些事可为一，却不可为再！
这一次，六指真人拿出了真本事，除三色宝珠仍然护定全身外，那宝器是一件接一件的往外拿，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密集的术法节奏让血蝠不得不开始收缩自己的血河范围，以求得一丝腾挪的余地，
但他的应对没有收到多大的成效，六指的攻击虽然在李绩看来有些呆板，没有充分发挥出术法宝器间互相加成的作用，但仅凭这手密不透风的压力，便压的血蝠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决断之人，知道事不可为，这六指老道的实力，尤其是家底之厚还远在他之上，于是拿个虚势，整条血河骤然一收一爆，趁六指防御之机，人已是空间瞬移，去得远了。
六指没有追赶，淡淡道：
“这人倒是小心，来的只是个化身，追也意义不大！”
再把袍袖一展，悬立螺城上空，声音裂云穿石，
“螺城供奉，短三年又五个月，事出有因，外力胁迫，我也不来惩罚尔等，只要月内交齐所差，逆天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今日血河崽子的下场，便是尔等的榜样！”
螺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修士无一人敢出声，这城里也是有一位元婴修士的，但在看到二名顶尖强婴的斗法后，自知相差远甚，便早已躲了起来。
地方势力，平时威福自居，真到大势力扯破脸时，被挤在夹缝中也甚是难受，这也是修真界的现实。
六指也不磨蹭，看了李绩一眼，
“我们回山！”
李绩默然跟上，二人如来时一般，沉默赶路。
神隐山和螺城之间，有九千里之遥，中间位置有一片大湖，方圆千里，人迹皆无，六指飞到此地，却在湖中心停了下来，李绩默然不语，也在数百丈外停下，只定定的看着这位逆天真人。
“你那风暴，着实了得，不过我观你施展，却是有些生硬，怕不是常施展的吧？”六指的话看似随意，其实是意有所指。
“要卷飞三名金丹的血河界，弟子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些潜力，所以有用强之感，不过为速战速决，却是顾不了那许多，和前辈的云淡风清，游刃有余比起来，那是大大不如的！”李绩沉着应对，时已至此，他有预感，躲也躲不过。
“你伤势如何？”六指的关心在李绩听来更象个笑话。
“无妨，还可一战！”李绩回答的很强硬，
“宝贝请转身？这是你风神眼的神通吧？为何不见施展？”六指步步紧逼。
“还未遇到真正的对手，底牌，不都是要留到最后的么？”李绩滴水不露。
“我倒是真想见识一番呢，也不知是否能够如愿？”六指话中有话。
“您想见，就一定能见到！”李绩毫不露怯。
“为什么不出飞剑？我听说，在天外裂缝你得到了一枚剑丸？细想起来，当时我便在你身后百里，却是一点风声都未听到呢。”六指图穷匕现。
“那枚剑丸，灵性流失，品质不佳，还当不得大家一笑！”李绩没说谎，那枚剑丸确实不堪，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剑丸。
“为什么宁可假意受伤，也不肯掀开底牌？是对我这个师叔有顾忌么？”六指直指核心，
“为什么故意放纵？让血河修士来试探于我？是对我这个师侄有怀疑么？”李绩反唇相讥。
“因为师侄你有很多问题！你的银面具从未摘下过，所以我们不知道面具之下，到底是谁？真的是杜家驹呢，还是另有替代者？”六指这句话确实捅到了李绩的短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个一心为逆天的宗门人！正如三百年前您初来流亡地，从一个默默无闻，象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似的散修，走到现在一心为公，宗门长老的位置！”李绩毫无所谓，土风曾经谈起过这位师叔，被誉为草根的典范，李绩还好歹贴了张面皮，这位可是直接自荐入门的。
“我观你行事手段，战斗方式，脾气性格，怎么总觉得你有些象青空主世界的轩辕剑修？你所谓的宝贝，怕不就是飞剑吧？你敢说不是么？”六指掀了底牌。
“彼此，彼此，我观您能曲擅忍，宝器无数，防似龟壳，一副三清大道凌天下的嘴脸，怎么也觉得您有些象青空主世界的太清教修士？师侄我说错了么？”李绩则直接掀桌子！

第0680章 致命的切磋
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六指一点泥丸，那枚三色宝珠跃于头顶，毫光之下，宝气灿然，他也不做作，直接了当道：
“既同为宗门出力，你也别怪我境界欺人，此时此地此湖，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离开！”
李绩大笑，“有何不可？元婴我也不是没斩过！能在流亡地与太清高贤尽情一战，正是我辈剑修所愿！”
羊角术，当头一剑便劈了过去，此时的六指刚放出三色宝珠，手中攻击宝器还未入手！
对六指的怀疑，自被他叫来一起任务时，就没停止过！
但对此人的了解甚少，所以他的怀疑只存在于头脑中的空想，而没有切实的证据，是血河卧底？还是蛊盟暗子？因为天原之行给这二个势力带来的巨大伤害，李绩一直便认定报复迟早要来！
谁第一个邀请他出山，谁就有可能是奸细！
如果是一名金丹相邀，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六指身为逆天高层修士，立过大功的存在，这样的人，又让李绩充满了举棋不定。
六指的邀请，不如说是通过宗主断流的命令，这样的命令他无法拒绝，也不能置疑，只要还在逆天一日，他就不能明确的拒绝一个高层元婴修士，只为了他那可笑的怀疑，猜测！
修真门派，境界不能代表全部，却几乎可以代表全部！
直到螺城高阁上飞出三名血河修士，他才完全确定六指恐怕是故意隐瞒！
为什么？仅仅是为了了解他的实力？他的术法特点？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让他急于知道这些？甘冒和血河道修士冲突的风险？
李绩很迷惑！
直到他看到宝珠上三色毫光发出的无比纯正的三清气息，看到泛滥的宝器，海量的符箓，这一切都和青空主世界的某个大派是那么的相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敌人，也不全是来自流亡地，来自血河道，蛊盟，敌人也可能同样来自青空主世界！自己能来，自诩青空第一大派的太清教修士为什么不能来？自己有蛰这样的机缘，别人也不是苦大的！
所以，摊牌是注定了的，六指能为证实他的怀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绝不是单凭解释，糊弄能抗过去的！
六指想杀他！同样的，李绩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于逆天宗内，他的地位远远高过自己，哪天就不知道给自己穿双小鞋，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就不如杀了省事！
问题在于，他杀得了么？六指说血蝠来的是化身，那么他六指呢？也未必是真身呢！
飞剑击在三色宝光上，光影荡漾，却是徒劳无功，这在李绩的意料之中，却让六指心中一动，以方才血蝠道人实力之强，其大魔头啃咬之下，宝光都纹丝不动，这个区区剑修的攻击却是忒般犀利，真正不愧是轩辕剑派出身。
他入流亡地已超过三百余年，当然没听说过青空一鸦的名头，那时的李绩还在娘胎里呢，不对，连娘都没有呢。
一边感叹后进实力之强，果然不是流亡地修士能比拟的，一边翻出两件宝器，左手风雷镜，右手离火旗，玄功暗运，同时御使两件宝器竟毫无滞涩之感！
此时的李绩已展开五行遁，向神隐山方向疾驰，这不是逃跑，而是斗战策略！
六指想在大湖解决问题，他怎会如六指的愿？你既选择了时间，我便要选择地点，岂可如对手所愿？
对李绩这样的金丹来说，遇到可空间瞬移的元婴修士实在是件很尴尬的事，因为他的速度灵活居于下风，纵剑之术就无从谈起！
要重新掌握主动，就要跑起来！在大湖地界围着六指打转那没有意义，法修最喜欢站定自身当炮台使用，故此，只有跑，向神隐山跑，六指一定会追，或遁行，或空间挪移，无论哪一样，在运动中，李绩不怵任何人！
李绩的举动让六指有些迷惑，这真的是名剑修？大话满满，斩出一剑，如何就开始跑路了？难道自己长久不在青空主世界，轩辕剑修都改了脾性？
迷惑归迷惑，这样一个青空主世界的主要对头过来的修士，那肯定是和自己带有同样的目的，争取在逆天宗获得话语权，然后逐渐把主世界的力量引入流亡地，把流亡之地变成主世界门派的一个分支，一个后备，一个庇护地，这一点上，轩辕和太清不会有什么不同，一定是这样！
所以，一定要追，杀死他，就是斩断轩辕剑派伸过来的爪子，现在不杀，难道等此人成婴么？
六指早有杀意，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这名剑修猥琐的行事手段，出乎意料之外的逃跑让他失去了目标，不过没关系，在元婴的瞬移之下，管你再强的金丹，有逃脱的可能么？
六指心念一动，已想通其中的所有关窍，下一刻，人已瞬移至李绩原先位置的百丈范围内，但吊诡的是——没有人！
这是李绩的逃亡陷阱，数年精研空间之术，虽然限于境界，还不能让他真正使用这门博大精深的术法体系，但对空间通道的形成，他现在有极其敏锐的预判，六指一动念，空间通道初成，他便抢先一步吞入裂空丹，先一步向前瞬移三十里，
这是第一步！
六指发现李绩出现在三十里外，马上判断其一定是使用了某种刺激类短距瞬移术，这对金丹来说并不算太出奇，这样的瞬移偶然一次可以，连续施展绝不可能，瞬移后的失神就会让他陷于死地，于是根本未做多想，紧跟着便对李绩出现的位置进行第二次瞬移！
李绩当然不会再吞裂空丸，任何境界的修士空间瞬移后都有短暂的失神，区别在于失神的时间，普通金丹失神在三息左右，李绩神魂强悍，又精研空间之术，可以把这时间缩短至一息左右，但比起元婴修士以瞬来计算的失神时间来说，仍然远远不够看，所以继续瞬移的结果一定是自己在失神那一刻被毫无反抗力的杀死！
他的选择是——近身！既然能精确判断空间通道的形成，当然要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个优势！
当六指连续第二次瞬移后，遇到的便是这种情况，一把杀意狂暴的长剑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那剑修脸上残忍而冷酷的面孔，在白色面具的遮掩下，格外的狰狞！
这是第二步！

第0681章 伤
上当了！
这是六指的第一个感觉，他不确定，自己三色宝珠的防御能否抵挡的住那肆虐的杀意，意境无视境界，就连他也无法漠视如此强如实质的杀意，身为元婴修士的本能，太清道统的习惯，他不会去冒险硬扛，
他不是李绩，不知道真正顶级的杀意一定是含蓄不露的，如此外显的杀意只不过在迫使他做出下一步错误的选择而已！
所以，六指第三次瞬移！只不过和前二次的追击不同，这一次是躲闪，鉴于连续瞬移后的脱力，以及不愿意离这奸滑小子太远，六指此次的瞬移距离远远不如前二次的数十里，而只有一，二里的距离，
在他想来，这样的距离很合适，有利于下一步的追击！
但他错了，他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名具备长程攻击的剑修！一个计算精密的捕食者！一个永远敢于正面绝争的剑手！
李绩没有再跑！汇聚全身的法力神魂，做殊死一搏！
这是第三步！
所有步局的目的，只在于即使强悍如元婴，大部分也是没有连续空间瞬移能力的，连续三次，已是大部分强婴的极限，便如精通空间之术的尘缘，自己也说过他连续瞬移的极限是五次！
刹那之间，天地一暗，五，六千道剑光充斥了整个空间，没有杀意，因为杀意已全部内敛，
然后，骤然一聚，合为一剑，一里多外刚刚现出身形的六指，便面临着这么一道看似普通寻常，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聚合一剑……
除了一直随身的三色宝珠，其他的防御手法已没有时间施展，致命的失神哪怕再短，也浪费了他宝贵的几瞬时间，
再想瞬移，心有余而力不足……从追击这小子开始，他已毫不停顿的连续瞬移了三次，总得缓口气，调次息，聚聚力，
剑光一闪而没，在接触三色宝光的瞬间，纯粹而极致的杀意悴然爆发，宝珠再也承受不住这瞬间爆发的力量，一丝裂纹隐现，然后碎裂成灰，
六指只能在最后关头偏了偏身，让本来正对心脏的剑光偏过了几寸，但还是无法避免磅礴的杀意剑罡入体，饶是肉身强悍如他，也感觉身体似乎瞬间失去了控制，
但强婴就是强婴！
取出一只玉像，六指毫不犹豫的拍入心口，这是感身像，太清秘传融体之术，在修士重伤之余使用，可把自身八成的伤势转化到玉像身上，当然，副作用也有，修士脱离危险后，必须全身心去化解感身像中的伤势，因为感身感身，还在身体当中，却是抛也抛不掉的！
只是暂时压制，却不是根除。
饶是六指元婴心境，大数百年修为，定力非凡，此时也是控制不住的羞恼，他堂堂一个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实力强横，身家丰厚，囊中还有无数宝器符箓，结果一样没用，就被人伤得不得不动用护命的底牌！这让人如何能忍！
“小子，你惹恼我了！今日一战，谁也救不了你！”
六指展开身形，开遁便追，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再用瞬移了，自家伤势影响实力不轻，而且这可恶的家伙似乎对空间之术异常的熟悉，每一次瞬移都能准确判断出时机落点……还是开遁来的稳妥些！
李绩激发全身潜力发出一剑，也有些脱力，看飞剑命中后，六指虽有受伤，不过似有秘术相抵，也无关大碍？有些小失望，不过也无所谓，他也从来没想过真能这样就一剑斩了强婴，那也太不把豆包当干粮了。
不过受伤就是受伤，他对自己的剑罡杀意有自信，说对六指一点影响也没有那根本不可能，看他那急吼吼的样子，连瞬移都不敢用，就知道这老儿现在的状态未必如他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于是一边飞遁，一边还挑衅道：
“六指老儿！小爷的飞剑滋味如何？可还喜欢？你也别不服气，青空世界想追杀小爷的修士多了去了，有真人，也有真君，又怎地？到现在小爷还活的好好的呢！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悠着点，别闪了老腰！”
明知这奸滑小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可六指还是忍不下一腔的怒意，被低境界修士布下诡计所伤，全身本事还没用，就毁了自家最珍贵的防身宝器，搁谁来，他也没法忍，除非是块石头！
双方比拼遁术，即使李绩的五行遁神妙非常，但大境界差异下，双方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拉近，这是抹不去的硬伤，是天道法则，不是仅凭天赋努力就能抵消的，但话又说回来，双方这一追一逃，等六指勉强能够到李绩时，距离神隐山又近了数百里。
六指勉强约束心情，当务之急，是如何延缓这小子的行动能力，他是有实力的强婴，又艺出太清正宗，当初在太清山门也是最杰出的金丹，否则也不会被门派看中选来执行这等艰巨的任务。
时至今日，也没什么是需要隐瞒的，六指暗运法力，神魂勾连，稍刻，一指李绩，道了声，“附！”
李绩正飞的酸爽，猛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下，又如拖着片陆地在奔跑，哪里还不知道，已着了六指之道，中了太虚最负盛名的背山之术！
此术他在天梯上就尝到过滋味，当时有个太清金丹对他下了背山之法，搞的他苦不堪言，最后是找准时机，用化茧观心之术才解了此厄，不过现在这情景，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再使化茧观心？每一息都是宝贵的，六指疯狂如魔，一息都不会给他，更别说二，三息观心的时间！
心智坚定者在危难中，思维格外的清晰，李绩乍感身体一沉，心思电转，没有寻求观心的机会，而是下意识的径出一剑——剑之双面！
头一次的，冥冥之中，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条出现在李绩识海之中，一头拴住他，一头去向不知名处，这还是他自修炼此术至今十数年中，头一次看到的可斩的目标，
当下是想也不想，一剑斩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束缚尽去，又恢复了正常的遁速，
加速中，感觉到身后术法轰击的猛烈，李绩哈哈大笑，
“六指老儿，这锅小爷我不背！”

第0682章 虎头蛇尾
李绩扬长而去，后面六指被搞得是莫名其妙，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小子的停顿，又如何能随意脱身？
太清教的背山之术，之所以盛名不虚，就在于其不可卸处，修士一旦被此术挂上，轻易是脱不开身的，李绩当初使用的化茧观心之法，一在那太清金丹功法平平，二在他为自己争取了数息宝贵的时间，但真正面对高手斗战时，又怎么可能给你数息时间让你从容施展？
由此，对这小子这么快就破了背山之法，六指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不解归不解，还得继续，他想知道这是偶然巧合？还是此人真有对付背山术的秘术？
又飞过数百里，六指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太虚闻名青空的背山之术对这小子无效！
于是又施展了两个结界之术，但这厮油滑的紧，又有轩辕密传的脱界之法，一番折腾下来，六指竟阻拦不得；
这就让六指有些左右为难了，他能跟得上，也能使用宝器攻击，但却打不到痛处，反而对这剑修的杀剑之术颇为忌惮，在二人的一路狂奔中，术法之能便远远没有飞剑之术来的快捷有效犀利，一旦不能把此人限制在某个空间，这剑修的纵剑之术真个是天地纵横，不可捉摸，
偏这小子还不断的出言挑逗，
“老儿，加油！这都快到神隐山了，你再不拿出棺材底子，小爷可不奉陪了！”
“太轻，太轻！老儿你没吃饭吧？这样的术法，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杀人不成，拿来按摩倒是正合适！”
“为什么叫六指？我看你是把脑仁长到手上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你如此契而不舍的！境界到此，你要学会放下啊！放下仇恨，放下情绪，放下老婆孩子，谁养不是养呢？”
六指在这厮无穷尽的喋喋不休中，气得是面红耳赤，一咬牙，从戒中取出几张九天雷符来，这还是他从青空主世界带来的存货，珍贵异常，在数百年修道生涯中很是帮他解决了几个强劲的对手，雷符难制，当初是从太乙天门好不容易求来的十张，现在还只剩三张，本来根本没想过用在这里，但现在，实在是不能忍！
把手一挥，神魂锁定李绩，雷符化燃，天空虚无处凭空生雷，咔嚓一声响，儿臂粗细的雷霆已劈在那聒噪的小子身上，眼见一股青烟冒起，道袍被雷成焦碳，那小子身子一颤，直直摔了下去，
六指大喜，正要继续施法给他以最后的打击，不想这人临跌落地面时，却凭空一滑，人又起到空中，遁速丝毫不减，口中还哇哇大叫，
“好雷，好雷！雷得小爷鸡鸡都硬了！还有没有？这特娘的比壮阳药都管用呢！”
六指怒发如狂，也不再去想那么多，把剩余的二张九天雷符接连祭出，哪成想这次那剑修不在装象，坦然受之，不损分毫！
这到底他奶奶的是个什么怪物？六指被打击得有些心态失衡，自己仗之以出名的诸般秘术手段，能逼得强如血蝠都落荒而逃，却在这小小金丹面前屡屡失机，
端正心情，六指心道，自己把诸般手段，宝器符箓再一一使来，就不信没一件是克制不住这剑修的！
正要重新开始，忽然目视侧后，稍一犹豫，长叹一声，却是再也不观李绩，换个方向，瞬移而去……
李绩好生奇怪，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刺激过份，把这老家伙气得良心发现了不成？
再一凝神，脸色微变，后方有三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接近中，和六指一样，李绩毫不犹豫，一口吞下裂空丸，向另一个方向瞬移而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血河道元婴追来的可能最大，这事没法确认，真等看到了便已晚了，所以六指跑先，李绩逃后，劳燕双飞，一拍两散。
李绩是有些遗憾的，他已成功的把六指激怒到了一定的程度，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接下来他会找准时机，给六指再来套组合技，争取一战定乾坤，但有血河道掺合，这计划是泡汤了。
至于回到逆天宗怎么办？会不会暴露自己？他倒不是特别担心，大家都是奸细，大哥莫说二哥，一个暴露，那另一个也绝跑不了，都是明白人，私底下捅刀子可以有，但闹到宗门的话，谁也没好果子吃。
李绩混了二十年才混到这地步，不容易！六指更是混了三百年才到这位置，付出更多，他更不愿意暴光于大庭广众之下！
一场奸细之间的狗咬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但他们之间的暗战，还只是开始，远远没有结束；
让李绩奇怪的是，这个六指混进流亡之地的目的是什么？是和他一样因为私人原因？还是不小心误入？或者，是带有某种目的，来自太清教的指使？
李绩偏向于第三种！这六指表现出来的东西，太过急切，如果不带门派目的，他们其实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但六指急于杀死自己，反倒透露出了某些信息！
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六指这么忌惮自己？按理说，一个元婴完全没必要这样忌惮一个金丹！除非，他忌惮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门派！
李绩隐隐间有了些猜测，不过，还需要继续观察下去。
血河道追踪者的目标可不仅仅是目标比较大的六指，更是和血河仇深似海的银面人李绩，在这次的外出行动中，李绩又成功的把和血河道的恩怨加上了三笔，他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可在血河道的眼里，他却是现下逆天宗里最被人记恨的几人之一，排名仅在西眇真君，断流真人之下，
真君，真人，金丹，老中青三代，倒是很平衡！
最终，血河道的追踪者们是一个也没逮到，一来两人都是心思剔透，成了精的人物，二来这里距离逆天宗已经很近了，不足三千里，很多手段也不敢用，投鼠忌器。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前后脚的回到了神隐山，他们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惊讶。

第0683章 活神仙
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是两人同样狼狈的模样。
六指衣裳尚全，但面色苍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负了不轻的内伤，这是看着轻实则重的内脉之伤，
李绩正好相反，整个人宛若从地狱走出来一般，头发竖立，道袍焦黑，撕烂成条，后背血肉模糊，但他是看着凄惨，实则都是皮肉之伤，连药都不用服，估计直接沐浴更衣，又是神采熠熠金丹一名。
断流真人急忙询问原故，不应该啊，六指在逆天宗元婴中斗战能力一流，都不在他断流之下，对付区区血蝠又有何难，怎么就搞出内伤来了，还是不轻的内伤？
李绩更不用说，金丹中怕是找不到他的对手吧？几个血蝠的弟子，能把他揍成这样？
六指看着一旁卖惨的李绩，心里就憋不住的火大，这王八蛋一点皮肉之伤，血都没流二滴，偏作出一副要死要活的鬼样子，这是给谁看呢？偏偏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打实的重伤，没个数年都恢复不过来，反而没有博得多少的同情，真正是老天无眼！
想归想，不屑归不屑，但话还不能这么说，
“惭愧，惭愧，情报有误，血河道去了四名元婴，埋伏我等，若不是银翼师侄大展神威，当场立斩了三名血河金丹，我等还找不到机会脱出重围，真正的，真是死里逃生啊！”
六指这番谎，扯得十分的圆滑，既没抢李绩的功劳，更标榜了自己的不俗，四名元婴，好像也不是胡扯，血蝠再加上后来追上的三名元婴，可不是四个么！
李绩当然要投桃报李，“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才对付十来个金丹，压力如何比得了师叔独战四名元婴而不落下风？弟子杀人心切，贪功冒进，若不是师叔救我，现在早已魂归天道了！”
好嘛，六指口中的四名元婴好歹还有实据，他这十来个金丹却完全是胡说八道，偏六指还不能揭穿，本来内伤就不轻，这一下又差点气岔了气去！
一众人等晞嘘不已，好在人回来了，实力也展露了，便宜也占了，总体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断流真然安慰道：“六指师弟，银翼师侄，这趟差事办的漂亮，大涨我逆天宗的气势。稍后宗门必有厚赏赐下，二位回去后多多静养，宗门任务暂时便可不接了，什么时候身子完全好了再说！”
李绩义正言词道：“那怎么可以？伤势归伤势，任务归任务，怎可因为有伤便耽误宗门正事！宗门现下本来就人手短缺，弟子这伤无伤大碍，却是可以一边养伤，一边镇守虫洞的。
再者说了，若这些时日趁我不在，那边真传个剑丸过来，那算谁的？”
断流呵呵笑道：“算你的！算你的！我这里给你做个保证，无论逆天哪处得了剑丸，首先便由你选可好？”
旁边六指又感觉心中隐隐作痛，这王八蛋，明明是想和自家门派轩辕联系，偏要做出一副大义为公的鬼模样！
气，怒，忧，恨，以及回到宗门后的放松，诸般心情引发伤势反复，不由得眼前一黑……
“六指师叔昏过去了，谁有丹药，速速取来……”
……
李绩回了一趟洞府，被尘缘逮个正着，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恩，都是皮外之伤，倒没什么大碍！”尘缘看了一眼，随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来了个同行！”李绩也没瞒他，把六指的事说了一遍，这倒不是希望尘缘帮他出头，这么些年相处下来，这老道的底细他也摸得七七八八，空间之术确实了得，但要说到斗战，恐怕真还未必能对付六指。
六指自家人知自家事，也没有强自出头，对修士来说，有些恩怨，也不该胡乱插手的，而且看李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知道这小金丹的本事足够应付。
“为什么杀你？这还不简单，我看你也是当局者迷！你是为情而入流亡地，不关心宗门大事，别人未必和你一样。
逆天宗对反攻主世界耿耿于怀了数千年，反过来说，青空主世界的门派难道就真的忘了流亡之地么？我看未必吧！
连你们轩辕剑派都会偷偷摸摸往这里送剑丸送了数千年，其他门派会怎么做？尤其是你们主世界那所谓的三清道统？”
李绩豁然开朗，“您是说，那六指来这里，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帮太清教取得一个立足的根基？所以看到我，便以为轩辕剑派也有此意，于是喊打喊杀的？”
尘缘撇撇嘴，“不是以为，而是轩辕肯定也打着这般主意，要不它疯了，数千年往这无底洞投入剑丸资源？所以六指杀你，理所当然！”
李绩不屑的一笑，“我只怕他做不到！不过逆天宗又不是傻的，现在面对血河道，蛊盟，好歹还能有来有往的支撑数千年，真引来太清轩辕这样的老虎，它怕是一年也撑不下去呢！”
尘缘一笑，“道理是这样的，不过那是指的和平年代！比如现在血河道这般咄咄逼人，也说不定事到最后，逆天宗会开个口子呢？毕竟同属三清道脉，太清就算来了，也不好做的太过吧？”
李绩一楞，点点头道：“你说的是，所以，其实六指这样的其实是希望血河能把逆天逼到绝境的呢！”
站起身，李绩摆手道：“未来的事谁又想的通？关我屁事，我还是早点把回去的通道搞清楚才是正事！”
方欲走，却被尘缘一把拦住，李绩想了想，摇摇头，掏出一只玉匣，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百根卷烟，
“前辈，你可省着点吸好吧？有害健康啊！”
尘缘一把夺过，“屁话，说的好像这东西是我发明的似的，你既知这东西有害健康，还做来做甚？”
掏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暇意的微闭双眼，喃喃道：
“餐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李绩一楞，这句话他好像没教过这老家伙呢！

第0684章 双喜临门
在李绩的坚持下，他还是很快就回到了虫洞，数年的坚持，数十丝界外之灵的付出，他不甘心就这么半途而废。
才离开虫洞十数天，却仿佛离开了十数年，空间之术研究的久了，对这个立眼缝隙就好像有了感情。
一番准备，把身心调整到最佳，运使天干周衍之术，神识往立眼深处探查，这个探查他已进行了数年，效果是有的，现在已能深入十数丈，这点距离对修士正常状况来说微不足道，但要在空间通道中能做到这一点，却是很了不起的。
一个时辰后，神魂有疲惫之感，他才停止了探查，休息调息片刻，又拿出大象那套阵盘，取出一丝界外之灵，神魂暗刻写了无数遍的流亡地概况，仔细检查后，才向立眼缝隙渡了进去。
在稍等片刻，缝隙内如往常般的毫无动静，他也不失望，正要转做它事，却忽然感觉立眼内一阵奇异的波动传来，仿佛其中包含了某种信息，但李绩境界所限，这种高于他能力的未知信息却完全无法翻译出来，急得他额头出汗，偏又无可奈何！
十数息过去，立眼内的波动消失，重新归于平静，但李绩知道，他传送向轩辕的信息，很可能已被对方接收！
只是，他们的回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很想马上再次渡一丝界外之灵进去，但马上又停下了动作，有些急燥了！
他的界灵有限，必须刻录些最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从轩辕那边传来的反应来看，他们是使用什么方法渡过来的？如果也是界外之灵，那恐怕数量便极其有限，怕是经不起浪费的。
李绩有些患得患失，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他决定先观察二天，再说其他。
心情有些激动，回家之路终于有了眉目，这让李绩很自然的又操起了那套阵盘，界外之灵已经只剩下不足二十丝，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些界灵必然大部分会用在立眼空间通道上，他决定再向九宫界发最后一丝界灵，如果还没有回音，以后便不再发，毕竟，三十多丝界灵发过去，他也算很对的起阿九这厮了。
因为心情很好，所以这次暗刻上的话语也没再责骂，而是少见的柔和，最后还特意说明，因为久不回信，以后怕是不能再给它渡界外之灵了。
谁知道用阵盘建立好通道，刚刚把界灵渡过去，另一边便传来阿九久违的惫懒声音，
“别啊，李绩，这东西很补的，阿九还要！”
李绩大喜，立刻又觉得哪里不对，当时便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勃然大怒，
“我把你个又懒有蠢的呆货，原来故意不出声等着老子来喂你！你道这东西来的很容易么，是老子我打生打死抢来的东西，一半都填进你那草包肚子里……真正是，气死老子了！”
另一头阿九怯怯道：“李绩，其实，其实我也没醒过来几年，还有些困呢，你那灵机，阿九也才吃了二十九丝，也没多少嘛，现在都存在肚子里，要不，你过来我还给你几丝？”
如果不是过不去，李绩是真有心把这杂毛胖子暴扁一顿的，
“吃了我二十九丝，你还我几丝？你这混蛋账是怎么算的？老子现在是过不去了，被困在别的界域，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九咯咯笑道：“你在哪里？阿九现在金丹了呢，本事可比以前强多了，若是在青空，不拘什么地方，阿九都能把你搞到九宫界里来！”
李绩心中一动，这能力可不是盖的，等于得到了一个全区域满覆盖的随身传送阵，不过现在恐怕还只能局限于青空主世界。
“流亡之地，青空主世界的反物质面，听说过没有？按理说，以你主人之能，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阿九马上提出了它的建议，“听说过，听说过，不过现在阿九的能力还覆盖不到那里，不过阿九如果晋升到元婴，保不齐就有这能力了，要不，你再给我多吃些那种灵机，阿九估摸着，再有个几万丝，可能就离元婴不远了！”
李绩被这无耻的胖子气笑了，“还几万丝？你也不怕撑爆你那草包肚子，要不，老子直接把你喂成真君得了？”
阿九有些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阿九的境界可不能超过你呢！”
李绩无语，“你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说说吧，你在九宫界里现在怎么样了？”
阿九悲声道：“李绩你还说呢，你送那几条虺域进来，可把阿九我给坑苦了，我吃了它们后，便天天作恶梦，梦中过了几万年，明知是梦，可就是醒不过来……”
阿九的经历，说起来啰啰嗦嗦，其实就是车轱辘话，来来去去就那点子事，九宫界中，又有什么意外的遭遇了？
唯一让李绩有些意外的，是关于玲珑上界的玲珑君，按阿九的话说，自从它晋升金丹后，玲珑君的拘束又开始传下，只不过阿九没有李绩撑腰，不敢去而已。
李绩奇道：“自那次我被传送回来，玲珑君不是就断了和你的联系了么？怎么现在又吃起了回头草？玲珑君这般伟力的存在，是忘了？还是因为你境界提高了就记不得你了？”
阿九也是一头雾水，“阿九也不知道啊，不过我想既然玲珑大人一直在沉睡，我想它这样的存在一睡起来恐怕就会以万千年计数，不可能详细到区分每一个拘束的器灵的，想来阿九升了金丹，它就认为我们不再是同一个器灵了吧？毕竟，器灵提升境界是很困难的。”
“好像也有点道理。”
李绩有些意外，“行啊，阿九现在很厉害了，都学会分析了，那既然玲珑君有拘束，你为何不去呢？以前你被玲珑修士欺负，现在正可以找还回来呢。”
阿九不屑道：“李绩你笨死了，阿九既然已经晋为金丹，到了玲珑塔，当然是会被分到金丹那一层的啦，对手都是金丹修士，阿九又怎么打的过？”
李绩一拍额头，“该死，我怎么忘了此节？”

第0685章 破解
得到阿九的回信是件喜事，虽然对李绩目下的处境也没什么卵用。
不过朋友这么多年，知道他终于醒转过来，还是让李绩很高兴，用阵盘沟通对李绩来说无所谓消耗，可阿九那边却有些支撑不住，毕竟才醒转数年，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它自己领悟，人类修士修行和它们这样的器灵完全不同，所以，也帮不了它。
二日的观察，立眼缝隙再未传出类似的波动，李绩决定再试一次。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轩辕那边渡来消息不困难的话，不可能只传一次就停止，最起码当时会传输数次，甚至不间断的连续传输，之所以停下，不会是因为没人，而只可能是传输的条件比较苛刻，比如象他一样，需要界外之灵帮助。
这次渡灵，李绩准备的很完备，不仅在暗刻的内容上加上了太清教染指流亡地的事实，而且还准备了几张珍贵的戊泥纸。
戊泥纸，很奇特的修真道具，不是斗法用的，而是广泛应用于修真研究实验中的一种东西，主要用来记录各种灵力波动，神魂震荡，奇异射线干扰等的重要实验数据。
准备停当后，李绩小心翼翼的把刻满内容的界灵通过阵盘渡入立眼缝隙之中，然后默默等待，
如他所料，未及一刻，一股庞大的莫名灵机从立眼中冲出，声威之大，撞击得整个虫洞都嗡嗡作响，这样大的阵势，毫无疑问的，上面的石殿一定有所察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传向更远方。
几张戊泥纸大部分被澎湃的灵机直接撕成纸屑，只余最后一张，上面清晰的画满了完全不知所谓的莫名线条，就象前世的心电图一般的波形曲线，只不过上下峰值相差极大，就如一人上一刻还心跳八十，下一刻已变成心跳八百……
李绩完全看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银翼师叔，下面可是有何变故？”石殿中的几个值守筑基修士向下喊到。
“无事，无事，我自修炼术法，有些控制不住而已，不当事！不当事！”李绩敷衍道。
好歹应付过去上面几个弟子的疑问，李绩再次仔细端详最后那张戊泥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也看不出上面名堂，知道是受自己层次境界见识所限，看来，又得找外援尘缘老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处立眼缝隙空间通道，起码从逆天这一面，是完全可以穿越回去的，危险不能说没有，但成功概率高于五成，这已经足够。
“师弟，你莫不是被血河道给打坏了脑子？这才进来几天，便又要出去？你若真有事要办，就不如干脆在外休息，反正螺城事件后宗门也允诺你休息一段时间的！”了了抱怨道。
“就一天，一天，劳烦师兄，我回来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绩安抚住有些不耐的了了，急忙向自家洞府飞去，这倒是不能怪了了，他找人替代太频繁，完全打乱了他人的修行安排，也就是和了了关系不错，要不可没人会跑来仅仅是替代他一天，要知道修士的修行计划那起码是论年为单位的。
“嘶……”尘缘老道死死盯着那张戊泥纸，一手还夹着烟卷，久久不发一言。
李绩等了半天方道：“前辈，您老也别总嘬牙花子啊，到底能不能解析其意，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不能！此纸中记录，俯仰无形，强弱甚巨，波动诡异，以我的见识，只怕解不得也！
你且把当时情况仔细说来！”尘缘摇摇头，很干脆的承认看不懂。
李绩遂把当时情景一一到来，事无巨细，包括那道灵机超乎寻常的威力。
尘缘深深洗了一口烟，张嘴吐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环环相扣的烟圈，这是他的最爱，才开口道：
“老道以为，逆天宗内，只怕只有一人才能解得此意！”
“哪个？弟子去找他！”李绩急道。
尘缘最后吐出一口烟箭，一举洞穿所有的烟圈，完成了他的爱好，才悠然道：
“我怕你是不敢去的！西眇真君，你可识得？”
李绩一楞，“西眇真君？您的意思，这灵机，是轩辕真君发过来的么？”
尘缘赞赏的点点头，“你总算还不糊涂，这道波形，峰谷之间有大神妙，非我元婴境界能破解明读，所以我说，逆天内恐怕只有西眇能读懂。”
李绩失望道：“您还不如说在流亡地没人能读懂呢！我要能直接找西眇，还去虫洞折腾个甚？直接让他帮我回主世界得了……不过前辈，真君的含意都是这么难懂的么？都如此做，低阶修士又如何能明白他们的意思？如此渡灵又有何意义？”
尘缘沉思道：“这也正是我不解之处，一般修成大道的真君，自有办法能让低阶修士读懂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用这种完全只有真君之间才能读懂的方式，除非，轩辕那边是名新晋的真君，还不能熟练运用自己的能力，真是好生的奇怪！”
李绩心中一震，新晋真君？轩辕现在还能有哪个？二十年前李绩踏入流亡地之前，大象正好闭死关冲击上境，难道说，他这是成功了？
越想越有可能，轩辕的几位真君，无疆和画眉是外剑真君，与他无甚交集，上洛倒是熟悉，可他那性格，恐怕也很少会去操心一名金丹的死活。
唯一可能成为真君，又能对他保持关注的，除了大象似乎也没其他人了……可您这手鬼画符，没有人能搞的懂啊！
李绩没有再去找他人尝试，一来作为局外人，尘缘道人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另外，有关轩辕传来的信息，恐怕也是见不得人的，真给人翻译了，怕是还得杀人灭口！
近二十年的准备，眼看便能修成正果，谁知道这个结果却让人急不得恼不得认不得，李绩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他还有机会，守住虫洞，界外之灵还有十多丝，如果一年渡一丝的话，通道那头的大象在十来年内应该可以发现自己的这个错失吧？
或者，下次渡灵时直接暗刻上这一点，提醒对方！对，就这么干！

第0686章 意外的打击
李绩离开还在吐烟圈的尘缘，直接返回虫洞，还没到达，便一眼看到了了正悠然的飞在天上，不知要往哪里去，
“了了师兄，你不在虫洞镇守，这么跑出来了？那里没了人，小心师傅叔处罚你！”李绩喊了一嗓子。
了了看到李绩，空中一个转折，又飞了回来，
“师弟啊，这下大家都解脱了，你也不用找人替代，我也不用时不常的被人抓壮丁，大家都轻松，多好！”
李绩心下一沉，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了了不知内情，笑道：“刚刚传来宗主令，自今日起，虫洞，小井轩，紫微后殿三处地界改由元婴师叔们镇守，现在的虫洞，里面守的是白波真人，师弟，你放假了！”
李绩如遭当头一棒，嘴里嚷道：“这怎么成？我那剑丸还得着落在虫洞呢！如何便不让守了？”
了了遁空而去，留下一句话，“这事你得找宗主去，师兄我可帮不了你！”
李绩对这个突发情况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六指在其中捣鬼！但仔细一想，又似乎不象？
来的太快，才从螺城回来没几天，六指如何便能说服宗门撤下自己？六指有人脉，但他毕竟不是宗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许能做到撤下自己，但他一定做不到让元婴真人们接替空间通道的镇守！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没想到的原因！
他决定去找宗主断流真人，胡搅蛮缠会让人起疑，但完全不闻不问，同样会让人猜忌！
断流真人正在阴阳殿处理宗务，听李绩说明了来意，淡声笑道：
“怎么，你非得争这个位置？其中可有隐密？”
李绩尴尬笑笑，“宗主，您是不知，昨日那虫洞通道忽然有灵机冲撞而出，让人悴不及防，弟子寻思着，既然那边有了动静，那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冲出一堆剑丸来，我这不是……嘿嘿，通道有变，弟子因私而未及时通报，这确实是弟子的错，您看？”
断流把眼一翻，“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你还知道有事不报是犯了宗规？哼，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却置宗门大事于不顾，按理说，我是要重重处罚于你的，但看在你在螺城立有大功，功过相抵，便无罚也无奖吧！
下次记住，宗门内镇守任务无小事，莫再为区区小利而昏头了！”
李绩点头称是，又期艾问道：“宗主，那道灵机是什么来头？到底是不是剑丸的先兆呢？”
断流被缠得无法，喝道：“你管它那么多！其中隐情，便是我也不知，又如何回答你？好了，走吧，走吧，真若有剑丸投来，我给你留下二枚便是！”
出了阴阳大殿，李绩心头沉重，虽然好像断流也没有说什么，可他最后一句话却透露了真底——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骗他，但如果断流说的是实话，逆天宗内能让他也不知道就能作出决定的，便只有一个人——西眇真君！
李绩判断，此事和六指无关，症结出在那道强大的，跨界而来的灵机上……所以，现在的他，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插手虫洞空间通道的机会。
二十年的准备，一朝尽丧！
不过李绩并不灰心，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元婴也不可能永远镇守几处空间通道，尤其是在血河道的步步紧逼下，他们总有被拉出去战斗，去补窟窿的时候，关键在于，他应该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流亡之地的大势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和逆天共存亡，杀了超过半百的血河蛊盟修士，他已经很对的起这个宗门。
麻烦在木兰身上！
放任她在荒原继续她的事业，一直到老到死，这是理想状态，结果便是，李绩完全无法把控自己的离开，等到那一天时，逆天宗还在不在，这还真不好说！
把她带到逆天宗，随时准备离开，去往新的世界——青空主世界，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也面临两个难题：时间不确定，木兰愿不愿意？
她愿意么？当然不愿意，用屁股想都知道！
李绩忽然感觉到很迷茫，他发现来流亡之地后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开始反思，来流亡地的目的何在？为了什么？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思来想去，他发现了一个让人尴尬的事实，来流亡地后，他把寻找后路摆在了比看顾木兰更优先的位置！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无私，可以为感情放弃一切！
最后，他叹了口气：至少，我还知道反省，知道改过！
这世上有真正无私的人么？有真正愿意为感情奉献生命的么？
他不知道！凡人中也许有，但修士中就未必！当人类有了更大的力量，更高层次的追求，再拿奉献去约束他就显得很可笑。
没有答案！
“你要去红水城待一段时间？有意义么？”尘缘斜了他一眼，李绩并未告知他关于蛰的事情，所以一些细节老道是不知道的。
“对我来说，有意义！对修士来说，可能没有！”李绩的话云山雾罩。
“哟嗬，你这境界没见涨，谈玄的水平却是不低啊！”尘缘吐出一口烟圈，打趣道。
“可惜您老出不去，否则到处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尘缘摇摇头，“老了，却没有了那份心情，年轻时走过太多的路，看过太多的人和事，现在嘛，找个安静的地方窝着，吸吸烟，喝喝酒，蛮好。”
李绩叮嘱道：“前辈，我此次外出是私下行为，出去后便会换做另一个身份；只是洞府这里，我不确定那六指会不会来找麻烦，找不到我，可能会对您不敬……”
尘缘摆摆手，“你一个小金丹，倒来担心一个元婴真人？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出手惩诫他，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省得，老头子这近千年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
我这里也要安慰安慰你，那六指的意图，昭然若揭，不过以我修道千年的眼光看来，却是绝无可能的，修真界很奇妙的，就算逆天宗终有请求外来援手的那一天，请谁，也不会请和他们同宗同源的三清道统，你信不信？”
李绩微微一笑，长楫道：“如此，前辈没有其他事的话，弟子便告辞了！”
尘缘一瞪眼，“谁说没有其他事？那烟卷，记着去红水后勤卷着点，可别断了老头子的顿！”

第0687章 陪伴
李绩悄悄潜出逆天宗，理论上，逆天弟子外出须报请宗门得知，但这项规定大家执行起来其实也没那么严，修士嘛，总是喜欢天马行空的，尤其是有些道行的修士，管也管不住，便是在主世界的轩辕，这项规定其实也是漏洞百出的，大家睁一眼闭一眼，谁也不会当真。
规矩，只是对低阶弟子，实力不行就要受人管束。
出了山门二千里外，便摘下面具，脱换衣袍，以他现在在流亡地的实力，只要不去找他人的麻烦，也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红水城西一处宅院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院外门楣上，属于吕氏家族的族徽格外的显目，这东西，足以保证这处宅院不受城内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的影响，院外二名肌肉强劲的打手，则是纯粹吓唬凡人的摆设，毕竟，日常的小事件中，还是以凡人居多的。
李绩信步走来，如入无人之境，两个打手好像感觉有人进入，又觉的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这里待的久了，也知道院内有修行人存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敢声张，
凡人的智慧，你不去招惹修士，修士自然也不会来收拾你。
宅院不大，也就是二进的规模，自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正看护着一名七，八岁的孩童玩耍，这当然不是小四，小四现在都二十余岁，早已成家立业，现在正跟着他二哥在荒原驰骋风云呢。
这个年纪的孩童，除了百枝的孩子，也别无他人。
孩童和丫鬟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人，既然门卫放了人进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外人，可为什么看着这么陌生呢？
李绩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粒糖果，递了过去，自从在西沙寒鸭那里吃了教训后，他现在基本状态就是，兜里揣糖丸，逮谁跟谁来。
孩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却退后一步，“妈妈说，不能拿陌生人的糖果，若是吃了它，会被骗去卖了的！”
李绩尴尬的笑笑，“小朋友懂的真多，不过我是不会卖人的，我只会吃人！”
正当此时，一道严厉的神识一扫而过，同时间，一个素服中年女冠凭空出现在院中，警惕的看着李绩，却是有些疑惑，
李绩这才站起身，笑道：“一别经年，道友安好？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正是岁月如梭！”
百枝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头一次见到李绩的本来面目，所以有些拿不准，不过在她神识范围之内，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她都没有察觉，要不是李绩开口说话，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份融合自然之功，让她大为叹服。
“百枝见过恩人，小尹，快来见过先生，先生的糖，可是世界上最甜的呢。”
前院的动静不小，最终于也惊动了主人，木兰一身白衣，倚着胡门，惊喜道：“先生回来了！不知这次，要待多久？”
一家人，最重要的便是齐齐整整，李绩也不去想那么多，只当是自己在艰苦潜修后的一次放松罢了。
陪木兰操持她的木兰物流，偶尔也提出一些新奇的点子，或者，教导她的读书，现在的教导，可不是以前在荒原时的说什么是什么，木兰作为一个成年人，自己读书的同时，还有这十数年的社会历练，所以经常的结果，便是争论的不可开交。
争论中，李绩沮丧的发现，作为一个已有成熟世界观的成年人，自己带她离开这里的可能真的是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一个月后，晚餐后的书房内，李绩开始了他的尝试，
“木兰，你知道先生我来自哪里么？”
“恩，隐约有过猜测，大概不是这里，而是另一个世界吧？”木兰冰雪聪明，对自己这个神秘的先生也有过很多的猜想，有肖老和百枝在，一些有关修真的普通知识她也不陌生。
“恩，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也是个很近的地方，先生我生在那里，其实你也和那里有脱不开的干系，可以说是你的故乡吧……如果我说，带你回去看看，你愿意么？”
木兰没有直接回答，“先生先回答木兰一些问题，木兰再告诉先生答案好么？”
又来了，对木兰的能言擅辩，他是很头疼的，“好，你问吧！”
木兰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道法说，人有前世今生，想来木兰的前世和您说的那个世界渊源很深了？”
李绩点头，“是，不是渊源很深，你其实就出生在那个地方的！”
木兰摇头，“先生说的不对！如果人都有前世，那么在那个世界的我一定也有前世，前世的前世，无穷尽也；那么哪里才是我的故乡呢？这里可能是，您说的那个世界也可能是，宇宙万界，又有哪个世界不可能是呢？
所以，您说带我回去看看，只因为那是我的故乡，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呢！”
李绩头都大了，这姑娘真正是个辨才呢，让他这个资深的修道者都无言以对，
“这里不太安全，你也知道，最近荒原盗匪马贼猖狂……”
木兰微笑的看着李绩，“先生，哪里又安全呢？红水城？还是更往内陆里走？您所在的势力？就安全了么？
便是真到了您说的那个世界，凡人间就没有贫富？修士间就没有争伐？
所以，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李绩揉了揉脑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不想去其他世界看看么？”
木兰不为所动，“先生，我连这个世界都未看完呢，又何论其他？这叫好高鹜远！其实，真的有那么多不一样么？我看未必见得吧，木兰只在红水城，在荒原，便已经看到了该看到的一切，贫穷，巨富，蹂躏，欺压，争权，夺利，虚伪……这一切，在别的地方有本质的区别么？”
李绩彻底无语了，他发现和木兰谈话就是个错误，他现在不是在教育人，而是在被教育。
木兰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先生，“先生，在上一世，我们是认识的吧？很亲密的那种？”
李绩苦涩的点点头，“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木兰伸出手，抓住李绩的手，“一家人，和先生是一家人真的是好幸福的吧！可是先生，如果有一个人来和我说，我是你上一世的上一世的一家人，您说，我应该跟他走么？
如果人人都有上一世，那是不是人人都有无数的一家人？
不过先生，如果让我来挑，我一定只选择和先生是一家人！”

第0688章 准备
李绩心中有些苦闷，他发现，人读多了书真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在荒原开馆，一定不会给她良好的教育，现在，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木兰，我知道你离不开荒原，离不开你做的这一切，离不开那些逐渐远离了愚昧的荒民，可是你知道，人是有生命寿数的，你改变不了太多，一旦你不在了，这一切也许再过些年又会重归旧颜。”
木兰轻声道：“我不能因为可能未来会一切重来，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就象人知道早晚有一死，难道就不活了？先生您修的是长生，您能肯定自己一定能长生么？能成为陆地神仙？百枝姐姐说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千万名修士中也未必有一个，您可能比百枝姐走的更远，但哪怕是您，也不会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做到的吧？因为很可能做不到，就不去做了么？
那么，您现在为什么还在坚持呢？
木兰不管以后，也许荒原会重回旧观，也许会有人做我没完成的，那又怎样，与我何干？我只做我能做的，愿意做的，足够了！”
李绩眼神复杂，定定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姑娘，良久，才伸出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
“好，既然木兰有自己的理想，那么先生收回我说的话，以后，也不会再劝你离开了！”
木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先生，如果有来生，您还会来找我的吧？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请原谅木兰的放纵，因为有了您，我才有放纵的资本！”
李绩点头微笑，“会的，一定会的！”
哪怕的蝼蚁，也有自己独特的行为准则，更何况万灵之长的人类呢？
李绩发觉自己搞错了一件事，他总是想把豆腐庄的转生好好的保护起来，恨不得放在温室中，佑护她一辈子！
这是错误的，是没有思想的一生，是无趣的一生，是行尸走肉的一生！
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哪怕可能不会寿终正寝，又有什么关系呢？
……
李绩在红水城体验他所谓凡人的生活，为了不会忘却，但这世上大部分修士却没有他这份心情，尤其是现下已坐在火山口的逆天宗修士。
虫洞内，一名干枯痩小的道人正盘坐在立眼缝隙前，默默的打坐行功，从气色上来看，这道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一呼一息间，整个虫洞内部巨大的空间都仿佛坠入深寒中，石壁上，结有厚厚的冰霜，就连通道口的七色流光，似乎都在这种深寒中丧失了流动性。
盘道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断流道人正颜危步，修为精深如他，都要运足全身功力来抗衡这股异常的深寒，
来到道人身前三丈，断流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于是停下脚步，大礼拜下，眼中透出深深的悲哀……
“何必如此？老头子离死还早着呢，何必做出这一副哭丧的熊样！”
“师傅！”断流有些哽咽，他心中很自责，师傅成得真君过程中出了些差错，现在虽然大道已成，但身体机能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境界虽在，却是很难与人斗战，他的身体受不了大威力术法下的反噬。
限于境界层次，对如何恢复身体他是插不上嘴的，可如此要紧的关头，宗门在自己的带领下却处于这么一个尴尬危险的境地，他责无旁贷，现在这个时刻，还要师傅拖着病体出来主持大势，让他心中极度的不安。
“师傅，虫洞环境，对您康复不利，还是弟子另派他人来镇守就好，大可不必您亲自来……”
西眇摆摆手，“你不懂，此处通道，还真就只有我在才可！派几个元婴在这里有何用？怎么回事都搞不明白！”
断流咬牙道：“这个天杀的银翼！要不是他搞出事端，您又何必……”
西眇直接打断了他，“话不可如此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修真中事，哪是那么容易断言的？
你连那个元婴都能忍他数百年，为何却偏偏忍不得这个金丹？
不过是二个孤零零的奸细暗子而已，便再大的本事，能反了天去？”
断流赦然道：“师傅，我只是……”
西眇微微一笑，“当然要留着他们，不仅要留，还要好生相待！
实话说，你去哪里能找到这么二个实力出众的打手去？虽然没有忠诚，但他们所属的门派却是青空最骄傲最强大的二个门派，绝对不会倒向血河蛊盟！单凭这一点，便可用！
唉，青空主世界之能，还远在我等想象之上，就这么随随便便过来二个，你看看，那六指在元婴斗战第一，连你都不如，进入门派后灭敌数十，这还是藏着掖着的结果；那金丹剑修更是了得，同境无一合之敌，一次天原，斩杀半百，在他眼里，咱们流亡地修士怕不和蝼蚁也似？
这样的人，当然要留下，留下为我逆天出力，只需态度不明的吊着他们，他们就会不断的给你惊喜，明白了？”
断流点点头，“明白，师傅。”
“此事宗门里还有谁知晓？”西眇犹自不放心。
“便只有白波师弟，从一开始，便是他盯着的六指，后来又加上了这个银翼，数百年来，除了我，没透露给其他任何人！”断流断然道。
西眇点头，“很好，此事便仅限于咱们三人知道，不扩散……宗门里啊，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太多了，让太多的人知道反倒添乱，若还有人有所怀疑，你也要尽量的压下，明白？”
“明白，师傅，”断流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可是，如果这两人自己斗起来，狗咬狗，怎么办？”
西眇一怔，“这倒是个大麻烦！如果这两人互相知道底细，那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倒可惜了这么强力的打手！怎么，你如此说，可是发现了什么？”
断流笑道：“可不是么，从螺城回来，我就看他们两个不对劲，伤的很是莫名其妙，以他们强横的实力，对付几个血河凶人而已，至于伤成这样？于是我便派亲近之人沿途打探，果然发现他们的说辞有些不尽不实！”
西眇有了兴趣，“哦？谁伤的重些？”
断流脸色怪异，“强婴对强丹，原本没有悬念，可我却发现，那银翼虽满身是血，衣衫破烂，其实都是皮外伤！反倒是那六指，表面看起来没有大事，实际上却伤的极重，自从螺城回来，到现在还留在洞府苦修，闭门不出，我看啊，没个几年他是缓不过来了！”
西眇叹了口气，“果然，这便是轩辕剑修的可怕之处！你根本无法预料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留在这虫洞，而不是小井轩的原因！”

第0689章 夹住尾巴
李绩在红水城的日子，过的越发的轻松，因为完全放下了包袱，不再为木兰的未来，自己的出路而患得患失。
他抽空去了趟吕府，受到了吕奉节的热情歀待，双方谈玄论道，相谈甚至欢，也曾谈及现下流亡地的大势，皆有无可奈何之感，临行前李绩留下了重礼，其实也就是某个蛊盟修士的纳戒而已，让吕奉节十分的惊喜。
修士交往，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嘴甜些，礼厚些，这些凡人的路数在修行界同样管用，当然，也得看是谁送，你让老肖来送，同样的礼物，恐怕人家也只当你是冤大头！
“尊夫是剑修？在龙域，剑修多么？”闲来和百枝闲聊，李绩好奇道。
百枝面色悲戚，“在龙域，修真界第一大势力便是剑修的天龙剑府！
我等龙域流浪者和其他灵机衰退的界域还不一样，他们是无法继续修行，不得不走！我们龙域却是灵机旺盛，界域灵机正值勃勃向上之时，只不过有天外异族大举入侵，才落得个支离破碎的结果。
界域之战，各流派道门跑的跑，降的降，只有天龙剑府独抗大敌，玉石俱焚，也不肯退让一步！但双方实力，人数间的差别太大，孤军应战百年，诺大的剑府满府皆灭，少有幸免；剩下的剑修不肯低头，有的殉剑而亡，有的跳入空间裂缝逃生，先夫便是伤重之余不肯为奴，带着我跃入空间裂缝，历时九年，可最后，他还是，还是……”
“是什么族群，入侵的龙域？”
“是苍鬼一族！据说是宇宙中出了名的流浪掠夺一族，和天狼星域齐名，这些，都是听先夫的师尊所说，百枝功行浅薄，见识不够，知道的却是不多。”
“龙域？苍鬼？嗯，有生之年，若有机会倒要去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渡此生啊！”李绩感叹道，不过这些都离他太远，说说而已，一个金丹，去了也是肉包子打狗，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木兰平时的工作还是很忙碌的，不仅仅是账目，也包括货物的组织，人员的安排，各方各面的沟通，她喜欢亲力亲为，李绩没有去帮他，因为他知道木兰在这样的工作中能得到心灵的满足。
最近几年，安排足够的护卫队成了重中之重，因为并不执于赚钱，大方的木兰开出的护卫价码远超其他纯粹为利益的商人，所以她的商队护卫总是齐装满员，装备精良，人员彪悍，再加上有二皮在荒原中领着一批人遥相呼应，所以相对来说，受到盗匪马贼的袭扰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是会慢慢好转，还是越演越烈。
吕奉节曾经暗示过这些马贼背后的势力极大，是地方修真界惹不起的存在，所以红水城修真力量不会出头；李绩身在局中，如何不知道其中隐情？只不过木兰不愿意停下，想到她反正也不会亲赴荒原，所以也随她去了。
这一家子中，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木兰，二皮，小四，有时候李绩就在想，是不是他一开始的教育有些跑偏了？过多的和他们讲那些人类世界的英雄人物，结果便是，他们个个都想成为荒原的英雄！
也不知道这样的教育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现在再给他们补课，和他们谈谈世上绝大部分英雄的下场，好像也不太合时宜！
转眼一年过去，李绩准备回返宗门，日子总要过下去，修行也不能停，每一次的迷茫疲惫过后，便是下一次的征程开始。
木兰从未放弃过她的目标，他也一样！
“先生要走了？”
清晨，木兰端来亲手熬制的素粥，轻声道。
“是啊，我要回宗门，虽然木兰你现在还不愿意，但我总要把回去的路准备的更妥贴些，以防万一。”
木兰好奇道：“先生，那个世界，回去的话，是不是并不容易？”
李绩笑笑，“是，你先生我为此准备了二十年，到了现在，还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你说容易不容易？”
木兰拍拍胸口，“这么麻烦啊！修真世界真的好艰难！木兰就不会去准备二十年后的事，凡人嘛，就不能看那么远，近些才有把握。
木兰倒是觉的，准备时间越长的事，往往越容易失败呢！”
李绩心中一动，这句话，击中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和不安，有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所说的话，根本就不象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说出的话，仿佛是借她之口，传达着蛰的意识。
是啊，时间，并不代表着万全，反而意味着——变故！
……
回到神隐山，李绩第一时间还是去洞府见了尘缘老道，老道斜了他一眼，
“放心，似乎没露馅，反正宗门也没人来找你。”
李绩轻舒一口气，当初虫洞内那道灵机太过猛烈，现在细想起来，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他走之前和尘缘有约定，如果事有不谐，便飞简联系，看起来这番小心，有些过虑了？
他匆匆跑出去红水，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去避祸的！谁知道轩辕那边传过来的是什么消息？这要是被闷在神隐山，跑都没处跑！
李绩心中有鬼，也就不敢再四处招惹，虫洞那地方暂时是不能去了，只能待在自家洞府修炼；不过他还是打听了一下小井轩的镇守道人，还好，不是六指。
在李绩潜心修炼的同时，逆天宗开始全线收缩，虽然理论上的势力范围还是那些，但实际控制范围已经缩至神隐山周围五千里之内，并且，还有进一步收缩的计划。
堂堂原本流亡地第一宗门，作出这样自缚手脚的举动，实在是让李绩疑惑不已，他开始猜测，这样的收缩背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者，更隐密的计划？
可惜，地位如他，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宗门决策中的，除了背动的等待，他连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第0690章 变化（一）
修士的等待，是以年来计算的。
既然大家都在等，那么他就随大流吧，反正逆天宗的未来和他关系也不大。
六年后，神隐山一处风景优美的洞府中，十来名金丹修士正在聚会饮茶；这里是广骅道人的洞府，布置相当的雅致精美，当然，众人来此不是为了欣赏这份雅致的，广骅刚刚从外回山，还受了点小伤，一群说的来的师兄弟聚在一起，一为看望，二来，也是发发牢骚。
几个相熟的师兄弟都在，了知，了了，土风等人，李绩也混迹其中，不过是被了了拉来凑数的。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诺大个宗门，却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龟缩山门，高举免战牌，真正是让人丧气！”
一名金丹恨恨道，在金丹这个境界的逆天修士中，主战派的声音还是蛮大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地位高的总是比境界低的胆小些，也许是顾忌太多，也许是明哲保身。
多了顾虑，少了血性。
“四年前，风云门遭劫，新西地域尽失；三年前，两河流域数十城一夜换主，两河沦丧；二年前，天外裂缝被强占，我逆天宗守护了数千年的天外通道落入血河之手；一年前，蛊盟突然撕毁约定，从泽东开始向我逆天势力范围压迫；就在前几日，小弟驻守的肥城出现血河魔影，宗门却要求我们从速撤离，自此，神隐山西门户洞开，逆天之令，传不出千里！
我想知道，宗门这是放弃了么？可就算真的放弃，血河蛊盟可会轻易放过我逆天修士？”
广骅情绪激动，他在撤离肥城前，忍不住心中激愤，和血河修士有短暂接触，不过他没有李绩的本事，被困在血河界中差点出不来，还受了点轻伤，故此，对宗门的乌龟策略是极其的不满。
大家都心情沉重，广骅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心思，但这时，了知道人站了出来，他忝为万法堂首座，对宗门情况，流亡地大势要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些，
“大家稍安勿燥，盲目抱怨不能解决问题，宗门为河如此应对，说实话我也不知，不过有些东西我想诸位师兄弟应该了解一下了。
到目前为止，血河道金丹已超过三百名，这还只是确认了的，蛊盟不下于二百名，咱们先不说单个战力，便是这人数，咱们怎么比？我们逆天宗在册在山的金丹，现在才不过百七十三名！
再说元婴，血河道四十九名，蛊盟三十一名，咱们逆天宗三十三名！
这样的差距，其实在数百年前便已经开始显现，时至今日，劣势已成，再说舍命一搏，有多少胜算，我不说，大家心里也自有判断。
这样的情况下，逆天真的适合在各个不同的战场和对手全面交锋么？
龟缩山门，确实失了颜面，但聚力一处，背靠山门大阵，也未必不是当下的一种合适的手段！”
“师兄的意思，正是因为高层的不作为，才导致了逆天现在很难翻身的局面？总要有人负责吧？不能现在还讲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怪，只怪老天爷吧？”土风话中带刺。
“要怪，便怪祖师西眇真君好了！自祖师成得真君，大家就都觉的逆天有了保障，千年不忧，于是个个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坐看血河蛊盟壮大而毫无应对，以为拜了个菩萨，现在一看，原来是个泥菩萨！”了了阴阳怪气道。
“闭嘴！”了知道人狠狠瞪了这大嘴巴的师弟一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家还是想想能够做点什么，山门现下无忧，但少则年半，多则三，五年，血河蛊盟准备妥当后必然来攻，我等该如何做？”
“了知师兄，我等商量要是有用，逆天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境低人寡，我等连金丹阶层都代表不了，更惶论上头那一票师叔们了，不如各自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才是真的！”阴阳怪气的可不止了了一人。
看这群人，李绩也是头大，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各位师兄，以我看来，大势既不可改，咱们就不如说些实际的，比如如何联络，如何沟通，如何共进退，如何消息互通有无……血河攻山已不可免，我想咱们在座这些人，无非是被安排镇守，或守大阵，或分组拒敌，如有可能，大家能聚在一起，知根知底的，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李绩开口，别看他入门最晚，却是没人敢奚落，一来说的实在，二来实力摆在那里，能和他在一起，生存概率都能高上几层。
“就怕上头师叔们胡乱指派，我等众人却是很难聚在一起！不过消息通传，互通有无却是必要的，若有个风吹草动，大事不谐时，能早一点知道也是好的！”
广骅叹道，什么叫风吹草动？说白了，便是一旦山门大阵被破，高层放弃抵抗，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时，大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别上头都降了，你这里还和人打生打死的，其他人都跑了，你还在坚持为门派尽忠，那就悲催了。
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曾几何时，逆天修士在外行走时何等的声威赫赫，意气风发，那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多少是血河道，蛊盟的原因？又有多少是逆天自身的原因？一个古老的宗门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很值得反思，却不知现在的逆天宗，意识到了这点没有？
“山门大阵准备的如何？”一名金丹问道。
土风哼了一声，“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宗里那些老乌龟，为此已准备了数千年！就等着别人来试试自己的龟壳有多硬，却早已忘记其实自己也是能咬人的！”
广骅叹了口气，“单凭防御也许能坚持很久，但你听说过只挨打不还手就能取胜的么？要么有外援，要么有伏兵，否则资源被占，龟缩一隅，坚持有何意义？”
“有意义啊，没准到时泥菩萨就修成了真菩萨呢！”了了笑道。

第0691章 变化（二）
一个宗门的山门大阵，其实是分很多个层级的。
象把整个神隐山都包含在内的最外层，其实说的更准确一些，就是个警戒，识别，探查大阵。
道理很简单，山门大阵的能量是一定的，护持的范围越广，相对来说单位面积上的护持力度就会越小，神隐山数千里方圆，可想而知它的护持强度，就是筑基修士全力一冲都能冲开，只是瞒不过人而已。
内层就要坚韧的多，是个数百里的圈子，金丹修士也很难撞开，有幻形之能，还有部分攻击性的手段，对个人或者少部分修士的防御有效，但在门派争伐中，面对对方数百金丹数十元婴，要想防住就是个笑话。
李绩的洞府，就在内层外，外层内，这也是大部分修士洞府所在地。
最后的，便是核心层，这也是逆天宗真正的凭持所在，核心大阵不破，任你多少元婴也无用；核心层只有数十里方圆，包括大部分的核心殿群，也包括虫洞，小井轩等在内。
因为范围小，数千年宗门堆砌起来的大阵的威力就比较恐怖了，不仅坚如磐石，而且有极为强大的法阵反击手段，象逆天宗的大阵，就有两个著名的杀器——阴阳绝域，子午神光，以及防御的主体——混沌天幕大阵。
阴阳绝域是范围内攻击术法，以强大的宗门灵脉储备为灵源，一旦发动，其术法强度可不是元婴真人能比拟的；子午神光则是单体远程杀戮之光，同样锐不可挡，范围和单体配合，这就是逆天宗的底气所在，要想攻击逆天核心层，就得拿人命来填，除非对手有真君存在，能压制住大阵的运转。
这就是逆天宗的想法，既然你人多，那么我就不出去和你打野战，依靠山门大阵的力量来消耗对手的实力，以达到最后反败为胜的目的。
这种策略，很乌龟，很天真！
因为它忽略了修真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资源！要做到完全防御，大家就只能埢缩在狭小的核心圈子里，首先一个问题便是，丢失了几乎所有的外界灵脉资源，只能凭借库存来战斗，能坚持多久，全看家底有多厚。
其次，没法想象一个门徒上万的宗门，集中在区区数十里方圆内是个什么景象，说人挤人有些过，但一道陨石砸下便能带走好几个却不是玩笑，那么问题来了，低阶修士谁能进？谁又该提前疏散？疏散出去的话，怎么保证安全？有没有切实可靠的庇难所？这也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所以，历史上几乎所有依靠山门大阵打防御战的，能取得最后胜利的都是有强援在外，只需坚持住最初的一段时间即可；而没有强援的，最终也避免不了落得个困兽之斗的结局。
也正是因为这些实际的原因，一贯擅长纵横攻击的轩辕剑派才不设大阵，让门下弟子永远有压力，保持压迫感，这是剑修的方式，不过逆天宗是法修门派，法修嘛，天生就有乌龟的血脉，防御是他们迈不过去的一个坎！
指望对手在山门大阵前碰得头破血流有些天真，血河道再傻，再对门下修士无情，也不会在山门前进行猪突战术的；这世界山门大阵的种类无数，同样的，破阵之法也是无数，长时间尝试下，又哪有永远破不了的大阵？
这些，李绩能明白，没道理那些人老成精的逆天元婴不明白，所以，李绩始终认为，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静观其变。
……
“围攻逆天宗门，实属不智，其山门大阵威力之大，我们并非无知，蛊盟为何把夺取神隐山作为终级目标，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血河道不会参与这种自寻死路的攻击行为！”天河真人语气坚定。
肥城，神隐山西门户，自被血河道夺取后就成为了血河道打击逆天势力的前沿中心，事至今日，血河道酝酿了上千年的一统流亡地计划已完全展开，箭在铉上，已无后退的余地。
血河道有野心，但并非无脑，怎么攻略流亡地，他们自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事实上，攻取神隐山这个逆天宗最后的山门据点是放在计划中的百年之后的，控制流亡资源，步步蚕食，把逆天宗慢慢困死在神隐山，才是他们的计划核心。
但现在，一切都因为蛊盟的加入而有了改变。
血河道的野心起于千年前，那时的他们已经隐隐有了在局部区域和逆天宗分庭抗礼的实力，这个以魔门血修和外来势力为主的组合看到了机会，他们开始悄悄积蓄力量。
但这个过程充满了变故，第一个变故是西眇真君的横空出世，这几乎打乱了血河道所有的筹谋计划，有真君在，哪怕只有一个，逆天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鉴于真君悠长的生命，血河道完全看不到希望，除非他们也出一个真君。
魔门的特点便是永不放弃，很多血河道资深元婴开始冒险冲击上境，遗憾的是，不知是流亡之地反物质面特有的属性，还是其他原因，在这里，上元婴容易，上真君却难比登天。
这些血河元婴无一成功，但天道在给他们关上一扇门时，却又开了一扇窗，内线确切消息，西妙成得真君后并未完全拥有真君的所有能力，肉身出了大问题，无法发挥应属于真君的高深术法，
于是，血河道再次看到了机会。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很简单，要么等，等自家有人成君，或者西眇一命归天，要么主动出击，趁逆天病，要他命，也避免未来有朝一日西眇万一恢复肉身。对魔门来说，这样的选择不难做，于是，攻略逆天宗的步伐骤然加快，从以前的还有百十年的准备，到现在短短数十年就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结果。
第二个变故就发生在年前，数千年来一直神秘莫测的蛊盟之主找上门来，要求合作，此人自称毗蛊上人。
血河道如何肯把千年来的结果轻易与人分享？但蛊盟所表现出的实力却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表现的结构松散的蛊盟其实是一条暗伏的毒蛇，虽然实力可能在三家之中居末，当却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他们加入哪方，基本就可以确定哪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的要求不高，不强求资源，势力范围等修真界中看重的东西，他们只要求得到神隐山中三处和主世界相通的空间通道，这让血河道意识到一直蛰伏的蛊盟可能有比他们还远大的理想——回归主世界！
但这和血河道称霸流亡地的目标没有根本的冲突，于是，结盟顺理成章；但是，蛊盟一个硬性的要求便是，从速拿下神隐山，拿下三处通道的控制权。

第0692章 变化（三）
大的目标相近——都是要毁灭逆天宗，过程有些区别，血河主张占定资源如何徐徐图之，蛊盟则想尽快取得他们的核心诉求——空间通道。
这就是两个势力的分歧所在，也是他们之间角力，扯皮的根源。
“我们不会强攻逆天山门大阵，我蛊盟有自己的方法，到时，只需贵道密切配合就好，硬憾大阵，蛊盟还没傻到如此地步！”毗蛊上人亲描淡写道。
“贵盟倒是有心！也不知为此准备了多久？”天河戒心满满。
毗蛊上人哂然一笑，“道友无需如此戒备！我蛊盟没有在流亡地与贵道争锋的意图，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大家各取所需，然后遵守约定，如此罢了！”
天河又怎么可能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只不过形势比人强，事到如今，双方便只有合作一途，合则两利，散则双败。
“贵盟围攻大阵时，打算派出多少人手？”这是天河最关心的问题，不能伤亡自家承受，好处却大家分吧？
毗蛊上人微笑道：“道主请放心，便人手比贵道少，也少不到哪里去，我蛊盟中人，别的不敢说，偏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不过老道却有个担心，若那西眇真君不顾自家身体行险一击，贵道可有准备？”
天河傲然一笑，“如此，我便与贵盟说好，西眇由我血河道应对！破阵则由你蛊盟出手？可好？”
毗蛊也不示弱，“有何不可？”
……
红水城一角，一处二进宅院内，厢房中，百枝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柔肠百转，迟迟下不了决定。
孩子是先夫唯一的骨血，承载着先夫继承剑修传承的梦想，这些，男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临死前的眼神中，百枝也看得出来，毕竟，百年的夫妻了。
遗憾的是，孩子资质有限，通灵至今未成，眼看已经快十四岁的年纪，再晚，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再无有大成就的可能。这些，恐怕也是在孕期中于空间裂缝颠泊流离的恶果，很大的原因在他们夫妻身上。
对金丹修士来说，帮助孩童通灵感气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但在小尹身上，有二点碍难，首先，先天不足，胎血之灵力匮乏造成的后果，其次，通灵感气也分层次，作为母亲，给孩子最好的东西是必然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她是有机会请求李绩出手帮忙的，想来以这名神秘的修士所能，必不会误了她的孩子，但她仍然犹豫不决，因为她能隐隐猜到这位神秘的修士自身并不安定的处境，她不希望孩子的未来和这样前路不明的修士联系在一起，风波太恶，很容易雏鹰折翅。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希望由自己来完成这个目标，母胎精血，玄法神功，不仅能让小尹感气通灵，更有可能让他脱胎换骨，提升资质，这一切，是外人做不到的。
她能做到！她是小尹的母亲，血脉相连，行功中不虑排斥。问题是，她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让自己坚持到完成这个过程，在空间裂缝，尝到恶果的可不仅仅是肚中的小尹，当然也包括她这个母体，哪怕丈夫几乎把所有的灵石资源都用在了她们母子身上。
如果丈夫自己使用一部分灵石资源，恐怕也不至于陨身于空间裂缝吧？
百枝悲哀中带着怀念，渐渐的，她的目光变的坚定，为了丈夫，也为了自己，为了她们夫妻的希望，又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呢？
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百枝感觉无比的放松，对她来说，空间裂缝之旅，可不仅仅是前路断绝的问题，其实也包括她的生命，在空间旅行的劫难中也遭到了不可逆的消耗，是继续这样完全没有希望的苟延残喘，还是把希望注入下一代？这其实是个不难选择的问题。
一指点出，让小尹陷入昏迷，百枝取出这些年来攒下的灵珠，虽然少的可怜，可是为孩童渡灵换血也尽够了。
看看一切已准备停当，再回忆了一遍施法过程，百枝伸手一点，自击心口，取出三滴殷红发亮的心头精血，这几乎就是她全部的生命精华，
然后默运师门玄功，开始为孩子渡灵换血，这个过程，在她实力全盛时期不算困难，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有些艰难，全靠准备的灵珠，才勉强把这个术法坚持了下去。
一盏茶之后，行功结束，细探小尹充满生机的血脉，隐隐流出些许的灵意，百枝欣慰的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处理自己身体的问题，还未着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神魂混乱，血脉逆流，百枝大惊，知道自己的行功已超过了身体的承受极限，过量心头精血的损耗让她处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小尹，而是对李绩的承诺，如果自己身死，又拿什么来卫护这个家？
感觉到体内生命力的快速流失，法力越来越紊乱，神魂开始出现幻觉，百枝悲呼一声，毫不犹豫的再次一指点在丹田，激起身体中最后的潜力，稍微振作，便取出李绩赠与的飞卢信，神魂急刻：
百枝辜负君意，冒然为孩儿换血，如今旦夕生死，红水之约，百枝恐不能续，望君早作打算！
勉强运使最后一丝法力发出飞卢信，百枝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倒在小尹身上，昏迷不醒，
当晚，红水城中忽然出现金丹道消天象，凡人不知所谓，但修士皆胆颤心惊，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是正常死亡，还是有外敌入侵？
飞卢信，是逆天宗特有的一种高级传信手段，虽比不得青鸟信，剑信等独门秘信，但无论是传信速度还是保密程度在流亡地都算是上上之选，是李绩特意交给百枝的传信方式，
但是，安全是指在和平时期，而不是现在逆天宗被重重包围之下的情况，为了屏蔽逆天宗得到外部的消息，血河道在神隐山外围布置了很多阻断屏蔽法阵，这枚飞卢信一经闯入，便被法阵查觉，正好旁侧有血河修士巡空，一把，就截了下来。
飞卢信被传到负责通信阻断任务的血河真人手里，那真人看了一眼，也无法从中判断出太多，这样的传信每日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在是无法一一细查，君是谁？百枝是谁？孩儿又是谁？完全一头雾水，更象是在家的妇人因家事向身在逆天的丈夫求助，遂吩咐手下，
“此信不明，当也无大碍，既然只有红水城这一处明显的所指，那么就传令下去，让红水城的暗子细细查明，另外，红水流域的凡间骚扰也要加大力度，不是家在红水么？我倒要看看，老家被端了，你这个逆天门徒是顾家呢？还是尽忠宗门？”

第0693章 变化（四）
李绩完全不知道远在红水的变故，在他想来，有百枝，肖老护持的木兰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虽然血河道实力强劲，人多势众，但主要精力只能放在神隐山周围，至于遥远的红水城，那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洞府外，李绩一脸无语的看着忙碌的尘缘老道在打包随身物品，
“嘿，我说前辈，那玄铁架子就别带了，傻大笨粗的，占地方不说，还油污满架，去了新住所再打造一只便是，也不费什么功夫！”
尘缘依然故我，把粗大的铁架子收入戒中，“你是不知道，这铁架子跟了我十余年，烤肉格外的酥嫩，岂是新物能比的？哦，还有那只藤椅！”
李绩既无奈又好笑，老头子可能是在空间裂缝待的久了，任何时候，都不放弃任何有用没用的物件，时刻准备着再来一次耗时漫长的时空旅行。
最近风声有些紧，经过二年的准备，血河道和蛊盟再次加大了对神隐山的紧缩包围，前锋已经前出至神隐山支脉，宗门的判断，大规模的进攻大概就在这些时日，所以，所有逆天宗修士全部接到了宗门法谕，回缩至山门大阵核心内层，准备和血河蛊盟来一场硬碰硬的攻防战。
修士四海为家，虽然在这里住了十数年，也没有什么舍与不舍的，两人洞府的共同特点便是简陋，基本上除一榻一案外，别无他物，就是不知道象广骅那样精美的洞府搬家，会是种什么状况？
核心内层中，早已盖起了大片连排的精舍，这是为低阶弟子们准备的，三十余里方圆，这么小的范围，当然不可能允许每个修士都有自己专属的洞府，金丹以下，便只有在这里将就。
但金丹和元婴修士们，还是有自己的独处空间的，只不过洞府也要小的多，而且互相间也不可能象从前那样保持足够远的私密距离。
李绩和尘缘的洞府不再是挨着，金丹区域和元婴区域终究也是有所区别的，
“一切以自己为念，不要顾虑老头子我，真说起来，论起跑路的本事，你也未必有我老头子多呢！只要你不死，老头子总能找到你的！”尘远嘱咐道。
李绩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转身，“前辈，你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标识吧？”
“滚！”
逆天宗这次的龟缩防御，真的是很大的手笔，低阶修士一个也不放弃，当然，前提是你不逃跑的话，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宗门的底气何在？这么做，明显是不愿意放弃未来的宗门力量，或者说，有把握能护得这些低阶弟子的周全。
大宗门攻防战，绝不是象李绩曾经经历过的新月门那样，大大小小修士全上，是个人都要拉出去分配任务；到了逆天宗这等档次的战斗，低阶修士在其中的作用基本可以完全忽略不计，有这些菜鸟在，反而添乱。
所以，除了在一些必须的地方安排低阶筑基弟子维持日常运转外，真正一旦开战，数千低阶弟子都会被安置于数处底深数百丈的地穴庇护所中，真正参与战斗的，除了元婴便是金丹，高阶修士决定宗门命运，无论在哪个修真界域，这都是不变的铁律。
元婴师叔们各有安排，金丹们同样各有任务，以李绩的能力，把他安排去操作山门大阵是大材小用了，他的长处在于斗战搏杀，所以在宗门组织的数支猎杀队伍中，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他的名字。
猎杀，包括击杀一些距离大阵过近的对手，也包括可能出现在大阵内的变节者，或者通过各种稀奇古怪方法混进来的奸细，再坚固的防御，从内破坏的话，也要比从外来得容易得多，这个凡人都懂的道理，没可能反倒是修士还不明白，所以，一旦修士各就各位，随意靠近大阵阵枢便是一件极危险的举动。
李绩所在的猎杀队伍由龙府和上亢二名元婴领头，下面十名金丹帮手，这样的队伍一共有七只，其中四只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面，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手会从哪个方向进攻，另外三只则作为机动力量。
还有一只纯粹由元婴真人组成的补漏救火队伍，那是逆天最后的凭持。
阵枢由以白波真人为首的五位真人主持，另有二十名金丹相助，他们不仅修为够深厚，最重要的，都是经过无数考验的逆天宗死忠，逆天宗再垃圾，在如此重要的环节上也断不会出现奸细掌控阵枢的可能，这就是个笑话。
整体看来，整个防御体系层层叠叠，井然有序，布置严密，没有明显的漏洞，看来逆天高层这些时日的准备还是有些成效的，短时间内防御没有问题，但时间拖的长了，谁又说的清楚？
为了鼓励门徒们奋勇争先，宗门这次十分的大方，大开内库，供金丹修士自由选择，元婴能拿多少不知道，金丹们的规矩是任选五件灵器，宝材二样，丹药若干，灵珠万枚。
李绩根本没有合用的灵器，不过这是卖命钱，不要白不要，他也不随便选，也不挑最珍贵的，而是选了五件引爆威力最大的，在天原上他尝到了甜头，这次当然准备如法泡制，当家的真人如果知道他是抱着这个目的来选灵器，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直接驱除出门？
宝材相对来说就有些鸡肋，前头元婴真人们早已选过，轮到金丹时又要论资排辈，到了李绩这里，基本就剩下边边角角，他也不在意，随便选了两样自家宝材库中没有的，白来的么，也不好太挑剔。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和尘缘分手后这个老道仿佛就人间蒸发了，洞府不见人，各处紧要地方也没有他的踪迹，三十里方圆，屁大点的地方，能去哪呢？
他知道尘缘不会偷偷一个人跑路，要跑的话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被血河蛊盟重重包围之后？
看着那些核心殿群，李绩心中思量，无非也就是在这里的某处地方！
尘缘道人，其实也是个怪人，睿智而风趣，老道的私事他没资格管，让他奇怪的是，认识十数年间，竟没见过这老道练过一次功，修过一次术！
戏耍人间的修士有很多，但能戏耍到自己功行不进，甚至隐约之间还有倒退的就没有了，真正是个怪人。
他没法去追问，或者是功法的特点，或者身有隐疾，或者故意示弱，他一个金丹，真没资格开这口！

第0694章 大场面
半个月后，逆天宗阴阳大殿殿顶的磬钟长鸣，这意味着对手已经接近了山门大阵的核心内层。
逆天修士们纷纷从各自洞府中飞出，各安其位，各就其司，李绩所在的猎杀小组属于三只救火队伍之一，大家慢腾腾的集合，心不在焉的互相问候，然后起在空中，在二位元婴修士的带领下，逆时针方向绕大阵内环慢飞，这种状态下，核心内层之外，神隐山的大势格局，也慢慢变的清晰起来。
极目远眺，逆天核心内层三十余里范围外，半空中，旌旗招展，飞舟连排，数十元婴真人站定前列，渊峙沉凝；身后数百金丹掠空奔驰，往来调度；最后方是数千筑基，队形严整，呼喝吶喊……
李绩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场面，颇有些前世动画片大闹天宫里天兵天将下凡逼近花果山的感觉，纯粹是为了心理上的压制战术，却不是真正的修行战阵，这样庞大的场面，就是不知道谁是哪吒三太子？谁是灌江口二郎神杨戬？谁又是美猴王？
血河道和蛊盟把所有的修士都集中在山门正面，就是个纯粹的威摄，简单而有效，李绩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逆天宗要把近万低阶弟子赶到庇难之穴躲避，就凭这阵势，金丹都发虚，更别说小小的筑基弟子，看来，逆天宗龟壳战术还是很富有经验的！
逆天也不肯示弱，除必要的留置人手，大阵主持，其他元婴金丹一，二百人也齐聚正面大阵之内，隔着目不能见的大阵互相对峙。
血河道蛊盟所处的位置，只在大阵外五百丈处，这是精心选择的位置，刚刚在攻击大阵射程之外，阴阳绝域有效距离是三百丈，子午神光则在四百五十丈内能保持威力；这些，原本都是逆天宗的核心机密，但再是机密，数千年下来，也早就为人所查，守不得密了。
“哼！”
天河道人鼻中喷出一道长声，低沉雄厚，如音裂石，大阵内外，清晰可闻，在修士大规模殴斗中，这叫挑音，有挑衅，立威，开场之意，
身后血河蛊盟数百位元婴金丹，数千个筑基齐声呼应，
“哈！”
修士气息，深厚无比，便是个小筑基，全力发声也足以穿云裂石，这数千修士齐声呼喝，便如春雷滚滚，又如沧海狂潮，卷起的音波就连无色无形的大阵都出现了隐隐的波动，李绩等人正当其面，也觉音波袭来，有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不少修为不足者都有胸闷气短之感。
这叫应音！
其实说穿了，恐怕也是流传自凡世混混们街头殴斗时的自我打气，一个说：“我有兄弟五十！打遍北街无敌手！”，手下兄弟伙们齐声呼应，“大哥威武！”
另一个也不能示弱，“我有小弟一百，坐镇鸭巷敢称王！”，小弟们鼓噪，“称王！称王！”
大抵如此。
只不过修真界的手段更高大上些，更有逼格而已，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东西。
修真，永远无法和凡俗割裂开！
这是仪式，是规矩，是脸面，别管之前在背后私下做了多少龌龊的阴险勾当，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必须表现出一个大势力不可缺少的气度的，以示胸怀坦荡，同时拉拢收服年轻菜鸟的心。
天河往前一步，心襟荡漾，血河道千余年的准备，今日竟在自己手中得以实现，这份殊荣，也将永远记在血河历史上，代代相传，名声，不仅凡人爱，修士也好啊！
“溥天之下，莫非血土！率土之滨，莫非血臣！
今流亡大地，逆天失机，既失其鹿，德者居之！我血河大道，上感天机，下体民心，居中撷灵，义不容辞！
此大势也！天莫可挡，人无可阻，所谓顺者昌，逆者亡，我奉劝逆天诸位，早早归诚纳降，若坚持负禹顽抗，数千年传承之神隐山，恐成齑粉矣！”
“哗……”，血河蛊盟一方，爆发出震天介的喝采声，这就是血河道的战斗檄文，光明正大，慷慨激昂！
“好嘴！”李绩喝一声采，发觉周围无数目光不满的看过来，他却是毫不在乎，反而问道：
“咱们这边的人呢？宗主呢？嘴炮怼回去啊！”
没人能回答他，大家都尴尬的移开目光，逆天多的是心思深沉之辈，却少有口舌犀利的，要么是位高寡言，要么的俐齿位卑，竟然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手！
需要一个宗门发言人啊！李绩心中吐槽，他倒没想过亲自出嘴，自家的本事自己知道，三句话不过，恐怕就跑肚脐眼下面去了，太粗俗！
阵里逆天越是沉默，阵外血河更加的嚣张！
一名血河金丹，赤膀大汉，名作昆奴，应该是名血河道中少见的体修之士，可能炼体练过了，练得脑容量较小，受周围环境气氛所激，啸叫一声，便冲出血河方阵，飞到两方中央，指天划地，口出不逊之言！
这是要斗将了！很古老的战斗方式，在近古远古还时有所见，但在现世，没人会在这种大型门派对峙中使用，太脑残，太容易被针对，
但事情总有万一，虽然提前并没有安排，这血河金丹纯属头脑发热，但既然跑出去了，怎也不能马上喊回来吧？否则岂不显得血河道没有自信？好在这大汉在血河金丹中也是天赋异禀，实力属于上上之选，所以一众血河元婴也就听之任之。
李绩这次显的比较低调，也不开口，动动嘴是可以的，在几乎所有流亡地修士面前动手就算了吧！他那点秘密，蒙蒙金丹可以，但在场元婴上百，这无数审视的目光下他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丝的秘密？所以，不如藏拙！
摘星楼，核心层内逆天最高的建筑，同时也是阵枢中心所在，断流，白波等几名元婴修士正聚在一处，脸色发青的看着外面嚣张到极致的血河门徒。
“在子午神光射程之内！可以一击毙命！”白波恨恨道。
断流摇摇头，断然道：“不可！此时用攻击大阵对付一个区区金丹，毫无意义！血河失去一个金丹事小，我等更丢颜面却事大！
传谕下去！让银翼出战！告诉他，便只一合，多一合斩了对手都算他无功！”

第0695章 阵斩
法谕传来时，李绩正躲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有令官大声喝令下，周遭金丹们急忙闪开，独留他一个，站在原地，无所遁形！
断流的命令让他十分的头大，有心不接，但逆天所有金丹和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在看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却也说不出个不字！
正自迟疑间，耳边传来宗主断流真人的神识传音，
“银翼！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来逆天做什么？是否肩负青空轩辕的任务？今日一战后你过往之事逆天一概不咎，神隐之战后是走在留皆随你便，如何？”
李绩就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也跑不了，他发现，只要有真君存在的地方，自己所有的隐藏掩饰都仿佛画蛇添足般的可笑！
事到如今，也没了多余的念想，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转眼间想定，他是个果决的人，该放下的就绝不背着，正要纵身而起，修士群中走出个熟人，了了道人端出一杯烈酒，然后往酒中扔进一枚焰果，端到李绩跟前，
“师弟，请先饮此酒！”
这是流亡之地的习俗，人若慨然赴诺，远行未央，遇难而上等艰辛历程开始时，往往朋友们会奉上这样一杯壮行酒，酒中掷焰果，自燃其中，取其无畏险阻，炽照我心之意，
焰果，一种奇特的果实，遇水而燃，却没什么特别的功效，只是一种喩意而已，饮酒者当在十息内，趁火焰未熄时饮尽，才有好的兆头。
李绩把手一摆，人已纵在空中，身形飘突处，传来一句话，
“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出阵拔剑，遁飞无形，众修士听得阵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
正欲探听，飞剑啸处，人到阵前，李绩提昆奴之头，掷于地下，其酒尚燃，一饮而尽，
大阵之外，鸦雀无声；大阵之内，欢声鸣动，正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后人有诗赞云：
流亡之地神隐山，云卷天舒逆血战。
一剑啸出从风起，敢夸天下第一丹！
六指隐在人群中，看着李绩的背影，神情复杂，这个轩辕剑修，给他的压力很大，大的超过了所有逆天的元婴，不仅是心智，也包括硬实力，这样的人，还有他背后的门派，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计划还真未必能一帆风顺呢！
摘星楼上，断流微微一笑，“都看清楚了？”
白波苦涩的点点头，“传说中的剑修手段，一剑分生死！真是传言不虚啊！真要是轩辕剑修都这种水平，那其他青空大派也弱不到哪里去，咱们，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流亡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
断流一笑，“师弟也莫要丧气，以我的经验来看，青空这样水平的金丹也是没几个的，莫要妄自菲薄！
再说经营，我逆天现在还有机会从头经营流亡地么？”
白波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说实话，作为强硬派，他对师兄制定的宗门策略是不满的，但数百年来，断流在大是大非上从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他相信奇迹，
“师兄，就这么被动的守着？”
断流把目光看向远方，“会有变化，总会有的，不管你愿不愿意……逆天不会亡，逆天也不会君临流亡恢复往日荣光，所谓势力相争，说根到底，就是个妥协的艺术，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有生存的空间，只要你不想一支独大！”
断流自顾离开，丢下白波几个在思考其话中透露出的莫名其妙，支离断续的含意，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逆天宗这一边在李绩燃酒斩昆奴后，士气大涨，纷纷觉得血河道蛊盟也没什么了不起，大可奋起一战，结果也未可知？
只有少数眼光犀利，见识广博的对李绩表现出的完全不符合流亡地修真水平的实力心怀疑虑，但这种疑惑，在群情奋扬下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而且现在的李绩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底子都被掀了，还掩饰个屁！
血河道蛊盟一边，先前酝酿出的气势，十分有五分被昆奴这个笨蛋浇灭，但血河修士的勇气还是有的，当下还有金丹元婴过来请战，都被天河严辞拒绝，
“以道友来看，那个银翼的根脚出自何处？”
以天河的眼光，如何看不出李绩的手段完全不是逆天宗的传承，他们相恶数千年，早已把对方的底细摸得不能再熟。
“青空主世界，剑修手段！”毗蛊上人毫不犹豫，他们蛊盟是和主世界联系最密切的，所以在这方面，眼光很准。
“不是轩辕，便是云顶！不过以此子杀性之烈，当以轩辕最为可能！”毗蛊补充道。
“是大规模侵入？还是偶然事件？”这是天河最关心的。
“如果是大规模，有计划的，逆天此次独斗就不会派此人现身！甚至天原上也不会任由他发挥，引来我们的注意！而是聚足力量，一鼓而下！”
毗蛊成竹在胸，“流亡地和主世界，虽然通道基本断绝，还是免不了有漏网之鱼的，这一点，我蛊盟是有发言权的。
逆天此举，不过是故意用此人的出现干扰我等的判断，让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大举进攻！其实质，还是把希望放在西眇真君身上罢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尽速攻下神隐山，不仅为阻止西眇的恢复，也为彻底占据三处可能仍然存在的空间通道，以绝后患，否则真有主世界门派侵入，凭他们的实力，我们拿什么挡？”
天河真人发现，在经过漫长的千年准备之后，血河道对大势的掌握控甚至还不如低调隐忍的蛊盟，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愿意按照别人的剧本来行事，可事到如今，除了加速攻下神隐山，他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毗蛊上人说的对，无论是西眇的恢复，还是主世界门派的可能入侵，都不允许血河道再遵从以前的计划那般，徐徐图之了。

第0696章 拉锯
血河道和蛊盟迅速改变了他们齐聚山门正面的做法，而是分散开，距离大阵更远，四面包围，前面只留下少数修士惑敌，而把核心精锐组织成几个梯队，让逆天宗完全摸不清他们的动向，更不能确定他们从何处攻击。
这，才是真正门派攻防战的开始！
三日后，由十二名血河元婴组成的血殿阎罗阵开始向山门大阵正前方逼近，他们毫不犹豫的越过了之前五百丈的警戒线，继续向里逼近，再越过四百五十丈，然后在四百丈的距离上受到了子午神光的点射，
被点射的血河元婴受了轻伤，得益于血殿阎罗阵的集体防护力量，威力强大的子午神光并没有彻底击穿阎罗阵的防御，与此同时，阵中各元婴纷纷出手，或施术法，或驭宝器，或掷符箓，向山门大阵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大阵中的逆天元婴也开始了反击，双方术法你来我往，在天空中有如盛开的焰火，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在距离三百五十丈时，血殿阎罗阵停止了推进，在与逆天修士纠缠数刻后方缓缓退去，这个过程中，又有一名血河元婴受伤，但仍然不致命，看的出来，这不过是一次试探，血河道在真正的进攻中显得十分的谨慎。
这样的试探在随后的日子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同的元婴修士搭配，不同的阵法运用，不同的位置接近，血河道组织元婴修士试探攻击十日后，蛊盟同样开始组织修士结阵接近，同样是试探，同样绝不越过三百五十丈这个子午神光最大威力，以及阴阳绝域有效距离的极限。
这样的试探进行了月余，在所有元婴修士都经历过子午神光考验后，进攻者加大了力度，有时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二支，甚至三支队伍结阵逼近。
李绩心中有些不安，看的出来，血河道和蛊盟的攻击层次分明，极有计划性，针对性，只游移在大阵攻击极限威力之外，却把大阵的攻击力度，发射频率，聚灵时间，阵内布置摸得七七八八，犹如凡世军队攻城前的火力侦查。
血河道内有高人！这是李绩的感觉；这样的不断试探下，逆天宗山门大阵的虚实，正一点一点的暴露在对手面前，等对手全力一击时，就是血战之日！
他却是不知道，这是千年来一代代的血河修士们集体的智慧，从让每个修士感受到山门大阵的攻击强度，到火力侦查寻找弱点，再到大阵内逆天修士的人员配置，一步一步，行的异常的稳健，而这一切，不过才负出二个月十数名元婴轻伤，一名重伤的代价，太值了！
目的很明确，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防御，在任何一种形式的力量对抗中都是被动的，无奈的，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因为你不得不以面对点，主动权掌握在进攻者的手里，这也就是轩辕剑派不设山门大阵的根本原因。
等待，是一种煎熬；
血河的等待是计划中的等待，而逆天宗的等待则是被动的等待，不知道对手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是打脸，还是击胸，士气，在李绩煽动起来月余后，又不可避免的低落了下去！
……
红水城，木兰一身白素，她刚刚忙完了百枝姨的身后之事，现在正准备动身前往木兰部落。
每一年的夏季，她都会前往荒原木兰部落小住三，四个月，一为盘验哪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质，二来嘛，也为避暑。这已经是她生活中的一种习惯，李绩也没管过她。
木兰部落是木兰物流在荒原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中转站，在这里，来自荒原绝大部分部落的驼队将会送来堆积如山的皮毛药草，然后拉走铁器茶叶烈酒布匹等必须的生活物资。
木兰部落的荒民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从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用每日为生计而发愁，是荒原其他部落羡慕的对象，荒原的女子现在都以嫁入木兰部落为荣，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红水城在红水河东，木兰部落在河西，两地相距并不远，不足百里，木兰部落也是荒原部落中最靠近修真文明世界的部落，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它现在集散地的地位。
木兰是随大队驼队一起出发的，随行的，除了有二百余名强壮，经验丰富的驭手外，还有百来名从内域招来的精悍江湖好手，皆乘高头骏马，枪刀弓齐整，武备精良，这样的力量，甚至不是数百荒匪马贼敢动手的。
以往木兰过河入荒原，都是百枝陪同，现在百枝走了，又换回了老人肖老，其实对凡人而言，筑基和金丹真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可抗的神仙般的存在。
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风险，便是再有危险，肖老带一个人飞出重围，红水城不足百里的路程，也不过一刻的时间而已。
初夏的荒原，莺飞草长，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生气勃勃，对见惯壮丽山河风景的修士来说这不算什么，可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荒民来说，这里，便是人间仙境。
木兰坐在四驾舆车中，掀看窗帘，深深呼吸了一口荒原上让人迷醉的气息，眼神却有些忧郁；百枝走的太突然，还留下一个半大的少年郎小尹，正是难管教的年纪，这些日子熬的她是头昏脑涨。
她知道百枝姨对小尹的希望是踏入修真道途，可百枝既去，她也没有其他的途径来帮助小尹，只能寄希望于先生回来后再作定夺；以她现在的地位，在红水城找家道馆家族其实也不难，便送去吕氏一族想来也不会被拒绝，但她知道如果有人能给这个孩子最好的归宿，那就一定是先生。
这次她也把小尹带在了身边，丧母之后，这孩子一直消沉，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抗拒修真，抗拒一切，也许荒原的环境能对他有些帮助。
在如何教导孩子这一方面，一直未婚的木兰其实也是一个门外汉，部落里孩子众多，兴许有变化？
驼队一路行来，无惊无险，不过半日就来到了木兰营地，这里有小四帮忙接待，一切都是现成的，倒也没有多少意外，但木兰依然忙碌，也只有忙碌，才能暂时驱散心底深处的寂寞。
在营地，还要待三个月呢。

第0697章 血河
围困神隐山逆天核心内层大阵已过去了三个月，血河道和蛊盟无休止的试探搞得逆天修士人心惶惶，宗门也曾数次派出猎杀小队外出猎杀，但都效果不大。
没法有成果，不敢离开大阵卫护太远，血河又有足够的谨慎，所以，几乎每次都草草收场。
双方都在等最后的变化，等待铡刀落下的那一刻。
一天夜里，血河同盟又开始了惯常性的数处骚扰，东南西北，四面都有敌踪出现，但他们仍然不靠近大阵攻击最大范围，就在逆天修士以为这不过是和往常同样的袭扰时，天光微亮，逆天修士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整个三十余里方圆的核心层上空，被加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盖子！
这是血河道集中全部力量布置出的一个超大范围的血河界，方圆数十里，把逆天宗严严实实的扣在了里面。
十方天地血河阵——血河道护道大阵，让他们给挪来了这里！
随着天光越来越亮，待在大阵中的逆天修士反而感觉越来越暗，十方天地血河阵在罩定大阵后开始繁殖，漫延，膨胀，直到最后和山门大阵紧密的契合，此时，这个血河道大阵已扩大至百里方圆，厚度也超过了十里！
单从能量强度角度上来说，十方天地阵未必强于山门大阵，但问题在于逆天的山门大阵只能被动的撑住，而无法攻击，因为满眼皆是目标，所以，也就没有目标！
山门大阵的能量九成来自于地下的灵脉，一成来自天地间充沛的灵机，现在被遮断后，大阵的能量供应已经减少了一成，这也许可以通过透支灵脉的抽取来平衡，但对山门大阵的压力还是存在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最要命的是，山门大阵中的唯二的二个攻击法阵，阴阳绝域阵，子午神光阵，在被包围后，其施展时的威力受到了极大的壳制，阴阳绝域原本三百丈的使用距离被限制到了二百丈，子午神光四百五十丈的射程现在则变成了三百丈。
血河道和蛊盟的修士由此可以更接近大阵，尤其是血河修士，他们可以自由驰骋在血河界中，借助浓厚黏稠的血河隐藏踪迹，往往让逆天宗操阵修士更难发现，如果只是短时间掠过，他们甚至可以接近山门大阵到百丈距离而不被发现，或者哪怕被发现也会在大阵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逆天宗的压力，徒然沉重！尤其让人不安的，是血河蛊盟依然试探如故，绝不轻举妄动一步！
稳！实在是太稳了！稳的让人心生寒意！
天色漆黑，血色黏稠，对逆天修士来说，负担骤然加剧，他们不得不全力控制神识搜寻，以发现那些隐藏在血河中的敌人。
李绩摇摇头，他也没想到血河道还有这招，此阵一出，基本预示着逆天山门大阵被破近在眼前；因为他是对血河界非常了解的，在血河界中，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都能瞬间通过精血转移达到无比接近山门大阵的地步，如果到时数十元婴，数百金丹同时转移，同时在不同位置破阵，山门大阵的大威力术法又能同时对付几个？
只要血河道肯负出一定的伤亡，破阵恐怕也不过数刻之事！
让人头疼的是血河道连这点损失都不肯付出！这说明他们还有其他更致命的手段！
李绩取出一颗烟点上，自己是不是该仔细考虑一下后路问题了？
但下一刻，他转身就走，因为隐隐约约中有几个金丹围了上来，其中了了的大嗓门毫不掩饰，
“嘿，师弟别走啊！你那乌鸦牌烟卷还有么？再给师兄我来一根！”
……
摘星楼上，断流真人抬头望天，作为逆天最高的建筑，摘星楼的尖顶似乎都快伸进了血河之中，断流嘴脚噙出一丝冷笑，
“真正是好手段啊！天河，你们准备了多长时间？五百年？还是千年？血河护道大阵都能让你们生生搬来了此处，看来亡我逆天之心真是无比的坚定呢！
但那又如何？师傅早在二百年前便已做出了决定，你们这番努力，不过注定是场闹剧而已！
来吧！再来多些，也省得日后还要去大峡谷蝙蝠洞一个个的掏你们老巢！
嘿嘿，你血河道不愿意和我逆天共同分享这方世界，那我们就找个愿意分享的！”
思罢，断流把身一晃，人影皆无，再出现时，已到了虫洞外，和几个石殿内值守的筑基修士略一点头，人已顺盘道而下，进入现在已经变成冰窖的虫洞。
虫洞内，极寒之下，石壁上结出的冰晶都有二尺来厚，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天地异景不过是师傅身体内呼出的内寒，断流心中就抑不住的难过。
“师傅……”断流轻声道。
“我都知晓了，十方天地血河界！好大的手笔！如果我猜的不错，其血河界中必然还絭养着一头近古血河兽！否则此阵绝无这般大的声势！”西眇眼都未睁，淡然道。
“血河兽？近古神兽？师傅，这，这这……”断流是真的有些意想不到，
“神兽？你想多了，也不过一畜牲尔！不过活得久些，有一丝上古血脉而已……嗯，这东西是用来对付老头子我的……嘿，龙游浅池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老头子我成得了真君，竟然被人用这么头畜牲来针对，也是打脸打到了痛处，偏偏我还对它无可奈何！”
断流打声哈哈，却不好接这话，正经真君对付一头半吊子的血河兽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师傅现在也不是正经的真君不是？也许境界是到了，可这身体却拖了后腿，所以实际上血河道的应对是非常有针对性的，只要西眇敢出来，那就用血河兽兑子！
“师傅既有恙在身，又何必和那畜牲置气！自有咱们三清的同道来对付它，既然想在流亡地分一杯羮，总要拿出些实力，负出些代价！”
西眇深沉的声音传来，“一切还未决定，不可妄下判断！三清同道？也许是，也许……”
断流睁大双眼，有些结巴，“师，师傅，自二百年前您发觉逆天逐渐陷入困境，无力自拔时，不就做下如此决定了么？怎么，怎么现在？”
西眇古井无波，“一切皆在变化，一切皆有定数，一切顺从天道……又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呢？
与哪一方合作，基础并不在于是否是同为三清同道，而是其他有些东西，比如，实力足够强大，在流亡需有席卷之力，信守承诺，不会明暗二张皮……同道？嘿嘿，坏就坏在一个同上呢！”

第0698章 坚持
逆天宗主令下，命猎杀小队进入血河界寻机觅敌，但建议不要超过山门大阵外三百丈之外，也好有大阵的攻击法阵进行遮掩帮助，
李绩所在的队伍，毫无疑问的被选入其中。
血河道的十方天地血阵，就在山门大阵外，两个大阵紧紧挨着，出了大阵，便进入血阵，倒是方便！可并不是所有逆天修士都愿意进去的，修士对血河界有了解，功法有针对还好些，一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修士随便闯进去，那可真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李绩当然不怕血河界，但这不代表他就会自大到冲进去一通狂杀滥斩；如此巨大的结界，其中不知藏有多少血河元婴金丹，在身边飘浮的每一滴血珠，都有可能下一刻就幻身成血河修士，这种情况下还去显摆自己的武勇，那才是真正脑子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这十方天地阵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古老，苍茫，暴虐，这不是普通血河元婴的气息，对血河了解甚深的李绩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份隐藏在血河深处，潜伏的巨大危险，
所以，他距离山门大阵绝不超过二百丈，随时准备大势不妙，逃之夭夭；这让身边的逆天同伴们很是奇怪，那个大阵外燃酒斩昆奴的银翼哪去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热血的？还是胆怯的？无畏的？还是猥琐的？
别管是哪种，肯定是惜命的！作为一名剑修，和强大的对手绝争生死，那是剑修的血性骨气！和数十元婴，数百金丹去争？那叫傻气，呆气！
所以他是出工不出力，和他同样德性的占了绝大多数，其中有天生畏险避难的，有随大流的，还有看出蹊跷的，比如六指，他和李绩一样在大阵外百五十丈处游逛，一点儿也没有要深入的意思，
看看左右没人，李绩揶揄道：“那老头儿！可敢随小爷进去大杀一番？也让流亡修士看看你大三清真正道统的威力？”
六指撇了他一眼，“无聊的家伙，想去你自去便是！我又何必抢你的风头！我三情道统，一贯行的正，走的端，却不会夺人之美！”
李绩假意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故作无所谓的六指，“真不去？”
六指却以为他怕自己在后路上使绊，为了打消这剑修的疑虑，以便他早早进那不死也得脱层皮的血河深处，于是道：
“我去别处转转，却不与你废话！”
那知道李绩一抬腿，又转了回来，“你不去，我也不去！要说咱们太清轩辕本是一家人，尤其在这流亡之地，那是亲得不能再亲了，我怎舍得让亲人一个人在阵边晃荡？算球，小爷陪你便是！”
知道又被这奸滑小子耍了，六指这次倒没动气，他也知道，如果顺这家伙的路数走，恐怕早晚要被气死的！
但他仍然忍不住的反唇相讥，“小子，别看你现在跳的欢，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跑的欢了！老夫给你句忠言，趁现在还全须全尾，早些找条后路才是！”
李绩轻声一笑，“六指，我怎么听你这话，便象是三清道统要一统流亡似的？不会是你太清打算进驻流亡了吧？让我猜猜，血河道此番攻山如此计划完备，谨慎自持，这可不是魔门风范，如果说是出自某个太清高人我倒是相信的！
你们还做过什么？小爷也懒的去猜，不过一方面壮大血河道给逆天以压力，一方面又暗渡陈仓企图大举入侵完全灭掉血河道，不知天河真人听到了，会做如何想？南柯一梦，何其悲哀！
真正是大派大手笔啊，两面三刀，驱虎吞狼，最后你太清收拾山河，一统流亡，真的是行的正，坐的端，佩服，佩服！”
六指面色微变，这剑修猜的倒准，不过大势所趋，事已至此，却是谁来也停不下来的，就算是他猜到了某些隐密，又如何？谁会信他？就他那轩辕剑修的身份，逆天不对他动手就已经是很客气了。
他也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暴露出他真实所想，李绩慢慢悠悠，
“知道为什么逆天宗要犹豫至今么？本来三清一统，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局势险恶，逆天颜面扫地之时？
六指老儿，你可曾听过凡世的一句格言——宁赠外邦，不予家奴！
正是因为太清和逆天同出三清一脉，所以逆天防的最紧的，便是你太清啊！不是被血河道逼的这么紧，逆天如何肯走出这最后一步？和血河相处，要远胜与你太清！
功法，传于你三清，秘术，传于你三清，丹药制器符箓法阵，皆是你三清的底子，逆天底子没你们深，研修没你们广，实力更是天差地别，别的门派来流亡，至不济也是个分庭抗礼的结局，只有你三清不同，你三清来了，谁还会去投逆天？
哈哈，亏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等到揭开谜底之时，跑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饶是六指一贯以为自己元婴境界，定力超人，在听过李绩这一番分析后，还是忍不住心下大乱；
是啊，逆天宗请外援，恐怕最不愿意请的，就是三清吧？便是三清山盟海誓，绝不侵扰逆天一丝一缕，但这话在内行看来，又如何可信？
别的门派来流亡地，和逆天有共存的基础，道统不同，各自发展罢了；只有三清，同一道统，如何能硬生生的便分割开了？要么逆天融于太清，要么太清融于逆天，以实力来看，逆天又这么能吞下庞然巨物太清？既然吞不下，那便只有被吞一途！
这些东西，西眇人老成精，会看不穿？
李绩哈哈一笑，“前辈，你的心已乱！”
随即飘然而去，留下六指停在原地，面色忽红忽白，情绪起伏不定……这小王八蛋，只要一碰上他，就准没好事！
李绩一脸酸爽的悠哉游哉，和六指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是为打击这自我感觉极好的太清道人而已，大宗门的事，谁又说的清楚？
就比如现在的逆天，如果真要请外援，恐怕也跑不了三清一系，现成的空间通道，更亲近的道统体系，又岂是可以随便抹杀他们之间的联系的？
至于轩辕，这样举派远征的举动，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他李绩随随便便的介绍，便轻举妄动？
门派之战，跨界远征，需要详尽的计划，长时间的准备，万般的论证，也不是一拍脑门能决定的！
所以，其实六指说的对，他是要准备跑路的了！

第0699章 部落危机
木兰部落，木兰回到自己出生之地已近一月，诸事繁忙，也少有空暇，不过小尹的情绪在慢慢改变中，和同龄的孩子中玩耍，能忘掉烦恼，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在部落中，多的是幼失怙持的孩子，他们给小尹树立了正确的榜样。
在部落的这一个月中，每天都有远来的驼队，每天也有驼队载着满满的货物驶出营地，这就是木兰营地的日常，就是财富的增值过程，营地里的人们忙碌且快乐着，享受着他们的生活。
但最仅三日中，却再也没有驼队抵营，只有不断的队伍离开营地走进荒原；这让木兰物流的执事们有些奇怪，一，二天不见进来的驼队还情有可原，但这样忙碌的季节，荒原最适合运输的时间段，三天不见商队，可就有些奇怪了。
李子腾是一名中年大汉，洲内声名赫赫的江湖好手，也是护卫队的首领，加入木兰物流近十年，本事了得，忠诚可依，是木兰物流的核心人物，在荒原奔走了近十年，早已对这片土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他有些担心。
“你是说，荒原上有荒匪马贼在对各部落阻截抢掠？”木兰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女子，遇到的荒匪马贼也不是一次二次，只不过都人数较少，构不成威胁罢了。
“还有更坏的可能！”李子腾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有数股大的马贼团伙联起手来，他们其实也可能对木兰营地进行攻击的！毕竟，只要占领了这里，获取之丰，可要远胜那些驼队的物资，我观荒原这十数年来，荒匪马贼的胃口是越来越大，盯上木兰营地也是早晚的事，故此，我劝东主还是早早离开，回返红水城为好，有我护卫队百十名健儿在，区区百数里，还没人能挡住我们！”
木兰稍一犹豫，还是坚定道：“既是猜测，总要落实才是，否则就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理由就回返红水，那警情若虚，我还回不回来？这样，子腾你多派侦骑，多多打探，荒原地势平坦，也藏不住人，如有确切消息，咱们再定行止，你看可好？”
李子腾点点头，这也是老成之举，木兰营地这么大的家当，也很难说走就走，于是领命而去，派出了二十名骑手，分赴各个方向，他是个老成的精明人，特意嘱咐骑手们，若真遇到十分危险的情况，在回返木兰部落报信的同时，也要分出人手向荒原深处的部落报信，以获得支援。
侦骑派出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侦探东南方向的几个骑手飞马跑回，他们的身后，是大批呼喝嚣叫的荒匪马贼，然后东北方向同样出现了大批的马贼，在荒原上，骑手奔驰甚速，在木兰营地的留守人员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上千名荒匪马贼已经包围了这座荒原上最富庶的营地。
关营地栅门，守卫上护墙，人员调配，兵器弓箭，木兰部落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好在马贼也是乌合之众，奔马抢劫在行，但让他们如军队般的令行禁止，围攻有武装人员守卫的部落营地还是有些勉强，除了少数马贼向营地中射进些稀稀拉拉的箭矢。
等马贼们开始准备攻击时，营地内的乱象也有了好转，在最初的慌乱后，好歹有些训练的商队护卫，部落战士，已经完全聚集起来，守在木栅后严阵以待。
木兰在肖老的保护下，站在木栅后的高台上，看着营地外呼啸成群，来回奔驰的马贼们，脸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时刻，作为木兰物流的话事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们。
李子腾跑过来，急促的报道：
“东主，能动员上来防御的都动员了，咱们护卫队八十余人，还有商队百来个也可以派上用场，部落战士二百人，另有其他数支还停留在营地的商队护卫和伙计近二百人，近六百人的力量，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做到，就是不知道马贼还有没有援手！”
木兰点点头，“好，你传下去，凡参战之人，每人布一匹，粮一担，由我木兰物流承担，若有表现出色者，另有重赏！”
李子腾退下后，肖老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木兰，我看还是送你回红水吧，若上真知道你陷于如此险地，会怪罪的！”
木兰松了松因紧张而捏的发白的拳头，坚定的摇摇头，
“不，肖老，我一走，人心不在，战意尽失，营地必破无疑！您要知道，这里除了财物，还有上千名老弱妇孺，钱财我不在乎，没了还可以再来，那些生命呢？”
肖老还待再说，却被木兰摆手止住，他想了想，觉的到了现在，马上走还是稍停再走也没多大区别，留下的话，确实能激砺战士们战斗，至于若有危险，到时搞晕木兰直接飞走便是。
木兰在营地内巡视，打气激砺，忽然看到一群少年，各持长矛短刀，成群而来，正是部落里那些十四，五的半大小子，正是热血沸腾，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小尹赫然也在其中。
木兰走过去，一把抓住这孩子，她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靠劝是劝不回这些少年的了，于是摘下颈项中的黑色项坠，给小尹戴上，嘱咐道：
“小心些！”
百枝和她相处十余年，状似长辈晚辈，其实却处的有如姐妹一般，百枝的孩子她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自己有肖老在身边，料无大碍；这项坠是先生所赠，有非凡之能，也算给小尹加了个护身符。
营地外的马贼在一阵乱糟糟的吵闹之后，终于开始了有组织的行动，马贼这种团伙性质，很少进行攻坚之战，这是需要纪律和奉献的差事，也不是散漫惯了的马贼擅长的，当然，木栅内的护卫队比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都是江湖把式，菜鸡互啄，谁也强不到哪里去。
酝酿片刻，数十名马贼飞马驰出，每人手上都舞转着长长的套索，这是荒原人攻取营地最普遍的方式，扔出套索，套住木栅，然后回头打马用力拉！
混乱，开始了！

第0700章 蛊盟的毒计
“十方天地血河界已完全覆盖逆天大阵，若就此强攻，一鼓作气之下，也是有机会攻破大阵的，但我们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因为逆天的那二个攻击法阵在近距离上的威力单个修士无法抗衡，贵盟大话至今，也该拿出些实际的东西了吧？”
天河真人不满道，时至今日，血河道数名元婴受伤，六名金丹战死，损失是有的，他也并不在乎，但蛊盟既想分得利益，如何就能躲在后面捡便宜？
毗蛊上人淡然一笑，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好真让血河道损失太大，天河会翻脸的，
“蛊盟该付出时，绝不会退缩！
我盟中修士，有一些练有奇术——道消定投之术，道主也知道，凡宗门护山大阵皆有限制空间传送之能，逆天此阵，也是如此，我辈元婴是挪移不进去的。
但道消定投之术不同，阵外，我会以数名元婴的身死道消为基，阵内，则以暗伏之士为引，建立生死通道，一次性投送数名元婴修士入阵，不以杀敌为要，而以破坏逆天山门大阵为宗旨。
此计还需贵道多加配合，务必同时在外全面攻击，以分散逆天护持力量……如此，里应外合，大事成矣！”
天河听得心中一症，对先前蛊盟的出工不出力的怨气也消了许多，道消定投之术他如何不知道？这是蛊盟最负盛名的传送术，可说是无处不可传，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此术中对自己人的狠辣！
要传一名元婴，就得死一名元婴！要传五个，就得死五个！
这样的损失比，就连血河道都恨不下心来；也就是说，蛊盟在其计划中，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便要先损失数名元婴，这样的计划可以说是很富有诚意了，但是，蛊盟也不是傻的，要求血河道全力配合，也就意味着血河道在外吸引逆天注意力时，将承受山门攻击大阵的全部压力！
天河真人沉吟道：“如果要派人进入山门大阵破坏阵枢，此事我血河可以派人参与！但若要我血河全力攻击大阵以为响应，这怕是不能如你之愿！
我若如此做，伤亡必然惨重，如果万一真就攻破了大阵，那你蛊盟的所做所为又有何意义？
血河可以做牵制，但规模必须控制，不可能全面攻击！”
二人就对方到底投入多少力量一番扯皮，良久，才议定策略：
此次蛊盟一次性大手笔，将同时牺牲六名元婴，用以换取六个空间通道进入逆天宗门大阵，六人中，蛊盟出二个，剩下四个由血河道派出；同时，在山门大阵外，血河道将进行一次中等强度的试探性攻击，出动元婴不少于二十名，金丹不少于百名。
这样的计划，基本考虑了双方的平衡，虽然血河道出动的人手要远多于蛊盟，彼时承受的损失必然也会高于蛊盟，不过蛊盟一次性付出六名元婴的死亡代价，也算是尽了力了。
两人计议已定，开始各自准备，调配人手；至于真到那日，传送到哪个具体位置，还要看大阵内蛊盟暗子的动作，这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只能做好准备，等暗子的暗示。
……
李绩这些时日一直在十方天地阵中混日子，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逆天修士都是一个德性。
血河界中，靠近山门大阵二，三百丈之内是逆天修士活动的空间，之外十数里则是血河修士的天下；出这个界限，血河修士如鱼得水，界限之内，有山门大阵威胁，逆天门徒有持无恐。
单骑闯关？想多了！象昆奴那样练体把自己练傻了的，毕竟是极少数！
大概是宗门高层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敷衍，无奈之下，也只好撤回猎杀任务，不再要求几只小队进入血河界，大家都松了口气，不过每个人都清楚，该来的，总会来的。
时间，从先前以年为等待，后来变成以月来计数，到了现在，每一个逆天修士都明白，留给他们最后的时间，恐怕要以天来计算了。
每个修士的纳戒里，都装满了跑路的必须品！灵珠，丹药是最抢手的，这是继续修练下去的基石；在核心层里仅剩的几个还在营业的坊铺里，面具类的法器已经售磬，一些易容类的材料也在快速售出中……至于好的飞行器物，早在被包围前就已经空架了，谁也不是傻的！
如果到了现在还意识不到危险的来临，这数十上百年的道才算是白修了！
修士嘛，未雨绸缪是本能，对可能的险境没人会等闲处之；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怯战！战是肯定要战的，但斗战也是分烈度等级的！
躲在人群中放几个术法是战！听从宗门号令尽忠职守是战！打出真火是战！宁可自爆也要拉对手同归于尽也是战！
历史上的修真门派大战中，真正在两方面对面的大规模对抗中死亡的修士其实并不太多，不过二，三成而已，更大的伤亡在往后，在追逃中，在未来的潜伏中！
这和凡世中的军队相遇是一个道理，人心散了，队伍崩溃了，被人追着屁股揍，那才是全面伤亡的开始；所以，必要的准备是必须的，这和忠诚无关。
高层对这一切却是视而不见！这是很蹊跷的反应！仿佛是听之任之，也好像，这是一场故意引诱下的彻底大洗牌！
如果是大洗牌，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日后承受闲言碎语压力的准备，到底是谁，敢把一个庞大的宗门，通过这种血腥的方式来浴火重生？简直不敢想象！
但逆天宗具备这样的动机！更具备这样的底气！
因为他们有真君，有西眇，这是一个可一言而决的存在，只要他想，就可以去做，而不需要高层修士无止境的扯皮！不需要去顾忌宗门内错综复杂的利益！
打碎旧秩序，重建新逆天！
这种概率太小太小，李绩也只是脑中一闪而已，因为还有个巨大的问题摆在逆天宗面前，怎么应对迫在眉睫的危难？怎么处理血河道，蛊盟？
这些，与他无干！

第0701章 发动
龙眼道人缓缓在摘星楼后侧方飞过，作为一名不起眼的金丹修士，他被安排在南侧的大阵之后，主要负责有血河修士接近后的示警，和远程打击，和他执行同样任务的还有不少其他的同门师兄弟。
这样的任务稍显清闲，因为血河道自冲阵以来还从未有人真正接近过逆天山门大阵，但他们仍需十分的小心，因为血河界几乎已经和大阵完全贴合，在血河界中的修士行踪诡秘，很难发现，必须时刻提着小心，神识永远在探查的状态，时间长了，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血河道开始强力攻击的机会，到那时，他需要把定位道标放在摘星楼附近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接应前来的攻击者。
他是蛊盟在逆天宗的暗子！
但他不是蛊修！因为在流亡之地，三大势力互相间的提防十分的严密，每年，逆天宗都会通过某种不引人察觉的方式来验查门下的金丹元婴是否种蛊在身，只要种了蛊，就一定逃不脱！
但当蛊盟的奸细也不一定就得必须是蛊修，总有其他的方法来拉拢引诱胁迫，就象血河道的羌骨，正儿八经的血河修士，不也是为逆天做事么？
人心难测，总有弱点，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在逆天宗的核心内层，这月余来，这里几乎变成了一个永夜的存在，因为十方天地血河阵的遮掩，天光透不进一丝，所以，暗夜永在，修士们不得不时刻使用神识来代替眼睛，即使逆天宗已大量使用了灵灯，但对方圆三十里的地域来说，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神识可以暂时替代眼识，但不可能一直这样，用眼睛看不需要消耗法力，可用神识扫是需要的，长时间的暗夜造成的结果就是，防御的逆天修士们会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放在大阵外，放在血河界中可能出现的魔踪，而不会放在自己身边，放在宗门内。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龙眼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不过是一次随手的放置而已。
大阵外的血河界中又有血河修士的身影在隐隐浮动，阵内的逆天修士们却是无动于衷，象这样的情况几乎天天都在发生，甚至一天要来好几次，也不可能每次都如临大敌的，盯紧了就是。
但这一次，似乎与往常不同……
血河道同时在五个方向投入了大批的人手，每个方向都不下二十人，不仅有金丹，也有元婴，他们结阵出现在山门大阵旁，手中各种大威力的术法，器物，拼了命似的往蛋壳般的混沌天幕上砸。
天幕依然故我，但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阵阵涟漪。
阴阳殿上方的磬种长鸣，每一个守在大阵后的逆天修士都在反击，数个猎杀小队也纷纷赶赴最危险的位置，帮助防御。
龙眼附近就有一批血河修士在疯狂攻击大阵，然后光芒闪动，子午神光扫过，一名血河金丹打着转的跌出……
但这次血河道的攻击异常的坚决，并不因为有了损失就停止，仿佛，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总攻……随后，又有两批血河蛊盟队伍出现，每批都不下百人，他们游移在阵外，似乎在选择下手的位置。
摘星楼上，断流脸色沉凝，“通知那几个猎杀队，密切注意对方的后备！”
龙眼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防御第一线，他知道，时机已至。
道标，一种特殊的指示位置的器物，因散发着莫名的空间位置信息，是逃不过大阵的检测的，问题是，现在的情况下，负责大阵的修士有没有时间来处理这种神秘的空间波动。
大阵外，十二名修士默然对立，远处一名元婴修士大喝道：“吉时已到！”
其中六名修士或挥兵刃，或施秘术，向对面的修士骤然下手，诡异的是，这六名修士毫无反抗之意，任由对面是修士刀斧相加，术法临身，
随着六名元婴修士的死亡，六个道消天象出现，同时，六个空间黑洞隐隐浮出，把对面凶手吞入黑洞之中，
天河真人远远观察，心中呸了一口，这六名主动求死的元婴，一看而知，就是种蛊不当的废婴，空有境界，却无神智，这蛊盟，真正是算计到了骨子里，所谓废物利用，无出其右者！
逆天山门大阵内，距离摘星楼百丈外，一处石殿之后的隐蔽处，微光闪动，六名元婴修士显出身形，正是联军的六名修士，当头的元婴一声断喝，
“事不宜迟，当从速毁阵！”
六条身影向摘星楼飞去，也没必要隐蔽，此时，时间就是生命！
摘星楼上，一名元婴高声喝道：
“楼后百丈，有异动空间出现！”
话音方落，一连串术法攻击已经降下！
白波真人等五名元婴从未放松过警惕，但他们的警惕是针对阵外，而不是阵内！
人类修士在面对攻击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冰冷的法阵阵枢么？不，是他们自身的安全！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不是其他！
攻击迅速而短暂，在逆天修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六名侵入的元婴中，四名主攻操阵修士，另外二名则专注破坏阵枢控制系统！
选出的六名血河蛊盟元婴，皆是以攻击见长的好手，又携带了大量破坏性符雷爆器，刹那之间，从来都以坚固著称的摘星楼陷入一片术法爆烈震荡中。
摘星楼，是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的，但作为山门大阵的阵枢所在，其主要的防御能量当然是放在大阵上，而不是阵枢本身上；阵外血河道的牵制压力甚大，阵内控制阵枢的五名逆天元婴分身乏术，于是不可避免的，摘星楼内复杂到极致的阵刻法盘出现了损毁，直接表现出来的，便是两个攻击法阵的停滞……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白波真人留下二名师弟维持大阵天幕，他自己则率另外二个出楼应敌，几乎与此同时，两个负责猎杀的小队也循声而至，
感觉目的已达到，周围逆天修士开始围聚，再不走恐怕便再也走不脱，于是呼啸一声，六人齐齐向外闯去……

第0702章 谁在谋算
六名元婴闯关，要想完全挡住，没有十数名同样的元婴修士是不成的，这便是修士斗战的特点，同境界下，一方要跑，另一方很难有太好的办法。
逆天山门大阵重防外，轻防内，再加上摘星楼部分被毁，所以六名袭阵的血河蛊盟元婴逃的比较轻松，从大阵内侧撞出六个大洞，没入茫茫血河中转瞬不见。
六人既逃出，在外牵制的血河修士如潮水般退去，这一次的攻防算是告一段落。
等断流赶到摘星楼时，看到的，便是一楼的狼籍，白波面色铁青，
“师兄，我……”
断流摆摆手，“大阵现下的情况如何？”
白波沮丧道：“山门大阵中的三个主阵，混沌天幕阵毁伤四成，阴阳绝域阵损毁三成，子午神光阵受损最小，不过二成……”
断流真人面色不变，仿佛大阵的损毁与他无关似的，
“去楼下的备阵，但有一条师弟需谨记，天幕需保证防御全开，至于两个攻击法阵么，嗯，就保持正常情况下的二成威力就好，每隔一日，攻击阵加一成威力！”
备阵，山门大阵阵枢的替代品，从数十年前开始筹备建立，只有数名核心真人参与的一项工程，说是替代，其实是根本不可能完全做到的，摘星楼上的阵刻法盘是数千年一代代的镌刻加固而成，可不是几个元婴几十年就能完全复制的，但短时间内，恢复大阵的七，八成威力还是能做到的。
“师兄，您的意思是，天幕不变，减少攻击，然后给出每日都在修复回升的假象……引血河蛊盟速攻？”白波立刻意识到了师兄的真意。
断流一笑，“师弟，有些事不是师兄信不过你，故意相瞒，实在是兹事体大，稍有泄漏，宗门震动，根基动摇，万劫不复……但有一点你放心，别看彼等现在闹的欢，却是最后的疯狂，逆天，倒不了！”
白波想了想，心中有所猜测，却是不敢张嘴，怕真得到了答案，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是沉默点头。
断流再次嘱咐，“守好大阵，全力防，轻轻攻，然后，等我消息！”
转身欲走，白波忍不住道：“师兄！”
断流人去无踪，空中只留下一句话，“破阵之时，生死之机，最后关头……向东方看！”
白波下意识的看向东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核心内层不多的殿群馆阁，阴阳大殿，瑶光精舍，丹鼎阁，小井轩，虫洞！
断流再一次的来到了虫洞，他估计，这恐怕也是他大战开始后的最后一次，别看他和白波说的神神秘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但其实内心中，对最后的取舍，他也是一头雾水！
西眇少见的先开了口，“慌慌张张，心不静，则事不遂！”
断流也不在乎，被师傅骂，很正常，“师傅，弟子心不静才是正常的吧，宗门万年传承，将逢巨变，弟子要是还能视做无物，那也不会总在元婴之境打转转了！”
西眇一哂，“真君？徒儿，你也想变成为师这个样子么？”
断流心中一怔，这还是师傅头一次和他谈及这个境界的话题，
“师傅，可是有何不妥？修士长生之境，不该奋勇向上的么？”
西眇点点头，又摇摇头，“也罢，你有许多疑惑，我今日就为你解释一番！
想来，你最大的疑惑便是，师傅我做如此决定，重振逆天，欲火重生，想法是好的，可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又有何意义？”
断流尴尬的点点头，“弟子也是觉的两难，一方面血河道不肯共存，实力也隐在我逆天之上，引援也成为唯一的可行之法；另一方面，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面对血河道我逆天还能周旋一，二，可是若……”
西眇道：“你有此想法却不怪你，但宗门传承，终究也只能靠自己，指望他人，谁又会永远护你？故此逆天的变革势在必行，要打破那些陈腐的东西，除了流血，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也没时间再花数百上千年来慢慢改变，所以，就不如借血河之刀，斩我逆天之瘤！”
断流叹道：“就怕这一刀下去，该割不该割的全割了！”
西眇瞪了他一眼，“要变革，就要付出代价，难不成用和平手段，你就能革除宗门里那些流传了数千年的陈规陋习了？”
断流却没反驳，“所以师傅有此意，弟子是赞成的，唯一的顾虑便是，如何面对未来的那一家？”
西眇叹了口气，“流亡之地万年来，除我西眇外，就没出过一个真正的真君，是灵机不够？是天道缺失？还是法则所限？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
但我却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缘故的，流亡虽小，天资质纵横的杰出之士也是有些的，为何就踏不出那最后一步？以前我也不懂，但等我勉强跨出这一步时，却是有些明白了。
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后果！”
“师傅！”
西眇没有理他，“所以你的担心，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无论哪家来我流亡，元婴金丹随便来，但就是真君不敢来！他若敢来，待的时日久了，恐怕也是要变成我这样子的！
所以，主世界大门派，可以拿流亡地当成一处分支，一处试炼，一处资源之地，但就是不会拿这里当成根本！
这里结丹轻松，成婴也不算太难，但再往上，嘿嘿，那些大派却是不会把真正有潜力的天才之士往这里送的，那些在主世界无望大道的，才会在这里寻找一份有限的机缘。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断流有些沮丧，因为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到了极限，但作为一宗之主，他还没忘了自己的责任，
“您的意思是，其实我们是有可能和那一家达成共存共识的？”
西眇冷冷一笑，“血河道有眼无珠，一味的强横，看不清大势，若它愿与我逆天和平相处，其实对我逆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它执意独霸，我逆天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左右都是个赌，我逆天有几处空间通道在手，这牌么，却是有几张的，血河如何比？
嘿嘿，本宗近万年来一直契而不舍的宣称欲要反攻主世界，这根本就是个噱头，一个假象，一个数千年的骗局啊！
谁都以为我们和主世界誓不两立，所以谁也不知道我们其实可以随时向主世界求援！想来的还不只一个呢！
历代祖师，哪有傻的？不明白主世界之能？还反攻，别说主世界那十七个庞然巨物，便一些稍逊些的一流门派我逆天都啃咬不动，真过去了，骨头都没的剩！
所以才毁尽通道！
所以才留这最后几个通道以为奥援！血河蛊盟也有通道，但他们的道统实在是与主世界道统南辕北辙，沟通起来比我们费力的多，我们既装作时刻准备反攻主世界，生怕主世界之手伸进来的样子，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与主世界联系。
这，都是套路啊！
我们想做的，就一定不能让对手去做，这一骗近万年，没成想真的有一日，血河道会主动跳进坑里，他们不亡，谁亡？
那个天河，真正是个人物！数百年来，把血河道整顿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这一点我西眇自问是比不上的！可老子不和他比能力，比雄心壮志，老子今次和他比外援！”
断流听的是冷汗直流，“师傅，那，那到底是谁来啊？您好歹给个准信吧？”
西眇神秘的一笑，“你猜？”

第0703章 阴虚洞
断流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师傅，血河道真的还有隐藏的力量？”
西眇肯定的点点头，“老头子虽然这个真君有一些水份，但真君之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若血河实力尽止于现在的表面，我吃饱了撑的还要请外援？
你坚持住，打疼它，等血河实力尽出时，便该那些主世界的朋友们卖力气了！”
……
摘星楼的动静，瞒不过在场的逆天修士们，有多大的损失谁也不知道，高层也不会说，但有敏锐的，已经从大阵开始降低的攻击威力上猜到了一丝。
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次攻击，便是最后的时刻了！
有无所谓的，有想拼命的，也有心怀异心的……也有淡然修练的，这是真正的修士，永远也不忘随时提高自己。
李绩骑在一处殿顶的檐角上，嘴里叼着烟卷，看着几名还在用功的师兄，心中很是敬佩！
他不会在这里修练，事实上，来流亡之地近三十年，他都只修剑术，不修功法！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目前为止，他只在两处界域正经练功，青空主世界，玲珑上界！
因为只有这两处地方，有真君，甚至真君以上的存在！这说明，这两处界域的天道完整，没有后遗症！
至于流亡之地？万年来便只出了一个真君，还是个不完整的，他脑子抽了才会在这种地方炼功！
山门大阵有损毁，这在意料之中，迟早的事，这样被动的防御，还能真指望防到地老天荒？
他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尘缘老道这数月来一直不见踪迹，也不知是躲在了哪里？还是另有秘密的任务？考虑到这老道精深的空间能力，再结合存在一定概率的空间通道问题，他能去哪儿，好像也不难猜测？
前几日听土风说起过，尘缘曾在小井轩出现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等逆天宗战后，他是需要回去红水城好好陪一陪木兰了，现在的木兰已过三十，他心理上的某些障碍也慢慢消散，有些事，该解决了！
……
看着眼前的战报，天河脸色铁青，一次牵制，天河道就损失了二名元婴，十数名金丹，另有轻重伤数十；这不是因为血河修士们不谨慎，而是逆天太狡猾！
前期测试出的两个攻击法阵的威力，逆天竟然还有隐藏，在聚灵时间上，当血河道真正大举接近时，其聚灵时间竟缩短了一倍，直接导致攻击频率大大加快，短短的数十息中，便给血河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之前二个攻击法阵故意慢速聚灵，等血河蛊盟真正大举接近时悴然提速，成果便是数十血河修士的死伤，虽然血河道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否则一番死伤下来，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又如何面对在一旁窥觑的蛊盟？
不图染指流亡之地，毗蛊的言诺谁信啊！
周围，是血河道最核心的十数位真人，天河环视一周，淡声道：
“诸位同道，决定我血河道未来数百上千年的关键，便在眼前，这是关乎气运的一战，是急攻，还是缓取？是层层渗透，还是雷霆万钧，总要有个章程……都说说吧！”
众人还在斟酌，性急脑活的血蝠便开了口，
“某以为，当从速行那雷霆一击！原因有三，
一个时辰前的破坏阵枢之举，虽未完全毁掉逆天山门大阵，但大阵的一定程度的受损是肯定的，时间越往后拖，对逆天越有利，等他们完全修复大阵，我血河修士又要多付出多少？
其二，蛊盟一直在旁窥觑，表面上恭顺无害，真正心底怎么想，谁又知道？若我血河不显露强大的实力，又如何保证他们不怀二心？
其三，两军相遇勇者胜，大势力之间的争伐，最忌瞻前顾后，人员逐次投入，越是这样，损失越大，就不如全力搏之，一鼓而入，从心理上打碎他们的幻想，想来以逆天宗如此老迈陈腐之势力，真正敢效死者又有多少？阵破人散，惊若荒鸟，那才是我血河大举收割之时！”
众人皆点头，血蝠这番话，也是现下血河修士的主流，每天零敲牛皮糖，派个十数个，数十个修士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日积月累下，反而损失不小，就不如拼着承受一定的损失，只要打破大阵，便是再坚韧的门派，也免不了作鸟散状，再往后，损失就会小很多。
一名真人计算道：“除几名师兄弟镇守峡谷本道外，我血河此次聚拢的元婴已达四十四名，前番折了二个，还有四十二名可用；金丹在此的有二百三十八名，数月下来，还剩二百又九名，严格来说，对比逆天虽有优势，但这优势并不明显！
蛊盟的力量，不可过于指望，我若胜势已定，它必锦上添花；若遇碍难变故，头一个抽身的也一定是它！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我以为，当召唤峡谷阴虚洞的众位前辈，合力完成破阵壮举！
我血河若能表现出实力完全的碾压，蛊盟必不会生二心，如此下来，超过百名元婴攻入逆天，大局顷刻既定，其实反倒是代价最小的方式！”
天河叩指不答，陷入沉思。
阴虚洞，大峡谷最底层一个极隐蔽的所在，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都是血河道真正的核心高层，这是一处地底深处的极寒，极阴，极冻的地方，非正常元婴能够久持。
留在阴虚洞中的血河修士有近三十位，他们都是历年历代冲击真君失败的元婴修士，血河对外宣称这些人在冲境失败后皆已死亡，其实不然，他们只是肉身被毁，只能存在于极寒之地不能随便外出而已，这一点上，倒是和西眇的情况有些类似。
天河知道，这些历代的前辈元婴若待在阴虚洞中，也许还有数百年可活，一旦出来，在天光下战斗，那么大战过后，真正能活着回阴虚洞的恐怕就不会有多少了，便是幸运的回到阴虚洞，以他们疲弱的肉身，最多也就是再坚持个数十年，便会集体消亡。
是让他们在阴虚洞颐养晚年，还是拉出来发最后的光和热，天河不得不作出这个艰难的选择！

第0704章 意外
荒原，木兰部落。
简单可笑，又残酷血腥的攻防战已进行了一下午，随着日色西沉，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罢战，埋锅造饭，搬运尸体，救治伤者。
夜战，是一种需要严明纪律，良好训练的队伍才能做到的战术动作，在凡世，也只有少数精锐的军队能做到，却不是荒匪马贼这样的乌合之众能够做到的。
一夜整休，天光发亮，李子腾巡视木栅前的了望哨时，一脚踢醒了睡的迷迷糊糊的暗哨，
“起来，上千人的安危，你等还真敢睡！真被人半夜砍了脑袋，便让你睡个够！”
暗哨揉揉眼睛，看了眼自家的首领，嘴里嘟囔道：
“李头儿，晚上是真没睡，不是俺自辩，就这荒原上的蚊虫，个个指头大小，你倒是想睡，能睡的着么？这不天色已亮，蚊虫退去，哥几个才小小的打了个盹而已！
这特么的一晚上，尽跟这虫子作战了！”
李子腾一笑，随口道：“哦？那么战况如何呢？”
那暗哨撇撇嘴，爬起来活动了下腰腿，悻悻道：
“它没吃饱，我没睡着！”
木兰天没亮便起来，给劳累了一晚，今天仍然要面对残酷战斗的战士们熬粥做饼，营地里不缺吃食，荤的素的应有尽有，也不缺人手，部落里的女人个个天未亮便起，蒸饼熬食，肉香扑鼻，谁都清楚，现在的小投入，才能保证往后的大安全。
昨日半天的战斗，部落里已有数十的死伤，基本上都是箭矢之伤，马贼没有硬冲，木栅还在，阻碍没倒，习惯于马上作战的马贼是不怎么愿意下马步战的。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部落里众志成城，斗志旺盛，不虞物质；另外已有几个骑手冲出重围，再加上前期李子腾派出的哨探没回营地的，想来已前往附近的部落报信。
荒原上对待马贼的态度是一致的，深恶痛绝，再加上有二皮在外联络，援兵是肯定有的，早晚而已。
坏消息则是营地外的马贼一夜来又有了增加，现在看去，已是接近千五的规模，这样的人数，再加上担心各部落援军的到来，今日的战斗注定会惨烈异常，而且，马贼也绝不会只停留在抛索套栅的阶段，直接面对面，已成必然。
不足六百人，防御一个小小的营地，理论上是足够的，前提是对方不会不计损伤！在荒原部落间的战斗中，很少会出现那种不顾死伤的舍命攻击，人口是部落生存的保证，尤其是强壮的丁口，所以一战下来损失个二，三成已是极限，再多，便是胜，也是惨胜，如何应对往后荒原的严苛？
懒散的马贼们在日头升起老高时才用毕吃食，然后整队，准备进攻；李子腾敏锐的发现在队伍中，步骑各半，这意味着这一次的进攻马贼不会流于形式，而是真真正正的要刺刀见红，
一连串的命令传下去，数百张弓箭举起，冷森的矛尖闪动着寒光，在荒原，马贼的残暴无人不知，投降是没意义的，除了殊死一搏，别无他法，尤其是男人们！
木兰没有去到近处打气观战，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去了，徒增混乱而已；她留在了临时搭建的医护所，这还是先生教给她的东西，和几名老医官一起照料受伤的战士。
战斗极其激烈，医护所距离木栅也不过数十丈的距离，怒吼声，惨叫声，咒骂声，马嘶声，几只箭矢越过木栅，钉在了医护所的木门外，谁也没有抬头，不是冷静，而是只有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才能忘却眼前的恐惧。
伤员越来越多，很快的，木兰就忙的没有时间去关注木栅外的胜负，她把一切，都交给了神明。
肖老也在一旁帮手，他没有参加这种凡人间的战斗，而是忠实的守护在木兰身旁，等待最后的时刻，或者一切如旧，或者带木兰飞走。
修士对参与人类凡人间的大杀戮有极强的抗拒抵触，而且，肖老也从来不是那种斗战的修士，他只是个散修，功法垃圾，法器垃圾，秘术垃圾，更没有近身的能力，最主要的是他的性格，缺少担当变通，只会死守在木兰身边，其实在这种场合，他作为修士只需要暗中施法杀死几个马贼头头就可以了。
但不是所有修士，都是李绩！
呐喊声中，有大群的人群从医护所外呼啸而过，木兰扫眼一看，心中一热，都是木兰部落的荒民，上至白须的老者，下至十余岁的少年，膀大腰圆的健妇，各各手持长矛，义无反顾的向木栅方向集中。
这里是荒原，是生活条件艰难的不毛之地，荒民们可能会少见识，少判断，可能也会奸诈狡猾，可荒原上却从来也没有端不起长矛的人，无论男女。
他们都是战士，老人是曾经的战士，少年是未来的战士，女人在男人死后也是替补的战士，他们从来都不怕流血，想抢他们的财富，除非在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和上次小三死时所有的部落族人都站在对立面上不同，这一次，所有的部落族人都坚定的站在木兰一边，并不惜以生命来卫护！
先生说的真准啊！木兰心中感叹。先生说，要想真正的拉拢人心，五分靠利益，三分靠感情，二分靠信仰！
此时此刻，有人要动他们的利益，结果便是必然，不死不休！
送来的伤员不断，以前送来的都是战士，他们懂得忍耐，在治疗时耐的住痛，承受得起这份痛苦；现在送来的却是以部落族人为主了，他们毕竟没有抗惯长矛，久经战斗，所以，或痛哭，或迷茫，或发狂！
木兰正给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包扎，这少年腿上中了一箭，又被长矛刺中腰腹，鲜血满身，木兰和另一位老医官正清洗他的伤口，却冷不防神志有些恍惚的少年手中还藏有一把匕首，隐约间，以为身边搬动他身体的是敌人，匕首下意识的乱挥间，划在了木兰的手臂上。
那是一把沾有马粪的匕首，在荒原，武器上沾有类似的秽物很容易致命，这是常识。
肖老在一旁帮助清理缠布，看到这一切时，再想反应已为时过晚，急忙跑过来查验木兰的伤情，还好，只是一条不深的划痕而已。
肖老迅速的给木兰止血，包扎，并严令她绝不可继续护理伤员，最后，从怀中取出一瓶，倒出粒玉色的丹丸给木兰服下。
这是肖老身上最珍贵的丹药，凡人的些许小伤，用这个有些过于浪费了，但他不知道的是，
木兰是绝灵之体！

第0705章 人杰
血河道对逆天山门大阵的总攻，在破坏阵枢的二日后，感觉到大阵攻击法阵有所恢复，天河断然下令展开最后的总攻。
天河是个决断之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放手去做，再不犹豫。
血河道阴虚洞元婴真人二十九名，尽皆到此！
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秘密，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辈份高过天河的老元婴们能听从天河之命，来此参加一次可能注定回不去的大战，是对血河道的忠诚？还是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谁也不知道。
这些修士，个个大袍罩身，连头到脚，不泄露一丝的真相，只他们身侧透出的那股冷到骨髓的严寒，便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血河道此时聚集在逆天宗山门大阵外的元婴，已是七十一名，已经远远超过了逆天的全部三十三名，这样的威势压力下，蛊盟也出动了二十三名元婴，对逆天宗形成了压倒性的力量对比。
时机已经成熟！
全力以赴，不留余地，便是魔门的风格。
九十四名元婴，被分成了六部，除开血河中准备二十名以防有逆天修士脱逃，剩下的七十四名均分五部，每部各十五人，各带大批金丹，东南西北中，同时攻击大阵。
对山门大阵的攻击，方法有很多种，集合全部力量攻其一点，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但若大数十名集中在一起，又不现实。
每个人的功法不同，属性不同，五行有差异，掺杂在一起，互相挚肘，反而事倍功半，所以这所谓的五部，其实是按五行所属来区分的，要的，就是五行统一，比如东面，是十四名金系修士的组合，他们的攻击术法就有加成倍增的效果，
要破大阵，一味的蛮干是不成的，大阵有地底灵脉做支撑，混沌天幕之阵又是传自三清的顶尖阵法，便是真君在此，也得费一番手脚，何况元婴乎？
血河道蛊盟的破阵之法也大有来头，是毗蛊上人所献，叫作逆五行涤荡术，便是由五批修士，分处大阵周围，各处修士并不完全同时攻击，而是比如由金系修士开始攻击，一番震荡撼动之后，紧接着由火系修士那一批接手，火克金，是为逆五行，火系修士完成攻击后停下，再由水系修士们接力，如此轮转，再土系，再木系，最后转回一圈，回到金系修士攻击。
这样的方式，大阵防御永远处于一种剧烈的波动之中，随着五行不断转换，波动越来越剧烈，直到大阵无法承受这种加成的负荷波动，崩溃消散。
方法很笨，但贵在扎实，只要一直这么轮转下去，迟早会把大阵荡散了架，防御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原本大阵中还有两个攻击法阵，其用意就是在这样的轮换过程中给攻击者造成惨重的伤亡，通常是朝着某一系的攻击者狠揍，最终靠击散五行中的某一环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两个攻击法阵在逆天有意无意之下减了大部分威力，所以单靠大阵自身，是无法完成完美防御的，这就需要逆天修士冲出大阵直接攻击某一系的血河修士，
那二十名旁观的血河蛊盟后备，就是为防逆天修士出阵的！
一环扣一环，大规模团战，可不是乱轰轰的一窝蜂齐上！
“小的们，随我上！”说这样话的，是山贼，不是修士！修士，其实也是个技术工种呢！
天河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此战，为定鼎流亡之战！更事关血河气运一战！胜，则奠定流亡地血河道未来数千年之荣光！败，则流亡之大，也无我立足之地！
我不给血河留后路！因为千年梦想，我们也无后路可留！
燃血护道！注血成河！
要么骄傲的生，要么光荣的死！”
数百位血河道金丹元婴修士在沉默中敞开道袍，缓缓解下敕印心环，这是每个血河道修士自修道起就必须戴上的约束之环，因为血河功法源出于自身精血，为避免修士在战斗中过于激动，从而导致不受控制的过度输出精血，特配此心环以保证修士体内维持最基本的血液循环！
摘下它，就意味着，以死搏生！
没有人呐喊，意志已溶在血液中，不需要如此浅薄的表达！
天河真人走进水系修士队伍中，今日最后一战，已不再需要他在后方遥遥调度，作为道主，作为把阴虚洞二十九位前辈推入死境的直接命令者，他有义务站在战场的第一线！
这是血河的传统！
不远处的蛊盟修士聚集处，毗蛊上人淡淡的看了热血沸腾的血河众一眼，嗯，很煽情，不过这不是蛊盟的风格，
天河是毫无顾忌的明声激砺，毗蛊却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他以神识通传盟下，
“血河已精英尽出，我蛊盟参与之士，也需尽全力，此时的藏拙，于大势无益！
但我静夜回思，对此次灭逆之事，总有疑虑；临战之前，为首者还瞻前顾后，此为不智，故此我要求你们，攻则需全心全意，不可留力！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尔等当用心体会，若攻入逆天山门后，如有异变，无论是任何的异常，你们首先要做的，当是迅速撤离！
不要等待！不要试图判断！更不要去等事态明了！逆天示弱至今，若真有底牌，那一定是惊天动地的，我们没理由去顶在前面！
走，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胜利依然可期，但若事有不谐，下一代蛊盟盟主，暂由茩蛊真人接替，尔等当尊之敬之，共续蛊盟之未来！”
有人问道：“盟主欲何为？”
毗蛊上人轻叹一声，“我与天河有约，这一趟即使是鬼门关，也需得尽力陪他去闯！门派归门派，我毗蛊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临危而逃，不是毗蛊能为，此与蛊盟传承无干！”
不得不说，天河是人杰，把一个零散的，以外来势力为主的势力打造的万众一心，只这份人格魅力，修真界就少有人比！
毗蛊也是人杰，蛊盟之下，传承复杂，能把一个散沙般的松散联盟捏合到现在这般的富有凝聚力，能不畏生死，勇于奉献，岂是常人能做到的？
和他们相比，西眇没有天河的魄力和手腕，也没有毗蛊的谨慎和周密，他只是个活了上千年，遇到危难却只想着请求外援的老家伙而已！
谁能主宰沉浮？
当人杰遇到老流氓？

第0706章 是谁
血河道和蛊盟的布置对逆天宗来说，不是秘密！
当双方拉开阵式，大规模相对时，能仰仗的，便只有硬实力。
逆天宗的元婴们被集中起来，除去必须主持大阵的，以及在数个方向必须留一名元婴镇守，其他的合计十九名元婴都汇聚到了一个方向，他们心中很明白，对付逆五行涤荡术的唯一方法，就是照准一系的修士猛打猛冲，以阻断逆五行对大阵的伤害。
除了元婴，队伍中还有数十名金丹作为帮手，李绩毫无悬念的，也被安排其中。
对此，李绩是不认可的！
大战将起，数十名元婴之间的碰撞，金丹夹在其中又有何用？
就算是他实力出众，可单撼元婴，在这种情况下，有意义么？无数的元婴级别术法砸过来，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强悍如他，进入这样的术法风暴中，也是分分钟丢命的结果！
所以他没什么担心的，宗门下令出阵阻击那一刻，就是他逃之夭夭之时！
为逆天宗他已经做了很多，逆天毕竟不是轩辕，他没有白白尽忠的义务！如果一定要死，那些逆天的高层们，那些放纵对手壮大至今的核心层才真正的该死！
他不会为别人的愚蠢，去填上自己的小命！
况且，在他看来，如果要有变化，那么一定就在血河攻击之后，不可能等到大阵真正消湮后，若大阵真的破了，便是再有无数后手，对乱成一团的神隐山来说也是于事无补！
只是，恐怕无法提前通知尘缘老道。别说尘缘，就是了了，土风这帮朋友，这话都不好说，现在说了，徒乱军心，也只能等真正跑路那一刻，再通知吧。
已时正，准备到位的血河蛊盟正式开始破阵，首先出手的，是天河所在的十五名水系元婴修士，攻击迅猛而强烈，和之前的试探性攻击完全不同，各种纯粹的水系术法，水系宝器，水系符箓，激荡得平时隐形的山门大阵呈现出一圈圈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垮掉一般，但元婴们都清楚，这不过是大阵抵消冲击的一种方式而已，离真正的跨掉还早着呢。
九息过后，水系元婴们停下攻击，几乎与此同时，南侧的土系元婴开始接力，土锥，山崩，陨石，土巨人……让人眼花缭乱，唯一相同的，便是纯粹的土系灵机波动……
逆天宗并不是完全被动的等待，在联军靠近时，阴阳绝域阵和子午神光阵开始对攻击五部中的木系一部发射，之所以选择这木系十五名元婴，大概是觉得天河毗蛊都不在其中，更容易击破吧，
大阵的威力仍然强悍，但让人捉急的是它们的聚灵时间，象是子午神光，每发射一次后便需要足足三十息才能开始下一次，而在正常状况下，这个时间原本不过五息！
正是这种变化，让血河蛊盟看到了希望，这意味着它们将要承受的损失可以控制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同时，十九名逆天元婴和包括李绩在内的数十名金丹，也被调动到了木系修士攻击范围左近，准备随时出击；相对应的，联军的二十名后备元婴力量也在隐隐监视着逆天修士的运动，时刻准备着提供支援，
对逆天修士来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一旦放出这些修士，在对方几乎成倍的力量攻击下，能活着回来的，又能有几个？
或者，这根本就是联军的阴谋，故意诱使逆天修士出击，消灭逆天的有生力量！
逆天高层在犹豫，他们不敢妄下决定，而指望两个攻击法阵能先期大量杀伤敌人；殊不知在摘星楼内，白波更是急得跳脚，如此危急状况下，师兄竟然还命令他压低攻击法阵的威力和射频，如果支援不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宗门罪人？
他仍然忠心的执行宗主的命令，只是一双眼，却频频看向东方……
李绩可能是在场修士群中心态最放松的，没人能做到象他一样的准备跑路准备的理所当然，哦，也许还有一个——六指！
他现在一直苦思不解的，是逆天宗的翻盘方式？
也许是某个大威力道器的出现？也许是西眇绝境重生？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便只有通过空间通道过来的外援了！
究竟会是谁来？这个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
他是真的不认为轩辕会来，不管是什么理由，逆天高层脑子锈了，水了，被驴踢了，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和青空世界最危险的门派于一界的处境。
轩辕剑派历史上不折不扣的魔门出身，低阶修士未必知道，可元婴修士又哪个不明白？放大批剑修进流亡之地，前脚灭了血河蛊盟，后脚就会对逆天下手，不用想，必然的！
太清？似乎也不可能！以这个门派对三清道统的深刻理解，就是不对逆天下手，数百年过去，潜移默化之下，逆天也逃不过成为太清别院分支的下场。
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紫微后殿，那是通往大觉禅寺的通道，可问题是和尚们就是好相与的么？一句‘此山与我佛有缘！’，神隐山都得被夺了去，道佛之争，更甚于道门之间的内斗，投降都没有途径，除非你削去三千烦恼丝，从头事佛！
转眼之间，逆天高层出击的命令还未下，逆五行涤荡术已走过数个循环，大阵已显露出了镜面似的真容，在逆五行的拉扯震荡下，仿佛整个神隐山都在跟着震动，随时随地便要崩溃了似的。
白波心中天人交战，他一个人在这样的门派攻防中作用毕竟有限，他唯一的倚仗，便是手下控制的大阵阵枢，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把逆天数千年的根基就这样拱手让人，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白波下了决心，决定全开两个攻击大阵，在动手前，他最后向东方再看了一眼，不觉怔在当场！
东方，一连串，数十名的陌生道人鱼贯而来，从气息来看，元婴境界无疑，而且三清气息格外的深厚，悠长，
蛾带高冠，大袖飞舞，顷刻之间，便在大阵内自成一阵，白波虽是元婴修为，但阵法见识有限，只隐隐判断这是个有关两仪的法阵，
领头真人一声清喝，刹那之间，天地倒转，锦秀乾坤，内外反置，这个小小的两仪阵反扣而出，穿透山门大阵，穿透十方天地血河阵，把所有的修士，无论是血河道，还是蛊盟，或者逆天宗，都扣在了其中！
李绩看的双眼发直，便是机敏如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些道士速度太快，从一出现，到阵内结阵，再到反扣乾坤，不过二，三息时间，
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浓郁到极致的三清气息，李绩一颗心已沉到了冰底，
太清教，还是来了！

第0707章 血漫神隐山
“乾坤方寸间，三清凭我传；混沌开万界，首领上清天！”
看着身下的血河界，为首的修士不屑的一笑，弹指间弹出一丝上清鸿蒙气，遇血而融，化血而清，眨眼之间，数丈，数十丈，数百丈，数千丈，仿佛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似的，血河被不可抑的消融一空……
李绩远远看着，小心肝也不自觉的多跳了几下，心中暗骂：麻痹，吓死小爷我了，这特么的上清修士，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不应该啊，什么时候，又跟上清观扯上名堂了？
血河，在天地至纯至粹的上清鸿蒙气的消融下，转眼间便被消融殆尽，只剩核心处的一团，哪里正趴伏着一头庞然巨物，似兽非兽，似禽非禽，正是血河道仗之以抗拒逆天真君西眇的底牌——血河兽，
此兽正咆哮怒吼，奋蹄扬尾，口中不断吐出大团的浓稠血雾，与鸿蒙气抗衡，做最后的挣扎，周围围着的是面如死灰的血河蛊盟众修。
上清观为首的修士皱皱眉，这东西虽然不难解决，毕竟需要时间，此时此刻，却不好太过拖沓，于是扬声对空喊道：
“道友既来，何故一旁清闲？”
李绩转头一看，总算是见到了亲人，一群剑修从虫洞方向飞来，为首的，不是大希又是谁？
大希潇洒的一摆手，
“我来便我来，你就直说拿不下，非要编排他人躲清闲！”
点手一指，窜出一枚飞剑，无声无光，无意无形，偏那血河兽似感觉大难临头，拼死咆哮吐息，却哪里阻得这枚飞剑？被一剑从头穿到尾，忽然间，炸出一股瀑布般的血雾，再被那上清鸿蒙气一卷，随即无影无踪，仿佛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东西似的。
这却不是大希的真本事，而是他临来流亡地之前，上洛真君渡给他的三道剑气，可斩真君，可破妖邪；这血河兽是接近真君的存在，但它再厉害，抵挡西眇一击还有可能，但面对主世界最强门派最强剑修真君的渡气一剑，却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希冲那上清真人斜了一眼，挑衅道：“谁杀的多，谁地盘多？”
那上清真人理都不理，反击道：“三分天下，其势最稳，大希你却休想多吃多占！”
大希呵呵一笑，退在一旁，身边的外剑之首方正一声断喝，“起剑阵！”
近二十名外剑元婴齐齐出剑，却是轩辕外剑一脉攻伐最厉的冲霄千夺雁行阵，直奔聚在一处的血河蛊盟修士而去，杀意之盛，天地为之变色，连一句劝降的场面话都不说！
白波真人正自在摘星楼上看得目炫神迷，不想肩头一紧，被人拍了一掌，耳边传来断流的声音，
“师弟还犹豫个甚？还不全开攻击法阵，趁他病，要他命！”
白波这才回过神来，终于轮到他舒爽了，操纵中，断流的声音显得很放松，
“以子午神光阵为主，定点清杀！阴阳绝域少开，误伤盟友就不好了！”
血河道，蛊盟，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极尴尬，极绝望的处境；外有上清观的上清正反两仪阵罩定，时不时的还有正宗的三清大威力术法降下；内有逆天山门大阵顶住，子午神光定点清除，
他们夹在两个大阵之间薄薄的夹层内，最要命的，还要应对遮天蔽地的飞剑群……
战斗方一开始，就基本注定了结局！
人杰完败给了老流氓！
山门大阵内的逆天修士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宗门高层的诱敌之计，自然乐的看个热闹，
但李绩不同，他敏锐的发现，来自轩辕剑派的二十一名元婴中，只有大希大望二名内剑真人，其他十九名，皆为外剑元婴，其中大部分他都不识得，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道没有。
象这样的战斗，他是不会去参与的，别说是他，就是个真君，陷在这么大的坑里，上清道法在上，逆天阵攻在下，轩辕剑群在中，恐怕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不知何时，尘缘老道笑眯眯的出现在了他身旁，含笑不语，李绩摇摇头，递上一只卷烟，口里抱怨道：
“前辈你不够意思，这么大的阵仗却瞒着我？害得我方才差点想跑路！”
尘缘暇意的吐了口烟圈，看着阵外激烈的战场，敷衍道：“修复空间通道，任务重，工期紧，那西眇又天天盯着，我哪里有时间出来给你报信？再说了，反正也是你轩辕本家过来，就还不如给你个惊喜！”
李绩叹了口气，“怎地上情观的人倒先出来了？唬我一跳，还以为太清大举进来了呢！”
尘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早和你说过，最不可能来的就是太清！至于上清么，你轩辕独来人家逆天也不放心，所以便拖着上清一起，这样三足鼎立，大家都有顾忌，流亡也稳定些。
话说，想来你主世界中轩辕应该和上清关系不错，否则怎么会叫上他们呢？”
李绩无言以对，实话说，自家轩辕和上清的关系到底如何，他是真不知道！反正三清之中，以上清和轩辕最和睦，这倒是事实，至于其中内情，他这个金丹就是一知半解了。
战斗，在三刻后结束，无论是轩辕，还是上清，都是万年大派，不会做出什么不忍心的惺惺之态，杀便要杀绝，留下祸患给自己未来添乱么？
今日的流亡，此时的神隐，这三刻中，天空就没停止过元婴道消天象，灵机风暴频频，蔚为壮观。
从头到尾，无论是血河道，还是蛊盟，都没人开口求饶，修道修得这个地步，不像低阶修士，已没有了一切重来的机会，便是侥幸活下，恐怕也是暗狱一生的结果，还不如拼命！
可惜，拼命也没地方拼！完全压制的实力水准，技差一筹的无奈，糟糕的地势地形，蛊盟的毫无战意，让他们的反扑完全得不到结果，只能是徒劳的挣扎，
杀到最后，连被压抑数十年的逆天修士都不忍看眼前的残忍，可这两个青空大派却依然故我，
西眇没料到的是，这一战，不仅杀灭了血河蛊盟的绝大部分精英，也彻底杀灭了逆天宗的精气神，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没有任何底气敢和这两个门派叫板，哪怕从字面上，逆天修士的数量还更占优些。
当天空再没有一个血河蛊盟修士存在时，杀戮终于停止，
大希皱了皱眉，“跑了些！有人是化身在此！”
那上清道人更是说的明白，“九十四名元婴，天象只出现了七十五次，还有十九个真身应该留在老巢中！”
大希往逆天众修看去，淡然道：“打蛇不死，反伤其身，跑的基本都是蛊盟修士，众位逆天道友，带路吧！”

第0708章 后事
当轩辕上清修士在逆天带路党带领下飞扑两派老巢时，下一批的金丹们终于从虫洞里钻了出来，李绩也总算是在其中看到了熟人。
“师兄，这里！”
当冲玄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陌生人，不由笑道：
“好小子，你这次的动静闹的实在是不小，大象师祖说了，等你回去后，非得关上数十上百年不可！”
李绩知道这是师兄在开玩笑，他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宗门到底收到我的渡灵没有？怎么上清观也来了？”
冲玄知道他有很多疑问，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接通流亡之地的空间通道轩辕一侧，是没有人值守的，在终老峰后山，只是简单的法阵卫护，你知道的，那里住的都是老家伙们，也算安全的很。
你的渡灵坚持了好几年吧？终老峰后山有株老松，正对着通道口，后来有名老修士就觉的很奇怪，这老松明明已过了生长期很久，怎么就忽然重新开始生长了呢？由此，才查觉到空间通道偶尔有莫名的灵机波动，上报宗门，便有大象师祖亲自验看之举！”
李绩笑道：“大象师叔，现在都成师祖了呢！”
冲玄点点头，自家门派，自家内剑一脉出了名真君，这是很让人振奋的事，本来轩辕内剑修们行事就高调，现在又出了个护短的真君，更是有些张狂无忌，为此，大象还把他们这些金丹召到一起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因空间通道事关流亡地大局，数千年音讯皆无，这一有了动静，宗门非常重视，于是便有了大象师祖亲自镇守，想搞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接到了你的信息！门派里的高层中，大部分都是不相信的，怀疑其真实性！但只有大象师祖坚持，他说，就算李绩说到了仙界，他也相信！
后来，便有了和这边西眇真君的接触，具体过程不说了，反正便是漫长的讨价还价，由我们提供一个逆天也认可的伙伴，三方共同管理流亡地，这才有了上清的加入。”
李绩沉思道：“嗯，三方好啊，比两方更稳定，最关键的是，在青空主世界那边，轩辕也不会独自承受占据流亡的压力，有三清之一的上清参与，太清和玉清也无法整合全部三清力量对轩辕施压，单只那两家，也翻不了天，真正是妙啊！”
冲玄笑道：“可不是么，可笑太清谋划了这许多年，却被我轩辕和上清摘了桃子，这要等它反应过来，还不得气得跳脚！又有什么用？我轩辕拉着上清分润利益，便瓦解了三清力量，象太乙之类的道门便不会凑这热闹，你看着吧，等你回青空后，还指不定太清教狗急跳墙会搞出什么妖蛾子呢！”
李绩问道：“流亡地三分，是立了盟誓？”
冲玄点头道：“是，是最高等级的门派誓，效期千年，然后再定！
这期间恐怕我们都有的忙，不仅要追杀血河蛊盟余孽，还要丈量权衡流亡地资源分布，才能最终定下具体的势力范围。
另外，你也知道的，流亡地成君艰难，怕是有难言之隐，所以宗门主要力量不会驻守于此，特别是那些有潜力的；不过终老峰上的那些老金丹，还有那些老心动，门派都会尽谴他们过来，好歹能再上一个台阶，寿数长了活的久些，对宗门力量也是个极大的补充，这一点上来看，可比单纯的资源获取要重要的多！”
李绩悻悻道：“流亡地这个样子，便只我一个蒙在鼓中！”
冲玄大笑，“师弟，非只是你，连我们这次也是借你的光，才知道流亡地隐密的；话说，你若是在来之前先和大象师祖打招乎，师祖还能不告诉你？”
李绩也不继续深究，这种事，也深究不来，
“有个太清卧底叫六指的，隐在逆天宗内，门派可有说法？”
冲玄笑笑，“放心，跑不了他的！大象师祖说了，咱们也不杀他，把他礼送出境就好，毕竟，和太清教在面子上的顾忌还是要有的，私下里杀了便杀了，这都明牌了，却是不好下手的。”
李绩也无所谓，六指的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他在流亡地成的婴，恐怕这一辈子也就在元婴境界打转转了。
轩辕新入流亡地，还有很多要事要做，所以李绩也没有过分的打扰他们，和元婴修士的组成一样，轩辕金丹中，也是以外剑金丹为主，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终老峰养老的外剑金丹。
在流亡地，获取界外之灵远比主世界容易，成婴机会也大些，单凭这个，就值得他们来此做最后一搏，哪怕流亡地的元婴可能有境界上的某种硬伤。
李绩没去找六指，他不是那种浅薄显摆的性格，对六指，他也没有仇恨，修道久了，很多事看的也很明白，就事论事而已，道统不同，归属不同，也谈不上谁对谁错，前一刻生死争，后一刻把酒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修士，一定要淡看仇怨，否则这道修下去，只能把自己修成疯魔！
每个人都在忙，除了李绩，他那些在逆天的朋友，了了，土风等人，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用哪种身份去面对，所以，还是抽空做些私事吧。
“我要回趟红水，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三，五日便归，前辈是愿意出外看看流亡的风景，还是留在这山门？”
尘缘想了想，“在这里我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嗯，老头子还是跟着烟卷走的好！”
现下的这种情况，也没什么人闲的来管他们，逆天整个的体系都在重新整合中，没有了血河蛊盟的威胁，象尘缘这样的天外来客也失去了约束的意义。
两人在高空尽情放纵驰骋，茫茫大地在身下一闪而过，其中还少不了尘缘的吐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荒凉如斯！老道我游历无数，要找出比这地方更差的，还真不容易呢！”

第0709章 宿命
半日后，二人抵达红水城，
管家焦急的告诉了李绩一个坏消息，木兰目前被困在木兰营地中，现下的情况不明，也不知马贼们是退了，还是没退？
‘混乱的世界，修真界一乱，凡世间的妖魔鬼怪也都出来了’，李绩叹了口气，又和尘缘往荒原飞，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马贼而已，有一金丹一筑基二个修士守着，再有黑玉项坠完好，他想不出木兰能受到什么伤害！
他走的急，管家又不太明白其中的底细，急切间，也没把百枝身陨的消息告知于他。
所以，当他在木兰营地的帐篷内看到浑身发热，昏迷不醒的木兰时，不禁勃然大怒。
金丹修士的愤怒，不是老筑基能承受的，当肖老把事情本末一五一十的全盘道来时，李绩一时怔在当场，他发现自己的怒火竟然无从发泄，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那恐怕他李绩才应该排第一位的吧？
木兰是四天前受的伤，三天前，马贼们便被蜂拥而至的各荒原部落战士杀的四散而逃，二日前，木兰感觉不适，一躺不起，急得老筑基百般施救却毫无作用。
有很多人围在帐前，二皮，小四，小尹等等，当他们看到李绩出现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在他们心中，就没有什么事，是难得住这位先生的。
只有李绩自己知道，这伤比想象中更麻烦，更致命，哪怕他是一名修士！
感染，即病源微生物以及寄生虫等侵入机体并生长繁殖引起的病理反应及对机体造成的伤害，在他的前世，这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问题，及时的伤口处理，后期的消炎药物，都能有效的控制这种伤害。
但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前世的那套医疗体系，凡人被创伤后如果不幸感染发炎，只有两条途径，靠自身的免疫力撑过去，或者等死！
当然，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方法，有修真世界的存在，这种伤势其实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修士出手，灵机灌洗，行脉迫毒，不过是分分种的事；即使没有修士，一些含有天地灵物的药草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问题在于，木兰是绝灵之体！这就意味着，任何具有灵性的东西都不能被吸收，都会在体内受到排斥！
无论前世今生，李绩从来也没有对医术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兴趣，前世的经验便是简单的去药房买药，在这里，有限的丹药知识无一种能离开灵物的支撑。
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尘缘，这老道若有所思，却只是对李绩轻轻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转身便出了帐篷。
李绩此刻，已彻底的平静了下来，轻轻摸了摸木兰滚烫的额头，轻声道：
“婆娘，这回怕是玩脱了！”
从戒中取出清水，加热至滚，然后冷却至常温，仔细给木兰清洗手臂上的伤口，再点其穴位，以剑气为刃，把伤口附近的皮肉削去一层，再次以烧酒清洗，最后敷以凡间的刀创圣药，以煮沸过的干净布条扎紧。
最后，用烧酒擦其身，助其散热，
忙完这一切，看着平静下来的木兰，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能不能最终撑过去，还得看她自身的体质。
在帐中待了数刻，看木兰沉入梦乡，给她压了压被角，李绩轻轻退出帐篷。
尘缘站在营地外的一座荒丘上，看着营地里忙碌的凡人，面色平静，一双浑目，仿佛已看穿世道的沧桑，察觉到李绩的到来，老道淡淡问道：
“想杀人？”
李绩走近，和尘缘并肩而立，任荒原上炽热的风团扫过，
“不，如果一定要杀，第一个该杀的就是我自己！”
尘缘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赞赏道：“不制于怒，三省我身，你能这么想，大道可期！”
李绩摇头苦笑，“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这样的大道又有什么可期的？”
尘缘问，“木兰之伤，血河可有责任？”
李绩回，“太过牵强！血河道只是在做他们认为该做的，和逆天一样，其实也和青空主世界所有门派，包括我的师门一样的事！他们唯一错的，只是做事做的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而已！”
尘缘再问，“马贼可有责任？”
李绩回，“马贼，不过一职业耳，自人类诞生，贼，妓，便应运而来，之前便有，之后也永不会绝；趁乱而起，强压而伏，本就是他们的天性，和他们谈责任，太高看他们了！”
尘缘三问，“那名部落少年可有责任？”
李绩回，“修道百五十年，如果这样的责任我还要追究的话，炼心何用？”
尘缘一笑，“话虽如此说，但修道数百上千年，仍然执于怨怨相报的，可不在少数呢！”
李绩叹了口气，“想做些什么，却找不到目标！不做，难道便曲从于宿命？”
尘缘正言道：“老道今日问你，你若放言纵意，只求心中发泄，老道也不来阻你，但今日之后，你我便缘份已尽，往后老道自也不会再来求索烟卷。
但你既能控制本心，约束欲望，那么老道也不介意给你多说些你那小友的处境！”
李绩拜道：“前辈请讲！”
尘缘问道：“你觉得自己有责任，一是未能尽心保护，二是不能治疗于后？”
李绩点头，“数十年全程陪伴，我自问做不到，但木兰前世也是身有隐疾，我陪伴十年也不能把她救回，先例在前，其实我应该多习凡间岐黄之术，多备各类凡俗草药的，结果现在，又犯了她上一世的错误，这难道不是我的错么？”
尘缘摇头，“你还是不懂啊，就算你数十年全程陪伴，她仍然会在应该出现意外的时间出现意外！就算你学遍凡间岐黄之术，那把匕首，可能划过的就不是木兰的手臂，而是她的咽喉，到时，你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未必有呢！”
李绩直视道人，“您的意思，木兰此劫，避无可避？从转生开始，就注定了她的寿命？上一世方婉，活了三十八岁，这一世木兰，是三十三岁！这其中，有关联？”

第0710章 莫名
尘缘讨要了一只烟卷，点燃后，任烟雾在荒原炽风中飘散，
“控制宇宙万界的，有宇宙意志，宇宙意志之下，有各方界域的天道，遥相呼应，互为景从。
天道意志，通过风雨雷电，山川河流，陆地海洋，灵机兴旺衰减，来控制一方世界，一方界域的变迁，但这种影响力，显得过于粗旷，不够精细，于是宇宙间，出现了这么一批以贯彻宇宙意志为已任的灵魂，
他们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精妖，甚至也可能是先天灵宝……
它们暗中影响的，有可能是界域间的大战，也可能是某个修士的气运……他们能搬弄因果，也能影响转生……但在不同个体上，他们投入的耐心，和个体的实力成正比，
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天道能浪费三十余年在你小友的转生上，已经是极限，再多又如何可能？”
李绩睁大了双眼，“方婉时弟子不过筑基心动，现在已是金丹灵寂，这不算提高么？怎么青眉转生，还是三十余年？”
老道轻叹，“在那些存在看来，筑基和心动有区别么？只有成得元婴，也许会好些！”
李绩有些失神，“都是天注定？那弟子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老道悠然道：“挣扎本身，就有意义，它体现在如果有朝一日你能走到和天道对话的地步，那么之前的挣扎就都有了意义！”
李绩盯住尘缘，怀疑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这似乎不是区区元婴就一个知道的东西！”
尘缘笑笑，却问了李绩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以你看来，老道我的修为长进如何？”
李绩斟酌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晚背看您似乎不喜练功？和二十余年前初见您时，您的修为法力似乎，似乎不进反退？”
尘缘自嘲的一笑，“你说的不错！这不是老道我故意隐瞒修为，而是事实如此，我在退步！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老道我能知道这些连元婴都不应该知晓的秘事么？那老道我便告诉你，太远便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理解，蔚蓝星域还在灵机旺盛时，那时我的法号叫尘缘真君！阳神真君！
现在我是尘缘真人！
再过千数百年，你如果还能见到我，我便如你现在一样，是个金丹而已！”
李绩完全被这个意外惊到，“这，这，这如何能够？”
尘缘潇洒的一笑，“如何不能？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冒犯天机了呗！”
李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是什么样的术法，什么样的手段，能让您这样的真君，五衰，或者更高的存在境界倒流？这不科学啊！”
尘缘虚空一指，“命运！
老道的遭遇便是命运！
同样的，你那小友的状况也是命运！
能不能抗过我们自身的命运，你那小友的希望便在你的身上！同样的，老头子我看好你，也未尝不是想通过你，来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尘缘吐出一口烟圈，“所以我能教你空间之术，所以我能帮西眇那个蠢货修复空间通道，这些，你以为真是元婴真人能做到的？
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神妙无穷，它也不是真空圣门能传承的，珍惜吧！
不过，你也不必感激我，老道我是有所图的，而且，便只你这烟卷，便值回票价了！”
尘缘说完，径自离去，也不是回返营地，看那方向，却是直奔神隐山而去。
李绩独自伫立在荒丘，很久很久；
命运，宿命，蛰，尘缘，空间……无数神秘，飘渺，高大上的东西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却始终找不出一丝的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在天道下，他不过是枚小小的棋子，被玩弄的那一方。
这些东西，一个前世的理科生很难真正的理解，太烧脑！因为没法进行精密的计算和推导！
但理科生有理科生的办法——想不通就不去想！
先往上爬，爬到能理解这些神秘的平台！说一千道一万，神秘都是虚的，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一切真正的保障！
‘宇宙意志？天道规则？干我屁事！’
李绩呸了一口，走下荒丘，如果一定避免不了被玩弄，那就准备好如何享受吧！
帐篷外，大部分人都已散去，毕竟战后要处理的繁杂之事太多，二皮等人还要开始清剿剩下的马贼，帐篷外便只留下了一个，哭的眼泪鼻涕的小尹，
在他戒中，还放着一只百枝的信简，这是百枝早就准备好的信简：
百枝不知未来，甚至不知该如何抗争未来……为了孩子的私心，也许会让我做出不该做之事……无以报君，哪怕是生命，对君而言，怕也是轻贱的吧……唯一能言的，便是那枚剑丸，那不是普通的剑丸，是开启天龙剑府秘传的密钥，如果有朝一日您能去到龙域，因为百枝在您身上，感觉到了和先夫一样的气息……
对百枝，李绩没有什么怨念，也是个苦命人，便是她在，当时医护所的那种情况下，也未必就能护得木兰的绝对安全，那不是人力可为，哪怕李绩当时在现场，他就能阻止木兰了？
百枝的道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实际上在修士的一生中，以非正常死亡为标准的话，炼功中出现问题导致的死亡，还要超过斗战，尤其是那些散修，和没有门派支持的修士，这便是修真，残酷往往表现在不经意间。
百枝手头寒酸，这个李绩也是知道的，但一来李绩从来没有收小弟小妹的打算，二来你不能低估一个金丹修士的骄傲，施舍是一种侮辱，尤其是对一个骄傲的剑修的道侣。
李绩知道，百枝一定不会接受，因为她已经亏欠太多！
她欠李绩两条命！至于守护木兰三十年，其实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李绩给她找了个安稳的地方养育孩子三十年？
刚则易折！这是性格的宿命，其实，剑修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愿意修真么？”李绩问道，是为刚强的百枝，也是为那不曾谋面的死在空间裂缝的剑修，这是他的敬意！
“愿意！我愿意修剑！这是父亲和母亲一直希望的！”小尹终于从一连串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再抗拒让他失去父母的修行界，这是一个孩子的成长，终究，他会理解父母的苦衷。
“好，你就在部落等着，不要轻易加入任何修行门派，等我的消息！”
李绩是想把他带回青空主世界的，以小尹现在的情况，在流亡地修行的话，终也逃不过流亡修士的上限，去了轩辕，毕竟存在希望，这也算是给他最好的归宿，至于以后，端看他自己努力，他是不可能帮助太多的。

第0711章 最后
李绩便守在木兰榻前，每过一个时辰，便给她以酒擦身，渡以清水，喂些汤食，
这是一场和命运的搏斗，主角是木兰，他插不上手！
二天过去，李绩正在榻前默默想着心事，却忽然感觉一袭风声朝耳边袭来，他没有动，任由那只白嫩的小手抓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狠狠的一拧，
“小贼，你个鼠胆的废物，老娘三十多年，竟然，竟然还是个处女！”
李绩转过脸来，看着一脸薄怒的木兰——豆腐庄，尴尬的笑笑，
“这不，看你太小，老子下不去手么！”
“老娘几百岁的人，比你还大呢，算了，先不说这些没用的，我这是，又要走了？”豆腐庄仔细的回忆着这一生，有些感慨。
“是呢，你个蠢婆娘不听话，让你老实家待着非不干，非得跑出来吃苦受累，拯救苍生，这下没得玩了吧？”李绩最喜欢的，就是和豆腐庄说话的方式，不掖着，不端着，直来直去，痛快直白，更没那些悲伤的眼泪，所谓的凄苦，这也是能把二人栓在一起的根本。
豆腐庄从回忆中醒来，眼睛格外的亮，“天杀的蛰，等老娘哪天有了机会，定然把这腌臜的器灵做成马桶，才能消减这老家伙折磨我这几世的怨恨！”
“别，别啊，做成痰盂就好，真做成马桶，蠢婆娘你不走光了？”李绩连忙阻止她的天马行空。
“走光便走光，反正你又不用……算了，便做成痰盂吧！”豆腐庄的手变的轻柔起来，轻轻抚过李绩的耳根，脖子，“这是流亡之地？小贼，为了寻我，你却是辛苦了！”
李绩苦笑，“既知我辛苦，下一世便不要调皮了，总要听话些！”
豆腐庄瞪了他一眼，“我即觉醒不了，又怎生控制？这样，下一世你不如把我抢来做你的媳妇！对，就这样，直接用强的！反正我临走之前也不会怪你，也省得还费这许多周折！”
李绩目瞪口呆，这婆娘的主意虽有些异想天开，简单粗暴，你别说，还真有些道理呢！
豆腐庄越想越得意，“那个什么狗屁蛰，不是让我走之前只想着你么？爱也是想，恨也是想，你不如试试，也给那老家伙添添堵！”
李绩冷汗直流，心话这怎么能赌？不过也不好现在就逆了她，反正到时也是他说了算，
“好，好，你莫激动，下一世我试试便是，真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竟然鼓励他人抢自己！”
豆腐庄喘了口气，她感觉浑身发热，十分的虚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却还有很多要嘱咐的，
“小贼，这一世你没给老娘做豆花！也没做水煮鱼！”
李绩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两世你还没吃够？”
豆腐庄咳道：“不够！便是九世都不够！”
李绩急忙给他拍背顺气，“好，好，依你便是！”
豆腐庄满意的摸着李绩的脸颊，哭着笑道：“我家小贼都金丹了呢！下一世见面，你会不会就成了元婴？
小贼，这一世我过得很开心！……”
留恋的凝视着李绩，豆腐庄鼓起最后的力气，“这才第三世，便到了异界！以后那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妖蛾子，答应我，陌生的地方不要去，回不了家的地方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即便你不来，我到了最后，也一样会想你……答应我！”
……
豆腐庄走了，李绩并没有失魂落魄，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游戏折磨的不仅是豆腐庄，也是他自己！
九世？为什么一定要九世？就不能是七世八世，五世六世？
既然有某种力量在其中操纵，那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只要他的实力够！
如果李绩以前的修行还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心态，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仅仅是为豆腐庄，也为他自己，要在这片天空下发出独属于他的声音！
七日后，处理完荒原后事的他，带着小尹回到了逆天宗，此时的逆天宗在剧烈的人事变动后已今非昔比，不是实力上的，而是在朝气上，以断流，白波为主的改革派彻底掌握了这个古老的门派，这是一个好现象。
在自家洞府，李绩宴请了诸多逆天宗的朋友们，了知，了了，土风，广骅等都在其中，另外一批人，便是几个轩辕剑派的内剑师兄弟，冲玄，渡难，渡方等人，其中渡难是肯定会留在流亡地，因为他冲击元婴的机缘只能在这里，在主世界，他的实力未必能确保能够得到界外之灵。
拉拉关系，亲近亲近，至少在数百千年之内，两家之间很难产生什么龌龊，这样做，对双方修士都有好处，了知他们能够结识些强力的打手朋友，冲玄等人则能得到这些地头蛇的帮助，会方便很多。
李绩摘下了面具，这让了了等人不自觉的感觉有些陌生，不仅仅是面相的问题，更是轩辕剑修的这个身份；好在李绩交往的这些朋友都是豁达之人，所以，几巡酒过后，也没有了隔阖。
他们在这里开小聚会，阴阳大殿中，逆天真人们也在开大聚会，
白波这些时日忙得发昏，不过神情倒是极为兴奋，“师兄，那李绩在洞府宴请我逆天金丹，你看……”
断流摆摆手，“随他去，怕甚？他还给我下了贴子呢！懒得理他！”
白波笑道：“是啊，这小子还给西眇师叔下了贴子，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大胆子，难不成轩辕剑修都是这么没上没下的？”
断流一哂，“管他做甚？前日我让你等拟的法旨可拟好了？”
上亢真人笑道：“拟好了，师兄真正高明，这逆天宗唯一的金丹长老位置套上去，却看这猴子还往哪里跑？他不是学过我逆天的剑术么？他不是点过魂灯么？咱就拿他当自家人看了，不见外，哈哈！”
龙眼也凑趣道：“听说此人是轩辕内剑一脉的第一金丹，其实也是轩辕的第一金丹，未来成婴指日可待，有了这层关系，我逆天这千年的局势应该是稳住了！”

第0712章 各有野望
“打铁还需自身硬！各位师弟，逆天的未来，关键还在我等自身啊，可千万莫要把希望寄托在拉关系上，毕竟是轩辕门徒，在核心利益诉求上，是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断流又问道：
“不知轩辕上清追逃，到底成效几何？”
白波答道：“逃走的十九名元婴中，十七名都是蛊盟修士，或使道消传送，或者干脆就是化身在此，看来，这两家的联合，那蛊盟是早留后手，这一见大势不妙，跑的是飞快！本来敌势之中，元婴并不少，互相支持，也不至于如此脆败，不过蛊盟临阵脱逃，反扰了血河结阵，结果便是，把这流亡地最有野心的势力坑的是血本无归！”
断流一笑，“这也是意料中事，血河道燃血成河，这便需要修士真身在此，血河才有威力，若来的只是化身，如何发挥实力？天河既想一举建功，当然要尽全力，却不成想把本钱都折在了这里，有轩辕上清在，流亡地将再无血河道存在的可能。
至于蛊盟，跑就跑了吧，也成不得事！他们在主世界也有不少信众，又济得个甚？数千年来，连头都不敢冒，活得便如地老鼠一般！这个道统啊，你杀之不尽，因为他们自有其存在的土壤，每一个冲不得上境的修士都是他们潜在的门徒，不过呢，也正是因为如此，散沙一般，也成不得事！
这毗蛊自以为出众，好不容易把蛊盟集聚成盟，结果怎么样？差点便被人一锅端了！他们啊，还是地老鼠的生活比较适合他们，不作还好，一作就死！”
一众真人笑了起来，蛊盟这样的势力，没有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等于是寄生于他派弟子上的蛆卵，优秀的人才谁会种蛊求成长？只有那些各方面条件差没有气运心智不坚定的，才会想到这招捷径的途径，由此可知蛊盟修士的水平……这样的势力也出来争霸天下，就是不知道他们真夺得流亡之鼎后，又去寄生在谁身上？
“宗主，还有一事，关于我神隐山三处空间通道，轩辕上清要求共同镇守，是否不妥？在我逆天核心区域内，若有他派修士常驻，这……会不会有什么隐患？”一名真人问道。
断流摇头道：“此议为轩辕上清来我流亡清肃血河的前提条件，没的商量！你们应该这么想，就算我逆天想保住通道所有权，扼住这两派的命脉，我们做的到么？没的反倒给了他们大举进入神隐的借口！
其实你们也勿需多心，最终愿意来流亡地的两派弟子，恐怕也多不了，修士嘛，尤其是轩辕上清这样势力的门徒，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谁愿意轻易来流亡绝了真君这一层次的上进之途？
我估计，来的都是身残志坚，年老无谓，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就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凌厉的金丹元婴，怕是大部分都会回返主世界的；如果连这些修士你们都没信心抗衡，那我逆天宗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另一名真人言道：“无妨，他们能过来，我们也能过去啊！我看协议规条，似乎也没限制我逆天修士过去主世界？”
周围真人象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白波讽道：
“咱们过去做甚？去当垫脚石？还是靶子？境界高些的过去，处处不如意，和人口角了都不敢斗战！境界低的过去，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么？”
断流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此事不必再论，真君已有定策，便是三方同守，进出都须明示；此为小事，也不由我逆天做主，真君说了，增强自身才是首务，其他都是虚幻，如果千年后逆天还是如此暗弱，那谁也救不得。
众位师兄弟也不必沮丧，真君说了，元婴往上的路他已有所得，兴许百年后就会研究出一条切实可行的上境之法，到时，在座各位各依贡献才能习得真君之法，所以，如果现在不努力不尽心，怕是到时有了通天之路，你等却拿不出足够的成绩，那才是悲剧呢！”
这是半真半假的事，若说西渺成得真君百年，对流亡地成君之秘没有感悟，那是说不通的；但感悟和扎扎实实的一条通天路，那是两个概念，不过拿来激砺这些门都摸不着的元婴来说，那是尽够了。
……
李绩在聚饮中被问的最多的，便是关于主世界，关于主世界界外之灵的获取，李绩不得不给他们普及主世界最基本的修真常识，
“如果你们只是想去青空世界开开眼界，我是欢迎的，在北域，轩辕甚至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出了北域，这话还真不好说，你们也千万别自夸和轩辕如何如何，相信我，会被砍的！”
李绩苦口婆心，他很清楚这些逆天朋友的用意，他们还只是金丹，如果能在主世界获取界外之灵后成婴，未来的路怕会宽泛不少。
了了眨眨眼，有些理解，“话说，如果剑修都象你这样，还有一个洲域能保证安全也算不易了！”
了知沉思道：“师弟，如果，用流亡地的界外之灵在主世界成婴，情况会变好，还是变坏？如果用主世界界灵在流亡地成婴，会有什么影响？当然，后一种情况没人会傻到那么做……”
李绩回道：“师兄，这些事现下又哪里说的清楚？真君们都没搞明白的事……对我等金丹来说，尤其是对你们，这就是个需要漫长时间去摸索的事！没有前路可寻！
总要有人去尝试，拿流亡地界灵在主世界成婴，是否和流亡地一样的容易？是否和主世界一样的艰难？或者更难？然后你才能考虑下一步关于成君的事，这些，没有个千年时间是搞不清楚的！
至于获取主世界界外之灵，先别想上天梯，就取得名额一关，你们恐怕就会和所有主世界的一，二流门派对上，可以试一试，找找差距，我的建议是，身后事一定要先安排好！”

第0713章 回家
冲玄在一旁笑道：“别听他的，先不要试，百年一次，还早得很呢，可以去游历一下，你们是三清道统，行走青空还算方便，多走走，多看看，多交流，多切磋，有个数十年，不用谁提醒，你们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
你们既是我师弟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就两方世界的实力对比来看，你们最需要做的，是如何守好流亡地的界外之灵呢！”
几名逆天金丹似有所悟，是珍惜在手的界外之灵，还是去主世界拿命搏那万一，或者用流亡地之界灵在主世界尝试成婴，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风险，端看个人，却是没有一定之规。
冲玄知道，在自己这位师弟看来，拿到一个上天梯的名额是不难的，可那是他，是寒鸦！换个人，你不拿命去搏，半点机会也没有；这些人既然是李绩的朋友，还是让他们早点认清事实为好，否则真搞出几条人命，李绩这里也不好交待。
月上中天时，大家兴尽而散，李绩转过山背面，对着一颗老松，开口道：
“前辈，晚辈不日便将回返青空，您是留在这里养老，还是跟我回去见识一下？”
老松枝桠上，尘缘正在吞云吐雾，
“去青空，去你师门看看也是不错，不过你们剑修门派煞气太重，老头子却是不留的……”
李绩笑笑，“随您的便，愿意游历您就随便去逛，累了的话，晚辈也有个小门派小福地，想来也足够您待着的。”
停了停，李绩接着道：“反正您也不用修炼！”
尘缘瞪了他一眼，“好啊，学会揭老头子的伤疤了！不过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那些药田中的烟叶子须得统统收了，唉，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
临走之前，李绩和大希有过一番密谈，主要是有关流亡地的一些细节，虽然轩辕在这里有逆天宗的指引，不过只有自己人的话才是大希最相信的。
隔日，和尘缘，小尹一起，在进入流亡地二十五年后，他终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这个时间，比他来时预计的要短，这一点，却不是他能控制的。流亡地对修士的影响还属于未知之秘，从修士的未来来说，并不适合长久停留。
“凡人穿越空间通道真的没问题么？”李绩有些怀疑。
“当然有问题！呼吸困难那是轻的，血脉爆裂很正常，如果没有特别的手段，你在轩辕那头看到的，恐怕就只剩一层皮！”尘缘斜了他一眼，“不过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虫洞中，已经修复好的空间通道不再是七彩斑澜，而是变回到一种漆黑深幽的状态，从外向里看，没有一丝的光线透出，反而似乎在吸引周围所有的光线灵机，李绩心中暗叹，枉他还以为自己能独自穿越回去，就看这巨大的变化，当时真若和木兰一起进去，怕出来的就是两张皮了。
李绩在前，小尹中间，尘缘最后，三人顺序走入立眼缝隙空间通道，
他的感觉便是——没感觉！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万千年，基于空间通道的本质，以及他目前尴尬的境界修为，金丹修士是暂时还不能领略空间秘术的神秘的。
等他感觉脚落实地，眼前一亮时，他已处身于终老峰后山一座山洞里，和身边的尘缘小尹一样，他无法移动身体，能感觉到悬顶之上莫名的剑光锐气，他知道这是轩辕剑派控制通道出入口的法阵，作为一个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梁，这是必须的控制手段。
李绩取出自己的剑符往前一晃，那股沉重的压力和随时会落下的灭顶剑意才消失不见，还没走出两步，二名背剑匣的元婴剑修已出现在他们面前，抬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二位师叔，有什么问题么？”李绩问道。
“你当然没问题，但他们两个是谁？”这二名外剑元婴李绩都不认得，说话方式很是公事公办。
李绩于是又取出由大象，方正联署的信简递了过去，这才让二个外剑元婴让开道路。
走在终老峰外，雪山风景壮阔绚丽，心情大好的尘缘笑道：“小子，你在你们门派好像不太招待见？”
李绩有些尴尬，说实话，作为主人，方才的一幕有些丢人，“他们是外剑一脉，我是内剑！怎么，前辈没见过窝里斗么？”
尘缘一笑，“是啊，哪里又有不斗的呢？斗完人，又要斗妖，斗完妖还得斗天，斗完天回过头来却要和自身心念斗，真是，其乐无穷啊！”
李绩暂时把尘缘和小尹安排在千秀峰下最高档的精舍中，当然，轩辕的所谓高档和东海门派是没的比的，在取得门派高层的首肯前，他是不能随随便便领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天外修士乱逛的，好在，尘缘老道很明白大派的规矩。
李绩直飞飞来峰，大象成君后，混沌雷霆殿暂由大希主持，大象本人基本专注于在飞来峰巩固修为，却不象以前那般容易见到了。
大象同样在锥顶处修行，隔着老远，李绩都能感觉到那股摄人的灵压剑意狂暴无匹，比他当日和上洛一起练剑时还要恐怖，这是因为大象初入真君未久，控制还远远不如老真君那样的细致入微，对真君这样的存在来说，几年时间也很难改变什么。
李绩正在探头探脑，大象已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你总算有了些长进，终于知道去界外搞事了！”
李绩倒没什么压力，“师祖，您这么说，好象弟子就知道在外惹事似的！一个界域三，四成的资源收入，更多的成婴机会，这么大的功劳，门派不会装作不知吧？”
大象感叹道：“门派准备了数千年，没成想到了最后，引子还是着落在你身上！放心，功劳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不过嘛，也没那么大，真以为是你一个人打下了流亡之地？”
李绩不服气，“师祖，您还别不承认！没有弟子碰巧去了那地方，保不齐门派还得准备个数千年！动手之时，也未必有现在这么轻松！”

第0714章 安排
李绩在飞来峰上逗留不久，便离开了飞来峰，关于流亡地的详细情况已和大希谈过，也没必要和大象细说，真君层次的修士也不会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尘缘，他只说是一个很好的天外朋友，老道的底细不能明示，这是对他人的尊重，而且在他看来，如果尘缘的问题是真，恐怕也不是擅长斗战的轩辕真君能解决的，那需要比真君层次高很多的真正的大修士。
回到千秀峰精舍，和尘缘说好第二日出发领略崤山北国雪景，然后便带着小尹飞向轩辕城。
‘不感你打我！’这是轩辕城南众多感气道馆中很普通的一家，馆主双黄和李绩认识，是原来轩辕城执事处的一名外剑筑基，当时和黄道人还是同僚，后来随着年纪的增大，便辞了差使自己开了家小小的道馆。
道馆虽小，双黄水平还是不错的，并不以此为生，只是兴趣爱好而已，道馆中的孩童不多，故此有受单独教导的机会，双黄一贯风趣，这从道馆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中则来了！你可是稀客，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呢！”
双黄对李绩的称呼很随便，一来年纪比他大的多，李绩白身初入轩辕城时便认识，二来象双黄这样的修士，基本已脱离了轩辕体系的主流，所以也无需师叔师祖的叫的那么正式。
“在流亡之地待了二十多年，今日才回来，这不，就有事来麻烦师兄了。”
李绩也没架子，哪怕对面只是个连心动都上不去的外剑筑基。
双黄看了看他身后的孩子，也明白了他的来意，打趣道：
“轩辕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你乌鸦又去流亡地折腾了，不过，这孩子，不会是你小子在流亡地搞出来的后遗症吧？真这样的话我可不敢收，你媳妇安然一瞪眼，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够她拆的！”
李绩递过去一袋灵石，“师兄说笑了，这是流亡地一个朋友的孩子，父母都是修士，不幸双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切照规矩来，行就行，不行别勉强，否则入了大道，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
双黄点点头，李绩的要求他完全理解，资质不行强上的话，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尤其是在轩辕剑派。
这倒不是李绩对孩子苛刻，在修真界的大小家族中，这样穷养的方式很是常见，家族子弟众多，一窝一窝的，培养谁不培养谁，谁也看不清未来，所以很麻烦，于是就流行一种穷养初，富养后的方式，初期穷养，看的就是心性，有没有那股逆境中顶着压力而上的韧性，其实真到了关键阶段，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便是以前的果果，李绩其实也没怎么管的，当然，私下里安然和寒鸭偷偷塞了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绩转身看着小尹，这孩子眼神躲闪，对他亲近有限，反而是有些惧怕的，从他第一次见面递上糖果开始，
“修真和凡人，并没有高下之分；不过是不同的人生历程而已，不要相信所谓的长生，你真修了道，也未见得就能比凡人多活多久！反而错失了另一段精彩的人生，孰优孰劣，犹未可知。”
李绩拍拍他稚嫩的肩膀，也不等他回答，遁飞而去。
百枝对孩子的期望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既然现在由他监护，当然要用他的方式，说实话，他很反感这种父志子承的方式，当初他这具身体的父母就是为了亲王的继承，结果把他当成了牺牲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应该约束禁锢自我，尤其是用一些可笑的理由，小尹今年虚岁十五，这个年纪，荒原少年娶妻生子，外出游猎的都大有人在，不小了！
趁着还有时间，李绩回到自己的洞府，第一时间便是——进九宫，
多少年没有进来过了？五十年？还是六十年？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当他重新置身于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时，一股亲近感包围了他，然后，他便看到茅屋内扭扭捏捏的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脸上杂毛未褪的胖子，
道袍不太合身，因为人类中也找不出他这样体形比例的胖子，袖子有些长，腰身比较紧，最奇葩的是他的裤子，
李绩本来是想着见面后揍一顿，以惩罚他偷吃装死的毛病的，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住，
“我说阿九，我道你怎么现在走路扭扭捏捏的，你夹着那根棍，能走好路么？”
阿九有些不服气，“许你们夹着，就不许阿九夹着？阿九现在金丹啦，当然要和大家一样的，以前没注意到，现在再幻身时，便加了它……”
李绩耐心解释道：“我不是不许你夹根棍，可是，总要尺寸搭配好不是？咱们人类，最讲究个比例协调，你搞的这么长，这么粗，都能当第三条腿用了，走路能舒服了？”
阿九面现疑惑，“怎么就比例不合适了？阿九是器灵呢，比例比普通人类稍微高那么一点没关系吧？总要有所不同的嘛！”
李绩压住性子，“你那比例可不是高一点点，是高很多好吧？我跟你说，你这样子跟我走出去，老子可丢不起这份人！”
阿九装傻充楞，“李绩，我把一条裤腿改粗点，也就放进去了，没事谁会看它呢？”
李绩再也忍耐不住，一巴掌煽过去，跌了杂毛胖子一个大马趴，“给老子幻身，马上！现在！再多嘴老子拿飞剑剁了它！”
阿九委屈道：“说话便说话，干嘛打人呢……”
于是只好重新幻身，李绩在一旁喝道：“短些，细些……再短些！再细些！”
当终于变得正常些的阿九再次出现在李绩身前时，虽然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茁壮，李绩也懒得再管它，
“来，跟我好好说说你那些能力，都新添了哪些？一样一样的施展出来，我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
阿九喜笑颜开，一脸的杂毛都张了开来，“李绩，有好些呢，阿九演给你看！”

第0715章 东海
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当阿九把它新悟的本事一一施展开来时，李绩还是强忍住把这杂毛胖子再揍一顿的冲动，尽量平和道：
“阿九，你的本事怎么都和吃有关？除了吃，除了你的肚子确实很大外，还有别的么？”
阿九弱弱道：“传送！”
李绩叹了口气，“好吧，是我的错，是我想多了！”
阿九所谓的无限制传送，其实只是传，而没有送；也就是说，当李绩在青空主世界的任何地方，只要能通过那套阵盘向阿九传出具体的座标信息，阿九随后便能建立空间通道，把李绩接回九宫界；但送的话就不成了，想去其他洲陆，没有具体的座标，还得靠腿着。
当然，既使是传，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有其他的干扰，阿九这样使用能力一次，据它说也要歇个十天半月的，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水份。
停了半晌，阿九迟疑道：“李绩，你那界灵，真的还要要回去么？”
李绩瞟了一眼阿九结丹后更显圆润的肚子，这厮急忙吸气瘪肚，感觉中衣往下溜，连忙一把提住，可怜巴巴的拿眼瞅着，让人哭笑不得，
“算了，吃到肚子里了，再吐出来，老子怕多了一股腌臜气！对了，我才想起来，那玲珑君的拘束还有多久？”
阿九一听不用吐出界灵，也不装了，肚皮瞬间鼓回原位，荡得道袍都一阵涟漪，口中答的飞快，
“上次拘我，是在二年之前，五年一次的话，便还有不足三年的时间，李绩，你说咱们这次是去也不去？”
李绩笑道：“去！当然要去！那紫清灵机你不想要了？”
“要！要！要！阿九现在的状态一次便能吞下整整一丝，听说玲珑界金丹定品时排在前位的器灵，一次便能奖励三丝，这可比先前咱们筑基时给的多不少，阿九也不贪，便只拿一丝，二丝给你，等下一个五年，阿九再拿二丝，你一丝……”
李绩一抬手，这次阿九总算学机灵了，飞快的跳到一边，李绩骂道：
“你还不贪？这特么的不就是平分么？说的你吃了多大亏似的，到时出力的是老子，又不是你！”
境界越高，对于肉体滞留某处，神魂却去往他界这种跨界之行就越是谨慎，李绩估计等他有朝一日成了婴，应该就不会继续这种其实并不安全的魂游；
但现在金丹境界还没有大事，一来在阿九的地盘存放肉身足够安全，另一个，以他现在的层次，也引不起那些域外大能的注意，但元婴后可就不好说，尘缘说过，对那些宇宙中的古老神秘存在来说，元婴便是一个坎，哪怕仍然是很微不足道，也会有机会被察觉到。
第二日，李绩领着尘缘开始遍游崤山，因为有大象亲赠的剑谕，所以基本上是无处不可去，除了一些实在紧要私密之处，雪景老道不是没见识过，不过在他一生中，如崤山这般庞大壮阔的，却是头一次见到，兴致满满，
当两人最后飞到飞来峰下，顺着飞来峰飘行时，尘缘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此峰之伟，还在老道想像之上，当初撷来此峰者，实力定是远远在五衰之上的！”
李绩骄傲的一笑，“前辈，可要上去看看？现在飞来峰上，至少还有二，三名真君的！”
尘缘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已经见识过了！再上去，怕有不妥……唉，宇宙之大，山川之奇，大能之异，又岂是我辈可尽观的？罢了，相见不如不见！”
说罢，掉头而去。
李绩笑笑，随后跟上，领老道来飞来峰，他是有一定用意的，也不知在自家几位真君眼中，这尘缘是否会有根脚露出？可惜，老道不上这个当，让他也无可奈何。
对老道的说辞，李绩是半信半疑的，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在他看来，如果尘缘真是从真君，甚至更高层次的境界掉下来的话，一定有某些东西，神秘的，自己这个小金丹不能理解的东西能证明，虽然自己不能看出，但真君呢？
三日后，尘缘游兴已尽，对李绩言道：
“崤山风光已尽，但北域，还有七大洲域老道我还是想去看看的，你修行为重，却是不好让你陪伴，就此告别吧，等哪一天老道倦了累了，自会去你那新月福地歇息。”
李绩也不勉强，也不追讨联系的方式，在青空，这些都没必要，修士闲云野鹤，是最受不得拘束的。
“您老自便！有需要时，往轩辕传信即可！”
尘缘哈哈一笑，纵在云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但你若欲离开此界时，需提前告知于我！”
李绩苦笑，“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日难！晚辈此番回来，大概数十百年是不会走了，您又何必不放心呢？”
“也未必呢！”
老道使个遁身，晃眼不见。
至此，李绩在师门的琐事基本完成，他打算接下来的几天再去看看内剑的师兄们，然后就准备动身前往东海，安然那女子，也不知道丹结的如何了？近三十年过去，也没来个准信，他也有些挂牵。
有挂牵，这是好事，证明自己还没修成石头，他希望类似的挂牵永远存在；
这个修真界，有太多的人选择了孤独寻道，他无权去过问他人的选择，但他自己是不愿意的；当你变成一道法则，没有挂牵，没有喜怒哀乐，那么一年和万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才回来几天？又出去瞎跑？”渡海瞪了他一眼，“你要知道，鉴于你修道以来的过往，你这只乌鸦已经成为很多人口中的命运之子！很多人在掂记着呢！”
“命运之子？哈哈，过了吧？”李绩打着哈哈，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好事。
“这是说的好听的，其实，就是搅乱大局的人！是祸根！混乱的根源！你自己想想，从九宫试炼，天梯之变，流亡归属，你毁了多少势力的好事了？”
李绩一哂，一针见血道：
“不就是坏了三清的好事呗！哦，可能还得加个佛门！”

第0716章 利益
渡海的提醒并不多余，李绩其实也知道，这些年做下的事情中，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青空最大的利益团体——三清，佛门！
有时他就纳了闷了，明明一贯想着低调，做的也算低调的他，怎么就混到了现在人人喊打的地步？
特么的每次偶尔忍不住露下峥嵘，就捅到别人嗓子眼去了，这事闹的！
“师叔，您不打算去流亡地看看么？”
李绩说这话的真意，其实就是鼓动渡海去流亡地搞丝界外之灵，然后顺便在流亡地尝试成婴，这些在主世界不可能做到的，没准在流亡之地就侥幸成功了呢？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以渡海之能，去流亡之弟寻丝界灵，还是不难的。
渡海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如何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我渡海一生，要么在青空成婴，要么殉剑而亡，没有第三条路！流亡之地，我可能会去，不过却不是抢那一丝界灵，毕竟，内剑一脉在那里也总须有人主持，见识下异界手段也是好的，我听说，那里有条天外裂缝？”
李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渡海会这样选择，这就是真正的苦修士的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并不以长生为终级目标，而是，剑心无悔！
这样也好，至少，渡海还有目标。
“是的，那裂缝中常有天外修士闯入，大多凶的很！也不知道此次流亡地势力变化后，对天外裂缝的对策有无变化？是不是还要斩尽杀绝？不过不管怎么样，也是一定会派人驻守的，终不可能就这样任他们进来。”
渡海点点头，肃言道：“我的碍难在内，在自身；你的碍难在外，在他人。都说我渡海此生辜负，元婴难成，连大象师祖都这般说，可我却是不信的！下一次天梯我必参与，
你呢？”
李绩心中豪情万丈，“弟子有甚怕的？三清佛门若从此偃旗熄鼓也就罢了，若还不依不饶，早晚掀翻他们那层遮羞布！让他们知道我李乌鸦有几只眼！”
诸事已毕，李绩借口闭关潜修，在洞府重开不足一月后，又再次封了洞府，悄然飞出崤山，他有大象的剑信，走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此时的他，门派约束已隐隐对他无用，已经接近了元婴的地位。
他没有选择传送阵，而是御剑直奔海外，和第一次横渡苍海不同，现在的他，无论境界实力修为见识，都远非当时可比，却再也没有了以前横渡时的忐忑。
二个月后，李绩抵达东海，虽然和渡海豪言时大话满满，不过真到了别人家的地盘，还是要夹起尾巴的，取出那张银色面具，施展极速风遁时，又有谁会知晓他是个剑修？
进入崇黄真观并不难，他有安然留给他的安氏族凭，也能顺利进入崇黄内的安氏私地，他没有直接去翡翠谷，那样做会引人怀疑，而是请见的安慕远安真人，是的，还是安真人，他的冲击上境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再次见到安真人，让李绩有些心感的是，原本中年模样，英俊潇洒的那个翩翩君子，明显变得苍老了，这便是失败的代价，不仅修为实力会从元婴巅峰稍落，而且还有寿命的折损，天道之下，任何变化都是有付出的，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机会给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些许的苍老说明付出代价的有限，也间接的证明他冲击时的信心不足，缺少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这一点，和大象的华山一条路，要么真君要么道消的理念完全不同，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成功与否的差别。
人和人不一样，门派功法更是不同，也谈不上谁高谁低的问题，不同的传承必然有不同的选择方式；大象这是成功了，如果失败身死，连第二次的机会都没有，谁优谁劣，谁又说的清？
不过安真人神态倒是很祥和，看起来心境上没有多少挫折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银面人，和霭的一笑，
“中则来了？你这面具不错，要不是你那份族凭，我都猜不出到底是谁呢！”
李绩深施一礼，前辈是应该尊敬的，尤其是心存善意，对自己帮助甚大的前辈，好歹也算是自己的长辈，
“前辈，晚辈从流亡回来不久，想着安然这些年信息不多，也不知丹结如何？所以便急着过来看看！”
安真人摆手笑道：“不急，你媳妇也无甚大事，来，和我说说流亡之地，这段时间青空传闻甚嚣，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你是唯一的当事人，也满足一下老头子的好奇心。”
李绩无法，只好耐住性子把流亡发生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其实也没多少是需要隐瞒的，这么大的一个世界，现在又开了通道的口子，时间长了，什么也瞒不住。
“这样啊，我听说流亡地地大物博，灵植无数，灵机充沛，倒是个培植灵药的好地方，要是崇黄能进去，好处是大大的……可惜，可惜！”
安真人听李绩说完，感叹道，也只是感叹而已，他也知道凭崇黄实力，就算是进去了，恐怕也守不住，别说是流亡地混乱急需清肃的局面，便是在青空，崇黄又怎么可能象轩辕上清那样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而我行我素？
“前辈勿忧，等流亡地清肃的差不多了，各方面走上正轨，势力范围划分清晰后，我再托彼处的师兄给您带回一份流亡地与众不同的药草，其实，门派也考虑过此事，未来也有意邀请关系和睦的门派共同参与流亡地的开发，这事不能急，也看贵观最终与我轩辕能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协议。”
李绩这可不是口说大话，而是大象亲口跟他提及的未来规划。
在修真界，要想混的长久，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管你再大的宗门，再强悍的实力，如果别人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也没个不败落的。
所以，需要分润，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大家在流亡都有利益可沾，就不会在青空为难轩辕，以太清和玉清为首的三清道门也就聚不起什么声势；这一点，虽然轩辕是以斗战闻名青空，可这些基本的修真智慧还是有的。

第0717章 这丹
一番长谈后，安真人这才放李绩离去，面色有些古怪，
“你去吧，小然便在翡翠谷，等你很久了！”
李绩有些狐疑，既然等我很久了，你还跟我废话这些？也不明所以，只有见了再说吧。
轻车熟路的来到翡翠谷，因有安真人身边童子相引，所以也没人会来问什么，进入谷内后，童子道：
“里面便是安小姐潜修之所，尊客请自便！”
随即离去，李绩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不大的山谷，有些荒废的药田，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无人打理，也见不到药农仆妇的踪影，神识扫过整个山谷，除了些小动物，再无修士灵机波动，只除了那栋小楼里似乎有人？
李绩不由的提起了小心，他倒是不怀疑这里有什么埋伏猫腻，只是，确实又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走进小楼，房间布设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干净整洁，似乎整理未久，
一楼无人，李绩信步走上二楼，这里是他和安然当初的卧室所在，仍然无人……不对，除了一个女童在俯身冲茶外……
‘搞什么鬼？’心下狐疑，李绩再次展开神识扫了小楼一遍，确定除了这个冲茶的女童外，确实再无第二人存在……
“那童子，我来问你，你家小姐何在？”
李绩开口道，吊诡的是，女童似乎没听见，只是摆弄手中的茶具，难不成是个哑的？不对啊，安然可从来没有招揽残仆的习惯，
“安然，安小姐可住在此处？”李绩这次用了神魂之力，管她聋的哑的，必然会接到他的询问，
但那女童仍然充耳未闻，只一双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但李绩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神魂之力在接触这个女童后，竟然如泥牛入海，缈无所踪，这是连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事！
“回过头来！再装傻，我大耳刮子抽你屁屁！”
李绩轻声喝道，心中已有了猜测。
那女童磨磨叽叽的转过身形，一张亦喜亦啧，似曾相识的清水脸，把童稚和美丽完美的结合起来，只不过这张脸现在却透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忐忑，可怜……
“我去！安然你这是结的个什么鬼丹，竟然变成了这样？”
如李绩所料，站在他面前的女童，看起来十岁刚出头的身体，正是崇黄安氏以美丽迷人著称的安然，安大小姐！
那女童，不对，那安然期期艾艾道：“夫君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些年呢，再过些年没准我就又长回去了……李绩你别生气，我已经很努力的吃，大鱼大肉的，可我现在再怎么吃，她也不胖啊……你别生气，从今天开始，我再多吃双倍的肉食！”
李绩以手加额，叹道：“难不成当初我随口说的那什么青春丹，竟被你结成了？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样子继续修练下去，成婴时难不成真就得变成个巨婴？”
女童纵入李绩怀中，娇啧道：“人家这不是重新开始发育么，又不是永远这样！”
李绩仔细端量，揉揉捏捏，指指戳戳，“重新发育我信，可发育过程缓慢那是必定的！别人长一年，你长十年也比不过，老实交待，我说的是也不是？”
安然被李绩一语揭破，失声笑道：“夫君法眼如炬，算无遗策，好在我辈修士，寿命悠长，夫君难道还等不了短短数十年？要不这样，奴家在族人中再给夫君找几个美妾吧，我知夫君喜好，有半老徐娘，也有寡居闺中，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李绩狠很拍了她一下，“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来，让我摸摸这丹究竟有何不同？”
……一番战罢，安然星目迷离，“夫君，不如你便给这丹起个名字吧！”
李绩掏出一根烟点上，美美的吸上一口，“便叫靓童丹吧，你是此类结丹术的开山鼻祖，今后也是要留在青空修真史上的人物呢！”
安然结丹不足十年，这种成丹方式也确实不同凡响，不是说它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它外在的表现形式，把返老还童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的坤道慕名而来，向她求教靓童丹的成丹之法，对此，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安然虽不通阴谋术断，可人是不傻的，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她一直在考虑，这门还欠周全，有些撞大运的结丹之术是留在崇黄呢，还是交给轩辕城那个所谓的研究会？
李绩直接替她作出了决定，“你喜欢在未来的日子里无止境的接待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耽美者么？你愿意被人高高捧起作为一个流派的开山祖师，不仅赢得美誉，更要承受大部分失败者的指责么？你能阻止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利益纠葛么？你有时间去区分他们中哪些是善意者，哪些另有所图，哪些在失败后会反噬你一口么？”
安然把头摇的和波浪鼓似的，“不愿意！”
李绩一笑，“既然如此，就把你的结丹过程，和其中用到的诸般丹药宝材向全修真界公布出去吧！最后一定要说明，此为个例，若有后来者，福祸自承！”
安然两眼发亮，“这个办法好！甩出去让她们自己尝试，也省得天天的来麻烦人家。”
李绩微笑不语，像这类纯粹改变容颜身体，于斗战没有大碍的结丹之法，其实在修真界的价值是比较有限的；最关键的是，这世上任何一种成熟的结丹之术，其背后都有无数代人，数百上千年的尝试，改正，深入，可不是碰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这样的结丹术，对女人的吸引力和对男人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轩辕剑派基本以男修为主，少数的女修往往心智更坚定，不虞为此术所惑；至于其他门派，三清道统男女修士比例比较平衡，女修不少，就让这门结丹术去祸害她们好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随着李绩在青空世界的声名鹤起，那些打算从他身边人下手的势力绝对不少，以安然的脾性，又如何会去一一辨识？搞不好就弄个引狼入室。
这一点，回头还要和她仔细祥谈，这女子，生于安乐，对修真界残酷卑鄙的阴暗面，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第0718章 转进
在崇黄翡翠谷，李绩待了半年，总算是把从流亡地带回来的诸般负面情绪化解于无形，又兼阴阳调和，身体状况调整到了最佳，于是辞别安然，孤身而去。
他的习惯，安然早已习惯，来也不兴奋，走也不伤感，仿佛便如普通凡人男子出外寻亲访友一般；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是关不住的，不出去搞点事，祸害下人，他就不是乌鸦，只不知，这次他又盯上了哪个？
李绩还真不是盯上了哪个人，或者势力，在他心里，自认为从来都是老老实实作人，勤勤恳恳做事滴，其实细数他历次出外，基本都是事找人，而不是人找事。
他想找个能毫无顾忌，竭尽全力炼功的场所。
黄庭内景经，他已有近三十年没有认真修练了，作为他的主功法，这在修士中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从流亡地回来之后，他便直觉感到需要把法力神魂推进到灵寂大圆满的状态，时不我待，如果不想一直被人当成棋子，境界，便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虽然他其实对现下的境界还是很满意的。
在轩辕洞府炼功，他有顾忌；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力，在崤山就算折腾的动静大点，别人一看是他乌鸦的洞府，也没人会来管他，但他顾忌的不是这个！
他顾忌的是，如果尽全力开启引灵阵，会不会对崤山的灵机灵脉产生不好的影响？存在这种可能，毕竟他也没法试。所以，祸害糟蹋灵机这种事，还是去别的地方比较好些。
新月福地同样如此，那地方太小，他如果全力开动引灵阵吸灵炼功，影响是一定的，而且还不会小。
他的目标在千岛域，有几个原因促使他做出这种选择，
一来，那地方剑修满地走，耍剑的多如狗，正合他折腾，有什么变故，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其次，千岛域的地形特点决定了炼功场所的隐蔽性，只要避开云顶和阿陀，在反方向上，尤其是一些靠近深海的荒芜岛屿上，是基本不会有修士光顾的，这一点，早在方壶岛辟邪剑派时他就仔细打探过，那种地方是有可能出现元婴级别的海兽的，所以轻易没有人去。
最后，千岛域好歹有几个熟人，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仍然是御剑直飞，而不使用跨域传送，李绩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飞行，在领略海天美景的同时，也能顺便想些自己的事，人在高空，万里无垠时，往往思绪会格外的开阔。
黄庭内景经是他的主修功法，这个，现在不会变，未来也不会变，因为贴切！
在他修道百来年中，起码在冲境上，黄庭经还没掉过链子，虽然时有惊险，过于随性，但这都是小问题。
五行挪移是他的次修功法，一直在修，但进步不大，这是元婴境界才会显露真正威力的功法，他现在只不过是在做一个前置性的预演，因为五行剑丸，因为五行遁法。
三个月后，李绩接近了千岛域，天空中的遁光剑影开始多了起来，这些修士中，很少有跨域飞行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在附近海域寻找海兽的散修，或者小派弟子，期间也偶有打斗，李绩是一概无视，修士间的争端，基本没有对错可言，你不能简单的拿好坏善恶去区分他们。
但他还是不得不卷入了一场小型的斗战，因为，还有亲疏！
轩辕剑派的外剑，和云顶剑宫的外剑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从飞剑大小来看，轩辕是一尺的制式，而云顶只有七寸；从风格来看，轩辕更凶厉金锐，而云顶则偏于灵活多变，当然，也不绝对，轩辕也有使用数寸小剑，走灵动路线的选手。
好吧，其实之所以一眼就能辨出打斗一方是云顶剑修，很简单，云顶的剑袍服式总是很骚包的绣有云团在上，各种颜色，黑白红彩色等等，应该是代表了修士在剑宫中的地位，不过李绩也懒的搞清其中具体的区别，修士最需要搞清楚对手的，无非是境界而已，至于什么颜色的云团，不重要。
另一方是单独一个的轩辕外剑修，虽然穿戴都是千岛域的寻常穿戴，但，李绩认得他，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从天梯下来回宗门后，参加平金道人的陨礼时，此人作为平金的师弟，全程主持了陨礼，他是平安，平金的师弟。
既然是自家人，又有过一面之缘，该帮的还得帮，这好歹是李绩修道百来年第一次在野外救助自己的同门，这样的巧合，传记里烂大街的桥段，终于遇上了，真不容易啊！
二人都是初入金丹不久的剑修，层次比他差的太多，最起码，斗的激烈却经验有限，连在他们头顶高处数百丈一朵云团后的觑望者都没发现，各方面实在是差的太远。
他唯一奇怪的是，这平安的剑术看起来也不弱于那云顶剑修，怎么打起来却是连打带逃呢？
李绩也懒得多想，没犹豫，直接出剑，也没使用动静太大的剑光分化，而是施展了在空间之术大有提高后的空跃杀剑，偷袭，已经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千锤百炼的剑术，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的空间理解，境界的差异，内外剑的鸿沟……
结果毫不出他所料，那云顶剑修根本没意识到身后有飞剑窜出，直接被飞剑穿了心窍，立时便往海面上栽去，
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却大出李绩的意料，那平安遁飞过去，一把抱住云顶剑修的身体，大哭道：
“芷君，芷君，我的妻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疾发了？”
等抱住尸体后，平安才感觉不对，女子心窍上碗口大的剑气窟窿说明了一切……没见飞剑，没有光影杀意，平白无故的……久在轩辕的平安立刻意识到这是有内剑同门帮他下的手，不禁悲呼一声，破口大骂道：
“是内剑的哪个王八蛋，驴球货！你把我老婆杀了知不知道！”
平安抱着尸体跃上云团，举目四望，四周空空荡荡，却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第0719章 烂账
李绩一脸晦气的从空间跃迁中闪出身形，可惜了一枚珍贵的裂空丸，就花在这么不值当的援手上，好不容易碰上的一次义救同门，结果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他可没白痴到留在原地解释，什么不欺暗室，什么至诚至信，什么好汉做事好汉当，统统都是狗屁！杀个云顶剑修而已，他心中一点愧咎也没有，只是不愿尴尬面对，再惹起内外剑脉矛盾罢了！
只不过，他发誓，这特么的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于是继续飞向方壶岛，心中止不住的郁闷！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云湖岛云顶剑宫山门内，值守魂堂的修士发现金丹魂灯群中一盏魂灯骤灭，连忙记下名字，以剑信传出，云上殿的几位真人立刻便收到了消息！
宫主荻剑仙面色不豫，把剑信扔到案上，“飞雁，你来说说，这事是怎么办的？”
荻剑仙不是称号，是名字，关于剑仙，什么境界层次的剑修可以称作剑仙在青空并没有统一的认知，普遍认为那应该至少到了真君才有如此尊称，但云顶剑修就是这么吊，宫主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剑仙；
云飞雁是负责此次行动的真人，也是芷君的师傅，脸色尴尬中带着愤怒，
“宫主容禀，派芷君私下接触轩辕剑修一事，实际上开始于十数年前，当时并不知流亡之变，目标也是内剑一脉而非外剑，但轩辕内剑实在是难以接近，没有好的人选，于是转而求其次，找上了这位外剑的平安道人，年纪不算大，成就金丹也算是小有潜力。
本来，此事的发展我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的，但流亡事后宫中欲尽快得知流亡地真相看看能否在其中谋得些许利益，于是才有计划骤然加快一节。
平安此人我们还是有些了解的，重情义，守信诺，忠轩辕，我们也未尝试拉拢于他，那不现实，只是想借感情一事制造冲突，最后达成芷君和他一起私投轩辕的目的，若芷君能入轩辕，未来进入流亡地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毕竟那地方真正的天才也不愿意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们这次的情变，追杀，反目，重合，再私奔本来都进行的好好的，这谁知竟然出了此事？不应该啊，那平安的实力也不比芷君强，性格上更不可能下此狠手……会不会是有其他的变故？外人介入？偶然事件？”
另一名真人笑道：“呵呵，我云顶剑修，当从直中取，不从曲中求，什么时候，云顶剑修开始变成保媒拉纤的门派了？飞雁我是真的佩服你，自家弟子就这么送出去让人家弄，最后还死得个不明不白！”
云飞雁目泛寒光，死死盯住那名说风凉话的师兄，那真人毫不在意，挑衅回视，反正也不对付了数百年，谁怕谁？
“都闭嘴吧！”荻剑仙也很无奈，内斗，是每一个大派之主都必须面对的处境，人为万物之灵，修士更是人中之杰，个个七窍心思，又哪里是容易统一的？
“派人去查明真相，看看左近有没有目击者，另外，向深海追一追，那平安不管他杀没杀人，芷君死后他都是要跑的，传送他不敢用，也就只有横渡一途了！”
……
平安确实在横渡，仓惶而逃，不过方向既不是北域，也不是最近的其他洲域，而是完全反方向的西沙，他是外剑中在外闯荡惯了的老手，这点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一边全力御剑飞行，平安心中暗恨，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个内剑的王八蛋！坏他的好事，本来还想活捉一个云顶金丹回去，现在倒好，活的变成了死的，这功劳便大大的缩水！如果这孙子再回去和他争功，便连这死的功劳都捞不到，真正是气死人也！
芷君的心思他心中明镜也似，任她狐媚妖娆，也动摇不了一颗久经花丛的剑心！外剑修出外，剑气冲霄堂五大绝戒之一便是——提裤子不认账！
这该死的内剑！
……
李绩很快就在如画般的千岛风情下忘却了些许的不愉快，丝毫没意识到他那一剑，不仅坏了云顶的好事，也坏了外剑一脉的好事！
这便是乌鸦的光环？
辟邪剑派没有什么大变化，数十年，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不过是极短暂的时间，尤其是地处荒僻的门派，如果没有外部势力的干扰，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的波澜不兴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李绩和上高道人谈了半宿，才悄然离去，下面的修士就没必要见了，没有意义，当初曾经彻底站在孤烟子这边的几个门派中坚，现在都处在门派最重要的位置上，上高没亏待他们，足够了。
相对于平静的如一潭死水的辟邪来说，大鼓山就要热闹得多，毕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野修孤禅，更具帮会性质的组合，他们正在举行海神节，这是千岛域的一个传统节日，
千岛域民情的一个重要特点便是节日多，为祭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海物，重要的是欢乐，至于海神到底是哪个，也没太多人去关注，比如住在云顶云湖列岛附近的就认为海神是龙剑鱼化身，而在阿陀难宗信奉佛教的则坚持是佛祖的七子所化，至于佛祖怎么会搞出个七子，那六子是谁？他们的老娘又是谁？却没人在意。
黑羊现在已经成为了大鼓山的老大，至于原来的老大怎么样了，是被搞死了还是出了意外，也是个谜；这家伙深沉老辣，除了在李绩这样实力绝对碾压的面前束手束脚外，其实在藻海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故人来访，黑羊何在？”李绩直接放出神识，这大鼓山沟壑众多，遮掩无数，也没有正经门派的殿堂馆舍，就象是一处凡人世界的大镇，你也搞不清哪里住着凡人，哪里住着修士，海盗么，就是很喜欢狡兔三窑的一群家伙，真让他找，还有的麻烦，就不如单刀直入。

第0720章 寻找
黑羊把李绩让进一间小宅，这宅院后面连着石壁，其实另有洞天，里面虽然说不上富丽堂皇，也称得上精致雅趣；以李绩神识之强，隐约感到其后还有数条密道，通向不知名处，对黑羊这样的海盗头子来说，却也实属正常。
“道兄在流亡地大展神威，可是把太清坑得不轻啊，这些日子来，青空都传遍了，小弟有幸结识道兄，还劳道兄专程来看我，实在是内心不安……”
李绩一笑，揭穿道：“你也无须不安，我这次来，不过是办事顺便而已，也不是特意寻你，你却不必担心！”
黑羊被说透心思，嘿嘿窘笑，他确实是怕李绩再找他千岛办事，前番的首尾还未彻底肃清，再和这杀胚牵扯上，怕真是逃不过云顶的注意了。
“道兄说笑，说笑了，小弟得了些好茶，请道兄品尝。”
说着便要起身沏茶，被李绩摆手止住，
“我来你这里，可不是来喝茶的，再说了，请客人喝茶，不该是屋中之人来操持么？怎么，黑羊道友这内宅地位竟如此不堪？”
黑羊尴尬道：“两位内子本是轮番留在身边照应的，今日正好有事，所以，便只有自己来了。”
李绩打趣道：“哟嗬，道友真是高人，这还分单双号呢？好，这样也好，保持新鲜感……”
黑羊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单双号？他可是一点也不明白，又不好过于细问，只听李绩接着道：
“这些年来，你我结识数十年了吧，自那事后，云顶那边可还消停？”
黑羊回道：“五十年！这日子小弟记得清楚，便上个月小弟还和二位内子过了金婚五十载纪念，不会有错。
再说这云顶，自天梯上和佛门一系龌龊后，一直便与阿陀那边纠缠不休，近些年才稍微消停些，不过我觉的，他们似乎还未忘记天梯名额之事！”
李绩问道：“何以为据？”
黑羊轻声道：“我大鼓山大当家死于三年前的一次普通行掠中，事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大家私下里都以为是我黑羊下的手，但我自己如何不清楚？老三是我托道兄搞的我承认，但老大却不是，我怀疑是云顶下的手，以报复那年天梯名额的外传！”
“那你如何还在这里待的安稳？”李绩一直便不认为云顶这样的大派会轻易放过此事，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于北域有何不便之处也不想打听，今次前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于你，流亡地已开，轩辕作为空间通道的掌控者，象我这样的门徒还是有一些夹带私货的权利的，那里的界外之灵来得比主世界容易的多，正适合你这样硬实力不够突出的修士，只是有一桩，流亡地成婴基本便是极限，上行无路，
所以，你若有意，我可举荐你前往流亡，若无意，只当我没说。考虑下吧，天明后我便要离开，你还有二个时辰权衡的时间。”
天明后，李绩飘然而出，随即消失在茫茫海天，
不出所料的，和上高一样，黑羊作为金丹修士，也逃不过成婴的渴望，在青空主世界，天梯的存在让他们这样的小派金丹望而生畏，不敢奢求，但若去了流亡地，有轩辕的佑护，那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危险仍存，但比起主世界来，已经好上太多，这样都不拼，枉为修士！
李绩在千岛域的人情事了，再无牵挂，随即掉转方向，向西北飞去，在千岛域的各个方向上，西北，是穷凶极恶的地方，物产不丰，灵机暴燥，更兼时有深海大妖出没，所以少有人来。
但这些，对李绩来说都不是问题，物产不丰，他也不是来杀怪夺宝的；灵机暴燥，他有引灵阵在手，最不怕灵机紊乱，再暴燥的灵机，经过引灵阵调整疏理后，都会变得卓然有序；至于大妖，充其量也不过是元婴级别的大妖而已，以他现下的实力，对付人类强婴都隐有一战之力，这些比起人类来不过是弱婴级别的妖物，又如何能再放在心上！
在越过西北方向最后一个有人类修士活动迹象的岛屿后，李绩放慢速度，开始了之字形的寻找，岛屿很多，但也需符合一定的条件，地方不能太小，只是几片礁石不成；灵机不能太弱，最好有灵脉在下；最好有山岩存在，这样才好布置阵法，等等。
就这样挑挑捡捡，寻寻觅觅，期间也有数次被那不长眼的海怪所袭，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李绩估计自己已经深入西北方向接近万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所在。
这同样是座火山喷发后形成的荒岛，数十里方圆，火山喷发的火山熔岩在山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盆地，正合适布阵的形状，这是个死火山，估计已经沉默了数千年。
李绩绕岛一周，地形尽在心中，纺锤状的形态，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遍及全岛；岛上有几只成了精的魹鼍，不过是初生灵智，连人类的筑基期都没到，躲在近海岸边的海穴中，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的到来。
李绩也没赶它们，只要不生事非，他是不愿意打扰这些原住民的。
落在岛上，感觉地脉灵机极其的充沛，还有一股莫名的吸拽之力，岛域附近的灵机旺盛，狂暴无羁，引得周围海面的海况恶劣，便是无风，也伴随着数丈大浪，大浪中更是有无数游戈的海兽，在附近不安的逡巡，其中不乏成了精的怪兽，对这个人类侵入者抱有相当的戒心。
李绩用了三天，对这个荒岛进行了详细的勘查，然后，又花了半个月，以此岛为中心，三千里方圆的海域做到了心中有数，期间在最北端，他甚至受到一条元婴海兽的攻击，但在接触后，可能觉得这个人类并不好惹，才悄然退去。
周围三千里范围内，无有人类修士活动迹象，他终于确定，这里便是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场所，李绩开始借助山势地形，以飞剑为刀斧，雕琢他的引灵阵；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即便熟练如他，也足足花了个把月的时间，好在他器物齐全，灵玉不缺，终于布出了自他修道以来，最大，最完备，最毫无顾虑的引灵阵。

第0721章 潜心
引灵阵布置妥当，调试又花了好几日的功夫，当李绩全开引灵阵后，庞大的灵机龙卷风暴以荒岛为中心，数百里为径，天空都仿佛被卷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些澎湃的灵机通过引灵阵被导入漏斗窄端，然后在李绩特意留出的通道中被导向大海，然后，四周空域灵机再填充这片几乎被吸尽的空域，如此周而复始……
‘动静有些大了！’李绩调整引灵阵，把天空灵机龙卷异象控制在了百里左右，这样的程度，是他修炼黄庭经最合适的强度，此时的漏斗窄端灵机强度，已经接近了中古末，近古初的水平。
李绩在阵中潜心修练，阵外，无数的海兽凭依本能，却在慢慢靠近，这是兽类天生对灵机的敏感，它们不会考虑这种现象正不正常，有没有危险，只是知道离的越近，就能吸收到越多的灵机。
比较起来，那些成了精的海兽，包括那几只魹鼍，却是第一时间跳入海中求生，然后远远的观察，游移，等过去数日，看那些愚蠢的同伴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时，才再次慢慢的靠近，然后，越来越近……
李绩沉浸在修炼中，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一心一意的修炼功法了；他的引灵阵也不是十二个时辰全开，一早一晚各二个时辰，一半修行黄庭，一半修行五行挪移，
剩下的时间，则放在鸿蒙珠里，偶尔，会去颠倒阴阳阵找土豹子练练手，却是很少再演练剑术，现在的他，大部分剑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境界层次的提高才能再进一步，比如他的剑光分化，停留在七千道剑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寸进了。
他的修炼，这数十年来处于一种很奇怪的步调，流亡二十五年只练剑不练功，出来后又只练功不练剑，如果他是一个有师傅的修士，恐怕会被批成一文不值；可李绩知道，自己只是顺从心意，顺应环境而已，哪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缺啥补啥就好。
附近空域的灵机，形成龙卷后被引灵阵吸入，最后通过底端通道导出至海水中，这片灵机密度格外浓郁的海面再被海浪所涌，扩散向更远的大海，然后灵机慢慢发散从海水中析出，再回到空域中，形成了一个闭路的循环，
有一定的损失，不仅仅是李绩在其中抽取灵机，更包括了无数大小妖怪聚集在荒岛周围的海域中，享受着这片灵机大餐，寻常不开智的海兽慢慢的被挤走，留下的都是成了精的，它们有海兽的智慧，就是不靠近荒岛陆地，仿佛知道陆地上的人类才是它们饕鬄大餐的来源，
导入海水的灵机中，有极细微的黄庭真谛，五行奥秘，这些成了精的家伙纷纷各依本能，选择撷取……
二年后，围绕荒岛最内圈的海兽都至少是筑基的层次，不是升级，而是层次低的都被赶到了外围；然后，慢慢有金丹层次的海兽加入其中，它们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最好的位置……
五年后，荒岛海域紧贴陆地的内圈基本已被金丹海妖占据，并出现了一只来自深海的元婴级别大妖，慢慢的，大妖由一只变成了数只，再到十数只……
深海妖修和人类之间，并不一定就是死对头的关系，事实上，普通海兽和低阶妖修才会存有吃人补身的念头，成了精的海兽，一旦过了金丹，便已知道利害关系，知道何为舍，何为得，象这种天地奇景明显是拜荒岛上人修所赐，又如何会放弃宝贵的吞灵机会却反倒去寻麻烦？
于是，这个无名荒岛，竟成了附近海妖求道吞灵的场所！
这期间，阿九也曾委婉的提醒李绩前往玲珑上界赚取紫清灵机一事，但李绩正值炼功关键时刻，脱不开身，在许诺下一次一定去并把紫清灵机多分给它一丝后，这胖子才满意。
李绩建议阿九先去一次，探探风声，这阿九被忽悠一番后，终是没有李绩的老辣，于是毅然成行，一个月后，被揍得满头是包的阿九回到了九宫界，对李绩大哭委屈，它再一次的，成了玲珑金丹修士的拿分对象！
“李绩，下一次你一定要替我教训那些玲珑道的坏蛋，他们欺负我也就罢了，他们还取笑我……”
李绩奇道：“哦？取笑你？取笑你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取笑的？”
阿九就有些支支唔唔，最后还是吐露了实言，“他们就冲着我的腿下手！”
李绩更加奇怪，“冲你腿下手？那敢情好，腿臀多肉，你又是个皮厚的，正好伤不到你，却有什么好抱怨的？”
阿九委屈道：“不是啦，是中间那条！”
李绩大乐，“我说的吧？早和你说，要短些再短些，细些再细些，你偏不听，觉得这样更威武神气，这下吃亏了，知道老子没骗你了吧？”
阿九不依，“阿九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改过来啦，下一次去，让他们找都找不着！不过这个仇，李绩你要替阿九找补回来！”
李绩失笑，“好，好，等下回我去替你报仇，不过话说回来，正常就好，也不需要让人找都找不着吧？”
……
海空上，一队修士正整队飞行，这是千岛域大派，万相天宗的九名修士，由一名元婴领队，剩下的八人也尽皆金丹。
弘志真人这一行，是为寻找一种珍贵的海兽——鮆鲎，这东西存量极少，擅长隐踪，且实力也是不低，一般金丹修士都拿捏不住，在海上它的大本营，若是没有人数上的优势，要捕捉此兽，更是千难万难。
鮆鲎浑身都是宝，尤其是其尾部毒囊，产出的毒液在青空异兽中稳稳排进三甲，更神奇的是，它的毒液若与某些宝材相融的话，却有再结丹田之能，实属天地奇物。
当然，再结丹田非一般境界修士所能，便是元婴真人，也很难控制其中的分寸；万相天宗的宗主，圆通道人得了部秘法，欲结双丹田冲击真君境界，故此，多方派人四处寻找此兽。
三个月前，多方打探的万相天宗听到可靠消息，称西北深海最近有人见过鮆鲎出没，于是备齐人手，一行九人，前往寻拿；这一找，便是三个月，茫茫大海，又没有具体方位，真正是大海捞针一般。
连续不间断的飞行，弘志还无所谓，但手下的这些金丹却尽皆疲惫，弘志琢磨着，等这片海域搜寻完后，若还没有发现，恐怕也只有打道回府一途，毕竟，奇物难寻，又有多少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呢？

第0722章 奇景
一行人正在飞行的区间，循着一群魟鱼的方向，这是鮆鲎最喜食的鱼种，直接找这东西根本不现实，便只有循着魟鱼群，才有一丝发现的可能。
这已经是他们在西北深海跟踪过的第十一批魟鱼群，都一无所获，有很多肉食性凶猛鱼类都以魟鱼为食，所以每当魟鱼群被吞食时，他们都会想办法搞清楚是何种海兽所为，为此，这一路来已经捕获了不少珍贵的海兽，其中也包括成了精的，但就是没遇到鮆鲎。
弘志一凝神，感觉十数万条的魟鱼群少了数十条，知道海中又有海兽在袭击鱼群，于是向一名金丹示意道：
“蓝翔，去确定一下！”
蓝翔是他带来的金丹之一，擅长水元术法，能幻出一条长臂海螈，这东西战斗力一般，不过在海水中感觉异常灵敏，能发现远距离海兽的存在并加以辨别，用在此处，正当时。
一拍泥丸，一头迷你袖珍型的海螈由虚幻实，吱吱轻啸中，向蓝翔点点头，随即一头纵入海中，消失不见，蓝翔阖目作法，海螈水中所见，便在脑海中显现出来……
忽然，蓝翔身形一滞，再次确认后向众人神识传道：“真人，找到它了！”
众人瞬间由直飞转为盘旋，弘志在那头海螈的指引下，强大的神识透过海水，终于发现了一头鬼鬼祟祟跟在魟鱼群后，正在饱餐大嚼的鮆鲎。
这是一头成精的金丹鮆鲎，正合所用，但要抓住它，还需费些周折，鮆鲎死后其毒自散，要想抓之入药，便只能活捉，在海中，这是不容易做到的。
弘志迅速取出一物，金网坎离兜，这是专为捕获此物而炼制的，一经抛出，阔达百丈，入水则收，凭你什么境界的海兽，只要被它网住，便再也脱不开身，
这里弘志刚刚祭出坎离兜，海中那只鮆鲎却十分的机警，它仔细的辨认了下那只距离不远的水螈，查觉到其不过是水元精体，并非海中妖族，知道危险来临，忽然一沉一窜，已潜入深海，向西北方向如箭而遁。
“追！这家伙发现我们了！”
弘志一声清叱，也不再隐瞒，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了鮆鲎，在空中急追；其他金丹各展身形，围成一个半圆，紧摄其后……
海兽在海中，就如人类在空中一样，速度奇快，腾挪自如；所以修士所谓的追击，一定是在空中跟踪，而不是跃入海中，自曝其短，哪怕是练有水遁之术，人类终究也成不了鱼！
但鮆鲎也很难逃脱，元婴修士的神识一旦锁定，又哪里是那么好摆脱的？
这一追一逃，没多长时间就跑出一，二千里，期间弘志屡次抛下坎离兜，都无法准确命中，网住的，不过是成群的小鱼小虾而已。
他也不着急，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若是鮆鲎真的好捕获，也不会珍贵如此；这是个比耐心的过程，他一个元婴，无论从哪方面讲，总不可能输给一个金丹海兽吧？
但手下的一名金丹却看出了不妥，“师叔，这妖物怎么一直游向西北方向？中间却从不转向？”
海兽成精，是具备一定的灵智的，逃跑时跑直线，这是大忌，没道理一个金丹层次的海兽会如此笨拙？
“用术法揍它！不过注意分寸，不要过重！”弘志吩咐道。
法术接二连三的击向鮆鲎，或者在其前方制造障碍，但这妖物却在闪转躲避中，仍然坚定的游向西北，仿佛那里有它的援兵似的，
万相天宗的修士门也很无奈，任你多么厉害的术法，在穿透数百丈的海水后还能剩下多少威力，这真的不好说，又要心存留力，又怕失手杀死，故此，作用并不明显。
弘志心中存疑，但没有时间给他思索判断，因为极目远眺，海天边沿一副壮阔的龙卷异景让他们无比的讶异。
修士当然不怕海上风暴，别说龙卷，就是飓风又如何？但视线中的这个龙卷形态却有些与众不同，首先，它不移动，其次，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隐隐的有序的灵机流动压力。
“这是……？”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龙卷风暴，因为它不移动；万相一行人没法停下仔细观察，他们为了不失去鮆鲎的踪影，不得不继续保持速度，甚至要更快些，因为那妖物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越发的兴奋，速度也越发的快，
然后，弘志等人便看到了有生之年最怪异的海上一幕，数百头海兽，不仅有金丹，更有十数头元婴级别的，一齐从海面下伸出形态各异的狰狞兽头，冲着他们咆哮示威，
此时此刻，他们早已进入荒岛百里范围之内，四周的灵机正疯狂的向荒岛流去，仿佛那里有一个黑洞在吞噬这一切，弘志再也无法坚持对鮆鲎的追踪，他能明显感到那些海兽对他们流露出的敌意，金丹还无所谓，但那十数头元婴级别海兽，又岂是自己一个能抵挡的？
“退后！退出去，都退出去！”
弘志话音未落，百里龙卷忽然气机一变，在狂燥中突然勃生出凛然杀意，杀意带动狂风，狂风卷动杀意，百里龙卷瞬间又扩大了数倍，而且意有所指……
“快，快，快走！迟则生变！”
弘志掩护着八名门下金丹，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饶是他们见机的早，走的坚决，等完全退出庞大的龙卷风暴时，还是有数名金丹受了不轻的风毒割伤，
好在，海兽们没有追出来，它们守在荒岛，仿佛在守护一处深海圣地！
“师叔，它们在做什么？这是海妖的祭祀么？”一众金丹惊魂未定，一名弟子问道。
“不是！”弘志肯定道，回忆着当时的感觉，“那荒岛上有生物，这些海兽应该是那生物的从属！或为卫护，或为听道！”
一名金丹惊讶道：“师叔，那里面还有十数头元婴海兽呢，您的意思是，荒岛上有海兽真君的存在？”
弘志犹豫片刻，“大概如是，或者是海兽真君，或者，正在步入真君的过程中！”
几名金丹都不再言语，人类世界，打扰他人成道都是生死大敌，更别说这些粗暴的海兽了，别说他们这区区九人，便是万相天门举宗而至，恐怕也奈何它们不得。
“师叔，那，那鮆鲎，咱们还追么？或者，等它出来？”一个金丹问道。
弘志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追？谁能进去？怎么等？此方海域方圆数千里，我等区区九人又如何布防？以那妖物之小心，随便找个空子就能脱出此困！
算了，机缘不到，徒呼奈何，我等，这便撤了吧！”

第0723章 告一段落
李绩满意的把脸上的白色面具摘下，这件神器，真正了得，不愧为他在流亡地有限的几件大收获之一，这一番舞动风云，借引灵阵之势，竟隐隐有了一丝真君才能做到的威能，不过，也就如此，虚张声势而已，若那几名人修执意强闯，说不得，还得拿剑说话。
这样就很好，吓走了事。
这样的情景，随后又出现了几次，不过来者实力，队伍构成没有万相那般硬扎而已，渐渐的，千岛域西北外海有海妖修成真君的传闻便扩散了开来，直接的后果便是，更少有修士来此片海域游逛，生怕一个不好，便有不测。
这一日，李绩从鸿蒙珠中入定醒来，感觉身上的阵盘隐隐发热，知道是阿九在寻他，掐指一算时日，已是心中有数，
“李绩，李绩，这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玲珑君的拘传又来了呢！”
“阿九，有件事我却一直忘了问你，你上次去玲珑塔，燕信真君，或者广真人是否联系过你？”李绩想起了一件事，虽然他只是个小修士，鉴于来自青空的特殊经历，这两位玲珑界的大人物还是有可能过问一嘴的。
阿九稍一迟疑，随即做恍然状，“问啦问啦，燕信真君还让我给你问好，说什么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李绩立刻打断它，骂道：“我把你个腌臜的杂毛胖子！你想让我去玲珑搞灵机，也不用如此欺瞒于我吧？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就能瞒过老子了？还问好，还十分想念，我一个当初小小的筑基蝼蚁，有什么值得真君想念的？”
阿九马上求饶，“李绩李绩，是阿九的错，下次一定不这么骗了！”
“什么？那你想怎么骗？”对这个暗藏奸诈的呆货，李绩实在是有些头疼。
阿九苦声央求，“李绩，阿九说实话你总不能怪我吧，上次去玲珑，自始自终也没人来关心我，阿九也知道你与玲珑上层有些交情，本想着他们若联系于我，就央他们不要让那些天杀的金丹来找我麻烦，没成想，一直等到离开，也没半句关怀。
李绩，阿九这不也是怕你心中难受，几个老相好也不关心你，这才虚言相骗，其实……”
李绩喝道：“少给老子灌迷魂汤，明明是想骗老子尽快前往玲珑，你这呆货，迟早老子要好生收拾于你！
算了，和你整天置气，老子都要少活几年，你且等着，我把这里了结下首尾，一日后便去九宫界，你先把空间通道准备好！”
阿九快乐道：“好滴好滴，阿九保证随叫随到，但有所命，虽赴汤蹈火，也再所……”
李绩咣当一声把阵盘掐断，这杂毛，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这个地方，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要抹去大阵的痕迹，毁去关键的阵枢，节点，阵刻，拿走所有的灵玉，以保证若有人类修士至此，也判断不出这个类法阵的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并不是想彻底毁掉这个地方，玲珑之行也不过个月时间，到时回来再布置就是，但秘密却不可以让人轻易发现，
第二日清晨，正是平日大阵开启，龙卷风动之时，诸多海兽正翘首以待，却忽然发现应当升起的天象没有发生，于是众皆骚动，
李绩现出身形，于半空和数百海兽遥遥相对，遗憾的耸耸肩，
“贫道有事远行，少则数月，多则经年，仍有回返之时，这些年来，附近海域多仗各位尽心护持，才有这一方的清净，贫道这里谢过了！”
李绩深深一楫，众多海兽各化人形，同样回礼相谢，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元婴开口谢道：
“荒岛八年，受益非浅，灵机溶于海，一时间也难消散，我等可能还会在此盘桓些时日；我辈虽是海族，亦知恩义，道友之谊，明刻于心，不敢或忘，
他日若有事，君来此地，登高一呼，必应者云从，以续后缘！”
李绩哈哈一笑，一个提纵，人已进入阿九布置好的空间通道，消失不见！
留下众多海兽，目目相望，怅然若失！
……
“还是魂穿过去？总这么搞，却是有些无趣，不能出玲珑塔，好生气闷，这一个月，可怎么过？”
李绩翘着二郎腿，歪在农家小院唯一一把有些破旧的藤椅上，手中叼着香烟，背后，一个杂毛胖子正殷勤的给他锤着背。
阿九下手有些没轻没重，毕竟以前也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体，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些欺负他的玲珑金丹这次要倒大霉，心中便格外的兴奋，下手便更是没有轻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似的，可惜幻形时忘了幻出条尾巴来，否则早就摇得飞起了。
“李绩，就一个月而已，而且我跟你说啊，那金丹待的塔层又和筑基时不同，回复时的待遇更胜之前，似乎性质并不完全一样呢，阿九我就最喜欢回复了，每次泡在里面，暖洋洋的，都不想出来，而且完事之后，神魂法力也格外的饱满，似有莫名的意境在其中……”
李绩听的暗笑，这厮看来在玲珑塔是真没少挨揍，这都快变成受虐狂了，当初在玲珑塔层筑基区，有四个雕像很是神奇，后来还帮他把从玉清门带回的重创恢复的更上一层，只不知这金丹境又有多少不同？是不是又是阿九这厮在虚言蒙骗？
“阿九，你和我详细说来，在玲珑塔一月中，你究竟遇到了多少对手？玲珑修士几人？天狼星域多少个？事关重大，关系到玲珑界目前可能的局势，所以，从实说来，不可虚言！”
阿九停下了双手，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
“人数上么，其实和筑基期时差不多的，虽然金丹期的器灵要多些，金丹期的修士又要少些，所以本来应该轻松些的，可那些混蛋欺软怕硬，就盯住我这个青空器灵不放，所以也是闲不下来的，若你去了，开头搞掉几个的话，想来以后也未必有那么多人再来找你。
阿九在玲珑，共遇到修士五十九人，平均每日二个，这还是我尽量拖延时间，赖在恢复清池里不走的结果！
五十九人中，基本玲珑道和天狼星域各占一半，这并不是完全随机的结果，阿九注意到，每次有修士进塔挑战，这一次是玲珑道人，下一次就必然会换成天狼星人，如此轮换，所以阿九觉得这是规则使然，很难据此判断玲珑天狼在外的争斗谁优谁劣……”
阿九一番娓娓道来，李绩不由得感叹，这杂毛胖子一旦认真起来，灵智在同境界器灵中，恐怕都算是上上之选，就是这一身的坏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第0724章 再回玲珑
天光倒悬，五彩斑澜，似乎在梦魇，又仿佛瞬间，李绩发现真身穿越和灵魂穿越很是不同，反而是这种虚拟的灵魂之穿，自己在其中的感受更多些。
等他能感觉到脚踏实地之时，身体已被玲珑君的潜意识重塑已毕，没错，还是那杂毛胖子的身体，这让李绩有些不自然，这家伙大概是上次玲珑之行被打怕了，现在行动间倒是没有任何的阻碍，因为那东西现在被阿九幻化得只有蚕豆般大小，别说外人，便是自己恐怕不仔细都找不到。
这是个陌生的殿堂，面积要比当初筑基那间大的多，足足有万丈方圆，也只有足够的大，才能满足金丹修士的施展，不得不说玲珑塔内嵌空间之妙，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筑基器灵镇守的塔层有四个神像，这里没有，只在其中一个角落有一泓清池，池中如梦如幻，烟气氤氲，大概便是阿九口中所说的休养回复之处，但他现在身体无恙，法则约束，却是进不去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有过一段时间器灵的镇守生涯，对玲珑道也算熟悉，所以也没什么好了解好奇的，李绩盘定身体，默默打坐调息，在面对可能的战斗时，无论它是什么性质，他都不会掉以轻心，宇宙万界，无奇不有，身具异术邪能的存在可是不少，只凭一口剑就想杀遍万界，这不是信心，是自大。
如此过了二天，阿九没有骗他，外界没有任何信息传入，理论上，无论是燕信，还是执塔者之一的广真人其实都是有这个能力的，百年过去，当初的那个筑基，修真垫脚石的存在，恐怕也早已不放在这些上修大能心中，也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的玲珑上界定品之争，修士进来是真身，还是拟态？阿九也说不清楚，因为它一直在挨揍，从来未曾揍死过别人，所以也搞不清楚，百年过去，也不知规矩有什么变化没有？
第一个进来的是天狼人！
束发，金冠，打扮的象个头陀；脑后有一圈光氲，如车轮般的缓缓转动，
如果一个人看的象一个头陀，行事类似头陀，那么，他其实就是个头陀，
明轮教在天狼星域也算是个大势力，教中有真君存在，他们功法的特点，便全在脑后那轮光氲中，此教中人，自入门伊始，到筑基，金丹，元婴，乃至真君，整个修真的历程，就是个逐步完善光氲的过程。
所有的法力，神魂，内精，全部精气神都汇聚在光氲中，修炼用它，斗战也用它，攻是它，防也是它……明轮教众，不通器物，不使符箓，不布阵法，就只全心全意的修炼自家的光轮，有点象最执着的古剑修，专一而纯粹，
不过他们的专一是无奈的，因为他们的本命光氲排斥任何类型的术法，
这也同样造就了本命光氲的无比强大！
紮南是明轮教金丹群中的强者，其本命光轮中凝炼有七柄妖刀，斩击如电，无坚不摧，比一般金丹境界修行者的攻击要强大得多，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随着光轮的不停转动，能引发不可控的冥冥之力，赋与妖刀别具一格的能力，比如，一刀为斩星，忽视对手的物防能力，能破坚体；一刀为去邪，无视对手的法防能力，透术法护罡于无物；一刀为定军，击中后有定身之功，时间依对手修为强弱而定；一刀为惊神，自带神魂冲击，
一刀为阴火，附着于身，无物不燃；一刀为玄冰，范围霜冻迟滞；最后一刀为幻象，斩人内心阴影，勾人不堪往事，当初紮南在面对阿九时，用的便是此招，结果引出阿九对过往经历——虺域的恐惧，一蹶不振，被揍成渣渣……
这些附带的能力十分的恐怖，但好在天道是公正的，在给了明轮教的强大后，又加以了限制，那便是，修士无法自我控制自己什么时候动用什么样的附带能力；
那光轮转啊转的，转到某个神秘的节点，于是某把妖刀就有了某种神秘的能力，你用也得用，不用过期作废，这对擅长精密布局似李绩这般的修士来说，这种功法就很头疼，完全把主动权丢给了天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撞大运似的神奇能力在斗战中确实能做到让人大吃一惊，不仅对手很吃惊，就是施法者也一样或惊喜或无语，所以在天狼星域，大家都把明轮教叫作神经刀！
阿九在这把神经刀上，就撞的头破血流，如果只是斩星，去邪，惊神这样的附带能力，以杂毛胖子的皮糙肉厚，原是不惧的，可它偏偏遇上了幻象，虺域在阿九梦境里折腾了它无数年，这个阴影是有些大的。
紮南头一个对手就碰上了青空弱鸡，在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不是每个修士都愿意以强凌弱，尤其是高傲冷酷的天狼星修士，他们把斗战当成一个很神圣的仪式来看待，渴望在这里提高，长见识，而不只是为了定品。
见那矮胖子还在那里站着发呆，紮男也不废话，脑后光轮转动间，已是一把妖刀斩出，快逾闪电，在他印象中，这胖子应该会连滚带爬的闪避，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只见胖子指手一点，一个小型结界类的偏转力场出现在妖刀的攻击路线之上，接下来的情况自然而然，妖刀力道被带偏，十成力去了七，八成，继续飞行中，又仿佛撞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直接消失不见，连胖子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紮南严肃心情，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胖子与十年前的有所不同，这是修士的直觉，尤其对于天狼修士而言，斗战溶在他们的血液中，再小的异常都会引发他们的警觉。
妖刀接二连三的发出，招招凶厉，记记狠辣，那胖子并没象十年前那样的拼命寻找近身的机会，而是悠然站在原地，完全漠视了他的攻击。
紮南心中恼火，即使他现在的攻击只是不附带属性的普通攻击，那也不是一般修士能轻松接下的，这杂毛胖子十年来的进步怎地如此之大？
他不知道的是，头一层防御妖刀的偏转力场，是元山小衍阵，第二层莫名空间防御，则是二相空转！
这两种防御剑术，李绩还是头一次拿来使用，在这里，对他来说没有真正的生死，当然是最好的剑术实验场。

第0725章 明轮教
两种防御剑术，元山小衍阵专破力量系物攻之术，二相空转则是法，物皆防，前者无论来袭力量有多大，皆能达到卸力的作用，而后者有上限的限制，而且李绩修炼日短，自学此术后，阿九就沉睡不醒，根本就无法修行。
防御剑术和攻击剑术一样，需要实战的磨砺，不可能说你在练习中能施展，就能在真实的斗战中熟练运用；需要考虑太多的东西，
比如元山小衍剑阵，在什么位置布设更妥当？是近端还是远端？布设后的剑修是否就必须局限在剑阵后不大的空间内？是否因此就失去了机动性？纵剑之术中是否需要防御剑术的存在？如果需要，移动和防御之间的平衡如何掌握？
事实上，在实战中去了解这些东西很危险，因为稍一不留意，可能就会让对手抓住机会，你在试招，对手却在拼命，中间的差别很大，所以，这也是玲珑塔定品任务的可贵之处，也是李绩真正看中的东西，
并不是仅仅为了紫清灵机，那东西他现在还用不上呢。修道以来，他的斗战每每让人恐惧，别人都说这是他乌鸦的天赋，但他知道不是，至少不全是，天赋有些，理念有些，但最重要的是，他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时间远远比其他修士多的多！
从在九宫界陨石群中的练习，到玲珑上界无休止的对战，这是其他人所比拟不了的；正常情况下，一名修士除去平时练习同门对练不说，只说生死战，十年能有一次在外界看来都是好战分子，李绩有多少？数百次！
所以他很珍稀现下的机会，尽量把战斗拖得更久些，让对手有机会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否则剑光分化数千剑，剑光聚合，杀意一剑之下，这天狼头陀便再顶几个光氲也是无用，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精疲力尽之后，还可以试试那泓清池泡了后到底有什么好处？
紮南的七把妖刀已经放尽了几个轮次，无论是单发，还是连环击，都破不了对面胖子的防御，他也不急，胖子的防高在十年前他就领教过，当时也是凭借幻象一刀才搞定，普通的攻击很难伤害到它，唯一让他疑惑的是这一次胖子防御的方式，和以前截然不同。
明轮教催动功法，暴发实力的方式便是——让光轮转快些，光轮转的越快，妖刀凝聚的威能就越大，并且，出附带属性的几率也越大，
随着紮南的催动，光轮和风车也似的快速转动起来，直到完全变成一轮明光，再也看不到它的本来面目，不过二息，紮南感觉到有一把妖刀附灵，也不犹豫，直接暴斩而出，那是去邪！
元山小衍剑阵防不住法攻的妖刀，二相空转因为疏于练习，只能容纳一部分威力，剩下的威能直接着着实实的落在李绩身上，四层剑衣防护，尺椟减伤，最后落在雷体金身上，击得李绩不由得打了个嗝，
哦，烤肉吃得有点饱！
阿九待在九宫界中，正自呼呼大睡，前番几次界中有些微的震动，它心大，也没醒，不过这次的去邪威能灌入九宫界后，阿九嗅到熟悉的气息，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揉揉眼，发现自己还在老窝，不是在玲珑上界那鬼地方，才定下心神，自言自语：这是和那天狼崽子对上了？
李绩，加油，加油！在空旷的九宫界中，阿九声音破锣般的响亮。
接下来，不同性质的术法波动开始不断被导入九宫界中，有斩星，有阴火，有定军，有惊神，有玄冰，有幻象……
急的阿九嗷嗷大叫，‘李绩，李绩，不能再向阿九这里导入了，再来，阿九的老窝都该被挤爆了！’
着急的可不只是阿九，也有紮南，眼瞅着七种附能都已使遍，其中很多种还使了不只数次，可对面那杂毛胖子却泰然处之，仿佛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但作为天狼星金丹强者，他也能感觉到对手的第二道防御在慢慢减弱中，就象某个看不见的大口袋被慢慢填满，再也容不下更多的能量，
再加把劲，破了这厮的第二道防御，也许境况会有所改善？紮南打定主意，脑后的光轮是转的越发的快了。
李绩摇头，阿九的九宫界状况他如何感觉不到？每次能吸收的攻击能量，一次比一次低，说明九宫界正在接近饱和中，想到那个必然在九宫界急的跳脚的胖子，知道玩笑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一摆手，收了二相空转，同时飞剑发出，人也开始变的飘突不定，
纵剑之法，正当其时。
剑修？紮南心中一惊，百年前的传闻又浮上心头，当时在筑基青空塔层，也是这么一个菜鸡胖子，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青空剑灵，斩了近百的天狼优秀筑基弟子，后来天狼星几个大派干脆直接严令不许天狼星人挑衅此人，便是去，也必须是拟态前往，是百年来无数低阶天狼修士心中抹不去的痛……
眼前这个，难道就是那个扮猪吃虎的青空剑灵？
紮南心中警惕，终于拿出了全部实力，因为，他进玲珑塔前，选择的是真身！
七十年前，玲珑塔定品出了项新规矩，修士进玲珑塔时可自选是真身进入？还是拟态幻形？区别在于，真身进入得到的积分奖励是拟态的双倍！
可以说，这是一项鼓励敢拼命的修士的举措，如果碰到性子温和的器灵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如果碰上脾气燥杀性重的，那可真是提着脑袋博前程了。
真正骄傲的天狼修士，都选择真身入塔，按照规矩，金丹修士连胜十一场就可上品一阶，这是指的拟态入塔，如果真身入塔，最快只需六场，
所以，在定品大会上，上得一品并不值得骄傲，但如果你能做到六场上品，那谁都会挑起大姆指：好汉子，真英雄！
666，这才是真修士的荣耀！
但在荣耀背后，修士就必须承担其重，真身入塔，一旦失败，身死道消概率超过八成，这样的荣耀，又有几个敢去伸手的呢？
尤其是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青空剑灵！

第0726章 怀疑
紮南在生死战中尽出全力，李绩也放弃了他的外围二层防御，而是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纵剑捭阖！
二千道剑光，这只是李绩三成的实力，但就算是如此，也逼得紮南狼奔豕突，苦不堪言，他发现那些剑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或截击妖刀，或合击本体，光轮护体被击的摇摇欲坠，就连转动都变得艰涩了许多，一直自以为傲的专精明轮，到现在才发现危急时手中竟无一物可用，灵器，符箓，统统都是空白，
李绩叹了口气，修为，功法，秘术，全方位的压制，这个天狼修士已回天无术，当专精的功法打不开局面时，这种斗战体系的修士就会面临无技可用的尴尬境地，
也懒得再拖，诸般手法都已看过，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于是千道剑光一卷，合为一剑，当头斩下，精疲力竭的紮南再也无法阻挡，被斩成两片，道消天象却在塔外呈现！
“看到没？这便是充英雄装大尾巴狼的结果！所以我和你说，老老实实拟态入塔，也不丢人！总比把小命丢在里面强！”
一名玲珑修士正言教训着身边的小师弟，年轻人本来还对真身入塔跃跃欲试，等看到天空道消一幕时，也不由得软了手脚！
塔外修士还在猜测这是哪个倒霉蛋撞上了狠角色器灵，塔内的李绩却是漫步走到清池旁，这好不容易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消耗掉了二成的法力神魂，在荒岛的八年，带给他的收益实在不小。
这一次的接近清池，法则没有约束他，而是任由他浸入池中，全身数十万个毛孔，齐齐一振，开始疯狂的吸收清池中的能量。
但这次的回补，并不等同于在筑基塔层四座雕像的回补；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回补，而是，打散了重聚！
清池，让他亲身经历了一次玲珑君聚合拟态生灵的过程！这是一次初窥内秘的过程！把肉体，经脉，血液，神魂的形成完整的展示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了阴阳调节，五行平衡！
怪不得胖子阿九这么沉迷于清池！
但李绩不是阿九，他不会简单的沉迷在单纯的快乐中，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看待这一切！
有机遇，也有危险！
首先，他不是器灵，阿九的身体的聚合拟态是否和人类一致，这是个问题？其次，人和人不同，玲珑君所展示的方法是否适合每个人？最后，即便适合每个人，如果他在成婴过程中据此以参考，是不是就会走向一条固定的道路，而不是独属于他的道路？
这也可能是个诱惑！
李绩并不排斥诱惑，但也绝不想被诱惑所左右！他想做的，是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找到有用的东西，本质的东西！
让他怀疑的是，玲珑君搞这么一个东西在这里的真实用意何在？他不认为这是单为他李绩准备的，他还没那么大的脸值得一个活了数纪元的真灵掂记！
还是，只是玲珑君想为器灵们指点一条上境之路？或者，把它们都变成和它一系的存在？
想起尘缘老道的话：宇宙意志下，有很多岁月悠久的老家伙隐约成了宇宙意志的代理人，其中，也包括先天灵宝！有大代理人，就一定也有小代理人！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万界器灵中寻找合适的对象，给它们通往上境之路，同化它们，让它们顺从，臣服？
如果沉睡中的玲珑君真的在潜移默化这一切，玲珑道是知情者，还是一直被蒙骗？
李绩对玲珑上界的定品大会一直感觉很奇怪，为道下的门徒分配资源领地，有的是其他的方法，各种大小比，任务贡献等等，为什么就一定要拘束万界器灵来参与此事？有点脱裤子放屁的赶脚，这么多器灵的接送，这么庞大繁多的内嵌空间的维持，这么周致精心的回复体系，这些，不需要能量消耗么？
一个活了多少个纪元的先天灵宝，会做这种于自己利益毫无关系，为它灵做嫁衣的事？
这些都是想不通之事，有怀疑，却无法佐证，甚至都无人可问！
这让李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一个经典的科幻桥段：人类大战人工智能？
离他太远，关他屁事！
仅拿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他不会奉之为不二圣典，也不会忘记从中学习值得参考的；鸿蒙珠给了他一个观察世界变迁的机会，这是由外至内；而清池中，他得到的是一个体味内视的窗口，这是由内而外，
无论是鸿蒙珠，还是清池，他都只把它们当成一个帮助自己成长的工具，而不是全部，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这片宇宙的至高存在是谁？对他而言，一个原则便是，就是玉皇大帝给的功法，如来佛祖指点的上进之路，他都是要审视一番，评点一下，抛弃一些……然后，学些自己认为可以学习的东西！
这是一个理科生，一个穿越者的坚持，他为此而骄傲！
不出所料，第二名进来的修士是玲珑道修士，一如既往沉闷的术法，难得新意的斗战手段，防重于攻的基本策略，两人之间的斗战就一个特点——耗！
耗法力，耗神魂，耗意志，耗耐心，耗了三个时辰，李绩终于耗趴下了那名一脸不甘心的珑珑金丹，
他没有下死手，一来此人拟态入塔的可能很大，二来，自己好歹也曾是玲珑道门徒，这样的杀戮毫无意义。
单从境界修为上来看，玲珑修士无疑比天狼修士更纯厚，于是，理所当然的，有了三成损耗的他又得到了跨入清池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无惊无险的过去了半个月，有近五十名金丹在不知不觉中栽在他的剑下，不过死亡的并不多，只有四个，都是天狼修士，慢慢的，百年前那个青空剑灵又回来了的传说开始在玲珑和天狼修士群中传开，也再无人敢在金丹青空塔层前选择真身入塔！
李绩不知道的是，玲珑君虽在沉睡中，但在其潜意识的本能下，还是把这次拘束来的器灵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完全沉浸在清池所赠与的内视奥妙中不可自拔的，这是玲珑君潜意识下认为可以继续培养的，并在下一次拘灵时会继续拘束的，
另一部分，则是独立意识极强，有自己完备体系灵格的，这样理念不合的器灵，玲珑君不会给它们下一次的机会，下一次的定品会短缺的器灵，将从新的界域拘束，
第三部分，便只有一个——青空剑灵！
它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内视中的肉体微观重建，可又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当他跨进清池时，就象痴情人去拥抱梦中的情人；而当他跨出清池时，却仿佛负心汉满足了兽欲后提裤子不认账！
十分的矛盾，这让一贯把器灵分成二个部分的玲珑潜意识，又不得不单独为他列出了第三部分，一个矛盾，而需要观察了解的器灵？

第0727章 消息
李绩在清池中学习的，便如一个门外汉站在建筑大师面前，他学的不是建筑有多么精美，有多么雄壮，是飞檐高塔，还是堂皇大殿，是北派高楼，还是南派亭园……而是如何浇筑地基更牢固，如何垒砖勾灰更坚实，如何木砌挖榫更抗震，那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阴阳如何调合，五行怎么平衡，精气神之间神秘的关联……
偷书不是偷；窃道也不是窃；是借鉴，是交流，是共同提高……
……玲珑塔外，执塔者之一的广真人正在静室入定，一只纸鸢轻灵飘逸，越过窗棂飞了进来，如有灵智，轻轻落在广真人身前，化成一张便笺，
这是守塔弟子传来的最近半月的定品大会进程概况，有关玲珑道，天狼星弟子们的挑战汇总，时至今日，定品会已过半，随时了解定品进程，有助于掌控全局，避免天狼修士一支独大的情况发生。
不过是日常琐事，广真人神识一扫，纸鸢便翩然起飞，欲要飞往下一名真人处，但随即被定住，广真人取过纸鸢便笺，仔细观瞧，在上面一长串关于器灵情况的描述中，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空器灵——战五十一场，胜五十一场，杀四人，皆为天狼修士。
下面有弟子的评述：五年前，青空器灵战五十九场，负五十九次，与现今相比，判若两然，区区下界器灵，成长何能有如此之快？还是另有它因？
广真人微一沉吟，心中已有了九成把握，取出一只符信，神魂暗刻道：
师尊敬上，青空小友已至，现已金丹，是否需要联系？
……李绩盘坐沉思，正努力消化理解在清池中领悟到的内视之秘，并考虑未来如何在自家身体上尝试改变；不能全盘照编，因为器灵终究与人类差别巨大，但本质上的东西是一致的。
他这里正琢磨时，脑海中传来燕信熟悉的传识，
“一别百年，小友别来无恙？现在才来玲珑，你这结丹速度可有些慢呢！”
李绩也不提阿九沉睡之事，更不提其实自己已接近冲婴的事实，只是打着哈哈，
“和真君相比，想来他人修行都是慢的；弟子在塔中，神魂孤影，无依无凭，却是无法出去参见真君，还请真君见谅！”
“嗯，你既来了玲珑塔，看来，也是时候该改改定品的规矩了！真身入塔，人类器灵团体混战，你看如何？”
燕信没提与青空轩辕联手之事，大概也是明白他一个小小金丹在其中恐怕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真君之意，便是让弟子尽量杀伤天狼修士吧？弟子走后百年，玲珑上界的形势已如此不堪了么？”
李绩马上就猜出了燕信的用意，这是拿他当刀呢；虽然他其实也不在乎，不过点出来，多多少少是会得些好处的吧？在真君这样的大修面前，可不能故作清高，该张嘴时就不能憋着，便没有实物也至少落个人情。
“你这猴精，什么都瞒不过你！玲珑上界现在的局势，是有些复杂，不过还算可控，多搞几个天狼人总是好的，器灵没有好恶，在塔中被杀，天狼修士便没有借口抱怨。”
燕信的话，李绩是不信的，一个真君，都沦落到靠塔中器灵来算计天狼修士的地步，可见如今的局势是不妙的，玲珑道有真君，天狼星一定也有，而且玲珑一方恐怕还处于劣势，所以才不敢翻脸，要不是玲珑君杵在那里，怕是大规模的界域之战早就开始了吧？
而且，天狼修士既参加定品，那定品后的去向怎么论？是不是也和玲珑道修士一样的被派往各地镇守？如此，玲珑势力范围怕也一直在被蚕食中，这些，燕信是欺负他出不去塔，所以也了解不了真相而已。
在修真势力中，李绩其实并不想过早的选边站，但人入修真，身不由已，既身入轩辕，那么轩辕的敌人一定便是他的敌人，同样的，和玲珑上界的瓜葛也容不得他置身事外，这是没办法的事。
“其他的器灵，真君可能指使控制？若只是弟子一个，又能杀得几许？”
“无！玲珑塔内四十九个金丹器灵中，有交流的便只有你一个，其他的，都是真正的器灵在此，与我玲珑毫无关联，又如何能说动它们？”
李绩摇摇头，退而求其次，“至少，您总能从过往战绩上找出哪些对玲珑心怀善意？哪些对天狼出手无情的吧？”
燕信的回答再次让他失望，“我们只能通过执塔者大略改变定品方式，却不能具体干渉玲珑君挑选出战器灵，便有对玲珑心存善意的，不入团战，又能如何？”
李绩有些无语，“与其这样，您还不如直接改变现在的定品，全部真身入塔呢，又何必还搞什么团战？”
燕信回道：“玲珑君从不要求修士必须真身入塔，这是它的规矩，天狼初来时不知还有其他的选择，所以才死伤颇重，后来明白了，也就不再傻傻硬抗！
至于团战，这其实并不完全是玲珑君的用意，而是很久之前玲珑道祖师和它达成的一个协议，不过是为了训练弟子们的结阵之能罢了，已有上千年未用，团战中，我玲珑道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团战有多少人参加？”
“各出二十。”
“您之前说过，不能控制玲珑君挑选器灵，那您又如何保证我一定在这二十人中？如果偏巧漏过了呢？四十九个器灵选二十个，这概率都不超过一半！”
“无妨，我们确实不能控制玲珑君如何选择器灵，不过它有个习惯，一定是从战绩最好的那一批器灵中选择，你现在五十一全胜，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绩就叹了口气，“没了！”
团战一方出二十人，玲珑天狼各半，也就是说，顶天了也不过只能斩十名天狼金丹，为了十个区区金丹，却让燕信这样的真君大能操心至此，可见玲珑道现在的处境之恶！
燕信嘱咐道：“你也莫要小瞧了团战！器灵单独斗战是有实力的，可它们却不懂配合，远非习惯于结阵而杀的人类修士可比，从历史上不多的团战成绩来看，器灵们十比九输，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否则真等所有修士都围殴你，你又能杀得几个？”
李绩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在想，如果团战中天狼，玲珑自己打起来了呢？

第0728章 阴影
李绩继续他的定品生涯，团战只有一场，是最后的压轴之戏，为了吸引天狼人参与，玲珑道不惜拿出了一块资源丰富的小星作为奖励，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关于团战，他没有放在心上，无关生死的事，对他来说就不是大事！
对李绩来说，如何在夹缝中成长，才是他最应该考虑的，他希望的是，在成为元婴前，更多的积蓄力量，以摆脱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
……玲珑道忽然改变规则，同样出乎天狼星修士意料之外，但他们也不是傻的，一番查证之后，发现团战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天狼星修士开始了自己的规划，同样的，玲珑道也有自己的谋算，燕信没想到的是，从一开始，因为合力的不同归属，事件已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倾斜，这注定了是一场乱战，而不是纯粹的团战！
青空剑灵重回玲珑的传言，再次让李绩的塔层变得门可罗雀，玲珑塔随机的安排谁也避免不了，但专门来捏软柿子的已基本绝迹，
当然，也有成绩好不信邪，不在乎一，二场输赢的专找青空剑灵来印证自己的实力，但再是心大自信的修士，也不会选择真身入塔，这和当初筑基时的热血修士无数截然不同。
不是说修为境界高了，胆子便小了，实在是对金丹来说，数百年的道行来之不易，没人愿意轻易丧在一个非人类的器灵上。
不管是谁进来，李绩基本就一个手段——磨！
不把对手的法力神魂磨光，誓不罢休；这对他的防御剑技的提高，提供了充足的机会，至于强力的攻击剑技，基本上用不上，更别提杀戮剑意，是一次也没使用过。
所以在玲珑塔外，他又得了一个外号——青空磨盘！
在玲珑塔外不远的草骝山谷，是定品会中玲珑道指定给天狼修士的驻地，在这期间，天狼修士是不允许在玲珑星上随便行走的，定品结束，即刻离开，这也是玲珑道允许天狼修士参加定品的前提条件之一。
天狼星域，有数个大派，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都是传承数万年的道统，实力非同小可；所以当玲珑道宣布定品最后一日以小星为奖，鼓励众金丹修士参与团战时，天狼星中能做出决定的，也就这几个大派弟子而已。
玲珑道没权力要求天狼修士必须参加，二十个名额，一家十名，若天狼修士凑不足数，则由玲珑修士补足。
“要么不去！去就须得十人，只派一，二个进去，那是凭白给人送人头了！”一名戮神金丹说的很明确。
“而且至少要以一个门派为主，团战，考验的是配合，阵法，一家出二个这样的做法不可取！”万化门金丹补充道。
众人中，年纪最大的一名无相金丹开口道：
“玲珑此举，必有图谋，真身入塔，便是重点，其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害我天狼修士性命而已！他们知我天狼人从不畏惧挑战，故有持无恐！
那十名玲珑修士不足为惧，变化只能出在器灵上，有没有这种可能，进入后，玲珑修士和器灵联手攻击我天狼？”
万化门金丹断然道：“不能！玲珑君一贯自诩公正，绝不会在试炼场所搞这样的小手段！我也研究过历史上不多的数十次塔内团战，那些器灵来自不同的界域，就没一个是出自相同地方的，故其单个战力是有的，但组合在一起，便是群散沙，不足为惧！”
大家俱各点头，同意他的判断，器灵战斗，本来就是凭借本能神通，又哪里有道统传承了？不同的界域，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再加上绝大部分器灵一副天眷者的骄傲嘴脸，就根本没有配合的基础，
虽然器灵的本命神通确实非常犀利，但也正因为此，它们的晋级之路却要比人类还要艰难的多，这也是玲珑君潜意识里并不把金丹的阿九当成是筑基的阿九的原因。
无相金丹看了血河金丹一眼，“既如此，那么结阵之责，由哪个门派来担当？”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哪个门派出最多的人，人出的多，自然利益就越大；它们当然不会去邀请外面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哪怕其中确实也有几个很是屌大的，
就现下的四个门派来说，其实家家都有阵法，这是万年大派的根底；万化门弱一些，因为他们的核心战力是融炼兽魂精怪，精兽毕竟是精兽，指望它们互相间配合默契也不现实；戮神宗是刺客类的精神突击类道统，于阵法上也不太强。
所以，实际上他问的便是血河金丹，作为天狼星域唯二的二个超级大派，最大块的利益当然也只能由他们两家来争夺。
血河金丹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有些犹豫，按理说，作为一个强势大派的强势金丹，他不应该迟疑不决，但过往的经历又让他回忆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叠翠星杀了他师弟，又杀了他好友，最后又斩了个金丹的筑基剑修！往事历历在目，此生难忘，当时有很多人都觉得那个剑修的手段和玲珑塔中的青空剑灵极为相似，
一个是玲珑道剑道修士，一个是异界器灵，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捏合在一起实在是有些牵强，滑稽，但同样的杀人手段还是让他心中忐忑，似乎这个类型的剑修对血河道统有异乎寻常的熟悉，
秦炬抬起头，桀然一笑：“既然无相师兄有意，我血河这次便把机会让出好了，十人中，我血河只出一人！”
众人皆大惑不解，天狼星域两大超级势力，无相劫宗和血河教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数万年，血河教的脾性一贯强横霸道，到嘴边的肉也没有不吃的道理，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在无相劫宗面前主动退让？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退让有些突兀，秦炬笑了笑，“我血河精锐金丹，大都不在此处，仓促凑人，莫要坏了天狼大事，不过若拿下小星，二成分润是不能少的，诸位以为如何？”
血河道近日确实在天狼本域有些差遣，这次来玲珑定品的血河金丹偏少，而且实力参差不齐，这也是个事实，众人于是接纳了秦炬的提议。
最后商定，十人中，由无相劫宗独出五人，组成其特有的小无相杀阵，事后占小星的四成利益；戮神，万化各出二名强力金丹，和血河道一起，分润利益各二成。

第0729章 混乱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定品大会接近结束，但没有修士离开，反倒玲珑塔外的人群越聚越多，都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团战结果的，虽然看不到，但离的近些总是好的。
既然是团战，关系到两个界域的脸面问题，报名自然也是不能随便报的，这一点，作为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都是心知肚明的；天狼星域，势力无数，强人遍地，小门小派之中也多的是拔萃之士，但这些人却无一个报名，原因很简单，一个小星的彩头，又岂是小门小派能够染指的？这种事，出风头拿利益的，也只能是那几个大派而已。
玲珑道也没好到哪里去，别看玲玲星就一个门派，但架不住其下道统多啊，玲珑九道，法天，逍遥，三生，五行，阴阳，修罗，生死，本我，剑道，除剑道外，皆有真君坐镇，为了这出头露脸又有实惠的事争的是不可开交，
也是个麻烦事，如果一道出一个，可能会集中玲珑道最优秀的金丹顶尖强者，但就说不上配合；与器灵团战，配合是关键，所以在多方权衡下，由燕信真君拍板，十人皆由法天道出！
能排在九道之首，法天道自有其底蕴，不仅道中真君最多，道统最悠久，而且即使到了现在，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居九道之冠，法天道也是唯一一个能选出十名顶尖实力金丹的道统，
最重要的是，法天道拥有玲珑道中最厚实的乌龟壳，伏曦柱天阵！
每一个人都明白，与器灵的战斗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在器灵们败下阵来之后，天狼和玲珑之争！
如果是器灵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什么都不用说，小星资源谁也落不着；如果人类修士得胜，玲珑，天狼也不可能共分！
天狼修士早就想找这么一个机会打击玲珑势力，所以哪怕感觉有些蹊跷，也还是决然入局，这是天狼人的本性使然。
在等待中，一道白光包围了李绩的身体，随后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开阔之地，蓝天白云，草色青青，一副自然之美，但李绩知道，这还是在玲珑塔内，不过是玲珑君拟态出的一个空间而已。
空间很大，数百里方圆，也只有如此之大，才能容纳数十名金丹修者的折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同伴们！
李绩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西游世界的妖魔鬼怪世界中，各界器灵，现身的形态当真是千奇百怪，归纳起来，大概有几种类型，
一种是器物类的，大概也是器灵的本体形态，比如一杆旗，一只塔，一把刀，一筐花蓝，一弯号角……
也有禽兽类的，长相就比较清奇了，牛头羊身，人面蜘蛛，虎插双翅，九头蛇女，无脊马陆……
还有几个植物类的，一截青竹，食人妖花，大树盘根，藤蔓纠结……
当然，最少不了的是类人型，但不知为什么，这些器灵的幻化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人类的，大概都和阿九一样，在幻化中加入了自己的喜好，比如，脑袋特别大占了身体大部分的，生了八只手臂的，长了六只眼睛的，明明是人模样偏偏又长出长长尾巴的，不一而足……
相对而言，阿九的形态竟然还是最接近人类的，它的那点爱好，在这群妖魔鬼怪中真的不算什么！
这群奇形怪状，互相间没有任何的沟通，和它们别具一格的外形一样，器灵们高傲的就象发情中的孔雀，甚至还有几对在互相仇视的互瞪，一望可知，这一定是来自互相仇视的界域……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群猪队友，如果人类修士不进来，或者晚进来的话，这些货自己都能打起来；这样的组合，也怪不得燕信说历史上的团战人类是十战九胜，一点也不奇怪！
他这里还在担心器灵们的团队战斗力能不能给自己以帮助，远方目不可见处，便传来阵阵强烈的灵机波动余波，李绩又叹了口气，都不用猜，那一定是珑珑和天狼先干起来了。
这边器灵们纷纷兴奋的往前赶，它们有争胜的理由，杀人最多的三个有一丝紫清灵机的奖励，所以个个迫不急待，但还没跑出二里地，李绩便发现器灵连自己加起来只剩下了十四个，再一回头，掉队的六个器灵早已各自找好对手，生死搏杀起来……
乱了，一切都乱了！也不知道燕信真君组织这场团战时，有没有想到此节？
天狼星修士的举动可不是一时没忍住，而是早有定计；在它们的任务序列里，杀珑珑修士排第一，其次才是对阵器灵，争取小星资源，这是难得的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衡量玲珑修士实力的机会，更是名正言顺剿杀玲珑金丹的机会，虽然事前谁都没有明说，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法天道的防御很稳，这完全得益于燕信的决策，否则换另外几个道加入进来的话，恐怕已早有死伤；伏曦柱天阵也不愧是玲珑第一坚壳，风雨摇摆中岿然不动，虽形势落于下风，但一时半会间也不是天狼修士能够撼动的。
在团战中拼防御，这是所有的所谓名门大派都擅长的东西，就象青空世界的三清。
混乱在继续，随着器灵们乱七八糟的闯入，混乱不可抑制的加剧！
因为没有领头羊，因为互相间谁也不服谁，李绩绝望的发现十四个器灵分成二波，各按喜好的冲向不同的阵营；
冲向天狼人的器灵有五个，而杀奔玲珑道的器灵则是八个，竟然还多出三个，也不知这许多年下来，玲珑道怎么会在器灵们的眼中，竟比天狼人更可恶？
一代新人换旧人？还是器灵们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已经厌倦了玲珑君的拘束招唤，所以把愤怒发泄在玲珑修士身上？
李绩不知道的是，冲向天狼星的器灵都是沉迷于清池聚身内视的器灵，而杀奔玲珑修士的，则无一例外的都是独立意识较强的器灵！
他没的选，只能混迹在五名器灵群体中，此时的他，已完全放弃了和器灵们沟通配合的打算，与其相信这样不靠谱的队友，那还不如自己单干来得痛快呢！

第0730章 二哈们
这世界上，比遇见一个二哈更糟糕的，便是遇见二十个二哈！
战场，乱成一团！
器灵们各有目标，不过主揍玲珑的，如果看到好机会也会给天狼人来下狠的！同样的，揍天狼的也会顺手稍带上玲珑修士；
天狼人紧盯着玲珑人，但一片混乱中，对器灵二哈群下手也绝不容情！
法天道修士阵型已被打乱，虽然他们是几波人中最执着于防御的，但伏曦柱天阵的破散还是立刻给他们带来了伤害，十数息后，一死一伤便首先出现在玲珑修士之中，不是他们境界层次不够高，修为不够深厚，而是他们实在是缺少这种情况下的乱战经验，
心不黑，手不狠，结局便是必然的！
同样没有乱战经验的，还有器灵们，在它们的漫长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被人捧着供着的存在，又如何能有多少群殴的经历？所以不管不顾的冲得猛些，结果便是被天狼修士们联手做掉了一个，
天狼星修士是三方力量中最擅长乱战殴斗的，但他们也未逃过死伤的命运，因为在二哈群中，还藏着一条凶狠狡诈的土狗！
和法天道的伏曦柱天阵一样，无相劫宗的小无相杀阵也在狂奔的二哈群冲击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因为是攻击法阵，所以崩溃的比法天修士还要快些，
李绩藏身在二哈群中，并没有急于出剑，作为资深的微笑型土狗，他深知隐藏低调，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重要性，乱战中最容易被集火的，毫无例外都是最拉风最嚣张的，而他，等的只是对方露出咽喉，才好上去狠咬一口！
在前冲的同时，对天狼修士的组成，他已迅速做出了基本的判断，五名无相劫宗的攻击法阵很是犀利，二名戮神宗形踪飘渺，在找一击毙命的机会，二个万化门人则一个凝出猦猤，一个化身蛖甲，全力攻击，
这其中，只有那名血河道人是他最熟悉的，游移在战场一侧，因为血河界对敌人，队友，器灵们都有影响，所以暂时也没有冒然加入战场，这本来是他最有可能轻松拿下的对手，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乱战中，最危险的是什么？是不可预知的打击，你不知道是谁，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就会从旁偷偷给你来一下！不仅是天狼人，也包括玲珑道，甚至是某个发狂的二哈！
冒然加入其中，你的大部分精力就会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攻击所牵制影响，从而扰乱正常的判断和专心致志的全力一击！
这时，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暂时的落脚点，血河界，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对目标的选择，李绩自有判断，五名无相劫宗修士，虽然阵型被冲乱，但互相间仍然联系紧密，杀一个，其他四个必然警惕！
戮神踪的二个身型太飘突，不好锁定，而且他们的神魂攻击对李绩这样的锢神者来说其实威胁并不大！
他看中了那二个万化门徒，因为他们攻得够猛，因为他们化身近古精怪后的神通让人捉摸不定，是最容易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所以，当那只猦猤一口咬断法天道修士的脖颈时，李绩的空跃飞剑也几乎同时洞穿了猦猤的头颅，暗藏的杀戮剑意瞬间夺去了万化修士的生命，让他连退出幻形的时间都没有，
数十人的混战，灵机波动异常混乱强烈，大多数人都在自顾不暇中，又有谁来注意这丝轻微的空间波动？杀意剑境？
杀完人后，李绩随即遁入旁侧的血河界中，少有人留意，偶尔二，三个眼观六路的，也只以为这器灵是冲进血河界和血河修士对战，却哪里知道那血河修士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血河界的边缘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流亡地和血河修士的无数次纠缠，李绩都快把血河当成自己的土狗窝了！
唯一一个对此有直观感受的便是另一名万化门修士，心痛师弟的身陨，让他更加的留意血河中的变化，天狼修士讲究报仇不隔夜，所以当李绩鬼鬼祟祟的从血河另一侧溜出时，化身蛖甲的万化门金丹瞬间冲至，头一低，顶上独角已闪电般顶出，
土狗毫不意外，他现出身形就是诱这蛖甲来顶，稍一偏身便左臂夹住独角，身体被冲顶的顺势飞起的同时，磅礴的雷霆之力便回荡在他和蛖甲之间，形成一个危险的闭路死循环，这是没有偷机取巧的搏弈，雷霆肆虐对两人的冲击没有差别，问题只在于，谁先抗不住？
结局也是必然的，土狗拖着被麻痹成一滩烂泥的天狼又钻进了血河，转瞬间，凶狠的天狼就变成了血河的一份子，再也无法区分！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二名法天修士身亡，好在，他们也拖去了一条无相金丹的生命！
二哈们已经彻底凌乱，处于一种逮谁咬谁的状态！从智力上来说，这些器灵的智慧基本上和阿九是属于同一水平，仗着天生神通，不死之身，在玲珑塔单对单的对阵中还看不出多少智商上的差别，但一旦到了这种复杂的局面，和万物之灵长的人类相比，它们那点脑容量就有点不够看，
于是，杀不到人的二哈们越发的暴燥，开始了它们不管不顾的狂暴模式！
也许对玲珑道和天狼星修士来说，这些器灵确实十分的讨厌，但对李绩来说，二哈们的动作却对整个战局起了关键性的捣乱作用，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战斗场面被进一步的恶化，几乎每个人，都在同时对付好几个对手，不同阵营的；同时又在被好几个人针对，此时考验的，是修士的反应，随机应变，审时度势，很难再有倾全力对付某个特定的对手的机会，而且要想达到目的，往往也需要以伤换命才有可能！
就连血河界中，都闯进了一个冒失的六眼器灵，仗着自己眼中看破虚妄的神通，和血河修士狠狠的斗了起来；
李绩也不去管它，自顾寻找着下嘴的地方，乱，是地狱；乱，也是天堂！

第0731章 土狗威武
修士的斗战，一旦陷入僵局，往往就变成了比拼修为实力的境地，但这不包括混乱的群殴。
群殴是死人最快的方式，各种意外，各种莫名其妙！尤其是有一群不用担心死亡的器灵的时候！
这确实很不公平！一方是假死，一方是真死！
但又很公平！因为器灵们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集体的力量，所以，只要人类不作，就一定不会死，而且还能积累阵斗的经验。
人类有不作的时候么？没有！
所以，一切都是自找的，从二十名修士中珑珑天狼各半就已经注定了的，这些，是不是也在燕信的算计之中？
为首的无相金丹很快便意识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
时间才过去短短一刻，参战的十四名器灵中就有八个化成白光被玲珑君送回塔层，十名玲珑法天道修士也有六个真正的身死道消，这本来都是好消息，但回过头来看自己一方，十名天狼强丹竟也有五个陨身此境，剩下的几乎个个身体带伤！
这架，到底是怎么打的？
就算最乐观的天狼修士，也不会认为现在天狼一方取得了优势！
问题在于，那五名天狼强丹到底是怎么死的？除了有一个是被法天修士拼死拖入绝境以外，另外四个都死得莫名其妙，似是而非，连个凶手都确定不出来！
知道再这么下去，最后的结果便一定是同归于尽，无相领头者暗下决心，向法天道修士喊道：
“玲珑道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若再这么继续混乱下去，你我两家，皆不得活！就不如联起手来，先解决器灵，然后你我再做定夺？或者，你我之间便到此为止？小星资源对分？”
为首的法天金丹鄙夷的一笑，修士结丹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心智阅历都是极成熟的，哪里又有被蒙骗的可能？于是神识传于剩下的几位师兄弟，
“诸位，事已至此，谈和无益！天狼人斗战在我之上，若真全灭了器灵，接下来必定是我等的死期！既然左右都是个死，为何不绝争以求奇迹？
我之意，从现在开始，不必理会器灵的骚扰攻击，咱们就一直死死咬住天狼人，有这些器灵的搅局，咱们也未必一定是输呢！”
这便是法天道的对策，不得不说，也是唯一正确的对策！
天狼人擅开战端，还未见到器灵便对玲珑道下手，报应便应在当下！现在他们想停手了，玲珑人又如何能如他们之意？如果一开始齐心协力对付器灵们，法天道齐装满员，又自持有伏曦阵护身，合作的可能极大，现在么，脸已撕破，当然是老子死，也要拖你下地狱的反应！
远处又飞过来二个二哈，应该是内斗的胜利者，那四个不知是化成白光回家了，还是犹在狗斗？不管怎么样，现在二哈们有八个之多，比起天狼的五人，玲珑的四个，优势可是不小，现在的它们，已经不是搅局，都快变成控场了！
自食恶果！这就是天狼人的现下处境！
摆在天狼人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一，好勇斗狠！反正二哈们不分敌我，以天狼功法攻击之强，肯付出伤亡的话，便一定能尽歼玲珑，然后剩下的再开始兜圈跑路耗时间，最后二哈们以人数获胜！
二，现在就开始跑路兜圈，在运动中寻找机会，或耗时间或反击，这不容易做到，百十里方圆的空间对金丹修士来说还是有点小，有些施展不开，空间手段都不好使用，一个不当便会撞到障壁上，那可不是玩的。
天狼人还在犹豫，忽然空中那片血河一暗，转瞬而没，一个杂毛胖子从中跃出，这是李绩看这血河修士用处已尽，怕他跑路追起来还麻烦，于是顺手灭之。
这下好，天狼人只剩下了四个，再作第一个选择已有些冒险，于是呼啸一声，三名无相金丹，一个戮神金丹，结伴逃窜，干净利落。
天狼人跑了，这法天道的也不能留这里等死吧？旁侧八个二哈还在虎视耽耽呢！于是法天道的四个残兵败将也另选了一个方向，作鸟兽散！
它们跑的倒是痛快，剩下一群二哈就有些捉急！因为对二哈来说，最难的，便是做选择题！尤其是八个一齐做的时候！
如果是多项选择题，李绩敢保证它们一定会做出八个不同的选择方向！但问题现在只有二个方向，要么追天狼人，要么追玲珑人，于是马上便有了派系，根据界域的远近，亲疏关系，甚至形态长相等等李绩完全理解不了的各种复杂因素，二哈们迅速分成了二派，然后一齐看向李绩！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有些多了，这些器灵们，虽然也个个都是万年以上的寿命，但这种寿命和人类寿命没法比，少了太多的世情历练，所以终究显得很幼稚，除非它们活得和蛰，玲珑君那样的久远。
八个器灵，除自己之外，一边是四个，竹怪，无脊马陆，青铜塔，墨面旗，包含了植物系，本体系，兽系；李绩也看出来了，这些都是独立意识很强的器灵，它们不接受玲珑君的潜意识——以天狼修士为敌，估计在塔中，也是排斥清池的诱惑的。
另一方三个，八臂怪人，六眼怪人，长尾怪人，虽然怪，但都是拟的人形，这说明它们接受了人类道统的薰陶，愿意接受清池内视的帮助，从行为上来看，这几个也确实受了玲珑君的影响，一直在攻击天狼修士。
李绩上前一步，还是走进拟人器灵的行列，成为一个杂毛怪人，这在所有器灵眼中都是个正常的选择，无论他的外形，还是方才的所做所为，他也只有这一种站队的方式！
虽然李绩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具备独立意识的，但在他看来，有没有独立意识，接不接受清池的帮助，和要杀谁是没有关系的，这也是人类的复杂性完全不是器灵能理解的表现！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二哈们用实际表现告诉他，其实在追击方向上，还是有第三种选择方式的——二哈的选择方式！

第0732章 狗咬狗
二哈的解决方式就是，既然方向不同，那就比谁的嘴大，谁的牙利！
于是，一场内斗立刻在器灵们之间展开，看的身在其中的李绩有一种恨不得撞墙的冲动。
作为一个人类，身处这样一群货色中，无疑是郁闷的，但如果阿九那东西在此，一定早已舞着它那条狼牙棒冲上去了吧？
李绩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团战的规则中，器灵的人头数是不分敌我的，虽然很是奇怪这样的规则很不合理，但李绩还是毫不犹豫的加入了狗斗中，没道理自己辛苦了这么久，最后还拿不到那丝奖励的紫清灵机！
和二哈在一起待久了的最大问题，便是自己也变成了二哈！
在器灵们面前，他可不需要再装低调，二哈的世界，就是实打实的弱肉强食世界！
分卷残云中，不出一刻，竹，塔，虫，旗就先后化成白光，天空中还留有它们的死亡威胁，
“那青空剑灵，你等着，休要让我等在本界遇见你！否则定要让你知晓竹，塔，虫，旗王爷长几只眼！”
李绩是理都未理，只把目光不怀好意的放在几个同为人类拟形的器灵身上，
“我欲追赶天狼众，你等可有异议？”
长尾怪人尾巴摇得飞起，“那是自然，正合我意！道友功行高绝，我等一切便以道友为尊！”
于是六眼怪人纵去空中，把五眼闭上，独留一目，这只眼仿佛有毫光射出，如此环视片刻，得意洋洋的喊到，
“天狼人在东南调息，玲珑人在西北休息！”
李绩一笑，这器灵中还是有些人才的，便如这六眼，真有些传说中千里眼的本事，有他在，搜寻对手却是少费许多周章！
于是四器灵敛踪而行，径奔东南而去，但不过才飞出半百，就被天狼人发现，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大家都是金丹，你总也不可能悄悄摸到近前的，金丹修士总有无数的预警之法，
但出乎李绩预料的是，天狼修士却没有跑！
它们想把几个器灵一网打尽，如果损失不大的话，再去寻玲珑道修士的麻烦，最终成为这场团战的最后赢家！看来，二哈们的内斗，却没有瞒过天狼人的眼睛，也是，那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真正瞒的过人呢？
就是不知道玲珑道人在得知器灵们内斗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举措？
四对四，这是个公平的对战形势，器灵们觉得有持无恐，因为杂毛怪人太可怕！天狼人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为他们有阵法相助，和单打独斗的器灵比起来，有人类独有的集体配合之功。
三名无相劫宗金丹迅速组成小无相阵，和所有万年大派一样，真正厉害的阵法是不拘人数的，人多有人多的用法，人少有人少的手段，肯定比三人各自为战要强的多。
至于那名戮神金丹，则隐在一侧，伺机而动。
器灵们仍然没有配合，这是没办法的事，器灵的手段是神通，不是功法，而神通千变万化，各有不同的神秘，很难捏合在一起，再说，李绩也没时间，更没那心思去费那口舌。
所以，三个器灵还是各施神通，乌糟糟的一冲而上，八臂怪人是近身选手，八只长臂各持一件神兵，舞得风车也似，它皮糙肉厚，一般的伤害也奈何不得它；六眼怪人则目泛迷光，在天狼众前幻出千般幻象，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效果；长尾怪人一条长尾迎风而长，长出数百丈，仿佛一条巨冉，卷向几人，声势却是最大的，
李绩抱着尽歼的心思，出手也不再容情，数千道剑光划出，呼啸而过，顿时便把三名无相金丹的小无相杀阵撕裂开来；这小无相阵是攻击阵，本不擅长防御，再加上飞剑犀利，器灵勇猛，其攻击手段只轻伤六臂后就难以为继。
这里李绩看杀阵已破，六臂近身，长尾也缠住一个无相金丹，于是剑光一卷，骤然合聚，瞬间外放的杀意震摄得那名一直隐身在外的戮神金丹一时失神，转瞬就被当头一剑劈成两片。
关于杀意的运用，也不是必须隐藏收敛，偶尔的突然外放，却比很多定身，惊魂之术效果更好！
这也是对时机的精确把控，那戮神宗金丹刚刚对六眼还以神魂之刺，以消解六眼的幻象，就在这瞬间的神魂转换中，被李绩抓住机会，透杀意反荡其神，这才有后面的斩杀。
所以在修士群战中，神魂攻击实在是个不好掌握的技能，用的好，能取得奇效，用的不好，自己短暂神魂透支被对手抓住机会，就非常的危险了，
李绩，从来都是个机会主义者。
又是那个杂毛胖子，青空剑灵，打到现在，三名最后的无相金丹如何还不明白天狼一方失败的如此莫名其妙的真正罪魁祸首是谁？
但事已至此，一切为时已晚，天狼星三名金丹被八臂，长尾死死缠住，又要面对六眼无休止的幻象误导，最要命的是青空剑灵强大无匹的飞剑点杀，真正是欲振乏力，不出二刻，便在围扑中一一丧命，道消天象在塔外怒放！
这一幕，让玲珑塔外的修士，无论是玲珑道还是天狼星，都看得心惊肉跳！
此次定品大会，前期正常斗战中，统共加起来才不过六名金丹身陨，其中还有四个是因为不知道青空剑灵底细，大意撞上去的；没想到在最后一次的团战中，人类修士几乎手拿把攥的胜利，到现在为止竟然已经出现了十六次道消天象，这说明里面已经陨了十六人！
到底是器灵胜？还是人类胜？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还剩下的四名修士到底归属哪方？
是玲珑道全军覆灭？还是天狼人尽数身亡？还是，剩下的仍然在激烈斗战中？塔中的惨烈牵挂着所有人的心，但也有心情轻松的，比如，
“师兄，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师兄的美意，这样看来，这次玲珑道团战之议，其中必有蹊跷，幸亏我血河道未大举进入，否则损失可是不小！”
血河道人群中，众人流星捧月，围拢在秦炬身旁，一名血河金丹心有余悸道。

第0733章 表态
秦炬傲然四顾，也不说话，在他看来，现在任何的言语都无必要，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无比的正确，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么？
之前的商议中，因为百年前的那抹阴影，他就有了退缩之意，虽然显得有些失了勇气，不是天狼人的风格；不仅是只为血河争取了一个名额，而且这个名额他自己还主动放弃，给了一个叫嚣最凶的师兄，现在看来，这位师兄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为此，秦炬在一干定品的血河修士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各种怀疑，指责，胆小怯弱的名头也按在了他的头上，现在，谁又再敢置疑于他？
“师兄，您觉得，活下来的修士中，会有几个我们天狼星修士？”一个最亲近他的小师妹问道。
秦炬睿智的一笑，现在他对自己的直觉是非常的自信，“首先，斗战还未结束，现在做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若让我猜测的话，窃以为，我天狼修士全军覆没的可能超过九成！”
周围修士心中皆不以为然，认为他不过是踩无相捧血河的妄言，天狼星域流浪到玲珑上界已近三百年，彼此之间对对手的实力早已是摸的七七八八，论斗战，他们是看不起玲珑修士的，若不是有玲珑君这等先天灵宝在，早就开战灭界，还至于等到现在小打小闹的？
秦炬也不多说，他知道这些人不信他，而他站在这里，就是想等稍刻再次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玲珑塔中，几个器灵兴奋不已，八臂怪人已经杀起了兴，不过总算知道还得问过这新认的老大，
“九爷！那边还剩四个玲珑修士，要不要咱们过去把他们也灭了？现在他们剩四个，咱们也剩四个，真到最后数人头，却怎生分出高下？”
李绩当然用的是阿九的名字，要不这些器灵也不会叫他九爷，
“算了吧！看在玲珑君的面上，终也不好做的太过，否则，那清池之美，却再去哪里寻呢？”
三个器灵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都是潜在的玲珑道统拥戴者，对清池中所展现的内视之妙十分的向往，也知道万事不可太过，六眼也巴结道：
“九爷说的是，剩下那几个玲珑道人皆属法天一脉，正是玲珑道当下声势最鼎盛的一脉，若论实力，甚至可以说是占了玲珑道的半壁江山，却是没必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正议论间，没成想那几个法天道人却先寻了过来。
李绩有些疑惑，怎地，这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反倒主动寻事不成？地方就这么大，器灵之间的内斗他们看的到，器灵和天狼修士的杀戮同样瞒不了他们，两场硬仗，他们这方一人未失，这样的实力还能让他们生出异心来？
为首一名法天道人遥遥相对，神态却是有些倨傲，略一拱手，言道：
“想来几位便是燕信师祖所说的外援吧？我等人数相若，胜败不明，诸位既与我玲珑交好，在玲珑塔内又不会真正死亡，小星资源也与各位无干，不如便回去一人，以全我等之友谊？”
这话甚是无礼，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成果，却让玲珑道来摘桃子？三个器灵皆看向李绩，等着他来拿主意，
李绩面色不变，微笑以对，“这位道兄，人数多寡那是天意，但仅从贡献上来看，似乎我等做的要多些？”
那法天道人大概是强势惯了的，在他看来，玲珑道没有参与对器灵的围攻，就是最大的贡献！况且，既听玲珑君差遣，那自然便是玲珑道统之下，以法天道现下的威势实力，让它们让出胜果便是理所当然之事，却由不得它们推脱！
“几位若能相让，以后也少不得有再见之机，这份心意当有所报；若执意不肯，嘿嘿，违了玲珑君心意不说，就是本道的执塔者，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等难堪的吧？”
见此人拉出玲珑君这张虎皮，又以控制部分玲珑塔功能的执塔者相威胁，李绩知道躲不开这个麻烦，遂叹了口气，微微一楫，
“如此，得罪了！”
身弓的同时，杀意悴然勃发，如深渊凝视，让本来就损耗巨大的法天道人动弹不得，随即飞剑落下，人头滚出老远……
李绩缓缓收剑，微笑不变，看着更远处惊得亡魂皆没的剩下三个法天道人，
“我这人，嗯，本灵最讲道理，该是我的，便一定是我的，我不给你，你不能要！
燕信真君手底下异宝奇珍无数，想来大部分也是用不到的，既然用不到，你等怎地不去要来自用？
我等器灵跨界而来，为玲珑出力，在塔中形单影只，甚是寂寞，你等洞府妻妾无数，闲着也是闲着，怎地不送进塔来让我等也快活快活？
所以，该是谁的，便是谁的！你们可以去偷，去抢，去骗，就是不能说仅仅是别人用不上，就应该给你！
你们的，明白？”
几个法天道人掩面而去，这青空剑灵剑出无活口，实力强绝，偏又喜怒无常，不翻脸便杀人，实在是惹不起，那就躲吧！
“九爷威武！我等心服口服！”
剩下的三个器灵这次是真被杀服了，它们虽然心向玲珑道，可在自己的界空中也是高傲无比的存在，又如何肯受这种腌臜气，这一剑斩下，那真正是浑身通泰，便如在清池泡澡一般，酸爽到了极致。
玲珑塔外，又一个道消天象产生，围观众人发出一片叹息声，也不知道这次死的是哪个倒霉蛋！
本来想着还剩三名人修，战斗还将继续，却没成想，过不多时，有磬板鸣响，召示此次规模团战结束，塔外玉壁之上，清楚的显示出结果：
器灵一方剩四个，玲珑法天道一方剩三人……器灵胜！
其实这样的结果并不太出人意料，在人修只剩四人时，在场修士们就已经猜到此次对战人修怕是大势已去了！
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剩下的三个人修竟然是玲珑法天道修士！而天狼修士竟然全军覆没！纯粹以实力来判断，这完全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玲珑塔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竟出得这种意外？
答案并不难猜，因为玉壁上紧接着浮出的各人战绩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排在第一行的，便是，
青空剑灵：杀天狼修士八人，杀玲珑修士一人，杀器灵四人！
……
秦炬长出一口气，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是猜对结果的兴奋，还是对某个阴影的畏惧，
正如他所料，一切的祸端，都出在那个可怕的青空剑灵身上！

第0734章 态度
“哼！”，看着手中的战报，燕信真君重重的哼了一声，甚为不满，
“这个轩辕李绩，忒般胆大，竟连我玲珑法天道的人都敢杀！”
下首的广道人反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怒意，反倒有些疑惑，
“师傅，最近百年来，法天道越发的兴盛，隐隐有领袖全玲珑之意，其道下修士，不尊他道，日渐跋扈，几个真君，更是对师傅您阴奉阳违，怀有异心，
这些，弟子都看在眼中，却不好和师傅明说，这次团战，您独力支持法天道出战，弟子原以为您是想借机消弱法天道实力，故才回绝了其他道统的参与，不知弟子想的是也不是？
既如此，那轩辕李绩杀个把法天道人又有何干？也许，便是法天道人在塔内过于嚣张，惹怒了他呢？不过仅一人而已，还当不得师傅之怒吧？”
世界势力，有牵制，才有平衡，比如青空各大洲陆，各有二，三家大派，互相支援，互相制衡，才得长久；象玲珑道这样的势力，一家独大，在外没有牵制的话，从内就必然分裂，
玲珑道之强大，关键便在于九道平等，不能因为谁的实力强，谁的元婴真君多些，就比其他道拥有更大的话语权！长此以往，势弱的必遭打压，而强者恒强，最终便剩得四，五道，二，三道，玲珑数万年的基石也就不复存在。
气运这个东西，非常的玄妙不可捉摸，比如法天道最近千年来气运正盛，道下英才辈出，金丹元婴不断，更有真君叠出，但这种状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也许再过数百上千年，气运褪去，那就需要其他的道统顺应气运顶上，以维持玲珑道整体的长盛不衰。
故此，作为玲珑道主，就必须站在全道的高度来考虑问题，不能因为现在法天道强盛，就任它挤压其他道统的生存空间！
而在他人看来，这就是道主的打压！尤其对法天道修士来说，燕信真君，就是他们的敌人！
所以广真人的考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空穴来风，只不过其中深意，燕信永不会说出罢了。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团战混乱，失手杀个把自己人有甚打紧？你看他战绩，八个天狼一个法天，明眼人一望可知其偏向何方！
我恨的是，这厮怕是对我玲珑道内部情况也有所了解，所以才故意杀人！”
广真人不解，“他闷在塔中，近百年才来一次，外面的事是如何知晓的？便算他知道了，又为何只杀一个，而不干脆把那三个一起杀掉，如此才是真的为您解忧呢？”
“所以我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燕信皱眉道：“这个小家伙，很难搞呢！他杀一个，放三个，就是故意要告诉我，玲珑之事，他听调不听宣！这小王八蛋在这里拿了不少便宜，可心里却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剑道一份子呢！”
广真人总算是听明白了，师傅这意思，要么一个不杀装傻，师傅不生气；要么四个全杀了，正合师傅的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偏偏杀一个放三个，明摆着在脸上写着一句话：老子爱杀谁就杀谁，谁也管不着！
这才是师傅生气的真正原因吧。
“他这是自以为躲在玲珑塔里，咱们不能拿他怎么着了？嘿，虽然咱们确实动不了他的根本，但弟子作为执塔者，给他吃些苦头还是能做到的，师傅……”
燕信摆摆手，“多大的人了，还搞这样的小把戏？我跟你说，你不仅不能搞他，还不能让法天道那些人搞他！”
广真人疑惑道：“师傅，您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不过异界一个小金丹而已，不需要如此在意吧？”
燕信摇头，“你不懂的，他越是难缠，我越是对他有期待，这是直觉，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法天道气运持续已久，很快怕是就要开始走下坡路，我夜观天象，感觉这个时间不过数百年，那么，下一个气运之道是哪个？是三生？五行？阴阳？还是其他？或者，剑道？”
……李绩盘坐在清池中，知道自己快离开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玲珑君的慷慨，这时，燕信的神识传来，
“为什么要出手杀人？”
“因为他想要不属于他的东西！”李绩知道燕信问的是那个法天道修士，心中鄙视，我这才杀一个而已，您老人家直接送进来了十个！
“以后，还是不要再杀了，影响不好，未来我可是还等着你帮我整顿剑道呢！”
李绩就有些无语，这燕信还记得这茬呢？
“真君，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弟子这元婴上不上得去都两说，您说的那些，太遥远了吧？”
“何来遥远一说？以我估计，你现在是金丹圆满，回去后恐怕就要考虑成婴了吧？剑道之主不过就是位真人，说不定等你再来之时，就有资格首领剑道了呢？”
“瞧您说的，可能成婴对您来说易如反掌，可对剑修来说，难如登天，弟子到现在还全无头绪呢！”
“想赚好处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燕信一针见血。
“嘿嘿，弟子就想问问您，这玲珑塔中清池，弟子是泡？还是不泡？是全泡？还是半泡？”李绩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玲珑塔中的清池，是好东西，能帮人内视身体之秘，弃之不用，用之不学，学之不悟，皆非修士之福！”
燕信沉吟道：“关键在于，如何去其糟泊，留其精华，怎么学，学什么？须得仔细权衡。
清池所传，更有利于器灵之体，和我人类相比是有大出入的，也罢，既然你在团战中出了大力，灭了天狼的威风，我这里有一卷内养调息之术，便传了与你吧！”
这是一卷没有名字，没有出处，没有根脚的内秘之术，但正因为其无名，能得燕信看重，才越能想象其神秘玄奥；至于其他，想是燕信故意不愿让他明了，否则怕有牵扯而已。
此卷极短，不过数百字长短，但字字珠矶，直指根本，李绩神识接收，和清池所悟稍一印证，很多东西便豁然开朗；先前自己的小心谨慎并没有错，但他再谨慎，再有天赋，也远不如这内秘之卷上阐述的全面明了，这一次，真正是赚到了，
“真君，您赠我此卷，需要弟子做何事？您可别提那剑道之主的玩笑，弟子想知道您心中真正所想，才能判断自己做不做的到，能不能受您所惠？”

第0735章 重回
燕信朗声一笑，“好，直来直去，明码标价，果真是剑修风格，既如此，我也给你透个实底！”
斟酌一下，燕信正声道：“天狼流浪星域，自宇宙深处闯入我玲珑上界，至今已三百余载；
某初通天象，境界所凭，以我的推断，天狼星域群按照其固有移动速度来论，将于五百年后，冲开天地屏障，离开玲珑上界范围，继续遨游宇宙，
问题在于，这样一个靠掠夺，靠抢劫为生的星域，难道就能在玲珑上界的这八百年中，一直保持这样的平静，互不相扰么？
从历史过往来看，这是不可能的！天狼星所至之处，没有一个例外会带来界域间的战争，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是大抢，还是小夺？是成功，还是失败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三百年来天狼星域一直隐忍，是为了什么？是真的顾忌玲珑君的伟力？还是另有其他谋算？
根据天狼星攻击其他修真文明的历史，以及和天狼星某些心存善意之士的接触，我的判断是，天狼修士极有可能在五百年后，天狼星域即将跃迁出玲珑上界之时，对玲珑上界展开全面掠夺性战争，
好处便在于，玲珑君的伟力，在出得玲珑上界后将大为减弱，他们一打便收，只留最后数十年抢掠，这也是天狼星对那些有强大修真力量存在的界域所惯用的手法！”
李绩听得很入迷，燕信的话给他揭示了一个残酷而又真实的修真世界，但这种界域间的争斗，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真君，那我又能在其中做什么呢？”
燕信一字一顿道：“你能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五百年后你还是个金丹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日之话只当我没说！
不过以我估计，你回青空后，成婴将在百年之内，还有四百年供你准备冲击真君！如果真有哪一天，玲珑上界生灵涂碳之时，我希望你，或者你的门派，能对玲珑上界施以援手！”
李绩差点张口而出：大哥，拯救世界的事您还是另找他人吧，我就只会破坏而已！
但终究，他没有说出这种屁话，“真君，我现在只能答应你的是，如果到时弟子真的成就了真君，那我一定会回来帮助玲珑道！至于我的门派，恕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家置于危险当中！”
“足够了！我其实看好你，更甚于你的宗门！”
……
“一丝，二丝……四丝，五丝！李绩，你好厉害啊，去一次就搞了这么多……不过，该怎么分呢？”阿九抱着五只装有紫清灵机的玉瓶，乐的合不上嘴，同时又有些担心关于分配的问题。
李绩正自活动手脚，瞟了它一眼，“当然是按原定的方案，走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留二丝，剩下的归我！”
阿九哭丧着脸，它发现自己被耍了，“李绩！那是我本来以为只有三丝进账时才有的分配方案，咱们不能算固定数值，应该按比例！
让我想想，三丝我拿二丝的话，那五丝我该拿多少呢？
拿三丝？好像阿九还有些亏！拿四丝？又有点不好意思！这问题好难！”
李绩一把掐住阿九的脖子，从它怀中抢出一瓶，“我先拿一瓶防身，剩下的留在这里，阿九你给老子听好了，这可不全是给你的，须得小口的吃，深深的吸，浅浅的呼……这好歹是五年的口粮呢，再说下一次也未必再有连得五瓶的机会！”
五瓶，其中三瓶是日常奖励单场胜率最高的器灵，另外二瓶来自团战，器灵取得最后胜利奖一瓶，杀人最多奖一瓶，如果真有下一次，他还哪里去找这样的机会去？无论玲珑天狼，怕不都得躲着他走吧？
阿九脖子被掐住提起，它却丝毫无所谓，怀中兀自死死抱着剩下的四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知道啦，知道啦，阿九保证吃时绝不浪费，便是有屁都一定憋住，非得消化了它不可！
不过李绩，你其实大可不必随身带一瓶的，反正阿九能传你，你要是想吃了，阿九把你搞到九宫界来吃，岂不安全又舒服？真忍不住放个屁，咱也不便宜外面不是？”
“……”
李绩回到洞府，也不出门，只继续领悟回味那内视之秘，与在玲珑塔中所得互相印证，并在体内谨慎尝试五行变换，阴阳调节，但这种尝试都是在最低容许的范围之内，一来他还不熟练，二来洞府灵机强度也不支持，
外来的消息也有些，比如黑羊已把老婆们安排在了新月门，自己和上高作伴去了流亡地；小尹七年前感气成功，一年前成功筑得道基，入了轩辕内剑，也算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物；
安然的来信最多，但也无甚大事，无非是又长高了二寸，增重了几斤，并决定年后将踏上归途，回返轩辕。
朋友们几乎没有来信，鬼琴，雷霆子，这些都是一个入定闭关就要耗去数年十数年的主；寒鸭没有来信，就证明无事，他的生活也是不好去打扰的，两个世界。
总体来说，李绩的圈子很小，这在于他比较冷淡的脾气性格，而且到了现在他这个地位，再想去交往朋友也变的很难，他未见得能轻信他人，他人更不敢轻信他。
内剑之中，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寒方为首的内剑七英已彻底打开了局面，尤其是寒方在三年前结得金丹，成为了寒字辈续寒冰，武西行，李绩，安然后的第五位金丹，以后的寒字辈还有没有金丹这个不好说，但总体看来，希望逐渐的渺茫，随着年岁的增大，结丹的可能却是越来越小，以后的内剑一脉希望，恐怕要转到重字辈了。
整体来看，寒字辈这百年结丹者，在历史上都属于偏少的一届，但质量上却是真正个个是人才，李绩不用说，声名烂大街的臭，瘟神般的人物；其他几个，无论武西行，寒冰，寒方，都是内剑修中实打实的一流强者，是渡难，渡方这样的老剑修不能比的，假以时日，这几人达到甚至超出渡海那样的高度，并不困难。
步莲则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时间已过去了二十年，生死未卜，只魂堂一盏魂灯还能看到她目前的状态，她的年纪已经很老了，这一次闭关便是最后的闭关，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残酷的修真界！

第0736章 异趣
一年后，李绩悄悄离开崤山，依然是先奔东海，和安然团聚一段时间再去千岛域荒岛修练；这是他的习惯，劳逸结合，顺便也看看这女子到底发育的怎么样了？
依然是渡海跨洲，到了现在，他那副银色面具也帮不了他，去往流亡地的修士多了，他李绩靠一副面具搞事的事迹也早已传出，不是秘闻；不戴还好，只要稍微调整面部肌肉，不使用剑技，也未必真有人认出他来，若真戴上了，怕是立刻就得被人认出。
本着不惹事不招事的原则，一入东海洲界，李绩便舍去御剑，改以普通五行遁赶路，
这么些年过去，他的土遁也在长足进步中，不过似乎就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无法象土豹子那样在土中穿行自如，有如空气一般，但现在的他好歹也是可以在土中和豹子周旋一二的，这就是看得见的进步。
五行遁是青空修行界最普遍的遁法，当然，基本上都是单一遁，如果你看到一名修士五行遁速度惊人，那一定是练有至少三种以上的属性遁，李绩是个谨慎的，所以把速度控制在普通的水准，这样也不会招人眼。
十年了，安然真的是长大了一些，可能正常人一年她十年的生长速度并不准确，没有那么的夸张，修士世界就是这么的神奇，一个大孩子的身体里藏着个近二百岁的老灵魂。
靓童丹的修炼方法早已公诸于世，这就满足了很多疯狂坤修的愿望，安然也不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所以，虽然在东海，这种新奇的结丹之法很是引起过不小的震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真实见过安然结丹后形态的外人很少，所以，安然有了很多随意外出游玩的可能，和李绩一起，仿佛长辈带着自家的子侄，这是种很新奇的感受，安然乐此不彼，当然，基本上也就是在崇黄势力范围之内，太远的地方，安然是个心细的，也不愿意自家的夫君去冒那无意义的风险。
这一日，安然举着两张请柬蹦蹦跳跳的来到正在秋日午后阳光下的草堆上遐意打盹的李绩面前，
“李绩，明日有一场婚礼，陪我一起去吧！”
李绩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嘴里抱怨道：“你看看你，只是身体年轻了些，还是那个老灵魂，换汤不换药，这蹦蹦跳跳的，真当自己是个孩子了？”
安然跳进草堆中，掀起的草梗盖了李绩一头一脸，“是山南那边的传统婚礼呢，很有意思的，听说那里的人女尊男卑，别的地方大婚，都是女方蒙盖头，这地方却正好反过来，是男方蒙盖头，我安氏一个七服外的远亲和那家有些关系，接了请柬却有事去不了，正好，咱们去看看热闹吧！”
山南，距离崇黄千机谷山门不足千里，却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郦族聚居地，民粹风俗和中原有些差别，更有些象古老的母系社会的传统，当然，时至今日，这样的传统也基本就是理论上的，摆摆样子而已。
“我倒有多奇特呢，不过就是蒙个头而已，蒙谁不是蒙？搁在我老家那里，这都不是事！他得大婚把他家的狗子蒙上头，那才叫新闻呢？”
李绩不屑一顾，“是修士成婚？”
安然挨着躺下，“是呢，听说是二个金丹成婚，女方是主家，山南人，嫁的丈夫是外来的，也是个金丹……嗯，李绩，那女修是出身玉清的金丹，你不会介意吧？”
李绩一把楼过女人，“嘿嘿，我介什么意？阎王老子的婚礼我都敢去，就是不知那新婚之人欢不欢迎我，敢不敢放我入席呢？”
安然使劲掐了他一把，“李绩，我警告你，那是婚礼，大喜的日子，可不许你不问青红皂白的胡乱杀人！”
李绩哈哈一笑，“你把我当成杀人魔王了么？只要她不来惹我，我杀她做甚？……去去去，也不知山南那地方，有什么能入口的美食么？”
……山南相对东海的其他地方来说是贫瘠的，但这不包括修士的家族。
西木氏在山南是大族，是掌控山南的几个强力家族之一，尤其是在族中数十年前出了名女性金丹修士后，更是隐隐成为了山南第一家。
宾客云集，贺礼如山，修士有些，凡人更多；让李绩比较奇怪的是，作为一名有所成就的金丹修士，还有必要举行这种凡世的奢华来证明什么吗？
但人和人的想法不同，也许是富贵要还乡的心理，也许是宗族的要求，需要这么个场合来展现家族的强大，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低调携手是一种方式，大操大办也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绩两人到来时，正是大婚的正日子，他们也不过是赶来看个新奇，顺便品尝一下山南的美食而已，难不成还真在这里住几日？
巨大的土坪上，数百桌酒席早已布置停当，倒没有固定贺客的位置，不过李绩打眼一看，也大致区分出了其中的差别，最靠近主台的，有十来桌清水席面，荤食不多，奇珍异果不少，不用说，是供修士享用的席面；
然后是西木氏的亲族，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凑了数十桌；最后便是数百桌普通大席，其实菜品上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酒品上，没有前面那么精致罢了。
毕竟是大族，底蕴深厚！
李绩两人奉上请柬和随便采买的贺品，便在普通大席中随便找了个视野还算开阔的桌子，他不是讲究地位面子之人，安然也一样，还不如隐在大流中，吃喝还自在些。
首席上，数位道人正襟危坐，身上的气息，李绩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其中浓烈的，不加掩饰的三清味儿，不用问，必是新娘子的玉清同门无疑，这里虽是崇黄真观的势力范围，但在东海，就没有玉清道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们是真正把东海当成自家的后院的，就和轩辕在北域的德行一样。

第0737章 巧了
道人们个个口观鼻，鼻观心的清高自持，大概是对这样庸俗的场面也很无奈，不过碍于大婚者的身份地位，才能耐住性子忍受吧，
相对来说，亲族那片区域就要热闹的多，人们来回走动，互相寒暄，拉关系，套近乎，虽然嘈杂了些，但礼仪上还是非常有分寸的，看的出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普通席上的人们就比较随意了，甚至不乏许多正事还未开始，就大吃大喝起来的饕鬄之徒，数百席之多，占地很广，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人在这大喜之日来约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李绩便是这群乡巴佬中的一个，山南饮食还不错，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苦了旁边的安然，不得不笑脸应对周围不时转过来的好奇的目光，为这个名义上的叔叔多般辩解，她口齿伶俐，人又长得甜美，大家看在这漂亮小孩子面上，也无人来指责她那没有教养的叔叔。
“这蹄膀烧的不错，入味，不腻，还有咬劲，小安子你来一个？”李绩一边吃还一边劝道。
“叔叔，正礼就要开始了，你就知道吃，吃！”
安然把小手放在李绩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却发现把自己的手弄的生疼，那糙肉是纹丝不动；她倒没有什么难为情的，认识百五十年，在一起也近百年，自家男人是个什么德性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最不拿清规戒律，世俗凡规当回事的人，说实话，比起那些高高在上，拿腔捏调的所谓高人风范，她更喜欢李绩现在这副样子，最起码，是个真实的人，而不是把自己装成神的样子。
“哪呢？我带你去看看！”
李绩擦掉手中油腻，牵着她的小手假意往旁侧走了几步，就象一个真正的叔叔那样，把她举高高，放在脖颈上转了半圈，然后，接着回来继续吃。
只有安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方才那席已被吃相看似文雅，实则速度飞快的男人吃掉了一半，一扫而光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故作姿态，转半圈后，又找了一桌未动过的席面。
唉，至少他还知道不能全吃光！安然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首席附近，仪式，快开始了。
鼓锣声响起，一对新人从古寨中走出，大红披饰，凤珠满头，果然如安然所说，女子一脸昂然的走在左边，右边身形明显高大些的男人却是蒙着罩头，走在右边，
奇怪的风俗！
女子，那个西木家的玉清金丹，长的非常之……清奇，即使金丹修士已能在很大程度上随意改变面部肌肉容颜，但不知这女子是坚持本我不愿意改呢，还是即便改完了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她几乎囊括了李绩心中对所有美好的反面理解，这恐怕也是此女在堂堂玉清山门，上万俊彦中仍然要选择一个外来金丹的原因，也恐怕是身为金丹修士仍然坚持举行这种世俗婚庆的原因？
一句话，别看老娘长的丑，照样娶个金丹相公！
这并未影响到李绩的胃口，超出他审美的东西看的多了，所以也无所谓，再丑，能比玲珑塔内那些二哈们更丑？
新人，在执礼者的引领下，逐一完成在修士们看来有些可笑，但在凡人郦族看来却无比神圣的仪式，比如，一路烧掉的金铂纸，跨过象征沟坎的长石槽，需要用脚碾碎代表灾噩的木偶，口中含水喷掉的门框上的宣纸画……
这些东西，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剑！好像一切都和剑有关，金铂纸是裁成的飞剑模样，石槽同样也是飞剑的制式，木偶是个背剑的道人，宣纸画更是直接，画的赫然便是一名飞剑正从头顶泥丸冲顶而出的剑修！
李绩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安然，“这怎么回事？怎么那些器物都是剑，还是飞剑？这是郦族的传统么？”
安然也有些头大，郦族的风俗传统她也知之不多，东海族群上百，她又自幼修行，成年后大半时间待在轩辕，怎么可能了解这些，真熟悉的话，也不会拉李绩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婚礼？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旁侧一个嘴快的老者替他们解释了起来，
“年轻人，你等外来客当然不晓得这些陈年旧事，这西木一族啊，在山南扎根已久，千年前也不过是个小族，之所以有现在的声势，还得归功于西木的老祖，那是我们山南出的头一位元婴真人，艺出玉清，西木一族也由此大兴……
可惜了，听说这位老祖后来被那北域妖人轩辕剑修所杀，于是自此之后，无论红白之事，还是婚丧嫁娶，但有仪式，都必是要拿那轩辕剑修做搞头的，倒不是郦族风俗，实在就是西木的传统啊，
现在西木一族又出了名金丹，有西木小姐的崛起，怕是祖上风光又将重现了呢！”
安然听得此话，不禁心下担忧，她是知道自家男人性子的，这西木在作死，他们可不知道嘴中的轩辕妖人，正坐在席上喝酒吃肉呢，
于是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李绩的大手，意有所指。
李绩继续吃肉，稍刻，酒足饭饱，温柔的看向安然，“小安子，你看也看够了，该回去了吧？”
安然欲待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李绩又道：“你不是说最近准备回返崤山么？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吧！耽误的久了，总是麻烦！”
李绩的话听着是建议，听在安然耳中便是一家之主的命令，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轩辕剑派也是她的宗门，没有剑修能忍受这种侮辱，所以，没法劝！
她能听懂自家男人的意思，让自己先走，省得到时还要顾忌于她，而且此间一旦事发，玉清门查证之下，也是有可能怀疑她的到来的，所以，提前回崤山，便是最佳的选择！
叹了口气，安然站起身，“你小心些！”
李绩拧了拧她的小脸蛋，笑道：“该小心的是他们！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只动修士，不碰凡人，只诛首恶，不渉其他，可好？”
安然走了，没有拖泥带水，有时李绩就在想，自己生命中的这两个女人，真的是值得珍惜的，这是他在青空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不露声色，悄悄退出人群之外，在飞剑最大的有效距离上停下，此时的婚礼已进入高潮，两个新人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的道喜，鼓乐齐鸣，人声鼎沸，
新郎垂着个头在装娇羞，新娘红光满面，得意洋洋，向四下里挥手致意，
正喧闹时，高高站立的西木小姐忽然一个踉跄，胸口心脏处爆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来，四周惊呼声起，打翻席面无数，人群你进我退乱成一团，有修士当空掠来，
但是，所有人的速度也没有就站在她身旁的新郎官快，只见他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熟悉的小白脸，面色悲働，
李绩只听得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哭喊，
“春柳，春柳，我的妻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疾发了？”

第0738章 再回荒岛
平安无比诅咒那个可恶的内剑修！
这已是十年来的第二次了！每当他快要得手活捉一名轩辕敌对门派金丹时，这厮就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捣乱！
真特么的晦气！
堵心归堵心，该做的事可不能乱了方寸，趁乱和玉清门几个有些暴怒的同门各自约定方向，然后分头追击！
他当然不是追敌，而是跑路！
玉清好歹是青空顶级大派，深查之下，他的底细又如何能瞒？
唉，说不得，又要换个洲域了，千岛域，东海都不能留，下一个去处在哪里？川上高原有死敌牵昭寺，太过凶残，而且好像也没有姑庵供他下手，要不，去南罗，看看太清教有什么好货色？
这该死的内剑！抓个活口，怎么就这么难呢？
……
千岛域西北海域，荒岛，
妖头攒动，碧海翻滚，兽鸣裂天，灵卷天舒；事隔一年后，那名奇怪的人修又回来了，荒岛又恢复了之前热闹的盛会之景。
只不过这一次，海兽们变得有秩序了许多，在十数位元婴大妖的约束下，各依境界，分凭归属，聚朋汇友，远近相守；这是又一场的灵机盛宴，是海妖们单纯只凭本能神通修炼外，得窥天道人修奥妙的难得机会，
排排坐，吃果果！
道藴，是一种很神奇，很虚幻，很不可捉摸的东西；李绩从来也没想过，引灵阵在疯狂吸收周遭天地灵机后，通过大阵疏理，流经自身时，会隐隐带有一丝自己在修炼中体味的天道奥秘，有些驳杂，有些随意，不成体系，但就是这一丝玄奇的感悟，却让海兽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它们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到底感悟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论结果，单只这个过程，就是任何一个修行生灵难得的经历，对它们的未来必将产生深远而难测的后果。
除每日修行黄庭经和五行挪移外，剩下的时间，李绩大部分都放在了那卷内养调息之术上，结合在玲珑塔清池中的感悟，从鸿蒙珠中领略的天地阴阳五行变化，渐渐的，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道路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成婴没有前路可寻！没有一种功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么这么做就有可能成婴，没有！
所谓黄庭，所谓五行，所谓三清的无数大道之法，它们其实给修士提供的，不过是一条如何找寻自我价值的方法，而不是具体该如何如何做！
修士在这些大道之法的修炼中，会逐渐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宇宙观，世界观，身体微观……当这些体系开始成熟时，修士便有了再上一层的可能；接下来要考验的是，修士的这些观点是否正确，是否成熟，是否足够的深入，是否能抓住无数头绪中的本质！
这就是修行，一万个人，就有一万条路，越往上越是如此；困难在其中，乐趣魅力也在其中，让修士沉溺，无法自拔。
师傅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慢慢的会钝化，他只能告诉你一些最基本的常识性的东西，一些大概的方向，而无法，也不能给你具体的指导，因为他不是你！
这是个非常矛盾的过程，在修行初期没有师傅指点的话，年轻的修士可能会误入岐途，可能会多走弯路，这一来一去，耽误的可能就是宝贵的时间，你没有足够的生命再去探寻更高境界的道路。
但同样悲剧的是，过多的依从师傅的教导，前辈先贤的经验，在修真后期却失去了自己独立寻找自我的能力。
李绩之所以被门派看好，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独行！他撑过了修行初期最艰难的诀择后，越往后来，反而越有利于他这样擅长独立思考，有丰富建模经验，一路从逆境走出来的修士。
修行，初期看资质，后期靠心性；只有资质，一定走不到最后，只有心性，则一切皆有可能。当初重法最终给了李绩一个机缘，其实其他的都在其次，还是看好他的心性，只不过重法的小门派，却没法帮他走过初期这段艰难而已。
如何在教导和独立，资质和心性，恬然和杀戮，坚持和放弃中取得完美的平衡，也是修行界存在数十万年以来一个无法解决的千古难题。
幸运的是，现在的李绩已经渡过了最不可控的初级阶段，进入了一个他比较擅长的时期，
他擅长什么？李绩觉得自己唯一与其他修士不同的，便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这让他的思考方式往往与这个世界的人截然不同，甚至是格格不入！
他从未想过遗忘，他始终以为，他李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了如此的成就，就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思想，这才是他的金手指！
为此，他不惜一切的保持着前世的某些习惯，哪怕是吸烟这种坏习惯！
人，不可能一天下来时时刻刻都在修炼，总有休息放松的时候，哪怕身体没问题，但精神意志上的休息却是必须的。
因为多年相处下来，和这群海兽也是熟悉的很，所以李绩会邀请几个愿意沟通的大妖，活跃的金丹海兽，林林总总数十个愿意上岸的，聊聊天，扯扯蛋，
当然，散一圈烟是必须的，然后大家围成一圈的吞云吐雾，海妖们对烟卷的抵抗能力，甚至不如有意志的人类。
说起烟卷，是个意外之喜，在现在的流亡地，已开始了乌鸦牌香烟的初步产业化，因为其药田中大量烟草的种植，因为了了，土风几个瘾君子的念念不忘，在流亡地已经悄悄的风行起来。
主世界中，轩辕剑派是烟卷的重灾区，上清观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关健康，这点毒对修士而言屁都不是，要的是那份感觉，那份潇洒，那份意境……
一手夹烟，一手出剑已经成为轩辕剑修另一种主要的出剑耍帅方式，同样的，口中叼烟，手上结印，术法狂潮汹涌而来，也是上清观某些道人的最爱，也真难为他们，李绩至今搞不明白老道们是怎么解决口中叼烟状态下的颂咒问题的？都是人才啊！

第0739章 不足
又是三年过去，在完善自己宏观微观体系的同时，李绩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五行不能完美互补！
这也许就是他土行遁始终不能圆满的原因，现在想来，单只在土遁一道上下功夫是没有意义的，他现在欠缺的，只是一根线，一根能把五行穿起来的一根线，有了这根线，土遁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
李绩隐约意识到，这应该是他寻得大道成婴之前的最后一块短板，从鸿蒙珠中观五行，有些太远，太高，太大，不适合他眼下的层次；从内养调息和清池重聚中观内五行，又总感太小，太憋促，不能占在一个足够的高度上……
去哪里？或者说以什么方式来补齐这块短板呢？
“君有此疑，我等一众海妖，粗鲁之徒，平生只精水行，靠的也不是领悟，而是本能神通，怕是帮不得君；只是我闻南海之上，有南罗大洲，洲中有一教名太清教，太清教中有一神山，名五行山，可遁天地，可掌五行，不知彼处是否能助君一臂之力呢？”
在和一众海妖的闲谈中，李绩虽未直说，但也未刻意隐瞒，在玄谈奥趣时也偶有流露，于是在烟雾燎绕中，一个年纪最长的鮺zha星大妖建言道。
“是极，是极，星爷爷说的是！我听说南洲这座五行山，是青空天地初分时所出，能分聚五行，能浮沉清浊，是件青空世界很了不起的好宝贝，可惜就是太大，太清也不好惹，否则拖了它来群贤岛，岂不美哉！”
说话的是个金丹海妖——鮆ci鲎hou，正是那头躲过万相天门追捕的妖兽，本来是为避难来此，结果一待十数年，再也未曾离开；它口中的群贤岛，便是眼前的这座荒岛，这名字也是海妖们自取的，群是有的，就是不知贤在何处？
拖了来西北深海？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青空好宝贝不少，可没几件落在海妖手中的，传说中的海族数件异宝，也被真君级别大妖珍之若素，死死掖着藏着，就怕被人修惦记上；
在青空，人修强势，有组织有传承，别说太清教这样的庞然巨物，就是阿陀和云顶，都压的一干海妖们不敢嚣张呢。
众妖开始争论不休，有口说大话要反攻人界的，有妄言可以使些手段偷窃五行山的，也有混混沌沌不知所云的，听得李绩是一个头二个大，不过其中一个龟妖的提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那三清道统，每二十年一次举行四季法会，上一次是二十年前上清观的夏末法会，这一次便轮到太清教的秋实法会；我听人说，为抗衡轩辕新得流亡之地，此次法会太清将大邀同道，无拘道统，族群，人妖之别，共谋连纵之举。
为吸引各方参与，太清教也是下了血本，允诺各方来宾可前往参研五行山，以示三清之诚意。
君若有意，为何不混身其中，参研一番呢？”
龟妖所言，让李绩大为心动，这是迄今为止，最富可行性的一条建言；太清教有五行山，这不是秘密，但正因为它的众所周知，他才一时没有想到这一层。
正常情况下，进太清教山门深处偷偷领悟五行山真谛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问题是现在不是不正常么？
他有必须去的诉求，他有平安离开的能力，只要别太作……
需要仔细考虑，全盘推演，谨慎准备，必须把细节做好，否则本来已经大大坑了一次太清教的他，跑到人家虎嘴里还能有好？
李绩自己也知道，自他有了这心思起，这便注定是一次不能掩人耳目的挑衅行为，有时他心里就很奇怪，就不能平平静静的炼功生活么？可这天杀的天道，却每次都推着他往刀刃上跳，怎么动静大，事态便怎么发展，真是活见鬼了！
日子慢慢的走下去，整个计划安排也在逐渐的清晰细化，在人类中，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之说，当你有数十头智慧不低的海妖帮出主意时，那也绝对是周致细密，天马行空的！
海妖们很是乐于参与此事，让人类大派丢个大脸，是它们一直以来孜孜不倦渴求的，不为得到什么，就为出出心头那口恶气；在修真界中，人类修士很少会为这种自己得不到利益的行为出力，但海妖不同，在它们的血脉中，还是潜藏着一丝意气，一股任性，一种渴望暴虐破坏的冲动的。
虽然海妖们很努力，但久历风险的李绩还是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万全之策，就近参研五行山，难点在于没有前例可循，上一次太清允许外客在山门参研五行山还要追溯到数千年之前，有一位太清道人成功踏入五衰之境时，具体流程已不可考，便是知道，也必定非现在的情况可比。
故此，完全没有参照的目标，比如，在太清山门什么地方参研五行？要知道，太清的五行山和轩辕的飞来峰一样，都是可以移动飞行的；
对个体来说，允许参研的时间有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一天？或者整个秋实法会期间？
安保如何？甄别是否严密？最重要的是，李绩自身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在五行山上取得卓有成效的领悟？秋实法会只持续十日左右，如果他需要数月经年才能有所得，那去不去的真是意义不大。
一切都是未知，但李绩认为值得一试，就象木兰在流亡地所说，真若有了十全十美的计划，那反而意味着某种危险的不确定性呢。
“阿九，如果是象太清教这样的门派山门内，你建立空间通道需要多少时间？是否和野外不同？山门大阵对此有无影响？”李绩在和阿九的日常沟通中，很严肃的问道。
“又要去太清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李绩你真是作呢！上一次是玉清，李绩你把自己作去了玲珑，这一次你又想去哪呢？”阿九担心道：“正常情况下，比若李绩你现在待的地方，阿九建立通道只需不足一刻时间，若是在大派山门内，山门大阵肯定会有影响，时间上便要至少多出一倍！
不过阿九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能在太清内确定自己的位置不移动，阿九便能把空间通道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好，进程便能快不少，你发出信息后，一刻之内怎么也能把你拉出来！
如果李绩你能允许阿九使用一丝紫清灵机，阿九就能保证在百息之内完成一切！”
李绩点点头，“好，阿九做的不错，如果我能确定自己的位置不变，一定把位置座标发给你，另外，准备好紫清灵机，一旦事有不谐，咱们就风紧扯乎！”
阿九犹豫了下，方期期艾艾道：“那，那这丝紫清灵机，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

第0740章 启程
南罗宁洲，最近些时日成了修士的海洋。
来自天南海北，不分人妖鬼怪，僧俗道魔，散修家族，是否仇怨，只要你来，太清的大门就为你敞开，只要你加入，这里就是最温暖的怀抱。
绝大部分的来客，都是为了见识一番太清教名传四方的五行山，概因五行之道，为万物之根本，少有修士修行不牵渉五行的；五行山在太清山门藏了数万年之久，等闲之人根本没有机会见识，所以这次难得的机会，是众多修士不能放弃的理由。
既然是秋实法会，那当然在金秋十月举行，但因路途遥远，沟堑难平，很多小门小派，囊中羞涩之辈便早早成行；夏末之时，南罗便明显修士激增，待到了九月，外来修士更是井喷式的增长，不过好在修士是不需要住店的，否则南罗的旅游业也必将因为这场盛况而赚得盆满钵满。
琅寰福地外的群山中，几乎已被来自各地的慕名修士挤满，好在低阶修士基本都是来自南罗本洲，其他洲域的小修一没有本事横渡，二来也付不起传送高昂的费用，否则天下修士尽皆来此的话，便是以琅寰福地之大，怕也是周转不开的吧。
平安道人混在一群散修中，对这次的秋实法会是又厌恶又欢喜，复杂的很；高兴的是，这样盛大的法会将有助于他结识各个敌对门派的坤修，说不定混进琅寰福地，还能认识个美貌的太清坤道呢；不喜的是，云顶玉清皆有部分修士前来，他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老底不会被揭穿，所以行止之间，十分的小心谨慎，轻易不和那些大派人物接触，日子过的也蛮辛苦。
平安貌相不错，是标准的小白脸，配以金丹的修为，在一群散修中，还是个很吸睛的存在，这些时日下来，也有几个坤修或明或暗的有所表示，不过他是有大毅力之人，散修他是不搞的，要搞就搞大门派，敌对的大门派。
不能怪他手段下作，不是每个人都是李绩，尤其是外剑一脉，修真界有笑话称外剑就是一群背着飞剑的法修，虽然说辞有些过份，但确实也折射出外剑修在斗战实力上的尴尬。
他们确实没有同出一源的内剑修那么犀利！
平安也喜欢剑，有一颗坚定的剑心，奈何实力所限不能如李绩一般的大杀四方，为了有所贡献，为了资源，为了宗门，就让他想出了这么一个稍显龌龊的活捉方法。
他们这群散修大部分都是金丹境界，来自五湖四海，驻留在这片山谷，只是为等待太清山门开启的那一天。
这一日，一群人正枯坐无聊，聊天打屁之机，头顶上空被一片阴云所挡，阴云稀薄，隐隐露出其中数十头狰狞的妖怪来，腥风所过，吹得小山上的树木东倒西歪，鸟兽四散，其中一头鯋sha嘽chan妖兽怪眼扫过，平安隐约间觉得好似在注视自己一般。
妖怪们飞得飞快，转眼就转过山峰消失不见，众人止不住的开始议论起来，
“这太清教也是，堂堂三清之首，非要遵那有教无类的屁话，什么东西都敢往山门里放，这下可好，全青空的牛鬼蛇神怕不是都来了？”
“谁认得这些妖怪是何来路？我观这些异类的形貌特点，似乎是水中之物？”
“深海海妖！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时日，这样的海妖已过去很多批了，你也不用辨识，便隔着老远都能闻着一股海腥味的，至于来自哪里，恐怕除了它们自己，是没人能区分出来的！”
“境界都不低！我观那群海妖中，单单元婴气息的就有近十头，剩下的也都是金丹级别的，海中妖兽现在这么兴旺了么？随随便便就能拉出这么一大票人马，这些年来人类的剿杀都剿到哪里去了？”
“你是见识不够！青空世界中，海上面积是陆上的近十倍，咱们人类剿杀的，也无非是那些在近海作怪的，真正潜在深海的大妖，又有几个门派敢去剿？深海之中，真君级别的大妖也是有一些的，去的修士境界高了它们躲起来你找不到，去的弱了直接被吞进肚里，怎么剿？”
“你们说，这次会有真君层次的海妖来太清么？”
“不会！真到了真君层次，也未必会看上五行山的神异，至多就是元婴，主要是金丹而已；这些海兽，浑钝愚鲁，凭本能神通起家，真以为来了太清教，见到了五行山，就能领略五行真意了么？真正是个笑话！”
一众人修都笑了起来，他们其实也说的不错，五行山对人修有大助益，对妖修也就那么回事，就算是能理解一二，难不成回去之后还自废神通改修五行不成？
平安听他们说的热烈，也未插嘴，他心中所思的，却是那头鯋嘽的冷漠一眼，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那海妖是针对他而视；可是，自出道以来，自己是糟塌过一些门派坤修，可确实没糟塌过母海妖啊，他胃口就算再好，这也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吧？
什么时候，得罪过海妖了？平安苦思不解！
那群海妖，在太清修士的引领下，来到一处很是靠近山门位置的山头，这里稀稀落落的，已经来了很多的妖怪，这是特意给妖怪们准备的山头，不是因为有多尊重，而是妖怪的脾气都比较暴燥，和人修待在一起的话，早晚要打出真火来，毕竟是太清教六十年一次的好日子，没人会希望这个时间闹出收拾不了的乱子来。
其实方才那群人修说的有一点不对，真正来太清的妖怪其实并不多，除了路途遥远外，对五行山不感兴趣也是主要的原因；以深海海妖来说，真正大批结伴来此的，也就千岛域西北深海这一批，而它们来此，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妖怪，其实也是分群分类分高下的，这里面，海妖无疑是最强势的妖怪群体，因为在青空世界，陆地基本全被人类所占据，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块地方供陆地妖怪茁壮成长，就象川上高原的豹原，一有成精的豹狕，就会被牵昭寺的和尚们掠走，又哪里有自由成长的机会？
海疆则不同，面积巨大是陆地的十倍，除去近海外，深海都是海妖的天下，是它们自由成长的温床，也只有在这里，元婴才不是梦想，真君也有指望。

第0741章 大场面
来自西北深海的海妖们单独占据了一片区域，它们妖多势众，其中还有近十个元婴大妖，所以也没别的散妖敢于说三道四，它们围成了一圈，没人注意到，在圈子中心，除了九头大妖外，还有一个金丹海妖——鯋嘽！
“我说的吧？只要披上鯋嘽这张皮，这天下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太清怎么样？真君又怎么样？一样识不得！”一头鲺shi妖得意的笑道。
“鲺老哥真正好计谋，便人类这么些修士在此，怕也没人看出来您的手段呢！”鯋嘽不失时机的顺便拍了下妖屁，海兽嘛，性子直，该捧时就得捧，不能玩深沉内敛，听其声音，不是李绩又是谁？
鯋嘽，西北深海一种非常独特的海兽，就珍稀度来说，可以和鮆鲎有一拼；不过鮆鲎被人类追捧，因为它异常珍贵的尾部毒液，鯋嘽则极少有人类知晓，因为它的能力非常的鸡肋。它们的共同点便是，斗战能力有限，所以在海妖的体系中属于不受重视的那一部分。
这东西长的就象是一个皮球，有点象前世遇到危险时生气戒备的河豚，浑身尖刺扎起，很是蠢萌；它有一个独特之处——肚囊空空，能容万物，不仅仅是生灵的身体，还包括生灵的灵魂！
如果取得鯋嘽的同意，其肚囊里的生灵就可以用鯋嘽的形态来做任何事，甚至包括修炼，斗战……而鯋嘽本体灵魂则陷入沉寂，睡觉去也！
这个特点很鸡肋，没事谁愿意扮成它这样的蠢笨样子？但对现在的李绩来说，这个特点却正当用！
凭借鯋嘽的这个鸡肋神通，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太清山门，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去五行山领悟，而不虞有人会发现！就算是人类真君也不行！
深海妖族种类何止万千，以人类的所知也不过了解其中一部分，还是威胁较大的那一部分，剩下很多天赋各异却没什么威胁的海族却完全游移在人类的视线范围之外，又有谁会去一一弄明白？
这就是结交海族的好处，李绩也是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海族还有这种存在的，但对那些深海大妖来说，海中各族群的特点分布，都在它们心中，所以李绩一提想要潜入太清门，马上就有海妖提出了这个完美的办法。
鯋嘽完美的粉饰，众海妖配合的掩护，这一路行来，任是何人也不会想到其中一头海妖便是青空鼎鼎大名的乌鸦李绩；这样的掩饰并不多余，因为太清教早有严令，此次法会，断不容有失体面，纵观青空百余年的修真史，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防火防盗防乌鸦！
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很帮忙，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磬钟响处，仙鹤齐鸣，
太清教山门大开，广结天下英豪，入口十里，有近万太清弟子负责接纳，来的都是客，不分人鬼妖，好一派大教气象，好一副盛世吉祥！
太清教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参与进接待中，除了真君，元婴真人几乎悉数登场；他们没有准确估计到五行山的吸引力，所以当看到黑压压的修士群如蝗虫般的蜂拥而至时，也只好使出了全部力量接待。
没有后悔药可吃，站在山门目视所及就有上万名修士，其后还有更多的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其中有多少是因为窥觑五行山而来，有多少是真心结盟而来，用屁股想也知道！
骑虎难下！
太虚殿中，掌门抱椟子真君叹了口气，对下面几位真人言道：
“看来，五行山是必须祭出来了，而且展示时间还不能短了，这许多人，若是我太清食言，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秋实法会上是否展示五行山，其实在太清内部是有争议的，但教中高层考虑到现如今轩辕的咄咄威势，担心没有好处的话来的人过少，到时太清必然尴尬，于是才有了请出五行山之说。
但请归请，原本想着抽出一天给那些乡巴佬见识一下即可，却没成想这块诱饵太肥，引来恶狼无数；这么多的人，如果只给一天时间，就必然有上不进前的，如果再有有心人挑拨，酿出群体事件来，数万来客在太清山门鼓噪，那情景，不敢想！
不是太清对付不了这许多修士，单在山门中的太清真君就有七名，足以应对任何情况，但若真走到那一步的话，举行这秋实法会的意义又何在？
掌门抱椟子的意思，就是延长展示五行山的时间，从根源上消迩潜在混乱因素。
“这些孽障！真心诚意来我太清结盟的又有多少？弟子敢说，若是我太清登高一呼，此番杀奔崤山湮灭魔门，这在场的一多半怕是都要做缩头乌龟的！”罗浮道人恨声道。
抱椟子笑笑，“你们，需要看得更远些！不是每一次的付出，都必须要有回报！做的多了，做的久了，自然便有潜移默化之功！又何必执著于眼前呢？”
数万人的集会，这在李绩的前世，那个高度组织化制度化的世界都是个难题；但在这个修真世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糟糟！因为，不需要考虑后勤吃喝拉撒的问题，不需要考虑休息的问题，也没有座次的问题，
但是，还是需要分出区域来的，比如，人妖之间不能混杂，有恩怨的大派之间不能紧挨，等等，
海妖一族，作为最大的妖怪群体，数百只海兽被安排在了接近封禅台的位置，这是只有人类十七大派才有的待遇，这并不过份，真正算起来，若把整个海妖一族当成一派的话，它们可能比太清轩辕都更有实力，虽然它们永远不可能齐心协力。
李绩混在海族群中，远远看过去，到场的修士已超过了二万，还有修士在进入，这可比当初在玉清的法会规模上要大了许多，说实话，他真心不想在这样的盛会上捣乱，因为根本就跑不出去！
西北深海过来的海妖们心中也有些发虚，嘴里大话是一回事，眼前的震撼是另一回事，本来它们还以为荒岛的声势已经足够宏大，没成想在这人修圣地，它们的荒岛盛会就是个笑话！

第0742章 封禅台
李绩神识传音通传几头大妖，
“诸位，李绩即到此间，幸赖各位相助，再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深海妖族都不要插手其间，这不是咱们能硬抗的！戒急！戒燥！戒冲动！”
众海妖默默点头，来时的雄心壮志在绝对实力面前早已灰飞，琅寰福地，还真不是它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李绩如此说，一为尽朋友之道，二也是形势所然；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当在对方能力范围之内，超过这个范围，让海妖们死伤惨重，甚至给西北海域带去灾噩，就不是交友，而是坑妖了！
再说了，真到行踪暴露，撕破脸那一刻，这区区数十头海妖，又能济得个甚？不妄动也许还能保住小命，否则太清雷霆之下，怕是渣都剩不下一粒！
他再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哪怕这次悟不得五行真意，也不要紧，未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真把命送在这里，那才是一切去休！
等李绩目测封禅台四周修士已接近三万人时，法会终于开始了。
和前世一样，越是大的活动，越是悠久的门派，越是看重传统体面的修士……越是屁话多！
致辞的太清元婴修士，从太古讲到远古，再从远古说到上古……从宇宙说到青空，从青空讲到南罗……从三清谈到太清，再从太清引出轩辕……话至此时，日当正午，一头再也忍耐不住的牛妖大喝道：
“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三万名修士大笑声中，激得大阵内的空间都隐隐颤动，
妖兽和人类不同，无论是海妖还是陆妖，都是靠吞噬血食来维持身体消耗，当然这并不是说这莽撞的牛妖真是饿了，到了金丹境界，便再饿，抗个数月一年的也是稀松，关键讨厌的是太清教的啰嗦，没完没了的，人修还守礼忍得，妖怪可不会管那么多，不耐烦时吼一嗓子再正常不过，这要搁在小地方小聚会，钵盂大的拳头早就挥上去了。
高台上的太清真人养气功夫了得，虽数万人同声发嘘，他仍面色不变，我行我素；
但端坐太虚殿上的掌教抱椟子却皱了皱眉，“谁让无边上去致辞的？不知道他嘴大无边，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么？”
南浮真人陪笑道：“师尊，是无边师弟自己要求的，他觉得青空现在的局势对我太清不利，所以，想以理全之！”
抱椟子轻喝道：“笑话！靠实力拿不回来的，靠嘴就行了么？去告诉他，一刻钟后，他这一项必须结束！”
象秋实法会这样的大型集会，其实真君是从不参与的，本质上，这就是个低端法会，更适合筑基金丹修士，是一个面向基层的法会；真君参与的，都是数人，十数人的高端法会，名声不传，往来无白丁，象这样的法会他们上去说什么？说了绝大部分修士也不懂啊！
也就是此次法会来宾人数过多，怕出乱子，抱椟子才坐镇太虚殿，否则象玉清法会那次，真君俱皆各自静修，谁来管这些乱七八糟！
“是，弟子马上就通知无边师弟，让他长话短说；不过那牛妖也忒般可恶，别人都忍得，就它忍不得？”
“闭嘴！”抱椟子眼目开合，锋利的冷光刺得南浮心中一凛，“来者都是客！不管是人，还是妖！它代表的不是一头牛妖，而是整个庞大的妖族群体，在青空，这是股绝不可轻忽的力量，不可轻讳，南浮，我警告你，若让我知道你私下里在法会上对那牛妖使坏，便让你进古镜面壁百年去！哼！”
无边终于走下了高台，结束的有些仓促，台下欢声雷动，心思玲珑的修士们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变化，尤其是那牛妖，趾高气昂，挺胸叠肚，一副都是我的功劳的模样；殊不知太清修士早已暗中把它的老底翻出，不过是个南罗外海一处大岛上的妖怪，南浮当然不会违背师命，在法会上动它，不过等法会结束后，那就说不准了。
大派行事，一贯如此，便抱椟子的警告，其实也是暗藏深意的；可怜好端端一头健硕的牛妖，却只因为一句话，却丢掉了未来！
接下来的法会总算是走向了正常步调，有讲道，有演法，有炫术，有丹药炼制，有符箓画描，有法阵布设，有灵兽絭养……太清教的全面让人印象深刻。
也不只是单一的个人表演，封禅台上被分成十数个区域，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至此，修士的情绪才慢慢高涨起来，一些忍不住技痒的修士纷纷上台秀一秀自己的拿手绝活，当然，以小派和散修居多，
当然，所有的展现都局限在筑基，金丹层面，再高一等级，却没有元婴修士在这里卖弄，因为到了元婴这个阶层，很多东西都是门派的不传之秘，要么看不懂，看懂了就要出大事。
整个太清讲道的重点，便在一个——三清道统上！吹嘘的是三清的古老悠久，正宗传承，根红苗正，仿佛除三清外，其他皆为异端邪说一般。
让海妖们感兴趣的并不多，讲道，它们听不太懂；论术，它们拼的是神通；炼丹，那还不如要它们的命；制符，完全没兴趣；絭宠，特么的没事谁自己养自己玩？
它们来此，主要目的便是五行山，其实五行山对它们来说恐怕也是过于高深了些，它们其实就是来看李绩捣乱的。
目标完全放在五行山的还是少数，他们要么是元婴小派散修，要么是强丹来寻找一份机缘，那些骗小孩子的把戏他们是看不上眼的，他们，是真正有所图的人。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门派高层之间的博弈交流就从未停止过，不仅有十七大派的参与，也包括了很多一，二流门派的加入，他们打着的是法会的幌子，私下里行的却是合纵连横的主意。
有象玉清，云顶，阴符，真武，广陵这样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的，也有象上清，沧浪，崇黄，太乙，白骨这样明暗两张皮的，至于那些一，二流的门派，却是以骑墙派居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在在太清，当然按照太清的步调走，反过来有朝一日去了北域，恐怕也就变成跟着飞剑走。
都是老混混，夹在两座大山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不要轻易表态，更不能赤膊打头阵，否则大山没什么事，他们先成了灰灰，那才叫冤枉呢。
在修真界，是不流行提前压注的，修士们宁可得到的利益少些，也一定要看准了，瞧明白了才会出手！

第0743章 五行山
到得第三日，正头戏终于来了。
按照太清官方公布的流程，今日是开始体验五行山的第一天，具体会是个什么安排没有说，但这里皆为感觉敏锐的修行之人，当远方那股庞大到极致的灵压隐隐传来时，所有的修士都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慢慢的，显现在地平线上，缓缓飞过来的五行山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是一座正宝塔形的千丈高山，被五色所环绕，再飞的近些，众人才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五色光环之绕，而是山体本来的五色，
最下层，是沉凝厚重的土黄色，有数百丈之厚，这是土行；往上，是绿油油的森林植被，散发出盎然生机，是为木行；再往上，则是铁灰色的坚硬，锐气，是金行无疑！再上，是火红色如岩浆喷发般的鲜艳，也有数百丈厚，却是火行；山体顶端，是一片青碧，仿佛有水汽蒸腾，当是水行。
一座山，从上至下，水火金木土，各据数百丈，如五条彩环束在山间，蔚为壮观！
最奇妙的是，这样的颜色搭配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在每个五行相邻相接的边缘，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青色吞掉红色，红色侵蚀铁灰色，铁灰色透入绿色，而绿色扎入土黄色，最后，在最下层的土黄色从顶端扩进青色。
每隔一日，十二时辰后，这样的互相侵蚀告一段落，整个山体便变成自上而下的土水火金木；然后，再一轮的侵蚀开始，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是为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
李绩远远观瞧，此山比之飞来峰略大，飞来峰是倒锥形，千来丈高，五行山则是正锥型，高千八百丈；从飞行速度上来看，飞来峰要飞的快些，但他不清楚这种奇山的飞行速度是否可控？
登禅台上的太清真人宣布，在场每位修士，无论境界高低，不管人妖鬼怪，都有登上五行山驻留三日的权利，三日后，五行山将被清空，飞回其原有的运行轨迹。
这个决定让所有的修士都欢呼雀跃，太清教这一次的大方终于让他们达到了目的，收拢了一部分散修，小门派之心，这本就是计划中之事。
一座底径千五百丈，高千八百丈的山峰能容纳多少人？没人仔细算过，如果人挨人，人挤人的话，大约百万人都是能装下的吧？这里有近三万人的来客，没人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所以事实上，还是比较宽松的，至少不会出现插不进脚的局面。
三天，五行循环三次，要想从中领悟些什么，应该说时间很紧张，李绩没考虑过想办法不为人察的逗留在山上，这不现实，拿人家太清当傻子了；有无数太清修士盯着，其中不乏元婴，甚至是真君，怕是只老鼠都留不住吧？
“我会留在最底层的土行环带领悟，诸位可自便，如有异常，我会退出鯋嘽的躯体，让它和你们聚拢一处，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试图来救我，我有宗门，有轩辕剑派背景，也不一定就死，你们不同，若太清发现你们帮我，不仅你们来的一个也逃不掉，便是西北深海都会遭到灭顶之灾，切记！切记！”
听到李绩如此说，海妖们心有所感，有些为自己能力有限而惭愧，也有些为此次冒然的太清之行而后悔，更有些为这个人类而感动，这是个可交的人类修士。
为首的龟妖笑道：“李君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也不会为你而害了这许多海族的生命，不过我们还是要分出数个海族留在底层土行环带，不管你是否有意外出现，单只你一个留在那里的话，也略显突兀孤单，有我们照应掩护，无论你褪不褪出鯋嘽躯体，都不会引人注意的。”
李绩也笑道：“好，便是这般！其实我说的也是万一情况，大概率上，咱们还是会全须全尾回去的……怎么样，这热闹不好看吧？”
虽然每个修士都有登上五形山的权利，但其中还是有些微差别的；元婴修士被允许先登，自由选择领悟之地，大概有不足二百名之多；再次便是金丹，这是渴望探索五行山的主力，近千五百的规模；最后是南罗本土的筑基们，数万人的修士大军基本都由他们组成，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想法，说不定，五行山便与已有缘呢？
五行山有五层，对修士来说，绝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自己的本属，其次便是因术法功行卡在某个地方的属性上；所以一看修士登五行山的落脚之地，就基本可以判断出一名修士的属性，也充分反应出人类五行的分布规律。
停留在顶层的水属无疑是最多的，不仅仅是人类属水的概率最大，也几乎包括了所有的海妖，略显拥挤；其次是木属，人也不少；相对来说，去到土，火，金层环的修士就有些稀稀拉拉，这符合人类五行基本规律。
李绩当然会选择土行层环，这样，既能领略木克土，也能体悟土克水，如果有时间，他还会继续向上，去寻找火生土，土生金的真谛。
当筑基修士开始涌上五行山时，稀疏不见，尤其是在顶层水环，人群开始变得拥挤，筑基们水属性的本来就多，又要避开那些看起来不好惹的上修，互相间的距离就变得很尴尬，好在，对土，火，金三环的影响不大。
土属性的修士本来就少，七，八头凶恶的海妖聚集的区域，又有元婴大妖的存在，没人愿意待在它们旁边，领悟都难有好心情，反正地方多的是，所以，鯋嘽所处的位置很是开阔，这是个好的开端。
五行山并没有停下，跃过封禅台继续向东北绕飞，李绩怀疑，象五行山，飞来峰这样的庞然巨物，恐怕是停不下来的，它们必须依靠飞行取得某种动态能量上的平衡，一旦静止下来，恐怕就是它们掉下来的那一天。

第0744章 体悟
李绩没有即刻入定，而是掏出阵盘，开始和阿九联系，做事前先找好退路，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阿九，我现在的位置，你能捕捉到么？”李绩问道。
阿九没有马上回答，想来正在核定坐标，稍停，阿九有些不确定，
“李绩，你在移动么？你就不能停下来，选取一个固定的位置么？”
“不能！就这个速度！圆弧运动，能不能建立通道？”
阿九带着哭腔，“李绩，你个作死的！咱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这样移动，麻烦了好多，阿九要计算提前量，还要考虑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曲率的问题，阿九脑子笨，算不过来！
李绩，咱们不玩了好吧？咱们好好过日子成不？上次你被搞去了玲珑界，那是运气！这次再出乱子，还指不定被搞去哪里呢！”
“闭嘴！你个乌鸦嘴！
每隔一刻，你就定一次位，找一张纸，画下前后两次的差距，多尝试几次，你就能大概判断出我的运行轨迹！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你以为老子想找死呢？
就这么办，如果真有事，可就全靠你了，加油，阿九，我看好你！”
“加油是什么？为什么不是加紫清？”阿九弱弱道。
“……”
李绩如此小心谨慎，不是他闲的蛋疼，也不是他心生畏惧，真害怕的话，也不会来这里。
他的顾虑是，黄庭内景经一贯的出奇不意和不分场合，这门上古功法很是神奇，一方面让他在冲境时如锥破冰，犀利无匹，另一方面也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筑基是跳涯，心动是外魔入体，金丹是雷霆霹雳，每一次，时间，地点都不由他选择，回忆起来似乎一切纯凭自然，水到渠成，可是李绩知道，每一次如果他不顺应当时的心境，而选择拖一拖，找个更安全的所在的话，他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他坚信，自己的成婴也绝不会容他平心静气的待在自家洞府，有山门，有整个剑派的保护！
之所以一直在金丹境界上浪，就是他实在是有些怕了这种天马行空，不分场合的成婴方式！
他不能决定，哪怕在危险之中，机缘到了他就必须迈出那一步，不能拖，不能等，因为冥冥中他有种感觉，一旦选择了迟疑，他将永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
这便是上古功法，极致的顺应天机！顺则昌，逆则止！
所以他最担心的，便是在领悟五行中，如果万一破开了这一道最后的壁障，气运大势逼着他在五行山上成婴，那可如何是好？
这绝不是自寻烦恼，这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他才千般叮嘱海妖们不要为他出头，所以才要求阿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建立一个可用的通道！
因为真到那一刻，他必将破出鯋嘽之躯，以本我完成这个修行路上最大的沟堑！
他没有考虑过退出琅寰福地，放弃五行山的体悟，因为未知的不确定的风险而舍弃实实在在的机会，这不是真修士所为；况且，放弃了这次，下一次机会来临时，就一定安全了么？也未必，说不定会更危险！以李绩修道近二百年的经验，越往后拖风险越大，这绝对是天道不会改变的尿性！
黄庭内景经，一上了这条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也！也怪不得这个道统在近古之后被改得面目全非，是个修士，都不能忍受的吧？
仔细考虑一遍可能遇到的麻烦，自己能做的，无能为力的，至于一旦真开始成婴，怎么避开，或者硬扛太清修士的阻拦，这些，需要成婴时结合当时的处境来通盘取舍，现在想的太多也没什么用，徒乱心智。
如果天要他死，以他现在的实力又岂是能躲的过去的？就不如相信冥冥之中还留有一丝生机，这同样也是天道的一贯尿性！
其实，修道，也叫赌道！
想通一切，李绩断然把诸般考虑抛之脑后，盘坐入定，把精神贯注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那是纯粹的土系能量，上层在被木系侵蚀的同时，下层也在侵蚀水系，这其中的变化，神妙莫测，揭示出五行转换这种天地变幻的至理。
五行山上，数万修士都在各自努力，都期望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机缘；相对来说，元婴和金丹境界的修士还比较靠谱，他们知道自己缺什么，有自己努力的方向，筑基修士就比较搞怪了，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属于长见识瞧新奇，在五行山上乱窜的也都是这些低阶修士，以他们的境界层次要想理解这些深奥的五行基理，还是略显困难了些。
“想在短短三天就领略五行之妙？我看这些乡巴佬想上境也是想疯了的！”封禅台上，几个太清真人看着台下空无一人的场面，再看五行山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冷笑道。
“他们既想着要一步登天，那便如他们的意好了，我倒想瞧瞧，这数万人中，有几个能一夕成道的！”另一名真人应道。
这不是瞧不起天下英雄，也不是故意显摆太清教的高渺，实在是在五行山上要悟出点什么，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就象他们这些本教修士，有无数的时间可以耗在五行山上，历时数百上千年，又有几个是在这里真正成就道途的？
修道，一夕顿悟就是个笑话！偶有所成者，哪个不是在之前数十数百上千年的积累之后才最后踏出那一步的？当然，也不排除这数万修士中有这样的存在，不过既然积蓄了许久，只差那临门一脚，那其实上不上五行山也是无所谓的了。
至于这么多的修士登上五行山，会不会透支五行山的灵机？这更是不存在的担心，五行山，从来就不以灵机旺盛而著称，琅寰福地中有无数秘境隐地灵机要高过此山，五行山的真正宝贵之处在于五行真谛，这是个需要理解领悟的东西，而不是靠吸纳收取，正如轩辕的飞来峰，那里是领略意境之地，同样不以灵机取胜。

第0745章 是福是祸
还别说，还真就有在五行山上成就道境的修士，二日内，便有二名筑基散修在五行山上破得屛障，结得金丹，成丹时的异象，天劫的到来，让无数低阶修士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都是天份甚高之人，在长时间的散修生涯中积累深厚，现在一朝接触青空最顶级的五行之秘，触发感悟，便有了随机的突破，这样的情况也在太清的考虑之中，是吸引众多修士前来法会的重要噱头，还有什么是比冲境更刺激的呢？
为此，太清教下了严令，禁止有人妄加打扰他人成道；其实不用太清说，也没人会胡乱出手，哪怕是素有嫌怨的对头，事情明摆着，一来太清不许，二来有数万观摩观众，你来搅局，不是讨打么，数万修士，一人一发水箭便是金丹也顶不住，最重要的是，还有个谁也惹不起的存在——天劫！
修士一旦冲境成功，马上便要面临天劫的考验，这是天道的意志，非人类能参与进去的游戏。你出手？可以！天劫马上便会对搅局者降下天罚，这个天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甚于天劫，因为你在篾视天道的权威！
没有一个修士愿意重新面对这样的考验，无论是金丹，元婴，还是真君，越是境界高的，越不愿意重温一遍当初的九死一生！纯属吃饱了撑的，拿生命开玩笑！
便算仇深似海，也会选择等对手熬过天劫，精疲力尽之后再动手，而不会主动跳进天罚的巨坑里！
其实这也是李绩的底气所在，真有成婴机会时，最起码在成婴过程中不会有人为的打扰，就算选择的太清山门内有七名真君，哪又怎么样？他们不会出手！
真君虽然是修真界顶尖的存在，七位真君出手能瞬间把他击成渣渣，但随后七名真君必然人人都要面对天罚，能活下来几个？拿真君的命来换李绩的命，太清教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做！
关键是其后的离开，那才是大问题！
两个筑基，一个成功，一个失败，这就是活生生的范例，也是法会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这可比修士间的斗战来得更刺激；历史上的四季法会，偶尔也有这样刺激的场面出现，但一次出现两个，还是四季法会自举办以来的首次。
从这一点上来说，太清的此次法会取得了成功。
筑基修士为之兴奋不已，他们从中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对金丹元婴来说就比较鸡肋，毕竟，都是曾经经历过的历程。
李绩同样如此，时间紧迫，他没时间看这些表演；此时的他，已经移至火环层，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相克复杂神妙，他现在还欠缺提纲写领的一条线，能把整个五行串连起来。
几个海妖很够朋友，一直伴随着他，给他以掩护，这样的情况下，也确实比单独一只海妖的移动少引人注目的多。
……
平安道人也在五行山上，初入金丹不过数十年的他，连灵寂都未达到，当然不可能异想天开的以为这里有什么机缘，而且，他对五行的理解也很有限，没习五行遁，功法也是外剑一脉的密传戮神剑匣，属于器炼一系，和五行的瓜葛不深，在入定体悟一段时间毫无头绪后，也绝了心思，转而操起了他的老本行——企图靠张小白脸，勾搭个猎物。
遗憾的是，便再是生性淫荡的坤修，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玩邂逅的游戏，平安转了半天，一无所获，坤修没见着，却远远看见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海妖！
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平安道人久历江湖，经验丰富，是绝不会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修者不放的，那太容易被发现！只是假作无意，远远的在旁侧溜达了几圈，已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总共八头海妖，其中七头在外围隐隐约约的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竟还有几头元婴大妖，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却是个金丹海妖！难不成，这是海族王子出游？
平安有了一丝兴趣，对海族，轩辕剑修是没什么忌惮的，哪怕是个外剑修，于是他去到一处稍远些的地方坐下，寻思着怎么才能搞清楚那金丹海妖那漠视一眼的真正含意？
不务正业的中高阶修士可不止他一个，在五行山的顶端，现已变换成金系环带的山尖，修士人数因五行金系的稀少而变得稀稀拉拉，和其他的元婴修士凝神体悟，不理外事不同，却有一名老道站在山顶最高处，极目远眺，别人是来领悟的，他却是纯粹在看琅寰风景！
正是十年未见踪影的尘缘道人！
“此山，是百万年前宇宙混乱争伐时，支撑三界的天干峰上的一块神石啊，却没想到，竟流落到了这里……”
老道喃喃道：“物是人非，斗转星移，一个纪元过去，旧的神祗没落，新的希望升起……这是，又要开始了么？”
往下看了看山上众人，心中思忖：为什么看不到那个剑修小子？难道，境界下来了，便连直觉六感也不灵便了么？
老道这十年来，游历青空各洲，就没有他不去的地方，直到听说南罗大开山门，招待各方来客，以五行山为赏，心中一动，才有此次之行。
在他感觉中，那小子是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但入山以来，即使强如他元婴的神识，也没发现修士中有那小子的身影，是我老了判断错了？还是那小子使了手段连元婴修者也分辨不出？
太清教中，也有专门负责此次秋实法会人员核查的，即使强如太清，敌人也是不少的，不仅有以轩辕为首的大派，也有散修小派中的血勇暴虐之辈，家业大了怎么可能没有敌人？为此，太清制作了前百名对太清深怀敌意修士的名单兼画像，也包括他们的功法特点，行事习惯。
这其中，李绩有幸名列第六，前十名中，除他之外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强婴，李绩以金丹境界在此名单中占据一席之地，也算是很有面子了。

第0746章 婴（一）
第三日，也是修士们停留五行山的最后一日。
在最后这段时间还坚持体悟的，都是真正在五行山有所得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他们开始三二成群，游逛在五行山中，这是一辈子都能拿出去夸耀的事，数千年来唯一的一次开放五行，往后，恐怕也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很多人，都留取了一块石头，一把黄土，一团矿金，一截木枝以为留念，太清教也没人来管，对如此庞大的山体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这些东西一旦离开了五行山，终究会变成一块普通的俗物，是半点神性也带不走的。
李绩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已经来到五行山的最高层，金系环层，也是他的本属性环层，二日多的时间，在深入体悟有关土行的相生相克之后，他仍然没有找到五行之本的源头，于是他明白，作为一个整体，其实不仅仅是土行，对其他五行的了解深入同样的重要。
火环层，木环层，水环层，一直到现在的本命金环层，得益于上百年来对五行奥妙孜孜不卷的探索，得益于前二日在土环层的静心体悟，随后的五行理解，速度大大加快，往往不到半日便会换一个五行环层，这样的举动搞得一直跟随他的海妖们也是十分的奇怪。
“各位同道听真，三个时辰之后，五行山将净山回返，请各位同道依序离开，回返封禅台，彼时，将有太清真人详解五行奥妙，若限时到时还有滞留五行山者，我太清将以窥觑宝物之罪以手段驱离琅寰福地，情节严重者将酌情镇压，还望众道友自重！”
有太清真人神识传音，荡人耳鼓。
这是驱离清音，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响起一次，用已提醒五行山上的修士们，到最活时间归零时，便是上手段那一刻！
第一次提醒后，几乎无一人按照提醒下山；修士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群体，骄傲植根在他们的血脉深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也不会就此听话下山，因为他们好面子，因为，法不责众！
没有太清修士在意这些，他们太明白这些散修的尿性了，别看这些人现在一个二个一副无所谓，篾视权威的样子，最后一次的清音后，这些家伙会走的一个不剩！
相对于面子，修士更注重自由，生命！
就象凡世中的新君登位，臣子们一定会三番四次的推举，储君也一定会四次三番的拒绝，哪怕心里早就想着坐上那个位置；修士也是一个德性，所以大派在法会时都会很注意这一点，之所以清音三次，就是为给来客们留足面子；来客们也是矫情，明明是来这里打秋风捞好处的，偏要装出一副高人的清高风范，也是毛病！
人类永远也无法改变这些臭毛病，所以，都是套路！
李绩对那什么驱离清音根本充耳未闻，当第二道驱离清音响起时，他刚刚推解完最后一项土生金的谜解，就只觉浑身上下，一道清气贯通全身，便如盛夏中吞入一团冰块般的爽快，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提起整个五行体系的线头，又仿佛五行循环中，处处都是线头，只要随便触动一处，整个五行体系便开始流畅的运转，毫无滞涩！
他能感觉到，五行遁在全部解秘之后，在他脑海中已经展现出一片新的天地，博大而深远，幽曲而古遂，如果他施展土遁，他甚至有信心瞬间消失在这五行山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更高远的视野，更深刻的理解……
唯一的麻烦就是，自结丹以来，一直随着修为的提高，那颗雷丹也在慢慢膨胀中，近百年来都未停下它膨胀的脚步，
而今天，就在方才，在领悟五行真意后，那颗雷丹在缓缓旋转中，开始了不可逆的内缩自凝！
你麻痹哦！这真正是要了老子的贼命了！
李绩千防万防，生怕会出现的万一，结果万没见着，只看到一了！
黄庭经作怪，事已发生，懊恼无用！李绩自嘲的一笑，这一切不也在自己预料中么？
雷丹开始旋转内陷，这是和五行山的环境密不可分的，离开五行山，他敢肯定这种内陷便会停止！不仅只是今日停止，而是有生之年，再无内陷的可能！
这直接粉碎了他的第一个预案：通过阿九的空间通道回九宫，再从九宫回轩辕成婴！
这个预案，并不浪费多少时间，两次传送回崤山自家洞府，不过一刻左右的时间，但他带不走五行山，没有五行山，回去成婴就是个笑话！
所以，只能在这里，在五行山上成婴！
不是我想作，是天道逼着我作啊！
李绩叹了口气，拿诀颂咒，褪出了鯋嘽的身体，在他退出的同时，鯋嘽本体灵魂开始复苏，一脸懵登的看向四周，不知身在何方？
海妖们在惊讶中围了过来，李绩褪出鯋嘽之体这个动作的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李绩无奈的一笑，“诸位，对不住，今日怕是真的要让你们看热闹了！”
感受到李绩身体上玄奥的气息变化，这些大妖如何不知道在他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来之前，这是它们盼望的，来之后，这又是让它们畏惧的！
李绩冲海妖们展颜一笑，“带着鯋嘽，离开这里！
人生奇妙，修道百年，我李绩却没想到在如此重要的关头，却有你们这些海族朋友相伴，幸甚！
这是我的路！没有其他的选择！就象你们海族崇尚的圣海潮！要么葬身，要么重生！
如果有未来，有朝一日，在荒岛，咱们再把酒言欢！”
李绩转身，不再回头，向山顶走去，身后一众海妖面面相觑，热血之下，想跟随这位人修，可理智却告诉它们，那是取死之道！
龟妖轻喝道：“李君，好走不送！我们不会陪你上去，但我们会一直在五行山下跟随！如果有机会走下五行山……你懂的！”
众海族在龟妖带领下，开始缓缓撤离五行山，其中鯋嘽一头的雾水，
“龟爷爷！你们说的好深奥！为什么要跟着这山飞？什么是你懂的？他懂不懂不知道，反正俺是不懂的！”
旁边一头大妖笑着拍了它的大头一下，“有什么不好懂的？就是让你再睡一觉而已！”

第0747章 婴（二）
李绩走上五行山顶，金系涌动中，其他五行也暗寓其中，极目远眺，琅寰仙境，尽入眼底。
在别人家的福地，用别人家的宝山，呸！这狗日的天道！
在山顶一处山石上盘腿坐下，不是他作，对元婴真君来说，坐在突兀处和藏在旮旯里真的是没什么区别的，既然一样的危险，干嘛非要委屈自己？
清音响过了二次，也就是说，他还有二个时辰的静心锻婴的时间，如果二个时辰做不到，太清开始清山，他就是死路一条，最好的结果便是逃回九宫，终身在金丹境界打转转。
如果能成功的在二个时辰内锻婴，引来天劫，那么就能让太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能顺利渡过天劫，以他初成的元婴之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想太多，徒乱心智，李绩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丹田中那枚开始缓慢加速旋转的雷丹上，雷丹的塌陷，暗含五行至理，在五行山这样的地方，以李绩领悟的五行奥秘加以调节控制，慢慢的改变着他的一切，肉体，血液，经脉，便如在清池中经历过的一般，只不过其中有很多他自己的理解，和那卷内养术的补充。
在他的影响下，五行山也在逐渐的改变着运转的节奏，以前是十二个时辰一个循环，现在却变的越来越快，并最终，会和他身体内的雷丹同步，当达到那个临界点时，恐怕就是丹碎婴生那一刻！
修士成婴，总是需要外力之助，这个外力，可能是实物性质的，一般是丹药宝材融炼入丹；也可能是虚幻的，比如，一道领悟的法则，一件神器的神性，一丝飘渺的意境，不一而足……
没有高低好坏之分，但以虚幻之助入境，要么底蕴不够，积蓄浅薄，功败垂成的几率更高；要么一步登天，修成凝炼有一丝法则神性意境的异婴，却远没有实物入境那般的稳妥！
有付出，敢拼搏，就有异婴的可能，想稳定，求把握，就只能按步就班，失了惊喜，天道在这一点上很公正。
不过李绩没的选，除了五行山中的五行意境神性，他现在也没有第二种选择，真正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
不能说是天道乱点鸳鸯谱，给他指定了一门完全陌生的道路；实际上，自他修道起，五行就始终就是贯穿于他的功法秘术的脊梁，耗费巨量时间的五行遁是如此，其实所谓的雷丹又何尝不是如此？
雷，不过是五行变化中的异端变体而已，究其根本，还是五行！所以，不是天道选择了五行山，而根本就是李绩自己选择了五行山！
取出二丝界外之灵，一丝得自主世界天梯，一丝得自流亡地天原，多少年琢磨下来，他已基本明了这两种灵机的成婴应用——这是阴阳，主世界为阳，反世界为阴，阴阳调和，是为大道，只是不清楚，现在的他五行明悟，阴阳调济后，在成婴时又会有什么异象发生？
他很期待！
五行山些微的变化逃不过修士敏锐的感觉，元婴金丹不用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莫名的变化，然后，一些敏锐的筑基修士也相续发觉，可他们却一时无法找到导致这种变化的根源所在。
除了二个人！
平安自李绩从海妖圈中走出来时，小心肝就噗嗵噗嗵的跳个不停，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师兄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结合这位爷的一贯作风，那十成十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总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那头叫不上名堂的海妖要盯他一眼，那不是仇恨，而是老熟人呢！
他聪明的没有选择上前打招呼，因为他直觉的感到当这位师兄出来搞事时，象他这样的鱼腩还是躲远些的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帮不上忙，再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还是没有按倷住心中的好奇，没有马上离开，却远远的躲在人群中，想要知道这只乌鸦到底会给太清带来什么样的灾噩？
当李绩在山顶盘腿坐下，凝神入定，然后五行山开始有莫名变化时，平安便是再迟钝，也彻底搞清楚了这个瘟神内剑师兄是来干什么的，他竟然要在这里，当着上万太清修士，数万各洲来宾的面，冲境成婴！
这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
以他的层次经历，境界眼光，见识胆量，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样做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除了寻死，活得不耐烦了，还有什么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么？
平安决定立刻离开，不是单只离开五行山，也不是离开琅寰福地，而是要马上离开南罗宁洲，不管这位疯狂的师兄成功还是失败，事情暴露后的太清必然震怒，随后的全洲搜寻能不能奈何这位师兄还不好说，但奈何他一个小小外剑金丹还是轻而易举的！至于提醒李绩？他想都没想，这位师兄做下的大事无数，又有哪一件是听过劝的？
他悄悄的在人群中向外移去，这危险的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但身旁的修士也不都是傻的，尤其是一些元婴和强丹，他们也马上发现了独坐山顶处的李绩的异常，一位元婴惊呼道：
“那人是谁？竟然胆大至斯，欲在五行山上破境成婴？”
一句话落，如石入静潭，荡起无边的涟漪，周围的人群立刻明白了过来，纷纷止住脚步，欲要欣赏这场数千年来都绝无尽有的成婴胜景，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宝贵的经验！
现在的李绩，脸色也在五行变化中变幻，一层氤氲之气几乎包围了他的全身，外人也不能透，故此一时还无人认出他来，此时正在离开的平安决定小小的帮这位师兄一把，于是隐在人群中，故作神秘，其实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能听到他的显摆，
“嘿，那是我朋友！千岛域的间儡道人，平生低调，天赋异禀，素有大志，此番五行山上行那破婴壮举，就是要以此为凭，获得太清上教的首肯，成为太清教客聘长老……大家都退远些，莫要扰了他运功，到时太清发落下来，大家都免不了吃排头！”
此番言语，完全是一派胡言，但既无人知道真相，想来一个堂堂金丹也不会信口雌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个来自千岛域的间儡道人欲在五行山上破境冲婴，以博太清的赏识，却不知那无耻的始作俑者早已下了五行山，都快跑出太清山门了！

第0748章 婴（三）
平安不愧是久走江湖的，短短几句话，就把事件的本质给带偏了；既然是个来邀宠太清教的，想来太清私下里必有保护，所以偶尔的几个心怀不轨者也不敢偷偷暗下绊子，况且围在周围的大部分修士更想看一场元婴级别的天劫对抗，所以互相监督间，李绩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打扰。
谣言，越传越快，越传越广，越传越远，三人成虎的故事在修真界照样有市场，更何况其中还有海族一伙在其中推波助澜，龟妖的智慧和应变不亚于人类！当上万人都说这个人是千岛域的间儡道人时，就算有人明明认得他是李绩，也会狠狠的揉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这只是两个面相相似的人？
太清教并没有安排人守在五行山，太小家子气！
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地方，再加上本教的人上去，那不是监督，那是添乱去的，况且，五行山就在那里，谁也偷不走，拐不去，又何必去枉做小人？
当消息传到太清教时，便是现在这么一个情况，上万人指证这个人就是千岛域的间儡，那这人就一定是间儡，至于说他有讨好太清教之嫌，这个问题太清教却是没有反应，想进太清作客卿长老的多了去了，可不差间儡这一个，在太清修士看来，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我太清，当然是千宗来贺，万众来投，有什么问题么？
谣言的散播具备了理论上的依据，但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可不近近是海族，肯听他们讲话的人修毕竟是少数，有一个人，在平安道人信口雌黄的第一时间便使出了技术性的小手段——真实谎言。
那是尘缘老道，他才是第一个发现李绩在尝试成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如此做的人；所以当平安红口白牙的胡乱比比时，老道用出了这个青空世界无人理解的手段，毕竟是从大修境界降下来的，其见识手段远非普通元婴可比，一道真实慌言，周围无数修士中招，绝大部分是金丹，也有几个定力不强的散修元婴，互相佐证下，这才坐实了李绩间儡道人的身份。
但这，不能长久！
争的，还是个时间！这一点尘缘老道看的很清楚，久经岁月的他很清楚其中的关窍，关键还要看李绩的自身把握，还有运气，外人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轻轻推一把，而不可能舍命填入。
老道离开五行山，只在山外遥遥相随，类似的情景他已见过太多，成功与失败，生与死，便在一线之间，这是修士必须单独面对的，谁也帮不了他。
一个太清金丹询问正在太虚殿口遥望五行山的南浮真人，“师叔，若五行山清山时辰已到，那个间儡，咱们是清，还是不清？”
南浮一声冷笑，“为何不清？是我太清的信誉重要？还是一个千岛散修的道途重要？
五行山三日自由体悟，我太清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但未曾答应的，就一定不会擅开口子！否则以后，还有谁会拿太清谕令当回事？”
金丹弟子得令退下，一侧的罗南真人却紧皱双眉，“师兄，这个间儡，破境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五行山的神性，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便是我太清，数千年来怕是也未有对五行之道掌握如此之深的吧？”
罗浮的面色沉凝，对这个仿佛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间儡，太清是没有了解的；他也曾向来参加法会的云顶修士询问过，不过却无一人识得，这很不寻常！
以云顶剑宫在千岛域的势力，很少会有连他们都没听说过的本域修士，尤其还是个有天赋的金丹！不过事无绝对，也许这人就是个潜修的苦修士呢？或者，碰巧来参加法会的云顶剑修正好不识得此人，云顶这次来的人很少，就是来表达支持太清的态度的，其剑修传承在这种法修盛会上很难有什么收获，所以来人不多。
“得了我太清的好处，就别想轻易脱身！我不管他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敷衍，既然得了便宜，就要付出代价！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师弟以为，他还有机会走出琅寰福地么？”
不过是成婴而已，便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个境界还不安稳的元婴，别说山门中还有七名太清真君，就是他们这些成婴数百上千年的老婴，又有哪个是那间儡能应对的？所以，此人这番动静虽大，但放在底蕴深厚，见多识广的太清道人眼中，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时间，便这么一点点的过去，很快的最后一遍的驱离清音响起，距离太清用手段清山便只剩一个时辰，原本，此时的来宾们应该谨守作客之礼，回返封禅台，但现在既然有人选择在五行山上成婴，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又如何能轻易放过？
于是，一副古怪的场面发生了，来宾们虽纷纷离开了五行山，但却并未飞远，而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五行山的上空，在和那名破境修士间儡保持数里距离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数万人组成的云团，便如一大群马蜂，遥遥围着地上一块散发着甜香的蜜糖！
怀疑，也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发生，再周密的伪装，再真实的谎言，也不可能骗过数万双修士的眼睛，更何况现在的李绩，全副心神都在雷丹的塌陷中，在借助五行山的神性改造中，他已无有精力来完全掩饰自己！
“这个人，我怎么看的有些眼熟？他真的是间儡？”一名元婴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这身形，这相貌，这行事的手段，我怎么忽然想起了北边的一个人？”另一金丹若有所思。
“间儡，间儡……倒过来念就是儡间，儡间——内剑？我去！”一名思想天马行空的筑基修士无意中破解了平安道人急切间编出来的道号真相。
一名年轻的修士失声道：“这，这，这不会就是那个乌鸦……”
旁边友人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这名字也是你能喊出来的？这两个门派，有哪个是我等能应对的？看热闹就好，别多嘴，明白？”

第0749章 婴（四）
真相无法抑制的在扩散，在围观的人群中引起了阵阵的骚动，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也有心生敬佩假作不知的，但更多的，却是通风报信以取得太清认可的！
几名太清金丹听到传闻，不敢隐瞒，迅速上报给师叔们，真人们再派遣弟子确认，结果也是似是而非；不是太清教行事拖沓没有决断，换个背静的地方，管他是谁，先抓起来再说，可这人现在却是在数万来宾的眼皮子底下破境，一旦太清冒然出手打断，影响了这些修士的观瞻，那这次的法会等于白开了，非但不能收聚人心，反而会落下个行事霸道，欺凌孤寡的名头。
做不下决定，当然就只能一级级的上报，很快的，消息来到了在太虚殿主持全局的几名主事真人耳中，
“李绩？轩辕李绩？怎么可能？这贼子疯了么，跑到我太清山门来破境撒野？是不是认错人了？”罗南真人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能完全确定！那贼子正破境中，对外界的问询毫无反应，也不知是真在紧要关头，还是故意装听不见！但我们外事堂弟子过去确认过，除非这世上真有二个形貌如此相似之人，否则，这人便一定是轩辕李绩！”罗宁道人判断道。
“是否要上报掌门真君？”罗南问道，
罗浮真人摆摆手，“不必，些许小事，不要总是去打搅真君！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此人真是李绩，他若在五行山破境成婴，扫的，便是我太清之颜面！如果不是李绩，损失的也无非一名千岛散修而已，于我太清无害！
故此，我意打断！不过我太清修士不要出面，咱们这次法会来了那么多的朋友，随便委托几个根脚远一些的就是；事后这些观者若有埋怨，也找不到我太清身上！”
几人计议已定，罗宁这便准备出外找几个教外打手，这不是件难事，在南罗洲自家的地盘上，肯干脏活的小门小派散修多的是，无非是许下些利益而已，有大把的人手愿意为太清顶雷呢！
罗宁将将纵起，还未及展开身形，五行山方向却传来一片极尽炫目的耀光，几位真人凝神一看，都不由心中暗叫不好，只见那五行山五色，竟然，融为金紫，五行，被融合了！
五行山五行归于一色，也不知道究竟属性为何，五行在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吞噬，互相转换，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彼此！
这不是正常的现象，是有人在人为的干渉，稍微有点见识的修士都明白，这就是那李绩所为，不过随着领悟融合之期过去，五行山终究会归于原状，倒不会真是就从一座神山，变成互相抵消后的凡山，别说金丹成婴的异象，元婴成君的异想也不能从根本上抹去此山的神性！
高阶修士都心中有数，也不慌张，不过却开始往远处退，因为婴成之时，便是天劫落下那一刻，留在原地，等挨劈么？不过一些低阶弟子却不明所以，口中乱叫道：
“五行山毁了！五行山毁了！五行山被轩辕妖人毁了！”
五行山上空，乱象初显，而在太清教大殿太虚殿中，掌教抱椟子睁开双目，皱皱眉头，神识往五行山方向扫过一遍，已大略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这是哪家弟子？真正好气魄，好手段，好运数，能使五行归一，如此气象，这数千年也算是独一份，这人，合该与我太清有缘啊！”
他一直在定中推衍一处疑难，象秋实法会这样的集会，也着实值不当让一名真君全程关注，本人坐在大殿中，也是象征性的支持，他的那些师兄弟更是连问都懒得问一声的，太清这么多的资深元婴真人，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妥，那修道真是修到狗身上了。
旁侧一名真人听的尴尬，掌教师叔这是误解了，他一名真君，便李绩再是窜天入地无所不能，也是不值得关注的，所以不识！但身为弟子，这些丑事自己却不得不说！
于是站出来，把其中故事三言两语说得明白，抱椟子听完，面现不悦，这个大乌龙闹的，竟让对手直对脸面拉屎撒尿，对真君来说，没有什么是需要商量，需要顾忌的，直接灭杀就是，于是凝聚神魂，在距五行山百里外的太虚殿罩了过去，一旦锁定此人，紧接着就是下面的霹雳手段，
但神识方出，抱椟子人却一晃，险些连盘坐的身体也维持不住，便要歪倒，旁边真人想扶却不敢扶，却只听掌教一声低哼，
“嗯，天劫来了！”
天劫的反噬让强如真君的抱椟子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是源于天道的基本法则，你是什么境界层次，天道就会给予相同的反噬等级！
所以，不要去打扰一个正渡天劫的修士，这就是修行界的铁律！方才抱椟子仅是不怀好意的锁定，就被天道搞了一下，若是其真的施术攻击，受到的反噬将更为严重，重到你承受不起！
几名核心长老，罗浮，罗南，罗宁冲进殿中，面露愧色，但抱椟子却云淡风清的一笑，
“老了，竟没留意到天劫已成！你等不必留在大殿，去五行山吧，也就近看看那个名传青空的剑修，究竟是如何的三头六臂！”
南浮面脸愧色，“掌教，我等这就去关闭山门大阵，调整成对内封闭模式！另外尽起长老堂，执法堂，外堂真人，定不让那轩辕李绩逃脱！”
抱椟子却摆摆手，“这是为何？是嫌轩辕剑修打脸打的还不够畅快么？一个金丹而已，便算他顶过天劫，也不过是个初入元婴的新手，就值当我太清如此为他大动干戈？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跌份！
通传下去，一切照旧，我太清门徒绝不干渉来宾的一举一动，去留如意，愿意观赏就留在原地观赏，我太清绝不勉强！
要让所有的来客都知道，我太清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哪怕是死敌在山门破境！
这就是我太清的气度！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渡过天劫的蝼蚁，也值当为他列阵调度，兴师动众？
给他脸了！”

第0750章 婴（五）
南浮真人知道掌教师叔这是动了真怒，打算自己动手！也不敢多言，纷纷退出大殿，向五行山飞去。真君级别的修士既然决定出手，当然好过他们一番兴师动众！
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真君出手，有几个好处，一在霹雳雷霆，一击而下，立威之盛总要好过他们元婴真人的一番折腾；二在不显山不露水，免了来客们的混乱，也更显太清的神秘底蕴；三来，真若由南浮他们集合真人们出手的话，以这乌鸦之能，怕还有的打，一群人在家门口围殴一个，好说不好听啊！
在弟子们走出大殿后，抱椟子想了想，神识勾连琅寰深处一不可名处，
“师兄，有点小事，出来走两步？”
稍顷，一个飘渺幽远的神识传过来，“此事我已知晓，这个小家伙，三秦的门徒，都是一个德性；然我与三秦有约，却是不好直接出手帮你的！”
抱椟子一笑，“直接出手自然有我，却不劳师兄担干系……然此人有个异界，凭空间通道自由出入，师弟我功浅识少，却是奈何不得……”
那道神识叹息一声方道：“如此，便只这一次……”
……
五行山上空，劫云初聚，数万看热闹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功力厚薄，便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一下飞出老远，步调统一，行动一致，就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指挥一样。
开玩笑呢，天道之伟力，无穷无尽，便数万人一齐出手，天道也会一份不少的把天谴回赠，大修有大赠，小修有小赠，谁也跑不了！
很矛盾，热闹谁都想看，天劫更是少见，但自家小命也是很重要的；矛盾的结果，便是大家都退到了三十里外的空间，理论上，应该可以了吧？
李绩伫立山顶，看漫空红遍，层林尽染，修士云集，敌意滔天，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豪情，便天下修士尽与之为敌，又怎样？还不是龟缩远避，不敢有一丝的异动！
远处的修士看他神情自若，浑如自然，无一丝一毫胆怯慌张之意，便再是敌对者，也不由得暗挑姆指，赞一句：好疯子！
其实李绩却远非表面上表现的那般风清云淡，他正趁劫云集聚之机，在做最后的布置！
先是联系了阿九，“阿九，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时间在二刻到三刻之间，有没有问题？”
阿九在关键时刻倒是没掉链子，“好，不过你在移动之中，阿九最终打通的通道可能不会太准确，但也不会偏差太远，阿九试验了十数次，以阿九的估算，当在二十丈之内！”
李绩鼓励道：“已经很准了，二十丈而已，不过一抬脚之事！不过我须得提醒你，界时风云变幻，很可能免不了有刻意的干扰，你需准备好紫清灵机，一有阻碍，立时就用，万不可小家子气舍不得，真等老子翘了辫子，以后那是再也休想有什么紫清灵机了！”
阿九急忙保证，“李绩你放心，阿九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为你维持好这个通道的安全，紫清灵机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今日用一丝，明日你就会补俺二丝，是吧？”
李机无语，这杂毛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啥时候答应它用一丝补二丝了？
“尽力就好，也用不着你拼命……你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然后联系了龟妖，“老哥，你们还跟着呢？”
龟妖很兴奋，“跟着的呢，你有话就直说，知道你也不会凭白让小的们去送死，只要帮的上的，你只管吩咐！”
李绩也不客气，“如果我挺不过天劫，那就一切休提，你们回荒岛分了家当，大家散伙了事！
如果我挺过来了，你们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龟妖爽快答应，“小事耳，又没有风险，你尽管放心，若到那时，海族绝不爽约！
乖乖，这真正是大场面啊，老妖能参与其中，都兴奋的忍不住想……尿尿！”
第三个联系的，却不是他主动，而是尘缘老道联系的他，
“小子，你作的一手好死！现在绝境之中，你却如何翻盘？挺不挺的过天劫先放一边，这太清教明显有真君盯上了你，便是老道也无可奈何！现在联系你，却是问问你可有后事要办？你那些烟卷，却是藏在了哪里？”
李绩笑道：“都在身上呢，你救不出我，便只有回流亡地过烟瘾了！前辈，我知你现下境界修为所限，发挥不出往日实力之半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有些压箱底的小手段吧？我也不求前辈出手，只请前辈在我渡过天劫后帮我遮掩下天机，时间不长，数息即可！”
尘缘没有犹豫，李绩所提的要求正是他的强项，现在的他，真正出手的术法威力不成，别说是真君，便是强一些的元婴真人他都不如，但要说到一些纯粹凭见识阅历的手段，比如空间时间，因果天测卦卜，细数青空诸贤，恐怕还真就未必有人能胜过他的。
“好，便是如此！你渡过天劫后必然要跑路，老道能给你提供十数息的乱卦混乱天象，你可据此想办法脱身，再多的时间可就没有了，真君有感，我二次施展时必被看破，到时不是帮你，恐怕连我也得被一锅端了！”
李绩笑道：“十数息，足够了！”
诸事安排妥当，天上的雷云已积蓄完毕，却不是单雷，而是一个戮神雷阵，五角星芒勾连中，一道道的黑紫色雷霆，接二连三的劈将下来，越劈越重，越劈越急！
事已至此，再无回避隐藏的余地，李绩丹田中幼婴初啼，泥丸震动，一连串的飞剑便径直迎了上去，数千道剑光，首尾相连，便如一条剑链，一头对上下劈的雷霆，一头连接五行山体，把粗壮的雷霆之力，导入五行山中，再与自身元婴共振吸纳，以一种极巧妙的方式，既消天劫，又锻元婴。
天劫，不仅仅是一种考验，一种惩罚，它也是一种磨砺，一种机遇；修士成婴后，元婴是否强大，一在成婴时的感悟天机，二在天劫时的磨砺自身。
李绩把飞剑连成串，当作避雷针来使用，一方面需要迥异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一方面也需要极精深细微的飞剑控制，最后，还需要对天劫雷霆的充分了解，预判出处，这三方面，缺一不可，否则，就只能拿身硬扛，那是下策！
“果然是李绩！果然是轩辕剑修！这份剑技，当真神乎其技，却让人怎么学？”有金丹修士感叹道。

第0751章 婴（六）
五芒星在转动，越转越快，降下的雷霆也一道粗似一道，但李绩有七千道剑光相引，一条剑链不够，便用二条，导引之下，竟然奇迹般的做到了一丝雷霆也不沾身，让围观的数万修士是叹为观止！
用这种办法导引天劫，也实属无奈，他其实是有二种防御剑术的，但元山小衍剑阵是力防偏转剑阵，对雷霆这样的法攻无效；二相空转倒是可用，但现在正值阿九全神贯注的构建空间通道中，他不可能拿雷霆天劫去九宫界影响阿九，况且，以现在九宫界的容量也容纳不了几次天劫，也没有意义。
一刻后，五芒星雷阵慢慢停止了转动，然后光芒暗淡，逐渐消于无形，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李绩还没怎么着，周围数万修士却是同舒一口长气，即使隔着三十里之遥，他们也能感觉到那些雷霆天劫毁天灭地的威力，关键是，还无穷无尽的落下，如果天劫都是这样，还有谁敢冲境？
“师兄，成婴的天劫都是这般凌利的么？我怎么感觉象这样的雷霆，即使我实力再强数倍，恐怕也是一击也接不下的呢！”一名小派金丹完全被吓住了，他的话其实也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心声。
他的师兄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一时无言以对，这样的天劫威力，确实是极伤自信的。
旁边不远处一位元婴不屑道：“你也想承受这样的天劫？凭你也配！
天劫也分三六九等的，人家名门大派轩辕剑派的内剑精英，青空金丹第一人，可挑弱婴的存在，功法直指大道，实力修为无匹，剑丸万中挑一，心智坚韧如铁，又有崇黄顶级大药支持，最后再融得一丝五行山的神性，这才有如此威力的天劫降下！
我虽不知此等天劫是不是最强，但想来也相差不远！你自己想想自己有什么？功法如何？实力怎样？灵器品质？大药几何？悟得何等法则？习了哪种意境？
若是什么都没有，你却担心个屁！真轮到你时，便手指粗的天劫雷霆，就已经是很看的起你了！”
这元婴话虽说的粗糙，但也是大实话，人跟人不一样，不同的修士成婴，那天劫降下的威力真的是天差地别；象那些苦婴弱婴，天道天劫也就是意思一下，影响不了天道气运的人类，又有什么可重视的？
天道真正留意打击的，便是象李绩这样的修士，看他们的成长之路，未来一旦发展下去，那是会造成修真界深远影响的，小至一域，大至宇宙，象这样的修士，才是天道要真正控制数量的，否则泛滥了，搅风搅雨的强横大修多了，让天道如何维持这个世界的修真秩序？
所以，其实对在场的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这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看热闹的在议论纷纷，李绩却在紧张的对泥丸宫中的飞剑进行调整，一个让他惊讶的变化是，五行剑丸似乎有融合之象！
在轩辕剑派的典籍功法中，从来也没听说过五行剑丸融合成一枚之说，即使当初和上洛真君一起练剑，上洛的剑丸也是五行分明，依律发动的，难道这是因为自己领悟了五行本质而带来的变化？
他不认为这是坏事！修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象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自然规律，违逆不得；他唯一好奇的是，五个剑灵，合到最后到底以哪个为主？还是，合出一个精神分裂的剑灵？
他阻止不了这种暗合自然的变化，只能顺其自然，听之任之！
这次成婴，无论是丹田中的婴儿，还是泥丸宫中的剑丸，都在隐隐暗合五行之道；脚下的五行神山在这个过程中功不可没，源源不断，充满神性的五行之力完全填补了自身的需求，换了任何一个环境，他也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是在通晓五行真谛之后。
所以，黄庭经给他的机会，就是最好的机会，虽然，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在周围修士眼中，李绩身形如松，挺拔傲立，上空雷云翻腾，变幻莫测，都在期待着第二道天劫的降下，却哪里知道，此时的李绩早已陷入了第二道天劫中。
这是道心劫！其实他在结丹时便经历过一次道心劫，但两者之间完全不同，结丹时道心考验的是他对一生的回顾，对所做所为的坚持，重在心！而这次考验的是他对大道的坚持和理解，重在道！
李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一个人，孤独的走在罡风凛烈的旷野上；四周，有无数凶兽环伺，天空，有猛禽盘绕，婴儿的身体，仿佛由五行锻造，举手投足间，五行之力便会澎湃而出。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疑问，在这之前，他还奇怪自己的五行剑丸在融合过程中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发剑，让他战力受损？但现在看来，天道的安排周密严谨，他化身婴儿，进入莫名空间，周围的凶兽猛禽就是对他的考验，过不去，身死道消在第二道天劫下，通过了，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时，恐怕泥丸宫中的剑丸就会彻底融为一体，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这是，第二道天劫已经开始了？”一众太清真人也聚在庞大的围观人群中，一名成婴不过百年的何范真人轻声问道，他成婴日短，经验还是有些欠缺，所以不是太肯定。
罗浮真人点点头，“开始了！应该是道心劫，凶诡在方寸之间，不显于外！”
何范真人又问道：“师兄，第三次天劫后虽有掌教接手，我等是否还须出手？”
罗南真人看他有些紧张，安慰道：“莫急，有师叔在，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至于出不出手，师叔没有明说，大概是可以的吧，不过你须谨记，一定要确定天劫消散后才能有所动作，否则临了招来天谴，那才真正是无妄之灾呢！”
何范点头称是，罗浮真人看了眼聚在一起的十数位师兄弟，言道：
“我等还是分开了好些，东南西北，上下左右，虽然有师叔接手，但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要有的。”
众人点头应是，于是分散开各奔一角，牢牢的罩定了李绩。

第0752章 婴（七）
李绩迈动小短腿，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程！在他感觉中，其间似乎过去了百年，斩得凶兽妖禽何止万千，凭借对五行之道的深刻理解，周身力气在五行循环中生生不息，仿佛用之不完，取之不尽！
当婴儿的身体浑身通融，五行流转再无一丝滞涩，仿佛身体就是天地，天地便是身体时，意识一震，李绩又回到了自家身体中，再看此时的元婴虽小，但已晶荧如玉，五色光华隐隐流转，活泼跳脱，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泥丸宫中，原本的五枚剑丸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枚青灰色剑丸悬挂其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极危险的气息。
没时间多做体悟，李绩看向天空，那里，最后一次的天劫正在酝酿！
在这一点上，天道很公正，它允许修士在第二次天劫时补强刚刚成婴的自身，然后，再降下至强一击！如果把第二，第三次天劫的次序颠倒过来，对还不适应自己身体的修士来说才真正是个灾难！
从越积越厚的雷云来看，最后一次天劫就纯粹是力量上的较量，力量，才是修真的本质，各种流派，无数道统，究其根本来说，无非是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而已。
现在，三次天劫的跟脚已经完全清晰，在其他人看来，李绩应付的轻松自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惊险。
第一次天劫的应对方法，是他已经考虑上百年的结果，灵感来自于前世的避雷针，然后用这个修真世界的方法具现出来，换一个人，哪怕比他修为更深，也绝无法在接二连三连成串的雷霆下求得生机，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理念，也没有能力瞬间找到雷霆下击时的征兆！
就象那名年轻金丹所说，就算普通金丹实力再增加数倍，怕是连一击都接不下，观易行难，看别人扛劫和自己亲自上去是两码事。
第二次天劫同样来自他从修道起便开始钻研不断百五十年的五行探索，领悟绝不仅仅在五行山上的二个时辰，而是自他踏入道途之初就开始了，从金行起，契而不舍的坚持，从没有因一时的挫折而停下过努力，一直到最后的土行，日常的钻研，井底，小世界和土豹子的危险的游戏，直到最后的五行山之悟，
在别人眼中的轻松，其实却凝结了他一生修道的艰辛，这里没有侥幸！
二次天劫就是对侥幸者的甄选，这世上也不乏有天资纵横者，在气运加持下偶然领悟五行之秘，但他们一定通不过随后的道心劫，在那个莫名的所在，初结的元婴根本没有顿悟侥幸的可能，就是最笨最蠢最基本的五行应用，天赋能解决灵光一闪，却无法解决日积月累的熟练使用。
幸运的是，李绩从来也不是个凭天赋吃饭的修士，他只是个理性的，更相信一步一个脚印的理科生，所以，这对天才来说的天堑之途，对他来说却如履平地！
相对来说，第三次天劫就是个硬性尺度，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修士，是天赋型，还是勤奋型，还是气运型，都一视同仁，过得去，生；过不去，死！
所有的旁观者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击，有希望奇迹发生的，也有自己做不到就盼望他人失败的，有纯粹技术分析的，也有考虑诸般外界影响的，有偏于轩辕一边的，也有更多站在太清一头的，
而太清教真人们则无一例外的在集聚法力，调动神魂，争取在天劫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能毙敌于手下，这次的毗漏有些大了，如果真到了最后还需要真君师叔来解决的话，他们这些元婴中坚也绝免不了废物的评价。
不过是一次法会而已，数千年下来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怎么这次就能被狠狠打脸了呢？
也有无数的谣言在私下里传播，有关太清的，有关轩辕的，有关这次法会后谁也不能走，要接受太清问询的，其中比较实际，又比较荒诞的便是：五行山经李绩诱发神性融于一色后，这样状态下的山上奇石怪岩，是很可能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五行神性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势已定之后，有机会偷偷拿取一块五行石，就能回家领悟很久！
这样的传言从哪里传出的，已不可考，破解谣言不仅在凡间，在修真界也是个千古难题！重点不在这里，虽然大家都做出一副不相信此类无稽之谈的样子，但心里却都在想，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
也有真正对五行之道了解甚深的元婴真人对此说法不屑一顾，不过他们是不会徒费口舌的去解释什么的，话说，当谣言兴起时，解释有用么？
一粉顶十黑！一谣顶十真！当人类因利益而变得无脑起来时，便是天道也是阻止不了的！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天劫骤然降下！
惊天动地，天雷炸空，一股死亡的气息吹得三十里外的修士们不断的后退，没人能，也没人敢留在原地！
忽然性，不可捉摸的隐蔽性，让李绩从来没有失手过的雷霆预判失去了效率，他没有办法组织起一条足够粗壮的剑链来导引这磅礴的雷霆，这是弊！
也有好消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飞剑威力弥补了不能预判的损失，那枚青灰色的剑丸中蕴藏着让人惊喜的五行力量，当超过七千道剑光如飞蛾扑火般瞬间迎向天劫雷霆时，大部分力量被抵消！
然后，四层剑衣，天劫雷霆力量继续损耗……
尺椟术减伤……
雷火金身硬抗同性质的雷霆之力……
李绩被击得抛飞而起，没有人知道他这一飞，到底是受到了多少伤害？是真是假是装？
翻滚的身体撞在五行山上，碎石乱飞，尘土暴扬，其中还夹杂着团团血雾，也没人知道这是人血还是其他什么？
没有时间考虑，因为这一刻，准备许久的各方力量都开始了行动，目标只有一个——轩辕乌鸦！

第0753章 婴（八）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出现了几种异象，
一道流光，瞬间便击中李绩的身体，那是大割裂术，独属于真君大修的能力，这是太清掌教抱椟子的手段！
一孔黑洞，凭空出现在距离李绩不足五丈的位置，非常之精准，这是器灵阿九的精心准备！
一丝混乱，侵入五行山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天机混沌，不可名状，因果，卦卜，玄感，在这里失去了灵验，这是尘缘老道的手笔。
五行山周围的太清真人中，冲在最前面的，反倒是新成婴不久的何范真人；不是因为他修为更高，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更迫切的报效宗门之心！
几乎在第三道天劫降下的同时，何范道人便冲了出去，浑不顾可能引来的天谴麻烦；他是有私心的，太清教人才济济，元婴众多，他一来实力平平，二来人脉有限，三来成婴未久，很难求得实职相授，真君赏识；既然无法和人拼实力，那么就和他人比忠心，所以，冒险之下，提前冲出，他运气不错，天谴并没有找上他。
瞬间的混乱中，一切似乎都是同时发生，大割裂术击中李绩的身体，李绩的飞剑在十里外劈中何范，似乎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下一刻，高低上下分出，
何范真人打着旋的往地面跌去，人看起来已经不行了；李绩则一挺身，飞快的跃入黑洞空间通道内，消失不见！
围观的修士们发出巨大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是可惜太清一击无功，还是赞叹这个名传青空的乌鸦打脸后再次成功逃脱，就和上次在玉清门时如出一辙！
还没来得及各抒已见，变化再次发生，在李绩刚刚消失在的空间通道中，仿佛有异响沉雷鸣动，随后，沉雷连绵不绝，清澈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炸雷之带，此带是如此之长，延出数十上百里，并继续向远方延伸，仿佛无有穷尽，通向莫名的空间深处。
稍微有些见识的修士都明白，这是有太清大修出手，直接炸裂了整个空间通道，自然而然的，身在其中的人类在空间爆裂的撕扯之下，也绝无幸免一说，哪怕他是个元婴真人！
九宫界中，阿九口含紫清，咬牙切齿的维持着通道安全，忽然感觉通道另一头有莫名危险悸动，震荡之力磅礴浩然，非它所能维持，它也是痛快，飞快的一撒手，已是放弃了空间通道的维持，仿佛丝毫也不顾忌李绩安危似的，心中还左右为难，这丝紫清灵机，是偷偷吃了呢？还是不吃呢？
空间湮灭，修士十死无生，尤其是这种长距异空间的传送，空间撕扯之力异常的庞大，哪怕是真君，也会被甩进紊乱的空间湍流中，何况一个还没有时间打磨身体的区区新晋元婴？
李绩！寒鸦道人！轩辕剑修！曾经的青空第一丹！从此修真界除名！
他唯一的收获是，临死之前体验了一把元婴境界的感觉，然后，拉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清真人共赴黄泉！至少，在这个交换中，太清是占了大便宜的，虽然元婴真君齐出手，有些不顾脸面！
“以一已之力对抗一个宗门，实属不智，个人实力再强，在门派眼中不过鸡犬耳，当为我辈修士戒！”这是中立修士。
“任你乌鸦在强，境界便是硬伤，太清真君手下，又如何翻得起浪来？原以为是名英杰，却谁知是个练剑练疯了的？这样的脾性，早晚也没好下场！”这是轩辕的敌人。
“轩辕这是怎么了？门中精英竟允许如此乱来？既不劝阻，也无人护持，深入他派，贪图侥幸，唉，这青空，又要乱上一阵子了！”这是轩辕的朋友。
“抱椟子真君大割裂术在前，抱缺子真君反空间湮灭术在后，两名真君出手，一个新晋元婴又哪里还有活路？嗯，唯一奇怪的是，抱椟子的大割裂术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名很熟悉太清内部情况的老资格元婴疑惑道。
太虚殿中，抱椟子冷冷一笑，一条轩辕疯狗而已，灭之不费吹灰之力，别看他以前跳的欢，那不过是没有真正的大修出手，象这种心性的修士，必不长久，剑修，莽夫耳！
他那手大割裂术，当然未尽全力，不过是五成功力出手，目的，不是为了一击而杀，而是为了把他逼入空间通道，迫师兄抱缺子出手罢了。
这可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实在是这位师兄和轩辕的三秦真君有数千年的交情，对轩辕剑派总是出手偏软，抱缺子是太清真君中实力之冠，现在逼他下此杀手宰了轩辕最有潜力的新星，看他以后还只论交情不论大局不？
只不过，师兄这手反空间湮灭术是越来越精纯了，空间之术，竟然还带有一丝混崤天机的作用，也不知是怎么炼的？
“因非因，果非果……又何必如此执著，唉……”琅寰深处，一声叹息！
罗浮等一众太清真人疾往前冲，看到的，却是何范师弟一头栽下的身形，早有同门近前查看，却是摇了摇头，
“师弟冲得太猛，殉教了！”其实也不用他说，老大动静的元婴道消天象，却是瞒不了人，天空中的两处道消天象，明明白白说明了二个殉道者——何范，李绩！
从二处道消天象的位置来看，那李绩身亡之地，应该就在初入空间通道的位置，否则若他传的远了，天象就应该会应在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宇宙深处也说不定！
但天劫消失后冲过来的修士，可不仅仅是太清真人，还有数千之众的来宾，后面还跟着看别人冲过去，自己也忍不住脚痒的大批修士，真正明白五行关窍，不为所动的修士不过数百，
罗浮等太清修士方要喝斥，使手段拿人，眼看上万修士飞来，也是极知机的闭上嘴，这么多人，可不能轻举妄动，稍一冲动，就是个万术齐发的后果，他可承受不起这样的责任，
罗南在身旁劝道：“师兄，且由他们去，离净山时间还有不到一刻，既然咱们都忍了三天，又何差这最后一刻？他们要抢五行石，便随他们吧，反正离了五行山，也不过是凡石一颗而已！”

第0754章 胜利大逃亡
越过脸色铁青的一众太清修士，来宾们一拥而上，一块石头而已，对一座近二千丈的山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以龟妖为首的海族们也混在修士群中，这时留在原地，反而惹眼，既然有好处，人类拿得，海妖拿不得？
原本已经融为一色的五行山，在李绩成得元婴，渡得天劫后，又慢慢的向原本的五色变化，这样的变化看在修士眼中，急在心里，因为据传说，只有融为一色的石头才能长久保持神性，变回五色，那就一切休提，
于是数万修士冲的更急，飞的更猛，密密麻麻，一窝蜂的扎向五行山的上上下下。
海妖们避开了人流最汹涌的山体中上部，而是飞向了五行山底部，在落到山体上后，一路假意搜寻合用的石头，一边自然而然的再次围成一个专属于海族的圈子，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也没人来跟它们置气，而被围在中心处的，正是那头鯋嘽！
寻寻觅觅中，一路挤开碍事的人修，正走到一处凹洼所在，行在中心的鯋嘽忽然神情一滞，却见有道身影快如闪电，从地下钻出，合体一撞，便没入了鯋嘽身体，
周围的人群皆各自把注意力放在找寻五行石上，又有谁来关注一群凶神恶煞的海妖群体中发生了什么？那鯋嘽摇了摇头，仿佛刚从大梦中醒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和众妖招呼一声，一齐向封禅台飞去。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琅寰福地？”龟妖向鯋嘽问道。
“永远不要小看对手！尤其是象太清教这样的大势力！它们总能通过蛛丝马迹来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我会安全，你们却未必！所以，再等等，等来客们的主流离开时，我们随大流就好”
李绩，重新占据了鯋嘽的身体！
过程并不复杂，讲究的是配合。
当他向何范击出成婴后的五行剑第一击时，已经躲不开抱椟子的大隔裂术了，而且他也不想躲，因为有尘缘老道的混崤天机，他按计划放出了金丹期间炼成的唯一的一只剑心傀，
这也是他计划中唯一的漏洞之处，如果抱椟子全力一击，剑心傀破灭，真相会立刻曝光！往后的事，就会变得很麻烦，他仍有机会，还有后手，但恐怕会变得很狼狈。
抱椟子出于私心，想给他的师兄找麻烦，于是剑心傀幸运的挺过了这一击，顺利抢入空间通道内，这是李绩的第一个迷惑手段，已经在玉清门用过一次的方法，太清不可能不早做预防，只不过他没想到太清教真君还有如此对付空间通道的手段，很震撼，也不知是谁出的手？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早就嘱咐阿九不要硬生生维持通道安全的原因，阿九脑袋有时还是有点木的，真硬顶下去，一个真君的力量，便是毁了它的九宫界都是有可能的，所以，阿九撒手撒的毫无心理压力，这杂毛胖子为难的只是要不要趁机黑掉一丝紫清灵机！
李绩的真身则借助新领悟的五行土遁，一头扎入了五行山中，
这其中，还有另外的杀机！
永远也不要小瞧一个传承万年大派的底蕴！更不要小瞧一个真君的智慧！抱椟子作为一教之长，怎么可能忽视庞大的五行山可能会提供的逃脱途径？所以，这位狠辣的掌教通过太清至秘之术对五行山下了道死咒！你不是精通五行之术么？这道死咒就是以太清至高权限所下，目的便是——闷杀土遁者！
李绩的幸运，除了在于他的谨慎，还在于他有一个秘密的手段——土豹子！早在进入太清山门前，他就把被打昏了的土豹子塞进了灵兽袋中，作为万一的诱敌之用！
这是他的第二个诱敌之策！
在他施展土遁潜入五行山之前，李绩做了一件很英明的举措，把土豹子揪出来往地上一掷，刚刚恢复些许神智的土豹子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当然是凭本能的施展土行钻入五行山中，瞬间被死咒所杀，
死咒只针对一次，抱椟子饶是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李绩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这样的谨慎和手段，所以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李绩埋葬在了五行山中，顺便还把锅扣给了师兄，却哪知随后的李绩才真正遁入五行山，数息之间，由顶至底……
明面上的袭杀如惊涛骇浪，暗中的死争更是残忍无情，李绩，笑到了最后！
谣言当然是海族放出去的，真真假假，这种牵渉利益道途的传言人们总是宁可信其有，而不会信其无的，
当鯋嘽接近时，李绩重新夺得它的身体控制权，又变回一头凶恶的海妖，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去留已经不再是问题，剩下要考虑的，便是海族不要被太清怀疑上了。
这一切的演变，层次分明，丝丝紧扣，从天劫结束到李绩重投鯋嘽的身体，不过才十数息的功夫，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若没有尘缘的扰乱天机，有真君的神识在，也不过是徒劳。
整个成婴过程，前期还应该感谢一个人——平安，他那句间儡道人的胡言乱语，给李绩争取了一个多时辰的成婴时间，否则若被人早早发现的话，也就没有以后。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两名元婴的死亡，一场轰轰烈烈的天劫对抗，看的人是如痴如醉，叹为观止，在感叹太清强大的同时，不少人却为那名轩辕剑修感到可惜，一代人杰，毁于疯狂！
当修士们安静下来时，已没有多少人还留意封禅台上的讲法，一来数万来宾过半都只是为那五行山而来，二来如此被人潜进山门的毗漏，也是必定会追查的，拿了五行石的，心中有鬼的，不愿意留在是非之地的，听不懂讲法的，激情过后产生疲惫感觉的……大批的人流开始纷纷退场，
太清也无可奈何，终不能把数万修士关在山门内吧？既以正统道德号召天下，虽心中不愿，暗骂这些得了好处便开溜的养不熟的狼崽子，也只能忍气作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当晚，看来客们退场的人数已经过万，龟妖一声令下，西北深海海族也开始集体退场，其实在外人看来，它们这些不通大道的，才是最应该先走的，能坚持到现在，真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绩没有跟随海妖们回返西北深海，没这个必要，他的境界需要稳固，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崤山洞府，再无他处。
于是和海妖们依依作别，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联系阿九直回九宫，然后径返崤山洞府，数百万里之遥，不过一刻时间，还是大部分浪费在阿九的准备上。
在闭关前，李绩给大象真君发了封剑信，还有轩辕城的安然，说明自己已然安全回返的情况，这是必须要做的，否则轩辕真的报复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却没想到，轩辕借故装傻，借口门下天才弟子被杀，四处挑起争端，扬言报复！太清教占了便宜，也不愿在一些旁支末节上和轩辕硬来，他们深知这些剑疯子的属性，只是频频忍让，倒让轩辕剑派在不少利益相关的地方占了不小的便宜，也算门派对李绩大闹太清教后的余波利用。
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李绩重出修真界时，太清教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0755章 内视
李绩端坐洞府，沉心敛气，归于大寂，头顶百会处，犹犹豫豫，却爬出一个三寸来高的赤身小人来，形貌举止，却和他一般无二。
小人儿对盘坐入寂的本体一楫，随即迈开短腿，在洞府中溜达起来，感受灵机，体悟天地；
李绩成的元婴，如果按类别来分，应属五行婴，而且，还是比较顶级的五行合一元婴。
在修真界，修士成婴有无数种选择，无数种类别，抛开没有界外之灵帮助下的苦婴哭婴不提，修士正常情况下借助界外之灵成婴，也是有品质，属性之分的。
最常见的，是没有属性的普通元婴，这也是大部分元婴修士的成婴，不是不想有属性，而是做不到！以李绩曾经的接触，象阴符道的怀素，太清的死鬼何范，逆天宗的白波，也包括轩辕大部分内外剑真人，其实都是这种白板元婴。
白板元婴也没什么不好，不影响寿命，反而因为元婴本身没有属性，从而能够接受更加宽泛的功法秘术，而不虞有限制一说，一句话，因为是白板，所以也就有无数的可能。
比较高级的是属性婴，类别可就太多了，单就五行而言，就有金婴，土婴，水婴，木婴，火婴，也包括变异婴，风婴，雷婴，甚至象李绩这样五行合一的祖婴。
从难易程度上来说，当然单一五行婴比较容易些，变异婴就很难，最难的，就是李绩这样的祖婴，其成婴基本前提是冲境前必须完全领悟五行本质，用更好理解的可视标准来说，就是你得五行遁全会，这一点上，大部分元婴都做不到，更何况生命短暂，时间有限的金丹修士，所以，只是理论上的存在。
属性可不仅仅是五行，而是繁复无比，奇诡莫测，所谓三千大道八百旁门，这话也不仅仅是调侃，而是只有更多没有更少；从玲珑道的九个道统分支就可以看出修行世界比较主流的属性道统，阴阳，五行，法天的混沌属性，三生的时间属性，逍遥的空间属性，修罗的不死属性，生死的因果属性，本我的不朽属性，可谓是除了剑道，其他皆有了不得的属性道统。
这样的属性道统无数，互相之间其实也没有优劣好坏，高低上下之分，就象桌子和椅子，你能说出它们谁更用么？用处不同，物分其类而已。
属性元婴的优势在于，在其属性范围内的功法领悟，术法威力，要比普通元婴犀利的多，比如水婴修士的水系术法就要更强大，空间属性元婴的空间挪移，就会比其他其他修士挪的更远，连续挪移的频率更快，等等，
但属性元婴也不是没有弱点，其适应性比较差，因为元婴有属性，所以也基本决定了修士的修炼方向，轻易更改不得，转修他法往往会事倍功半，却远不如白板元婴那样的万金油。
这便是修真界，事实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从不同角度来看问题，就会有不同的结论；当然，整体来说，如果属性元婴能够做到把自己的属性发挥到极致的话，那确实是普通元婴修士难以比拟的。
五行，是主流属性大项，道路远比其他属性要宽泛得多，是大道基石；从李绩自己看来，这五行婴的意义恐怕要远比搞个莫名其妙高大上的属性婴要强出很多，
基石，永远也不嫌其厚；基石，才能垒出最雄伟的建筑！
小人儿飘了起来，晃晃荡荡飞出了洞府，也只有在崤山，在轩辕剑派的腹地，他才敢如此的放肆，让新生的元婴去接触外面的美好。
良久，意兴方尽，小人爬上李绩头顶，一没而入。
接下来，李绩祭出了那枚青灰色剑丸，这是他成婴后的第二个大收获。
五个剑灵融和，已不分彼此，此时的无锋已不是无锋，青豚也不再是青豚，一个崭新的存在，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好名字，就叫它五行剑丸吧。
五行剑丸中，五行并不是真正完全融于一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恐怕就是枚一文不名的废丸了；事实上，五行剑丸内，便如当初的五行山一般，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互补互生，互制互克，有关五行剑丸的应用，还需要花极长的时间去适应……
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威力？
发剑时，是选择某种单一属性，还是在攻击过程中可以随意转换？
杀戮剑意如何融入？
空间秘剑怎么隐蔽？
是否可以在飞剑飞行过程中依靠五行的变化来借助山川大势？
剑光分化如何调配，能否做到数千道剑光各依其属，击出五行剑阵？
自己所有的剑术秘法在剑丸改变后，需要做出什么样的适应性变化？
雷霆杀剑在这次改变后的影响是什么？
……
太多太多需要自己去摸索的，而这，还不是全部！
遁术的选择方向？修士成得元婴，已具备基本的空间挪移能力，那么，是单独修炼一门挪移之术呢？还是在五行遁的基础上，直接挑战五行挪移？
锻体，自修习雷火锻金身后，他已成功修成膜皮雷渡，金骨雷锻，现在正停留在第三个境界锻三宝上，这个进度相对于他的境界来说是有些慢了，现在正可趁破境之机，一鼓作气修成第四个境界——天地烘炉！
尘缘老道赠与的过去未来经，以前境界不够，修习时往往摸不着头脑，现在层次上来了，对大道之本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是不是也要加快这方面的修行了？
无论是空间，时间，阴阳，因果，命运等等高大上的东西，到了元婴这个境界，也是时候稍微渉猎，不如此，真碰上天赋的强婴者，杀都杀不死呢！
还有很多其他的，元婴化身？全面升级剑心通明？更多的意境之渉？……
最终，李绩做出决定，在把这些至为关键的基础性东西彻底搞明白之前，先不去轩辕剑鞘找寻新的剑法秘术。
贪多嚼不烂是修士大忌，即使以他心性之稳定，真到了剑鞘，看到那些让人眼花撩乱的高深剑术后，还能不能沉下心打牢基础，这事还真不好说！

第0756章 婴扬时代
李绩一行离开琅寰福地不久，五行山巨大的山体还在中空缓缓飞行，但五行融为一色的胜景已然不在，又恢复成数万年不变的五色环带轮转的场面。
但等五行山五行重归清晰时，留下的上万修士却在五行山体上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那个轩辕剑修李绩，在成婴期间把五行融为一色时，暗设手脚，控制五行，在显露真相的五行山上留下了他的偈语，现在才逐渐显露，
顶层水环上是一行土黄色字体，次层火环上是一行水青色字体，三层金环上是一行火红色字体，然后木环上一层金铁色字体，最后，底层土环上是一行绿色字体，合起来读曰：
擒得五行天地交，
分出阴阳炼紫霄，
捣碎金丹从头过，
立剑横空斩归桥！
底层是一行小字：元婴金丹，宁有种乎？
最后一行字，明显是嘲笑太清自高自大自以为天生贵胄，出身高贵，道统纯粹……有一股舍得一身剐，敢把太清拉下马的劲头！
众人见之，皆叹息不已，一代天骄，纵横捭阖，竟陨于此！
太清修士们脸上无光，这么大的字体，又无法掩饰，容这诗句题跋挂在天上，太清的颜面还要不要了？金丹是插不上手的，太清真人们纷纷出力，却无法改变五行山内在流转规律，除非有同样精于五行之道的修士出手，颠倒五行，重设初置，否则，那字体又不是写上去的，却怎么也抹不去。
闹到最后，还是一名精于五行的太清真君出手，直接再次把五行融于一色，相当于系统重置，这才恢复了五行山的原貌。
英杰虽已逝，我辈当奋发！
接下来的青空修真界，仿佛由李绩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掘堤者被冲得尸骨全无，但浩然大势却席卷了整个修真世界……
一年后，大觉禅寺莲花和尚于方丈岛外海深处证得佛陀果位，成为当初青空修真界金丹层次十二名骄子中的第一人，当然，是活着的人中的第一位，当初的十二人榜单现在只剩下九个，杀人的被杀的却只有一个——李绩。
三年后，太乙天门雷霆子在西洲擎苍山巅引雷明悟，证得元婴！上清葫芦道人在小夜湖醉酒失足落水，机缘之下，立成真婴！这一年，西洲风水正旺，一年双元婴，让天下侧目！
四年后，轩辕剑派步莲于崤山卫忌峰成婴，成为轩辕内剑一脉数百年来的首个真人，终于稍微弥补了失去李绩的损失！
七年后，东海琴宗鬼竖琴乱音成婴！玉清门黄泉道人异界成婴！这一年，是东海年！
这是声名昭著的成名金丹成婴，那些不显于世，默默低调的金丹成婴者更是众多，修士们在欣喜青空修行盛世的到来的同时，也有多智之士在担忧修真界的平衡。
历史上，每一次的修行盛世，其后都会伴随着残酷的血雨腥风！从天道的角度上来讲，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韭菜长得多了，就得割掉一批，否则会影响土地的肥力的！
……
崤山，依然壮阔绚丽。
十年前南罗太清教真君围杀轩辕天才内剑李绩一事，在经过当时的喧嚣激愤后，在轩辕高层的一力镇压下，在各个利益场所得到长足补偿后，终也慢慢归于平静。
时间，能治愈一切，别说当初的李绩只是个金丹，便是元婴，真君又怎么样？死者已矣，活下来的，日子还得继续过；更何况，以李绩在轩辕剑派内有限的人缘，除了少数几个知交师长前辈外，其实也没太多的人脉。
而这些李绩修道途中最亲密的人，上洛，大象，大希，步莲，渡海，冲玄，渡方等人，竟没一个去出头为他讨公道，行报复，亲朋尚如此，更何况他人？
其实一开始，轩辕高层并未想过刻意隐瞒李绩回山的真相，只想着打个时间差，在爆出李绩安全回山真相前，尽可能的多捞一些好处，也算是师出有名；没成想太清是处处忍让，事事迁就，轩辕这便宜是越占越多，越占越大……吐出去吧，又不可能！于是高层严令，着李绩二十年内不要出去抛头露面，等那些利益好处吃净了占稳当了再说……
所以，成功逃回的李绩，反倒是在自己的宗门，被死亡了！
他的洞府周围三百里，被划为了禁区！这正好方便他布设引灵真修练。
曾经的秘密，当本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也不成其为秘密；筑基前担惊受怕的，筑基后就可以偷偷摸摸，金丹时就敢去洲外荒岛大规模引灵，而到了现在，已成元婴的他，再也不用担心有谁会对他的修练产生好奇，人们会说，哦，元婴真人嘛，修练就是这样的声势惊人！
时至今日，他终于敢面对青空众修说一句：是我的，你们不能抢！哪怕是真君也不行！
十年，是他成婴后的一个巩固过程。修士成婴，大小在一到三寸之间，大小并不能决定一切，有的修士成婴大则大耳，却是松散浮肿的紧，也没什么意义；这里说的，是高质量的成婴，应不小于三寸才够稳定，对李绩的五行婴来说，以他的判断至少要达到五寸，一行一寸才足够坚实凝聚，现在的他，才不过修炼至四寸多，还需继续努力。
十年，也是他了解，完善基础功法剑术的过程。到今日止，作为内剑修的标志性能力，他的剑光分化已超过万五千剑，超过金丹鼎盛时期的二倍还多，完全具备了一个优秀弈剑的剑阵条件，虽然，他现在并无心思往这一方面发展。
体术，已成功迈入天地烘炉的阶段，内外交融，锻强于身，此时的坚体，已不再仅仅局限于对雷霆的超强防御力，而渐渐变成一种全方面无死角的锻体之术。
空间挪移，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继续在五行遁的基础上挑战五行挪移，现在已小有成就，如他所料，如果他选择单纯的挪移之术，练到最后充其量也不过是当初流亡地六指的水准；但五行挪移不同，这是一门可直指大道的半功法半遁术的大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达到当初六指的水平很轻松，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还有很多其他的收获，但李绩感觉基础功法的修练可以告一段落，或者说，可以适当的减少时间，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挑战那些高大上秘术的条件。
他打算去一趟剑鞘，在那里，会有让他惊喜的东西！

第0757章 眼界
李绩在这修练的十年中，已经很少前往九宫界，除了偶尔去和阿九聊聊天，扯扯蛋。
阿九的境界限制了九宫界的能力，进出可以，但是若还象以前那样在里面修练剑法，金丹的九宫界空间是支撑不住他一个元婴的恐怖威力的，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在这里使用时间比例的便宜，再也不能使用陨石界，就连二相空转也变成了鸡肋，未来他的对手肯定都是元婴，甚至真君级别的大能，再把能量导入九宫界，会瞬间撑破阿九的肚子的。
玲珑上界也去不了，玲珑君不会承认一个元婴来替代金丹灵魂，所以最近二次阿九为了紫清灵机只好胆战心惊的亲自前往，没成想，还真有所斩获！
不是阿九有了长进，而是没人敢和他动手！
没人敢主动挑衅，上一次李绩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凶残；而被动分到青空塔层的，阿九就会虚张声势的装高人风范，一句话，“降！主动退出！或者老子杀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回去噩梦十天！”就惊走了无数修士。
前一次时，阿九还混了一丝紫清，不过上一次就有修士看出破绽，于是就有人前来挑衅，阿九这次改成威胁：“敢欺负小爷我？下次我大哥来，斩了你鸡鸡填嘴里，挖你舌头塞腚眼！”于是，又有不少人退让！
让阿九继续向上冲境，这杂毛胖子有些不太愿意，先不说有没有可能，器灵的修为灵性沉淀可不象人类，数十上百年就有成效，器灵的成长，单位是百年，没个上千年的磨蹭，是静不下心思的，
而且，感觉阿九自上次从昏睡中醒来，统共也不到三十年的光景，如此相逼，李绩也不落忍，就由它去吧，只当成一个随身的传送阵就好，原也不指望他上阵杀敌的。
轩辕剑鞘在飞来峰上，本来就往来修士极少，再加上元婴境界的遮掩之功，也不是金丹可比，说让你不识庐山真面目，你就真看不出！
李绩不是一个人进入，旁边有大象相陪，因为属于元婴修士的密术，是轩辕至高的不传之密，在轩辕剑鞘的内嵌空间内，没有真君的指引，等闲之人是进不去的，原本这是上洛的差使，不过自大象成君，原属于他的内剑一脉俗务，便全甩给了大象，也是不负责任之极！
轩辕剑鞘内，空无一人，这里是选择功法秘术的地方，不是修炼的地方，轩辕内剑一脉，连李绩步莲算在内，一共不过十五位元婴，可想而知这里的空阔，那是常年无人的。
大象的气机，越发的沉凝，和刚回主世界见他相比，深遂内敛了许多；但李绩知道，越是如此，离这位师叔离开的时间越近！
对修士来说，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已经很少有人再过份沉于宗门洲域之争，他们所追求的大道，在宇宙深处的彼端！十七大派中，各有多少不等出外遨游宇宙的真君大能，门派内只需留一部分维持即可，毕竟，在这个境界一群真君全力出手的话，青空世界都会被打坏的。
真君的出外游历是轮值，比如在内剑一脉，上一千年是上洛出游，三秦守家，现在就变成了三秦出游，上洛守家；新晋真君，境界稳定后的首要问题就是外出宇宙磨砺自身，否则一直留在家里孤芳自赏却是没有大出息的，所以，上洛的未来，千年内还在青空世界，什么时候等大象完成真君积累，真正能独挡一面时，那时就是三人轮换的局面。
青空世界风云波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大的变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象能不能走的脱，确实很尴尬，
但事情也不绝对，作为每个门派的大杀器，核心威摄，真君一般是不会参与到普通门派之争当中去的，除非有灭派之噩！
所以，李绩的崛起确实很关键，起码他能在一般性的洲域强度的争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就是说，以李绩的境界层次，他肯定会是主力打手，而大象，却未必用的上！
在剑鞘深处，大象神念微动，瞬息间，李绩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这个过程，久习天干周衍之术的他现在已有些明悟，比当初金丹时的懵懂可是强出不少；这是种映像空间叠加之术，但李绩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象大象那样轻易做到，这种事，也没法试。
内嵌空间中，有玉案横陈，其上放有数十本颜色发暗泛黄的玉简，可见其年代之久远，和金丹时的那些可神魂印照帮助理解的剑术相比，这些最古老，最玄奥的高端剑术反而全部都是以文字记载，可能也是没有哪一种刻魂之法能完美复制如此天忌之术的原因吧。
听说这个宇宙，最高渺的禁忌之术连文字都不能落，言语也不可传，只有他人施展，自己一旁体悟一条途径，至于能学到多少，那却只有天知道了。
“都在这里了！一般而言，证得元婴的修士在这里会取二或三种剑术，只选一种的也不少，但选取四种及以上的，上万年来，不足一掌之数，你，好自为之吧！”
关于修练方向，大象一字不提，元婴，已勉强可算是大修，选择什么，不选择什么，自有定计不需要他人多言，他唯一提醒李绩的，只是不要贪多而已，毕竟，这里的剑术对任何一个热爱飞剑的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抵抗的。
“您当时选了几种剑术？”李绩很好奇。
大象瞟了他一眼，本来，这是他的秘密，但既已真君，有些东西也不必过于在意，毕竟，这小子也是他最看好的内剑一脉接班人，再过千年，谁走的更远还真是说不准呢。
“二种！阴阳寂灭之术，轮回斩神之法！三百年后，才又修炼了河洛剑书！一直到现在……”
李绩干笑几声，“师叔，您可够执著的！”
大象杀人，在李绩意识中，好象就只是天岭下杀草原大巫那次，可惜当时他在山门中，却是没机会一睹前辈的风采，不过后来听人讲，杀那大巫时，给大巫留足了准备，蓄势，暴发的时间，即使这样，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真正的剑仙，就是一剑！而不是玩回合制的磨蹭，那不是剑疯子，那是剑傻子！

第0758章 大开眼界
大象没有搭理这个有时显得没上没下的家伙，自顾走到一旁，入定养神。
李绩则迈步走到玉案前，仿佛少妇打开了她的梳妆台，不知该选什么好！
九曲流光谱，坠星之剑，参感心照，逆合尘光，轮回斩神法，大衍剑则，阴阳寂灭术，无法无天，三生三断，河洛剑书，小周天剑阵，寸光阴，天涯咫尺剑，身剑诀，龙逆，混沌天心剑，聚合五行剑，势剑，颠倒乾坤术，长河落日，魁斗，大挪移，小挪移，元胎刺身，宇宙风，宫平三省，剑气黄芽，永夜剑咒，大剑回环，小剑回环，立剑不朽……
一共三十七门剑术，渉及各个领域，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是攻击之术！
这符合剑修的自我设定，越往上走，越是重攻轻防，直到元婴后，基本只攻不防……李绩在筑基时还在时不时的担心自己的防御问题，到了金丹就很少考虑，事实上，剑鞘中的金丹剑术也没几种是防御性质的，到了现在，也不用左右为难了，根本就没有防御剑术，那就蒙头攻吧！
每只玉简，提头都有对剑术特点，效果，侧重的描述，李绩看的就是这个，却对后面的修炼方法一字不观；
门派对修士选择哪几种剑术没有硬性规定，你有那心气，便是三十七种都练，也没人来管你！可能么？强如大象，六百年的元婴，也不过才练成其中的三门剑术！
当然，这是个博与杂的取舍问题。练的剑术多了，自然就对各种情况下的应对有更多的回应手段，但代价便是，做不到如大象一般，一剑定生死！
少妇拉开她的梳妆匣子，发现暴死的暴发户男人给她留下了无数的诱惑：头钗，步摇，项链，颈坠，胸针，耳环耳坠，额饰，手环，腕链，手镯，戒指，脚链……有金的银的，珍珠的玛瑙的祖母绿的，钻石的白金的水晶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镂花的拧丝的板砖的，高贵的轻灵的风雅的创意十足的……
她会怎么想？十个里有九个都会想着恨不得把所有的都戴在身上，哪怕被压死也心甘情愿！
李绩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
回头看看大象，他真的很想知道这老头当初只选择二门剑术的实际心理状态，是心理出毛病了？还是有密集恐惧症？另外，也不知道师姐步莲选择了什么，选择了几种？
这些苦修内剑，都是变态！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但贪婪，同样使人类进步！
李绩叹了口气，非常怀念金丹筑基时找不到合适剑术时的日子，然后拿起第一只玉简，只看提头介绍，一只只的看了下去……
九曲流光谱，天涯咫尺剑，都是纯粹的空间之剑，是空跃杀剑的进化版，终极版，把偷袭上升到了光明正大偷袭的境界，
大，小挪移，是轩辕剑派元婴修士的主流空间挪移之法，因为不是每个剑修，都会五行遁，都能从五行遁中领悟到独特的挪移之术；这很重要，金丹期就领悟五行遁，便有成五行婴的可能，元婴后在领悟，就永无成就五行婴的机会，这里面的差别巨大！
三生三断，寸光阴，都是时间之剑，是杀剑一脉的路子，需要修习混沌天心策的底子，就是不知道尘缘老道的过去未来经对此有没有帮助？
逆合尘光，结合时间空间于一体，这个，有难度，象李绩这样既空间基础有限又没有时间基础的修士，基本就只能看看解馋罢了。
坠星之剑，剑上带星陨之力，是轩辕大法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衍化出的一门大威力剑术，可惜，李绩认得星星，星星却不认得他，所以，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轮回斩神法，是阴阳道的一个分支，专斩修士神魂，和惊魂刺之类的袭扰手段不可同日而语，在轩辕，没有类似的道统传承，这属于大象个人的机缘，所以对他很合适，他人却未必。
阴阳寂灭术，正统的阴阳道秘术，习过六脉黄庭定论的轩辕剑修都可修习，理论上，李绩当然也具备修习的条件；当初在天岭之下，大象斩草原大巫时，用的就是这一招，天空明暗之间，那大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是此术练到极致时才有的威能。
大衍剑则，小周天剑阵，都是剑阵之术，属于弈剑一脉，原则上，擅长剑光分化的李绩是很适合修练剑阵的。
河洛剑书，主生生不息，造化万物，重在厚重仁爱，以德服人，大象元婴后期选了这门剑术，难道是觉得杀心过重，迷途知返，这是要立地成佛的感觉？李绩有些想不明白！
无法无天，是一种禁法结界，简单的说，在此结界中，我发不了飞剑，你施不了术法，大家近身肉搏拼刀子！这个，是李绩的大爱！
龙逆，禁空之术，可破一切挪移，瞬传等空间之法，当初大希在川上高原搞阴符道怀素真人那一下，就是龙逆，结果把怀素的一个化身给搞没了，此术看起来不起眼，真打起来却很犀利，属于极具实际用途的辅攻之术。
聚合五行剑，这是所有三十七只玉简中最厚字数最多的剑术，涵盖了五行在飞剑应用中的方方面面，效果就一个——充分利用天地五行的影响，把飞剑的威力提升到一个极致，这可能应该是李绩的量身定做版，是真爱！
势剑，这和意境之剑又有所不同，初期会利用周围一切的环境变化，山川河流走势，旷原地势起伏，是羊角术的终极版本，等修到了后期，更可借用人气磅礴，大日星辰，是门没有上限的剑术；心有多高，欲有多重，便能借得多少！
宫平三省，传说轩辕大帝在宫平山领悟的一门剑术，分上，中，下三省，神上操乱敌神魂，中平潮攻敌丹田，下关流破敌精关，一招三式，说白了，用街头混混们的说法便是：戳其眼，撞其腹，掏其裆，很是阴损。
……

第0759章 贪婪的选择
李绩看的很仔细，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看完三十多门剑术的简介，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一坐便是数个时辰，不远处的大象纹丝不动，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已经很是习以为常了。
这关系到一名大修士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行方向！一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可不仅仅是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更会扰乱修士的心境，并在可能的争端中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没有一种剑术是容易修炼的，海量的资源投入，数百年时间的消磨，信心，坚持，挫折，当修到最后却发现并不适合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时，那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剑术，有几个原则，一来，必须和修士自身的功法特点相配合，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李绩的主功法是黄庭内景经，特点便是没特点，次修功法是五行挪移，这个就很有针对性，再结合他的五行婴，五行剑丸，所以选择什么，似乎也是呼之欲出……
二来，选择的剑术必须成体系，如果选择二，三种互不牵扯的剑术，互相之间不能协调加成，那就是一种浪费！一加一，一定要大于二才好。
另外，快速形成战斗力也是个重要的原因，你不能选几个修行无比困难的，几百年后才见成效的剑术，否则这几百年怎么过？装缩头乌龟么？也许有人能做到，数百年不鸣，一鸣惊人，但这不是李绩！
还要结合以前的剑术体系，不是说成了元婴，原来的剑术就统统抛弃不用白白修炼了，那些金丹期剑术中的大部分到了元婴仍然极具价值，有的甚至可以用到真君甚至更高的境界，比如剑光分化，这是剑修的根本，是可以修到永远的东西！
对李绩来说，剑光分化配合杀戮剑意，或者以后再加入五行剑意，这就是他的主打剑术，没有之一。
思虑良久，左右权衡，最终，他伸出手，取下了第一只玉简——聚合五行剑！
这是必须的首选，完美符合他的特点，不仅能极大提高他的飞剑威力，也能大幅缩短修炼的时间，毕竟，五行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有五行婴，有五行剑丸，却不选五行剑，脑子抽了么？
第二只玉简，他选择了势剑！
势剑，说白了就是个飞剑增幅器，用的好了，便有无数的可能！重要的是，它和五行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在五行飞剑的基础上加上势的存在，飞剑—剑光分化—五行真谛—杀戮剑意—势！这样累加起来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简直不敢想象！
他有羊角术的基础，起步点很高，旧版本升级总比重新练一门新剑术更有把握，更节省时间！
第三只玉简，他拿起了咫尺天涯剑。偷袭已经溶入了他的血脉，不告而杀就是他的本性，这样的性格，怎么能没有一门卓越的暗杀手段？
来无声息，去无影踪，无视点面防御，发剑就直奔本体，虽百里之远，不过咫尺之间，这样的诱惑，能忍？
这同样是空跃杀剑的升级版本，而且他还有尘缘老道天干周衍空间术的基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基础好，修的快，够突然，威力强……不选没天理啊！
当李绩把手伸向第四只玉简时，眼角的余光能明显看到大象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修士选择剑术确实不宜贪多，尤其是新晋元婴，可他有自己的优势，前面选的三门剑术，一个完美契合，二个升级版本，修行起来完全不费力气，也根本用不了数百年时间去精细打磨，便只有数十年恐怕就会小有成就，这样的情况，凭毛不多选些？
龙逆，这是一门全新的剑术，自川上高原大希把怀素搞得呆若木鸡之后，李绩当时就决定自己成婴后一定要学会它！
为什么？因为对李绩而言，斗战中他怕的不是对方勇悍对杀，而是怕对手跑路！不管是战略性跑路，还是战术性跑路，金丹修士跑起来已经非常麻烦了，元婴跑起来那基本就没的追，所以，限制空间，就是他能够杀死人的前提！
一场斗殴，对手不敌跑掉，这样的战斗是最恶心的，浪费体力，浪费感情，动手就要争取搞死，李绩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否则还不如不打，大家坐下来喝酒算球！
当李绩把手伸向第五只玉简时，大象不仅仅是嘴抽，连脸都开始抽起来了。
参感心照，剑心通明的终级版本，导弹要想犀利，雷达就必须给力！这是一种提供视距外打击手段的术法，凭的是感觉，锁的是道心，对手逃无可逃，一切掩饰，迷惑，幻身都是虚妄，一句话，看得见你，我能揍你，看不见你，老子还能揍你！
这个必须有！
大象完全闭上了双眼，重归平静，大概是存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不过凭他真君的感应，还是能感觉到那小子一双罪恶的手，又伸向了第六只玉简！
身剑诀，近身打法，身剑合一，拿自己当飞剑扔出去，和随形剑附相比，它的速度更快更隐避，距离更远，关键是，没有僵直时间，肉身化剑，直接攻击，同样的，它是随形剑附的元婴版，练这个，李绩有丰富的经验在里面。
李绩是谁？是到了元婴还每天挥剑万次的狠人，他根本就把这种方式当作了喝茶聊天；近身是他的最爱，一直到现在，他仍然迷恋着那种拳拳到肉，刺刀见红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感觉，并乐此不疲。
不敢近身的剑修不是好内剑！
当李绩终于收手时，他手里已经堆满了八只玉简，另外二个，一个是大衍剑则，一个是无法无天！
他现在的剑光分化已到一剑化万五的惊人程度，而且随着修为的增长，神魂的提高，这个上限还会继续扩展；这是学习弈剑手法最关键的条件，有这么强大的剑光分化能力，为什么不学个剑阵呢？
之所以选大衍剑则，是因为这套剑阵有禁锢空间之妙用，说白了，还是不想让对手跑掉。
无法无天不用说，配合近身战法时效果一定惊人，当对手在这个无法使用术法神通的空间内不得不和他比对砍时，他都能想象出对手一脸便秘的绝望。
而且，这个结界还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比如，对方有某种神秘的大威力术法能力时，先行出手，让对手施展不出来，大家一起回到原始状态比拳头！

第0760章 世事如梦
“挑好了？”大象看都不看他一眼。
“挑好了……您，您不会认为弟子拿的过多了吧？”李绩干笑道，把前辈的话当耳旁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大象往外便走，“不多，才八种而已！你李绩的本事，就应该把三十七种都学了，才能显出乌鸦的手段呢！”
李绩尴尬的跟上，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傻的，怎么会不懂这种连筑基小修都明白的道理？
八种剑术中，有四种是升级版本，天涯咫尺剑，参感心照，势剑，身剑诀，不要小看升级版本和原始版本之间的区别，任何一种剑术，往往难就难在从开始到小成这个阶段，这需要一切从头悟，万事开头难；升级版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几乎不用太多参悟，稍做调整就能走上正途。
其他四种中，聚合五行剑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因为最难的，最不易掌握的五行本质他已在成婴时参悟通透，剩下的，不过是应用而已。
这五种剑术，都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如果他全力升级，十年内，必然形成初步的战斗力；要知道，他李绩口中的初步战斗力，可不是普通修士手中勉强能够施展的层次，他的战斗力衡量，纯粹是以能不能杀人为标准，也就是说，十年后，他就能出去搞事了！
只有三种剑术是需要从头开始的，龙逆，无法无天，大衍剑则。他也不会一开始就齐头并进的学习，先学龙逆，看修炼计划随时调整，再修无法无天，最后才是剑阵。
三十七种剑术中，那些听起来无比高大上的剑术他是一个都没选，这才是他的狡猾之处；
剑术体系需要传承，门派如此，个人也没什么两样，他在金丹期建立的剑术体系经历了无数的考验，为他争得了元婴之下第一丹的名头，这是实打实的东西，是经过实践考验过的真金白银，怎么能随便放弃？
这套体系能在金丹期吊打群丹，升级后就照样能在元婴期吊打群婴！
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这套成熟体系中，按修为进度，实际情况，机缘所在的再零星补充就好；所以，他并不是放弃了那些高大上的剑术，而是在头百年计划中放弃，这能让他在元婴圈子中迅速占稳脚跟，取得生存下去的资格！
等第二个百年计划开始时，就是他挑战高大上那一日！事实上，三十七种剑术，他一种也不想放过！
大象真君，其实猜对了！
……
新月福地，月光宝殿中，法如道人独坐高台，叹了口气，
他今年已年过二百三，对一名心动修士来说，大限将至！五十年来，三次冲丹，无一成功，消耗资源无数，这是大部分低阶修士的现实，谁也无法改变。
三十年前，李绩方从流亡地归来时，曾留信于他，建议可去流亡地试试运气，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大概如此；但当时他还有些心气，不甘，结丹初次失败后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又忌惮流亡地元婴顶盖的传言，所以，终是没有成行，
现在来看，他还是有些过于高看自己了，连续两次的失败终于让他认清了自己，就在他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欲往流亡地垂死一搏时，新月门的天，塌了！
李绩身死空间通道的传言，传遍青空修行界，无数人欢呼雀跃这个修行界大祸害，谁见谁倒霉的晦气乌鸦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但也有极少数人却为此黯然神伤！
新月门，无疑是其中之一，谁都知道他们的后台是那只乌鸦，乌鸦活着时，没人敢轻视这个小小的门派，但乌鸦已死，于是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粉墨登场。
打击是全方面的，首先，他前往流亡地的可能完全破灭，没有李绩的举荐，他这样的小派心动修士若想求一入流亡地名额，排队都得排一百年，关键是现在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有些后悔的，后悔没有和黑羊，上高两位金丹一齐前往流亡地，互相间还有个帮衬，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位前辈金丹过得怎样，成婴了没有？
法如是个有志气的，上百年的门派宗务打理，让他很清楚世情险恶，人走茶凉的道理，所以，也根本没有向轩辕剑派提出进入流亡地的申请，既知希望渺茫，又何苦去自取其辱？
他并不怕死，可如果和他奋斗一辈子的门派有关，就是他不能忍受的了；周围修真势力的窥觑还则罢了，因为有轩辕剑派的背景，便是再觑，也只能永远觑下去，是不敢动手的，只是态度上有所改变，这些，法如能忍！
敢动手的，来自于轩辕内部！新月门传承至今，门派早已成为了一个大融炉，新月旧人，赵氏族人，那名早已死去的轩辕外剑金丹后人，再加上乱七八糟陆续前来投奔的，这么些人，这么些年，早已被法如打造成了一个整体，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唯一的欠缺，就是缺少一个境界正经拿的出手的门派领头人，李绩介绍来的几个人中，黑羊不靠谱，来新月屁股都没坐热，安顿下他那二个老婆后就跑流亡地去了，至于另一个传说中的元婴，更是人毛都未见一根！
现在，已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暗示于他，轩辕外剑一脉某个家族，想要把新月福地辟为家族外领，让他们另谋出路；
这种事，法如早有预见，他很清楚凭新月本身的实力是不足以在北域独立存在的，之所以在李绩死后还硬撑了二十年，不过是那些眼红者忌惮内剑那些李绩的师兄弟们，不敢相逼过甚。
时间能消迩一切，现在，二十年过去，便是有再厚的交情，内剑那些李绩的师兄弟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天岭以南这么块小小的福地，而且，以法如对这位出身新月的天纵之才的了解，就他那性格，怕是在内剑也是没几个朋友的，虎死不倒架，这点余威能支撑新月二十年，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不是硬扛的事，轩辕剑修，哪怕是弱一些的外剑家族，拔根腿毛，恐怕都比新月的腰粗，于是无奈之下，一向亲力亲为，独立要强的法如，还是给轩辕城发了一封长信求助。

第0761章 都不安份
安然坐在轩辕城自己的大宅内，身形是又长高了几分，现在说她是个年未及笄的少女，还是比较靠谱的。
她也有些烦，因为实在是懒得处理这些因为人性的复杂而惹出来的狗屁腌臜事！
当李绩的死迅传来时，府中下人婆子，东海跟来的陪嫁丫鬟都傻了，只有她面色不变，夫妻相处百多年，都是金丹修士，这点感应还是有的，她是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出来，那家伙，活得好好的呢！
况且，以她对李绩的了解，这样的修真界的恶人，轻易是死不了的，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可不只是句谚语！
随后的一切应证了她的感觉，但轩辕随即严令她保守秘密，以为门派所用，对此，安然是不满的，自家师门做事，也真正是不择手段，竟借自家男人的假死，去坑蒙欺骗太清教的利益，实在是不符合剑修在外一贯直中取的形象。
但她也知道，这才是真实的魔门轩辕，是屹立青空上万年的大派行事准则，不客气的说，青空数万年门派势力斗争中，要脸的全倒下了，活下来的，都是坑蒙拐骗杀，臭不要脸的！
她也无所谓，只要男人活着。但因为李绩的真实情况被严格守密，一些意外中的龌龊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有来自轩辕内部的麻烦，也有来自她的娘家——崇黄的麻烦，还有其他一些乱八七糟的，以前有李绩杵在这里，牛鬼蛇神们都改头换面成了面慈心善的大善人，没有哪只虫子敢发声，就怕有飞剑不知何时落下来，现在倒好，大家总算是能以本来面目做人了，
就比如隔壁宅院的鲁胖子，一个外剑金丹，就开始抱怨安宅炼丹的气味太大，他的院子常年在下风口，饱受药草之苦许多年，让安然注意些；
这种话要放在以前，鲁胖子别提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有时这胖子见到安然出门，还刻意的站在自家门口，大口的吸，轻轻的呼，仿佛在享受世界上最甜美的空气，口中还赞美，“安师姐的丹香，师弟是怎么吸也吸不够呢！”
种种这样的小事，不厌其烦；不过好歹安然也是内剑金丹，师傅步莲现在又成了婴，还是没人敢来直接挑衅，所以大体上她的生活，没有受到根本的影响，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内剑金丹就是个虚名，飞剑是杀不了人的，描眉画唇还差不多。
还有更恶心人的，十年前，她的一个陪嫁丫环，也是心动的修士，借口回东海省亲，结果一去不回，崇黄后来来了消息，说那女修正值冲境，就暂时不回来了；安然很清楚，这就是有的人看她失了靠山，开始各谋高枝，陪着她又有何前途可言了？
她也想的开，这样正好，把不是一心一意的分离出去，还省得以后麻烦，于是在府中明言，愿意回东海的各随已便，于是如鸟兽散，除了最初跟随自己的几个外，便连另一个丫鬟也走了。
崇黄的反应也是势利，拨给她使用，一直当成她在崇黄别宫的翡翠谷也被家族收回，一方面是李绩不在，另一方面也是老祖安真人冲境未果，前途未卜，家族的其他派系开始反攻了。
人情冷暖，如人饮水！
然后便是，新月门！
她刚刚收到法如的信简，知道新月的局势不能再拖，对这个小门派，她是知道它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的，不能随便放弃，李绩在苦修中，也不好出来见人。
一来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丈夫的精进，二来她也怕这人出来后大开杀戒，金丹时青空都快装不下他，现在元婴了，谁能拦住他的性子？怕是真君老祖都够呛吧？想了想，便直接找到了她的师傅。
“些许小事，明日我便去一趟新月中条福地，杀几个人，就都老实了！”步莲真人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步莲和李绩的关系很近，是李绩还在筑基时的有限几个领路人之一，没成想，百五十年过去，这人成婴竟然还在自己之前，真正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想起在新月福地，渡海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心中有些感伤，李绩这样的优秀人才崛起，老人渡海却前途渺茫，天道之奇，无法预测。
“师傅，您怎么和李绩一样，一说办事就喊打喊杀的？就不能有更温和点的办法么？”安然娇嗔道。
步莲大笑，“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你要搞清楚一点，是你男人学你师傅的行事手段！而不是你师傅学你男人的！老娘叱吒风云，杀的血流成河时，你和你男人还在娘胎里睡觉呢！”
步莲当然是知道李绩真实情况的少数几人之一，大象也没法不告诉她，因为她的脾气太暴，闭关成婴出来后，若不知道实情，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来。
安然自步莲洞府出来，心中已是畅快了许多，有师傅出马，一名内剑元婴撑腰，便是轩辕外剑四大家族，也是不敢有所动作的，实话说，在李绩横空出世之前，还真就是师傅在内剑一脉中杀性最重，谁能得罪谁不能，那些大家族心里明镜似的。
悠然回到宅院，下人禀告有客来访，来到客厅一看，却是名不认识的外剑金丹修士，正昂然而立，神态之中，无有任何外剑修士见到内剑的拘束不安，
“安师姐，贫道外剑卞當，乃外剑一脉王氏家客，今奉家主之谕而来，欲求取贵宝还魂香一截，无论灵石多寡，师姐只管开出价来便是，我王氏必不讨价还价！”
安然柳眉一竖，饶是她一贯温柔随和，也被这外剑王氏气得不轻，那截还魂香，还是她和李绩在崇黄安氏族会上受老姑祖所赐，这么些年下来，一直稳妥保存，以防万一，却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现在王氏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概是看李绩不在了，就跑来强买强卖，真正是气煞人也！

第0762章 误杀
“夫君之物，安然不会售卖他人，贵客请回吧，我这里生活尚可，不需变卖家产，代我谢谢王氏家主的好意，这么些年了，还能掂记着那截魂香！”
安然尽量的隐忍，但言谈之间，还是流露出强烈的不满。
那卞當却不肯就走，“师姐可考虑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那还魂香效用是有时限的，白白放在那里，最终不过是一截朽物，还不如换成灵石，还能得到我王氏的友谊！”
“贵客操心了！却不会白白浪费药力呢，今晚我便拿它来泡脚！也算是物尽其用！”
安然终于不客气了，她嫁与李绩百多年，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论起嘴头上的阴损，也很是跟李绩学了几句的。
那卞當被臊得是面红耳赤，这与传闻不符啊，轩辕城中都知道安然温柔随和，从不与人争吵，怎么今日一见，却比那泼妇还要口齿便给？
转身就走，招呼都不打，临出门前，觉得心中还是有口恶气未出，遂回转身，嘴里发狠道：
“别以为内剑就有多么了不起，那死鬼李绩，就是嚣张跋扈的下场！今日若不是看你是个女流，便要一剑分个高下，方能解我受辱之实！”
“女子便怎样？杀你如屠狗尔！”，安然听他辱及丈夫，也是大怒，浑不知近朱者赤，她此时的一言一行，便和她那杀星男人和师傅也没什么两样！
卞當一伸手，使出个邀请的手势，既撕破了脸，嘴上再无禁忌，“那婆娘，大爷我便让你三剑，也让我看看内剑的风采？”
他是个有心计的，也知道外剑实力是远不如内剑的，但这其中可不包括安然；安然在轩辕城中是有名的美颜达人，至于斗战么，筑基时筑基垫底，金丹时金丹扫尾，那是面的不能再面的剑修了！
安然气往上冲，这些时日的委屈憋恨一时间聚在一起暴发了出来，泥人还有土性，更何况金丹乎？但她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内剑中排名末尾，就算在外剑中，其实也挑不出几个能比她更弱的，
于是一翻手，取出一面玉制符箓来，这还是李绩前些时日托人送与她的几张，笑谈是自己修练之暇，闲来无事画的符箓，给她打猎玩笑用的；
安然是知道自己丈夫脾性的，绝不会去学符箓之术，而且这符画的异常粗糙简陋，鬼画符一般，也完全感觉不出有多大的威力，但想来总要比自己放飞剑来得强些？
指定那外剑金丹，法力透入，安然方一激发，只感觉反震之力推的她直往后倒，心知不对，再想收束符箓，却哪里还来的及？
那符一经激发，便化成一道五色光剑，瞬息而出，转眼便到，那卞當伸手邀请的姿势都来不及变，顷刻就被击成渣渣，死得不能再死，一团道消天象跃然出现在轩辕城上空……
这还没完，那五色光剑仿佛没有多少损失似的，穿了那外剑，接着穿门厅，几层厚墙，然后一直往前，把山体击出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大洞来……
得亏轩辕城是山城，城市格局错落高差，安然的宅院又是紧靠着山壁，才没有造成其他的人员损伤！这要是搁在轩辕城市中心平坦的地方，还不得穿出半个城去？
安然痴痴呆呆，有些吓得傻了，“李绩，你竟拿这东西来害我！我，我，我这是杀了同门了？”
除了给师傅步莲发了个剑信，安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她是真有些懵了！
在轩辕剑派，同门相残是大罪，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很快轩辕城执事房的道人就赶到了安氏宅院，取证，调查，上报，他们大都是筑基弟子，碰上这种金丹修士间的纷争，又牵渉内外剑之争，除了上报也没其他的手段，又哪敢真正拿人？
安然于是在自家院中等待，期间也有人来看望，小尹直接回到院中陪伴，另外一些朋友们也是络绎不绝；安然在轩辕剑派的人脉和李绩相比那可是一在天上一在地下，凭借丹药和美颜，收获朋友无数，但哪怕朋友再多，在轩辕铁律面前，也是束手无策，力不从心。
她们，还缺乏真正高层核心圈子的人物。
这一等，便等了一天，轩辕执法弟子却连人毛都未见一根！
零星的，有各种小道消息传出，扯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谣传内剑元婴和外剑家族势力起冲突的，莫衷一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因为安然这根导火索，一些私底下的算计被摆在了明处，也是内外剑脉数十年恩怨的一次暴发。
安然心中更是忐忑，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需要给那该死的李绩发封剑信，看事情的发展，她一个小小金丹有点扛不动呢！另一方面，她又极力约束自家的这种想法，她怕信一发出，那杀星会惹出大祸！
事情的发展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轩辕高层的决断来得异乎寻常的快，第二日晚间，轩辕城执事房接到门派通知，直接到安氏宅院宣布了门派的决定：
经查，外剑一脉王氏私客卞當，窥觑他人异宝，欲借势强买强卖，被宝主安氏然误击致死！此案，不渉门派内斗，卞當亦非轩辕在策金丹，故当以普通财获纠纷论！
此案，卞當行为不堪，贪图他人财货，死不足惜，另着外剑王氏整顿家风，勿为下例！
另，安氏无罪！
颂读判决的执事房道人，一边念颂，一便脸直抽抽，纵观他百年的轩辕城执法经验，在轩辕城中大摇大摆杀个轩辕金丹后还屁事没有的，这安氏是独一份！
轩辕剑派内外剑之争不是秘密，哪个大派没这屁事？但以往日经验来看，基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却很少这么明显的偏帮！王氏私客？糊弄谁呢？那也是外剑一脉正儿八经的金丹好不？只不过投在王氏手下做事罢了！
就为了一个安氏，就生生把一名外剑金丹生生从弟子变成了私客！高层博弈完全没有底线可言！话说，这个女子最大的后台，那乌鸦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值得内剑一脉如此维护？难道是她的师傅，步莲真人出的头？
执法道人越看越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第0763章 热闹
安然也很是不解，这样的结局，好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踏实，所以看到师傅步莲时，她迫不急待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师傅，这，这怎地就没事了？是您帮的弟子？”
步莲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一伸手，“你那符箓可还有？拿出来看看！”
安然明白师傅这是指的李绩给的那几张粗糙符箓，于是一古脑的掏了出来，“都在这里呢，看着也不出奇呢？”
步莲接过一张，翻来复去的仔细端详，良久，才叹道：
“小安，你整日介的钻研美颜，这剑修的看家本领好歹没事也多练练吧！
这哪是符箓！这根本就是封印飞剑啊！还特么封印的是五行剑！整个轩辕剑派，除去几个真君老祖，就找不出几个能直面硬抗这道飞剑的，就连你师傅我也不成！
你可经点心吧！你们两个，真正是极品，这种禁忌的东西，一个胡给，一个乱放！这要是换个地方放出来，可怎么收场！”
安然委屈道：“那天杀的李绩，他也没和我说呢！就说拿去耍，打猎玩！”
步莲无语，“打猎玩？亏他说的出口！青空世界有什么猎物是需要这东西打的？渣都不剩一丝，还打猎！”
安然走过去，拽住师傅的衣袖，她知道师傅是一心为她好的，“师傅，我听说山门内有内外剑起了冲突，是师傅您么？”
步莲点头，“恩，我去找那王氏家主讲讲道理，可惜那怂货却躲着不肯见我，于是砍了他王氏几间茅屋解气！却没有真正冲突！”
安然听得心惊肉跳，师傅说的轻松，能让一个成婴数百年的老元婴躲着不出来，那声势又岂是寻常？王氏豪阔，又哪里有什么茅屋，怕是大殿都被毁了几座，师傅的脾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跟自家那死鬼男人相似呢。
步莲看了她一眼，十来岁的少女模样，心中怜惜，于是多解释了几句，
“师傅心里有分寸，却不会因此引起内外剑脉的大规模对抗；之所以这么做，我实在是担心那杀才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把王氏血洗了，这才抢先出手！
宗门也是担心这点，于是由真君直接下谕，方才有了如此结果。你也不用担心，有你家那杀才在，整个剑派，没人敢动你的！”
轩辕城中的这点风波，来的急，也去得快，也许是有人在暗中故意压制，所以没过几日，便没了动静，少有人提。
变化还是有的，轩辕城执事房的道人时不常的过来，寻问有什么困难，可需要帮助的？一些李绩死讯传出后变得生疏的朋友，又恢复了走动；小尹被选中参加了精英试炼；法如被赐与名额，明年就可入流亡地追寻他的梦想；
嗯，还有隔壁的鲁胖子，又开始站在大门外，大口深深的吸，浅浅的呼了！
冰雪聪明如安然，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变化？世风如此，也无可奈何，不过最起码让她看清楚了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芸芸路人……
……
身柱峰，雪桂园内，二位真人正烹茶赏景。
武天青真人斟好茶，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韩立平真人细细回味，感觉意犹未尽，叹道：
“好茶，好茶！可惜慕远和全素两人未至，却是没这口福了！”
武天青微微一笑，“冯师兄远行在外，王师弟焦头烂额，有何可惜？”
他说的直接，韩立平却无奈的摇摇头，劝道：“武师兄，你我，冯王，本是一系，存则同存，灭则共亡，王氏经此一击，声势弱的，可不单单是他姓王的，也包括我们家族一系啊！”
武天青不以为然，哂道：“如此，他王氏每一次脏了腚，便要大伙一起来给擦屁股？韩师兄你自己算一算，这二百来年，我家族一系给他王氏擦了多少次了？怎么着，你韩氏还擦上瘾了？”
韩立平有些尴尬，虽然他和王慕远私交亲密，可公事上，武天青确实不是在乱说，得益于王氏一族普遍暴燥冲动的性格脾气，这些年来惹的麻烦，确实比另外三家加起来都多。
“总要再帮一次！否则失威事小，那些群起而攻的小家族却是麻烦，不镇压下去，也许下一次就变成我们了？”韩立平不肯放弃。
武天青轻呷一口仙茶，云淡风轻道：“如果，如果群起而攻的是我们呢？”
韩立平浑身一震，惊讶的看向武天青，联合武，韩，冯三家镇压王家，把四象之势变成三才之状，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武师兄，你，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我与慕远交好是私交，可家族大事却关系重大，立平虽愚昧，因私废公还是做不出来的，师兄若有所藏，还请明示，只要家族一系能平稳安好，我韩氏绝不会做那逆势之人！”
武天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谋算此事已久，等的便是个机会，四大家族，哪有三大家族听起来好听？最好，就武氏一族才好呢！
“两件事，我说完，你自己回去判断！
一个，此次宗门高层做出的决定，之快之重之偏，都大出所有人的意料，难道你以为凭掌门方梁的威望就能力排众异？或者是内剑的施压？
都不是！上谕来自无疆真君！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韩立平瞪大了双眼，“真君要放弃王氏？这怎么可能？”
武天青一笑，“真君是不是要放弃王氏，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如果你我三家联手镇压的话，真君也多半睁一眼闭一眼呢！”
韩立平不解，“可是，为了什么？家族一系做出这么大的变化有什么意义？真为了崇黄？不可能吧，那安氏小丫头也代表不了崇黄！我轩辕更不可能看崇黄眼色行事！为步莲？那女子成婴后确实很麻烦，咱们不惹她便是，又何苦付出一个家族的代价？”
武天青神秘道：“这一切的答案便在第二件事上！就我所探，那乌鸦李绩，他没死！
不仅没死，恐怕还活得好着呢，好的给他媳妇一道封印剑气，就差点把轩辕城射个对穿！”

第0764章 威摄
人不在，照样杀人！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韩立平脑子有些木，这都快二十年过去，那杀星竟然还没死？
虽然自听到这个名字时起，他就早已是名外剑元婴，可这杀星做出的每件事，都让深知修真界险恶的他不寒而栗，先趟九宫界，再趟玉清门，然后听说又去趟了处上界，趟天梯，趟高原，再趟流亡地，最后回来，接着趟太清，这还是大趟，其余小趟无数……
在他上位的脚下，死了一地的白骨；确实也没听说过他有多少敌人，因为，敌人都死了！
这要是还活着，成婴二十年，这是打算趟外剑家族一脉了？
“这，这，几成真？几成假？”韩立平急问道。
武天青沉声道：“以前我有耳闻时，也不能确定其真假，但这次安然之事，门派的态度，真君的决断，还有那道恐怖的剑气之洞，我才明白，此事十成十，怕是真的了！”
韩立平不满道：“师兄，你既早知此事，为何不早些告之我等？慕远也不会犯这糊涂！”
武天青把眼一横，一拍条案，立成齑粉！
“且住？你还怪上我了？我也没告诉你韩家，你韩家怎地不去出头作怪？我同样也没告诉冯家，他冯家谨慎自持，怎地不去惹事？
这次我告诉了他，他知道收敛，那下一次呢？老子又不是神仙，不能事事未卜先知！老子更不是他爹，还得一直惯着他那毛病！
这根本不是告诉不告诉的事，根子在他王家的行事风格手段上，你若还这么毫无原则的帮着他，早晚他王家拖着大伙一齐完蛋！”
韩立平无言以对，武天青说的有道理，一个家族如果总是这样行事无章法，只看近利，不看远景，只知强横，不晓融通的话，那对大家来说，只能是个拖累。
“冯全素冯师兄如何说？”
武天青鄙视的看了眼韩立平，这个韩老二，行事太过感情用事，不是做大事之人，但现在，他还不得不拉拢于他，总不能外剑家族系先来个二对二窝里斗吧？
“此议，本来就是冯师兄所提，你说他的意思是什么？
老韩，有一点你一定要搞明白！这百多年来，虽然压制内剑天才一直是我外剑一系的惯常作法，可我们的宗旨一直便是软压制，不流血，这也是内外二脉能和平相处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四家族中，不守规矩的唯王氏一族，几次三番针对那李绩的，也是王氏，甚至还有雇请蛊修的不光彩前科！事到如今，以那李绩的脾性，你以为还有缓和的余地么？不过在等机会而已！
真到那一天，他对王氏下手，我们是帮？还是不帮？不帮，丢了外剑人心；帮，搞不好大家一齐完蛋！你怎么选？
轩辕西城那孔剑气之洞你可以亲自去看看，都是坚固的青花岩，在杀人破墙后，还穿进去近千丈深！我就直问你一句，你的飞剑能穿进去多少？有一半都是我高夸你了吧？你要知道，这才是成婴不过二十年啊！再过百年，怕是他李绩说话，连真君都得仔细衡量的吧？
所以无疆老祖才直接下了谕令，别说是个金丹，他就是个元婴，杀了便杀了，你想怎地？
修行世界，以实力为尊！事情明摆着，这个李绩，咱们已经压不住也！”
韩立平苦涩的点点头，“如此，我回去考虑几日，三日后，必给师兄答复！”
这是题中之议，武天青也是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境界，没事谁愿意无端给人伏低做小，还是个小辈？可修真界中，实力决定一切，你又能怎地？
那李绩就算终生无望真君，凭他元婴中的实力，未来妥妥的君下第一人，只凭这一点，咱们做这一回就值得！
如果他再有些气运，真能再往上走走，那就必是四祖衡周，六祖卫忌般的人物！如此人物，怎可敌对？咱们没资格做敌人，那做朋友总好吧？内剑人丁稀少，他总也有用到我外剑一脉的时候！
我和老冯是心意已决，今日之话，若有外泄，我就默认你和王氏结盟，到时，你可别怪老哥哥对你不客气！”
武天青的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一个传承久远的家族，对一个战力超人新星也不至于畏惧到如此地步，再怎么说，上面不是还有真君老祖么？大象能容他乱来？
其实还是为了利益，说根到底，饼子就这么大，四个人咬，和三个人分那是完全不同的；有李绩这个外部压力在，内部真君又对王氏有了成见，不搞他搞谁？
况且，这种事他也是早已和那李绩有过通气的，通过武西行；李绩一直在对外剑一脉隐忍，他武天青起了不小的作用，当然代价便是搞掉王氏，这又何尝不是他武氏的心愿？
修真界中，所谓的门派铁律，其实也是对下不对上的，这样一个个人实力至上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到了元婴这个阶层，宗门律法的效用就有限了，只要你不触动门派的核心利益，象偶尔杀个把人这种事，高层大都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仅仅是轩辕如此，其他大派小派，也是一个鸟样。
也就是说，李绩在修道近二百载后，终于也把自己混成了特权阶层！有长期驻留飞来峰的权利；可以自辟洞府，宗门视为私人领地；可以养门人弟子，自成势力；在外时，对中小门派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等等……
当然，大象也曾问过他，是否有兴趣在混沌雷霆殿搞个副殿主当当，被李绩断然拒绝；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希那家伙正等着别人跳坑呢，他今天进去当个副殿主，用不了几年大希就会找个稀奇古怪的理由辞去殿主之位，然后这副枷锁就会理所当然的落在他李绩头上，他才不干呢！
修士修行，很少有愿意承担宗门事务的，虽然有了职位就有了上下其手，培植党羽的机会，可相比宝贵的时间来说，就是因小失大，尤其是那些还有上进空间的潜力者。
李绩没有收取门徒，培植党羽的心情；他喜欢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所以，哪怕是小尹，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这就是人待独了的必然结果，象大象，渡海，都是这样的性格。
在轩辕剑派，修至元婴后还有个好处——内库开放！这个，李绩还是有点兴趣的。

第0765章 虚空
青空大世界，在宇宙中不过是诸天万界之一，它并不是宇宙的全部。
界域之间，有和平，有联盟，有对手，有争端，也有杀伐！这些，和低阶弟子没有多大关系，修士只有到了元婴，才会真正接触这些东西。
能自由在宇宙遨游的，没有苦婴哭婴，甚至都没有弱婴，只有强者，才有可能登上宇宙的舞台，轩辕剑派内剑十五元婴中，也只有七位才有这个资格，除了新人李绩，步莲外，大象已脱出元婴层次，便只有大希，大音，少山，少游，照壁五个。
外剑中也有，比内剑多出不少，但那是另一回事。
在李绩境界不高时，比如他在金丹期的百来年里，见过的内剑元婴真的很少，除了大象常年坐镇雷霆殿，大希偶尔露下头，其他的内剑前辈，都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有时候他就在想，这些人平时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等他自己也成了元婴修士，他终于知道了，宇宙，并不仅仅有青空大世界，玲珑上界，流亡地，还有无数的界域，大部分离青空很远，但也有些，却离青空很近。
近到互相之间，也是会产生摩擦的！
就象他在玲珑塔内看到的，打的生死不可开交的器灵，它们的仇怨，其实就是它们的元婴主人的仇怨！
象李绩和步莲这样，融合了一丝界外之灵的元婴，是有义务为青空大世界做些什么的；站在什么位置，具备什么能力，从青空世界摄取了多少灵机，在收获的同时，就一定要有付出！
在青空世界周围，元婴修士可虚空横渡的范围内，有十三个界域存在，分别是鼎新界，蓝海界，传须上界，传须下界，陀倮僧界，大欢喜界，定胜天界，古佛界，十字星界，坤道离界，冥王星界，高昌鬼界，新广成界。
所谓元婴修士可虚空横渡，指的是元婴全力飞行十年的距离，在这个范围内，连青空世界在内的十四个界域，被统称为左周环系，这就象李绩前世的银河系的概念。
每个界域，都有自己的天地屏障，其他修士不能随意进出，能随便进出的，只有自家的界域，比如李绩，要进出青空世界那是易如反掌，但若想进入其他的界域，就会很尴尬，因为撞不开其他界域的天地弘膜！别说是他这样的元婴，就是真君，也一样撞不开！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小宇宙格局，还有什么是互相之间产生纠纷的呢？大家各自生活，各过各的小日子好了，老死不相往来，多清净？
但修真世界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宇宙虚空中，存在着修士们梦昧以求的玉清灵机，紫清灵机！这是修士们百尺杆头更进一步的根本！
李绩自成婴以来，在崤山自家洞府中借助引灵阵修炼，头十年还进境迅速，后十年便行若龟步，本来他是打算把自己的小人元婴养到五寸大小再出去见世面搞事的，但后来发现，只依靠普通的天地灵机，便是再练几十年，恐怕也未必能让小人长到五寸，不是瓶颈，而是灵机的本质，决定了他的修练速度在青空世界中就只能是龟步，甚至有朝一日终会停止不前！
这其实就是苦婴哭婴的悲哀根源！他们没有融入界外之灵，冲不破天地屏障，去不到宇宙深处，也就拿不到玉清紫清灵机，也就意味着终身原地踏步！
灵机，谁都不够！没人会拿它来交易！
这也是李绩在宗门中除了大象外，极少见到其他强婴的根本原因，不是埋头苦修，而是去往宇宙深处，为自己找寻灵机去了！
对这些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修士来说，他们是不愿意把关注过多的放在青空世界之内的，总和矮子一起比身高，你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矮子！要想有大发展，就要开阔眼界，去域外，去宇宙深空，去见识来自各界域的天才，要比身高，必须和高个子比！
不得不说，李绩在青空世界如此肆无忌惮，金丹横扫，元婴也不虚，其实也有些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的感觉！就象那个何范道人，冲不破天地屏障的货色，李绩以成婴后的实力一剑斩之，真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
宇宙深空中，可没有境界对等才能开战一说，界域之内，有各种规则，牵制，你绊着我，我捎着他，瓜葛纠缠甚多，很难有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机会，修士总要考虑这样那样的后果，个人的，亲朋好友的，门派势力的，地域相连的，造成的结果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克制隐忍无处不在，
破开屏障，到了宇宙深空，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是真正的弱肉强食的杀戮场！碰到个异界元婴算你幸运，赶上个真君那就是你倒霉，全靠自家本事，抱怨不得！
当然，也不是完全混乱的秩序，比如青空大世界，就有青空大世界的地盘，在青空附近的星域中，有出自青空十七大派的真君把持，他们之间很少有敌对，在这里，在宇宙深空，他们防备的是其他界域的侵入者。和卫护来自青空世界，还没能完全成长的元婴们。
象轩辕剑派的三秦真君，顶尖阳神，就是镇压这片深空的主要支柱，太清教的抱缺子真君，也是在这里和三清建立的友谊，谁也不清楚抱缺子在摧毁空间通道时到底知不知道空间通道里有没有人，反正抱椟子是不知道的，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三秦在卫护这片深空时，只要稍微有点偏手，不尽心尽力，太清元婴恐怕就得不到应有的帮助。
当然，太清教在深空的真君也可以这么做，给轩辕元婴找麻烦，如此，又形成了死循环，到了最后也无非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损了青空的利益，而便宜了其他界域。
故此，在宇宙深空，还是有一定规则的，规则便是——同一界域的修士，不会自相残杀！
有仇怨，可以！自己找地方绝斗去！但在深空下绊子，出黑手，玩坑人，不被发现还好，一被发现，对方必然报复，就又是个内斗的场面，这一点，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修士到了元婴，心智已完全没有毗漏，对有些事也看得更淡些，终究，大家争的是灵机，修的是长生！

第0766章 进入
李绩当然不会为了安全就留在洞府中磨修为，他的性子，是很喜欢出去见世面，搞破坏的。
所以，在充分了解了宇宙深空的行为规范后，他也毫不犹豫的成为了宇宙淘灵者中的一员！
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简单直接，从洞府向上，一直向上飞，千丈，万丈，数万丈……然后李绩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平流层，这是他金丹修为时达不到的地方，是为清浊之分，灵膜平层……接着向上，也不知飞了多远，只感觉高处越来越滞涩，越来越黏稠，仿佛有一层柔软至极，又坚韧至极的皮膜，紧紧束缚着这个世界……
李绩吸一口气，鼓足法力，神魂一凝，合身一撞，皮膜顷刻而穿，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在身后恢复如初……
再往前看，满眼星空，色彩斑澜，深遂幽古，远近无限……有黑洞旋转，有双星缠绕，有燃烧之耀，有冰冷之寂，偶有慧星扫过，卷起宇宙尘风，林林总总，千奇百怪，别有一种苍桑的气息，
修道二百年后，李绩终于踏上了迈出深空这一步！
走出青空世界，站在宇宙星空中，李绩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取出星空舆图，蒙着脑袋往前飞？没有修士会做这样的傻事！万千年来，青空各大门派对青空界域周围的星空分布已经有了很完备的勘测，越是靠近青空世界越详细，这也是新晋元婴人人必备的东西，否则，是真有可能迷路的！
找到星空中最亮的那颗太白之星，然后又找到星际深处十分明显的碎星环带，在比对脚下的青空界域，三点对照，很快的，李绩在星图上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自身位置既定，结合星图所绘，也就大概知道了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什么区域在青空真君的控制下，什么区域是公共之域，什么区域是他界的禁地，不搞清楚这些，瞎胡乱飞是不成的。
李绩随便找了个方向，驭五行遁便走，哪怕是青空世界控制的星域，也是大的让人咋舌，没有一年半载，都飞不出去，所以，只要不出去瞎晃，安全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宇宙深遂，一无灵机，二无空气，各种宇宙射线无处不在，其中隐藏莫名的风险，虽然理论上在近空不会有虚空兽的存在，早已被真君们扫荡一空，但这种事也没有绝对，空域太大，总有漏洞可寻，尤其对擅长在宇宙生存的虚空兽来说，这就是它们的家，而人类，才是闯入者。
还要小心流星群，陨石风暴，宇宙风，吞噬黑洞等等宇宙中特有的危机陷阱，这些自然之力，可不是一个元婴能轻易对抗的。
要在这样的地方寻找，采撷灵机，难度可想而知；李绩环境不熟，路途不清，对灵机生成隐藏的一些规律性东西还掌握不够，所以，飞了个把月，纯粹就是熟悉环境，灵毛都未见一丝！
灵机，无论是玉清灵机，还是紫清灵机，都是宇宙生成的奇物，生成的时间，地点，方式是人类无法预测的，生成之后，还要经历数百年以上的宇宙飘泊温养，才能最后形成人类可吸收的灵物，
而且这东西具备基础的凶吉感应，会有意识的躲避人类修士的搜寻，非常难缠；最重要的是，这片巨大无比的星域已被青空修士采撷了上万年，一些容易出灵机的地方早已被采撷一空，还有修士固守某处未成形的灵机，真正能让一个新手能轻易找到的，少之又少，是个纯凭运气的活计。
更大的机会，其实在公共区域，但在那里，修士将面临其他界域修士的竞争，而且，还是死争！
没有免费的灵餐！
李绩没想过现在就去公共星域浪，会把小命浪丢的！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熟悉青空世界控制下的星域，熟悉宇宙中各种各样的超自然陷阱，熟悉灵机的生成分布特点，
在元婴中，他还年轻，急什么？
一个月中，修士只见过二个，一个白骨门的，一个玉清门的，都是匆匆而过，唯一的交流便是发出询问神识，然后以特定的回复应答，在确认同属青空界后，便各奔东西，话都没一句，这就是宇宙邂逅的常态，个个脸上都写着：忙着呢，别来烦我！
这就是修士的一个共通性——越修越独！可不单单是李绩这样，几乎每个修士，随着境界的提高，眼界的开阔，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同行者越来越少……大道孤独，不外如是。
这里看不到成群结队的修士，甚至连两两结伴的也没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就是，两人结伴，找到灵机后怎么分？谁发现的？谁出力多？谁拳头大？谁后台硬？
这是个没有硬性标准的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尺，而每杆尺的刻度都不一样，所以，没有标准答案，与其一起寻找伤感情，就不如单独行动来得爽利。
六个月后，已经初步熟悉了宇宙环境的李绩跟上了一个庞大的慧星尾巴，嗯，其实在他眼中的庞大，在惯走宇宙的修士看来也许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是宇宙初哥李绩看着很震撼罢了，
这是个长达万里的慧星扫尾，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星球碎片，大的有数百里之径，小的也有数里方圆，至于慧尾的构成，大部分也是数丈或数十丈的陨石群，在宇宙中，这就是尘埃！
整个慧星绵延万里，以极高速掠过，然后在高速中不断的分解，碰撞……
这个世界把这东西叫作慧星，其实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大堆宇宙垃圾的结合体，和前世的慧星概念完全不同，前世对慧星的理解，它应该是个脏雪团，雾状，密度很小，体积在不断变化中……
李绩估算了一下，就算是这些所谓的尘埃，自己沾上了恐怕也是顶不住的，哪怕他有雷火金身第四层，天地烘炉的境界！
他想摸进慧尾去碰碰运气，宗门对宇宙深空的描述中，象这类慧星体中是极可能存在灵机的，它的成形，有可能成于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在它前进的方向上，会不断裹挟沿途中的宇宙尘挨，甚至击碎小星，成为慧星的一部分，这样一直流浪下去，再过数千上万年，直到有一天慧星核体分解碎裂，或者，撞上它越不过去的超级大星，两败俱伤……
在这样的慧星中，是存在玉清，紫清灵机的，越往慧星核心深处走，这种可能性越大！

第0767章 您吃了么
李绩当然不会脑残到钻进慧星核心范围圈内，这样的慧体核心深处足有数千里之深，他怕自己钻得进去，却钻不出来！
空间挪移在这种情况下是没用的，不是不能施展，而是不敢施展；以李绩现在的能力，依靠对五行遁的理解而领悟的空间挪移，一次能挪出近百里，以他新晋元婴的身份，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可观，问题是，慧体径深千里！
也就是说，当他一次挪移后，是出不了慧体的，有超过五成的概率会被身后极速掠过的大小尘埃星体撞中，然后化为灰灰！
只能在慧尾的边缘碰碰运气，这里的尘埃碎片体积较小，速度较慢，而且相对稀疏，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扎进慧体超过百里，以随时保证自己能够一个空间挪移出来……
境界上去了，元婴，听起来很了不起，但在宇宙之中，他连尘埃都不是！
李绩慢慢的接近，在慧尾末端勉强跟上了慧星的速度，然后一点点的往里锲入，
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小心翼翼的使用遁术，四周空间，满目都是大大小小的宇宙尘埃——屋子大小的尘埃！
五行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慧尾中极其复杂多变的五行变化中，没有一种遁术能如五行遁这般的得心应手，他必须时刻小心，在看好小一个落脚点之前，绝不敢轻举妄动，还需随时注意那些在碰撞中毫无规律可寻的碎片崩发，
进去不足三十里，他心中就有些后悔，这么危险的境地，却什么都没找到，让人无动力可言；但总也不能半途而废吧，就当成一次遁术的练习吧！
百里，用五行遁直飞的话，超不过三十息，而现在李绩为了深入慧尾百里，却足足花了一刻，前进路线并不总是直线，很多时候得曲线回转，但结果还不错，在百里内一个宫殿大小的星体碎片背面，李绩发现了隐约的灵机波动，
借助陨石的掩护，李绩尽量收束自身的法力波动，从那块星体碎片的另一侧登陆，当他转过背面时，触眼所及，心中不由大喜！
十三丝玉清灵机，仿佛长在这块碎片上似的，排列的整整齐齐，因为轻微宇宙风的存在，每丝灵机都向慧尾方向偏头摇曳，便如青空世界福地中灵田上的稻穗一般，甚是喜人！
灵机，在修士远距离上会有意识的躲避，但你若是已近身，它们反倒会变得顺顺贴贴，乖乖巧巧……李绩一边留意身边的尘埃飞行变化，一边取出十三只玉瓶，喜滋滋的把这些玉清灵机收入瓶中。
元婴这个境界，正合玉清灵机所用，用紫清便有些浪费，紫清灵机，是真君得用的东西，元婴冲境时也用的上……李绩取完灵机，正准备就此离开慧尾，不经意间往深处一看，几抹紫意在慧尾更深处一闪，
这？这难道是天道在诱惑于他？
那一定是紫清灵机！李绩很确定！但已深入慧体百二十里，也就是说，若有不可应对的危险，他一次空间挪移出不了慧尾！
天道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诱惑你犯错误，等你最终醒悟时，终会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李绩决定，继续往里走！
不贪，他走不到现在这个高度，核心问题是：贪到多少？一个真正有成就的修士，一定是个贪婪的修士，也一定是个知道何时该收手的修士，
尺度，分寸，无外如是！
入慧尾百里，和百二十里并无实质上的不同，区别只在心理上，前者有十成的安全把握，后者没有！李绩自修真以来，在刀尖上跳舞的次数不要太多，这点心理压力还压不垮他，想当初在九宫界的陨石群中，又哪里有十成十的把握了？
又往前移动了十数里，一切正常，这种好似凡人在狂奔的野牛群中闪转腾挪的感觉，让人格外的刺激，本以为这次的冒险最终会有惊无险，却没想到在最后数里处却异变徒生，
一块百数十丈的星体碎块突然从内部碎裂，也许是长时间的宇宙穿行慢慢腐蚀了它的内部强度，也许就是纯粹的气运使然，四散溅开的碎片瞬间和周围其他的星体尘埃相撞，形成更大规模的碎星射流，直向李绩奔来，
李绩没有开启空间挪移，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做出这种完全把自身命运交给老天的举动！百里，出不去慧尾，只能寄希望于挪移后身侧没有尘埃撞击，这种赌博，现在还不需要！
也不去管自身的气机是否会惊动那紫清灵机，李绩全神灌注，在极小的范围内依靠五行遁上下左右飘移，同时飞剑喷薄而出，对实在躲不开的星体碎片直接斩开，
十数息中，李绩火力全开，斩出数十剑之多，不是剑光分化的极致绚灿，而是实打实的五行单剑，杀意凝其中，借势助其威，数十个远超音速的庞大的星体裂块被一剖两半，从身侧高速划过，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更小的碎块，
等撑过这最危险的十数息，周围大一些的星体碎块已基本消失不见，当李绩停下手时，自觉浑身上下，冷汗直流，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灵机能遗留至今而无人敢取，象这种大型慧星体中的异变，也确实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应对的！
这不是在青空世界对一块死物石头的出剑，这些星体碎块是以高速运动的，一块十来丈方圆的星体碎块就有几十万斤之重，这样的重量再配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其蕴育的威能简直大的可怕，李绩很怀疑，就算是真君，如果不使用一些禁忌密术，单凭肉身，恐怕也是不能硬扛的吧？
周围几乎被清扫一空，短时间内，慧尾内的这一小片空域会很空旷，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渐渐的被其他垃圾星体碎片填充，
看向那处紫清灵机出现的地方，李绩知道十有八九，紫清灵机会遁踪无影，毕竟，自己搞出的动静也太大了些，但他还是不死心，左右障碍已被清除，也不过多走两步的事，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过去时，三朵小紫花一样的紫清灵机正呈品字型，在那摇曳生姿，而在小紫花的上空，一名黑袍道人正静静的看着他，无喜无怒，无嗔无嘻！
以李绩现在的境界，便是如大象这般的阴神真君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让他全无防备，毫无所察，甚至连心中的直觉异感都失去了作用，近在咫尺而不扰，这是至少要高过他二个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的……
李绩舔了舔嘴唇，干笑道：
“您，您吃了吗？”

第0768章 遨游
道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实力不错，却是有些孟浪了，原本元婴初成，二，三百年不宜外出争锋，你特殊些，三十年内，不宜出此域，好自为之！”
说完，身化青冥，消失不见。
李绩口中称是，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三十年？哪用得了那许久？这位师祖却是忒的小看他了！
此人，正是轩辕内剑一脉李绩所知的最强剑修——三秦真君，阳神真君！
每一位元婴破得天地屏障，进了宇宙虚空，门派都是有通传虚空中的本门真君的，也不全为保护，只是支应一声，有个轻重缓急的，一可提供保护，二可聚拢行动。
对轩辕来说，基本就是外剑元婴找外剑真君，内剑真君寻内剑元婴，各找各妈，各寻各儿，当然，势危情急时，后妈继子也是不分开的，属于少数情况。
轩辕内剑一脉这些年日子比较紧，当妈的在虚空就一个三秦，孩子们也是只见怀胎，不见落地，生不出来，数百年过去，这好不容易熬出来二个，三秦当然要过来看上一眼，否则，虚空宇宙这么大，又哪可能就碰巧遇见了？
三秦真君这样的大修，说是镇守这一片虚空界域，但实际上又哪里可能常留于此？百年中倒有九十年是一头扎入远域星空熬游的，此次回来，纯属巧合。
这一见，确实有意外之喜。三秦是先找到的步莲，女中英豪，剑技修为也很不错，在内剑元婴之中也是上上之选，但放在三秦眼中，也仅就如此了，步莲成婴时年岁过大，成婴这一关已消耗了她所有的潜力，这一点，别人看不出来，在三秦眼中却是一目了然。
所以，步莲只在距离青空界不远处游移体验，也就在情理当中，以她的实力，确实也不宜深入深空过远，从这一点上来看，步莲虽行事看似侵略如火，但心中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
步莲好找，寻这李绩可就大费周章，以三秦看来，这李绩即便强过步莲，怕也强的有限，宇宙深空中，当不会跑出太远，却哪知这一追竟然追了三个月，才堪堪在青空控制范围的边缘追上这小子！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他大吃一惊，象这种慧星拖尾碎星天体，是修士最不愿意深入的天体，其中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和莫测性，象李绩碰到的那次碎星崩裂，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慧体内发生的，这小子不仅敢进去采玉清，而且还狗胆包天的继续盯上了紫清，
要知道，这样的慧星体一般只有真君才敢进，元婴修士一般都是远远避开，有灵机的地方很多，完全犯不上进这里面拼命！
当碎星崩裂时，三秦几乎笃定这小子过不了这一关，之所以没出手，只是想等他吃些苦头，对宇宙深空有了敬畏再说，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生生的撑了过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三秦的境界，一眼便看出这小子在五行之道上有极深刻的理解，而且，斗战经验极其的老到，无论是判断，还是出剑的时机，剑上强大的五行之力，对杀意的运用，对危险状况的取舍，又哪里象是一个才成婴二十年的新人了？便是很多修练数百年的老婴，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对三秦来说，要进入这片慧尾，当然不须象李绩那样的笨拙，一个简单的虚实映像便滑了进去，哪怕他来的只是个身外化身！
不为别的，好歹这小子也算拼了小命，便替他留住那三丝紫清灵机吧！
对步莲，三秦的话语是鼓励她走出去！对这小子，则正好相反，他警告他三十年后再走出青空控制圈。
不同的人，需要区别对待，对步莲，要给她信心；对李绩，则要当头棒喝！否则这才初入深空半年，就已跑到安全范围边缘，这要不拦住他，过不了多久，这小子十成十会杀到公共区域去呢！
三秦还是不熟悉李绩，他不知道，这小子疯狂大胆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格外的谨慎小心！但不管怎么说，李绩是不会真的等三十年的，他的计划是等元婴五寸后，就正式往深空再踏一步！
这个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年！
在这颗慧星体上捞了些好处，十三丝玉清灵机，三丝紫清，李绩果断后撤；他很清楚再往深去，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但那不是他的！
在贪婪和谨慎的临界点，他习惯于再往贪婪方向迈一步，然后，捞完好处便走，绝不拖沓！
这一直便是他做事的原则，其实和祖师三秦的警告无关；老家伙来得很突然，但李绩还是一眼便认出，祖师堂高高挂起的画像，三秦未经遮掩的面貌，认不出才是奇怪呢。
从此之后，李绩开始在青空控制范围内的星域中四处游荡，和大多数元婴集齐一定数量的灵机后就回青空世界自家山门修练不同，他选择了随采随炼，有了玉清灵机的积蓄，每过十丝，他就会找个就近的荒芜的星体，把这些灵机一一炼化。
一丝玉清灵机，足够他十日之炼，而紫清灵机则被他收藏起来，不是为以后，而是为找个机会和真君做个买卖，以紫清换玉清。
很少会有人这么做，因为紫清在元婴后期冲击真君时会有大用，所以但有所获，都是珍而藏之；李绩和他们的观念不同，他认为提升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等实力上来了，再去公共区域收刮就好，又何必选择做个受财奴，守着紫清不用，却去忍受长时间吃不饱灵机的苦恼？
当然，他如此考虑的前提是自身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惧在公共星域和人争锋死战，这一点，是大部分修士不敢轻易为之的。
计划很美好，也很周密，但李绩在大部分时间中，仍然是在到处流浪游逛，而不是修炼，因为，灵机实在是太难搜寻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逮住的那颗慧星体，自己就不应该轻易放弃，应该逮住一头羊后，就照准它狠搙羊毛！完全可以从不同位置，不同方向，从慧尾到慧中，从各个角度深入它，现在在宇宙深空中游荡日久，才知道当初那个慧星体是个何等样的宝藏！
富贵险中求，这是真理，凡间如此，修真界也一样，在安全的星域想赶巧碰上一，二丝灵机，就和在凡世大街上低头寻找他人丢失的钱包一样，考验的是祖坟是否冒青烟的运气！

第0769章 合作
在宇宙中转了九个年头后，李绩有些感觉索然无味，不够刺激，收获寥寥，靠这种方式修炼下去，别说真君，就是元婴大圆满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好在，和他一样想法的并不只他一个！
因为心中有魔鬼勾引，最近一段时间李绩总是飞在安全星域的边缘，时不时的，就飞出去打下擦边球，他正在慎重考虑干脆冲出安全边际的可行性。
同样的地方，对那些谨小慎微，墨守成规的修士来说还可以接受的星域，对他这样总是不想走寻常路的人来说，就有些无法忍受；他心中也明白，这是天道对他们这样人的勾引，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不吃掉诱饵，吞出钩锋呢？
正飞行中，斜对侧一道隐约的气机波动传来，李绩知道，他又碰上了一位人修，这是他进入宇宙后，连三秦算在内的第十七位人修，九年时间，不停的飞行才遇到十七个，可见即使是安全星域，其空间之阔之大，也非常人能够想象。
熟门熟路的，李绩发过去一道问询神识，这东西，有些类似前世飞行器上的敌我识别问答器，由青空世界十七大门派统一制作配发，先发现者以神识相询，应答自动回复，瞬间就能够判断敌我，是否是外界有修士潜入。
这个系统，其实也是十七大派卡住青空其他中小门派脖子的一项举措，这些中小门派元婴，若想出宇宙采撷灵机，就必须通过各大顶级门派的点头，并配发应答，才能安全进星空，从而更加的强化了大派在青空世界的地位。
应答很快就有回复，是青空自己人，李绩随即不再搭理，除三秦自家祖师外，这里的每个修士似乎都漠然无视，来去匆匆，所以，他也不指望有什么回复！
出乎意料之外的，这一次，那名修士未曾转向，而是略微调整方向，直奔李绩而来，这是很蹊跷的举动，李绩心下戒备，面色不变，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很快的，一名道人由远至近，出现在李绩视线中，从气机波动来看，十分的怪异，非道非佛，非魔非怪，反而有一股极纯粹的生命力量蕴育其中，就象感觉到春暖花开，万物吐绿的情景。
用一个字就可概括这人的像貌——圆，无处不圆，圆脑袋圆肚子，五短身材，圆眼睛圆头鼻圆下巴，看不见脖子，仿佛脑袋就那么直接安在肩膀上，就象——一个葫芦！
此人未语先露三分笑，笑起来浑身的肥肉乱颤，头顶上的抓髻仿佛一跟藤茎般的晃来晃去，十分的可笑，
围着李绩远远的转了三圈，这圆润货一边笑，还一边伸出小胖手抚掌拍手，状极欢乐，口中所出，也是一副童子的幼音，
“啧啧！我就说呢，这青空一鸦怎么就能平白无故的丧在琅鬟那个腌臜地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所料！道友真正好一出金蝉脱壳之计，竟瞒过了天下人二十载！
小道葫芦，见过寒鸦道兄！”
来人，竟是上清观的葫芦道人！
李绩正颜一礼，对上清观，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比起另外二清，上清修士明显更直率，更豁达，没有那么多鸡零狗碎的阴手勾当，是更接近三清大道的存在。
“非是故意相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葫芦道友此来，就是和我打个招呼的么？”
葫芦道人大笑，“原本是过来看看的，若是一般道友，也就是看看而已，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屁话，谈谈天气说说里长；不过既是青空一鸦在此，葫芦不敢虚言，却是有一桩好买卖，想和鸦兄做上一票！”
“说来听听？”李绩不动声色，这葫芦道人在金丹时就名满青空，想想当初豹坳的难缠，就知道这也不是个善茬！它从迎面来，明显就是为寻人的架势，只不知所谓的买卖到底是何路数？是组队杀人？还是联合寻宝？
葫芦道人小胖手搓个不停，双手互搓中，指掌中有无数的幻形显现，小白花，小红花，小黄花，显示着它的心情很愉悦，这是个小动作特别多的修士，就象是个有多动症的孩童，挤眉弄眼道：
“半个月前我偶然出了边际，去到公共星域一处冰原星上，哦哦，葫芦又说谎了，嗯，我不是偶然去的，根本就是忍不住才跑出去的……”
葫芦道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这符合它的性格，象他们这样比较突出的新晋元婴，初入宇宙，寻不到足够的灵机，心中难免会有小心思，这一点上，李绩也不例外。
“葫芦对拟形幻态，隐匿潜藏有些心得，在那冰原星上游逛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地下冰原，其实地下冰原也没什么出奇，出奇的是那片冰原上却生成有无数的玉清，紫清……”
李绩皱眉道：“说重点！无数是多少？是数不过来？还是非常多？很多？有些多？”
灵机的多寡决定了冒险的参与度，具体数量是关键！这圆货说话有些不着调，虽然时不时自我更正谎言，但谁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圆货肯定是去过那所谓的冰原星的，对拟形幻态它可不仅仅是小心得，本体是只葫芦的它，真幻化为木属植物，怕是真君也一时辨认不出的。
“无数就是数不过来！嗯，葫芦不太会认数，大概有数百，不足千丝，玉清紫清都有，嗯，这么多，可以算无数吧？”
偷偷看了眼李绩的表情，葫芦道人小声说道。说的水份多些，别人才肯冒险，说少了，提着脑袋的事，谁愿意？
“有几个人守护？哪里的修士？”李绩直接问道，都不用猜，如果无人发现，这鬼葫芦绝不会找人分润，一定是有人守护，感觉棘手了，这才想起广邀帮手。
“四个！真是四个！葫芦这次绝不骗人！虽然葫芦数不好数，四个还是数的过来的，只是来自哪里，这个是真的不知，左右就那十三个界域吧！”
李绩疑惑的看向它，“想来，这是因为灵机还未完全生成，这些人才在此等待！不过葫芦道友既半月前就查知此情，为什么此时还在这里找人？是没人来？还是有其他缘故？”

第0770章 葫芦娃
在宇宙深空，通信是个大问题！
这里没有无线电，修士通信，近靠神识传意，远凭信符勾连。但信符通传有很大的局限性，哪个方向有人？这是完全不确定的事情，青空世界在这片区域的修士，绝大部分都在不断的移动当中，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而且宇宙中各种超自然现象无数，威能巨大，象李绩遇到的那个慧星体，信符若撞上它，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事实，当修士有急难时，很难第一时间获得他人的帮助，无论是本门的援手，还是他派的相助！
真君们对这方星空宇宙的镇守，并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种全方位的，保姆式的镇守，也做不到这点；这里，其实是一种开放性的控制，宇宙之大，又哪里能当是自家的后宅院？
也有救急的措施，比如渡噩灵光，这是一种依靠灵玉爆裂，制造空间震荡，向四周空间全方位传播信息的法阵装置，可以简短留言，指示方向。
但这东西有个短板，传播距离有限，在宇宙空间内大概超不过三万里，就会被各种宇宙射线，自然现象所吞噬，也就是说，抛出渡噩灵光，以修士为中心，三万里为半径的星域内都会接收到求援者的消息。
这是在宇宙深空专用的传信装置，不适合界域内的世界，因为空气吞噬震荡的能力更可怕！
渡噩灵光，葫芦道人早已发出，可惜，应者廖廖！
不是三万里半径内无人，而是葫芦道人耍鸡贼了！
要说青空十七大派，除了有真君在星域镇守外，哪家没有十个八个元婴修士在星域游荡？象三清这样的大门派，更是有数十名之多，这片空域虽大，但渡噩灵光覆盖的三万里半径的球体也不小，怎么着也能有几个修士接到信息吧？可事实就是，几乎无人前来！
根子在葫芦道人身上，作为一个精怪成道，别看它样子滑稽，心眼也是蛮多的；因惧说实话后，来的修士过多，分薄了它的收益，所以这葫芦就很鸡贼的浑然不提灵机之事，而只是虚言以有他界修士侵入攻击为由！
在它想来，能来的必然是有实力的，而且勇于任事，那么它不介意和他人分享灵机，不愿来的，那就活该了，毛也不给他们一根！
精怪有精怪的狡猾，但它还是低估了人类自私的下限，周围倒是很有几个修士接到消息，不过接到后不是跑来相助，而是反而迅速离开！三清一系的不满上清作派很久，不愿相助；而非三清系更是爱看三清系修士闹笑话，所以，不发渡噩灵光还好，这一发出，接到信息的修士俱皆一哄而散！
灵机生成的日子指日可待，偏偏又找不到相助之人，可把葫芦娃急得跳脚，于是在周边逡巡碰运气，本以为这场大富贵终究消受不起，能眼见到却拿不入手，真正是百爪挠心，没成想天可怜见，竟让他遇到了杀星乌鸦！
四个异域修士，要想成功对付下来，没有强力打手怎么成？要是换个别人，葫芦娃还不至于这样开心，但有这青空最著名的杀星在，这事，妥了！
“嘿嘿，冰原星还在安全边际外三日的路程，我这不是看找不到人，所以回来招人手么，没成想渡噩灵光发出去，却无人来救，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过有鸦道友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葫芦我斗战能力有限，这笔买卖可就全指着道兄你了！”
葫芦娃的屁话，李绩是不信的，什么斗战能力有限？真有限的话，它敢跑出去安全范围三日的路程？他敢看到别人守护的灵机就想黑吃黑？
也是个扮猪吃虎的东西！
“二个对四个，你确定？”李绩很是怀疑葫芦娃的诚意，他可以独对二个，但能指望葫芦娃也能对付二个？
“哪能呢！我前天发出求救信息，好歹还是来了一个帮手的，现正在边际外边等着咱们呢！三对四，这机会不小呢！”葫芦娃灵机有了指望，眉眼抖的就没消停过。
“真若拿下，灵机怎么分？”李绩却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葫芦娃一拍胸口，“原本是我发现，我是想拿四成的，不过既有鸦兄加入，那不用说，你四成，我和另外一个一人三成！”
李绩当机立断，“好，如此，那便做它一票！”
修士联手分脏，如何分？脏物谁发现的，谁的出力大，谁贡献多，都是因素……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便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名头大，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所以，葫芦娃毫不犹豫的把四成的大头让给了李绩，因为他知道，有这个人在，就是成功的保证！
两人开始结伴向边际外飞去，很快的，两人越过了星际舆图上青空世界所控制的范围，向茫茫不可测，再没有本界真君会伸出援手的公共星域飞去，这里，危机无处不在！
葫芦娃在前领路，从它飞行的写意来看，这葫芦闯进公共星域恐怕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对路径异常的熟悉，哪些星体要避开，哪些星云要远离，这家伙如此胆大，其实也是仗着它本身精怪的纯木本质，真幻化为本体，怕是谁也认不出这还是个活物呢！
飞出不足一个时辰，葫芦娃向一个小星接近，李绩就很奇怪，“这里？”
葫芦娃笑着摇摇头，对着小星大喝一声，“和尚，人找齐啦，出来干活啦！”
一个丰神如玉的佛家弟子，月白僧袍，端严肃穆，缓缓飘出，却不是那莲花和尚又是哪个？
李绩噗嗤一笑，“那小和尚，这黑吃黑的买卖，咱佛门也是做的么？”
莲花一个踉跄，天衣无缝的气势立刻便有了漏洞，因为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苦手，那天杀的剑修又活过来了！
葫芦娃大喜，“你们认识？那再好不过了，这下子，把握便没有十分，也有八，九分矣！”
三人一起同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那葫芦娃在絮絮叨叨，李绩偶尔插嘴，莲花则闭口不言，闷头赶路。
李绩笑问，“小和尚，你这是，修闭口禅了？老熟人见面，乍死还生，你也不问候于我？”
“问不问你，你不也活过来了？”莲花闷声道，李绩哈哈大笑，他知道这和尚对他是心存疙瘩的，毕竟，自己杀了他佛门一系不少的精英师兄弟，包括豹坳在内，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句话，和尚是明白的，有些恩怨，没法算，算的太仔细了，你会发现整个修真界都是你的敌人！

第0771章 冰原星
葫芦娃也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它也不深究，修真界的事，就不能深究，于是问莲花道：
“莲花兄弟，这一次的买卖，我自作主张，把好处分了分，你我都拿三成，鸦兄拿四成，你可有异议？若是不满意，便从我这三成里再拿些？”
这葫芦精似鬼，说的话根本就是以退为进，别看它对谁都一副兄弟兄弟的，其实自有一套精怪的处事手段，倒也不让人讨厌，这一点，却是那死鬼豹坳万万比不了的，所以说，在修真界，实力并不决定一切，为人处事也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莲花却没象葫芦娃想象中那般提出质疑，实力，在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换个人来，葫芦娃未必会提出这样的分配方案，莲花也更不可能答应，但来的是李绩，是青空一鸦，这个，虽然口头还硬扎，心中其实是虚的，就李绩干出来的那些事，又有哪一件是他们敢做的，所以，一切都很自然。
“可以，不过葫芦道友，你觉得和李道友搭伴做事，你那三成收益就一定是妥妥的么？”
李绩笑骂，“什么话，咱老李什么人都坑，就是不坑朋友！”
莲花幽幽道：“你有朋友么？”
三人在磕磕绊绊中，一路向深空进发，没有使用渡空舟筏，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机波动太大，很可能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远不如修士直接遁行来的隐蔽。
好在一切顺利，路途中没有引出其他的麻烦，这是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距葫芦娃说，那些灵机已接近收割之机，路上若有耽搁，就很可能扑个空，空欢喜一场。
三日后，一个淡绿色的中等星体渐渐的出现在了视线中，据李绩自己估计，到目前为止，他们三个已经往深空深入了数百万里，这已经大大超过了门派真君提醒他们的距离，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形单影只，
也只有到了这里，李绩才越发的对那个圆乎乎的葫芦娃暗感钦佩，便是他，初次闯入外深空，恐怕也是不敢跑这么远的吧？
星际舆图到了这里，已经标注的很是粗糙，除了还能大致的辨明回去的方向，其他的，基本已不堪大用。
三人降低速度，以极低的法力消耗控制方向，同时撤去遁术加成，在宇宙中，有一点是在界域中比不了的，因为没有空气的阻碍，处于真空状态下的修士能依靠一定的初速度飞出很远，修士把这样的飞行称作尸移，意思便是，就象一具毫无生机，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的尸体一样，沉默飞行。
冰原星整个星体，都被厚厚的一层玄冰覆盖，冰层厚达数百丈，甚至更厚，李绩也不能确定它的成份是水，还是干冰，氨？前世的知识并不能完美解释这个宇宙的神奇，更何况前世的李绩对天文知识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道听途说上。
“往这边飞！这里有星体磁场存在，很是狂暴，对方不会在这里布下预警手段！”
葫芦娃一边指引，一边带头向类似星体的南北极的位置上落去，李绩就很好奇，什么样的教育，能让一个草木所生的精怪能理解这些，连他们人类修士都很少有人了解的东西？
落地后，三人辩明方向，向葫芦娃所说的那处地下冰原摸去，此时的接近才是考验各人功法遁术的时候，葫芦娃是植本系命轮遁术，气机在星体上不多的藻类植被上游移，动作起来毫无声息，只能看到一团团的藻类荡漾，那是它唯一留下的足迹。
莲花则是用的佛门大藏遁，全身气息自我塌陷于本命佛国中，移动起来，却象个虚幻的幽灵，同样没有发出任何的气息，
李绩当然是使用的五行遁，在这片环境地形异常复杂的地方，正是发挥五行遁的好去处，五行，被他自由的转换，与环境完美的融为了一体，从星球上空看下去，葫芦还会让藻类轻微的荡漾，莲花也有一团虚幻的成影，而李绩，则完全无影无踪，彻底消失在大自然的雄奇中。
修士布置预警，有很多种的方式，大门派大势力是一种方式，几个人的小群体是另一种方式；这里只有四名外域修士，当然不可能完成那种门派级别，天衣无缝的体系建设，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重点布控，外加随机点防。
除非境界差距巨大，同境界的修士几乎很难避开这种预埋的点防预警，也包括李绩和莲花，他们的遁术再是了得，如果运气不好，不小心经过这样的埋点时，也一样会暴露。
同境界下，想无声无息的接近，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还有葫芦道人！
这就是草本植物系精怪的价值所在，它们纯粹的生命力量波动不会触及任何预埋的法阵，所以，它也是必然的尖兵，趟雷者。
有惊无险，三人逐渐接近一个巨大的，方圆超过数千丈的天坑，在天坑下面，隐藏着一片地下冰原，这里，才是灵机大量滋生之地！
在距离天坑数十里处，三人停了下来，他们很清楚，不能继续往前走了，至少，李绩和莲花不成，天坑附近已经形成了成体系的预警法阵，这是过不去的坎，
“我能土遁进去！但我不保证会不会被发现！”李绩判断道。
“我也进不去！变数太多！对方功法不明，秘术不定，习惯，战斗方式，配合情况，都是未知数，这样冒然冲进去，一网打尽的可能不大，最多便是冲散，后患无穷！”莲花很冷静，听他说话完全不象个得道的高僧，根本就是个久走江湖的大盗巨寇。
两人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这场戏的引子，最终还要着落在葫芦娃的身上。
葫芦娃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有些不太清楚两人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虽然它智力极高，但终究不是人类，对人类这种推人顶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龌龊还没有足够深的了解。
李绩笑的很和霭，仿佛邻家大哥哥一般的轻声道：
“这位宝相庄严的高僧，他的意思便是，如果三个强盗去别人家抢东西，发现屋里却有四个人，而且实力不明，那么明抢就是不合适的！就需要有一个人冲进去，露个脸，动动嘴，然后再引人跑出来，四个人既要看守宝物，那必然不会全追出去的，于是，外面躲在暗处的二个强盗就有了下黑手打闷棍的机会，我这样说，葫芦你可明白高僧的意思了？”
葫芦娃明不明白不知道，但莲花和尚却是一脸的便秘，便是生撕了这卑鄙剑修的心思都有！

第0772章 打劫
葫芦娃当然听明白了，所以它显得很无辜，
“为什么是我？”
李绩循循善诱，“你的能力能保证你无声无息的潜入，到时，你只需故意露出点毗陋，装出做贼的样子，比如，抓一把灵机就跑什么的，他们一定会有人追击你；
不过数十里的距离，花得了你几息功夫？到时和尚的韦陀闷棍一轮，岂不轻松简单？
我们就不成，老远就得被他们发现，偷袭变成强攻，三对四，变数太多！”
葫芦精还没回答，莲花先来了句，“我不使韦陀杵！”
然后和尚也开始舌绽莲花，给葫芦精描绘美好的未来，“能引来二个最好，引一个也成，只要咱们先杀一，二个，基本就已立于不败之地，葫芦，你好好想想，那些灵机，玉清，紫清，几百丝在手，那是什么感觉？”
在李绩和莲花的忽悠下，葫芦娃终于答应亲身引敌，其实象这种事，元婴修士一般都是使用化身去做的，但他们三个却是婴中新丁，成婴最长的李绩也不过才将将三十年，又哪有时间能蕴育出化身来？
这也不是故意要害这葫芦精，以潜入，逃遁的本事来论，他们两个是真正不如葫芦精的，这也是葫芦精敢出来公共深空，而他们二个不敢的原因。
对纯粹的打手来说，最要紧的，便是知晓对方的底细，最起码要初步了解对手的功法道统，才有一击致命的可能，葫芦精这一逃，尾随的追击者在施展遁术时，必然会露出功法道统的蛛丝马迹，这样才有利于二个腹黑者的有所针对，
无所不用其极，在这一点上，其实高伟正的佛门，和魔门轩辕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葫芦精往前走了两步，看那架式神态，显然是想装出猥琐胆小的模样，可又装的不太象，它一圆团脸，无论怎么做，也是一副滑稽的小丑造型，于是回头问道：
“做贼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李绩喝道：“严肃点，抢劫呢！”
一刻后，天坑里忽然传来激裂的灵机碰撞，余波之大，连远在数十里开外的李绩脚下的冰层都出现了龟裂，事情明摆着，葫芦精贼没做成，变硬抢了，
李绩莲花互视一眼，谁也未动，两人都选择了相信葫芦精，这是成熟修士的残忍选择，而不是一觉不对，就马上支援，最后落个功败垂成！
要想做个成功的星际强盗，心得硬！
“灵魂功法？”莲花猜测。
“高昌鬼界？”李绩推断。
两人同时作出了判断！
瞬间的冲突，哪怕还远在数十里远，数里深的地方，两个青空世界最具天赋的修士已准确判断出了这些修士的出处，然后，两人默契的散开距离，
天坑方向，有一道流光迅速飞来，旺盛的生命能量，让周遭上千里范围内的藻类植被承相应和，流光之后，有三道虚形幻体，紧摄而至，
“是化身！”莲花神识喝道，情况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对方追来的不是一，二个，而是三个，最让人无语的，这三个竟然都是化身！
莲花这里刚刚喝出口，那边厢李绩已沉入地面，识中留言，
“我去找真身，十息后，一齐动手！”
莲花话虽短，语中之意却很简洁：三个化身，他们应付不难，难就难在灭了化身之后，天坑内的四个真身怎么办？
李绩更是直接：由他五行遁入杀真身，莲花外面配合杀化身，十息后动手，争取一击而定！
不得不说，葫芦精的运气当真是不错的，他找来的这两个帮手虽然各种算计，百般腹黑，千般冷酷；但一旦动起手来，那真正是顶尖敏锐的判断，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决不犹豫的互相信任，仿佛两台杀戮机器，一开动起来，便再也停不下来！
此时此刻，再想悄悄行事，已做不到；对手出三具化身，确实大出他们预料，但这种情况并非无解！
元婴的化身确实神妙，但也绝非万能！其一，化身既出，真身便如泥塑木雕，不过死物尔，需得安置于安全之所在，或者另有同伴卫护！
其二，化身若毁，修士实力会有一个相当大的退步，可不是一根腿毛，说扔就扔的，尤其是化身被毁，神魂回到真身的短暂时间内，实力的退化极其明显。
李绩奔真身，莲花困化身，这样的应对直接就将了对手一军：你神魂是退回真身舍去化身造成实力锐减？还是不变初衷，三化身围杀莲花，剩下的修士独扛李绩？
真正是左右为难！
当然，一般的修士是很难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的，因为这两人每个人都必须拥有独对数人的实力和勇气！
象是李绩，真冲进去，最坏的情况就是独自面对四名鬼修，一正常，三个因为化身在外实力略降。莲花则是大概率将面对三个化身的攻击，这样的选择，不是每个修士都敢直面的！
李绩土行直杀天坑，遁出数息十里，已被对方预警捕捉到，都是元婴中的佼佼者，又哪里不明白这个人修的意图？
惊讶之下，鬼修们做出了自以为最正确，最稳妥的决定，他们撤回了一个化身神魂，现在的情况，便变成李绩对两个真身，莲花对两个化身的局面，
至于葫芦娃，身体带伤，连惊带吓，越过莲花和尚后还跑出老远这才停下，是不用指望出多少力了。
十息后，李绩神识已锁定天坑中二活二呆的四名修士位置，神起处，剑啸裂空，万千飞剑狂涌而出，同时天空异象雷云，和飞剑数量相匹配的雷霆夹杂着飞剑一起，劈头盖脸的砸将下来，
其中的重点，便是那二个呆若木鸡，神魂出窍的鬼修！
与此同时，莲花和尚大袖一挥，掌中佛国顷刻吞噬了三具化身，千音颂唱，万佛朝宗，那具失了神魂的化身瞬间变成了佛国的肥料，另外两个苦苦支撑，却是眼见得自家身体在纯净的佛国熏陶下，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薄！
雷霆，佛音，正是对付鬼魂的不二之法！

第0773章 分脏
打蛇打七寸，杀兽需爆菊！
真正有经验的好手，就是冲着对方软肋，无节制的暴输出！
鬼修们如何遇见过这样冷血而凶残的亡命徒式攻击？未过二息，他们还没彻底决定神魂是返回真身呢，还是继续留在化身中，犹移不定……
先是一具真身遗蜕被毁，紧接着佛国中的两具化身化为灰灰，再然后另一具失了神魂的遗蜕在迷离中自燃，最后那名神魂从化身又返回真身的鬼修因消耗过大被雷霆劈成青烟，
当莲花赶到天坑时，看到的便是最后一名鬼修夺路而出，正好落入和尚的掌中佛国中，
一切，大局已定，从头至尾，不足二十息时间！
所谓实力，是包括硬实力和软实力，大部分斗战好手是不会给你公平对战的机会的。兵对兵，将对将，摆开车马，把所有的本事从易到难挨个施展一遍，这是很幼稚的想法，但真正能搞明白，解得个中三味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斗战，也是需要天赋的。
四名鬼修，论实力一点不弱，修为还更在三名胆大包天的新丁之上，真正拉开阵式，稳胜新丁一筹！
他们错在大意，错在大意之后的不能审时度势，错在优柔寡断，错在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而李绩和莲花却抓住了鬼修们放出化身这一唯一可能的弱点，行险一搏！
这就是软实力的作用，听起来不起眼，实际却致命！从头到尾，属于鬼修的特别手段甚至大部分都未来得及施展，这是修士的悲哀。
当李绩和莲花正在点检天坑中地下冰原上的灵机时，葫芦娃才磨磨蹭蹭的赶到现场，满腹的委屈，满心的抱怨，却在两个杀胚面前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它终于重新开始定义打手这二个字的含意，虽然这是二个很无情的同伴，但他们也是这个修真世界最好的队友，如果一定要让它选，它还是愿意选择这样值得信任的同伴，虽然他们不会做承诺之外的事，但承诺之内，绝不失言。
葫芦精绝口不提自己的伤势，因为它知道，在这二个冷血的家伙面前，这点伤势换不来半丝灵机的同情！
葫芦心里苦，但葫芦不说！
“总共有玉清灵机七百二十三丝，紫清八十九丝，收获不小！”莲花和尚心算了得，点检的飞快。
“就是不知道这些鬼修的同伴，是否清楚他们的位置？这些灵机，还需等待十数日才能采撷！”葫芦精有些担心。
李绩笑笑，“葫芦你发渡噩灵光时都知道虚言相骗，你觉得他们肯让更多的人来分享么？不过，该做的预防还是要做的，我看这片冰原藻类无处不在，不如葫芦你想个办法，让它们做你的耳目？”
葫芦精点点头，“打架我不行，不过这事我拿手，稍加布置，保证千里范围内的动静，皆在控制之中！”
他的苦心布置终究没有派上用场，十数天而已，又怎么可能恰巧有修士路过这里，并停留下来仔细搜寻？便算是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有数千名元婴在这片星域活动，但相对于宇宙的无垠无边，数千个修士在其中也不过汪洋中有限的水滴而已。
十六日后，三人开始收割脏物，严格按照四，三，三的分配比例，没人会去动内部分裂黑吃黑的心思，这种低劣的愚蠢想法是不会出现在他们这样极度自律的修士身上的。
正经的成名人物，必然有自己的底线，无论佛道，不管人妖。
因为不是整数，所以有些零头却不好分，葫芦精提出，愿意用玉清换紫清，交换比例出得很高，意以十丝玉清换一丝紫清，这是因为葫芦精本体的特殊性决定的，相比较人类不同，它这样的体质能够吸收紫清的阶段远比人类要来得早，这是在提前做准备了。
李绩换了些，凑齐近五百丝玉清，这大概是他十年修炼消耗的数量，接下来，他并不想继续在这公共星域冒险，在和高昌鬼界的修士斗法中，他能明显感觉出双方修为实力上的差距，如果不是正巧雷霆和佛音对鬼神之术有特殊的克制，他们这次略显莽撞的行动其实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一次有运气，但你不能指望次次都有运气，这不是修士之道，到了元婴这个层次，轻易数十年的修炼将变成常态，再不可能如金丹时那般，满世界闲逛溜达搞事了。
生命变得越发的长久，属于自己的时间反而更少，无奈的很！
三个人离了冰原星，虽然事先没有通过气，却是不约而同的踏上了回返的路程，这么多的灵机，当然要首先提高自己的实力，再来深空冒险，否则撞上硬茬子，再被人打劫了！
他们虽然都是青空界最具潜力的元婴种子，但在把这份潜力转化成实力之前，还是要低调些的好。
李绩在深空中也能通过阵盘联系上阿九，但也只是联系而已，让阿九建立一条通往深空的空间通道，不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内，也许有一天，等阿九成婴后能做到，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还是葫芦精在前领路，宇宙之中，变化无穷，不象界域内的世界，路径是基本不变的，在这里，星体在转动，宇宙风在吹拂，碎星体在奔驰，各种独特的超自然现象每时每刻都在新生，在消融；来时的这条路，当你回去时，却会发现沿途大部分风景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诡异！
“不对劲！”李绩首先停下了脚步。
“我们在原地兜圈子！”莲花和尚皱起眉头。
“对不住，葫芦我，失去方向感了！”葫芦精哭丧着脸。
这是他们开始回返后的第三日，和来时的时间相同，按道理，以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正好处于青空界控制星域的边缘，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星际舆图上最重要的几处大型星体定位点也失去了踪影，不是忽然消失，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这对一贯谨慎的李绩和莲花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思异，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
他们，迷路了？

第0774章 莫名
三个人停下遁术，却震惊的发现，自己仿佛没停下来似的，相对移动，仍然在他们和周围星体间发生！
如果他们确实停下了移动，也就是说，整个宇宙，或者是这片星域在自己运动？而他们，现在身不由已？
这怎么可能？
“结阵！”李绩低喝道。
莲花和葫芦很快反应过来，是的，现在他们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便是其他两个同伴，这总比一个人在这诡异的宇宙中要来得有保障的多！
至于结什么阵，这不是难题，抛开各自门派的秘传阵法，修真界中多的是传承久远，又人尽而知的顶尖阵法，比如，三才阵！
三人迅速结好阵型，努力把神识放得更远些，却疑惑的发现，一没有修士接近，二没有大型星体的出现，周围星域死气沉沉，仿佛整个宇宙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没有其他的有意识的存在！
“要不要试下空间挪移？”葫芦精问道。
“不！”李绩和莲花同时阻止。象这种情况，不管是否人为，还是某种神秘的宇宙现象，都一定脱不出某种潜藏的空间意志，这种情况下随意施展空间之术，有很大的可能就会被卷入某个空间裂缝中，进得出不得，流浪一辈子都不是危言耸听！
葫芦精也瞬间明白过来，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们，我们怎么办才是？”
李绩，莲花没有回答它的白痴问题，而是各运秘术，仔细检查自身以及周围空间的细节变化；莲花和尚用的是明王守身咒和彼岸心经，李绩则运使天干周衍术和过去未来经，试图从中找到事情的真相！
葫芦精是草木成精，有一点和豹坳有些类似，就是更依赖于自身的神通，不过它的神通偏向于生命能量万物生长，于空间时间却是沾不上边，却是干着急也使不上力，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有所获。
良久，李绩停下运功，脸色有些难看，他已竭尽全力，可惜所获极其有限，
“我们，似乎在绕一个极大的圈子？超过十万里的半径，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好像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向径外跑，也无法向径心切？”
莲花也收了功行，“阻止我们脱离的，似乎有两种力量，一个在拉，一个在推！”
然后两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阴阳！”
是的，冥冥中的力量，应该是阴阳之力，这股力量，把他们三人固定在以某个中心为原点的旋转的圆形轨道上，进退两难；而他们自身的遁术，却无法在这种旋转中获得额外的速度加成，
理论上，这是法则的压制，是境界的巨大差异，无论在中心处的是人，还是某种黑洞的塌陷，他们暂时都脱不开身！
“如果是人为的异象，那此人的境界应该是阳神吧？”莲花叹了口气，能让他们这样的元婴在十万里之遥就被牵渉其中不可自拔的，境界恐怕也非阴神元神能够做到，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种现象并非专门针对三人，否则差了三个境界这样大的差距，以他们为目标的话三人早已变成灰灰，却哪有机会停在这里仔细判断？
“池鱼之灾，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李绩也叹了口气。
“坏消息是什么？”葫芦精急忙问道。
“坏消息是，我们的道术境界被压制，在这里，我们能正常的互相出手，却不能抗拒这股伟力，所以，我们出不去了！”李就实话实说。
“那好消息呢？”葫芦精面带希翼。
李绩荚促的一笑，“好消息是，我们至少也没被往里吸入！”
三人沉默下来，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如果中心处是个人修，他们甚至不敢向那里传信息，谁知道这位大能是青空界的阳神，还是其他界域的阳神？在这个位置上，敌我的概率是对半分的，而且，就算传信，他们自己都飞不进圆圈中心，就更别提区区信符了。
李绩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巨大的境界法则压制下，他那些所谓的功法秘术就是个笑话！
如果以前世最基础的物理学知识来看，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快到能快过这个半径下的圆切速度，倒是可以被甩出去！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被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本身最快的遁速，所以也谈不上加速！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准确计算被甩出的时间和位置，如果被甩出时正好面对青空界域还好说，如果是向外域甩，还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呢，最终就可能成为浩瀚宇宙星空中的一个孤魂野鬼！
三人继续深入研究这道巨大的阴阳之环，寄希望于有所发现，能脱出此困；却谁知，数日后，又一道晦涩难明的意境大道出现……
冷漠，疏寂，独孤，视苍生为刍狗……这样一种感觉，李绩疑问道：“这是，无情道？”
莲花和尚苦涩的点点头，“事情很清楚了，这不是宇宙自然现象，而是有大能在斗法！一为阴阳道，一为无情道！”
葫芦精在一旁弱弱道：“我有幸听师祖说法，曾言及在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传须下界盛行一道，名无情道！道中有真君大能，能无情胜天，可斩三痴，想来这后面出现的大能便是传须下界的真君阳神！
至于先前的那个，葫芦猜测，有可能是我上清观的贝叶阳神真君！”
李绩，莲花，齐齐叹了口气，葫芦精说的不错，在青空十七大派中，三清一脉包罗万象，也各有侧重，太清偏于五行大道，玉清在混沌大道上别有建树，而上清观精擅的则正是阴阳大道，观中有顶尖的阴阳大能。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上清观的这位贝叶真君显然在阴阳道上还未臻于化境，否则以他之能，完全应该感应到他们三个小蝼蚁的存在，哪怕他们距离十万里之遥，这有可能是贝叶进入阳神境时间还不够长的原因。
所以，他们实际上是被自己人羁在了此处，连叫唤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也是悲催到了极点！

第0775章 漫长的等待
既然已大致确定了是两个阳神真君在斗法，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自认晦气，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如此而已。
李绩是个洒脱的，既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也不再做无所谓的挣扎，悬空宇宙修炼，也蛮好！
视野开阔，无人打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沐浴在宇宙法则下的修炼，正合适！
葫芦精看李绩掏出一丝玉清灵机，便要吸取修炼，不禁好生奇怪，
“鸦兄，你，你不想办法脱离此处么？如此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却怎生能定下心境修炼？”
李绩笑道：“在我老家有一句格言，如果你抗拒不了命运，那就抓紧时间享受吧！阳神真君的法则，我自问束手无策，不修炼，难道在这里自怨自艾么？
要说这里其实也不错的，虽然偏僻了些，又四处漏风，不过安全是有保障的，无论人或星体，要接近我们，就必将先被阴阳法则拘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处境，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葫芦精无语，莲花和尚则干脆的寻了处所在，同样的虚空盘坐，也掏出玉清一丝，看来是和李绩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修士的修炼，对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天道法则是否完整？所以李绩可以在青空主世界修行，也会在玲珑上界修行，可就是不会在流亡地和小界修行！
等境界到了元婴后，其实修士还有一个更好的修行所在——宇宙虚空！
这里已经不是天道完整的问题，而是宇宙法则的完整！在这里修炼，是不用担心未来的道途因为法则所限而不能更进一步，而且元婴修士的吐纳已经不是稀薄的界域内天地灵机所能提供，他们开始使用玉清紫清灵机，所以，在这里修炼，没有什么不妥，是正解！
看葫芦精还有些犹犹豫豫，李绩便问道：
“葫芦道友可知我青空界域在宇宙虚空中有多少真君？”
葫芦精想了想，答道：“每个大派都至少有一名真君在虚空星域吧，大都是阴神真君，元神真君，至于阳神么，却没几个呢，我上清贝叶一个，你轩辕三秦一个，太清好像也有一个，佛门便不清楚，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掌之数，鸦兄的意思是？”
李绩叹道：“你也知道不多，但实际上肯留在这片星空的，恐怕只有更少，所以，外援得靠运气，关键还得看这二位的胜负分出需要多长时间，你觉得象他们这样的斗法，是比生死更多些呢？还是比道统更多些？”
葫芦精无言以对，这两位阳神真君明显比的是道统传承，而非急风骤雨般的生死相博，所以这时间嘛，可能数个月，更可能数年十数年！
这么长的时间，不修炼，难道睡觉？
整个青空界域，和其周围的宇宙虚空，可以比作一个鸡子。蛋黄是青空界域，蛋清便是青空控制的星域范围，蛋壳则是实际控制线，超过这条控制线的星域，便是公共虚空了。
当然，从大小比例来看，蛋清的空间要远远大于蛋黄，从蛋壳上的一点，到其另一侧蛋壳上的对射点，都至少是兆亿万里的距离，这么大的空间，区区十数个真君，又怎么可能完全控制？
更何况，可不是每个真君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蛋清范围内。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是，真君层次的修士若想采撷紫清，他们的范围在公共虚空星域，而蛋清范围内的灵机，则把它们留给众多的元婴们，否则若真君们在内搜刮的话，那元婴修士基本上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这样的现实情况就决定了大部分真君，其实都是四散在更深处的公共虚空中，常年的十数年，数十年不见，所以象李绩他们遇到的这种情况，指望有另一名阳神真君来帮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有等他们打完了，比累了，才是脱困的时日，数年，恐怕都是少说的。
对此，李绩是心存不愤的，打个架而已，婆婆妈妈的，跟老娘们衲鞋底子似的，忒不爽利！这要是换三秦来，早特么人脑子干出狗脑子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
但这事没法说，法修们就爱这个调调，想看他们打架，你得带张床来！
眼看葫芦精也想通了此节，自去寻个地方自顾修炼，李绩摇摇头，打开瓶塞，鼻中一吸，一丝玉清灵机被吸得干干净净，然后运转黄庭内景经，沉敛心情，打磨起自家那个四寸小人儿来。
修士元婴，至高九寸，所谓尺不满盈，就是说的这一节，你非得炼出几尺高，那不是厉害了，那是恶性肿瘤！
当元婴身高九寸时，一般修士就可以开始考虑冲君，当然也不绝对，一些特殊的功法，独特的道统传承，他们的元婴不修到九寸也可以冲击真君，那是少部分的个例。
李绩成婴时，婴只三寸，这也是普遍现象，三清道统，三足鼎立，精气神三宝等等，三这个数字在道家非常的神奇，所谓三天之承，各立一寸，合起来便是三寸，是为正统；
你非得较真，说我这一寸元婴难道就不是婴？一寸当然也是婴，但很可能便是先天发育不良的小儿麻痹。
李绩未来的道路，抛开玄之又玄的抽象领悟，大道探索外，比较实际的便是，怎么把这三寸小人给搞到九寸去？
每一寸所需要的灵机消耗都不同，越往后越难，成倍数增加，从三寸到四寸，李绩在洞府中花了十年，而从四寸开始到现如今，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结果还是四寸多点，可见其艰难，当然，这也是因为之前他没有充足的玉清灵机之故。
在这里修炼还有个好处，可以随时随地，免费的享受上清观贝叶真人精细而极富耐心的阴阳大道展示，并从中偷学点什么，到了这时，李绩又不由得有些欣赏法修这种磨叽的好习惯！
他在成婴时，曾融合了主世界和反世界的二丝界外之灵，其中所得到的好处在五行的压制下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现在，正得其所！
贝叶的施展，十分的精微，把阴阳道的各种变化，本质一一演来，这要是换个剑修来，一剑过去，人头两断，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反应都跟不上，还领悟个屁！

第0776章 意外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没有寒暑秋冬，没有日起日落，没有晨雾夕雨，有的只是亘古不变的死寂，孤沉！
当李绩的五百丝玉清灵机只剩不足百丝时，意外的变化终于到来……
一丝凛烈至极的剑鸣自宇宙深处传来，无视一切的阻挡，星体在这丝剑鸣下共振，碎星流在其下崩散，阴阳也开始变得混沌，无情转化成有情……
这是大能剑修的警告——弹剑锋！
真君在宇宙虚空中，自有其独特的宣示主权的方式，是对周遭屑小的威摄，也是对同级修士的挑战，比如，三秦真君的弹剑锋，太清真君的清光渺音，大觉禅寺菩萨的万佛梵唱，上清真君的阴阳普照，太乙真君的雷霆荡……用凡俗世界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就象县官下乡时在前方的鸣锣开道！
当然，不是拉出个真君就敢这么做的！象阴神元神真君，他们如此做自暴行踪的话，惹来大能挑衅就变笑话了；能这么做，敢这么做，做了还没人敢惹的，都是阳神真君中的强横者，青空界域敢这么做的阳神没几个，三秦算一个，那个太清阳神则是有些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谁难受谁知道，要在外充三清的脸面，就得付出些什么。
当这里感觉到弹剑锋的凛意时，三秦很可能还在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之外；这是对外来者的警告，对肆意者的申饬，所透露出的含意便是：你已进入青空界域的专属经济区，若执意滞留，一切后果自负！
大概如此。
“嗯？”这是贝叶的回应，一个字，露出了对三秦多管闲事的不满！
“哼！”这是那名传须下界阳神的冷哼，表达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无奈！
随后，无情在消退，阴阳在消散，李绩三人只感身上有某种无名压力骤然一轻，已意识到曾经一直加诸于他们身上的束缚已然不在，一切恢复正常！
莲花把身一拔，也不说话，微一楫首，人已飘飞而去；葫芦精倒是说了几句临别赠言，随后也急忙离开，看他们两个的方向，都是飞向青空界域，看来，哪怕是修士，离家久了，也是想念的。
十年一觉虚空梦，留得消磨无奈名！
李绩一声叹息，也纵起身形，瞬间消失，方向，却正好和莲花葫芦相反！
婴成五寸；两位大能较技至少形成十数万里的空白，鬼祟不存，这样的好机会当然要抓住，正是大肆收刮灵机的好契机！
五寸五行婴，李绩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异常充沛的五行之力，和初成婴时，甚至和冰原星上杀鬼修时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掌控自身，带来的不仅是实力上的飞跃，也是信心上的提振。
至此，元婴方得小成，正式成为一个可以走出蛋壳的修士，虽然，从修为角度上来说，还是宇宙游魂中最垫底的存在。
如此，一路走，一路寻，一路修，得了灵机便就地修练，灵机没了便继续找下去，在元婴之前，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修炼处境，那时的他有引灵阵在手，轻易做到了他人费尽心力也做不到的灵机积累，现在，引灵阵失去了效用，他不得不和其他元婴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以前修为的突飞猛进不再，沦为普通苦逼元婴中的一员。
宇宙虚空中，还是修习剑术的好地方，不用担心有所毁损，可以尽情的肆虐。
李绩成婴四十年，三十年前开始广泛渉猎元婴期的各种剑术，时至今日，已有部分成型。
第一种成型的剑术便是本命的聚合五行剑，这门剑术他其实在四十年前成婴后就开始尝试，得益于他在成婴时对五行大道比较深刻的理解，再加上五行婴，五行剑丸的完美搭配，故此，在此剑术上的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小成早至，正进一步深挖潜力，但需要的时间已不可揣测，需要用时间和战斗来慢慢打磨。
然后是咫尺天涯剑，修习进度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成了。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龙逆和大衍剑则，都是控制空间之用，两门完全陌生的剑术学得非常的顺利，这也可能是他对空间大道有一定的了解，另外，操控精微的剑光分化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也有不如意的，参感心照，势剑，无法无天，身剑诀这四门剑术中，无法无天完全入不得门，这也算是正常；但另外三种进境甚微就有些让人尴尬，都是升级版本，参感心照是剑心通明的升级，势剑是羊角术的深化，身剑诀是随形剑附的改良，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障碍，可在实际修炼中，却是漏洞百出，麻烦不断。
仅仅认为它们是升级版本，就认为可以手到擒来，他想的太简单！大象的那一脸便秘并非无凭！
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会钻入牛角尖！李绩有时就会自问自己，在剑术上，自己是不是太过狂妄自大了？是不是二百来年的顺风顺水的道途让他变得骄傲自满，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在宇宙虚空这样冰冷孤寂的地方，实在是个反省的好地方；人不怕犯错，怕的是不知道是该坚持还是改变！
修真界对修士成婴后还需要二，三百年的时间来巩固功法，熟悉秘术，这个提法是有道理的。但李绩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四十年，婴成五寸，元婴剑术已初通四种，这样的成就非常了不起。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样的环境，再考虑到未来自己很可能多的是在宇宙虚空和人动手的机会，他决定从势剑入手，周围的星体，从近到远，各种宇宙自然现象，有沉凝有暴劣，无数的光影射线，忽如其来的星际尘暴，宇宙风，等等，都是他可以借势的东西。
于是走走停停，寻找采撷灵机，在周围星体的混乱大势中找寻可以借用的那一丝，然后把这一丝势，融入到逐渐变得精粹的五行剑意中，等灵机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再寻个僻静的所在吐纳灵机……
但这一切，都控制在贝叶真君当初的那个阴阳道演示范围之内，他还没疯到真的以为在这片宇宙中，自己是无敌的存在！

第0777章 阴阳眼
对灵机的搜寻还算顺利，尤其是玉清灵机，李绩运气不错，发现了好几处批量生成玉清灵机的地方，虽然没有葫芦精发现的冰原星那次那么多，但几次下来，又让他把玉清攒到了三百余丝的数量。
这次的反方向冒险还是很值得的，这些应该都是贝叶真君和那名无情道真君在斗法的十年中生成的，这十年中，这片区域就是个禁区，没有修士能进来采撷，都便宜他了。
相对来说，紫清就很少，李绩猜测这一定是两位斗法真君离去时的搜刮，他们看不上玉清，可对紫清却是绝不放过的。
这一搜便搜了三年，李绩忽然发现自他成婴以后，好像时间都过的快了些，筑基金丹时觉得修士的时间大把的充沛，可现在成了婴后，反倒是觉得时间有些不够用。
对元婴来说，千二百年的生命真的不算长，还没怎么着呢，李绩就发现四十多年过去了，而自己，竟然还在埋头专注于修炼资源上，真正是个讽刺。
虽然他不想修成一块石头，可人力终有尽，又如何与天对抗？就他现在的修行道路来看，他是越来越象石头靠拢了！烟，很长时间没抽了！美食烈酒，很长时间没享用了！就连女人，他似乎都有些失去了兴趣！
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绩忽然认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迫？过于着急提升实力？过于想和那些真正控制宇宙的背后操纵者们掰掰腕子？他越是这么想，结果却是越陷入天道的陷阱中。
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现在他的位置，已经来到了当初贝叶真人施展阴阳领域的中心处，就象阴阳八卦中阴阳眼的位置，但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到达的，是阴眼，还是阳眼？
这里有一个星体，湛蓝色的星体，一般星体是蓝色的话，大都预示着这个星体一定有水，而有水有空气的话，就可能有生命的存在，就可能有人类！
通过星系舆图，李绩没有找到这个星体的记载，也不知道是疏漏，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虽然这个星体在蛋壳之外，但也绝对不会是其他十三个界域之一，那些界域，他就是直线飞，也得飞几年呢！
李绩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近这个星体，能被阳神真君当作阴阳眼之一的地方，一定不是简单的地方，问题在于，它的神奇体现在什么地方？是星体本身？还是星体上可能的生命？或者直白的说，上面是否有足够对他形成威胁的修士？
宇宙中的星体兆亿，无穷无尽，不是每个星体上都会蕴育生命形式，这一点，和他前世对宇宙的了解相同；每百万颗星体，能出现一颗有生命的就已经很了不起，说明了这方宇宙的活跃旺盛。李绩进入宇宙二十多年，这还是他遇到的极少数可能有生命迹象的星体呢，当初的冰原星也有丰富的水资源，但没有空气，所以，其实也是个荒星。
在距离这个星体近千里时，他确定这里有空气存在，因为厚实的气层正反射出独有的折射光线……继续向前飞，一直到进入大气层都没有感觉到天地弘膜的存在，这时的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有天地弘膜，说明这个星体即使有人类，有修士存在，境界也高不到哪里去，真君顶天了！
宇宙中，有万千界域，每个界域都有天地弘膜的保护，一不使灵机外泄，二来也防御天外异物闯入；但除了这万千界域外，并不是说其他星体就没有人类存在了。
只有当一个星体，一方世界的修真层次达到了某种程度，突破了某个临界，修真生命才能建立天地弘膜，这个东西，它并不是天生就有的存在，这个临界，如果用可以衡量的标准来看，就是当星体上的大修出现五衰以上的大能时，才能真正建立天地弘膜，正式成为一个界域。
李绩脚下的这个星体，明显是没有达到这样的修真文明的，所以，虽然有灵机存在，虽然有人类生存，虽然很可能有修真的传承，但它不能称为界域；未来，它可能成为一方界域，但更大的可能，是永远也达不到。
所以，李绩判断，这个地方修士的最高境界，超不过真君，甚至会更低！
进入大气层，发现这里的灵机比较稀疏，这同样意味着，这里的修真文明不会太高。
从天空俯瞰地面，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却见不到多少建筑，仔细观察下，才发现这里的人类的居住习惯，还停留在远古时期的穴居阶段；并不是真的住洞穴，而是把居所建在地下，挖成一个个的地下四合院的形态。
这里的村庄，很多都是地平线下的村庄，所谓见树不见村，进村不见房，入户不见门，闻声不见人，基本就能勾勒出这个人类世界的主流居住习性。
偶尔也能见到低空飞行的筑基修士，很是嚣张的样子，完全没有青空世界中低阶修士那种谨慎，小心翼翼的习惯，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世界的修真层次。
李绩还是寻了一处城市，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处比较大的聚居地，仍然是地下建筑居多，但城市中心还是有不少地面上的高大建筑的，而且建筑水平不低，看来，他们的文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落后，不过是保持古老的生活习惯罢了。
寻个僻静处落到地面，李绩首先找了家成衣店换了副行头，虽然他是不太在乎，可是自己的道袍和这个世界人普通人的装束习惯相差太大，被人总拿异样的目光盯着，也是不自在，就入乡随俗吧。
连续四十多年的苦修，让他有了放松一把的想法，看看风景，体会下人文，品尝品尝美食，照顾一下娱乐行业的生意，既然人都来了，总要为这个世界的繁荣做出些贡献。
传记里的神仙异志中，仙人下凡要么是救苦救难，要么点化机缘，要么兴风做浪，要么留书传道，这是写下来的，是否还有没写下来的某些不可说之事？
反正李绩是不信的！
他独喜欢游戏人间！游，有游的方法；戏，也有戏的去处，嘿嘿，你懂的！

第0778章 阳明星
这个星体叫阳明星，反正土著们是这么叫的，其中一个阳字，便很让有心人深思回味，尤其是贝叶真君把这里当作一个阴阳眼的阵眼所在时。
阳明星是不是一个合适的修炼星体，李绩不知道，他也不会冒这个险，休息就是休息，意味着可以睡懒觉，可悲哀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睡懒觉的能力了，他的身体不允许，甚至连睡一觉都是个奢望。
所以，当他在某些娱乐场所逗留时，从业者们往往要收他双倍甚至更多的酬劳，姑娘们抱怨，这孙子太能折腾！
‘这个行业需要加强管理，甚至没有一个投诉的地方，又怎么保护消费者的权益？’李绩洋洋自得的走在城市的清晨中，他是被赶出来的！
但这一天的清晨，街上的人群有些多，人们携老扶幼，向着同一个方向，
李绩有些好奇，于是舍了些小钱，抓住一个年纪不小的老者询问，
“有大贤良师来我土城说法布道，消迩灾劫，这样的盛会，已坚持了数十载。”老者感慨道：
“客人不知，我阳明星十数年前，忽有天灾降临，天光暗淡，日月无辉，四季同温，如临末日，幸有大贤良师以一已之力，为祈天眷，奔波劳累，十数年如一日在阳明星各处开坛祷告，才有三年前恢复云开雾散，日灼月明的景象，这一次是大贤良师在此地的最后一次作法，我等庶民，当然不能放过这等感恩的机会！”
李绩听得好笑，十数年前的天灾，那不就是贝叶真君搞的怪么？三年前恢复正常，正是被三秦所摄，双方收手，这个事情的功劳，怎么又转到那个什么大贤良师身上了？
“大贤良师是谁？是就叫这个名字，还是另有他号？是普通善人？还是修道中人？”
老者其实很是奇怪眼前这人竟然不知阳明星最大的星红，唯一的真仙，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大贤良师是谁？便是初懂人事的几岁小童，也没有不知道的吧？不过年纪大了，经历过的多了，也就知道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使了钱，告诉他便是，难不成这么个年轻小伙，还能对大贤良师造成危害不成？
“大贤良师，是咱们普通凡人对他老人家的尊称，其实他老人家是有名号的，只是长了些，我今说出来，后生你可要记仔细了，大师的称号是，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你听听，玄奥不？霸气不？”
李绩笑而不语，这名字，包括此人所谓的为万民祷告的行为，怎么听起来倒象是某个小说中铁掌水上飘裘千丈的赶脚？
他也不去说破，和这些愚民村夫他也说不明白，反正左右无事，便跟着人流，径往城外走去。
城外十里，建有一座高台，台高数十丈，分三层，土胚垒就，上面刻画了些简单的花鸟鱼虫，云团龙纹，有数十名男女童子分三层肃然穆立，状极虔诚，整个高台虽显简陋，但胜在台高，人诚，风卷过布幔，也是别有一番让人肃然的意境呢。
土城的居民，几乎全来了此处，神鬼之道，本来是不可尽信的，但若一个星体坠入黑暗无序的时间将近十年，然后才得重归光明，这样的神迹，任你是如何的无神论者也不会再不把它放在心中，这就是土城数十万居民齐聚于此的原因。
其中也有修士，而且还不少，他们处于最靠近高台的位置，足有数百之众；本来，修士应该是最容易接近真相的群体，但只要看看他们的修为，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和普通凡人一样虔诚的原因——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筑基境界，金丹没几个，元婴更是一个不见！
境界的巨大差异，传承的缺失，对更高层次力量的一知半解，都会形成这种可笑的盲目个人信仰，当然，这只是李绩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需见到这位大师的真身才行，没准，就是一位真正的高德大道呢？
趁着正主还没到，李绩挤到一个筑基修士身旁，稍微流露出一丝修行者的气息，便与之攀谈起来，所谓惑心，迷神这样的异术他是不会的，但修士到了元婴的境界，或多或少的对其他旁门异术也算有所了解，
大道相通，归本同源，不过是神魂的不同应用罢了，李绩的神魂本来就强，稍一应用，虽不如正经旁门使用的那么熟练精微，但自然而然中影响一名筑基小修说真话还是不难的。
从这名小修口中，李绩总算对阳明星的修真界有了个初步的认知，这里，其实是一个修真的处女地，而且，可能永远也不过就是个处女地了。
阳明星是颗小星，地理面积有限，整颗星体的面积还不到北域一洲的一半，有点象当初在玲珑上界的叠翠星那样的磋尔小星，但却远没有叠翠星那样的富含灵机，这一点，也就决定了阳明星在修真界的地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灵机贫瘠，过小的地理面积造成了资源的有限，这些因素都是影响一方世界修真发展的重要因素，低阶修士不能大批量崛起，自然也就谈不上高阶修士的层出不穷，艰难的修真环境造成绝大部分修士都倒在了时间的面前，在这里，在阳明星，还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本土元婴呢！
阳明星的道统是从何而来，已经无法考证，大概率上，可能是路过的天外修士传下的粗浅道法，甚为杂驳，然后，这里的修真势力就以这些乱七八糟的驳杂功法发展了众多的门派教宗，不过，境止于金丹，往上无路！
李绩，是很有些理解阳明星修真界的尴尬的，这样的地方，轻易没有天外修士愿意来这里驻足；能通过宇宙虚空经过这里的，都至少是元婴境界，而这里的状况根本就不适合大修修行，因为有人类的存在，玉青紫清灵机也不会在这里生成，从修行价值来看，百无一用！
就算是李绩，如果不是他判断贝叶真君以此为阴阳之眼，恐怕也是不会降下这个星体的吧。

第0779章 骗子？
在阳明星的修真历史上，这个什么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首先，他不是本土土著修士，至于来自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其次，没人知道他的境界，这其实也就意味着，这人可能是个超越金丹的存在，阳明星的修士因为境界太低，他们其实是不清楚宇宙虚空的诸般禁忌的，但李绩知道，能从天外来这里，至少也是个元婴吧？
这人来阳明星百年，不拉帮不结派不收徒不传道，倒是落了个好名声。他最好的，就是如神棍一般的大开祭坛，广纳信众，目标对象不是有资质的修士群体，而是普罗大众。
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猜不到，想来也不会高明到哪去！看看他那名字，不伦不类的，昊天是凡间朝庭正统祭祀；玄元是道派的一个分支；至圣是指道德智慧最高的人类之祖；司命是星名，虚宿北主死亡；大帝君，这是什么鬼？
把这些原本互相之间根本不搭调的名号集在一起，就仿佛是一个大杂烩的怪物，你甚至不知道他是道是佛？是人是妖？是魔是鬼？
他要表达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主角终于出场了！
他是脚踏祥云而来，这种把戏，其实每个元婴修士都会，甚至一些有实力的金丹也能做的似模似样，无非就是操控水系灵机，聚拢云团而已，对擅长水系术法的修士来说，这并不难，甚至有功行深厚者，还能造成更震撼的天象变化，比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但这种方式，对没见过世面的愚夫村妇来说，确实很管用。
这是个五官端正，方面大耳的家伙，很是有些貌相，话说，和他在北域还是个筑基小修时斩过的某个装神弄鬼的人有些相似，那人叫什么，有些记不清呢。
这种场合，貌相一定要拿得出手，你搞个獐头鼠目的上去，别说发展信众，在场民众恐怕当时就要走脱一多半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李绩看来，这人元婴的境界是有的，但是不是真君还不好说，从感觉上不太可能，但这人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人拿捏不定。
这个大帝君的布道讲法，充斥着假大空的废话，唯一的优点便是说得够玄妙，够飘渺，够深奥，让谁都听不懂就是他的目的，但是，接下来他的动作，却让一直嗤之以鼻的李绩也有些看不透，
这人在把解救大众十年黑暗无天之苦的荣耀无耻的扯到自家身上后，也开始了一系列真实的表演——洒圣水！
一朵朵晶萤剔透的蓝莲花，凭空出现在了数十万信众的上空，当蓝莲花飘飘荡荡数息时间后，就会凭空炸裂，洒在信众的头上脸上身上，李绩赫然发现，这些蓝莲花竟然纯粹是水生成的！
越来越多的蓝莲花出现在空中，完全随机，无法预测它们的出处，人群狂热而又井然有序，显然，这样的场景他们并不是头一次见识，纷纷留在原地等待莲花的靠近，等待自己的那一份圣眷！
李绩真正是有些震撼了，因为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法力灵机波动！他更可以确定这些水做的蓝莲花绝不是从某个纳戒中偷偷施放出来的！即使运起天干周衍之术，四周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的空间波动？
那么，这些蓝莲花，又到底是从哪里搞出来的呢？真的是高过他好几个境界层次，用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大道之术凭空凝结出来的么？
这人，真是真君？大帝君又是真君中的什么层次？
一朵蓝莲花飘到附近众人的上空，一番转折后，骤然破碎洴溅，周围的人们都在虔诚的沐浴在圣水的浇灌中，李绩伸出手，接住一滴水珠，心中一动……
收获圣水的信众，此时的虔诚达到了顶点，李绩能感觉到，一丝又一丝，成百上千过万丝某种神妙不可测的东西向高台上闭目微笑盘坐的昊天大帝君飞去，虽然以前未曾接触过，但以元婴感知之强，见识之博，李绩也能猜到这是一种类似香火成神道的体系，只不过这位大帝君吸收的，不是传统意义上佛道的香火，而是某种信仰！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道统？
莲花终有尽，道缘不长久，一刻过后，天空中的蓝莲花开始稀落，慢慢的归于平静，以李绩的眼光，在场信众中大概有半数受到了圣水的洗礼，过犹不及，缺之为美，看来这大帝君在操弄人心的把控上也是自有一番功底的。
踏云而来，踩云而归，昊天大帝君缓缓在离平地数丈高处飘动，这样的距离感，既让信众觉得神秘奥妙，又显得亲近体贴民情，祥云所到之处，众信徒皆跪倒伏地，不敢抬头，只怕惊动了神明，下面数十个童子，皆脚踩风轮，排成两列，尾随于后，真正是好气势，好排场！
李绩注意到，那些修士们皆眼露艳羡之意，却谁也不敢跟来，想来以前有过不堪回首的教训，却是欲投无门，空自神伤！
他暗笑不已，象这种吸收信众香火信念的道统，最是传承艰难，因为不好授徒，徒弟越多，摊薄的信仰之力也越多，哪有此时自己一人独享来得酸爽？
象这样的道统，在界域之中，道佛实力强大的修真世界，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那些强大的门派，岂能容人在眼皮子底下搞这些腐蚀根基的勾当？一旦发现，必是斩草除根的雷霆打击，这样也能理解这个什么所谓的大帝君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修行的原因。
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一脸的宝相庄严，目不斜视，神不轻传，脚下的祥云却是越走越快，快到身后数十名童子的御行风轮有些跟不上才停止加速，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场，否则误了下一座城市的布道，损失的信仰之力可没地方寻去，
正走的急促，前面转过一处山脚，当道之上，一名土著打扮的年轻人却拦在路中央，毫无让路的意思，嘴里调笑道：
“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在下，九天混沌神圣掌运大道君，今日，真是幸会了！”

第0780章 威胁
昊天大帝君心中一凛，目中毫光如刀，荡人魂魄，他来阳明星已近百载，这样的不信邪的修士见过无数，不过也不过是初来的数十年而已，最近几十年，随着他的身名鹤起，配合在此星上压倒一切的实力，已再无人敢于当道发起挑衅，
不过此人，嗤……似乎有些不同？
他的功法道统体系，和主流的佛释道完全不同，属于一种极偏门的，已传承断绝的体系，实话说，在正经的界域中根本无法正常修练，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任何一个大势力，传承久远的门派，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这种蛊惑人心的存在，不管你是谁！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他也不愿意选择这种自绝于主流修真阶层的道路，但机缘巧合之下，既然上了路，也是再也下不来也。
这种信仰成神之法，其实单论修士实力，是远远比不上主流佛道修士的，但它有一个关键性的好处——没有所谓的冲境壁垒！
也就是说，只要他活着，只要信仰之力不断，那么他必然终有一天能成得真君，甚至更上！
这也是他虽有元婴修为，却从不敢进宇宙游逛的原因！能虚空横渡来这里，已经是气运无比，他可不想再去宇宙和那些凶恶的元婴同道争死活，他又不用灵机！
方才那记目刀，便是金丹，神魂也是承受不住的，但眼前此人却泰然处之，不用问，一定是来自天外的元婴修士，这下，麻烦大了！
“我有远客来访，你等，可去前方百里处等我！”
昊天大帝君对身后的童子们吩咐道，待童子们走远，才转向李绩，面色凝重，
“道友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绩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如重锤击心，“我此来，是为阴阳之秘，昊天道友可有教我？”
昊天大帝君故作茫然，“阴阳之秘？道友找错人了吧？我一个收集信仰之力的修士，又如何懂得道家至高之秘？”
李绩摇摇头，“你不诚实！有几点，我说完，你自做决定！
你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此来也非为寻你，不过是机缘巧合，至于为什么来阳明星，你不会以为那十年之变，真是你的祷告之功吧？
阴阳之秘，我有意一觑，得之便走，再与你无干，你又何苦为一个自己用不上的秘密，强树敌人呢？
你若不愿，我心不甘，不甘便手痒，手痒会杀人，这不是威胁，不过是我修行之路，谁若挡我，当斩之！
此秘，与我有缘！”
昊天大帝君心中激愤难言，一次赤裸裸的抢劫，竟被此人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大义凛然！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匹夫无罪，怀壁其玉，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一来这秘密对他并非无用，二来么，若是这人其实实力还不如他，只是虚言恐吓呢？阳明星百年，第一神仙的地位，这要是被吓倒，传了出去，还怎么做人？
李绩却是不紧不慢，“你那蓝莲之水，从何处来？”
这句话一下子问到了大帝君的痛处，有些恼怒道：“你！我……”
李绩双目一眯，“看来，帝君还是想伸量伸量在下的手段了？”
昊天大帝君刚要有所为，却猛然发现自己命轮之星在摇曳晃动，晦暗不明，不由心中大惊，他这门道统，其他的都稀松平常，唯对危险的感知极其的敏锐，在横渡虚空宇宙时，这样的感应救了他无数次，现在看到命轮如此变化，哪里还不知道对手动手那一刻，就是自己命丧之时，当机立断，急忙高喊道：
“且住！且住！道友既有心，贫道依了你便是！”
看着对面道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昊天大帝君组织了下思路，方开口道：
“此间宇宙星域有两星，一曰阳明，一曰太阴；阳明在实，在现世；太阴在虚，在不定……十数年前，有真君大能以此二星为阴阳鱼眼，操演阴阳大道之法，故才有阳明星十年天光倒悬之苦。
作为阴阳鱼眼之根本，阳明与太阴之间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可互化虚实，不渉空间，我那蓝莲之水，便是取自太阴星，为博一笑耳。”
“你是如何做到的？是凭你信仰之道？还是别有他法？”
阴阳鱼眼之间有某种不可说之联系，这点李绩相信，但若说这大帝君仅凭他的信仰道统就能利用这种阴阳之道，他是不信的，术业有专攻，不同的道统，里面相差极大，又岂是可以轻易闻一知三的？更何况这信仰之道和阴阳道，是根本不沾边的两条路。
“说出来道友可能不信，阴阳之道，我是七窍通了六窍……不过当初那位天外真君大能在演法之时，曾在阴阳鱼眼之间搭建有桥梁，我在阳明星阳眼上，身临其境，偶有所悟，于是也勉强能勾通阴阳，二星往返，不在话下！”
昊天大帝君说的很诚恳，一句话，这是我偶然的机缘，拜那位真君所赐，这种领悟的东西，却是想给人也给不了的呢！
“太阴星，道友去过？”这人明显还有隐瞒，李绩也未深究，有些奥妙，自己亲身探寻也很有意思，难不成还真杀了他？
大帝君点点头，“去过几次，太阴星上之魂，皆阳明星人众死亡后阴阳所投，需得在太阴经历数十数百年之后，才能进得地府，坠入轮回！那地方阴森莫名，让人脊骨生寒，便是贫道，也是不愿多去的！”
见昊天大帝君也不愿多说，李绩也暂时抓不住他的痛脚漏洞，于是也不再勉强，人就在阳明星上，他要收集信仰，就免不了频繁抛头露面，还能躲到哪里去？
“如此，得罪道友了！先前言语唐突，都怪小道性子急燥，还请昊天道友多多谅解！”
李绩转身就走，背后昊天大帝君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追问道：“道友哪里去？既来阳明，小道忝为主人，怎也要招待一番，却不能失了礼数……”
李绩是声音远远传来，“不急，不急，总有再麻烦道友那一日！”
昊天道人脸上一滞，这怎地，还赖上不走了？

第0781章 阴阳之秘
李绩来阳明星，本来是想休整些时日，放松下心情的；去娱乐场所是放松，寻幽探险也是放松，又何乐不为呢？
关于阴阳，大道之下，人人领悟皆有不同，一百个修士，便有一百种阴阳。经历，心智，性格，侧重，偏好，有无数之变数，所以，昊天口中的阴阳，一定不是他李绩的阴阳，甚至也不是贝叶的阴阳，这和修为境界无干。
昊天悟得，他悟不得？
于是周游环星，足迹遍布阳明星的每一个角落旮旯，其中也有数次机会再次遇到那个四处招摇蒙骗信仰的昊天，他也不去理他，
半年后，阳明星行遍，仍然一无所获！
这在意料之中，虽然这阳明星地处偏僻，灵机贫瘠，少有修士驻足，但再少，数千上万年来也是有一些修士在此落过脚的，没人发现这里的阴阳之秘，他李绩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又换了种方式，起于宇宙之中，遥对此星，静默观想，想了三月，除了发现这阳明星并非正球而是椭圆外，还是思之空空，悟不到真相！
再换其他办法，在被束缚的十年中，他对贝叶真君的阴阳大道圆阵还是有所得的，虽然都是浅尝辄止，但最起码，对整个阴阳大圆阵中阴阳鱼眼的位置还是非常清楚的，这里是阳明星阳眼，那阴眼太阴星的位置距离这里也不算遥远，四，五万里而已，
于是再次穿行宇宙，不到一日便来到记忆中阴眼的位置，开始仔细搜寻；宇宙之中，星体无数，哪怕是知道大概的位置，这片区域的星体也是成百上千，
一年下来，额外的收获，玉清紫清若干，就是找不到昊天口中所说的那个太阴星，至此，他才真正相信了昊天所说：此星在虚不在实，不存于现世！
李绩也不恼，二百余年的修行，其中挫折艰难无数，又何曾挡住他一颗向上之心？
……
阳明星上，昊天大帝君继续走穴，距离阳明十年浩劫越来越远，信仰的收集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少，人都是健忘的，尤其是碌碌凡人，当灾难过去，生活重新变得美好，还有多少人肯去参加他的法会，虔诚的祈祷？
有童子禀报，“大师，石城之台虽已搭建完毕，但，但台上布幔飘旗却是蹊跷，安置一面，便有怪风吹来，吹跑一面，现如今已吹跑了数十面之多，小的们无论如何紧缚，都无法阻止那阵怪风，还有同伴拼命拽住，连人一起被吹走的，大师您看？”
昊天心中微怒，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他的麻烦？阳明星他居留百年，又哪里有什么山精野怪了？必是某个人类修士从中作怪，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真当他脾气好，不敢杀人么？
直接纵起身形，奔往高台，果然看见自己的童子们正在台上吃力的拽住一面飘旗，却是拽之无力，眼看便要连人带旗一起被吹走，也只能狼狈放手，却看那旗帜是飘飘荡荡，晃晃悠悠，飞过小山，消失不见……
昊天气往上冲，一个遁形，人已闪到小山另一侧，注目一看，不禁心中叫苦；只见一棵老树，横桠上躺着一人，树下数十面布幔旗帜堆积如山，
走又不是，跑也未必跑的脱，明知对方就是冲他而来，也只好迈步上前，打了个楫首，
“两年未见，道友安好否？”
李绩伸了个懒腰，偏头瞟了他一眼，“还好，还好，这不许久未见昊天道友，心中想念，便跑来叙叙旧，没打扰道友吧？”
你特么都把我旗卷过来了，还敢说没打扰我，昊天心中抱怨，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哪里，哪里，不打扰，不打扰，道友有事，便直说无妨！”
李绩目注于他，以手轻点，“我前番回阳明，偶然和人问起，却听人说道友在数十年前便有洒圣水的恶习，那时阳明十年之劫还无从谈起，我就想知道，道友这天赋真正了得，不靠真君演示，便能独参阴阳大道，却为何来骗我说，是蒙真君之缘呢？”
昊天道人长叹一声，他就知道，自己先前那一番说辞怕是瞒不过人的，感觉命轮之星又开始黯淡，知道眼前这道人恨自己欺瞒，已是起了杀心，没奈何，遂一咬牙从戒中拿出一物，
“昊天欺瞒在前，自作自受，说来道去，不过是舍不得宝物耳，此物，为阳合阴眼，便是小道所有阴阳能力的源泉，道友既矢志阴阳，参研此物，必有所得！”
李绩一招手，宝物已落于手中，似笑非笑道：“事不过三的道理，昊天道友应该懂的吧？”
……
阳合阴眼，是天地宝物，但，仅限于阳明星上，或者，在太阴星上？
这根本就是件限于地域的奇物，当李绩手握此石，入定沉思时，在他脑海中，赫然出现了周遭宇宙星体，其中两个中心，阳明星，太阴星，历然在目。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此时遥想太阴，顺合阴阳，恐怕是有可能渡去彼星的……但，现在还不着急！
阳明，太阴之间，存在着某种极紧密，牢不可分的神秘联系，不仅仅是空间上，也包括生死，循环往复，无有穷尽，
阴阳大道有三个特点，统一，对立，互化，是各种事物孕育，发展，成熟，衰退，直到消亡的原动力，反应到自然界中各种对立又相联的大自然现象，就有了天地，日月，昼夜，寒暑，男女，上下……
阴阳一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二者虽无定象，随道而变，上皆可为道，下亦可为器。道用无穷，处处有之，因用而论。用即出，阴阳即定，二者虽定，亦可随时变迁。故曰：阴阳不二，以一而待之，一者太极是也，统领二物，相互作用，运化万千。
李绩手握阳合阴石，能体味二星之吸引排斥，互利互慧，再结合自身成婴时二丝灵机之交感，回忆贝叶真君所演大道……一时融汇，各有取舍……
这一入定，便又是三年！

第0782章 太阴星
三年后，李绩一声长笑，心有所感，遥感太阴，身形一隐，已是人去无痕。
阳明星到太阴星，是阴阳眼之间的互换，它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空间通道，所以当初在阳明星上，昊天道人装神弄鬼整出蓝莲花时，李绩感觉不到一丝的空间波动。
就他自己的感觉，这样的阴阳置换，仿佛耗时颇巨，这可能是他初次走阴穿阳，身体对这种极度深奥的玄理还理解不够深入的原因，但好处在于，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可以通过自身的变化，对周遭宇宙的变化，加深对阴阳的理解！
瑕疵在于，他不清楚这个过程到底经历了多少时间？
昊天道人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地方确确实实阴森莫名！
没有空气的存在，也没有灵机，肆劣的宇宙风吹过，都吹不动太阴星上坚硬的土层，也吹不动那些死去的灵魂！
那些灵魂，仿佛有法则的保护，视罡风于不顾；他们的身体没有实质，就如一道轻烟，你可以随意的穿过，但他们的形态，却和死去前完全一样，一样的衣饰，一样的建筑，灵魂们做的，也是他们在阳明星做过的事，除了面色有些呆滞。
城市中，街道上的食铺仍然在营业，热气腾腾的蒸锅揭开，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雪白的馒头，虽然没有人吃，虽然，过不了多久这些馒头就会莫名的消失，然后店家再开始蒸下一锅……
成衣铺中仍然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衣服，虽然没人会买，没人会去穿它，他们的身上的衣饰永不会磨损，永不会沾垢……一切，都是他们生前的形态，大家都在做着他们生前一直在做的事，而且，会一直做下去，直至魂归地府！
李绩惊讶的看到了一处小楼，色彩缤纷，这是他在阳明星曾经光顾过的娱乐场所，一切依旧，门口膀大腰圆的打手，青衣小帽的茶壶，还有门内一块木板上歪歪斜斜的一行字：鸦道人与狗不得入内！
真是邪性！身为元婴，他竟然不能毁掉这块木板！
为什么有这行字，他心里是很清楚的，阳明星上的这处场所不错，其中很是有几个他看的顺眼的丰腴女子，为此他去了好几次，当然，他最终被列入不受欢迎的客人；但后来，这处风月之地大概是惹上了些麻烦，在一次地下势力的斗狠中，几个姑娘不幸被误伤陨命，没成想，人都死了，她们竟然还记得这茬！
这人，可真是丢出了境界，丢出了阴阳，丢出大道来了？
这里的星空，也与正常宇宙星空不同，更沉寂，沉寂得连颗流星都看不见，仿佛外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找不到第二颗星体！
李绩是很好奇，但他再好奇，也不会轻易迈出踏上这里的星域那一步；他能回去，因为是在太阴星上，有阳合阴石，离开太阴星，这就是块废石，他又从哪里去找回家的路？
人在宇宙中是渺小的，渺小的让人压抑，在彻底了解这个宇宙之前，他不会轻易渉足自己不了解的领域！
元婴，在青空大世界显得很不可一世，让人高不可攀，可以横行无忌；但在宇宙中，他就象刚刚踏入道途一般，新月门都是他需要仰望的所在！
昊天道人取水的地方，是太阴星上仅有的一座大湖，为什么取到阳明星会变成一朵朵的蓝莲花，李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没见到那昊天有什么术法运使迹象呢。
现在他明白了，那家伙在大湖靠岸浅水处，一片巨大的岩石上，刻下了数百个莲花状的模子！然后直接从模子中取水，具现在阳明星便是一朵朵的莲花，水是蓝色的，于是蓝莲之美便这样堂而皇之的被泡制出来。
因为有阴阳之力约术，这些莲花状的水团在阳明星上一时不会马上破裂，能坚持十数息，这就是骗局的真相！
太阴星，和阳明星一样，同样不是个好的修炼场所，也同样领会不到什么阴阳的奥秘，李绩发现，这块石头也好，阴阳双星也罢，它们给他提供的机会只在于一点——阴阳互化的过程，也就是说，他唯一能领悟到一些东西的地方，只在于从阳明星到太阴星的过程，或者，太阴到阳明的过程！
明白了这一点，李绩再无所留恋，昊天道人说得对，这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样又过去了三年，李绩已记不清楚自己在阳明和太阴之间穿越了多少次？上千次是最少的吧？
直到有一天，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神魂，都能瞬间从一个星体到达另一个星体时，他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再也体会不到新鲜的东西，或者说，再也没足够的转换时间让他能体会，他知道，这段机缘结束了。
在这里，他又耗了十年！
李绩第三次找到昊天道人时，此人正在他的洞府看舞伎歌舞！
是的，没看错，这孙子真的是在看艳舞！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当信仰不够填补，灵机毫无用处，休闲时你除了这点子乐趣还有什么呢？
李绩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飞到昊天身旁的空椅上坐下，看完一曲后才说到，“不美！太瘦！”
然后掏出那枚阳合阴石，抛给了昊天，“兴致已尽，物归原主！”
昊天大帝君很是意外，在他修道生涯中，如此奇特的修士还是头一次见到，未得到前无所不用其极，得到后又弃之如履，看似贪婪，实则洒脱，
“道友这是，领悟尽了？”
李绩一笑，“尽？大道无边，又哪有尽头可言，若执著于此，我这辈子也不用去别处，就如道友这般，永远留在阳明星好了，然则，外面的世界呢？”
昊天听他说的洒脱，不由心受感染，脱口而出，“道友，我还有个秘密，不知道友是否……”
话未说完，李绩已杳然无踪，天空中只留下一句话，
“福不可尽享，秘不可全知！道友的秘密，却于我何干？不如留待有缘人？
前次施展阴阳道的真君，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但以我之猜测，其徒子徒孙寻来一碰机缘的，必不在少数，道友好自为之！
临别一赠，勿为戏言；宇深宙乱，后会无期！”
昊天听得此言，如受黄钟巨震，一时恍惚，竟有些痴了！

第0783章 域内纷争
李绩离得阳明，再不犹豫，一路风驰电掣，径奔青空界域而去。
一路顺风顺水，数月之后，终于见到了青空界域浩大的弘膜，李绩合身一扑，撞了上去，转瞬之间，已入了界域！
睁眼一看，这是在深海的位置，他还是没有经验，入界的位置离自家山门有些远了，若是经验丰富的元婴，选择撞入天地弘膜的位置就在自家门派左近，要知道，在宇宙中飞行，可比在界域大气层中飞行要来得快速便利的多！
估算位置，李绩发现自己在深海中，距离北域有数百万里的距离，距离最近的千岛域也有数十万里之遥，想到成婴后还没见过那些耿直的西海海妖朋友，他决定趁此机会去看看。
境界到了他这个份上，在青空世界内横渡苍海已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无论是环境，风暴，海妖，曾经视深海为禁地畏途的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仗剑走天涯的潇洒，但当他终于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当初的理想有多么的幼稚！
当你成长为一只经历过风雨的苍鹰后，你不会再有兴趣去关注那些在低空觅食的雀鸟！更不会有兴趣在它们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心有多高，世界便有多大！
数十万里，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也不过是不足二日的行程，当他再次来到那座曾经辟为修炼场所的荒岛——群贤岛时，让他惊讶的是，岛上聚集的海妖们远超他的想象。
这是不正常的！没有道理在四，五十年之后，海妖们还会为了当初的些许恩惠而聚留此处，群贤岛，除了当初他因为修炼而造成比较强烈的灵机天象外，其实这座岛屿在其他方面都乏善可陈，而在他离开数十年后，当初的异象早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又有什么是值得海族们留恋的呢？
他没有冒然下去，而是往周遭海域稍一兜转，已大致明白了个中原因——这是海族的内斗！
人类擅长内斗，妖怪们同样如此！这不仅是人类的天性，也是海妖的天性！甚至，是所有生灵的天性！
因为内斗，也是一种促使进化的方式！
在距离群贤岛不足千里的海域，海面下聚集了大批的海族——陌生的深海海族，和龟妖那一批西北本海的土著完全不同！这些不知来自何方的妖怪们，无论是种群数量，还是个体实力，都在西北海族之上，且状极嚣张，喷水驱浪，鼓风弄潮，把处海面搞的是乌烟瘴气，怒涛汹涌，更有大胆的海妖前出数百里，遥遥向群贤岛嚣叫猖嚎，百般的挑衅……
李绩没有冒然参与，更不会轻易出手，飞剑一出，斩它数十头妖怪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要太轻松，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在青空大世界，种群内部的争斗，是很忌讳外族参与的；就象人类修真势力之间的争斗，各种山精海怪极少参与一样，海妖间为了地盘利益的争斗，人类修士也一样绝少掺合进去，这是大忌！
当初李绩在西沙，处理门派内暗子被袭杀事件，背后的主使是谁可以放过，但对参与其中的海妖却是绝不留情，直接就飞去前海礁盘大开杀戒，这就是规矩！
况且，海族之间互相默认的处理方式是什么？是屠尽一方？还是只杀首恶，放过胁从？或者，根本就是比实力比本事较神通，而不渉生死？
这些，在搞清楚之前，是不宜胡乱出手的，否则不是帮忙，反而是给西海海族找麻烦！人类和海族的行为方式毕竟有差异。
人至元婴，就不能再总是用一个愤青的思维来考虑问题，杀戮，也许是最痛快的解决方式，但同时，也可能是最不干净的解决方式！
……
群贤岛上，群妖萎顿，战心皆无。
这场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地盘之争就要落下帷幕，本域海族大败，等待它们的，要么臣服新来的海族势力，要么，远走他乡，开辟新的生存空间；但重新开辟海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稍微资源丰富一些的海域，又哪里没有强悍的海族势力镇守？它们这一群败阵之妖，釜底亡魂，又如何能做到跋渉万里，去另起炉灶？
海妖的世界，和人类修真世界一样的无情，甚至，更加的残忍！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原生态。因为各种不可抗的自然现象的发生，比如红水潮，烂盘礁，灰海疫草等大规模的海难事件的不确定性，造成万千鱼种鱼群的大规模迁徙，海妖们也只能随之而动。
离开了生存数百数千年的海域，去寻找新的海疆猎场，强大的海族可能会继续生存下去，一些弱势的，最终会消亡在危机四伏的迁徙途中。
对千岛域西北海域发起侵入的，是一批来自更深海疆的海族，它们世居之地在灰海疫草的破坏下，无法继续供养海族所需，于是开始了长途迁徙，一路上，也是困难重重，大的海族领地不敢碰，资源贫瘠些的又不想留，一路颠泊，终于，来到了千岛西北海域。
这是一片非常富饶的海疆，最重要的是，当地的海族实力一般！
当初聚拢在群贤岛吸取灵机，领悟大道的西北诸妖中，还是有十数头大妖的，实力虽不算出众，但也勉强能维持这一片海域的安定；但它们的对手，那些来自深海的海族却更要强盛些，大妖便有数十头，稳占上风。
争夺开始于二十年前，龟妖和同伴们且战且退，每战皆负，先丢了外领，然后丢直领，丢核心海域，现在它们退到了群贤岛负隅顽抗，这已经是它们最后的一块容身之地，
因为，再往后的近海海疆是属于人类的！
海洋，是属于海族的；陆地，是属于人类的。而靠近陆地的近海，也是属于人类，没有道理可讲，因为人类比海妖拳头硬！
七，八头大妖，数十头金丹海妖，汇聚在李绩曾经修炼的地方，自李绩走后，最近些时日，这里便成了它们的聚义厅；它们都是西北海族的核心，是族群的领路妖，它们最终的决定，将影响西北海族的未来。
生存，还是毁灭？忍辱，还是抗争？
这样的问题在深海海族大举入侵之初时没妖犹豫，当然是搏个生死，分个公母！但二十年过去，原本还是济济一堂的西北海族已显得妖才凋零，十六头大妖现在还只剩下一半，就算妖族一贯勇烈，现在的它们，也再也找不出当日的意气风发。
妖心散了！

第0784章 反攻
这次聚会，是龟妖提起的，事实上，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开会了。
遥想海族当年，实力鼎盛，妖众兴旺，它们也时常聚会饮酒取乐，条案上堆的山起的珍馐美食，流水介送上来的美酒异果，有成群的蚌妖翩翩起舞，大群的妖众在廊下威武行列……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妖颜改！问妖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壶劣酒腹中流！
“明日，整顿族众，与横须海族决一死战！胜，则我西北海族涅磐重生；败，则从此除名，茫茫海疆，再无我西北血脉！”龟妖一脸的绝然，这和它自战事开启以来一贯的怀柔，企求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态度完全不符。
“龟老哥，你怕不是魔怔了？或是失心疯了？我西北这点家底，就这样去填人的肚皮？”鲺妖一旁玩笑道。
老龟这妖，平素最是胆小怕事，自诩计谋无双，狠不得事事都靠算计取胜，可惜在横须海族蛮不讲理的攻击下，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和妖拼命的提法，不符合它的习性，别的大妖说出这种热血的话来，还在情理之中，老龟说出来，却是很蹊跷。
“可是别有他故？龟老哥你不说得清楚些，我怕手底下的崽子们不肯效死命啊！”另一头大妖说道。
相对来说，海妖要比人类勇烈些，毕竟智慧上的差距，你再不敢拼命，这修真界也不用混了；但再是有勇气，它也有个限度，经过横须海族二十年来按在地上不断的摩擦，勇早被磨没了，就只剩下口气。
对方生灵智的海族来说，其实投靠哪方都没多大的区别，但对它们这些金丹元婴的海妖则不同，真投靠到横须海族手下，受气不说，资源也是完全不能保证，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龟妖一张皱皮老脸，写满了神秘，它不能说透，却也不能一点风声不露，好歹要把士气搞上去吧，
“我已请得一援兵，修为出众，斗战了得，明日一战，有它出马，横须海族，当一扫而空矣！”
它说的信心满满，众大妖却并不买账；请外援这种事，它们又不是没做过，横须入侵初期，西北邻近海族也多的是来伸手帮衬的大妖，存的是共御外侮的打算，但多年相争下来，却发现横须海族实在是块硬骨头，有些啃咬不动，那与其白费这功夫，就还不如干脆舍了西北海族，于是纷纷又撤了回去。
这样的海族之间的大争，区区一个强力打手又有何用？除非是名真君级别的海妖，可象这样的海域，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巨妖出现？别的不说，只人类修士就不能答应。
第二日，西北海族破天荒的主动出击，饱餐战饭，哦，其实就是每妖都喝了瓮烈酒，然后聚齐本就不多的族人，大大小小数百头妖怪，一齐向横须海族驻留的海域飞去。
数百头妖怪，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去摇旗呐喊，以壮声势的，这样的大规模殴斗，别说筑基小妖派不上什么用场，便是金丹海妖，其实作用也很有限，真正起决定性作用，能主导局势的，也无非是那八头大妖。
很快的，横须海族便发现了它们的动静，本来还想着怎么一锅端了这群死硬的不懂变通的西北海族，今日正好，它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海妖之间，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策略，便一拥而起，上千头海妖迎面顶上，其中元婴的大妖，竟不下三十头！
为首的，是三头深海异种，传庭，须魻xia，醴魜liren，
传庭，人面软骨，状若海星，啼如婴儿，是海妖中比较少见的精神类神通者，拉人入幻，挣扎一生；须魻，长须尖鼻，速尤快，无物不穿；醴魜，海鳗的一个变种，能放强电，击人麻痹，身体不够强硬，被击成焦碳都有可能。
双方在相距十数里处，扎住阵脚，一帮虾兵蟹将摇旗呐喊，又有巨鳖鼓肚，声若雷鸣；再有长鲸喷水，雨幕漫卷……真正营造出好一副战场的气氛。
这些海妖的战斗方式，还停留在上古两军相遇，斗将比狠的阶段，也难怪被人类压制数万年，毫无翻身的余地。
但这就是它们的方式，可能也是为展现实力，收服妖心；妖怪们讲究起来，比人类更执着，更一根筋。
生物的进化过程，其实进化的就是一个阴字！人类学会了含而不露，隐忍算计，两面三刀，皮里阳秋，所以人类是万物之灵长。
妖怪还不行，它们还没完全脱离凭本能炫耀实力，炫耀皮毛的阶段，所以它们的殴斗，往往更富有观赏性，更戏剧化。
双方斗了二十年，也实在没什么好斗嘴的，车轱辘话都说了无数遍，说的连妖怪们都没了兴致，于是双方的大妖便少见利落的斗在了一起，西北海族是大妖尽出，横须海族出来了不到二十个，还剩十来个在观敌料阵……
唯一的一个异常，是西北海族这方，一只金丹海妖也懵懵懂懂的跟着冲了出去，也不知是被战前一番动员给激的，还是战场喧嚣，失了心智；它的同伴们喊之不及，也只好随它去，殴斗现场凶险无比，也没哪只海妖会冒着生命危险把它给拉回来。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某些种群的海妖自控力极弱，一时热血，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头前几次还有筑基小妖受不得激而冲出去的呢，也不算稀奇！
鲺妖一边应付对方三个大妖的围攻，一边口中大骂，“我把你个老不死的乌龟壳子，说什么援兵的大话，害爷爷们一齐来送死，这下好了，援毛不见一根，大家都殉了圣潮算球！”
围攻它的三只横须大妖中，就有一个首领须魻，展开神通是来回的冲撞，每冲一次便带起鲺妖的大团血肉，左右支挫之下，就算它妖体坚韧也是抗之不住，眼看就要妖归圣潮，却见一只胖嘟嘟的金丹海妖斜刺里冲出来，往那须魻撞去，
鲺妖不忍，自己今日命不久矣，却也不愿见族中小辈白白损失性命为自己挡灾，不由破口骂道：
“那呆货，还不快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第0785章 荡平
那河豚一样的鼓肚金丹海妖一门心思的撞过去，须魻却是避也不避，这明显就是个脑子抽了寻死的，它也不介意送它一程。
顷刻之间，两妖撞到了一起，让旁观者惊讶的是，鼓肚金丹海妖却没有如想象般的血肉横飞，却仿佛黏在了须魻的身上，二，三息后自顾飞离，那须魻大妖却一阵颤抖，凭空跌下海去，道消天象隐现，眼见得是不活了！
“那鯋嘽，有些古怪！”
这是双方海族对这莫名其妙的胖头鼓肚金丹的第一感觉，因事发突然，看到此景的海妖并不多，那鯋嘽看上去虽然笨拙，移动起来却自有一种神妙，空中一折一转，又贴上了大妖首领醴魜，
醴魜此妖，深海异种，能放强电，最是不惧人近身，此时被这小丹妖贴上，正要施展本能神通，把它变成一只电烤鯋，却猛然发现浑身酸麻，一丝劲力也提不起来，紧跟着，由内至外，从妖丹开始，强烈的颤烁抖得它是丹不守宫，魂不守舍……那是一股庞大而熟悉的力量——雷霆之力！
‘你不是鯋嘽！’
醴魜想喊出来，奈何舌头打卷，早被雷得抽搐，这种心中明白却喊不出来，更无力应对的处境让它绝望；鯋嘽，人类认不得，但同为海族的它又如何不识？很垃圾很鸡肋的这么一个种族，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躲在鯋嘽躯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天空中，横须海族接二连三的掉下来，再想没有人关注已经绝无可能，当掉下来的大妖超过两位数时，胖头鼓肚的鯋嘽所过之处，再无一头横须大妖敢挡在它的面前。
海族神通，以物攻物防为主，这是血脉所决定的，所以它们之间的战斗，大部分情况下是需要接触近身的；这和人类体修所悟的神通截然不同，也符合天道规则。身体强韧，生命力无匹，自然就是物理神通居多，而人类的优势在于脑子，所以神通就变的千奇百怪，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当初的豹狕是多么的难得异种，可惜却差点被李绩绝了种！
鲺妖大喜，和另外几头大妖聚在老龟身旁，小心翼翼的以神识问道：
“龟老哥，这鯋嘽体内，莫不是那人回来了？”
老龟千般的高渺，万般的得瑟都写在了满脸的褶子上，“怎么，不说老龟我失心疯了？不恨我拉你们来送死了？”
眼见横须海族已不敢阻挡，只围在外围交头接耳，目泛恐惧，但此时此刻，事情还未结束，三十余横须大妖只损了十一个，仍未定局，
只见那鯋嘽再次把肚一鼓，一澎白气吐出，张牙舞爪，跳大神般的原地打转，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空间微风渐起，转眼间形成了庞大的风暴，并越演越烈，飓风卷过，方圆百里范围内的所有海族，连横须族带西北族，从元婴大妖到筑基小妖，一个不拉的全部卷进了风暴之中，脱不得脱！
风暴风眼中，鯋嘽沙哑的声音不断响起，“宝贝请转身，宝贝转身，宝贝，宝贝……”
这是一副绝难一见的景象，可惜外人无法观瞻，百里飓风中，不断有道消天象显现，更增飓风之威之烈，妖吼声，惨叫声，哭爹唤娘的求救声，其中还隐隐藏有一丝丝青灰色的尾迹，在肆意收割生命！
数十息后，飓风渐停，天上跟下饺子似的，千数百头被转得头晕目眩的妖怪们扑通扑通的掉了下来，好在都是海兽，掉进海里就是回了家，却没有大事，只天空中二十余处道消天象看得人是触目惊心，心底发寒，
李绩叹了口气，“功法还是不精！那传庭，却是跑了！”
老龟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在鯋嘽身边继续缓慢的打着转，它确实聪明，想到了这个缓慢减转适应的法子，旁边有那鲁莽的大妖，停得猛了，反而适应不过来掉下海去，
“李君稍候，等老龟我再转转，这一时间，脑子还有些浆糊！”
三十四头横须大妖，死了三十三头，只跑了传须一个！这样的结果，让老龟心头发紧！它确实是不太赞成大肆杀戮的，同为海族，何苦来哉？只不过考虑李绩实力虽强，但毕竟孤身一人，又能杀得多少？所以也没提醒他手下留情，只想着杀几个首恶，给横须海族一个深刻的教训，惊走它们了事，
没成想，事情便发展成了这般！这下倒好，也不用收拾首尾，横须大妖死伤殆尽，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李绩一笑，老龟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这老货是学人类学得傻了，只学得了人类表面上的虚伪大度，却没学到人类骨子里的狠辣无情！
这样的争端，又哪里是可以通过不流血而解决的？流血，就得流尽了！否则后患无穷！
他和老龟的商量，便是再次借鯋嘽之体，突出奇兵，给横须海族来次狠的，之所以如此，也是迫不得已。
海族内斗，人类是不适合参与其中的，会惹来其他海族的闲话，这是每个种族的骄傲；真露了底，哪怕西北海族再次在这里站住了脚，也会被打上一个勾结人类的标签，成为海族中的异类，以后的麻烦不会少。
还有一个原因，四十余年前他在太清山门成婴，现在他还活着的消息想来已传遍青空，那么，当初怎么进的琅寰？又是怎么出的琅寰？
不知道他和西北海族的关系，太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海族相帮一节，但一旦知道他为西北海族出头，再联系当时在太清山门的情况，事情的真相也不难猜出，李绩是无所谓的，这些西北海族恐怕就要遭大难，太清出手，可不会拖拖拉拉磨二十年，一月之内，非得斩尽西北海族不可，所以，不能以真身出现。
“此间事了，龟老，你也知道，这地方我暂时也不能久留的，此次海争，真相到底为何，不可泄了老底，其中轻重，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虽不能聚酒畅饮，友谊长存，若有事，直接信传轩辕既可，可不要再这么硬扛了！”
李绩褪出鯋嘽身体，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鯋嘽，傻乎乎的看着刚刚停下转动的老龟，嘴里还嘟囔道：
“龟爷爷，这是怎地了，俺又错过了什么？”

第0786章 朋友们
十日后，李绩回到崤山。
此时的他，再不需要规规矩矩的走山门，直接高空遁行扎入洞府，留在轩辕警戒大阵上的痕迹，不过是极短暂的一丝波动而已，值守的弟子咂咂嘴羡道：“大年会将近，这又是哪位师祖回山了？”
对那些筑基小修来说，现在已身为元婴的他，可不就是师祖了？
安然不在轩辕城，和她那些闺蜜们结伴环游去也。李绩成了婴，她其实是最解脱的，因为从此之后，再不用担心有人会通过她，来牵制影响丈夫，青空修真世界万年来，还没有这样一个先例，有人会对元婴真人的直系家眷动手。
那可能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报复，针对敌对门派不管境界高低的永无休止的报复，没有门派会惹这样的麻烦，哪怕是三清；更何况，这女子背后站着的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内剑元婴。
在自家洞府中，看着积累不少的信简，李绩有些感慨，细数年轮的话，他今年应该是有，有二百五十岁了？这真是个让人尴尬的年纪。
从他修道至今，有多少朋友，多少敌人，能一直陪伴他的，又有几个？这些，从案上的信简中就能找到答案。
黑羊，于十年前在流亡地证得元婴，随后返回青空主世界，定居新月中条福地，成了新月门的太上长老，据说目前正在运作把他的两个老婆搞去流亡地结丹，这种事，是不需李绩帮忙的，凭这老骚羊的处事能力，在流亡地也结交了一些轩辕的剑修朋友，有李绩的背景在，也算是很吃得开的。
上高，时运不及，在流亡地天原上没有采得界外之灵，于是自回青空千岛域，打算最后尝试成苦婴，自此，音讯皆无！
法如，二十年前在流亡地结丹成功，现在的新月门在他的主理之下，蒸蒸日上，好生兴旺，众皆来投；门内，有元婴坐镇，在外，有轩辕内剑的背景，在周围地域的地位已远飞过去可比，真正是超越了当初豆腐庄所做到的程度。
尘缘老道，自太清山门琅寰福地神识传音后，再没见过本人，甚至也不知道他是留在了主世界呢，还是去了流亡地？或者，在宇宙虚空，甚至是其他的界域？这个老头，不能以常理来论，他的见识手段，也绝非寻常元婴可比，无论去到哪里，李绩都是不奇怪的。
还有很多在积蓄力量，做那惊天一博的，渡海，渡方，冲玄，武西行，寒冰，寒方等等，
果果也少见的来了信简，是她的临终之言，信中很是洒脱，虽然她放弃了自己的道途，但她的孙子，现在已成为双峰宰相，正接替她完成她们夫妻的理想……这是一种选择，谈不上好坏，对果果这样从双峰来，再回到双峰去，坚持自己的理念的人，李绩深表敬意。
人生有百种，修真并不是唯一！能走进修真，并最终跳出修真的，这世上修士，又有几个？
寒鸭，于八年前在西沙御天，享年二百七十岁，对一名非金丹修士来说，这个寿命可以算是高寿了；他同样选择了自己的生活，顺从自己的意志，哪怕在他人看来有些胸无大志。
但在李绩看来，自己这位擅长经商的师兄，也是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理想的；相比起那些去流亡地结丹成婴的修士，恐怕寒鸭的内心要更骄傲些，既不得长生，又何必苦苦挣扎？留下一个大家族，享受后辈子孙的供奉，也蛮好。
天道在这方面表现的很公正，也很无情，没有坚定道心的，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想要享受现世，传承家族，继承理想，在凡世有所成就，又想一夕顿悟，得道上境？对不起，你想多了！
几个朋友，可能也是未来的竞争者，比如鬼竖琴，雷霆子，自成婴后便没有再见过，他相信这两个家伙也一定是在宇宙星空游逛的常客，没碰面再正常不过，宇宙太大，就象海洋中的几条鱼，如果不是刻意的相寻，这一生中又有多大机会能碰面呢？
让他比较奇怪的是雷霆子，鬼琴成婴是因为他拿到了天梯上的那一丝界外之灵，那么雷霆子呢？细算他的结丹成婴时间，既然那一次天梯雷霆子没去，那么之前之后的天梯他其实也没可能赶上的，界外之灵从何而来？或者，还有其他的方式？
李绩也偶然听渡海说过，在青空世界传承最悠久的几个门派中，比如三清，太乙，其实是有某种特殊的方式，同样能达到吸取界外之灵的效果，好像太乙天门的雷击士就可以通过直接吸收天外雷霆的劈击来做到，只不过概率极低罢了……
不管怎么样，以雷霆子在太乙的地位，他是不可能拿不到天梯名额的，之所以没去，一定另有它因，他的成婴，也一定不会是苦婴哭婴。
修真路上，能有几个朋友敌人，也是件幸事，否则也是太过孤寂，他的朋友不多，敌人，更是被杀的没几个，也是自做自受。
在洞府修整了几日，李绩直飞飞来峰，现在的他，已基本绝迹闻广峰这样的内剑弟子比较集中的峰头，就象他当初筑基时总是抱怨门内大修对弟子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一样，现在的那些弟子，恐怕也是同样在抱怨他的吧？
“又要选剑术？我可听大象说，你前次可是一下就选了八门，都练会了？”
上洛瞪了他一眼，大象已经出发前往深空宇宙二十多年之久，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没谱，所以现在的轩辕剑鞘归他掌管，这些年来也很是不爽，大象初入真君需要历练，不能管；三秦则是拳头比他大，管不了。
所以看到象李绩这样没事找事的，就很想修理一番。
李绩点头哈腰，“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他口中的马马虎虎，和别人的可不一样，聚合五行和咫尺天涯已经等堂入室；龙逆，大衍剑则，势剑也已小成，可以实用；剩下的参感心照，身剑诀，无法无天也已突破了最初的碍难，小成指日可待，
这次前来，是为一门和他很有缘的剑术，不可放弃，
上洛嘴上说的凶，终也不可能阻了后辈弟子上进之心，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小子，是很有些邪门，不可以常理来论的。

第0787章 大年会
李绩这次选的剑术，只有一门——阴阳寂灭术，大象曾经修炼过的那门。
在阳明星十年的机遇，对他这样追求实际的剑修来说，怎么可能不把这些领悟体现在飞剑上？以前没选，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阴阳大道基础，现在再不选，就纯粹是脑子抽了。
李绩自在洞府领略剑术，轩辕剑派这些时日却是一片热闹，整个崤山，仿佛节日般的喜庆，因为，大年会到了！
大年会，每五百年一次，日子选在飞来峰的运行轨迹处于最高之时；
飞来峰的运行轨迹，便如在围绕一座看不到的高塔，一圈圈的在做螺旋盘转，如此周而复始，每五百年，飞来峰会盘旋到高塔的顶端，然后再缓慢的一圈圈的盘下，到达最高点的这一天，便是约定俗成的大年会，
这一天，也是崤山灵机在五百年中最旺盛的一天，是个好日子！
这个日子中，没有比剑，没有隔阖，没有内外剑之分，只有门派下发的资源之赏；每个剑修，都会把自己最心仪的宝贝器物，当作心愿写在玉简上，然后递上去，放入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前的一只大鼎里，当时辰到时，会由门派年纪最大的元婴修士抽取出五百份，满足请求者的心愿！
当然，你这心愿得稍微靠谱些，非要填个镇派之宝，道器之流，也别怪门派不能满足你的心愿；
主要是娱乐筑基弟子们，金丹修士要得到门派所藏，有的是途径，就更别提元婴了。
这份欢乐，就象后世大公司的年会，老板出钱，给大家清空购物车！
李绩没有填写他的购物车，以他现在的眼界，真填了，门派也满足不了，大家都尴尬，这也是几乎所有元婴修士的共同选择。
他同样也没有去闻广峰凑热闹，数千近万人的修士群，看得让人头皮发麻，虽然他其实并不欠缺这方面的经验，玉清太清，一次更比一次人多，也没拿他怎样。
他发现，自己好象更喜欢千夫所指，万众怒视的场面，而若都是自家人，都是崇拜敬仰的目光时，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贱骨头！
鼎中抽奖的热闹可以躲，但事后在雷霆大殿中，元婴金丹等高阶修士的汇萃一堂却是躲不过去的，这是个态度问题。
掌门方梁，居中主持，下面的元婴金丹们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没有依境界分群，也没有凭内外扎堆，而是各按交好，随意交谈，仿佛前世的团拜会一般，乱哄哄的，虽然没什么规矩，却更显得亲近。
这是李绩头一次大规模的接近外剑高阶修士，确实要比内剑一脉来得兴旺的多，单单元婴便有三十余位，还不包括有些没有赶回来的；金丹就更不用提，足足有二百多名，和内剑这边的三十来名相比，数量呈碾压之势。
李绩正和围在身边的几位内剑金丹谈述成婴的感受，冲玄，武西行，寒冰等等，他没有架子，也不会隐瞒什么，具体的过程，说了也没用，各人有各人的路子，适合他的，也不见得就适合别人，这一点，大家都心中有数，主要还是心性方面的东西，也包括借助外势。
冲玄的问题，在于信心，他现在已经是名老丹了，界外之灵还是在李绩上一届拿到的；对内剑修而言，第一次冲境最重要，也是成功概率最大的一次，以后便是黄鼠狼下耗子，一次不如一次，所以内剑金丹对他们的第一次冲境都很重视，并力求完美。
修为必须圆满通润，心境必须完整无暇，法则意境的领悟必须极具深度，这些，冲玄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他就是觉的还欠缺点什么，却如云里雾里，看不见摸不着。
李绩笑道：“我哪里知道你缺什么？没准就是缺个漂亮的媳妇呢？”
他的玩笑引来几人的大笑，于是稍正颜色，继续道：“我不是你，我的对策可能也并不一定适合你，但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的话，我的应对，大概率是出去搞事情！”
众人又笑，他这是大实话。
“不停的搞，前提就是让自己心情舒畅，直到有一天有了某种感觉为止。当然，你并不一定非要学我，也可以去红尘历练一番，娶个媳妇，组织个家庭，这可不是开玩笑。
但有一点，小界不要去了，包括流亡地，你现在应该待的地方，就在青空主世界中！”
冲玄若有所思，这些东西，他其实自己也能想到，但人就是这样，如果有权威开口，更能增强他们的信念。
武西行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具备成婴的条件，修为还未臻圆满，心境还须磨砺，至于意境法则更是毫无头绪，曾经的轩辕双骄，现在已被李绩甩开老远，甩的毫无脾气。
寒冰更不用说，连界外之灵都未取得，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他们的共同点，便是从未去过流亡地，不仅只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也是宗门的严令；不仅内剑金丹如此，外剑金丹也一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绩。
雷霆殿的前殿足够大，容纳这数百人也毫无拥挤之嫌，在大年会之初，几位在山的真君都出来露了下脸，然后又玩消失，其实也就统共三个，上洛，无疆，画眉，这一点上，比起三清道统确实是大有不如的。
一个李绩意想不到的真人走了过来，冲玄几个知道他们有私事要谈，遂礼貌告辞而去，给他们留下了空间，
“李师弟，深空数十年，收获如何啊？”说话的是武天青真人。
李绩满面笑容，“瞎忙，瞎忙，新手上路，那是处处受挫，灵机能看见我，我却是看不见灵机，和前辈们相比，那是差的太远了。”
武天青当然不会相信眼前这后辈的满嘴屁话，元婴修士互相间自有感应，这厮神魂饱满，内婴充盈，证明在宇宙虚空中补得不能再补了，又何来寻不到灵机之说？
对李绩，武天青通过家族的手段，也算是有过比较深入的研究，他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个很矛盾的家伙。从他外在的行为准则上来看，他具备一名苦剑修的一切特征：努力，独来独往，不收徒，不参与派系争斗，嗜杀！
可他似乎又和标准的苦修士有些区别，比如象渡海，大象这样的，好像多了些狡诈，多了些油滑，多了些市井无赖的无耻，就象现在满嘴的谎言却说的和真的一样，他甚至不在乎你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所以大象也好，渡海也罢，其实很好对付；可这人不行，这是一头真正的狼崽子，偏偏还命硬，除了和他拉近关系，他们家族一系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武天青笑的也很灿烂，仿佛老朋友一般，正要继续下去试试话口，却听到大殿门口一声惊天巨响，一个高亢的声音呼喝道：
“李绩！我王氏一族今日就和你在大殿之上，把过往恩怨说个明白！”

第0788章 恶客
来人正是外剑一脉王氏家主，龙涛真人王慕远！
说起来王氏一族在这数十年间，真的是内外交困，打击不断；外剑三大家族同时发力，又有真君的不闻不问，这些年来，家族资源遭到严重的削弱，各种利益相关被不断蚕食，家族子弟在门派中的地位职司被一一剥夺，投靠的外姓弟子纷纷出走另投他途，这一切，都是拜李绩所赐！
三大家族的镇压，可不是半夜带人摸上门血洗王家，这种凡俗世界的低劣桥段在修真界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在一个规矩森严的门派中；
就是要逼得你走投无路，逼得你自己承认家族降格为二等家族，不再参与顶级大族的利益分配，然后，从此一天不如一天，一年不如一年，子弟失去上进之路，门客星散。
你不能反抗，或者说你不能通过暴力的手段来反抗，因为这是大势！如果违背，站在后面看热闹的真君就会走出来，分分钟教你如何做人。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等待，直到家族在漫漫时间长河中变得普普通通，甚至消亡；或者，某个家族中的绝世天才再次带领家族复兴，
这才是门派内家族内斗的正确打开方式！
因为你做错了事！惹了不该惹的人！因为李绩在其修道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外剑家族的价值，就这么简单！
王氏一族不是没有抗争过，用规则范围内的方式抗争！
家族中有三位元婴修士，可以说是老中青三代，最年轻的一位，因为家族所面临的不堪局势，在宇宙虚空中搜寻灵机时，不得不更加的冒险，更加的激进，想通过自身实力的提高来为家族争取一份话语权，他还是太年轻，运气也没站在他那一方，这样的心态在宇宙中，就是取死之道！
最终，这名被家族资源堆起来的，没有太多实际经验的年轻的外剑元婴因为一次冒进，死在茫茫宇宙中！
这是王家的第一次抗争！
接着便是家族中年岁最大的老元婴，如果他不选择冲击真君的话，可能还有几百年可活，但他最终踏出了这一步，因为一旦成君，家族的危难自解，反过来就该李绩挠头了。
他没有成功，事实上，这种被动的生死一搏几乎就没有成功的可能，因为违背了大道的意志。
这是王家的第二次抗争！
而今天，就是王家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抗争！作为王家的最后一名元婴，王慕远责无旁贷！
这也是剑修的风格，哪怕是外剑，他们同样流着轩辕的血！
“我去劝劝他！我和他，毕竟也有数百年的交情，这人脾气太暴，他们王家都这德行，你若出去，事态无法控制！”
武天青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李绩拦住。
“躲？我李绩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今次躲了，下次怎么办？”
李绩恬不知耻的给自己脸上贴金道，他字典里当然有躲这个字，不仅有躲，还有藏，逃，跑呢！不过那是在没人的野外，众目睽睽之下，他从来都是硬刚的！
大殿之中，静悄悄的，都是高阶修士，对内外剑之争，对李绩和王氏家族的恩怨也都有耳闻，也不算是多新鲜的事，不过今日是大年会，是个喜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把平日私下里的龌龊捅出来求个解决，是很不恰当的。
不过现在的王氏，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里面最着急上火的是掌门方梁真人，个中内情他是一清二楚，事情明摆着，王慕远打算利用大年会的机会，在轩辕所有内外剑金丹元婴面前解决王氏的家难，九成可能会诉诸武力，然后落败受伤的王家主将赢得大家的尊重和同情，再私下里周旋一下，说不定也是有可能解了王氏之难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高明的策略，王家三元婴，个个都有担当，不失剑修本色；但对方梁来说，他心中是有意见的，这种场合，这么大的事，就不能提前和他通个气，搞的自家现在下不了台？
轩辕的掌门，不过是元婴修为，修为没优势，斗战实力一般般，大殿之中，一半以上的真人实力在他之上，只不过是他被抓了壮丁来处理日常公务而已，平时的应对还没有问题，大家都会尽量尊重他的决定，可象这样的家族大事，一个元婴真人在狗急跳墙的边缘，他又拿什么去管呢？
神识联络真君们，结果一个二个，皆是毫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这些死老头子！’方梁心中恨恨骂道，这几个糟老头子，明摆着是要看热闹的。
大殿中的修士群，从中分开一个通道，殿门口是一脸决然的王家主王慕远，殿内深处站出来的，则是李绩。
“寒鸦师弟，不要硬顶拱火，敷衍几句便好，剩下的事自有宗门为你出头！”
方梁暗中神识告诫，李绩以目示意，却是不置可否。
大殿之中，元婴数十，却是无人为此出头，这是修士间的规矩，对生死恩怨一肩挑之的剑修来说尤其如此；
真君不在，就没了强力压下的可能；外剑一脉中，感叹王氏衰败之惨的修士不在少数，他们当然愿意看到在这样的场合，这个新晋内剑元婴的尴尬，无论如果应对，都免不了被动。
内剑之中，如果大象还在，能压住李绩，大象不在，谁又有这份威望？唯一有些交情的前辈元婴大希更是高高挂起，恨不得在下面煽风点火呢。
元婴们不出头，金丹们当然更不可能，不过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不在私下里议论。
“大象师祖不在，怕是要出乱子？以鸦师叔的脾气，能善罢干休？”寒冰不安道。
冲玄一笑，“你担心个甚？无非是借机做过一场罢了！以鸦师叔的实力，虽然那龙涛真人有数百年苦修之功，真打起来，未必就是鸦师叔的对手呢！
做一场，分个伤败，这里这么多的师叔在此，还怕闹出人命？我估计龙涛真人此来，就是来求败的，不过是想比出气节，这样随后就有私底下寻和的可能，嘿，家族的这种把戏我看的多了，不信咱们打个赌？”
武西行却摇摇头，“未必如你所想！我看那龙涛灾星高照，怕是有大噩！”

第0789章 斩
李绩漫步而出，看向殿口那位一身黑色道袍，容颜冷峻，稍显颠狂的中年修士，虽然和他做对了近二百年，真正面对面，这还是头一次。
他也不理此人的挑衅，斗嘴的真谛，在于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跑，他可不想把话题绕到近些年王氏的悲惨上，于是自顾问道：
“戊已二十八年初，寒鸦不过是融合小修，樊楼之主渡海师叔被调离前往外海，随后我的月供资源减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你王家的手笔吧？”
王慕远一楞，随即回忆起来，哂笑道：“是我王家做的！不过也是外剑一脉整体的韬略，你若要怪，单单怪我王家可不公平！”
他此番来，和方梁真人所猜大致差不多，存的是死中求活之计。内外剑之争，在高层修士中，根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所以有些事也根本没必要推脱隐瞒，反而让人看轻。
他的目的，便是以近数十年来家族的衰落为引，勾起在场大部分外剑高层的同情，然后剑上论胜败；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未必能胜过这个内剑崛起的天纵之士，事实上，他也根本就没想过要赢！
战败，受伤，众人阻止，再低头服软认错，以期随后的幕下妥协……这样既有了剑修的气节，又能给家族争取一丝缓和的机会……所以，别看他气势汹汹而来，其实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来这里卖惨而已！
故此对李绩的询问，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在满大殿数百位眼明心亮的高阶剑修面前，主动承认，可比百般抵赖要加分许多！
李绩点点头，他方才所问的，便是他和外剑一脉的第一次交集，在小界斗剑胜了武西行之后，外剑开始对他的打压。实话说，月供资源减半他是不在乎的，他也从来没指望过宗门的施舍；但渡海被调离前往外海后，被虺域所伤断了下半生的道途，这个，不能忍！
“已庚五十四年中，外剑弟子唐果，因痴于红尘，违抗朝庭，遭致断臂，其中种种，是你王家支使调度的吧？”
王慕远毫无回避之意，这种事，外剑没做过一千，也做过八百，一个区区筑基，有甚在意的？
“是！当时有手下弟子建言，说此女与师弟为亲，扰之心境，或有奇效……这些，同样在外剑整体利益之下，做时也不独我王氏知晓，其他人又哪个不知？怎地也未见有人出来阻止？现在这盆屎，就全扣在我王氏头上了？”
李绩也不与他争辨，“庚甲十八年夏，我在千岛域求得一登天梯资格，此事甚为隐密，却未曾想，在临登梯之前，忽然被云顶剑宫取消资格，这事，是你王氏透露出去的吧？”
王慕远一笑，“天梯名额之争，自古有之，门派之间，洲域之间，门内派系之间，甚至师兄弟之间，龌龊无数，你若要听，我现在就可和你说出十件八件来，渉及内外，为何独我王氏做不得？”
李绩不再询问，至于请蛊修打手一事，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王家主是不可能承认的，他也没有过硬的证据，做这种事，人家也不可能给他留下尾巴。
他问的几件事，就算准了王家主不屑隐瞒的，足够了！
于是转向殿中众人，扬声道：“轩辕内外之争，自古有之，既不是从王氏开始，也不会因王氏而结束，此番内斗，也不只我轩辕独有，便是三清，佛门，也是如此。
我以为，既绝不了，又何必耿耿于怀？适当的内部争斗，反而能激起门中子弟的好胜争雄之心，只要能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当为好事，没必要为此大动干戈！”
李绩此话方落，大殿中众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死死追究，今次内外剑的矛盾，终不会在这样喜庆的大年会上爆发，只要事后托人说合，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的结局，王氏虽受创颇重，却好歹能喘过这口气呢。
方梁一颗心落回肚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弟们，“这个寒鸦，还是识大体懂大局的，你们以前总说他杀性太重，不顾后果，现在看来，对外来说，他是杀伐狠了些，但在对内，还是知道通融圆转的嘛！”
几名元婴真人点头称是，这样的结果，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绩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你王氏做的没错，我寒鸦又何曾错了？归根到底是你选错了人，挑错了对手……咱们剑修中人，不论道理，只讲实力，你王氏拳头大过我，那一切便是我寒鸦的错，如果正好相反，那你王氏的际遇也就顺理成章。
王师兄此次来，所为之意，不就是这个么？”
“正是此意，轩辕门徒，当在剑中求曲直！各位，我欲与寒鸦师弟剑上论生死，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王慕远慷慨激昂道，他当然不是真的求生死，不过是想过得几招后，有了面子就寻个机会送对方一剑，到时自己受伤，众人必然相劝，即使没人站出来，他其实也是暗地里联系了几个交好的元婴真人的。
如此，皆大欢喜。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李绩回的干净利索，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雷霆殿，旁观的大群修士呼拉一声，一个不拉的全部跟上，
有多少年了？没见到内外剑元婴级别的直接生死对抗？象这样的元婴级别挑战，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门派是很难拒绝的，更何况方梁还远未拥有这样的威望。
人群往外拥飞中，方梁身边的真人不禁问道：
“掌门师兄，这怎么说打就要打起来了，您不是说李绩还是懂大局的么？”
方梁无奈中只能自圆其说，“龙涛真人家族衰退，族中元婴没落，寒鸦真人数百年人受外剑一脉的压制，身边人屡受打击，两人都有火气，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过个三招五式，咱们一拥而上，分开他们就是，也算圆了大家的面子！”
“掌门英明！”
“师兄算无遗策！”
出得大殿，李绩王慕远早已起在空中，以混沌雷霆殿为隔，相距十数里遥遥相对；
两侧是数百名元婴金丹剑修观战，地面上，更有数千名筑基小修茫然注视，他们正在参与抽奖，不明内中真相，看到这架式，还以为是大年会的特殊节目——内外元婴斗剑，娱乐大众呢，不由得欢呼海啸起来。
剑修斗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话在大殿内已言尽，此时此刻，动手就是，
王慕远有心放水，不过那可不是一开始就放，斗战之初，是一定要彰显出自己实力的，所以第一剑，他也是全力以赴，剑匣中连续飞出七枚飞剑，取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挟星辰剑意，喷薄而出……
飞剑莆一发出，整个天空便失了亮色，仿佛天空中就唯有这七颗星……
震天介的叫好声在闻光峰上响起，虽然是内剑的地盘，但外剑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把这里变成了主场！
李绩抬眼，看漫天星辰，相对于宇宙，却是那么的渺小，往事历历在目，又骤然远去，这些门派是非，也该做个了断了！
无声无息，无光无影，无意无境……只那一抹青灰，傲然天地之间……
在王慕远眼中，那不是剑！那是天地的本质五行，是法则，是秩序，是避无可避，是挡无可挡……
数千名轩辕轩辕大小剑修的见证下，七枚星辰陨落，伴随着的，是妖异旋转的道消天象！
轩辕外剑四大家族，王氏一族，从此绝婴！

第0790章 剑魔
方梁恨恨的锤了身旁的元婴一拳，恨声道：“我好恨！明知道这厮德行，竟还轻信他蟠然悔悟……”
他是真的后悔，早知道这样，他是不会容许两人生死斗剑的！
可这能全怪他么？谁能料到那王家废物竟然接不下一剑？让他们连出手打圆场的机会都没有！
谁能料到乌鸦那厮，前番的冠冕堂皇的说辞，竟然都是屁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谁能料到，在轩辕，在崤山，竟然就有人敢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的杀死一个数百年的外剑老婴，就象宰鸡子一般？
身旁的元婴不满道：“掌门师兄，你恨归恨，锤我做甚？你，你有怨气你去锤那乌鸦去啊！”
闻广峰上大数千的筑基小修看得是如痴如醉，又满心的疑惑，心中就在想，这元婴老祖们之间的较量果然不同凡响，这较技都能较出人命来了？
武天青长叹一声，看向身旁的韩立平，冯全素，
“你我成婴数百年，自以为青空之大，宇宙之阔，哪里不能走得？现在看来，我等能活到现在，真正是老天眷顾了！”
韩立平却是有些失神，“这一剑！这一剑？却该如何守？如何防？”
冯全素落寞道：“你去防去守，本身便输了！”
韩立平反驳，“那象王兄那般，就能赢了？”
外剑一脉，这次的较技受打击不小，变得沉默了许多；但也有兴奋的，基本都是内剑修，虽然也不好欢呼出声，但一个二个脸上憋住的笑，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拿灵玉来！”武西行一伸手，毫不客气。
冲玄，寒冰乖乖的掏出灵玉，虽然损失了财物，心中也是极高兴的，这是对内剑修信心的一个提振，李绩能做到的，他们为什么不能？
渡海隐在人群中，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弟子，从二百年前把他从新月福地救出后，就一直的给他惊疑不断，杀性太重！杀上玉清山门，杀上太清山门，现在可好，连自己的师门山门也照杀不误，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轩辕剑派的这次大年会，可是破了轩辕万年来数十次年会之最，可惜破的记录有些尴尬，高阶剑修们玩脱了，竟然在高兴之余，玩死了一个外剑元婴，当然，这只是对外的宣称。
对内，真君们的惩罚下来的很快，虽然两人当众赌斗生死并不算违规，但毕竟是死了人，总要有所表示，十丝紫清，就是李绩付出的代价，这也几乎掏光了他的积蓄。
本来，在大希的撺唆下，上洛还想派给他一个雷霆殿副殿主的职位，也好定定他的心，但现在看来，这人长时间留在宗门内也是个祸害，之所以罚他十丝紫清灵机，其实也是变相的告诉他，去宇宙深空吧，去外面的世界祸害吧！
喧嚣过去，留下浮华一片，对李绩的看法，内外剑脉当然各有不同，但一个事实是，没人再敢去惹这个暴徒，包括他身边的人。
有好事者又给他起了个新的外号——剑魔，意指他不仅剑术入魔，而且为人做事也已入了魔道，对此，李绩是不以为然的，他更青睐一个简单的称呼——剑徒。
世界之大，宇宙之广，大道之精微深奥，他这点子剑术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用人催，他自己也感觉在崤山洞府修炼，无论是功法，还是剑术，总有些拘束压抑之感，远不如自己在深空宇宙的那种感觉，这才多久时间，不过帮海族打了一架，淘换了门剑术，开个年会杀个人，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开始怀念深空了？
他决定顺从本心，也顺从大家的意愿，有他留在崤山，外剑一脉这段时间都乖的象小白兔一般，这实在是太让人无语，
我有那么凶么？李绩自己问自己。
但一封信简，改变了他的行程，信是来自新月中条福地的，发信的人，是他必须要见的人。
崤山警戒大阵，值守的二名外剑金丹正百无聊赖对坐无言，这是世界上最枯燥的差事。聊天打发时间？数年的相处他们都熟悉到能细说对方小妾身体哪个部位有痣，还有什么可聊的？修练更是不被允许，他们必须时刻盯着大阵的忽发变化，一个疏忽，这数年的辛苦就是白干。
忽然，大阵传感舆图上一个小点一闪而逝，那是有人离开崤山，没有通过山门，看这情况必是哪名元婴师叔无疑，两人仔细判断了下这位师叔离开的位置，发现正是上头要求他们紧盯的位置，
“快去通知师叔，就说那祖宗终于出门了，谢天谢地，他要再这么待下去，大家就都活的不自在！”
……
中条福地，早非以往的沉静，现在的新月门，正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飞速扩张中，收服了周围大小势力十数个，气象蒸蒸日上，今非昔比。
但一个门派的实力，需要时间来沉淀，单就山门大阵来说，现在的新月门还比不上当初被玄都教攻破的那座呢，法如虽然很有能力，但有些东西并不是靠个人能解决的。
这样的山门大阵，当然挡不住李绩这样的强力元婴，甚至连一丝异象都未显露，他便遁入福地，寻到山门后山一处冷僻的山洞，山洞外，一名道人正烹茶而坐，状极悠闲。
树墩上摆着两只玉色的茶盅，李绩也不客气，在树墩前盘腿坐下，拿起茶盅一饮而尽，他不好这个，所以是好是坏也不知道，然后，取出一只纳戒放在树墩上，那是流亡地的朋友给他捎来的新制的香烟，整整一个储物空间的香烟。
尘缘老道走过来，再次斟上茶，拿起那只纳戒掂了掂，“还不错，知道孝敬老人家。”
李绩好奇道：“前辈，青空有那么好玩么？您这一游逛下去，四十多年没有音信，我还以为您回流亡地，或者，进深空了呢！”
尘缘老道轻描淡写道：“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我这修为，睡一觉还能衰退的慢些，术法用的多了，境界掉的也越快！流亡地有什么好留恋的，老头子这辈子也不想去第二次！
至于宇宙深空嘛，你觉的现在的我，还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么？”
李绩默然，他当然能察觉到老头现在的状态；在天外裂缝初见他时，这老道还是元婴圆满的修为，现在已经不是了，照这速度衰退下去，过不了百年，恐怕就该到元婴中期。
可怕的诅咒！

第0791章 心愿
“您所说的蔚蓝界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界域？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副庞大的宇宙舆图，那么蔚蓝和青空之间到底相距了多远？是否存在勾连的途径？”
这是李绩一直想问的问题，尘缘的境界修为问题他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但在老头寻找自己的师门这件事上，也许自己能出一把力？毕竟他现在已经是能有限横渡虚空的大修，这老头又帮了他这么多。
尘缘点起一颗烟，美美的吸了一大口，控制烟雾在眼前幻化，然后在空中慢慢形成一个虚拟的界域形态，当然，是站在宇宙深空的角度看蔚蓝，不得不说，老头子是真正把吞云吐雾修练到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地步，
这是一个略显扁平的星体，立轴面有裙带环绕，就象前世太阳系中土星裙带一样，
“那是我的家，守护了上万年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步入老年期，不是星体本身，而是灵机！它还会存在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可惜，再不会有修真，也再不会有修士了！”
尘缘苍老的声音有些感慨，“你问我它离青空有多远？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不知道蔚蓝的所在，就象我在蔚蓝不知道青空在哪一样！宇宙太大，大的就算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真正的不死之灵也无法窥其一部，所以，宇宙的舆图是不存在的，永远也不存在，即使是创世神灵！”
尘缘的伤感也影响了李绩，不过他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那么，蔚蓝界域所处的星系呢？就象青空界域属于左周环系之中，蔚蓝星又属于哪里？以后我会常年在宇宙中流浪，我会问每一个结识的修士，不停的飞，不停的问，总会碰到知道的吧？”
尘缘笑了，“傻孩子，如果你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呢？出青空界域，一个球体，有无数种可选择的方向，你知道往哪里飞会接近蔚蓝？往哪里是远离？
实际上，你有九成九会搞错方向！又去哪里找知道蔚蓝的人呢？”
李绩沉默不语，老道说的对，漫星空去寻找一个遥不可及的星域，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至少大海虽大，起码它还有界限！而宇宙，是无限的！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您是通过空间裂缝而来，理论上，空间裂缝能传送的距离不应该是无限的吧？不可能把人从宇宙一头送到另一头吧？至少，它跟裂缝本身的能量储备有关，可能也和在裂缝中流浪的修士境界修为有关？
前辈，请恕我直言，就以您现在的境界修为，我不认为您能在超大的空间裂缝中生存下来，所以其实，青空蔚蓝，也许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距离遥远？”
尘缘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么，我最看重你的品质，就是这种在严密逻辑思维下的不服输，不放弃！这样的品质，能创造奇迹！
你说的没错，以我在空间裂缝中流浪的时间，再考虑那些裂缝的能量强弱，我估计两界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万兆亿之远，如果一名阳神真君全力飞行的话，一万年大概是够了，前提是，他得瞄准好方向，不能有一丝的错误！”
李绩马上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如果不是真君呢？如果是五衰境的大修，或者更高层次的修士呢？”
尘缘目光迷离，“大能么？又有几个？又见得几个？
天人五衰，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道心之衰……衰到何时方始休！”
天人五衰是佛家的思想，意指衣服垢秽，头上华菱，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是欲界，色界之人，于寿命将尽时所表现出来的五种异象。
但道家的五衰，和佛家的是两个概念，是独属于道门的境界层次，李绩若有所悟，
“前辈，你，你可是在法力之衰时遭了诅咒的？”
尘远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所以我应该感到幸运的吧？天道毕竟还给我留了些时间！若是肉身之衰时逆了天意，你也许看到的就会是一缕孤魂！若是元神之衰时，那可能就是具行尸走肉；寿元之衰时触了天意，现在已经没我这个人了吧？至于道心之衰，嘿嘿，形神俱灭！
所以说，法力之衰时蒙难，还是最好的选择呢！”
“天人五衰之上，又是什么呢？好象宗门典籍里，从来不提这个？”李绩很好奇。
尘缘一笑，“好高鹜远！五衰之上是落不下文字传承的！等你境界到了，自然便知道，现在猜也无用，又何必知道？”
神棍的把戏！对道门的故作神秘，他心中是不屑的，不过也不强求，那些东西离他太远，徒乱人心！
“我现在的境界虽然稳固了，可这身实力放在宇宙中，怕是有些勉强，我很担心，担心那个蛰，忽然冒出来又把我支使去陌生的地方，六十年一轮回，现在都快五十年了……”这，才是李绩真正忧心的。
尘缘是唯一一个了解他这段历史的人修，也曾在流亡地荒原见过豆腐庄转生的木兰，所以，他是李绩唯一能诉说的人。
老头一脸鄙视的撇了他一眼，奚落到，“唉哟。这还一个多情种子呢？我认识你数十年，怎么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你也不用担这心思，老头子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数百年内，你是看不到你那道侣的转生了！”
李绩很是惊讶，“这个，您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诓我的吧？”
“我诓你作甚？有何好处？”
尘缘莫测高深的一笑，“我来问你，那个蛰曾经和你说，每六十年一次轮回，那么走完九世，你要用多少年？”
李绩想也未想，接口道，“五，六百年吧，如果有偏差，也绝多不过千年去，现在已经过去了百年……”
“那么我再问你，就你以为，那先天灵宝蛰，它的此番意图中，是羁绊你的意思多些呢？还是纯粹为了你和那女娃之间的这段感情多些？”
李绩有所悟，“在我看来，似乎，似乎那个蛰是企图控制我的修道历程的，目的嘛，还不清楚，想来等我境界再高些，就能稍微探知一二？”

第0792章 人情
“着啊！”
尘缘一声哂笑，“它既要羁绊于你，就必要有羁绊你的手段，比如你这狗血的九世情！
你现在已是元婴，修真前景看好，稍微高看一线，有望真君不为过吧？元婴千二百年的生命，真君三千起步，那么，六十年一轮回，六百年后，哦不，现在只剩五百年后，它就再没有羁绊你的理由，不得不放你自由，这怎么可能？”
李绩有些懵，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先天灵宝的言诺，不能跟普通人一样，当成放屁吧？”
尘远不屑，“错！错的离谱！
言诺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违背的！
境界越高，越是如此；生命越长，看的越透，越没有违诺的心理压力！
一句天道莫测，便能把一切推的一干二净！一句我这样做反而对你更有利，便连心理负担都甩了，何其潇洒！
所以我敢断言，二，三百年之内，那个蛰绝不会来找你！如果有朝一日你成得真君，千年之内你那道侣都不会有转生！
因为它们，那些所谓的宇宙意志，是要控你到死啊！你越出色，境界越高，它们就越是小心翼翼，不会轻易给你达成承诺的机会！
如果万一有一天，你有幸渡过天人五衰，寿命几无穷尽，你自己觉得，它们多少年才会给你一次见面的机会？
就是要拿这东西钓着你！”
李绩目瞪口呆，“您的意思，修得越高，活得越久，就越无耻？”
老道点点头，“你总算是悟得一丝大道的本质！其实我觉得吧，以你的本质来看，其实是和大道很契合的！难道你不知道，几乎所有的青空修行界修士，也包括你的宗门，就没人觉得你不无耻么？”
李绩哑口无言，这老道说话太难听，偏偏说的好像又都是事实？于是只好祭出绝技——转移话题。
“前辈，您真的不和晚辈一起去深空了？不是晚辈说大话，有您的经验，我的蛮力，只要不走出太远，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威胁到咱们的吧？”
尘缘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老了，就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争锋了！
我这一生，不说上万年，恐怕也有大数千年是浪迹在宇宙深空中的，烦了，倦了，现在倒是觉得，好像脚踏实地更适合我；
我的本事，适合你的，已经传给了你，剩下与你大道不符的，传了徒乱你心，没有意义；再者说，在宇宙修行界中，我尘缘不过是个失败者，你便全学了去，也不过是下一个我罢了，还不如你自己挣命，没准还能挣出片天空！”
李绩点点头，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都是博大精深的顶级功法，足够他参研到五衰之前，尽够了，
尘缘又道：“我听你在宇宙的际遇，却是发现你有两个明显的短板需要加强！
首先，没有合适的渡空浮筏。剑修为追求极致，时刻训练自己的遁行之术，这是好事，但在宇宙的长途奔行中，这样做却是并不理智，速度受局限，法力的无谓消耗，都是问题，我这里有几种比较特别的渡空浮筏的制作方法，你有空可以参研下，材料自己找，争取在百年内做出一艘，以供远行之用！”
李绩肃然一楫，接过了玉简；关于渡空浮筏，这是他放在远景计划中的一项，正如尘缘所说，若只凭肉身横渡宇宙虚空，那境界至少要在阳神之上，才能无惧空间时间束缚，象他现在的情况，只是短距移动，根本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横渡。
轩辕剑派也有渡空浮筏的制作方法，但剑修这个职业，在这种制器方面实在是能力有限，却是远远比不得三清那样的门派的。尘缘的手笔，既然敢大刺刺的拿出，那至少是不弱于三青门派的传承，甚至更高，毕竟，尘缘当初的境界实力摆在那里。
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浮筏的材料，也不知道在青空世界能凑出多少？能凑出一半么？
“其次，宇宙虚空，可不比界域之内，环境之险恶非你所能想象，舆图的重要性更是珍贵异常！老头子对青空界域周围的星象不熟，也帮不上你什么，不过我数千年浪迹深空下来，却是有一些心得，怕还有点用。
这只玉简，上面记录了我所经历过的各种惊险未知，包括星体的大致分类，各有什么出奇之处？宇宙射线的规避和防御，利用？如何借助星辰天象加速遁逃？如何利用宇宙现象困敌惑敌？虚空兽的习性分布，有何弱点，强在哪里？等等……
这些东西，你若仔细体味，在宇宙中驰骋，把握是要多几分的！”
李绩有些汗颜，修行路上，他又欠了一个老人的一份大人情；不过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欠老道的也不是一次二次，以后总要小心留意蔚蓝星的下落便是，其他的，他现在也帮不到老道什么。
在宇宙深空中行走的经验，是少数不是功法秘术，却胜似功法秘术的东西，低阶修士用不上，高阶修士则个个敝帚自珍，这是需要用大量的时间，生命，广博的见识，无休止的探索才能凝炼出来的经验，便是师徒之间，也不会轻传。
所以，今日李绩这份情，是领大了！
辞别尘缘老道，李绩飘浮在中条福地上空，看建筑依旧，却是物是人非，徒惹人伤感，正要离去时，却见远处玉带河尽头处，悄无声息的钻出一个人来，再仔细凝神，却不是黑羊那厮又是哪个？
李绩也没近前打扰，只是想知道夜半三更的，这厮躲进水里干什么？难道是在千岛域待得久了，不下水就不舒服？
再过一刻，水里又钻出两个人，正是他的两个老婆——大小双依，看起来似乎是在修习某种水系功法，黑羊在一旁指点，指点过程中那一双手也是毛手毛脚的，很不老实！
这骚货，真正是猥琐到了极点，趁黑羊一时还未发现自己，为免尴尬，李绩悄然离去。
这样的生活，也是种乐趣吧？

第0793章 画蛇添足
李绩又返回了门派，不为别的，只为那渡空浮筏的材料，他自成婴后，有诸般特权未用，其中就包括可以任意支取在他权限范围内的宝物材料，现在倒是正当时。
好歹也要知道门派中有什么是制作浮筏有的，什么是没有的，未来在宇宙游荡，也心里有谱，淘换时能做到心中有数。
结果让他沮丧，本以为至少能凑出一小半材料来，没成想进内库一看，将将二成，还是价值最低的那一批；青空世界宝材贫瘠是一方面，轩辕不重视外物是另一方面，估计这要是放在三清道门的内库，肯定能找到多些，但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也很难做到。
从玲珑上界带回来的宝材存货倒是顶上了一部分，但满打满算，李绩看中的一种叫摇光的虚空浮筏也还没凑齐四成材料，这注定是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他毕竟成婴时日太短，远没有那些数百年的老婴那般的家底殷实。
他自修道以来，因为特殊的引灵之法，还真没有太为财富操过心，不过现在，麻烦来了。
在宇宙虚空中，唯一通用的货币形式就是灵机——玉清，紫清！什么灵石，灵玉，灵贝这些东西，在元婴修士看来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因为能用到的地方很少，一不能修炼，二不能驱之以器，到了这个层次，各种宝器的驱使所需要的能量，是普通灵物不能满足的，除了玉清紫清灵机。
这种意义上的财富，就算一贯以豪富著称的崇黄安氏都帮不了他，崇黄真观自己，还满世界搜刮求购灵机呢！
烦心的事就放在一边，这是他的习惯，直到有一天机缘巧合的解决，或者忘球！
他这次回山，还想起另一件事没做，却是一贯精于人情往来的他疏忽了，自雷霆殿上空击杀王家主之后，他就再没有和外剑一脉的人有过接触，没这个必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态度，心生敬畏就好，打完棒子，也不一定就必须给颗甜枣，再说，他李绩的甜枣，是个人就敢吞么？
但他疏忽了一个人——无疆真君！
作为轩辕剑派现在外剑一脉的绝对旗帜，他有义务，也必须当面给人一个交代，这是尊重，而不是低头认错。
……
飞来峰上，夹脊处，无疆真君饶有意味的看着他，
“你应该在杀完人后便来见我，以避免未来我可能给你穿的小鞋！为什么在离山后又回来？此时再来见我，显得诚意有些不够！”
无疆说的很直接，李绩就叹了口气，对付真君，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弟子本来是想着去新月门见个朋友，然后直接便上虚空的，可后来总觉有事在心，如鱼骨鲠喉，这才想起未见真君，实为不敬，弟子是个粗鲁的性子，还望真君海涵！”
无疆点指于他，“你这话倒是说的实诚，不过，这越发证明了你的狡猾！
罢了，好歹是来了，总比不来要强！
我来问你，你在雷霆殿中的那番言语，可是出自真心？”
李绩没有犹豫，“弟子殿中所言，句句是实！轩辕内外剑之争，弟子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人都道弟子谎言欺骗，出尔反尔，但弟子知道，真君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责罚的如此轻描淡写！
弟子，只是个私心甚重的，谁惹我，必要还回去，不管他是谁！这其中其实并不牵渉内外之争，比如外剑另外三家，弟子与他们就毫无芥蒂，还请真君明察！”
无疆紧盯住他，其中的威压探究，气势变化，如天外青鸿，渺然莫测，但现在的李绩，早非吴下阿蒙，在真君凝神下，也自持得住，身形笔直，夷然无惧，
良久，无疆叹了口气，“罢了，人都杀了，就这样吧，终也不能拿你去抵命！
这样，我有一个要求，你也可理解成任务，或是惩罚，不知你愿接否？”
李绩心中大骂麻麻批，都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不么？
“真君尽管讲，只要在弟子能力之内，必不会推捼！”
无疆微微一笑，很满意李绩的态度，“宇宙深空你已不陌生，虽然可能还称不上老手，但你实力放在那里，却是要比大部分元婴强的，尤其是外剑那些不成器的东西！
出公共星域三年行程，有一星，名淘宝星，有凡人居住；此星通体为元磁矿组成，甚是奇异，近之千里，则术法受限，近之百里，则禁法禁空，被称为修士的噩梦。
我想让你去的地方，就是这淘宝星！”
李绩有些意外，怎么又是元磁？他在筑基时，曾经在双峰列岛硬扛过军队，那里也是术法难施，对修士的限制非常大，怎么现在又冒出个元磁星体？
“真君，咱们北域近海，有一座双峰岛，上面就有二座元磁山，不知其中可有何联系？”
无疆解释道：“你地理环境倒是熟悉！不错，双峰列岛确实有二座元磁山，不过此山并非天生地长，自然形成，不过是轩辕大帝施展伟力，从淘宝星上挖掘而来，栽于双峰岛，以镇压当时一个颇为难缠的种族！所以，你猜的不错，它们确实同出一源呢！”
“为何叫淘宝星？是有什么喻意么？还是，这个星体的自然资源？”李绩对淘宝这个用词异常的敏感，也不能怪他，在他前世，谁又能对这个词无动于衷呢？
无疆回道：“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就会有需求，就会有交易；北域如此，青空界域如此，实际上，左周环系也如此。
来自十四个界域的修士，在外星空争斗是一回事，但互相之间互通有无，淘换宝器宝材天地灵物以供所需，也是人之常情，一句话，淘宝星就是左周环系的大坊市。
因为这地方元磁强度异常充沛，所有进入此星的修士，无论是元婴还是真君，都会被拉低到一个水平——江湖武者的水平！
你知道，修士到了这样的境界，实在是没法管理的，换个星体，一言不合就打得鸡飞狗跳的实属正常，所以，修士们需要一个比较安静安全的地方来交易。
我知道你近身能力了得，所以派你去也是迫不得已，之前也曾派去过几名外剑老婴，皆无功而返，甚至还有死伤……你既杀了我一名外剑元婴，那么只要做成此事，咱们就算一笔勾消，如何？”

第0794章 画饼
李绩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等待无疆接下来的解释，不是什么好事，他有预感！
“外剑一脉成立于九千八百年前，虽然外剑的功法剑术出现的时间更早，但有系统性的，被内剑一脉承认的道统是从九前八百年前开始的。
外剑之祖不是一个人，而是五名，五名天资卓绝的外剑修，他们当时撑起了外剑的天空，不仅让正统内剑承认了他们的地位，也让整个青空修真界接受了他们的存在，这是用血和剑构筑成的历史，是我们外剑一脉最辉煌的骄傲！
在五人结誓同振外剑辉煌的那一年，五位外剑老祖同出一剑，盘绕成环，以誓永结同心，不离不弃之盟，这只五环，便是轩辕外剑一脉最具代表意义的同心环！
可惜，三百年前，一名外剑叛徒盗取同心环，反出青空界，去了茫茫宇宙，不知所踪，二百余年前，才有交好门派告知，此人自叛出青空后，竟一直藏匿在淘宝星，成了淘宝星上王族军队的一名将军！
二百余年中，我外剑一脉派过去的元婴无数，皆无法接近此人，反而在往返虚空宇宙时常有损伤，此为外剑之大憾矣。
现如今，外剑兴盛依旧，可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也发展成了常态，哪还有当初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气势？
为振外剑雄心，同心环必须找回！外剑无人，便从内剑中找，你，便是我看好的人选！”
李绩嘬嘬牙花子，虽心中无奈，可有些事却一定要问清楚，“真君，那同心环有何威能？还是仅只象征之物？”
无疆斩钉截铁，“便仅只象征之物也！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意志，一段历史！虽无甚实际用途，却是我外剑的至宝！”
李绩更是郁闷，差点想说，丢就丢了吧，找人再打一副装装门面就是，反正也是代表的虚幻！
不过这话可不敢真说出来，他也怕真君翻脸！
“窃取同心环的是谁？是因为个人原因？还是外部勾结？或者，内部顷轧？”
无疆脸上一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这些东西仔细打听的话，怕也瞒不了人，
“是外剑内部纠纷！你也知道，最近千数年外剑一脉人员是多了些，内部派系复杂，不仅仅和内剑斗，外剑内部也是纠纷不断，此人名燕，大家都称他作燕二郎，是当时外剑一脉最有天赋的新晋元婴，是个独来独往的，便如你一般，后来和家族一系结了仇，调解不下，于是一怒出界，还顺手带走了同心环！
家族之祸，这些年来越演越烈，我和你画眉师叔有心整顿，奈何家族之势已成，尾大不掉，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所以才有你这次杀人，我和你画眉师叔都不闻不问之故，否则你以为凭你一个元婴境界的内剑，在杀了我外剑真人后还能平安无事？就算惹得上洛不快，我当时也会斩你于剑下！”
这话说的很霸气，李绩也没有硬顶。其实无疆真的关注的话，当初那场决斗就不可能发生……所以现下无疆的狠话，不过是吓唬他而已，这老头，也是个好面子提虚劲的。
至于那个燕二郎，不用想，必然就和自己一般，当时是受到了家族一系的百般打压；外剑和内剑不同，家族打压李绩，因剑脉不同，前后又有渡海大象力挺，其实可动用的手段也是有限；可如果都在外剑，想来那燕二郎受到的压力必然比李绩沉重的多！
“这么多人过去，为何拿不回？是找不到人？还是动不了手？或者打不过？王族军队的将军？那是什么意思？”
无疆继续尴尬，这件事，当初闹得纷纷扬扬，老一辈的真人都是知晓的，本就是外剑的家丑，这么些年下来，明知道叛徒的踪迹，却还是拿他无可奈何，更是丑上加丑。
本来他们还一直硬挺着不向内剑低头，指望内剑一脉能主动伸出援手，可内剑的上洛大象也是些心坏的，楞是装傻充楞的假装不知，搞的无疆很是被动，不过现下好了，难得有李绩这个冤大头一头扎进来，不用他用谁？
“你是不知，这淘宝星与其他普通星体却有些不同；本身星体便是纯粹的元磁矿石构成，禁法禁空，便是真君去了，也一样发挥不出什么实力；二来么，那淘宝星上的土族有些本事，他们土生土长，因为元磁体的缘故，骨骼紧密，皮肉厚实，很有些体修的潜力。
本来这种体质放在其他星体，对修士来说也无所谓，无非是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但放在淘宝星，却是相当麻烦，被禁法禁空的修士对上这些土著，虽单体实力还远远超出，但却变成了猛虎对群狼，土著们的军队一拥而上时，哪怕是真君也一样要跑路！
这个燕二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取得了土著王族的信任，成了一名将军，手底下数千士兵，这样的实力，别说单独去几个元婴，就是外剑倾巢而出，在淘宝星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才找了你去！”
李绩彻底无语，“那我去能有什么大的区别？也无非是一条比较强壮些的老虎，狼群扑上来，我一样也得跑路啊！”
无疆嘿嘿笑道：“你不同！你是不同的！我观你修道二百来年，每每能另出机锋，出奇制胜，所以这任务交给你，我是希望你能带给我惊喜的！”
李绩哭丧着脸，“真君！您是只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呢！”
无疆一翻脸，“也没见你被打死！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办成此事，你和外剑的恩怨就算一笔勾消！以后再有外剑的不老实，都不用你说话，我就替你收拾了他们！”
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李绩实在是无法拒绝这个磨人的老匹夫！尘缘老道说的对，这修士啊，真正是境界越高，人越无耻的！
临别时，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真君，人都说，打了不罚，罚了不打！您这外剑可好，就是又打又罚，我既然要为外剑做事，那十丝紫清，你总不能再罚我了吧？”
无疆一笑，“你这猴头，真正是不肯吃一点亏的！喏，拿去吧！”
老家伙总算是大方了一回，一次性拿出了二十丝紫清，多的便算是利息，这才让李绩心里好歹舒服了些。

第0795章 再回深空
李绩在山门平白给自己惹了一身臊，也是无法，早知道便不来了。
既然门派事了，也不再犹豫，纵起身形，直往上拔，奔虚空去也。
这次回山，未见到安然，其实对修士来说，以后这种事恐怕也将成为常态，几十年不见，等若凡人数月不归而已；都是成年修士，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爱好，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去束缚另一个人的自由。
身在大道之途，一切身不由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两人相对数百年，便是貌比花娇，绝色倾城，也是会厌倦的吧？
天地弘膜被一冲而破，李绩只感身体一轻，束缚他的地心引力已去，身体仿佛去掉了一层沉重的铠甲，
轻松，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情上的，那些繁琐的门派内务，恼人的恩怨纠纷，统统离他而去。
‘还是这里更适合我啊！’李绩心中感慨。
和头一次入虚空显得有些无头无脑不同，这第二次的进入，他已有了明确的方向。
方向是朝向淘宝星的！
这并不意味着他想马上解决这件事，外剑的屁股，他也不着急擦。
前番和无疆的交谈中，他明确的表达了不会马上处理燕二郎事件的想法，对此，无疆真君并不反对，已经拖了三百余年，当然也不差这些时间；无疆只是善意的提醒他，那燕二郎成婴距今已超四百年，拖的太久，他若侥幸证得真君，就会变得更麻烦，所以建议他在百年内尽量解决此事。
李绩心中，其实把这个期限放得更长。这次进入深空，他希望把自己的功法剑术再上一个台阶，只有实力强了，无论做什么才有真正的保障，象他现在这样，成婴不到五十年的新手，去左周环系中最大的修士集散地浪，那无疑是找死！
淘宝星禁空禁法，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坏事，毕竟他的近身能力之强悍，在青空都是数得着的，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高人异客无数，以元婴修士的实力和生命，其中修习有体修功法，擅长近战的修士也必不在少数，仅仅以在青空的标准来衡量左周环系，也太狂妄自大了些。
但他依然向淘宝星方向飞，是因为出蛋壳后距离淘宝星仍然还有三年的行程，在宇宙中一年的距离和界域内飞行一年的距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可能意味着超过亿里的距离，这么长的距离，一贯谨慎的他又怎么可能不事先去踩踩盘子？
反正他搜寻灵机，自己也不确定哪个方向最合适，就不如把方向定在淘宝星方向上，用数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探索这一片星域，到时不管是去，还是惹了祸往回跑，起码还占个路径熟悉的优势。
这次深空之行，注定时日长久，为此，他给自己的修行制订了优先序列：
一，尽量熟悉宇宙深空的各种异象，这将贯穿他的元婴生涯。没人比他更在乎对环境的熟悉，这几乎就意味着翻倍的实力发挥，在界域内的每一次战斗，他都会尽可能的提前勘查地势，现在进了宇宙深空，这个过程更不能省。
好在有尘缘老道数千年的旅行经验，这些难得的宝贵经验能替他节省大量时间，在宇宙中，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哪怕是通天的道统！
二，在熟悉各种宇宙异象的同时，搜寻灵机！这是个一为二，二为一的过程，探索——搜寻，搜寻——探索，互为因果。
三，修习剑术，没有了时间比例的金手指，他将和所有普通元婴修士一样的凭苦修来完成自己的飞跃，对此他没有遗憾，他也不认为自己在没有金手指后就失去了与众不同的能力，至少，他想证明这一点。
他始终认为，穿越本身，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因为这个脑袋里，住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
浩瀚宇宙，无边无垠，有深遂幽古，仿佛要撕碎吞噬一切，透着恐怖死亡气息的黑洞，也有与黑洞从外观形式上正相反的极致的炫耀——极光。
极光，用另一个世界的科学解释，就是恒星风带的带电粒子冲撞大气层中的磁场，当和磁场里面的气体原子摩擦时，气体原子就会发射出异常美丽，妖艳的光芒，如梦如幻。
有两个前提，附近要有如太阳般的恒星，越不稳定越好，另外还需要一个有大气层的星体！
有大气层也不见得星体上就一定有生命存在，有生命也不一定就一定有人类诞生；相对于李绩前世的星空宇宙来说，这个世界的宇宙中，拥有大气层的星体好像要多很多，所以，极光在这里并不是种罕见的自然现象，而且，因为附近恒星的不稳定，持续的恒星风暴扫过，极光现象能长时间存在，而不是象他原来的世界那样的昙花一现。
李绩就徜絴在这片绚丽的极光中，已过去了数月之久，因为在尘缘的心得玉简中，极光是灵机非常喜欢生成和逗留的地方。
极光中，法力施展没有影响，但神魂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很容易让修士进来后就变成睁眼瞎；如果不知道这里隐藏有灵机，李绩大概率会欣赏一番，稍一接触便离开，而不会象现在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按照尘缘玉简上教给的方法，再配合他自己的理解，不出十天，他已经能勉强在这样的环境下放出神识，虽然距离上和正常相比还短的可怜，但用来搜寻灵机，足够了。
随着神识使用上的越来越熟练，他有了第一丝玉清灵机的发现，有收获，就更有动力，有了动力，神识的放开也越来越远，神识放得越远，收获也越多，这是个良性循环。
四个月来，他几乎搜遍了这一片极光，收获满满，纳戒中数百丝玉清紫清，还有在极光中收放自如的神识！
后一点对斗战来说很重要，如果把敌人带进极光中，就相当于面对一个睁眼的瞎子！
他终于明白，在宇宙中，抢劫绝不是个好方法，如果能真正了解这个宇宙，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宝藏，无穷无尽，予取予夺！

第0796章 生命体
还是老办法，边寻边修，他可不想把灵机捂在纳戒玉瓶中发烂，只有用了，才是自己的！
李绩的方向，也并不是总对着淘宝星，而是以这个方向为中心，不断的进行大范围立体的之字型运动；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完善他在宇宙中的自我定位问题。
迷路，对宇宙中的修士来说是个大问题，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实际上，在宇宙之中，死于迷途难返，归期不定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茫茫星海，谁也不会有一份全宇宙的舆图，一旦偏离了主航道，不能迅速回归的话，等待这名修士的，很可能就是数百上千年的蹉跎！
这不是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轩辕外剑一脉的元婴，在前往淘宝星的过程中，其实并没有人是丧在淘宝星上，他们上了星就根本没法接近燕二郎，就更别提动手抢回同心环了；他们仅有的损失，都是毁在路上，有自己飞行中的不小心，也有在和偶然相遇的对手在斗战互逐中无意识的偏离！
李绩仅有的舆图，只是一张航道极窄的通往淘宝星的路线，对沿途星空的描述记录远称不上详尽；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是不对的，在宇宙中，你敢偏离航道一度，到最后就能偏出数千万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绩一直在训练自己的，就是不断的定位，对自身的定位，对蛋壳方向的定位，对淘宝星的定位，对周围最明显的星体的定位！
一开始，他的之字形迈得很小，然后熟悉后再慢慢扩大，凭借尘缘老道的心得，舆图，他作为一名理科生足够强大的运算能力，浩渺的宇宙，终于在他眼中变得慢慢清晰起来。
不是每个元婴，都具备在宇宙中随意穿行的能力的，这不是胆不胆大的问题，也不是实力高低的问题；幸运的是，经过数年的努力，李绩基本具备了这种能力。
今日，在李绩进入深空宇宙三年后，他第一次的遇到了人修。
和传记小说中在宇宙中随便飞一飞，就能遇到奇遇无数，对头无数的狗屁情节不同，真实的宇宙中，你想遇到活物都是非常艰难的，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类不过是少得可怜的尘埃。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这让李绩知道，对方修士的神识并不下于自己。
这是个身材异常高挑的修士，高的有些不正常，是个真正的竹杆式的人物，但五官端正，没有任何的戻气，他正停留在一块数百丈的小陨石上，陨石通体晶滢，蓝中发紫，看着有些异处，不过在宇宙中游荡久了，象这种五颜六色的晶体李绩也见过很多，不值得垂涎。
虽然不知道那修士在那块陨石晶体上干什么，虽然已有数年未再与人交谈，李绩还是略一点头示意，便欲从旁绕过。
一道清光从李绩身前数丈远处一闪而过，让他停下了遁行，很明显，这是那名修士的警告，让李绩奇怪的是，这人如此的态度是出于何种目的。
“我需要你帮把手，在这里。”
这修士面色冷漠沉静，仿佛拦住的不是一名和他同样的元婴真人，而是阿猫阿狗，这让李绩很奇怪他的自信到底来自何处？
“这晶石里，有几只狯狨kuai rong，甚是狡猾，我在这里施法逼它们出来，你可在另一侧阻挡一二，只需数息，等我赶到后便可擒拿它们！”
狯狨，虚空兽的一个变种，好食晶玉，却拒血食，是虚空兽中极少的对人类修士没有攻击性的种类；但它没有攻击性，却不代表没有能力，象这种坚若金铁的晶石，它们都能一透便入，从整个陨石晶体内部开始啃食，而且跑起路来，也绝非一般修士可比，杀死比较容易，但要想活捉就很难。
这名修士也是偶然才发现了这里有狯狨活动的迹象，心中大喜，这东西是某些道统炼化分身化身的绝好载体，因终身食晶，本体至净至纯，仿佛如一张白纸，可以任由规划。
但如何活捉是个问题，他在此已考虑了一段时间，感觉无论如何做，成功概率都超不过五成，所以有些定不下心思，是现在动手？还是回去喊人？
动手怕出偏颇，喊人又怕这几个东西逃脱，正犹豫间，便正好见到一个陌生的修士。
对李绩，他是看不上眼的，不是说他有多么自大，而是他这门道统能观人寿象，百不失一，在他看来，李绩就是一个不足三百岁的元婴，这样的年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婴不足数十年，意味着年轻稚嫩，意味着功法秘术还未完全成型，对这样的菜鸟，他有什么客气的？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确实犀利，判断也很准确，唯一的错漏便是，李绩并不是个普通的元婴。
“助人为快乐之本，本来嘛，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我奇怪的是，你求人帮忙便是术法恐吓，连一个请字都不说的么？”李绩很认真的道。
那修士目光一凝，杀机透显，“想让我说请，就怕你承受不起！”
李绩行走青空近二百载，风行宇宙也近半百，说实话，还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修士，话说，修士不应该都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谨慎自持的么？怎么现在竟然碰到一个话本中低智商的动物？
难道是宇宙孤寂，独身穿行，生生把这人给孤傻了？
他也懒得多说什么，那人是不是独傻了他不知道，他倒是有些独沉默了，能动手，就别逼逼，话说，多年没出手，这心里真正是有些痒的！
万道剑光击出，便如极光般灿烂，数百里的距离，一闪而至！
那修士把手一提，清光引处，万道剑光偏出，整个动作浑若天然，举重若轻，口中惊噫一声，
“剑修？你是蓝海界，新广成界，还是青空界的剑修？”
李绩手下不停，随口胡说，“蔚蓝界剑道，听说过没？”
那修士一楞，“蔚蓝界？不是蓝海？”
李绩继续道：“在玲珑上界一侧，去过没？”
那修士更糊涂了，“蔚蓝界？玲珑上界？你在胡说什么，到底是哪个？”
李绩怒道，“你个驴球货，什么都不知道，在这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飞剑更盛！

第0797章 周旋
战况随着飞剑的升级而加剧。
对李绩这种不告而战的做法，修士不屑一顾，就象狮子面对平头哥的挑衅，
宇宙中的相遇，修士自有修士间的规则；如果李绩肯伸手，他也不介意事后放这年轻元婴一条生路，但若李绩不肯，那他就一定不会放他离去，因为这意味着有召来同党的嫌疑。
李绩悍然出手，这碰触了他的底线，于是斗战的节奏马上朝生死之分滑去。
修士把手一拿，一只清光之手凭空显现，快如闪电，向李绩抓去，感受到其中威压，李绩知道这要真被抓住了，即使以他的雷火之身，不死也会重伤的，外域修士敢在宇宙中呈强，果然有真材实料。
于是纵剑而起，身化青冥，万道剑光空中一聚，斜劈而下。
那修士顶泛华盖，往上一撑，剑光消散，华盖动荡，终是完整依旧。
清光之手移动迅捷，配合修士深厚的法力，使动起来威势凌利，奈何却总也捕捉不到李绩的真身，若对手是个法修，他这巨手之下，早已开始法力的较量，他也有无数的后续手段可出，但现在，却有些尴尬，
每个修士，不同的道统，斗战时皆有自己的体系，术法层次分明，有迹可寻；比如这名修士，就很擅长这手分光捉影开局，清光元气之手，不惧任何器物之攻，移动迅速，凭的是深厚的法力支撑，一旦捕捉到对手身体，可碾可压可定可震，随后的大威力术法即可渐次展开……前提是，先得捕住！
李绩的纵剑之术，在宇宙之中，可谓是如鱼得水，似鹰翔空；轩辕内剑四脉，纵剑杀剑弈剑星剑，为何唯独纵剑居首？在界域之内还看不太透彻，只有到了这宇宙虚空，方显纵剑之术一击即走，来去无踪的真谛。
李绩的五行遁，现在已升级为五行挪移，不仅移动迅如闪电，贴合自然，而且还具备关键的一点——移动中出剑的能力，这也是他修道之初便坚持修炼五行遁的原因；
不仅如此，从尘缘老道玉简中对各类星体的利用，再加上自身的理解，长时间的修研，李绩现在已能做到对周围星体的引力张力推力排斥之力做到初步的利用，这更加快了他移动的速度和隐蔽性。
宇宙之中，各种类型的力量无数，纠缠在一起，形成某种固定的体系，自转公转，推引吸斥，各循其规，如果能掌握其中规律性的东西，对修士来说，无论是遁法，还是借势，都具有极富威力的加成。
这样的剑修，又岂是一只清光元气巨手能捕捉到的？哪怕他的修为确实要比李绩高得多。
这修士几次捕捉未果，已意识到了这名剑修的难缠，但他并不着急，更无惧意，剑修遁法虽然了得，但剑上威力却是一般，破不了自己的防御，缠斗下去，率先支持不下去的，一定是他。
况且，自己拿手的术法可不止清光元气巨手一项呢！
一拍卤顶，又钻出两道清光，一化白鸶，一化青鸷，冲天而起，配合那只大手，往来围堵抓啄，这是一气化三清的另类变种，一手二鸟，互补互偿，内联神秘，除非同时俱毁，否则攻其一，则另二相补，永无损毁，
在他所在界域中，这招手鸟相扑之术还从未失手过，任你什么道统，只要被捕到，必是个比拼法力磨修为的结局，
但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那剑修的遁行似乎遵循着五行至高法则，翩若青鸿，观之在前，忽之在后，发剑于左，收剑于右，行踪之诡异飘渺，完全无法预测！
修士脸上有些难看，这样类型的剑修，抓不着定不住，已基本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以他很是勉强的修为，竟敢冒然顶撞于他，原来是有这手保命的本事！
于是又从戒中取出一物——兜天浑网，这是他收藏中最顶尖的禁网，境界层次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其实戒中所藏的大部分器物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对难缠的对手，就得出则全力，收则远离，是很忌讳夹缠不清，磨磨叽叽的。
兜天浑网一经抛出，立刻化为无形，仿佛如一气泡，瞬间膨胀，笼照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这是一种器物和术法相结合的乱空之术，一经施出，范围之内，立生混沌，只余清浊二气转承相应，其他大道皆被排斥影响，
这东西和他的手鸟捕捉之术配合使用，基本就是他的最强手段，如果此计不成，他会马上准备撤出此地，留待后来！
李绩立刻感应到兜网的厉害，事实上，如果真的任由此人随意施展的话，他的处境将变得很艰难，到底是经年的老婴，手段叠出，让人意外不断。
对这门乱空之术，他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应对方法，周天宇宙，修士无数，道统无数，密术无数，又哪里有可能一一都有妥善的应对之法？
也许无法无天可以应对这种情况，可一来他的无法无天才将将小成，未必能达到目的；二来无法无天的使用，是应该在对手施术之前，而不是之后！
但是，以术对术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斗战好手会去考虑的！
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更直接的，更粗鲁的，更野蛮的方法，比如，飚对攻！
从头到尾，他的飞剑都只是在用最基本的剑光分化，以及一些衍生的剑术变化！五行，杀戮剑意，势剑都没有使用，不过是练练手而已，这样的环境，完全不需要速战速决，而是更多的考虑长见识，多经历，
但现在，不需要了！
所有的判断，都在瞬间决定，那兜天浑网还在膨胀之中，暂未达到正常的状态，李绩的剑势已变！
剑光聚合之下，杀意凝聚，那修士感觉到不对，撑起的华盖又厚实了几分，仍然被一劈之下，剑盖两消！
紧接着五行挟剑势，再次的雷霆一击，大惊失色的修士到这时才明白敢情对方一直在狸猫戏鼠，心中恐惧，已有离去之意，不过怎么也得先应付过这一剑再说！
他也是决断之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顶不住这一剑，于是干脆分出化身往上一迎，顷刻间化身湮灭，真身便要空间挪移出去，却谁知运使秘法，却是挪之不动，再一看，周围上万道剑光有序排列，暗合法则，隐隐之间，空间通道难成！
正是剑阵之术——大衍剑则！
“道友请留手！小道鼎新界道德宗黄喉，实无意冒犯道友，请手下……”
深空一明一暗，阴阳倒错间，一抹青灰之气一闪，修士仰天便倒，大手消散，白鸶青鸷悲鸣……
李绩摇摇头，“蒙学第一课，便是礼貌待人！你现在才说请，不嫌太晚了么？”

第0798章 自由
李绩最后的攻击，几乎用遍了他所有最犀利的绝技！
先是聚合杀戮之剑破防，再是五行挟剑势斩化身，大衍剑阵断其归路，阴阳寂灭术收尾！
其实如果只是要其命的话，远不用这么麻烦，大衍剑阵困其身，其他任何一种大威力剑术都能要了他的命去！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试验几种剑术的威力而已；不同道统的对手，不同剑术针对会有不同的效果，最好的剑术不见得是最合适的。
就象他方才，最后的阴阳寂灭术的效果其实并不好，一开始的聚合杀戮之剑只破了防，没伤其身，也让他有些失望；只有五行剑挟剑势那一记，才真正杀出了威风，别看斩的只是化身，可也有真身七，八成的实力呢。
就结果而言，还不错！
把对方飘落在外的十数个纳戒一激，顿时无数物事倾泄而出，李绩略微一扫，便都装进自己的纳戒中，其他的也懒得仔细看，只那百十个盛有灵机的玉瓶还算是实在的收获。
对于摸尸，他的兴趣一贯不大，事实上，别人的东西对自家来说，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垃圾废物，功法道统不同，也根本用不上；最好的兜天浑网都被他毁了，其他的，也就可想而知。
话说，他现在身上的纳戒也实在是有些多，这东西是空间之物，互相间不能重叠，纳戒虽小，大数十只加在一起也是撑得腰间鼓鼓囊囊，十分的碍眼，看来，以后还得找个机会按堆卖掉。
落在陨石晶体上，李绩也有些好奇，那修士口中的稀奇物到底有何神异，能引得如此修为的元婴真人念念不忘？
晶体之上，光滑如洗，并没有想象中小兽打出的孔洞，看来这种异种确实神奇，能融进坚硬的晶体从内部开始啃食；晶体不仅坚硬，而且隔神断识，以李绩现在的手段，如果不是那修士言之凿凿，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块小陨石晶体上，还会有生命存在的。
必须得承认，在除了斗战之外的体系中，他还是比较薄弱的，一在时间积累不够，二来也是实在没什么兴趣。
在陨石上巡了一圈，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发现，他也无所谓，正好又有了灵机，便在此处抓紧修炼就是；自元婴超过五寸小成之后，他吞噬玉清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刚成婴时，一丝玉清足够他消化十天，可到了现在，两天不到就用完了，真正是损耗惊人。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世界如此，人也一样；婴儿时有口奶就够，成年后还行么？
他的修炼消耗剧增，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化身！每个元婴都会修炼自己的化身以备不时之需，剑心傀其实就是轩辕剑派金丹期的化身，不过比较呆板罢了，李绩其实是不太喜欢这种东西的，这让他有种灵魂撕裂的感觉，但不喜欢也得炼！
李绩自成婴后就一直缺资源，初入宇宙经验不足，灵机收获少时就缺，现在收获大大增加，结果还是缺！这也是每个修士都面临的困境，也不独他一个。
元婴的成长，大概分初，中，后三个阶段，没有太具体的标准，有的道统也不讲究这个；主流上，婴成五寸为初期小成，七寸为中期，九寸为后期，然后开始神炼婴体，为冲击真君做准备，这样的过程，灵机的消耗会越来越快，修士除了拿时间去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相对于拮据的玉清，他现在手头上的紫清还是不少的，除了给阿九渡了些，其他的都存了起来，因为现在使用还有些浪费，这东西要留到元婴后期，婴成九寸后神炼之用，才最为恰当。
好像还欠蛰二十丝紫清？在当时看来，这个数量很是巨大，不过等他真正走入宇宙才发现，这点东西也不值一提，不过他是没想过兑现承诺的，欠债的是大爷，哪里都一样！
那黄喉的遗产中的玉清，足够他修练百余天之用，于是在仔细计算了陨石晶体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后，便盘腿朝天，开始吐纳灵机。
计算陨石晶体的移动轨迹是必须的一环，这里是宇宙，不是界域内的陆地，永远没有变化。如果修练前不管不顾的话，百余日后睁眼后，这陨石都不知道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呢！
百余日后，李绩缓缓睁开双眼，却正好与相距十数丈外，一头小兽的眼睛对上，那小兽见他醒转来，也不惊慌，只单爪挠地，呜咽不已。
狯狨，成兽也不过二尺来长，通体蓝色，趴在蓝色晶石上几乎无法分辨得出，尖头，前肢肥短，后肢退化为鱼尾，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种类似形象的动物，前世的企鹅倒是它的模板。
这东西不会人言，但性情温和，起码的灵智还是有的；它的珍贵之处在于身体至纯至净，是某些道派修炼第二，第三化身的上佳载体，不过李绩对此毫无兴趣，他连自己本体的法力化身都懒得应用，更何况第二，三化身？
剑修之锐，至强至刚至无畏，靠化身去战斗，还谈什么剑心？说什么无畏？又如何能发挥出剑修的真正威力？所以在轩辕剑派中，化身都是一种很尴尬的东西！
这东西一直在窥探，李绩当然知道，它们的灵智虽不是很高，但也知道谁对它们有恶意，谁是善意。
很快的，这只狯狨身后又冒出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应该是大狯狨的孩子们，和它们母亲的谨慎相比，小狯狨的胆子无疑要大了许多，一只小家伙向李绩的方向走出几步，马上被它母亲喉中的低吼制止，于是原地呜咽打滚撒娇。
李绩静静的看着它们，既未刻意表达善意，也未做出伤害的举动，在这个距离上，他是有办法逮住几只的，但他志不在此。
过了半刻，李绩站起身，微微一笑，随即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没有抱在怀里象宠物那般的抚摸它们，因为对小兽来说，他的善意有可能让它们造成误解，当它们下一次遇到象那个修士一般的心怀叵测者时，它们会失去警惕之心！
它们的母亲也没有从晶体深处衔出某种珍贵的晶心以示感谢，因为它们的母亲没有机会在传记上看某些脑残的桥段。
李绩也没有下手带走其中的一，二只去做自己的宠物，他始终认为，对有灵智的生灵来说，对它们最大的尊重，就是给它们自由，哪怕这种自由的代价会很残酷！
万类霜天竞自由！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0799章 航道
接着流浪！
李绩乐在其中，唯一的遗憾就是，香烟在这样的环境下，点不着！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的过去，从青空界到淘宝星的这条航道，被李绩拓展成了一片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他会在自己的舆图上记录下每一个显眼的大型星体，星云的位置特征，哪些地方有还未成型的灵机生成，以备未来有时间回来采撷。
左周环系的形状，类似一个长柄大勺，青空界和其他七个界域都在大勺之内，而另外六个界域则在勺柄上分布；淘宝星位于勺柄的中段，这就意味着，大勺中的八个界域的修士，若想去往淘宝星，那么最终，它们将会进入同一个航道，也就意味着，在这条航道中，修士们相遇的机会将会大大的增加，
当然，冲突纠纷也会随之而来。
李绩在进入深空八个年头后，终于也进入了这条相对来说比较拥挤的长柄航道！
其实，所谓的拥挤也不过是相对而言，从十年能遇见一个人，变成一年遇见一个；宇宙的孤寂，一直在慢慢影响修士，元婴境界以上，几乎就找不到善言之人，他们的脸，也是永远的一成不变，就象深空……
等有一天他们彻底成为这方宇宙的一部分，他们也就再也不能称其为人，而只是一道法则，一个现象，一个星体……这就叫，成神了！
李绩运气还不错，在进入长柄航道的第一个月，就遇见了两个来自传须上界的修士，这次的交汇是友好的，礼貌的，和平的，也是短暂的，没有成效的。
来自传须上界的两名修士也完全不清楚玲珑上界和蔚蓝界所为何处，李绩也只好悻悻而去，看着他一头扎入深空，完全背离了航道的方向，两名修士中相对比较年轻的那位不禁问道：
“师兄，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不在安全航道上飞行，反而深入不可知之地？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另一人应道：“胆大，在深空宇宙可不是个好习惯！这地方，埋的就是胆大的！
不用问，那必是去寻灵机的打算，这条航道来往的修士很多，是基本找不到什么的，不去得远些，又如何吃的饱？”
年轻元婴也有点跃跃欲试，“师兄，这都有段日子没有进项了，不如我们也稍微偏离一些？总比这样枯燥的飞行来的强！”
师兄喝道：“且住！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安全带到淘宝星，再安全带回，你有想法，大可自己单独出来时独立尝试，可别害我在宗门里吃排头！”
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大勺范围之内，是传须上界，传须下界，鼎新界，青空界，坤道离界，大欢喜界，陀倮僧界，定胜天界，而位于长柄位置的，则是十字星界，蓝海界，新广成界，古佛界，冥王星界，高昌鬼界。
这些势力，互相之间是纠缠不清的，尤其在修士来往比较频繁的淘宝星航道上，可不仅仅是迷路的问题，在航道之外，也多的是打闷棍下黑手的星际强盗，所以一些大的门派，在新人元婴首次前往淘宝星时，也会派婴中老手护送一程，当然，轩辕是没这规矩的，全靠自己出去打拼。
李绩继续在航道周围进行大范围的之字形搜寻，随着他对星际定位的逐渐熟悉，对各类宇宙现象的不断了解，现在的他在搜寻过程中，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远非当初可比，也只有到了现在，他才勉强可以称为星际老鸟，能比较自由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远方的星空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机波动，他知道这又是那些星际强盗在出手打劫了，由于长柄航道比较窄，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碰到好几次类似的事件，他的应对也很简单，不参与，不帮助，不接近，只专注于自己的事。
在宇宙中，你没法判断一名修士是强盗，还是普通旅人？也许强盗打完劫，有了盘缠，转头就上路变成了旅人；也许旅人手头拮据，兴起处，往航道周边一钻，就变成了强盗。
宇宙之大，是一个没有办法制订规则的地方。
但这一次，李绩没有避过麻烦，灵机的波动越来越近，显然，双方边打边逃，方向正是他这一边；他虽不喜麻烦，但也不会主动躲避麻烦，只要没有真君的存在，以他现下的实力，是不惧二，三个元婴的联手的。
关键是，这片区域的收获很不错，他暂时还不想离开。
强盗有三个，且战且逃的则是两个，从战斗力上来看，显然强盗们要更犀利些，双方都注意到了李绩的存在，逃跑者努力往这边跑以求获得帮助，而追击者则竭力阻挡，不想因这个忽然出现的修士而带来变数。
几乎就在眼皮子底下，距离不足千里的地方，最终强盗们截住了那二个倒霉蛋，一番折腾后，二个倒霉蛋在付出一定的灵机代价后才获准离开。离开时还愤愤不平的神传李绩，
“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下一个便轮到你了，可休要再向我等开口求援！”
宇宙中的抢劫，真正出人命的，相对来说还是少数，毕竟星盗求的是财而不是命，把人逼的急了，自己也会有损伤，得不偿失，所以一般在付出一定的灵机后，都能安全离开；当然也有穷凶极恶，杀人谋财的，不过显然这三个并不是。
李绩不伸手，当然是认可这种宇宙中强者为大的规矩，你既然敢进来宇宙深空，当然要遵循这里的行为准则，谁能拿你当爹养着？再者说了，就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偏离航道，来偏僻的区域，谁知道又打的是什么主意？八成也是一边找灵机，一边寻思找个单身客下手的机会！狗咬狗罢了！
强盗们在劫了二人的灵机后，马上便把主意打向了旁边伫立不动的李绩，显然，既然二个都敢抢，又怎么会放过独身的修士？
两个强盗飞快的逼了上来，却只有另一个拖在后面，也不知起的什么主意。
“百丝玉清，或者二十丝紫清，凑够数量，我们也不来害你性命，方才一幕你也看到了，也不是虚言诳你！”
李绩就叹了口气，冲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强盗喊道：
“兄弟，我被打劫了，你忍心就这么看着？把你那张皮换了，就你那鬼哭狼嚎的音波，真以为就能瞒过人了？”

第0800章 强盗
鬼竖琴磨磨叽叽的从后面蹩了过来，嘴里还干笑道：
“鸦哥，让你看笑话了，不是兄弟不讲情义，实在是现在所为，有些，有些尴尬！”
又转向他那两个强盗朋友，“玄元，幽寰，快回来，这是我鸦哥，他的本事，咱们三个一起上，怕也是个被宰的份！”
李绩早就听出了他的琴音，虽然成婴后鬼琴的技法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本质不变，还是那么的难听。
“老弟，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数十年不见，老弟真的是越混越长进了哈！”李绩调侃道。
鬼琴一脸的苦涩，“鸦哥，快别提这成婴了，自打你开了个头，大伙也相继跟上，我才发现这好日子算是走到头了，以前金丹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痛快杀人，那是如何的舒爽，现在可倒好，成婴之后倒变成虚空捡破烂的，顺便客串强盗，这日子真心是没法过！”
鬼琴此言可不是虚言，不是顶级门派的琴宗在他成婴后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实在是有限的很，宗门唯一的老真君已经很老了，留在山门养老镇宅，却是很难在宇宙给他以臂助，向琴宗这样门派的元婴，在进宇宙深空前还要向十七大派报备，取得应答资质，很是麻烦，而且憋气。
这一点，一般的一流门派和大派是没法比的，象三清道门，在虚空宇宙一般都有老元婴领带，熟悉之后才放单飞；强横如轩辕这般，新人虽然直接单飞，但轩辕有数名真君镇守近星域，心理上的安全感也是有的。
鬼琴也是个对自己狠的，成婴二十年后进入宇宙，先近空再远空，就再也没回去过界域，一直在宇宙游荡，最后在航道附近碰到了几个志同道和的朋友，大家合拢一起，做些没本的买卖，碰不见人就自己寻灵机，撞见了就开抢，这么些年也就这样混了下来。
他们这是团伙作案，团伙中可不仅止三人，一般都是分开行动，这样机会更多些；类似的团伙在航道周边还有不少，他们这伙是不怎么杀人的，属于劫财不劫命。
修行，真的很艰辛，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竟在星空中捡破烂外带抢劫，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每当来到一个新的境界环境，就必然会出现新的对手，新的敌人，除非你象那些苦婴一样的尽情享受人生，放弃更高的目标，否则就只能咬牙往下扛！
直到扛不动的那一天，一成概率向上再迈一步，三成可能抛尸深空，六成结果回到青空或者其他星体，了结余生，这是每一个元婴都在做的选择题。
鬼琴把自己的两个强盗同伴介绍给了李绩，玄元来自定胜天界，幽寰来自高昌鬼界，真正栓释了什么叫作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而努力。
玄元幽寰对李绩的实力是表示怀疑的，明明看起来修为也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一个打三个？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们还是对李绩很尊重，也是物以类聚。
两人一番叙旧，终也默然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李绩不会当圣人劝他们收手，强盗行径他自己也干过，还是最恶劣的杀人夺灵，也没资格教育他人；鬼琴同样不会拉他入伙，修士间的分寸大家都懂，想做自然就来了，不想做拉也无用。
于是李绩继续他在这片区域的搜寻，鬼琴几个则去寻找他们的下一个猎物，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有下一次见面，恐怕也是数十年开外的事了！
世事无常，意外总在不经意中发生，他们以为的再见遥不可期，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被打破，
这一日，李绩正在一团极其庞大的星云边缘探索，这种地方，也是尘缘老道着重强调的容易生成灵机的地方。
星云，是由星际间的气体和尘埃结合成的云雾状星体，星云里的物质密度很低，如果拿界域内的标准来衡量，有些地方是真空的，但它的体积异常庞大，甚至有数百上千个界域之大，
星云内部的危险性倒是一般，但若修士深入的过深，他将很可能失去方向感；对元婴真人来说，这样的星云是需要避开的，穿过它，将意味着出来时不知身在何方。
李绩在探寻的这团星云，属于弥漫星云中的反射星云，是一种亮星云，呈蓝色，之所以会发光，一定是因为附近有一颗或数颗恒星；如果周围没有恒星，它就是暗星云，修士很容易不经意间误入，然后在里面变成无头苍蝇，那才是真正麻烦的。
李绩在星云中不会太深入，数十万里深便是他的极限，但即使一直在星云边缘活动，收获也是蛮丰厚的；他在自己的舆图中着重的记下了这团星云的位置，等以后境界修为实力上去了，还可以再来薅羊毛。
然后，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灵机震动，那不是宇宙星体应该发出的震动，而是规律性的，人为的动静，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或者有星云的阻碍吸收，他还不能确切读懂这样的震动它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渡噩灵光！是只有青空界域修士才会拥有的东西，宇宙这么大，附近又哪里会有再多的青空界人？除了鬼琴还能是哪个？
李绩迅速开始向星云外移动，鬼琴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他不可能不闻不问，问题在于，往哪里飞，才能在最短时间之内找到他？
渡噩灵光指示的位置，只是鬼琴当时所处的位置，它并不是个连续指向型的东西，修士战斗，绝不可能立定不动，尤其是鬼琴的功法特点，他的琴矩是非常独特的移动方式，怎么可能弃之不用？
那么如果遇险，鬼琴会往哪个方向飞？
李绩稍作判断，当即向他和鬼琴上一次相遇时的星体飞去，宇宙太大，没有参照物可寻，也只有那个地方是唯一确定的点！以鬼琴之狡猾多智，他放出渡噩灵光就一定是在向李绩求援，那么移动的方向也一定是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如果他昏了头，那么深空茫茫，方向无数，又去哪里寻呢？

第0801章 狗咬狗
李绩全速向那个位置回归，三日后便抵达，未有发现！
他们是一个月前分的手，但这不意味着会跑出一个月的路程，鬼琴三人和他一样，都是以搜寻灵机为主，不会走直线，所以实际距离远没有那么长。
李绩稍微判断了下渡噩灵光发出的方向，然后向前迎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如果鬼琴他们昏头跑错了方向，那是谁也救不了他们，合当有此一劫。
……
鬼琴心中是有些郁闷的，他没想到，强盗也有被打劫的一天！
在航道附近讨生活数十年，和旅人团队之间，和其他星盗团伙之间，发生纠纷碰撞并不是稀罕事，但这一次，对手明显是有备而来！
对手是十字星盗团成员，成份主要是来自十字星界的修士；哪里都有帮派，都有团伙，界域内如此，宇宙中也一个鸟样，实力超人一等，能独来独往的毕竟是少数，所以，抱团取暖也是常态，就比如鬼琴他们，成员来自各个界域，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戏称为流浪者同盟。
十字星盗团不同，因为大部分成员都来自同一个界域，所以他们的组织更严密，据说其核心还是个真君的存在，手段也更狠辣，是航道附近少数几个劫财也杀人的冷血盗团。
为什么会找上他们？可能是因为最近生意不好做，也可能是他们无意中的冒犯，原因并不重要，同行是怨家，发财的前提是干掉所有的同行，吃独食才是王道。
十字星盗团来了五名修士，准备的很充分，显然，他们在这片星空已经找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鬼琴他们的错误在于，在抢劫了那两名修士之活，没有马上远离这片区域，这对一个专业的强盗团伙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疏忽。
论个人实力，鬼琴几人并不弱，但他们人少，五对三，这几乎就是二打一的处境，所以，边打边逃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和李绩的判断一样，鬼琴的渡噩灵光通知的就是他，也只可能是他，鬼琴希望李绩离开的不要太远，这是完全赌运气，幸运的是，鬼琴的运气还不错。
元婴修士间的斗法，驱离容易，留下难。三人中，来自定胜天界的玄元是正统的道门出身，修为不低，尤其擅长防御；幽寰来自高昌鬼界，精擅精神类异术，这能保障他们不受对手的控制；再加上鬼琴在一旁的突出奇兵，三人且战且退，没受什么伤，但法力的大量消耗是避免不了的。
糟糕的是，对手不依不饶的紧追不放！
“现在距离你遇见你朋友的位置已是不远，如果他在，一定会有所感应！”玄元着急道。
“有可能他离的太远，根本就没接到你的示警！或者，假作不知！鬼琴，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改向还来的及，再走的远了，离星云便也越远，其他方向空旷，咱们不好摆脱！”幽寰也说道。
他们两个的意思，其实是想钻进李绩曾经探寻过的星云之中，以为摆脱；虽然在星云中有迷失方向的可能，但总比这样被人一路追杀来的强。
而且，他们对鬼琴的这个朋友没有信任，如果不是鬼琴坚持，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这个方向跑的。
鬼琴面色不变，坚持道：“对星云的熟悉，他们在我们之上，所以即使跑进星云，也未必能摆脱他们！你们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能见星云就躲开的。
我那朋友，不是胆小怕事之人，知我有难，绝不会弃之不顾！咱们再飞一日，如果再见不到他，再作打算！”
其实他们三人，最好的逃脱手段就是分散逃离，不过这样的话，被盯上的就很难再有逃生的可能，三人在几十年中互相帮持，确实不忍就此天人一方，所以鬼琴把希望就寄托在李绩身上，他知道，只要这位出手，谁追谁逃，只怕立刻翻盘。
在奔逃过程中，鬼琴不断的向那个位置发出一记长程音攻，目的就是希翼李绩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但结果仍然的杳然无信。
他说再坚持一日，但到了现在，数个时辰过去，就连他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不得不考虑一种最坏的情况，如果李绩在这一个月中，因为某种原因而早已远离了呢？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岂非根本毫无意义？
十字星界和青空界一样，界域内也是道统无数，佛道均衡，这五名修士分别来自不同的门派，却都是道家的路数，为首者神识传与众人，
“我观这三人始终不散，且方向唯一，莫不是前方有他们的帮手？”
另一名修士不太认同，“有帮手的可能性不大！宇宙无垠，又哪里会有修士在附近驻留不去？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会借助某种特殊的天象来逃离，却不知这片星域除了那团星云外，还有何异常天象存在？”
“在此方向上，十日路程之外有一片流星碎带，再远还有一颗正在燃烧塌陷的白巨星，难道他们是为此而来？”一名熟悉附近环境的修士答道。
几名修士也无法确定鬼琴几人的意图，追到这里，对方法力消耗已露疲态，也只有继续追下去，多加小心，见招拆招，
元婴修士，是可以使用空间挪移的，挪移有大挪移，小挪移之分，象元婴真人就只能使用小挪移，大挪移是元神真君及以上才能具备的能力。
小挪移的极限在千里左右，大挪移则动辄上万，那是另一回事！
在界域之内，一家伙挪出千里之外，又有各种山川河流的遮掩，这修士基本就挪出无忧，无法追踪；可宇宙不同，深空之中，千里就是硅步蛙跳，连对方修士的视线范围都跑不出去，又何谈脱离？
所以使用连续空间挪移来摆脱，是最后的无奈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修士都不会使用。
风驰电掣之中，鬼琴几人越过一颗千来丈的陨星碎片，这里距离他和李绩相遇之地已不足半日路程，玄元道人再次开口道：
“鬼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转向，或者往星云飞，或者去流星带！”
鬼琴心中失望，知道指望李绩已不可能，遂断然道：
“好，便去流星带，那里要比星云更危险些，便是死，我也要拉他一，二个一起下去！”
话未说完，身后剑啸龙吟，呛然裂耳！

第0802章 解脱
三人大喜，哪里还不知道援兵已到，虽然还不明白那剑修是怎么靠近的，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现下该怎么做！
当然要回头反杀，争取灭掉一，二个再作定夺！
三人飞的太快，做不到悴然回身，皆小幅度转急弯，各取最拿手的宝器术法在手，想找机会来下狠的，却没成想这刚回过头，二团道消天象已经生成，星空中数万道剑光，璀璨如河，连远处的星云都失去了颜色！
剑光星河奔腾而来，无论是攻击者，还是被攻击者都被卷在其中，剑罡爆裂，道法天相，宝器呜咽，呼喝如雷，似新星崩裂，又如恒星燃烧，短短数息间形成的灵机风暴，犹如宇宙龙卷，沛然搏发……
“乖乖，鬼琴，你那朋友是一上来就玩命啊！”
幽寰话音未落，又一团道消天象产生，随即，剑气长河变得有序起来，组成一个剑阵，把余下的两名修士牢牢的圈在其中！
看鬼琴三人圈了回来，李绩剑阵一变，阴阳分割，把其中一名修士弹出，交与三人，自己则疾攻一个；这时的情景，不容许试探相持，李绩也是尽了全力，
可怜那修士被飞剑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身的道术，却没有机会从容施展，这剑修的飞剑，犀利无匹，或剑带无穷杀意，或五行法则碾压，或借星体之势透点，或阴阳转化玄奥，不过数息之间，此人已换了数种剑术，让他应对不暇，稍一滞涩，已被李绩五行剑带势一劈两半！
鬼琴三人也全力以赴，终不能五人全让帮手解决，那也太过丢人，急风骤雨之下，最后一名十字星修士知道不妙，舍出一个化身诱三人来攻，真身则瞬移而出，在千里外出现，还未等他辨明方向，阴阳颠倒，星云的逆光中，一枚飞剑从后一穿而过……
数十息的战斗，李绩已耗去了五成法力，这是全力暴发下的非正常消耗，
从隐在陨星碎片开始，当五名十字星修士从旁掠过，他放过了前三个，而选择对最后两人下手，
稍远那个使用天涯咫尺剑偷袭，最近的则直接身剑术硬凿，再剑光分化数万道飞剑乱其神智，忽然转无法无天，近身直劈；大衍剑阵暂时困住两人，在其挣脱之前甩开一个，全力拼输出暴击一个，最后再退在一旁，以阴阳寂灭术追身最后一个修士，
数十息中，他最得意的剑术几乎都施展了个遍，成果也很喜人；他的策略便是突然，暴发，不试探，直接分生死，可惜，星盗终究是星盗，都是小派弟子居多，骤然遇见这么一个蛮横不讲理的，顿时乱了分寸，结果被他趁乱一一点杀。
同样的情况，如果互相间拉开阵势，他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鬼琴三人有些尴尬的飞了过来，“鸦哥，生受你了，这厮鬼精鬼精的，放弃一个化身，自己直接逃跑……”
李绩叹了口气，其实他是对鬼琴他们的抢劫生涯不太看好的，这些做星盗的，大部分都出自小门小派，自身实力不足，如果碰到大派杰出元婴，吃点苦头都是轻的，但这话他没法说，不打劫只凭寻找灵机的话，速度太慢，也没有两全齐美的法子。
玄元，幽寰过来见礼，这一次他们可是表现的要恭敬的多，这样实力强大的修士是朋友而不是敌人，是他们的大幸。
李绩正色道：“还是离开这片星域为好，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也会另寻他处……”
鬼琴点点头，“鸦哥，你这是要去淘宝星？”
李绩也没瞒他，宇宙这么大，说与不说也实在没多大区别，“熟悉航道而已，淘宝星不急去……嗯，还有，蔚蓝界域，玲珑上界，你们可曾听说过？”
“未曾！那是哪里的界域？是附近星系的么？”鬼琴，幽寰都摇摇头，唯有玄元道人若有所思。
“李师兄，玲珑上界我未曾听说过，不过蔚蓝星域么，数十年前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只是……”
鬼琴有些恼，“鸦哥面前，你又有什么支支吾吾的？对错先放在一边，宇宙中事也没个定谱，谁还能来怪你不成？”
玄远抱歉道：“我是不知蔚蓝之事，不过有人似乎知道，幽寰，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也在咱们流浪者的那个无名修士么？”
幽寰连忙点头，“如何不知？本来很低调的一个人，就是有些不男不女，被显圣尊者抓走后就再没了消息，你说的是他么？”
看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玄元便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左周环系，有个很特殊的存在——赑屃bi xi古船，其位置，处于左周环系大勺和长柄之间的结合处，这不是界域，也不是星体，更没有凡人的存在，赑屃古船本身就是件后天灵宝，价值在道器之上，其主人显圣尊者，是名五衰境界的大能修士。
尊者，并不是道号境界之称，只是一种旁人的尊称，修道之人对这类踏入五衰境的修士，正统称谓是简单的几衰修士；比如当初的尘缘老道，正确的称呼就是二衰修士。
赑屃古船，是左周环系很著名的一件后天灵宝，据说威能直追先天灵宝，但它有一样缺点，不能缩为芥子随身携带，就只能以原有的巨大形态展示人前，所以，显圣尊者就干脆住在古船中，扼住左周环系的咽喉要地。
这老怪物为什么要扼住这个位置不放，谁也不清楚原因，好在此人从不为难过往的修士，所以各个界域最顶尖层次的大能之士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坐拥赑屃的显圣尊者的麻烦，也算是对他地位的一种默认。
赑屃古船在此已经存在了近万年，时间太长，长的人们现在都不知道显圣尊者到底已进了几衰？
他有一个习惯，好掠捕航道周围左近的星盗进古船当仆人！在赑屃古船中，当然不可能养一群凡人来打理一切，甚至连筑基金丹也是看不上的，过不了多少年就要换一波，太麻烦！
元婴境界就刚刚好，生命悠长，可以踏踏实实在这里干上数百年再离开，境界再高，就会对古船有潜在的威胁。星盗们就成了显圣尊者仆人的来源，只要老老实实，数百年后显圣就会放他们离开，再换下一批。
玄元口中的那名低调的无名修士就是在三十年前被显圣尊者掠走，从此音讯皆无的。

第0803章 赑屃古船
“你们是说，那个可能知道蔚蓝界消息的人，有可能现在待在赑屃古船中，给人当仆人？”
赑屃古船的事，宗门中是有记载的，只是不够详尽；这古船的主人也从来不去惹各界域的高门大派，所以也没人拿它当成威胁，当然，梦想着做星盗的除外！
玄元仔细回忆，尽最大可能的不想给李绩造成误判，
“那名修士加入我流浪者同盟时间并不长，不过十余年，一次在联手做一票时，无意的闲谈中，他透露出自己并非左周环系修士，而是来自遥远的蔚蓝星域，当时因为互相间并不了解，所以谈的并不深入，至于他如何来左周的？蔚蓝星域又在何处？这些都没有说。
后来那修士倒霉，运气不好，被路过的显圣尊者掠去做了仆人，距今已有三十年，具体此人现在还在不在赑屃，谁也说不清楚，一般而言，只要没有大的过失，或者大的功劳，留在赑屃古船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李绩点点头，尘缘老道算是他的长辈，对他的帮助也不下于渡海大象，他这个人，最欠不得人情，别人对他好，他是必要报答的，这也是他逢人便问蔚蓝界的原因，至于玲珑上界，不过是顺嘴而已。
幽寰也插嘴道：“显圣尊者在赑屃古船，每三百六十年举行一次琼浆盛会，广邀左周环系元婴修士上船品浆，谈玄论道，提携后进，会上有各种题目，也有许多珍贵的奖励，是左周环系内修士们互相印证，交友结朋的一大盛事。
李师兄若真有意寻那蔚蓝真相，可趁七年后盛会开启时去赑屃古船，能遇上那无名修士也说不定？”
对此，李绩不置可否，“如此盛会，你等难道就没兴趣前往一观？说不定就有些收获呢？”
玄元摇摇头，叹息道：“一日为星盗，终生也洗刷不掉这层身份，那显圣尊者甚是邪门，好像谁做过星盗谁没做过他都一清二楚似的，往次盛会也有星盗慕名前往，却统统被那古船主人扣下做仆，于是再也没有星盗敢于登上赑屃古船，我们三个，只怕终生无望矣。”
鬼琴却是无所谓，“也说不定，有遭一日你我进得五衰，找上门去，他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李绩看他苦中作乐，却是警告他，“鬼琴，这营生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总不能做一辈子星盗吧？我可事先说好，若你万一被捉了去，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几人一番畅谈，终有分别之时，临别之前，李绩把鬼琴拉到一边，教了他几个寻找灵机的法子，并认真道：
“一日为星盗，终生为星盗，这话不对！不过修道途中短短数十年而已，怎么就能给一生定论了？你心中无盗，自然就不是星盗！
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讲，也不只你困难，便是我，也整日为灵机奔波，在茫茫宇宙之中，为此操劳的修士更不知凡几，怎么没见他们来做星盗了？
分寸！何时该抽身，自己定计，别走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步！”
鬼琴点头应是，李绩看他还不明白，便再次点拨道：
“星盗？嘿嘿，进来宇宙深空的，又哪个不是星盗？便那显圣尊者，就不是星盗了？关键是你不能加入那个狗屁的流浪者同盟！你是机灵人，怎么却做这愚蠢事？
记住，坏事不是不可以做，但一定要记得给自己脸上贴金！去做个星侠，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指指路，算个命，占个卜，递瓶水，顺便收些费用，谁不老实，再悄悄宰了，又干嘛要加入组织？”
聚少离多，这是修士的常态，李绩和强盗三人组分开后，也决然离开了这片星域，哪怕那团星云是那么的诱人。
七年后的赑屃古船盛会他是一定要参加的，帮老道找到回家的路，这是他唯一能为老道做的。
在他修道途中，有三个贵人，筑基时有渡海护持，金丹时有大象相帮，元婴前后又有尘缘伸手，这些，不能忘！
单就他个人而言，对这样的盛会他没有什么兴趣，事实上，无论在界域内，还是在宇宙中，类似的各种法会道典也是不少；但他对这样的场合有心理阴影，玉清那次玩砸了，太清那次玩大了，自家轩辕山门也玩脱了，似乎一到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他就格外的兴奋，他不找事，事都得找他，也是邪门！
遨游在宇宙之中，需要有强大的心理自我调节能力，这与在山门中闭关还有所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孤寂，仿佛一个人在巨大的棺材中飞行。
李绩的心理素质很强，但他仍然需要不断的给自己找些事做，除了修炼，寻找灵机外，探索这个宇宙各种奇奇怪怪的自然现象也是一种乐趣。
宇宙是什么？它是怎么形成的？来自前世的最贴切的理论大概就是大爆炸论。
宇宙在诞生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物质能量，在这四大皆空的‘无’中，一个体积无限小的点爆炸了，时空在这一刻开始，物质和能量由此产生。
刚刚诞生的宇宙是炽热，致密的，随着宇宙体积的迅速膨胀，温度快速下降，这时的宇宙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形成的一锅粒子汤，随着汤锅继续变冷，核反应开始发生，生成各种元素，微粒相互吸引，融合，形成越来越大的团块，并逐渐演化成恒星，行星，星系，在个别星体上还出现了生命现象。
然后，能够认识宇宙的人类终于诞生了。
一个重大的原则性问题是：宇宙是永恒存在的，还是有始终的？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这条科学史上最让人伤心绝望的定律，冥冥中早已规定好了宇宙的命运——热量从热的地方流向冷的地方！
这是众所周知显而易见的特性，开水变凉，冰块变成水，要想把这些过程倒过来，就非的额外消耗能量不可！
宇宙中某个局部的能量减少，都会以其他地方的能量增加为代价！
因此一旦宇宙达到热动平衡状态，就完全死亡，万劫不复！
这是纯粹从无神论的科学角度来解释宇宙，就是不知道，如果站在神的位置，这个宇宙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如果宇宙真的是大爆炸而成，会是神干的么？
鸿蒙珠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它只具现了一方界域，某个星体的演变，而不是宇宙的全部！

第0804章 遗迹
宇宙中，也有人类留下的痕迹——遗迹。
这是一块近似矩形，长不足三百丈，宽仅二百丈的陨星薄片，也许说陨星都是高夸了它，陨石更合适些。
奇异的是，就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数十栋造型各异，古朴大气的飞檐殿堂，黑岩楼阁耸立其上，布局合理，二横三纵，勾勒出一副小型天外仙城的景象，让人震撼！
是什么人建筑了这么一处所在？他们建筑的材料取自哪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一个门派，还是一个家族，或者仅仅一名修士成就了这里？他们又为何离去？是人为，还是天灾？
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判断的线索！
岁月的侵蚀，凛洌的宇宙罡风，恶劣的环境……除了这些坚固的建筑还傲然伫立，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李绩是偶然发现的这处所在，他甚至也不清楚在这之前还有多少修士来过？有感于这片宫殿的古朴，他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虽然他一向对这样的探险也没有兴趣。
建筑的材料很坚固，所以能经历久远而不倒，但即使这样，墙壁也被消去了厚厚的一层，什么文字图画都没有剩下，只有一些浮刻还依稀留有当时的风采，但以李绩贫瘠的知识，他也无法确定这样的风格到底属于那个界域。
荒废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从材料的侵蚀程度上来看，当在数千年以上；可以想象，当初的修士们在建筑这座宫殿群，遨游宇宙虚空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激昂宇宙。
可惜，宇宙并不属于人类！
玄奥的机关？想多了！神秘的寓言？想多了！暗藏的隐密？想多了！独特的传承？想多了！
李绩呸了一口，特么的小说传记看多了，在这真实的世界就没法活！
什么是真实？真实就是，特么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并不失望，他从来也没把那些虚妄的脑补自撸放在心上，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真实到如果你不努力，那么馅饼就一定不会砸在你的头上！
“谨告后来者，李绩到此一游，毛也没找到，早走早心安！”
李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刻痕，强忍住一剑劈了这陨石的冲动，飘然远去。
他需要更加努力的坚持自己的规划，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每个能让自己进步的领域，没了金手指，他一样能证明自己！
每个人都有金手指！
李绩的金手指，现在变成了黄庭内景经，他元婴的成长，每一分都比其他修士跟艰难十倍，不仅是黄庭经的不靠谱，也是五行婴远超他婴的吞噬能力，饶是他摄取灵机的速度远超普通元婴，但自身元婴的成长仍然慢如蛙步。
现在才六寸婴，进展龟速！
才飞出百十里，他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有一丝窥觑来自身后，于是放开六识，似乎在宇宙背景杂音中捕捉到了一丝呜咽……
宇宙是孤寂的，但宇宙并不寂静！在凡人或者低阶修士想来，深空宇宙就应该是一种死寂的存在，这并不准确；事实上，宇宙中充满了各种频谱的背景杂音，凡人也许听不到，但全开耳识的修士就仿佛是一件全频谱接收机，他会被这些无休止的，单调枯噪的声音给烦死，所以，修士一般都会选择性的开放耳识，放在人类可发出的频段之上，
这也是李绩之前没有听到这声音的原因。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耳识上时，他终于听清楚了，好像是一段歌谣，
‘宇之极兮，任我驰骋；宙之广兮，我心无垠……感之念兮，斯人不在；神之伤兮，魂兮归来……’
很伤感，很凄凉的声音，但不是人类发出的，李绩慢慢回转身，向那座仙宫又飞了回去，他倒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没有那么复杂，他很快便发现了一道虚幻的灵魂虚影，在荒芜的宫殿群中飘荡，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方才进来时，却一点也没注意到？以他的谨慎，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这是一个宫装美人的虚影，古典精致华贵的宫裙，绝美的容颜，却在宇宙射线永无休止的穿透下变的有些扭曲，她的声音也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而是灵魂异种独特的精神波动，
“贵客远来，妾虚幻之身，不能端茶敬酒，无以为敬，甚憾甚憾……”
一个会思考的灵魂？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灵魂之体，他很好奇，这样的能量形式，是怎么在宇宙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存在的？
“你是谁？为何留连于此？”
那灵魂体抱了抱胸，仿佛有些不胜宇宙中罡风的阴寒，
“本宫乃这片宫殿楼宇的主人，物换星移，物是人非，只因一丝执念，才盘恒于此，不得消散……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贵客可愿倾听？”
李绩含笑点头，“好听的故事一定是悲剧，还请尊驾一一道来。”
女子怅然若失，幽幽道：“好长时间了，都碰不到人来倾听我们的故事……
我们啊，七个姐妹，来自坤道离界，是一群志趣相投，厌倦了修真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苦命人，又不愿意沦为男人的附庸，于是结伴来了宇宙深空，
我们在这块陨石上建立了自己的宫殿，从遥远的星体上取来最坚固的材料，打磨每一块岩石，在上面刻上我们最喜欢的图案，用阵刻之术把它们勾连成型，为此，我们足足花了数百年，我们叫它天外天……
我们在这里修行，在这里领略宇宙的奥秘，随心所欲，再也不用为了利益而大打出手，
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只有无数星辰陪伴，我们原以为能一直这样直到永远……”
李绩感叹，“很美好！这可能是每个修士心里都向往的吧？可绝大部分人却永远也走不出这一步。”
女子的声音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忧伤，缅怀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夹着无奈，
“可这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也不是你想离开修真界的纷扰，是非就不会来找你的，哪怕你躲到了宇宙，与世隔绝……”

第0805章 结束
“我们在这里无忧无虑的修行了上千年，有的姐妹成就了真君，有的平静的离开，姐妹们还剩下四个……
那一日，有一个受伤的修士流落到了天外天外空，姐妹们救助了他，帮他行功，替他怯毒，一年后他离开时千恩万谢，说结草衔环今生必报，结果数十年后，他领着他门派中人前来，要我们加入他们，
那段时间，我正在闭门冲境，进退两难，脱不得身，外边的三个姐妹不愿屈从，拼死相争，那一战啊，打得周遭的星体都碎了两颗……
最终，我们还是寡不敌众，三个姐妹去了，我也未能幸免，只不过因为冲境时的异象，才保得了这丝残魂数千年不熄，
我向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修士求肯，就是想帮我们问问他们：这一切，为了什么？”
李绩面带戚容，“很凄美的故事，那些人，是星盗么？”
女子摇摇头，带起一片碎影，支离破碎，“不是啊，如果是星盗，也不过是求灵机而已，他们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杀人啊，最后外面的三个姐妹，可都是真君境界，便是我，离真君也不过一步之遥，又有哪伙星盗能抢劫我们呢？
那是名门大派呢，是鼎新界号称左周环系的第一大派的无上道德真宗，那个卑鄙的小人叫苟阑子！”
李绩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去问他们原因？这跟让我去寻死有何区别？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这个凄美的故事，至少在宇宙的孤寂中，能带给我些别样的情绪。”
说完，他一拍魂戒，鬼脸从中飘了出来，看到眼前的那个女子的魂魄，不由得狰狞的笑了起来，它就知道，当主人放出他来时，就一定有大餐在等着它！
女子的魂魄看到鬼脸，不由得大惊，拼命向后挣扎，但在这种天生的噬灵之体面前却毫无用处，眼看大限来临，女子悲戚的哭道：
“今生何辜？怎遇见的都是负心绝情之人？妾身所言，句句为实，尊客如此冷漠，难道修真修的你们俱为铁石心肠了么？”
鬼脸在李绩的默许下团身上前，张嘴就吸，李绩叹道：
“我并不怀疑你所说的经历！但问题是，你是那名最后的坤修么？还是另有来处？”
女修的魂魄在鬼脸的啃噬下支离破碎，但依稀间狰狞恐怖，“我不会放过你！只要让我见过的修士，一个都跑不脱！”
李绩哂然一笑，“随便你！敢和老子撂狠话？你去青空打听打听，有站着的么？”
女修魂魄被吞得一干二净，李绩早已不见踪影，天外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寂，数日后，一个精魄在宫殿群中再次慢慢聚拢显形，露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宫装女子来，不过这次它却没有那么多的孤苦无依，而是凝神皱眉，
这该死的人修！三千年了，竟没有一个上当的！以往的自顾离去也就罢了，这一个竟然放噬灵之鬼来吞我，难道，难道我这一番的说辞真的有什么漏洞么？不可能啊，明明都是真话，一句虚言也没有，莫非，人类愿意听的，是谎言？
……
李绩没有杀回马枪之意，因为冥冥之中，他知道便是再吞无数回这样的魂魄，也是没有意义的，不仅是鬼脸告诉他这魂魄之中能量几近于无，更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
修士，在达到真君层次后会伴随一种奇异的能力——心血来潮！凡是和自己有关的危险，都会下意识的规避；元婴境界没有这样的绝对能力，但偶尔也会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比如这宫装女子的魂魄，就根本不是人类的执念而成，而是这座宫殿群，是天外天的自生意识！
它讲的故事，是真的，但魂魄却是假的，就这么简单！
没有同情心，是自绝之道；同情心泛滥，是取死之道！
如果一定要选一样，你怎么选？
修真世界中，建筑自生意识并不是件新鲜事，需要一些特定的环境，和漫长的时间孕育；天外天这座仙城自搭建起，便灌注了七位女修全部的心血，精神意志，然后，又经过上千年的滋养，熏陶，直至天外天巨变，猛烈的情绪波动最终导致这座建筑的意识苏醒。
其实单从时间浸淫来说，数千年的建筑，在时间上还是远远不够的，这也就造成了天外天意识的弱不经风，只能靠欺骗来达到它想离开这里的目的。
毁掉这片陨石宫殿群，釜底抽薪才是最彻底的解决方法，但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这么做，或者说，这样做了之后会出现某种不可控的变化，所以，只是让鬼脸吞掉了事，只要这建筑还在，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幻化出另外一丝天外天的魂魄吧？
李绩之前很少接触这种精神魂魄类的超自然现象，实际上，这种超自然现象在修真界中却是普遍存在的，甚至还有正经的流派传承。
人类执念形成的魂魄灵体，和精怪不同，更和死物建筑的自生意识不同；天外天的自生意识不明白这些，它孤处宇宙之中，和修真界没有接触，更无处学习，所以自以为真的不能再真的故事，却无法骗到人类修士，从根本上，它就把自己的位置摆错。
象天外天这样的灵魂体，别看在宇宙中显得弱不经风，没有多少特别的能力，但一旦进入人类世界，则祸患无穷，这是一种以依附他人身体而存在的精神力量，简单的说，它具备夺舍的能力！
按照李绩的判断，当修士处于虚弱中，或者外魔入侵时，意识恍惚时，都是这类精神体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成则霸占修士的身体为所欲为，败也无妨，退出即可，留下修士意识被搅得一团糟的行尸走肉，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被它霸占身体的修士，不会正正经经的修炼，更不会遵循人类的行为准则，即使不完全以破坏为目的，但无比的随性也很让人头疼。
它们唯一的目的，便是去寻找下一个能够夺舍的修士，境界更高，实力更强横……如果这是在某个门派之中，那么它的师兄弟，师门长辈就麻烦了。

第0806章 计划
李绩继续他看似漫无目的的游逛。
在修真界中，每个人的行为方式都有自己的准则，但作为修士，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准则就是——提升境界。
李绩也不例外，虽然他的游逛在他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有些漫无目的。
什么才是紧张，充满悬念的修真之旅？
是参加一场又一场无事生非的盛会比斗？还是为不同种类的奇材异宝而奔波？或者，为了心中的梦想，为了隐忍负重的复仇？
对李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擂台，或者小界中的比斗他早已对此失去了兴趣，他从来都是这么认为，任何不以杀死对手为目的的比斗，都是耍流氓，都是在浪费时间！
至于探险寻奇，为渡空浮筏搜寻材料，其实在他内心里也是不太放在心上的，遇到了最好，遇不到也无所谓，爱咋地咋地，剑修有了剑，就不应该再为其他更多的外物而劳神费心。
本质上，他其实是个懒散的人，所以不愿意牵渉太多的修真方向，剑修多好，一口性命剑，仗之走万界，何其潇洒！又何必整日去计算那些外物的得失？
除了修练本身，未来的短，中，长期计划他也是有的。
短期上，赑屃古船是必去的地方，还有几年时间，在宇宙中，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中期，淘宝星一行是躲不开的，不仅是外剑无疆真君的托付，也有他自己凑齐渡空浮筏材料的需求，最后，在淘宝星那种修士云集的地方，放出寻找玲珑上界，蔚蓝界的消息，想必得到答案的可能会更多些，只凭玄元所说的那个无名修士，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至于长期的远景，就太多了，有关蛰，有关玲珑上界……也没法一一规划。
他喜欢随遇而安的去做某些事，而不是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满满满当当，除了修行，其他的便随波逐流，这也是一种心态，至少，不会让自己感觉到疲惫。
李绩开始有意识的向回走，去左周环系大勺和长柄的交接处，这里是赑屃古船的位置，他想做的，便是用接下来的几年，对赑屃古船周围的星域做一次全面的探寻搜索，也是为了摸清楚这片星域的环境。
很明显的，这片星域灵机的存量远远不如其他星域，李绩私下判断，这应该是来自赑屃古船中的元婴仆从们所为；再是境界层次高明的大能，他也不能阻止自己的手下修行，否则祸端不断。
比较常用的手段便是，订立主仆契约一定时限，并在这段时限内不干渉仆从的修练，才有可能有一个安定的环境。
至于显圣尊者这样五衰之境的修士的修行，是否还需要灵机，或者更高层级的灵力来源，以他现在的境界也无法了解，尘缘老道从不和他谈论五衰境的情况，也不知到底在忌讳什么？
目力所及之处，出现了两颗奇怪的星体，一黑一白，相距极近。
宇宙中的距离，和在界域中的完全是两码事，李绩现在距离赑屃古船大概有数亿级别的距离，在宇宙之中，这个距离真的不远，只不过对修士而言就比较漫长，
这一黑一白的两颗星体之所以会引起他的注意，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它们离得太近了，近得完全违背了天体物理的基本规律。
星体之间，因为有排斥和吸引之力的存在，所以互相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安全的距离，尤其是在大小体型类似的星体之间；如果一大一小，那么小的那颗会变成围绕大星旋转的卫星，
但这两颗星体，至少从外观体积上来看，几乎一模一样，互相间却只有数十万里的距离，要知道，单论这两颗星体，每颗直径都超过十万里，有此可见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的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在这两颗星体的周围，没有其他的固体存在，那些充斥在宇宙中的垃圾，陨石，碎片，或者小一些的星体，什么都没有，百万范围之内，寸片不生！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征兆。
习惯上，李绩对这种具备莫名危险的区域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但这一次有所不同，对很长时间都没有收获灵机的他来说，能感觉到在双星附近存在着不少的灵机，这份诱惑，无法拒绝。
他又仔细观察了几日，灵机确实存在，还不少；唯一让他不安的，便是这两颗星体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最终，李绩还是决定进入双星区域，那里有很多的灵机存在，没道理这样的一个安静的地方，在他进入后就会发生异变？虽然他是一名很有实力的修士，但实力再强，还能强到影响双星这样的大星运转了？
他一丝灵机也未采到，人方一进入双星之间，就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似的，一股旋转的伟力把他兜了进去，力量之大，即使以他元婴的实力也完全无法抗衡，
第一时间空间挪移，失效！五行遁，遁出去又被拉了回来！破结界之法，在此不产生效果！
这是二条螺旋通道，李绩仿佛一个小虫子，在其中被动的快速运行，身不由已；两颗星体，就好像前世两只为了争夺配偶权的大羚羊，两对弯曲的长角绞在了一起，再也分离不开，
李绩就在类似的弯曲长角通道中，被动的进行着闭合的循环，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后悔已然无用，李绩心中明白，两星之间脆弱的平衡，正是因为自己的加入才发生了如此的变化！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星体，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依然贫乏的宇宙常识，以及贪婪的内心！
黑白双星间的平衡，一直处于一种极微妙的状态，排斥和吸引……李绩的到来，自身蕴含的强大，直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双星之间，再次出现了死亡缠绕！尘缘老道对此种现象有过描述，不过他提到的，是正处于缠绕期的双星，而不是平衡期的……
尘缘在玉简中断言，一旦修士被卷入死亡缠绕中，虽然没有立时的灭顶之灾，但凭借修士自身的力量也根本无法脱出，就算外面有帮手也不成，毕竟人类的力量，哪怕是修士，和两个直径高达十万里的星体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除非，双星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逐渐消耗掉能量，再次达成某种平衡！
而这个时间，是以万年起步的！

第0807章 旋转人生
李绩能活万年么？不能！
那么他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法力耗尽后，被这股庞大的伟力分解成分子，彻底消失！
李绩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却也没有惊慌之意，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活了二百六，七，值了！
有什么好抱怨的？
人，杀过；人，玩过！青空各洲陆，到处留下了他的足迹，不仅让修士胆寒，也让众多从业者感受到了来自修士的温暖！
寒鸭在世时常常笑话他兴趣庸俗，他却哪里懂得，来自社会底层的形形色色，却是要远胜那些千篇一律的美丽仙子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到现在元婴的大修境界了，还能保持一份最单纯的快乐，那些所谓的登不上台面的东西，才是居功至伟的！反过来，这样的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的心境，又会帮助他更轻易的更上一层！
这一切，有谁懂？真和那些所谓的上修一样，那才是悲哀呢！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等待着某种绝境；行走宇宙，又怎么可能不遇到这些？
走出去，海阔天空！走不出去，又能怎地？
坐着这架螺旋电梯上上下下，李绩放松自己的心情，仔细的感受着这一切……
首先，他需要确定这种螺旋力量的本质！
这是星辰力量为主，掺杂着某种混沌的精髓，还有一丝阴阳之意混杂其中；
星辰的力量让他无法挣脱，混沌之力让空间失去通道，阴阳在其中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还在未知……
数十日后，他基本搞清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仿佛坐一架高速螺旋电梯直上穹顶，然后在穹顶处换乘另一部高速电梯降至谷底，再换乘，如此循环往复，
电梯的上下行程在百万里之内，螺旋的半径在十万里左右，他的问题就象一个被关在电梯间的普通人，出不去！
宇宙，没有完美，总有漏洞可寻；大道同样如此，李绩这样告诫自己，于是，他便开始了心安理得的电梯之旅。
他找了几个可能是弱点的点，穹顶，谷底，中间位置；穹顶和谷底，正处于在两个螺旋弯角的交结位置，相对来说，这时的速度是最慢的，可能成为突破口？
中间位置则是速度最快的时候，如果自己再加一把劲，也许便能加速甩出去？
李绩开始尝试，在穹顶和谷底，他毫无意外的失败了，这里的速度确实是最低的，但同时大道约束之力也是最强的！星辰之力他完全陌生，混沌之力他也知之不多，指望理解这些大道之力后再脱困出去，无疑是痴人说梦，变数太多！
他在中间位置时有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让螺旋中被动的速度加上自己的遁行之速，但也很快停下，因为他的身体不支持这种远超自身承受的撕扯，他能一直加速下去，可惜，他会被自己的加速撕成碎片！
都失败了，李绩发现，他基于前世物理学知识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现在的状况，他需要用修真界的东西来拔出自己。
唯一的办法只剩下一个，怎么利用那极细微的阴阳之力，这是他在双星缠绕中唯一还算有所了解的大道之力。
电梯坐了一圈又一圈，很快的，一年过去，在阴阳吸引和排斥的矛盾中，他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这种进步，还不足以摆脱困境，阴阳大道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实在是太少，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要陨在电梯惊魂中？李绩自嘲，他也曾经想过，象他这样不断作死的修道之路，未来的终点到底会在哪里？没想到不是在和人的斗战中，反而会屈服在无边无垠的宇宙，饶是有尘缘数千年的旅行经验，他还是倒在了自己的贪婪上！
对了，那些灵机呢？自己在进入双星之间发现的大批灵机去了哪里？这东西是天地宇宙生成，不拘于超自然的现象中，是不可能在这样的死亡缠绕中自我消亡的，他也没感觉到任何的灵机消亡波动，那么，它们去了哪里？
可惜，在最初的忽然坠入死亡缠绕中时，哪怕是一贯冷静自持的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些灵机的去向！
但没关系，他现在也有机会观察这一切！
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现在的他，身家还有九十九丝玉清，六十余丝紫清，这样的数量，足够他观察其中的奥妙了吧？
打开一只玉瓶，李绩一只手压住蠢蠢欲动的玉清，仔细感受它的变化；现在的他正以高速盘旋，冒然放开，白白损失一丝玉清灵机不说，还会失去难得的观察机会。
玉清丝化游龙，四处冲撞而不得，李绩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与正常情况下的灵机相比，现在的这丝玉清，似乎又从中分离出了一种宇宙同源的力量，很熟悉的力量，
以法力包裹玉清，让它完全暴露在外，此时的玉清灵机更加的兴奋，左冲右撞，急于重获自由，那股宇宙同源的力量更加的明显，
李绩若有所思，撤去法力阻拦，那丝玉清灵机抖然一振，仿佛化身同源，丝毫不受双星死亡缠绕的影响，往外一穿，已是影去无踪。
那种同源之力，有冲破几种大道屏障的能力！仿佛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宇宙之中，各种大道法则相互制约，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单凭一种大道，要驰骋宇宙万界是有些想当然，不过这些东西，对刚刚踏入宇宙门坎的元婴修士来说，还有些艰涩深奥，实际上，每个成婴的修士，也不过是对某一种大道有所渉猎罢了，强如李绩，也不过是稍通五行，略窥阴阳而已。
这样的境界层次，眼界见识，一旦落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便有些抓瞎，摸不着头脑，找不到正确的解决方法。
其实，象玉清灵机这般的天生灵种，视双星死亡缠绕也不过是等闲罢了。
李绩沉思数日，心中已有定计，却从戒中取出一物，他没有玉清灵机化身同源的本事，却还是有替代品的。
那是李绩在流亡地天原上捕获的界外之灵，数次消耗之后，也还剩得数丝，今次的脱困，怕还要着落在这界外之灵上。
捏碎玉瓶，深吸一口，能清晰感受到某种仿佛化身为宇宙同源的感觉，这与他在成婴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运转法力，不为吸收这丝界外之灵，而是让自己的法力波动与界外之灵同质化，稍刻，李绩一声轻啸，人已穿出双星之间的螺旋通道，
在被困双星死亡缠绕二年后，李绩终于重获自由！

第0808章 盛会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李绩在这两年中也确实受益非浅，不是修为上的，而是打开了大道之识的另一扇门。
这扇门，对元婴修士来说还有些模糊，但有了开端，尤其是如此身临其境的感受，这就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永远要对宇宙保持足够的敬畏，无论你的实力有多强，境界有多高！
这是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李绩好不容易从死亡缠绕中脱开身，没有马上远离，反而立刻又在危险的边缘踩钢丝！
原因很简单——那些游移在死亡缠绕外的大批灵机！
他的决定很简单，从自身身体状况来说，初离缠绕的他暂时还具备稍微进出螺旋的能力，自然也就不怕再次被卷进去，这样好的机会，还能对那些游移在螺旋外的灵机放手么？
从赌徒的心态来说，这一次倒霉，下一次当然要赌幸运！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数丝界外之灵，完全不必担心；他现在唯一有些后悔的，就是在流亡地被阿九那厮贪去的界灵太多了。
风险和收获是成正比的，虽然被困在双星缠绕中二年，可出来之后，天道立刻补偿了他，大数百丝玉清紫清完全值回了票价，这是他进宇宙以来，收获最多的一次！
距离赑屃盛会还有三年，已不宜再四处寻探，李绩找了个相对平静的陨星安顿下来，修为的提升比他想象中来得慢，需要抓紧了。
……
赑屃古船，从远处看，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修士，第一次见到也没有不为之震憾的。
船高百一十九层，长三万丈，宽八千丈，据说赑屃古船一直便在不停的自我进化中，每千年便增高一层，简单计算的话，古船存在已超过十万年，这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修士的认知。
茫茫宇宙中，鼓帆星辰间；深空何归处，显圣老神仙。
最近数年之中，不断有修士向这片星域靠近，深空浩瀚，做不到如界域那般今日盛会，昨日抵达，不少修士都是提前数年出发，只为在这左周环系最著名的盛会，最豪爽大气的赑屃巨船上，展现自己，搏取一分机缘。
没有任何一个界域会主办这样的盛会，因为没有任何界域会允许大批的元婴修士随便进入；这里不同，显圣尊者早已不知是衰过几轮，更兼赑屃古船的莫大威能，也没有人或势力敢在这片星域闹事，
便是最臭名卓著的星盗，也不敢在这片星域放肆，在赑屃古船周围方圆数千万里之内存在，他们可不想被逮进古船做个仆人！
来的都是元婴，赑屃盛会也只接待元婴，这是显圣的规矩，他只为初入宇宙的修士提供机会。
也不是每个元婴都有进入赑屃古船的机会！
古船周围，通体被一层球状的光蕴所包围，那是数万里的宝光之罩，修士必须拥有一定的实力，能自行穿越宝光之罩，才有上到赑屃古船的机会。
这样的条件，直接就阻挡了过半数的元婴，虽然规矩如此，还是引来十四个界域大批的元婴真人参与盛会；在左周环系，能踏上赑屃古船的，本身就说明了一定的实力，是一件值得夸耀的成就。
人生百态，修士更是千态万态，大部分前来赑屃的修士，要么进入古船领略灵宝之宏伟，要么实力不足通不过宝光黯然离开，但也有极少数癖好怪异的，反而停留在宝光之外自己的渡空浮筏上，呼朋唤友，饮酒作乐，同时指点宇宙，捭阖人生，
这些修士，都是自问有实力通过宝光的自信之人，有些显摆，有些八卦，在宝光外一边享受失败者艳羡的目光，一边指点进出修士的实力。
在青空界，就有这么一批好事者，在左周环系同样如此，在李绩的前世，有这种爱好的还有个专门的职业——记者。
其中一艘最大的渡空浮筏上，正有十数名来自各界的修士聚会畅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好事者，说他们沆瀣一气有些过，但说臭味相投是没有冤枉他们的，
聚在这里的，几乎包括了所有左周环系的不同界域的修士，没办法，宇宙太大，界域之间的修士绝大部分不可能互相认识，只能通过本界域的修士来辨识，由此来确定参加赑屃盛会参与者的人员构成，其实这也是情报的一部分。
前来赑屃古船的修士，横渡虚空的方式五花八门，一定要加以区分的话，大概分两种方式，一种是单人，或者一，二个结伴而来；一种是大门派，甚至一个界域的修士聚拢在一起，同乘大型浮筏而来，一半一半，也是各有方便之处。
一名独狼修士掠空而来，其渡空浮筏上有明显可见的累累伤痕，也不知是被流星群划的呢，还是被虚空兽挠的，或者和人争斗时打的？
“此人，冥王星界，苍古星派，斜方道人，成婴四百余载，怎么，各位以为此人能否通过宝光否？”
渡空浮筏上一名来自冥王星界的修士一口点出了此人的出处。
“我赌他进不去，五丝玉清！”
“未必，休看他现在的模样狼狈，不过既然独身正时赶到，正说明其人有在宇宙行走的能力，我却赌他能进，十丝玉清！”
“十丝，进不去！”，“二十丝，能进”
浮筏上众人热闹起来，纷纷各下盘口，这也是他们在此停留的一大乐趣，实话说，就是一群赌棍。
不多时，那斜方道人收去浮筏，一头扎入宝光之中，如快刀切牛油，丝毫没有滞涩之感，转眼间便登上了古船；浮筏上众人胜负立分，有哈哈大笑者，也有摇头叹息者……倒是没有真正恼怒的，人人皆在等待下一个赌品！
敢坐在这里指点评判的，都是各个界域的实力老婴，蒸不熟煮不烂的老猫肉，因成婴时日长久，人人囊中丰厚，也不会短了这点灵机赌资；关键是，他们眼光老辣，在各自界域中识人无数，这才有资格坐在这渡空浮筏上。
象那些年轻的新晋元婴，想坐上来也没资格呢！
任何圈子，都是有门坎的，哪怕是好事者的滥赌圈子！

第0809章 大派
不断的有零星修士前来，渡空浮筏上赌声一片，好不热闹！
不能把修士都看成沉默寡言，云淡风轻的道德之士，更不能认为境界越高，就越是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总有异类，修真界中也绝不是单只李绩一个在寻求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有这种理念，在平凡中寻找真谛的修士有大把的人在，甚至有些做的比李绩更过分。
听说过有元婴修士去凡间娱乐场所当大茶壶的么？有！而且真实存在！就更别提去做乞丐，官员，农夫的了……这也是一种意识流派！
所以，元婴真人聚赌娱乐，真的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的浮筏小聚会上，涌现了一种新鲜事务，每个人或口中叼着，或指中夹着一物——香烟！只不过要在宇宙抽烟，因为没有空气，所以必须燃烧法力，当然这点消耗对元婴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有赌，有酒，怎么能没有烟？这是绝配！
“南浮道友，你青空界整出的这东西着实有些意思，就是你带的太少了些，下次若有机会，可多搞些，别人不要，我大欢喜界都包了！”
一名来自大欢喜界的真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南浮真人，当然是青空界的太清教的南浮，象这种场合，又怎么可能少了它一贯以青空第一教自居的太清的参与？
“一定，一定，既然极乐道友有意，有机会我找人托送与你，也不是难事！”
南浮满口答应，其实也是虚头巴脑，这香烟现下在青空很是盛行，货源却是有限，大部分都掌握在轩辕剑派手中，上清其次，他这点存货还是从上清观一位相熟的师弟那里搞来的，又如何能大量供应了？
“南浮道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呢，我等也要些，无拘多少，你只要能弄来，我等便要的起！”
要的人多了，南浮也不好再虚应故事，得罪一个也还罢了，这里的人全得罪了，那也是非常之麻烦，于是心下思索回去后去哪里再搞些，可思来想去，好像都绕不开轩辕，绕不开那个发明香烟的杀胚！
也是头疼！
远处星空，一座庞大的浮空楼船飞了过来，清光飘渺，道气浩然，虽然和赑屃古船相比还有些微不足道，但百丈的船身在宇宙中穿行还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这样的浮空楼船，不是顶尖传承的大门大派是造不出来的，
“青空界，太清教，冲微紫霄宝船，上有修士若干，诸位，何不猜猜船上诸修可有不能入宝光者？”
南浮一脸的傲然，终于看到自家教派大部队了，作为先遣修士，在宇宙深空看到自家的楼船，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的！
旁侧众人却一个开口相赌的也无！象太清这样的大派，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元婴众多，对前来赑屃古船需要什么样的修为实力，那是心中门清，又怎么可能派出实力不足的新手来？
所以南浮一脸的得瑟模样，也没人来理他，就晾着他！反而对随后不断出现的孤零修士大开盘口，品评点赞，把南浮真人是憋得一脸的尴尬，却也无可奈何！
明争暗斗，在左周环系也是无处不在，象太清教这样自诩高人一等的自我感觉良好者，又有哪个界域来鸟他？
“传须上界，聋陀真人，我赌二十丝玉清能进！”
“古佛界，颠和尚，赌十丝玉清不进！”
“坤道离界，怜香真人，赌十丝玉清能进！”
“高昌鬼界，伥鬼道人，赌三十丝不进！”
“……”
随着距离赑屃盛会日期的越来越近，前来的修士也越发的频繁；赑屃古船的正上方数亿里处，有一颗冲微星，是一颗间歇爆发型星体，每过三百六十年，这颗冲微星就会准时自我燃烧喷发，成为周边星域最为璀璨的那一颗，历时三月才停止燃烧，重归寂静。
这也是赑屃盛会的日期，三百六十年一开，持续三月，然后曲终人散，等待下一个三百六十年之后；对元婴修士来说，理论上他们最多可以参加三次，当然，这是凤毛麟角的极少数，参加两次的已经不多，大部分元婴修士终生也就参加过一次罢了。
“还有半个月冲微星便将自燃，我等不如也进去吧？这最后十数日赶来的修士，怕也没几个！”
一名冥王星界真人建言道，宇宙不比界域内，你能踩着点入场，有太多可能的变故，从行程上来看，深空十数日，便如界内一，二刻，是不可确定的，也很少有修士能做到在宇宙中精确控制时间到如此地步。
“再等等，急甚？道友怕是忘了，鼎新界那一家还没来呢！我等等他们来后再进也不迟！”
话音未落，空际深处便遥遥传来一股强大无匹的灵机波动，紧接着，一艘巨大的宙行宝船，在周遭空间都被冲撞的隐隐波曲中，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近千丈长的巨船，人类在其面前都无比的渺小，如果不是赑屃古船岿然在侧，这样的宇宙攻伐利器，走到哪里，又何人不会退避三尺呢？
这正是那名修士口中的那一家——无上道德真宗，如果说太清教的顾盼自雄还仅只在青空界域的话，无上道德真宗的捭阖纵横就完全是立足于左周环系之内，当然，别的界域承不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
仅只从宝船大小，构造之奇之精之威，青空界的太清教确实是远远不如的，传说中近古年代三清还未分家，还是太上感应门时，据说在左周环系还是能和无上道德真宗一较长短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三清道人的自吹自擂——我祖上也曾阔过！
这样的宝船，对元婴个体修士来说就是个灾难，就算是真君也会避而远之，根本击不穿打不动，而若宝船发动船上禁制法阵全力一击，元婴在它面前就是灰灰。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上还比不上一些特制的渡空浮筏，灵活性尤其低，所以在宇宙深空遇到，修士只要不脑残到上前挑衅，它也不能拿你怎样，当然，前提是船上的众多修士不下来。

第0810章 云集
“无上道德真宗这架式，是越来越嚣张了！”
一名真人反酸道，他不担心祸从口出，在这条渡空浮筏上，还真就没有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一来人家看不上这种鸡零狗盗的小团伙，二来也是几乎所有周环系的门派，修士，都有意无意的在排斥这个庞然巨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数万年来，宇宙之风也没能拿无上道德真宗怎么样，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界域就会屈服！
在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基本已经压服了界域内所有的其他门派，就象这次赑屃盛会之行，鼎新界是唯一的一个统一行动的界域，界域内所有欲前往古船盛会的，都在无上道德真宗的这条宝船上；但在宇宙中，他们的力量还力有未逮。
修士和凡人不同，凡人会屈服于强者，只要你给他们一口饭吃，至于谁当皇帝那是无所谓的；但修士不同，在修士的看中，他们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吃饭活下去，而是道统的传承！
所以，修真界欢迎的是平衡，是互相牵制，是你追我赶，是谁也灭不了谁！而不是一家独大，号令群雄！
修真界绝不会接受一个皇帝！因为那意味着无数道统将湮灭在滚滚历史长河中！
传言中，无上道德真宗有真君数十，元婴数百，宗主是正经的五衰修士，这样强横的实力，还真不是某个一门一派能抗衡的！
当然，如果有，也一定是……
宙行宝船在宝光前停下，显圣尊者的规矩是修士只能真身遁行而入，不得依据宝船浮筏外物，当百数十名鼎新界修士正鱼贯而入宝光罩时，深空中又掠出两条极光剑影，
一条剑影从上方切入，仿佛食人鱼撞进鱼群，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彻天空，
“道德宗的道德人？又坐宝船集体旅行了？宇宙太大太冷太危险，伪君子们还是要小心些！”
这人嗓音刺耳，说出来的话还算文雅，另外一条从下方切入修士群的剑修却和他正好相反，语音平和，却恶毒无比，
“道德杂碎来了？都是驴球货，没一个带把的！有谁来跟爷爷玩玩？爷爷杀你保证不出第二剑！”
一群人在混乱中扎进宝光罩，倒也没人敢真正动手，十数息后，纷纷登上古船消失不见。
在宝光罩外的修士们看得大为兴奋，渡空浮筏上，一名真人抚掌笑道：
“蓝海界剑修吾为剑狂，新广成界剑修飒沓！哈哈，有剑修来，倒要看看这次无上道德宗再怎么装！”
左周环系中，公认的最强的三个剑修门派，是蓝海界的苍穹剑门，新广成界的嵬剑山，青空界的轩辕剑派；
吾为剑狂，是苍穹剑门最出色，最知名的元婴剑修；苍穹剑门，是纯粹的内剑门派，门丁较为单薄，但战斗力极强，以少打多就是他们的常态修行环境，天不怕地不怕，专啃硬骨头，
飒沓，则是嵬剑山最著名的元婴剑修；嵬剑山，纯粹的外剑门派，不过他们的外剑实力可不是轩辕剑派的外剑能够相提并论的，那真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成熟外剑体系，除了是使用外剑外，其他的东西，意志，精神，传统，都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剑修传承，他们已经不能称为好杀，那根本就是嗜血，嵬剑山也从不避讳他们魔修的本质，
这两个剑派，和轩辕一样，流着的都是魔门的血脉，只不过有的漂白了，有的不屑于漂，他们的共同点便是，篾视权威，从不向强权低头。
就象轩辕，在青空上万年的修真历史中，独扛三清，从不后退；把地图再打开些，到了左周环系，则是和苍穹剑门和嵬剑山一样，处处找无上道德真宗的麻烦。
因为不在一个界域之内，身在鼎新界的无上也很难实打实的报复到这三块老猫肉，而在宇宙中，要想寻到这些剑修的踪迹则更是难比登天；这些玩命的剑修，个个都是敢独身闯荡宇宙深空的亡命之徒，下手狠，心思黑，警惕心又强，派出的修士多了吧，剑修们就躲着不露面，派的少了吧又纯粹是给人送菜，很是恼人。
所以鼎新界的修士，尤其是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外出深空时就更习惯于乘坐大大小小的宙行宝船，如此在宇宙中行走也确实安全了许多。
也不是单只剑修才敢挑战无上道德真宗，其实很多法修鬼修魂修体修私下里也在偷偷摸摸的如此做，只不过没那么高调而已，比如太清教，对这个比自己还嚣张的庞然巨物就恨得牙痒痒的，教内元婴若是在宇宙中斩得一名无上修士，那奖励绝对是杠杠的。
即使这样，无上道德真宗依然伫立左周环系数万年，威风不倒，其深厚的底蕴确实非其他门派可比。
“又能怎地？不过是嘴上便宜而已！在赑屃古船周围，又有谁敢真正动手了？”另一名真人叹道。
显圣尊者，在赑屃盛会期间是不允许元婴们相互殴斗生死的，除非你出了赑屃感应的范围，这个范围高达千万里之远，或者盛会结束。
“吾为剑狂，飒沓都来了，你们青空那个大象没来么？”一名真人好奇的询问南浮。
南浮撇撇嘴，“大象已成真君，怕是来不了！其他轩辕剑修嘛，我是只见到几个外剑一脉的，寻常货色，别说找无上的麻烦，无上不找他们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么说，轩辕剑派在元婴层次是断层了？没有格外出色的了？可惜，当初这三人可在宇宙中搞出了好大的事端，让无上顾此失彼……唉，剑修传承厉害是厉害了，就是这人丁稀薄，也是困难了些！”
南浮鼓鼓嘴，想要说这虽然走了大象那只独狼，现在又钻出个更狠的乌鸦呢，可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那狗贼，实在是可恶！自己又何必替他宣扬名声？现在大家的活动区域都在宇宙，还是让那连自己人都杀的乌鸦去祸害不知情者吧，关他屁事！
把头扭向一旁，忽然感觉眼中刺目，心头一跳，一个装束普通的道袍年轻修士晃晃荡荡，孤身一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却不是那杀胚又是哪个？
得，这下左周环系三大剑修杀胚算是凑齐了，不知在赑屃盛会，又该哪家倒霉了？

第0811章 见识
李绩一路慢赶，也不着急，他又不需要什么机缘宝物功法，也没其他修士看得那么正式，左右赶在开始前到来就好，来得早了，也无甚大用。
远望赑屃古船，其实让人震撼，尤其是对于初哥的他来说。
三万丈的古船，是个什么概念？那几乎是三百艘航空母舰串连在一起的长度！还有百一十九层高，离得远了还能看清它的全貌，离近了抬头都看不到顶！
这是个还在成长的后天灵宝，保持着每千年一层的成长速度，未来它的极限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会是无穷无尽么？
也许将来它停止成长那一天，就是崩塌毁灭那一日，李绩不无恶意的想。
这东西太大，大得有些畸形，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把这东西做出来的？目的何在？就为了在宇宙中展示它的庞大么？
赑屃古船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但它的意识如何表现出来？有什么爱好？还是和玲珑君一样，整日睡大觉？
一百一十九层，层层都有无数的巨大的窗口，从每个窗口都射出柔和而明亮的灵光，十数万个窗口熠熠生光，这让整条古船看起来无比的奢华，尊贵；大概显圣尊者也不知道什么是节省，这么庞大的资源浪费，赑屃古船是靠什么能量支撑的？或者，根本就没有照明设施，那其实就仅仅是这个后天灵宝的自我发光而已？
古船宝光罩周围还游逛着一些闲人，李绩有些不能理解，又不是看演唱会球赛，还有等退票的？或者，是追星一族？
他不知道的是，这里当然没有追星族，但这里有狗仔队！
“那是谁？似乎年纪不大？这样年轻的家伙也想来赑屃凑热闹？难道没听他的长辈说过古船的进出限制？我赌二十丝玉清，赌他穿不透宝光！”
渡空浮筏上一名真人下了注，已经接近尾声，后来的修士不会有几个，他们这群人很快也会离开这里进入古船，毕竟，无上道德真宗进去后，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期待的修士了。
姗姗来迟的李绩成为了他们最后一个赌博的对象，南浮道人心不甘情不愿，介绍修士来历是他的责任，也不好假装不识，可惜他们这些赌徒的规矩是，对自家界域的来客不允许下注，否则他把注下在这杀胚上，也能赚些灵机呢！
“这人哪，青空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出身，不过成婴也才不足七十年，道号寒鸦，人品不好，滥杀同门，派里派外都不得人心，在我们青空，都篾称之为乌鸦！”
南浮这一番言语，句句属实，就是选择性严重偏颇，他自己是惹不起这乌鸦的，于是总恨不得别人去惹，能消这乌鸦面子最好，消不了也能让他平白多树些敌人。
但这里的修士又哪个不是人精？只一听说这人来自轩辕内剑，就有半数不再下注，剩下几个不看好他修道时间过短的，也纷纷调低了赌注，更有二位大胆的，直接压注在李绩身上，赌他能进！
结果不言自明，眼看李绩登上古船，南浮撇撇嘴，开始寻思着要找到教中同门统一口径，着着实实的给这乌鸦下些绊子，明面硬来是肯定不成的，估计教中诸位师兄弟也没谁有这胆子，惹了他，回青空还怎么混？但假借他界修士之手么，这个却是可以有的。
宝光罩的黏稠推拒之力十分的明显，考验的主要是修士的法力修为，仅此而已；李绩的法力，在到场诸多元婴中无疑是属于中下的存在，但他真正的实力不在这里！
他的实力在于五行异婴；在于法力的极度精粹，有强大的暴发力；在于杀戮剑意；在于粗通五行，渉猎阴阳，在于他飞剑的神鬼莫测……
所以，虽然没有那些老婴通过的那么写意，但也不算艰难；成婴近七十年，他得到的玉清紫清灵机可远非普通远婴可比，要知道现在的步莲，才刚刚迈出蛋壳那一步呢，那才是一个正常元婴的正常修练速度。
现在的他，六寸多的元婴，已足够和左周环系的大部分修士掰掰腕子，只要不陷于消耗战就好。能来这里的修士的水平，可不是他之前遇到的修士能比的，这一点，他心中很清楚。
赑屃古船的登船口，是一个巨阔无比的大厅，如果一定要形容，和闻广峰上的混沌雷霆殿也差不多大小；让李绩惊讶的是古船的材料，明显不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他猜测，这可能就是赑屃灵宝本体的材质，是一种有生命力的物质，
他现在，就象走进了一头巨鲸的大嘴，就是不知道如果以飞剑划刻，这赑屃会不会感觉到疼痛？或者，以他们之间的境界差异，就根本感觉不到？
大厅之中，修士廖廖无几，想来已被引领至各自的舱室，对修士而言，无论在哪里，一个私密的，独立的空间犹为重要，更何况要在这里停留三个月，不能想象三个月时间里上千名元婴都集中在一处，会出乱子的。
赑屃古船的空间足够安排，仅以他在外面看到的窗口来论，说舱室上万都是少的吧？
大厅中，也稀稀拉拉的站着十数个侍者，一律月白道袍，形制古朴端庄，左胸处绣有一只古船，不用问，必是统一配发的服饰，从材料到样式，都比李绩一身灰不灰，黑不黑的道袍强胜许多，和他们站在一起，倒如李绩是侍者，而他们才是某个门派的客人。
李绩没有任何小看他们的意思，因为这些人，在进入赑屃古船之前，都是星盗出身，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之徒，残忍好杀之辈？显圣尊者把他们搞进来当侍者仆人，不得不说，真正是神来之笔，即劝人向善，又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说不定还能收服这些暴虐之徒的心，一石三鸟，一举三得，好算计！
如何在一众仆人侍者中找到那个不知名修士，李绩并不着急，明察暗访，鬼鬼祟祟就完全没必要，在灵宝的肚腹之中，又和人家差了至少五，六个境界，你做什么苟且是人家不知道的？
他又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来破坏古船，煽动暴乱，带出人质，不过是问几句话而已，有机会遇到此间的主事之人，直接了当询问即可！
光明正大的事，为什么要和做贼一样？

第0812章 故人
大厅中，没有前台，也没有客服，更没有流程的指示牌，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接待，参加赑屃盛会的修士直接找大厅中的侍者，由他们引领，介绍，安排……
李绩环视一周，随意挑了个侍者向他走去，心中还在抱怨，这里的硬件条件很好，就是软件差了些，如果能搞一批清一色的坤修来接待，那是什么感觉？
有特色的地方，就应该有特色的服务！这地方，让显圣尊者来搞，白瞎了！
旋梯处，又下来几名侍者，李绩一搭眼，不由得笑了起来，缘份啊！
“数年未见，玄元道友这是从良了？”李绩直接走过去，玩笑道。
玄元道人满脸的尴尬，做星盗已经不太好意思见人，现下可好，还被逮了现行抓到赑屃古船当侍者，这时遇见熟人，情何以堪！
“李，李师兄！莫要再取笑了，当初悔不该不听你劝，想着再做几票便收手，没成想便来了这里！”
李绩有些好奇，“只你一人倒霉？他们两个呢？”
玄元叹道：“我与幽寰两个被抓了壮丁，鬼琴那厮鬼精鬼精的，缩手的早些，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想来，真应该和他一起罢手的！”
李绩忍住笑，劝解道：“各人自有机缘，鬼琴的机缘在宇宙深空，可能要自由些；你们两个的机缘也许便在这赑屃古船，又何必妄自菲薄？”
玄元点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在这里除了这次的盛会琐事多些，平常时候也很是清闲，也不耽误搜寻灵机修行，就是有些憋的慌！我和幽寰两个做星盗时很少害人性命，所以和显圣尊者订的契约也不算太长，仅只二百年……”
李绩心下了然，要说这显圣尊者，在处理星盗的问题上还是很有分寸的，并不一味的使强；象玄元幽寰这样有底线的，困个二百年磨磨性子，也未必不是好事；有那罪大恶极的，锁上七，八百年一直到死也是有的。
他也没虚情假意的询问如何能脱困救出，大家都是成熟修士，很明白境界相差至少五，六个层次那代表着什么？就象玄元幽寰现在这样，可以进深空自己寻找灵机，显圣必有未知的某种神秘控制手段，又怎么逃？
“可有身后之事，需要我代传的？”这是李绩唯一可能帮的上他们的。
玄元怅然，“我们这样的人，又哪有多少故旧亲朋了？都是提着脑袋在宇宙奔波的孤家寡人！在界域内可能还有牵扯，不过你也去不了，师兄心意，我心领了……
还有一事，应和师兄有关，你想找的那个无名修士，我们在这里遇见了，他还留在这里，未曾离开！”
“哦？我听你之意，似乎不太方便？”李绩能听出他的意思。
“是我们之间不太方便，这里对被抓来的星盗的管理有一条，不允许互相勾搭串连，不过你不同，你是客人的身份，想来没那么多的规矩！”
玄元解释道：“在赑屃古船，我们这些仆人是没有名字称号的，都以编号相称，装作不识，以免尴尬，比如我，编号便是二零一八，幽寰是零八一三，意思便是，我负责二十层和十八层的杂务，幽寰负责的则是八层和十三层的琐事，那个无名修士的名字我们到现在也是不知，不过他的编号是……”
两人正交谈间，一名同样是侍者装束的修士走了过来，礼貌的打断了他们，
“这位客人，二零一八还有琐事在身，如果客人有需求，我再替您引见一位侍者？”
李绩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人与玄元在装束上的不同，虽然同样是月白道袍，但玄元胸口绣的古船标是黑色的，而这位则是金色的，这可能意味着他们在这里身份上的差别？
“我与二零一八有旧，之前也劝过他放弃星盗一途别求他路，今日一见，甚为感慨，多谈了几句，没有问题吧？”
这名修士很客气，“当然没问题！实际上，赑屃古船上的侍者，其中绝大部分都会在这次盛会上遇到故旧！我们也不想刻意阻止什么，不过在这里生活久了，乍一听说外界的变故，可能会对一些侍者造成困惑，甚至是心理上的波动，故此，我们不希望这样的交谈过长，过于深入，客人可能理解？”
“理解理解。”对和他讲道理的人，李绩都会很礼貌，很知趣，虽然他并不认可这名领班说的那些理由，叙叙旧就能造成一名元婴修士的心理波动？哄鬼呢？无非是不愿让赑屃古船的秘密被更多的传出，也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至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考虑，或者说阴谋，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有多宽的肩膀就挑多大的事，五衰境修士的隐私也敢去好奇，作死呢？
李绩最终被领到第六十七层的一个独立的空间，作为他在赑屃三个月期间修行的自修地；以他的观察，所有来赑屃的修士都是被随机分配空间的，没有一个界域，一个门派就要住在一起这一说；其实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在赑屃这样的后天灵宝肚腹里，一切的规则，大道，都是由它制定，谁也作不起来。
这个独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更大些，而且，也不规则，并不是象凡世楼船那样的一个个狭小的矩形空间；近一个足球场的大小，足以满足修士大部分的修行需要，
李绩被告知，赑屃古船除百层以上属于显圣尊者的私密空间外，其他楼层皆可随意进出，而且，在自修地，并不限制修士修练术法神通。
很大气！李绩进入自己的空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出一剑，直击舱壁，果如他所料，七，八成功力的雷霆一剑，也只在舱壁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白痕，然后，在奇异的规则力量中很快恢复如初。
境界之差，是鸿沟！
他走出自己的空间，开始随意溜达起来，数亿里的奔波，现在还留在空间内修行有些傻，总要多多见识一番；见见青空界的老朋友们，当然，其中大部分并不认为他是他们的朋友，
还有，那个无名修士……

第0813章 众生
和李绩一样在赑屃古船上满世界溜达的，可不在少数，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初次，对这条传说中的存在充满了好奇。
点头，致意，交错而过，这几乎就是陌生的修士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境界到了元婴，再想结交新朋友，何其难也；在宇宙中，没人会轻信陌生人，那种见面寒喧几句便自来熟，然后找地方喝几杯就呼朋唤友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在心机深沉的元婴修士之间。
圈套，欺骗，陷阱，虽然可能发生的概率并不大，但只要有一成的可能，就足够修士们警惕的了。
除了本界域之内的修士！
即使往日稍有嫌怨，但在这遥远的宇宙，能见到本界的修士还是让人感到兴奋，亲切；但这里面，不包括李绩在内！
李绩在闲逛中，也遇见了许多青空界域的修士，
“南浮师兄，缘悭一面，今日才得相逢，真正是幸何如之！”李绩对着迎面走来的道人，热情洋溢，
“幸会，幸会！承蒙李师兄掂念，小兄寝食不安，今日还有事，改日再聊，改日……”
南浮道人脚底绊蒜，踉呛而去，心中还在埋怨：这歹运，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遇见这杀胚！等等，他说缘悭一面，难道是还记得我在太清山门针对一事？
……
“擎仓前辈？早闻前辈英名，风采照人，我辈后进无不心向往之，不知高原之豹狕，最近出新异种了么？”
擎仓是牵昭寺昆吾院红正，轩辕对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李绩也是笑得格外的热情，
奈何擎仓却不领情，“你我之间，还是少见面为妙，老子怕见你见得多了，高原豹狕都得绝种！告辞，哼！”
……
“小和尚，小和尚！你我兄弟好不容易再见一面，你怎么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李绩冲着莲花和尚的背影追去，奈何莲花的遁术厉害，拐得几拐，已失了踪迹，竟是话都没说一句。
……
李绩怅然若失，自己这人缘，何时混得如此窘迫了？
终于看见了几名真正的亲人，外剑的几位师兄，虽不熟悉，但也能认个脸熟，李绩尽量收敛气势，笑的是如沐春风，
“见过几位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师弟我也凑一脚如何？”
领头的方平嘴角一抽，“无事，无事，方才刚刚在图门师弟房中探讨了下行走宇宙的得失，现在正要各自回房修行呢，师弟有意，咱们改日再约！”
眼见几人慢慢走远，李绩六识了得，还能听到他们之间隐隐的争论，
“师兄，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顶层观赏宇宙美景，随便饮宴的么？”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有那杀星在，什么酒喝到肚里，都是一股苦味，不如大家各自回去睡觉！”
“师兄说的是，我看那乌鸦，笑的邪性，我就有些忍不住想取飞剑防身，就怕他一剑斩过来……”
“师弟的小心有道理，那人杀人，你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越是笑得和霭，咱们越须小心！”
远远的，李绩哑然失笑，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成为了青空的魔头！人见人怕，鬼见鬼愁！也好，作恶人总比作圣人来得轻松些。
这次的赑屃盛会，也不知是怎么了，相熟的，处得来的，是一个也没来！鬼琴不敢来，步莲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稳当，她和雷霆子大概会在下一次的赑屃盛会前来参与，这其实才是稳妥的选择，
还有……也就没了，自己的元婴好友也就这几个，轩辕内剑中其他人也许都已来过，他们属于大象那个时代，恐怕是也懒得劳身远渡，来经历一次已经经历过的盛会。
赑屃盛会可能会有机缘，也只是可能而已，机缘又哪有一定之规？修士境界到了元婴，眼界已完全打开，最忌讳的，就是强求机缘，这也是绝大部分元婴平生只来一次赑屃的原因。
“嘿，小剑修，过来喝两口？”
旋梯外沿小小平台上，两个道人正在喝酒，其中一个向他招呼道，
李绩也不矫情，径直走了过去，事实上，被大部分修士所孤立，也让他有点郁闷，不过也仅此而已。
“你的人缘，似乎不太好？”其中一个面相粗豪的大汉递给他一壶酒，开口笑道。
李绩拧开壶盖灌了一口，一股辛辣从腹中升起，酒很够劲，不过更神奇的是这酒壶，是转空壶，内中空间可要比看上去大的多，是酒徒的最爱。
“人缘不好，又碍得个甚？真正有出息的剑修，又有哪个是人缘好的？”另一名鹰目勾鼻的道人不以为然。
两人自说自话，不过李绩凭剑修的直觉，完全能确定这两人一定也是剑修，其他界域的剑修。两人能邀他来喝酒，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他是同类。
“大象那厮，何时成的君？”鹰目道人灌了几口酒后，忽然问道。
“七十年前！师叔现也在宇宙深空中，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李绩老实作答，这两人是谁，他已有所猜测，对曾经和自己师叔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前辈，他还是很尊重的。
粗豪大汉叹了口气，“大象，已走在我等之前！咱们可不能再这么混日子，终日浪荡杀人，也该沉下心考虑冲境之事！”
鹰目道人反驳道：“随心所愿而已，你心中杀机未消，又何必强自隐忍，也说不定杀着杀着，便水到渠成了呢？”
两人又顾自喝酒，神情落寞，半晌，粗豪汉子才又问道：“轩辕，就来了你一个内剑么？”
李绩也不隐瞒，“便晚辈一个！”
汉子叹了口气，“剑修传承，后继乏人，这一次赑屃，轩辕就只来了一个，还是个胆大力薄的雏，咱们呢？更是一个都没有，还得你我这样二进宫的来凑数！”
李绩笑道：“轩辕外剑也来了几个，也不单只晚辈一人。”
那鹰目道人嗤之以鼻，“他们？也敢称为剑修？不过是背只剑的法棍而已！你们轩辕也是多余，非要搞出个内外同宗，结果却变得内不内，外不外的，传承不统一，倒多了些狗屁倒灶的内患，我观你和他们并不和睦，不知说的是也不是？”
自家宗门的事，也不好过份置评，李绩含糊道：“一点小摩擦，小摩擦！有外剑一脉在，人数上总要显得好看些！”

第0814章 三屠
两人又继续喝闷酒，一壶尽时，那鹰目道人把壶一掷，
“今日酒兴已尽，杀兴却方起，然赑屃附近千万里内却动不得刀兵，可惜，可惜……”
说罢，自顾离去，
粗豪汉子也站起身，“酒壶便送与你，也算个念想！
古船之中，法修之众，对剑修多有针对！你成婴未久，却不好强自争胜，当隐忍为先！
尤其是那无上道德宗，往日吃你大象师叔苦头不少，恐怕这因果是要着落在你头上的！你也不要抱怨，既学了剑，这一切便终究避不开！唯自强耳！
出去后也别说和我等两个相识，不说还好，说了怕更坏事！
哈哈，我辈剑修，孤独一人，仗剑寰宇，唯痛快一战耳，又何惧哉！”
也是转身而去，毫不留恋，至于李绩的姓名，他们的名号，是提也不提，端的潇洒无羁。
但李绩是知道他们的，大象和他提过这两个人，未必是好人，正常人，却是真性情；当初大象和这两个家伙，是真正在左周环系搅起过一片风浪的，号称左周三屠，一狂，一鬼，一畜牲。
一狂说的就是蓝海界苍穹剑门的吾为剑狂，一鬼是新广成界嵬剑山的飒沓道人，一畜牲指是是自己的师叔大象；李绩心中其实是很好奇的，以自己这么多年的接触了解，一贯温和厚重，君子风范的大象为什么被称作为一畜牲？不可能单单是因为一个道号吧？
但现在他还不敢直接问大象，怕挨揍！
私下里，他其实是很想和这两位前辈剑修过过招的，尤其是飒沓的外剑！他很想知道连大象都赞不绝口的嵬剑山外剑一脉是个什么风格？他们又凭什么如此看不上轩辕的外剑，并自认为和内剑都能平起平坐？
听大象私下里说，这个飒沓平生只修一把剑！那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外剑能犀利如斯？不惧损毁，不沾外魔，不受侵蚀？
宇宙之大，剑修也不足单单轩辕！
目前为止，就他所知的有关剑修的传承便已不少，玲珑上界的剑道，神秘的剑庭遗址，龙域的天龙剑府，这是离得远的，左周环系便还有两处传承和轩辕并列，苍穹剑门和嵬剑山，也不知道三家比起来，谁更纯正，谁更犀利？
但它们有一点却是共通的，那便是传承艰难！这一点，看方才两人的语气表情就能猜出。
天道公正，如果剑修也和法修一样的泛滥，这方宇宙，还会有其他的道统存在么？
……
十日后，赑屃古船上空的冲微星骤然喷发，燃烧如炬，成为周边空域最明亮的那一颗，赑屃盛会，也由此拉开了帷幕。
古船中心的巨大空间，仿佛能装下山一般的空间，一千一百零九个玉质条案，凭空悬浮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案上空无一物，每个条案后，就是一名修士的位置。
李绩总算是搞清楚了这次参与赑屃盛会的元婴修士人数，一千一百零九名！
条案的排列看似无序，其实却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星辰规则，环成一个巨大锥形立体环带，无论你选择坐在哪一个条案后，都不会有尊贵，或者被轻视之感，
不以界域，门派，道统，实力，老幼，尊长区分，能把千来人安排的如此的平等公正，没有上下尊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众修士随意入场，各安其座，总体上来说，还是同一界域，门派的，聚在一起的多些；但也有少数离经叛道的，偏偏要挤在对头之中，比如吾为剑狂，飒沓，就在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聚集的位置各占了一个条案，大咧咧的，无视周围上百道愤怒的目光。
李绩也没在青空修士群中找位置，他来得有些晚，捡空便随便找了个空出的条案，正好便处于鼎新界的上方，这不是偶然，实际上，大部分修士都是不愿意和这左周环系的修士挤在一处的，所以，别的区域挤的满满登登，也就无上宗的周围还有空余。
也没多少人注意他，除了青空界的，在左周环系，李绩还是粉嫩嫩的新人，修为一般，实力未显，为人，也似乎很平和？
主人还未到，大部分都盘腿静默，闭目养神，李绩却是有些不耐这种场合，他有个习惯，见到桌子条案，就总想着摆满美酒佳肴，胡吃海塞；他自己的空间没有条案，所以也想不起来吃喝，现在此情此景，他才忽然想起来，有多少日子没有吃肉了？
宇宙空阔，罡风凛烈，没有心情，但现在么，也不能就这么枯坐傻等吧？方才有侍者通传，显圣尊者有远客来访，来的要稍微晚些，对五衰大能来说，他们的稍微晚些，这时间还真不好界定。
纳戒中，有几个是常年备有美食的，以肉类为主，放在空间中也不会变质损坏，修士肠胃了得，也不惧放了这么久的僵尸肉，左右无事，便取了些摆满条案，大嚼起来。
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礼貌的，虽然大部分修士都在静坐，可也有少部分或交谈，或观书，或画符，或睡觉，甚至还有个在修脚指甲的，修士性格，千奇百怪，最难统一，有俊的，就有丑的，有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就一定有邋蹋不修边幅的；他吃肉喝酒虽然不雅，但再是胡闹，总比那个修脚指甲的强些吧？
李绩在这大吃大喝，所有修士都能感觉得到，大部分不以为意，青空众则暗自庆幸这厮得亏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否则大家跟着丢人；但这些人中，却有二道目光格外的凌厉，隐含杀气，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吃独食是遭人恨的，于是又从戒中取出两大份吃食，熏烤蒸煮什么都有，再加几瓮青空烈酒，向无上道德真宗修士所在扔了过去，
门派既名道德，那其中一定是道德之人，最起码在外人面前，这份道德之象要拿捏十足，象这种场合，仙酒一壶，奇果一盘就是他们的标配，有如何见得这般腌臜的荤腥？
当然，李绩也不是丢给他们的，而是坐在一群道德君子之中的两个真小人，
吾为剑狂和飒沓虚空招引，吃食美酒惧各入案，他们在宇宙深空混迹的时间可要比李绩长的太多，存货早已七七八八，也没李绩这吃货这般的准备的这么周全，此时见到美食当前，那饿虎吞狼之势，比李绩还囫囵了许多！

第0815章 显圣尊者
修士中，很多其实都是标新立异的家伙，一群中规中矩的老实人，你怎么能指望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肆无忌惮一旦有了开始，其后的各行其事也就顺理成章，不少人都凑热闹掏出食物据案大嚼，这是一种跟风，也是对堂堂五衰修士迟到的些许不满。
篾视权威，就是一种风骨！哪怕自己不敢挑头，跟跟风还是能做到的；于是，本来很严肃的空间就开始变得随意起来，喝酒聚饮都不算什么，甚至有个修士打开自己的兽灵袋，唤出了几只狐妖舞蹈助兴，可怜那几只骚狐狸，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上千名元婴修士盯着，那舞跳起来战战兢兢，又哪有美感可言了？
南浮道人就叹了口气，这瘟神，真是走到哪祸害到哪！好端端的赑屃盛会，竟被他搞成了餐饮堂会！
……
某个神秘的空间，两名老者看着大厅中的乱象，一名端坐不动，另一名则看的哈哈大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我们那年代，别说是五衰大能，就是有个真君要过来讲法，大家都是端坐凝神，数日如一谨守礼仪的，别说大吃大喝，连交头结耳都不敢！你看看现在，真是成何体统！”
说话的老者，便是显圣尊者的客人，一衰修士成朱道人，他是方从其他星系路过，偶然起意，其门派跟脚也不在左周环系，是个喜欢周游宇宙，浪荡万界的不羁之客，和显圣这样独镇一方的，有些不同。
话说，虽然他来的突然，但也不至于让显圣就误了盛会的开始，但这成朱老儿为人有些诙谐，好捉弄他人为乐，故意让显圣去晚些，便是想看看众元婴的反应和心性，却没成想是如此不堪的场面。
境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小小元婴的修为实力那是一眼便能看破，但人心却是看不透的，连天道都做不到；所以这个小小的测试，也并非多余，只不过以前的显圣不屑于做而已。
“多年未见，成朱道友还是如此的心性自由，挥洒不羁，难得，难得！”
显圣尊者无所谓道，他夸成朱心性，也不算客气之语，修士进得五衰还能保持一份初心，那就说明还有向上的可能，否则一副苦大仇深的沉重，也就止境于此了。
成朱不以为意，评判道：“法修还是死气沉沉，剑修还是那般的鲁莽，体修总是不开窍的样子，和尚们虚伪依旧，妖魔鬼怪永远的上不了台面……唉，千年未来左周，你们这里的人材可是被其他星系比下去了呢！”
显圣淡然一笑，“我却与你所观不同！法修虽古板无趣，但其中也有峥嵘之辈隐而不发！剑修虽貌似鲁莽，却实则谨慎自持，取的是势，露的不过表象耳！
体修不开窍，是因为他们知道开窍反倒不是体修！和尚虚伪是实，可哪个道统又不虚伪？真正能做到这般把虚伪做到自己都相信的程度，那也是佛门的本事！
妖魔鬼怪嘛，它们上不了台面最好！否则恐怕你成朱的乾坤内景袋头一个就饶不过它们！”
……
两个大能在那里看众生百态，大厅中人则是我行我素。
保持真性情，也是很多修士所坚持，这不是谁能轻易改变的，哪怕境界再高。
当然，有我行我素的，就一定也有坚持礼仪的，比如无上道德真宗，太清教这样的正统的道门，还有佛门……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置周围的喧嚣，酒肉诱惑于不顾，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态度，也谈不上高下之分。
但在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群中，还是有一道温正平和的目光扫了李绩一眼，作为常年在死亡边缘打滚的李绩来说，他当然能读懂其中的含意，那是警告，威胁和敌意的混和！
“要小心那个人！无上的黑曜！”飒沓的神识随后便到，“你不该给我们酒食！我们瞪你，不是因为讨要吃喝，而是以你现在的状况，不应该如此高调！大象的本事你没学会，这蔫坏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好自为之吧！”
李绩哑然失笑，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才成婴不足百年的新人而已！内心里，他把两位剑修前辈看成和自己同样的剑修精英，把他们的瞪视看作成了对他吃独食的不满，但其实两位前辈只是在怪罪他不该标新立异！
也无所谓，对无上道德真宗他没有成见，即使杀了个没有礼貌的黄喉，即使大象也一直在针对这个庞然巨物，即使有天外天灵魂的哭诉！
他的判断只会来自自身的接触！而不会顺应他人的轨迹！至于那个黑曜，可能是无上最出色的元婴吧？那又怎样？如果仅只是在一个固定的小界空间比试，他确实有可能不是对手，但若拉到宇宙中，他又有何可惧？
当两名五衰大能出现在大厅正中央时，所有喧嚣即刻归于平静，所有的杂物，酒食，书简，狐妖都消失不见，元婴们打扫战场的能力十分的了得，大厅瞬间就变回了一开始那个庄严肃穆的所在，包括每个人的脸，都宝相庄严。
“其实我是不在意的，你们完全可以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头子活的太久，久的都忘了年轻的滋味！”
显圣尊者的声音淡淡的传到每一位修士耳中，没用神魂，也未鼓法力，就是一个年迈老者苍老的声音；他本人，就算是扔到凡世，也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仿佛就是一个和霭的乡下土财主一般。
“来了我这里，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随意！我可不希望当你们离开后，会向人抱怨赑屃古船是如何的无趣！
那么接下来，为庆祝本次盛会的开始，老头子请大家喝酒吃肉！
酒，是赑屃特酿，其中好处，饮者自知；肉，是我的老友成朱先生所供，其中妙处，不逊于酒！”
话音方落，数十名侍者走出，在每位修士的玉案上，都放下了一只小小的玉壶，一碟生肉，他们动作便捷，一看便是做惯了的。
在凡人想来，神仙待客那就应该是大袖一挥，美酒佳肴浮空而来，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越是高规格的饮宴，越不会只凭法力神魂做那虚空接引之事，那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正式场合，就应象今日这般，由侍者亲自端上，方显待客之礼，否则即使以赑屃古船之大，凭显圣尊者的境界实力，又何须侍者操劳？

第0816章 琼浆
显圣尊者的话讲的很漂亮，既庄重，又不失风趣，让大部分元婴都心生敬仰之情，有孺慕之意。
李绩心下却是不以为然的，真正随意的话，他和玄元说几句话，也就不会有人出来阻止了，这老家伙有些口不应心，这是李绩的感觉。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侍者身上，很快便看到了玄元幽寰，但对那个低调的无名修士，依然一无所知，这十日来他常去六十五层，五十四层转悠，也没见到负责这二层的侍者，可能是最近比较忙，被调往他用了？
这里是赑屃，不是东莞，侍者身上也不会贴号码。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玉案上，一些熟门熟路的修士已饮下一口，闭目运转回味吸收起来；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而是由紫清灵机特制调和，融化为液之后在勾兑酒液所制，在修真界，一般把这东西称为琼浆。
元婴境界的修士大部分是不能直接吸收紫清的，即使强自为之，也会损失大部分灵机，但琼浆不同，通过玄奥的手法和独特的配方，能让元婴修士直接吸收，只不过灵机太过充沛，所以一般只能喝一口，待充分吸收后再用，
所以，别看玉壶虽小，只够几口之需，但其中包含的紫清灵机可是不少，算是很珍贵的见面礼。
李绩也来了一口，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允不允许带走，可既然大家都喝了，他总不能傻呆呆的坐在这里，看别人行功吧？
这琼浆，灵机之醇厚果然非玉清可比！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李绩沉下心思，专心炼化，琼浆莆一入腹，在极至的神清气爽中，他却有一点小小的发现，那是在经历过二年双星死亡缠绕后的发现，这口琼浆，似乎有一丝宇宙同源之力？不过好像，和自己经历过的那种同源之力又有不同，仿佛对立排斥，又同源互引，互为阴阳？
下意识的，李绩不动声色的取出仅存的几丝流亡地界外之灵其中的一丝，张口一吸，吞入腹婴，顿时，二股互相对立的同源之力中和消迩，归于无形；
五日后，吞下第二口，十日后第三口，玉壶见底！
十五日后，李绩睁开双眼，眼见所有的修士皆在用功，不由得暗自思考！
那丝阳性同源之力，如果被修士吸收炼化，就会慢慢沉积在婴体之中，如果再遇到类似双星缠绕的困境，无疑是会多出一种脱困的手段，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是显圣给参与盛会者们的礼物。
但是！鉴于元婴修士对这种同源之力本质上的不理解，其是否还会有其他的作用？这却是个未知数！李绩从来不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美好的，所以他断然以阴性同源中和，虽然损失了三丝界外之灵，但也算求了个心安！
他始终相信，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免费早点也没有！
再来看那团肉食，生的，拳头大小，也不知是宇宙中的何等生物的血肉，有了琼浆的前车之鉴，他是不可能把这东西轻易入嘴的，看看周围，也有人把这团血肉放进纳戒，故此照猫画虎，把肉快扔进纳戒了事。
不是他担心两位大能会对他有所不利，真有图谋的话，人家翻手之间就能把他拍成肉泥！他只是不愿受人牵制，受人影响，哪怕是善意的！
修真世界，境界相差太大的话，有些手段是你根本无法体会到的；对筑基，金丹来说，很少会有手段加诸于身，因为他们的成长还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人数也过于多了些。
到了元婴，能走进宇宙，已基本具备了被投资的潜力，这时的修士就必须非常小心了；显圣尊者在左周环系已经存在了上万年，风评很好，如果要对这些左周环系各大门派的顶梁柱使什么手段的话，这么长的时间，也是不可能不被发现，各个界域当然也存在五衰修士，群起而攻，显圣也未必挡的住，所以，从来也没人怀疑过这其中有什么名堂。
仍然有人一口琼浆不喝，一块肉食不吃，比如黑曜，比如莲花等等，原因各有不同，或孤傲，或守戒，在修士这个群体，从来也不缺乏特立独行之人！
当然，象李绩这样，把糖衣吃了，把炮弹扔掉的，却是独一份，这厮的谨慎，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琼浆，是带不走的，往届盛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有三个月的保质期，等三月后盛会结束，玉壶中的东西就会消散一空，毛也不会让你带走一根。
不过成朱的肉块却是未知，毕竟他也是头一次参加，头一次给左周的元婴们发果果。
二十日后，便是炼化最慢的修士也完成了吸收，显圣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算了一笔账：
总共一千一百零九位元婴，饮下琼浆的，有一千一百零五个，有四人一口未沾，分别是鼎新无上道德真宗的黑曜，青空大觉禅寺的莲花，古佛界华严寺的普通，高昌鬼界的散修北冢。
北冢是高昌鬼界一缕残魂成婴，非常之特别，功法传承完全与主流相异，其身体不受灵机，以灵魂进补为食，即使在高昌鬼界也是个独特的存在，他不饮浆，是因为饮也无用。
莲花和普通，则俱为佛门高弟，心性坚韧，是大能转世之身，天生对可能影响其未来的东西都有排斥之心，故下意识的抗拒，也还说的过去。
黑曜么，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显圣尊者这壶琼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从绝对意义上来说，对元婴境界修士的帮助甚大，能让他们更容易的体会到一丝宇宙同源之力，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它唯一的隐藏属性在于，当在座的元婴有朝一日境界达到显圣这个层次时，显圣对其有法则压制之能。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种维护自身地位不被超越的后手，对绝大部分元婴来说，这种后手根本没有意义，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连阴神真君都未必能上，就更别说后面的元神阳神五衰了。
但对大部分修士没有意义的事，对显圣来说却有意义，他考虑的东西会更长远，更深遂……在左周环系树立一个好的名声，并影响每一个潜力修士，何乐而不为呢？
道途，越往上越窄，除了要挤开先行者外，还要挡住后来者，这才是人道！

第0817章 道法问答
赑屃古船最著名的一个环节，就是道法问答。
也可以把它当作一场大型辨论会，当然，不是每个修士都有机会参与问答，本着法不可轻授，道不可妄传的原则，辨论期间会随机挑出三百六十名修士，每名修士有一次解决自己最困惑问题的机会。
修士道途之中，疑难无数，有时甚至关系到自身道行根本，不是每个疑难都是能靠自己解决的；在这方面，师门的帮助必不可少，但即使在大派之中，也极少有接触到五衰境界的修士，所以这种机会很难得，
在修真界，境界高的，就是导师！如果是境界高过六，七个层级，那么他的回答也就意味着你起码在未来六，七个层级上不会犯下根本的错误，这很重要。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提问，但单单听其他修士的问题，就无异于一次难得的大道之旅，所谓触类旁通，见微知著，整个辩论下来，对修士的大道理解都有极大的提高和拓展，这才是最可贵的价值所在。
如何选择这三百六十名提问的修士，显圣尊者的办法很新颖——知生兽！
知生兽是一种很奇特的灵兽，一尺来长，形似灵猫，眼大呆萌，每百年自我涅磐一次，重新生长，是种不死之兽；它没有什么厉害的神通，唯独能嗅人生气，那是种很虚渺很玄奇的气息，人类并不能完全理解它们的所好，那恐怕是用灵兽之眼来看待人类的角度。
遇到它喜欢的人类，它就会和这个人盘恒一，二，然后离开，再不回头；修士把它看作是吉祥之物，如有知生兽愿意接近，那说明此人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它的认可，虽然其实大家也搞不明白它到底认可的是什么？
因其稀少，这样的萌宠可不是谁都能拥有，事实上，就算是显圣尊者的这只其实也不属于他，不过是来作客玩耍而已，知生兽不受法不侵魂，修士手段对它无效，是宇宙虚空中很特别的一种虚空兽。
小兽在空间中优雅的穿行，纯白的皮毛柔顺如丝，一双黑亮是眼睛仿佛在看着所有人，小小的鼻翼不断的耸动，嗅闻只有它才能理解的气息，
在李绩侧上方掠过时，六识敏锐的他感觉到了一撇好奇的注视，然后，兽飞渺渺，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一名体修，来自定胜天界，作为第一个提问者，他是有些小骄傲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骄傲在哪里？能被第一个选中，自己总是有些特别的吧？
问，“人体九窍，何以贯通转承？”
人体九窍之说，只见于体修；其实就是人体上的九个外通之处，双眼，双鼻孔，双耳，口，肛门，尿口；体修功法以此为基，沟通天地，却和道家佛门所谓的窍穴不是一个概念。
答，“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两叶掩目，不见泰山；双豆塞耳，不闻雷霆；一椒掠舌，不能立言；九窍皆邪，不足以察机变，其在三者，神心智也。机动未联，神以随之；机兆相成，心以图之；机发事行，志以断之。其机动也，与阳同其波；五岳不能震其隅，四渎不能界其维；其机静也，与阴同其德，智士不能运其荣，深间不能窥其谋，天地不能夺其时，而况于人乎？”
随着知生兽在不同修士身旁的停留，问道逐次展开，
问，“自然，与天地之间，如何承转相合？”
这是名法修，衷情于自然之道，却不能尽通，在自然和力量之间犹豫不决。
答，“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其性，静之至也。静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然而然也。
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浸，微也；天地之道，体着而用微，变通莫不过于正，微之渐也；微渐故能分阴阳，成四时，至刚至顺之谓也！”
问，“杀机如何而来？何以成粹？不教于散？不贯而乱？不徒以形？”
这是个喜好斗战的修士，试图找到如何修成杀机的途径。
答，“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天机张而不生，天机驰而不死；天有驰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驰则杀威亡；
人之机矣然，天以气为威，人以德为机，秋冬阴气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蛰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驰杀机也，故龙蛇悦而振起……”
问，“一剑破万法，该如何做？”
这是名小派剑修，有些异想天开，
答，“剑修想问如何一剑破万法，法修想问如何一法破万剑！体修想知道如何一拳荡万寇，妖修想知道如何妖气震寰宇！
大谬矣！
自有修道起，就从未有一法，一术，一剑，一道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若真有此术，于其他道统何其不公？又何来，三千大道，八百旁门？
如此妄想，不过是欲走捷径，偷奸耍懒罢了。
所谓一剑破万法，或者一法破万剑，其实只在于‘精’字而已，一术之精，胜过百术之杂，一剑之纯，强于百兵之盛；
修真历史，便是一部专与博的历史，老夫的建议，若你有一精之技，那就不如再学些博杂的，若你所学过杂，那就不如择一而精。
修行，便是一个不断自我平衡的过程，分寸是根本，大抵如此！”
这期间，那知生小兽多次从李绩眼前飘过，李绩总感觉这小兽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与众不同，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作多情？
又是十余日过去，李绩开始觉得如果能有个机会，自己也是有些问题的；可这小兽屡次三番的在他眼前经过，可就是从不在他身边停留，可见这东西对他恐怕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也留意过，这知生兽对修士的选择似乎与道统无关，无论是僧道体妖，几乎一视同仁，也不独独衷情于喜好自然的修士，比如飒沓那个杀人剑主，也被他选中了呢。
李绩正自思量，忽然感觉顶上一沉，那小兽竟然不知何时落到了自家头顶上，毛茸茸的大尾巴糊在他的鼻头；李绩头一个感觉便是，这畜牲要是放个屁，自己是该掐死它呢，还是掐死它呢？
没有多少时间让他思量，显圣尊者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就在他起身一楫，要开口相询时，那小兽在离开前，却只听得‘噗’的一声。
李绩大凛，他刚想要提问，知生兽便来到他头顶？他刚恶作剧的想它会不会放屁，它立刻放个屁回敬！
这知生兽，竟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第0818章 雌雄不辨
心中吃惊归吃惊，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一楫之后，李绩问道：
“我闻宇宙极深之处，有界域无数，风情各异，两位前辈经历渊博，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说过玲珑上界，蔚蓝界？”
显圣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普普通通，成婴不过百年的新晋元婴，嗯？这五行婴有点意思！
“别人问道，你问路？”
偌大的空间内，修士们发出一阵笑声；
但显圣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的不靠谱而置之不理，他把目光投向一直在旁闭目养神的成朱道人，得到准确回应后，方开口道：
“蔚蓝界在哪里，我不知道！但玲珑上界么，却是略有耳闻，虽然本尊也未曾亲去，但大概的星域是知道的，我可以给你一份大致的舆图，但有一点，我须与你说的明白，
这份舆图，我看得，你未必看得！这条路径，我走得，你未必走得！
你可懂了？”
“懂的！”李绩再次深楫，显圣尊者虚空凭画，一方舆图无中生有，飘飘然荡到李绩身前。
真不容易！虚空游荡数十年，才得到玲珑上界的大致位置，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启程，还早的很呢！
对显圣尊者，他没有偏见；既不会因为他有所隐藏，有所谋，就认定其暗怀叵测；都是成年修士，享上万年的寿数，又怎么可能纯洁如一张白纸？别说是五衰修士，就是他们这些活了仅仅数百年的元婴，哪个又没有隐私？哪个没有苟且？
同样的，他也不会因为其态度和霭，有问必答，就毫无保留的把他当作圣人。
修士，不论好坏，只论利益！至于所谓的大道，与你无益的大道，你会去追寻么？
在已经提到的上百个问题中，李绩的问题无疑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没有之一，但他无所谓，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才是最实惠的，而不是那些虚无飘渺的道藏解释，实话说，有些东西他其实是听不懂的！
“玲珑上界的话，最近五，六百年最好不要去！恐有大战发生！休说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便是真君，我也是不建议轻易前往的，这话不止于你，也是对在座的所有人！”
久未开口的成朱插了一嘴，李绩躬身点头，他当然是知道原因的，成朱所言，必是有关天浪星的劫掠，看来这些大能，对宇宙的形势还是有所了解，从成朱这句话，也大概能看出此人对后辈的提携，并不止于嘴上，换句更直白的，那块肉，似乎也不是不能吃？
连续十数日的问道，并不能让修士们疲惫，不过显圣尊者还是为来客们准备了餐食，这是礼貌，而不是必须；餐食当然不可能如李绩纳戒中一般的大鱼大肉，这是真正的仙家饮宴——一盘青果，一壶仙酒。
青果甘美，入口即化，可惜便只两枚；仙酒寡淡，酸甜如泉，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其中的灵机充沛；但对李绩这样的粗胚来说，却是不够尽兴，用他前世的话来说，没有当口的硬菜，你哪怕来碟子花生米也行啊。
一个身形消瘦，举止刚健的身形走了过来，为他斟满酒壶，这是个很特别的侍者，是女生男相，还是男生女相？不管怎么看，从外表上来看，这就是个男人，但凭修士对阴阳的直觉，李绩却是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女人！
极短的停留中，李绩福至心灵，开口道：“六五五四！”
那修士神色不动，酒水倾倒一丝不乱，恍若未闻，及至玉壶将满，转身要走时，才冷声道：
“我知道你要找我！告诉你，别以为是玄元幽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娘若不是被那两货拉进星盗团伙，今日也不会在这里做侍候人的勾当，离我远些！”
六五五四走的干脆，一脸老娘烦着呢的鬼样子，这样的场合，李绩也不敢做留下她的尝试，这样的态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这人是玄元幽寰的朋友呢。
有时他就在想，近百年来，自己认识的这一票说朋友不是朋友，说敌人不是敌人的家伙，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的不靠谱，是物以类聚？还是自己的品味问题？
从黑羊开始，本质上那就是个海盗；平安，那是个靠出卖色相邀功请赏的渣男；昊天？不折不扣的骗子，在主世界混不下去的垃圾；玄元幽寰，两个资深强盗，恩，未来会变成两个资深仆人；现在又加上了这个六五五四，这个，是人妖么？
都是歪瓜裂枣！
问道在继续，其实大部分修士问的，主要还是自身在修练上的具体问题，这些东西其实对他人的意义不大，尤其是佛门，体修，妖魔鬼怪的问题，
重要的是气氛，不得不说，显圣尊者具备一个优秀导师的所有潜质，他的回答浅显易懂，绝不故弄玄虚，让每一名修士都能感觉到他的善意和尽心，这份处世之道，真不冤枉他的寿命和境界。
这样的盛会，才是真正的盛会，而不是勾心斗角，把喜怒都放在脸上争斗的鸡飞狗跳的场景，这里是赑屃古船，不是凡世江河上的漕帮！
哪怕无上道德真宗对混进他们圈子中的两个剑修心底恨之入骨，面上也未带出一丝，更别提言语挑衅了；如他们这般历史上的世仇，在赑屃古船上还有很多很多，连妖魔鬼怪都知道隐忍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人乎？
李绩在前世最讨厌的，就是开会，他没想到来了异世，开个会竟然会长达个把月！
但在这个修真世界开会，有一点远胜前世，那就是你可以光明正大的闭眼——修行，不用担心领导会给你穿小鞋，或者给你来个肆业！
其实，千来名修士中，除了问答的修士是睁着眼的，其余绝大部分都是闭眼一脸的享受，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享受大道的深奥呢，还是自顾打磨自身，或者干脆养神睡觉。
但即使是处于一种这样神游的状态，也不耽误他们对问道中的精采的对答表达赞美，表达情绪的音节很简单，噫，吁，呀，哈，嗯，等等，
关键是感叹要恰到好处，要恰逢其会，要画龙点睛，就象前世领导在台上讲话一般，何时鼓掌，该鼓多久，轻重分寸，什么时候要站起来长时间恨不得把手拍烂了……
都不容易！

第0819章 红尘千丈
问道，终究在持续一个月后结束，
每个人都有收获，人要学会感恩，不管赑屃盛会目的何在，你来这里白吃白喝白听白学，换个地方，哪里找去？
大厅正中央，挂起了一副巨大的画卷，正是赑屃古船上最著名的红尘千丈图；显圣曾在好友间戏言，红尘万丈，游戏人生，我有一卷，虽不能描其全，但千丈是有的，指的便是这副画卷。
这是一件品质远在道器之上的灵物，是否已达到后天灵宝的层次谁也说不清楚，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能拉人入画，品尝百味人生；重点是，不仅仅是拉一人入画，而是能拉多人，甚至把在场全部一千一百零九名修士全拉进去也不在话下！
其后在画卷中的红尘演变，就是显圣尊者也不能控制，纯粹靠修士在其中自身的推动，是真正的红尘，而不是被人控制，可以更改的人生，整个画卷的走向只取决于进入画卷修士的选择。
红尘千丈图所描绘的人生并不是固定的，可能是修真世界，也可能是凡俗世界，甚至会是妖魔鬼怪的世界，曾经就有一届盛会，大家被拉进去后发现自己都变成一座妖山上的飞禽走兽，成为妖兵甲妖兵乙的角色，由此而生的演变真正是妙趣横生，笑料百出，让人忍俊不禁，
赑屃盛会自有红尘千丈图这项保留节目以来，数千年还未重过样，所以这次大家进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还真的不好说。
最终各修士在红尘千丈中的表现，和他们达到的程度，就是评定他们道心潜力的标准，赑屃古船的宝库，将为优秀者洞开！五衰境修士的私库，想想都让人向往呢。
……
“你这赑屃古船上的宝贝，我最中意的，便是这红尘千丈，真正是道尽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诸般感受，让人痴迷，可惜，我是进不去了！”
成朱道人打趣道，红尘千丈的发动，需要较长的酝酿时间，可不仅仅是法力灵机的问题，它更多的会牵渉到人心，而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显圣尊者微微一笑，“道友看上我古船上无论哪一件器物，皆可拿走，偏偏这红尘千丈不行……这幅图，我研究了数千年也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关窍，已有一丝神性，渺不可测……小家伙们进去倒是无妨，你堂堂一衰修士进去，我怕红尘千丈根本就带不起来呢！”
显圣这是大实话，凡类似的砺心幻境阵图，对进入的修士人数，境界都有严格的限制，成朱进去就一个结果，小马拉大车，跑不动！幻境阵图不仅不会自如运转，反而会被修士带起节奏，那就完全失去了红尘问心的意义。
“我观左周环系局势，在芸芸宇宙中还算平静，这其中显圣道友你是居功至伟的；我从外系来，周边星系皆有乱象隐兆，十分让人担忧，便如那小修所问之玲珑，堂堂上界，也陷于危患而不可除……”
成朱道人这数百年来一直在宇宙中游逛，对原本平静的宇宙修行界乱象将起十分的敏感，他们这样层次的修士在宇宙乱起时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也要各自承担自己的那份因果，谁也别想轻松。
“你心已乱！”
显圣是很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的心思的，象成朱这样的散人，在宇宙动荡中的处境可没有那些小修想象的那么安稳；
一衰修士是个很尴尬的层次，界域放不下，宇宙又嫌大；掺乎吧，能力所限，不能独挡一面，而且没有师门界域的帮助，不掺乎吧，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元婴修士可以不太在乎宇宙大事，他们的重心一半在宇宙近空，一半还留在界域内；五衰就不行，别说成朱，就算他自己这个即将走出五衰境的大能，又何尝不是如此？
每一次的宇宙乱象，都是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一次变相的天劫，避无可避！
他近万年来一直苦心孤诣的拉拢这些有潜力的元婴修士，不就是想在未来一旦有变时，能从中得到些助力么？如果其中能真正走出来几个强力的，也不枉他近万年的付出。
“宇宙大势不可逆！这也不是你我这样的能改变的，自有该操心的去操心！做好自己，等待，如此而已！”
……
玄元终于有了机会来到李绩的案前，问道结束，红尘未定，这段时间比较空闲，修士们各自放松，是难得的交流机会。
“那人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男是女？你们两个，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李绩疑问道。
玄元干笑两声，“天地良心，我们哪敢对她做什么呢？打起架来，比男人都凶的男人婆！我们只不过见她一人孤身行走比较可怜，就哄了她去帮我们对付几个仇家，呃，就是打劫……
她是女子这个是没错的，不过错就错在，她似乎想做个男人？”
李绩也懒得和他撕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只是有些好奇，这种事在他的前世并不稀奇，甚至在某些地区还很普及，不过这男人想作女人还有途径可寻，这女人想作男人嘛，就有些难度了！
“她落到如此地步，对你们两个是有怨言的，连带着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这可如何是好？”
玄元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六五五四这人，心还是软的，要不，鸦哥你多求肯他几次？”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他哪有这时间耗在劝说一个女人身上？除非心甘情愿，否则强逼之下，她给你说个反方向，或者什么危险的星域，你去还是不去？
这种事，不能用强，总得教她心甘情愿才是。
“这什么红尘千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章程？”
玄元回道：“鸦哥你也知道的，我和幽寰来这里时间不长，平日里侍者之间也很少交流，所以有关红尘千丈的一切也都是道听途说，并不一定准确，你心里须得有数。
这东西啊，就是个幻境阵图，只不过幻景之深，谁也无法独自跳出罢了；你看现在的红尘图上，诸般人生正在逐渐生成，待其稳定之后，现场这千来名修士就会魂入红尘图，代替图中的诸般人物生存，经历一番红尘风雨，
有一点鸦哥须得注意，一进图中，前生记忆尽失，你不再是修士，也不是元婴，没有功法，也无有剑术，你就是图中那个人，只能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去发挥，凭本能做事，只要醒转，是立刻会被踢出红尘图的……
至于评判标准，这个只能看显圣尊者的标准，别人是帮不得的，但想来你在红尘图中混得越好，评价就应该越高吧……”
李绩若有所思，“你的意思，这副图看的，就是每个人的本心了？依本能做事，谁也掺不得假，作不了怪？”
“正是如此！”

第0820章 别样人生
李绩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游戏！
因为自己现在的力量，不能帮他掌控自己；意义何在？练心么？他现在根本不需要！
他很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他一直就把自己放在红尘中，从来也没拿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修道之人！
那么，这样的幻境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种简单的重复罢了，他现在的做事方式，就是进幻境的做事方式，也是出来后的做事方式，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也不认为其他元婴修士就会因为这一次的红尘经历而有所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审看每个人的心性？以赑屃宝藏为饵？那么，目的何在？
玄元神识道：“我该走了，鸦哥！
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数年前，幽寰曾听一名在赑屃滞留了七百年的疯颠侍者喃喃自语，说这红尘千丈未必能助人知性，却有可能因在其中的挫折而在心底深处留下暗影，后来那疯子再未见过，
所以我们两个以为，真若进了红尘千丈，就绝不能留手，心存慈悲，否则被他人镇压，心境上的畏惧创伤，是会带到现实中来的！”
李绩点头，玄元幽寰这两个呆货，总算还是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如果此节属实，那么在红尘千丈出来之后，这一批左周环系元婴，就隐隐之间有了领头之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服其他修士，如果显圣尊者再刻意交好这一个，或者几个领头者，他也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一批元婴。
玄元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鸦哥，如果你有机会做这领头之人，你会怎么做？”
李绩一笑，“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任！”
玄元无语……
李绩其实还有两个疑问，一来，那些二进宫的算怎么回事？他们是要竞争领头之人呢，还是在往届中心境有失，企图通过这次板回来？
二来，所有门派的修士在进入红尘千丈都是平等的么？这根本就不可能，一定有起点高的富二代官二代修二代，那么他们的人选依据是什么？会不会依当下左周门派实力而定？象无上道德真宗这样的门派，会一无所知的就这么任人摆布？还是和显圣尊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想的脑袋瓜子疼！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一定不会容许剑修这样的道统成为领头人，因为他们的不可控制！
这可能也就解释了象吾为剑狂和飒沓这样的积年强婴为什么还要来参加第二次的原因，因为他们不甘心！至于什么所谓的赑屃宝藏，对剑修又有什么吸引力了？
其实他现在考虑这么多，也并没有什么卵用，一入红尘千丈，往事皆忘，也是干净！
本色入境，又有何惧？
一个时辰后，红尘图谱生成，图中人物诩诩如生，背景，成长，前二十年人生轨迹走完，相对处于一个比较稳定，蓄势待发的阶段，当其时，正是众修士踏入红尘之机，过早，图谱不稳，周围环境紊乱，过迟，一切皆已成规。
没有灵魂撕扯的感觉，仿佛就是累了，倦了，困了……一觉醒来……
……
傻根把干草和豆子混合好，提起硕大的木桶，一古脑倒在马槽中，心思却没放在以往珍若性命的几匹骏马上，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混到了如此悲催的地步？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些开窍了！
这里是花马驿，一个上万人口的大镇，战争期间兴旺发达，和平后慢慢衰落的驿镇，和其他的乡镇以农夫居多不同，花马驿大部分居民的祖上都是曾经的军人，所以这里的民风也是异常的骠悍！
这里没有修真，人们也压根不明白什么是修真，没有妖魔鬼怪，没有高来高去的仙人，只有脚踏实地的凡人！
这是个低武世界！
傻根连把式也没学过，他祖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喂马的马夫，连战场都没上过，听人说是晕血！这个可笑的习惯在军队中是被人极度鄙视的，也不知道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原因，
更蹊跷的是，这该死的遗传竟然就这么一直传了下来，傻根的父亲也见不得血，现在轮到了傻根继承了家族的光荣传统，所以，他只能给人养马，任人呼喝。
他为人养马的主人，是这个驿镇一等一的人家，无论是祖上军功，还是现在的官职，在花马驿都不做第二人想；少府监，虽然仍然是这个王国养马的地方官，但无论在当地，还是在王国军队中，都是有一定地位和人脉的。
丘迟王朝，是这片大陆上一个小国，花马驿，则是丘迟国的一个小地方；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傻根不知道，别说大陆了，丘迟国他都所知不多，以他愚笨的脑力，屁大点儿的花马驿，对他来说就刚刚好！
但那是以前，在今日把那桶马料搅拌均匀的同时，他似乎把自己的脑子也给搅拌清楚了！
所以，他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些不满！
当然，这种不满还仅仅停留在想吃得更饱些，更好些，换个更轻松的工作，或者，是不是该给管事提提醒，该给他涨工钱了？
随意收拾下马具，傻根走出马厮，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以前的他虽然脑子有些笨，做事却是很认真的，一定会把马厮打扫的干干净净才会离开，而不是象现在这般的糊弄，
因为现在他觉得，吃饭比干活更重要！
来到府中下人们用餐的伙房，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以前的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吃的也是别人的残羮冷饭，今天，他来的有些早，这不合规矩！
傻根却完全无视了别人的惊讶和不满，放在过去，这么多人盯着他，会让他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然后狼狈退出；可现在，他不会了，他很饿，没人能阻挡他获取食物！
谁也不行！
肥胖的厨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满是破口的粗瓷大碗，也有些疑惑，这还是那个胆小怯弱，不敢见血的傻子么？
不过厨头今天很高兴，昨日老婆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所以他的心情很愉快，心情愉快就想和人分享，所以也不怪罪这傻子的怪异，破天荒的在破海碗中舀了半勺锅底菜汤，再加上两个隔夜黑面馒头……
傻根却不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做工仆人正常的饭量，下人们做的都是体力活，消耗大，菜要盛满，馒头也得至少四，五个才能勉强够饱，
这些，不够！

第0821章 变化
看着傻根仍然伸的笔直的手，厨头立时气往上涌，翻出灶台，一把揪住傻根的脖领，怒骂道：
“我把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傻子，老子今日心情好，给你吃食，你竟然得寸进尺？再不知足，信不信我老大耳刮子搧你？”
周围的下人们都在乐呵呵的看笑话，他们当然也不愿意见到正常吃饭时间再多出一张嘴来，下人们的伙食本来就不够吃，那厨头还要克扣些，所以几个象傻根这样的底层的伙食配额，就是他们瓜分的对象，他若正常来吃，大家岂不每人都少分一口？
所以，都乐得看傻子笑话！
厨头胖大，傻根黑瘦，站在一处便如一头白熊和黑狗，战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让人意外的是，此时的傻根却全无畏惧之意，反而很认真的看着厨头，语声平静，
“两勺菜汤，要有干有稀，五只馒头，不要隔夜的，这是府中下人定量，劳烦了！”
“你这傻子这么跟爷爷说话？怕不是失心疯了？今日便一根菜叶也不让你吃到！馒头？老子这里只有拳头！”
厨头大怒，一手薅领，一手提拳便打！
却不成想那傻子非但不躲闪，反而往上一顶，他身材矮小，正好前额顶在厨头下巴上，顶得厨头就是一仰，口中咬到了舌头，疼的半蹲下身，一时也说不出话，还未及再有动作，那傻子再把头狠狠的向前磕出，
这是一种两败惧伤的打法，唯一的好处就是快，就是气势十足，小脑袋撞在大脑袋上，顿时红的白的喷涌而出，红的是血，白的是鼻涕眼泪！
傻子却并不停，一手抄起大锅饭使用的大勺，一下一下，冲那个硕大的头颅砸下，仿佛他砸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肉！
周围的下人们被吓呆了，稍微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老实人，傻子，这样的人一旦疯起来那绝对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是不能招惹，或者说在他平静下来之前不能招惹的。
更何况，这傻子既不喊，也不叫，平静死板的表情再配合满脸的鲜血，机械的动作，既不慌也不乱，让人乍一看，都觉不寒而栗！
没人敢上前拉架！直到厨头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傻根这才站起身，踩着厨头的肚子翻过灶台，自己动手，他也不多取，就是两大勺满满的，黏稠的菜汤，五个仍然漆黑，但新蒸的馒头，
就站在灶台前，一口馒头，一口汤，一口血的吞了起来！
他吃的既不快，也不慢，既不是细嚼慢咽，也不是狼吞虎咽；机械的仿佛一架机器，一口菜配一口馒头，绝不多也不少，当馒头吃净时，菜汤也正好见底！
然后他转身走出伙房，从头到尾也未看那些呆痴的长工们一眼，仿佛他们都只是死物一般，
走出房门，阳光下，傻根半眯起眼，舔了舔嘴唇，那里还依稀有血流下，那是他自己的血，和厨头头撞头，撞伤鼻梁流下的……
有些咸，又有些腥，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怕见血了，不管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当舌尖接触这些温热的液体时，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有些兴奋？
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吃饱肚子了！
……
赑屃古船中心，壮阔的大厅空间，千来名修士闭目入定，他们虽身体还在，意识神魂却早已不在这里，整个大厅，还能称之为活物的，便只有显圣和成朱两个。
红尘千丈画卷已膨胀至数百丈高，诡异的是，画上的人物却不是死的，而是都在各有动作，当聚神某一处加以放大时，就能清楚的看见，画中人或劳作，或读书，或买卖，或饮食，当然，也有在床上做那不可说之事的。
这件画卷，可不是轻易便能驱动的；每次使用过后，显圣都会把这画卷扔进某个界域，或者某个星体的凡人世界中，让其自行体验红尘万种，在经历百年或者数百年的积累，充盈红尘百态千变万方后，才有下一次继续使用的可能。
所以，红尘千丈中所演化的东西，都是现实中具体存在的，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可不是宝卷之灵的自我杜撰。
在一旁的成朱看的很仔细，显圣也不藏私，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很多东西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都是活了近万年的老狐狸，见识无数，又哪里能瞒的住？
指了指画卷中的一个小人，“此为十字星界第一大派星斗天门的弟子角亢，他现在在图中的身份为一郡太守之子。”
又指了指处于不同位置的其他几个小人，“这是青空界太清教的南浮，科举高中得入太学；那个是传须上界俱胜天的宣武，九世巨族的传人；古佛界定难寺的痴言和尚，掌此国超半数青楼；定胜天界的至纲……，新广成界的了凡……，
哦，还有这个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的黑曜，军功世家，现在身份为边塞游击将军，圈他们入图，起点便要高些，都是当下这一代元婴中的佼佼者，背后的门派底蕴也够，所以机会就大些，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完全的公平又怎么可能存在？”
成朱道人点点头，他也是看出来了，有十来名修士的入境起点要比其他人高的，不过在凡世中，这个高可不是只高得一点半点，一个奴隶和将军之子，在凡世这根本就是无法追赶的距离。
以他看来，之所以选择这些人，也是有一定之规的，首先，背后的门派实力一定够硬，象无上，星斗，太清，俱胜天，定难寺等，哪个不是在左周都有威名的传承之派？
其次，妖魔鬼怪被排除在外，佛门也不多，体修便只一个，剑修则一个也无，很明显，这就是对法修的偏帮；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体修能力不足，不足以领袖；妖魔鬼怪不用提，非我族类可不是说笑；剑修嘛，实在是太难以控制！
人类，终究是会拉帮结派的，哪怕你是五衰！就算更高的存在，不也一样么？
修真无派，千奇百怪！
在凡世的环境，没有修士个体力量的支撑，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意识，起步的艰难，这样的差距几乎就注定了永远无法超跃！
所以，这样的偏帮，几乎就是决定性的！

第0822章 异类
显圣叹了口气，
“红尘千丈图的图灵太过固执，只肯依据他在红尘过往中所经历的来规划自己的世界，生灵的走向！当然，这种固执也是它存在的基础，是它与众不同的原因。
我掌之数千年，祭炼到现在，也最多能在修士意识入图时大致影响他们存身的对象，而这之后的具体走向，也是再无一丝可能加以引导，更别说左右了，也是憾事！”
成朱笑道：“这样不是更有悬念？更有意思了么？真正你能完全控制了，注定的结果，我还来这里看他们做甚？
不过道友掌图数千年，可曾出现过完全违背你的布局的情况？”
显圣傲然一笑，“小差池总是有的，一，二个修士在其中携有大气运，逆势而起，不过也无非是成为成就者之一罢了，终归影响不了大局，
我不指望我安排的这十数人都有所成就，只要保证在最后的数名成就者中，属于我安排的占大部分就可以了！
总要给天道留条缝，否则追求完美的话，反而会出事端！”
成朱抚掌点头，这才是大道之言，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是能明白什么可取，什么应舍的，你要全盘控制？恐怕终归会搞成个鸡飞蛋打的结局，智者不取！
法修在修士群体中人数最多，占比最大，所以法修一定是首选！至于为什么不选那些单凭实力并不逊色于大派弟子的天纵其才，道理简单而残酷，这世上，在谈到一名修士时，又哪里会不提他的根脚的？小门小派大小猫三，二只，这样的底蕴，又怎么可能有人真正服你？修真界终究是现实的！
红尘千丈确实能让最后的成就者对其他修士产生一丝类似威压，摄服的效果，但这样的效果带进现实，却并不是领袖他人的全部！你仍然需要其他的方面支撑，包括实力，背景，底蕴，人脉，财富，处事手段等等，它只是让你的引领之路变得更容易些，而不是绝对的予取予夺，号令众修。
……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显圣在和成朱的交谈不足二日，而红尘画卷中的人物已过去了数年。
现在的傻根，已经不是以前的傻根了！
数年中，他已经成为了花马驿大名鼎鼎的人物，下手够黑够狠，手面豪爽大气的他，身边那是聚拢了几乎所有花马驿明里暗里的混江湖的人物，驿镇上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打手，不远处军营中早已军务荒废的中下级军官，更远处山岭大泽中四处出没的流匪盗伙，都是他的朋友！
傻根没练过武艺，他现在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早已过了习练身手的最佳时间；他身体瘦弱，气力也就比普通人稍强，一个稍微有几年把式的汉子都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但他依然得到了所有道上混的强人们的尊重！
因为，他敢拼命！
更可怕的是，只要他拼命，再是武艺高强的好手最终都会死在他的手下，也是邪门的紧！
其实连傻根自己也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如果是较力，如果只是寻常的打斗，他身旁的闲人们几乎个个都能虐他欲生欲死；可是别动真格，真的分生死时，在存亡之间他总能爆发出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更不是招式，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判断？选择？时机？意志？等等听起来很虚幻的东西，这种东西能让他在生死关头比别人更狠，反应更快，更能抓住对手的弱点！
帮闲朋友们都说傻二哥为人仗义，殴斗中对朋友总是手下留情，心怀善意，哪怕自己被揍得猪头一般，也不愿意伤了朋友！
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打不过大部分人，除非到了生死一决那一刻！
他已不再是那个浑浑碌碌的傻子，所以他也不会和人说实话，虽然说了也没人信；他只知道，只要自己真正想杀谁，那么，武力从来也不是问题，不管对手名头有多响亮，手底下有多硬扎！
数年来，虽然限于眼界，对大陆的形势变化还不甚了了，但凭借其野兽般的直觉，还是让他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嗅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驿镇百姓的生活更苦了，官府的盘剥更厉害了，落草为寇的越来越多了，逃难的人群从之前的偶尔几个变成了现在的成群结队，军队的执行力在下降，纪律松懈，甚至说兵不如匪也不为过，
这些，别人已经习以为常，可他不同，虽然没读过书没受过教育，可他还是从这些变化中本能的感到了危险，拉拢结识这么多人，就是他的自保之一，人和动物一样，都是需要抱团取暖的！
但他仍然没有离开少府监府邸，虽然在少府中他仍然是个马夫，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用去做喂马这样的粗贱工作，有无数府中下人为拍他马屁，愿意替他做事，厨房会为他准备最精美的食物，和少府主人一样的食物，而管事们没有一个敢多嘴，数年来，多嘴的人坟上荒草都割了几茬，还有哪个敢以身相试？
作为花马驿事实上的地下王者，为什么他还会留恋一个少府监低下的马夫职位？
很多人私下里议论，说这傻根的傻病看似全好了，实际上却没好利索，他性格之中仍然有傻的那一方面。
这是不对的！傻根心中明白，却也懒得去解释！
年少慕艾，说的便是男孩子到了少年，就会开始喜欢女孩子，简单的说，青春期到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少年都如此，更不用说已经二十六，七的大龄青年傻根，他以前过的浑浑碌碌，不知道男女中事，现在头脑变得清明，又怎么可能做那坐怀不乱的君子？于是花马驿大大小小的明馆暗娼之所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在少府监的工钱如何能支撑得住这般开销，但问题是，作为花马驿的地下保护者，他需要花钱么？
成亲，建立家庭，娶妻生子，这些正常的人生经历当然和逛窑子不同；傻根之所以对少府监念念不忘，只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个女人——少府监寡居的女主人——大夫人花氏！

第0823章 加剧
少府监的主人姓铁，铁氏一门数代从军，唯一的缺点便是家族人丁单薄。
祖上最高做到过少府，少府监的称谓就是从此而来，然后一代代延续下来，虽然并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但分管后勤军需也是军职，还有油水。
上代家主，也就是大夫人花氏的丈夫过世的早，只留下了孤儿寡母两个，这花氏是个有主见的，广散家财，为儿子保存下了家族在军队体系的人情资源，终于熬到儿子铁公骥长大成人，利用多年用金钱巩固下来的人脉，竟也为儿子谋得了一份在边塞当游击将军的实缺带兵将官位置，虽然是最低级的将官，但刚刚年方二十的年轻人能走到这样的位置，在丘迟国中都是不多见的。
虽然这也说明了丘迟国买官卖官，体系崩坏的现状，即使这样，也不是任何一个有钱人都能买到的，在这里，其铁氏遗泽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儿子铁公骥在外带兵，少府监府真正的主人便只剩下了一个，遗霜铁夫人花氏。
这个世界娶妻生子都比较早，铁夫人十五，六时生下的儿子，她现在也不过不足三十四，五，正是女人最好，最成熟的年纪，风韵犹存，充满诱惑，保养得当的皮肤看起来就和二八年华的少女也似，这样的女人，对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吸引力是致命的。
傻根尤好这一口！
所以他就是不离开少府监，因为在这里他能日日看到那个丰腴的女人，至于年纪，不存在的，傻根才不会考虑这些世俗的东西！
如果辞了这差使，又怎么大摇大摆的进来？打，还打不过！杀，哦，那就真是有些过份，即使象傻根这样不计后果的，也做不出来。
他的心思，少府的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因为傻根这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收敛！
厨头给他出了个主意，暗示可以给女主人吃些特别的饮食，然后他就可以生米做成熟饭；但傻根却不会这么做，他自认为是个有原则的，可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那花氏在府中的日子从此过的也很尴尬，只有最贴心的几个丫鬟婆子还在尽力维护她的尊严，尤其是沐浴的时候，那是必须有婆子盯住傻根后才敢去洗的，没办法，这傻子是有前科的。
这种事，都没法去通知儿子，说不出口！官府也没人管，都是傻根的朋友，那捕快的话更是气人，说什么现在没有证据，等他做出事来官府才好出面，听听，这都什么屁话！
世道，是越来越乱了，官府的公信力已经降到了极点，军队如匪，这是个出枭雄的时代。
很多人都感觉到了这种风雨欲来的预兆，但却没有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没办法，都是穷人出身的底层，连个会念书的都找不出来，
但这不代表这些社会渣渣们就会麻木，他们兴奋的觉得，属于他们的机会，他们的时代，就快要到了！
有人提议上山聚义，为了鼓动傻根，他们甚至不惜提出把那花氏掠来给他做压寨夫人！也有人觉得就不如大家伙一起从军，没准未来也来做出一番事业；还有出主意说跑去邻国的……各种稀奇古怪，那傻根又如何能判断好坏？
他没有轻信他言，随便动作，虽然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但却隐隐的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能让大家都能吃的上饭，穿的上衣，娶得起婆姨；只不过这方法仿佛就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清晰。
于是他知道，是时机还未到！
……
“平淡的人生，是看不出来每个修士真正的潜质的！我之意，不是硬实力，功法，秘术，修为，而是知难而上，上而有序，序中有运，这才是做大事，成大修士的前提条件！
这些，坐在赑屃古船内你看不出来！去修真世界平静的凡俗王朝，也看不出来！”
显圣尊者淡淡解释道。
成朱若有所思，“有道理！所以，道友一般会把红尘千丈图扔进那些没有灵机，没有修真的星体，让它体会那种乱世的红尘，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国家之间，不同信仰之间的残酷战争？”
“正是如此，”显圣并不否认，“他们入境之后，会有数年熟悉环境，熟悉身份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红尘千丈原本通过其他星体人类复制来的人物会慢慢褪去他们本来的性格模式，逐渐被这些修士的深层意识本能所替代。
在这之后，他们的所做所为，其实就是这些修士在未来宇宙动乱中可能会选择的道路！
是隐忍，还是奋发？是坚持，还是放弃？是反抗，还是顺从？他们是否值得信赖，从此图中便可大概看个究竟，八九不离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东西可不是功法秘术，是你想改就能改的，他将伴随修士一生，是为见灵本性！”
“很复杂，凡人虽然个体力量不值一提，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是一点也不比修士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看来红尘千丈之灵单靠自己模拟是无法支撑这么巨大变数发展的，所以它不得不在真正的红尘中吸取经验教训，学习历史，学习人类的思考方式！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红尘千丈，能完美模拟多大范围，多大烈度的人类争端了？”
成朱是头一次近距离观赏红尘千丈的变化，所以对它所能模拟的范围还不清楚。
显圣尊者微微一笑，“六千年前，此图还只能模拟一村之隅，地不过万丈，人不过百，不能演化战争；三千年前，便已能完美再现一城一区之争，人数上万！
进化到今日，红尘图已能具现一个中等国家，数百万生灵的繁衍生息，大规模的人类战争，其中万人万态，绝无重复！
在这个过程中，此图经历了上百个星体，数十种文明，数十种种族，各种社会制度，国家结构，权力构造，文化传统，风土人情，可以说，你能想象的，它都经历过了！
所以，我不敢说一切皆在我之掌控中，但一定在红尘之灵的掌控中！”

第0824章 乱起
为了自家安全计，傻根这批人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别的说不上，但从花马驿军营中搞出一批兵刃铠甲弓箭还是不难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上山当土匪去，还能差到哪里？
现在的花马驿，已接近于一个无官府的状态，人们的行为准则，不过是靠着长久以来养成的惯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崩塌！
难民越聚越多，又没人赈济，吃不饱饭就要闹事，军队不管，官府无奈，维持地方安宁的，就竟然落在了傻根一群人的身上，也是天大的笑话！
富户们开始联社自保，或者去到大一些的城市，那些没处可去的，便只有央求傻根这一伙来保证平安，
队伍迅速的壮大，不仅仅有混混无赖，也有兵痞打手，流民中的自持勇力者，等等，来源五花八门，乱哄哄的，也没有特别严密的组织性，
傻根只是其中一个比较著名的角色，还有三，二个所谓的头领，却是比他的地位还高，毕竟，傻根前二十年的人生太过难看，实在也无法让太多的人尊敬起来。
他最近开始变的越发的沉默，因为在他的脑海之出现了一种疯狂的念头，疯狂到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就未必不可能！虽然这可能会颠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观念！
也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傻根自几年前开始过上好日子后，就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起码到现在，直觉还一次都没坑过他，为什么不呢？
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
于是找来了最早和他相处的那一批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啥？你让我们去和那些泥腿子交朋友？”
“四乡八邻的地主富户具体情况？干这个我拿手啊！傻哥，你这是准备抢大户了么？”
“找些会算账数术的读书人？傻哥，我哪里寻去？你还是让我去砍人算球！”
“……”
其实傻根对自己要干的事也没什么更深层次的思考和理解！他只是顺应本心，至于未来怎么样？再差还能坏过以前吃不饱肚子的时候？
他既说不清，手底下那些粗胚更是懒得问，真要是有明白人问出来，这帮人还真未必敢继续做下去！
于是从领头的到手下办事的，一个个稀里糊涂，就照傻根的吩咐做了下去，却不知道他们要做的，会颠覆整个世界！
少府监的安全，当然也在傻根这伙人的控制之下，或者说，现在的少府监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个社会闲杂人员的大本营，而傻根则变成了这个地方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于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和那女人光明正大交流的权利！
“我年纪比你都快大十岁了！”
“咱们生个娃吧！”
“这与世俗礼法不合，别人会戳你的脊梁骨，你这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咱们生个娃吧！”
“我儿子在边塞带兵，他会把你们杀的一个不剩！”
“咱们生个娃吧！”
“你想和我成亲，你又拿什么养我？就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铁氏少府的家当呢！”
“咱们生个娃吧！”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善嫉，脾气坏，不懂疼人，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我，我还有狐臭……”
“咱们生个娃吧！”
……
花氏使出百般解数，也劝不回这头犟驴，她是实在没办法了，这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军队护送，她这样的女眷根本就出不得郡，就更别提远出边塞找儿子！那天杀的逆子，自己在外逍遥，却全不顾自家老娘的安危，真正可恶之极！
她是官宦大家出身，自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礼，见识广博，人又长得风情，在花马驿美人中那是坐头一把交椅的，虽然年岁稍微大了些，但风韵犹存，是那些小门小户贫穷人家的女儿不能比的。
丈夫死的早，家中里里外外就都得她操持，不仅要生财，还要学会散财，把这个军功之家维持住，维持好，十多年下来，可谓无处不操心，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上傻根这种自家名字都不会写的贱种？不过是个稍微敢拼命些的混混罢了，要相貌没相貌，要学识没学识，要家世没家世，没钱没地没官职，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太平年月，她一个贴子，官府便能把他锁了去，活活打死！
可惜，身逢乱世，徒使竖子张狂！
丘迟国并不禁止寡居女子再嫁，可就算嫁鸡嫁狗，也胜似嫁这黑瘦的傻子！指头缝里的泥都没洗干净，就敢沾她身子了？
花氏现在是愁肠百转，她所依托的那些东西，在这个越来越明显的乱世，已经逐渐失去了作用，皇室内部倾轧，诸藩自立之心昭然若揭，唯一依靠的儿子还远在边塞，音信全无，
在她及笄之年时，父亲曾带她去丘迟最灵验的道宫给她测字，预测未来，当时那个道人很装腔作势，一脸神秘的给她解了签——贵不可及！
现在想来，无非是为骗取父亲钱财而已！什么贵不可言，丈夫早亡，儿子还青嫩，身逢乱世，诺大的家府竟被一个混混下人把持，自己都三十多岁了，又还哪有贵气可言？能平平安安的渡过下半生都是福气！
她毕竟是官宦之家出身，对丘迟王朝的大势看的可比傻根这样的泥腿子要清楚的多，信息来源也要多的多；她隐隐感觉，这个王朝恐怕是要改朝换代了，但究竟怎么改？是皇室宗亲在混乱中另立？还是强藩争雄？或者带兵的将军加冕？又哪可能做出准确判断？
这也是她花费巨资，耗尽人脉人情，也要给儿子铁公骥搞个实职将军的原因！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不是地，不是财，不是官……而是兵！
手掌三千甲，谁不扫榻迎？到时再看谁站得优势，谁潜力更大，再把注投下，方为万全之策！
别看她是女人，这份心机思虑，却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及的！
但她永远想不到的是，她和这个国家的所有的人，想的不过是怎么重新恢复这个社会的秩序，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傻根想的却是，砸碎这个世界，砸碎所有的条条框框，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其中高下，不言自明！

第0825章 动荡
“见灵天性，我们也称为性灵！
这是人类意识中还要高于天性的，冥冥中不可说的东西！天性犹可改，性灵永不变！
绝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他的性灵闪光那一刻，因为环境，因为平凡，因为缺少外部的刺激！
红尘千丈，就是可以隐隐发现修士性灵之光的地方！”
显圣尊者微笑中带着一丝自毫，但成朱却毫不客气的揭穿他，
“道友若真想看性灵之光，就应该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公平的位置，现在这样的地位差距，你就算把大部分修士的性灵之光全给烧了，他也赶不上那些高起点的人！如此，岂不是自欺欺人，说一套做一套？”
显圣也不生气，他是知道这个老朋友直言不讳的脾气的，遂点指于他，
“成朱，你又意气了！人有性灵，天也有性灵啊！高位者的性灵，和低位者能一样么？
我在红尘图中由得他们发挥自己的性灵，这是我的仁慈！
我在红尘图中安排事先的人选，这是我的规矩！
你觉的，是我的仁慈重要些呢？还是我的规矩更重要？”
成朱叹了口气，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所有的道貌岸然背后，都有深层次的利益算计，可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可以开始了？”
显圣点点头，“前期准备已毕，大陆形势，王国乱象，诸藩割裂……现在咱们要看的，就是他们在这一场王朝变更中，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潜质，释放出何许性灵之光！”
成朱还有些疑问，“性灵，我了解不多；道友可否略微解释一下性灵在回到现实世界后对他们的影响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润物细无声！”显圣一语概之，“影响是缓慢的，不着痕迹的，在修士不知不觉中；仿佛一壶老酒，越放越醇，后劲也越来越大！
入图后，他们带不进修士的一切，除了本性！出图后，他们也记不得图中的一切，除了性灵！
回返现实初期时，大部分修士会对在图中最终取得成就的几名修士抱有好感，承认他们的能力，认可他们的理念，但也就仅此而已，不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而且其中一些意志格外坚定者，反而会对此抱有疑虑，他们有斩去自身这种软弱的冲动！
百年之后，这种感觉会悄悄发酵，具体表现为亲近，不愿为敌，私通歀曲，即使在万不得已的斗战中，在施展最拿手的绝技秘术时，他们会下意识的迟疑，犹豫，动摇！
到了后期，如果这名成就者自身取得了更高的境界层次，就会聚众成势，有修来投！”
成朱面色沉凝，“可怕！你只需和这些成就者事先搞好关系，真有事时，便是一呼百应！”
“一呼百应？不不，没那么夸张！对修士，你永远无法如凡世军队般的那般控制！
不过是能遥相呼应，互利互济而已！
而且修士之中，也总是有能跳出巢凹的，天赋者，无处不在！
我只需要掌控大势，其他些许的杂音，随时间流逝，又能翻出多大浪花？”
成朱道人举酒一饮而尽，“快快开始吧！你这所谓的红尘，也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闹剧，看似无法控制，其实早有印迹可寻，又能演出什么新鲜的了？
早结束早收场，我可懒得看你这些事先内定好的剧本！”
……
丘迟王朝动乱，终于开始了，
从一个边远穷郡的流民暴乱开始，短短数月，便席卷了丘迟半数的郡县！花马驿虽然还未卷入其中，但紧张的气息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国军队陷于无休止的平叛中，战斗力低下，无有士气……而流民却是越杀越多，仿佛无有穷尽！
老天不开眼，连续五年大旱，也加剧了局势的动荡，老百姓吃不饱肚子，活都活不下去，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呢？
也有很多心怀异志者在这场席卷广阔的动荡中看到了机会，王候将相，宁有种乎？这样心态的家伙无论在宇宙的哪个世界都不缺少，揭竿而起，就是现在丘迟国最流行的趋势。
花马驿一时还没有乱起来，因为这里的居民和其他地方不同，不是以农夫为主，而是一个准军事驿镇，人们心中对丘迟王朝的服从性要远高于地方，虽然现在忠诚也所剩无几，但起来反抗还不至于。
所以，有些人开始着急了！
比如，在花马驿和傻根齐平的几位所谓的领头人，他们已经看到了富贵，看到了机会，只恨不能早早投身其中，生怕去的晚了，别人吃肉，自己就只能喝汤，于是几人联合，打算在花马驿搞些事情，拉起队伍，打出旗号，投入这场轰轰烈烈的反压迫反奴役的斗争中去！
傻根拒绝了！
现在的他，脑海中的思想已经完全清晰，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又岂能看上这些目光短浅者的小打小闹？
聚盟不欢而散，鉴于傻根在本地较高的声望，再加上养马之地那一营中看不中用的兵丁，几个热血沸腾的领头人最终还算是理智，没敢在花马驿揭竿，而是各有选择，
各领亲信，有的去投了左近的大流寇，有的归了强藩……而傻根，却岿然不动，哪怕手底下有不少意志不坚定者跟了别人，他也不在乎！
别人都说他是真傻，虽然现在不怕见血了，但骨子里的懦弱仍在，就连最铁杆的兄弟伙私下里也有埋怨！
但半年后，所有的置疑都变得无声无息，因为揭竿而起的，大部分都失败了！
虎老威风在，丘迟王朝上千年的历史，家底，又岂是流民的暴动能轻易撼动的？再加上强藩的残酷镇压，反抗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那几个领头人的头颅被挑在长杆上，在花马驿游街示众时，所有的手下对傻根的高瞻远瞩莫不心悦诚服！
傻根当然没有这种洞察局势的眼光，他只是顺应直觉而已！
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去做第一波的送死者，要颠覆一个王朝，需要无数人，无数批次的努力，才能摧毁王朝这个庞然巨物，别看它现在千疮百孔，但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也不是他一个混混能承受的住的，甚至，倒下的尸体都能把他砸的粉碎！
他在等，等第二次浪潮的机会，那才是他登上历史舞台的时机！

第0826章 赤潮
流民的暴动虽然被镇压了，但老百姓的生存状况更加的恶劣，饿孚遍野，易子而食的现象比比皆是，人们虽然恐惧于王朝的武力，但只是把仇恨埋在心里，默默的在积蓄，等待再次暴发的那一天，这一次，将更加的澎湃，更加的势不可挡！
一年后，动荡再次开启，加入其中的，可不再是仅仅有流民山匪的力量，更有那些早有异心的强藩。
机会来了！傻根如此判断！
召集齐那些一直跟随他的铁杆，乱八七糟的，也有数百人之多，其中还有十数个从各处搙来的账房，书办，落魄书生，
准备，在数年前就开始进行，对周边郡县乡村细致的勘查，对大地主大庄园的粗略分布，这数百人中，其实有一半都是本郡各乡村能话事的土著，
傻根一番布置，然后从桌子后拉出一面邋里邋遢的旗帜，黄底上绣着六个赤红的大字：
打土豪，分田地！
三日后的午夜，本郡三十一个乡镇同时举起大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仅只半个月，郡城陷落，没有严格组织的暴民们打砸了他们眼中看到的一切，抢走他们看上的每一样东西，财货，粮食，女人，没有纪律，组织松散……傻根唯一下死命令要求执行的，就是处死每一个有土地的所有者，然后分田！
三个月后，分田大军席卷了半个丘迟国，另外半个还在苦苦等待他们的到来……他们不怕死，死了一百个，就有一千个一万个哭着喊着加入他们……在冷兵器的时代，士兵和农民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放下刀就是农民，拿起枪盾就是士兵！
刻在老百姓心中数千年，对土地的渴望让他们成为了最勇猛的战士，没有战略战术，人聚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冲，输了就跑，再聚再冲……
整个王朝的基石——士绅地主被扫的一干二净，没有审判，没有甄别，根本就来不及，没有时间！这个县还没有分完，下个县又被攻克……
随着不断的有投机者加入这个队伍，读书人，军官，基层官员，商人等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加入，雪团是越滚越大，最后形成雪崩，不可阻挡！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根也阻止不了历史的发展，好在他也算是知机，从来也不多做什么，除了打土豪分田地外，其他的，一律交给跟随者们……
军队就叫花马军！傻根也从渠帅，都督，大司马，一直到有人打出大旗——根帝！
……
显圣尊者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冒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五千年？还是一万年？但作为一个健康的修士，他这项功能依然存在，就象现在，他感觉面上发热，吐息微潮，脑中捣浆，
事态，迅速的向失控的边缘发展，而他，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他能感觉到，红尘千丈图灵越来越急促的喘息，越来越暴燥的脾气，因为它现在正在经历的，是它数千年来，在上百个王朝，数十个文明体系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完全超过了它的理解能力！
在红尘图中所演示的数百万生命体中，其中大部分，都处于一种极度狂暴，极度兴奋的状态，让图灵无法控制，它不明白，这其中的根源到底在哪里？是自己运转红尘中的失误，还是冥冥中出现了不可控的神秘？
它越着急，就越暴燥！越暴燥，就越漏洞百出！越漏洞百出，图中的世界就越疯狂！
疯狂的世界，让图灵能感觉到自己积攒了数千年的本源都在松动，而它却是个百折不挠的性格，从不主动认输，定要正面相刚！
图灵是这个性格，显圣可不想让它胡来，他这一副图，名声响彻左周环系，可不能轻易的损毁，哪怕这次的红尘试炼失败，也绝不能让图谱受损，
问题是，被他娇惯了数千年的图灵根本就不理他那一套！器灵的世界，没有妥协！
显圣在那里看的是额头冒汗，一旁的成朱却是看的津津有味，幸灾乐祸，这真正是个大礼包，原本以为是寡淡无趣的过程，现在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让他暗笑不已。
但作为显圣的朋友，看热闹归看热闹，可不能落井下石，还是要帮着出出主意的，好歹在一直观察红尘图中丘迟国的变化，发现始作甬者也不是神秘难事，
“道兄！这个傻根真正是了得，大智若愚，人才啊！缘份啊！你要是能收了这么一个手下，左周环系再无后顾之忧！”
显圣没好气道：“什么人才？我看他就是个破坏之才！一个国家，竟然让他搞得把传承几千年的根基都搞掉了！你说，这要是把他那一套放在现世，贼他娘的修真的凡世根基还能存在么？
收他做手下？他能把左周环系给搞反了天！大家一起跟着遭殃！”
两人继续观察，片刻后，就连成朱也担心起来，
“道兄，我怎么感觉这红尘图灵有些不对劲？这样下去，超频燃烧本源，搞不好你这件难得的后天灵宝就会直接给崩成破布！还是得想个办法，实在不行，停下来也成啊！”
显圣怒道：“我又怎地不知？你以为我愿意呢？这该死的执拗货只要是图中之事，就从来不听我的！也怪我，频繁把它扔进红尘世界，让他养成这种目空无人的性格，现在可如何是好？”
显圣不能干预红尘图灵在图中的进程，这是法则，是红尘千丈图之所以是后天灵宝的基石！如果能干预，它也就不是灵宝，而是道器宝器之流，又有何意义？
成朱一咬牙，出了个阴毒的法子，“如果把这主使者傻根的现世真身毁掉，他图中的性灵会不会同样消失？”
显圣长叹：“当然会，这法子我早就想过，不过有两点碍难，却是做不下手！
一来进入红尘虚境的千来名修士，除了那十来位刻意的关照者外，其他的都是随机分配，我又哪里知道哪个是哪个？这属于傻根的性灵又着落在哪个修士身上？这里有千来名修士，我总不能为一件灵宝的安全，把他们全杀了？真杀了，到时我们两个都得跑路！
再者说，你现在仔细看那丘迟国动向，现在的局势，有那傻根和没那傻根又有何区别？
起势了啊！不可阻挡！杀了傻根，还有蠢根，呆根，祸根！
怎么杀，你告诉我，怎么杀！”
显圣的愤怒，让庞大的赑屃古船都在震动，仆人们远在厅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玄元幽寰聚在一处，那幽寰神识轻问，
“师兄，这是怎么了？显圣如此愤怒，不会是鸦哥干的吧？”

第0827章 亲人相见
一座还算雄伟的大城中，王爷官员富户早已被搞绝，王府银安殿旁的小厅中，傻根只穿着小衣，一群莺莺燕燕的妃子正在侍候他用膳。
打天下的事，已完全不用他操心！那些后来加入的，正拼命展示着自己的能力，以期在新朝有一席之地，搭上这部通天的快车。
掌握了占王国超过八成的农民的心，就没有什么再能威胁他的，所以，傻根开始享受生活，总要给手下一点空间，一点甜头，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实话说，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搞！
既然当了皇帝，当然要享受皇帝的福利，傻根可没有做一代圣君的潜质，而且直觉中，好像冥冥中也是享受生活的念头来的更清晰些。
花氏早就娶了，呃，抢了！
从一开始的拼死拼活，到后来的不情不愿，再逆来顺受，到现在的百般巴结，好像也只过去了短短不到三年！
好歹也是个正室皇后呢，是个人就有这福气的？
其他的妃子也是一大堆，皇家规矩多，各种称号忒的复杂，他也记不得那许多，都是手底下的美意，怎生拒绝？没的冷了众兄弟的感情，就生受了吧。
兄弟们都是知道他的独特爱好的，所以，送来的没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是人妻；每打下一座城，就会评出官宦大户巨室人家中最美最丰腴最有味道的那一个，抢了给他送来！
到现在为止，花马军已攻下五十四座城，送来了五十四个妃子，丘迟国有大城百二十座，所以，还需努力！
花氏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其他的侍妾皆行礼避在一旁，她是头一个被抢的，所以是皇后，其他的依序排列，不看家世，不看相貌，甚至不看年龄，就这么简单！
当然，傻根还没有登基，这些都是虚的，不过看眼前的形势，也用不了一年半载的，丘迟大势已去，再无挽回。
女人们都知道傻根的规矩，所以争风吃醋的那一套很少做，因为傻根，不吃这一套！
这是个完全另类的皇帝，另类到完全置这个世界的宗教礼法于不顾！但花氏是喜欢的，因为他的另类，所以以她在妃子群中稍显普通的容颜相貌，仍然能稳稳的身居后宫第一人。
她并不觉得这傻皇帝是在做作，因为他的直率贯穿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年纪，因为在妃子群中，比她年纪还大都有一大把！傻根的兄弟们真是把这位皇帝兄弟的爱好研究得十分的透彻！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两点，一是尽快给皇帝生个孩子，二是那个还在替丘迟王朝卖命的傻儿子，真正是傻到家了，好好的当个皇子多好，虽然继承不了皇位，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偏偏要去抗拒大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温柔的把煲了数个时辰的补汤端过来，用银勺舀起，吹拂试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送入傻根的口中，心中组织着话语，
“陛下，听说您过几日要去前方督战，如此小事，又何必陛下亲去，让那些将军们去做就是了！”
傻根横了她一眼，他面相傻，心里可不傻，后宫不许干政，这是铁律，这婆娘此时开口，必有用意。
“闭嘴！再多参与国事，老子老大刮子扇你！说吧，什么事？”
花氏也不惊慌，她跟傻根最久，深知这位皇帝丈夫的性格，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能骂你，就说明你还有救！什么时候他懒得动嘴了，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是条下暗嘴的蔫狗性子。
“陛下，您是知道的，铁公骥此番和陛下您作对，必是受人蛊惑，不明大义，只要妾身……”
傻根干净利落的打断她，“且住，你还当老子是个傻子呢？你那蠢儿子哪里是受人蛊惑，他鼓动别人还差不多！无非是自以为高贵，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所以不服气要和老子掰掰腕子，老子说的是也不是？
像他这样的，就得打怕了，杀绝了，才能一了百了，否则分了他们的地，他能心里不记恨？
不过你那蠢儿子我可以不杀，找个地方圈养起来就是，未来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你担心个甚？”
又看了看精心打扮过的花氏，伸手狠狠的在肥臀上抓了一把，笑道：
“你担心他，就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生个儿子不全解决了？心思总放在那边，小心他以后连你一起拖累了！”
一个月后，傻根出现在丘迟国都城外，周围无边无际的都是穿得五花八门的花马军，他们兵器盔甲不行，但高的是心气，多的是压倒的人数，在冷兵器战争中，人多就是王道。
这么大的阵仗，原本是不需要他这个新皇亲来的，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花氏的那个蠢儿子铁公骥，而是要让这些为自己，为土地而战的农民看到自己，他需要树立自己的形象，战争，远未结束，可不仅只限于丘迟国！
王城军队是丘迟国最后成建制的军队，也包括一部分从边塞赶回来的边军，是王国中最后一部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可惜，人数太少，也终究翻不起浪。
王朝军阵中，策马跑出一位年轻的小将，胯下赤骝马，掌中亮银枪，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点漆眼，悬胆鼻，真正是一表的人才，十分的英武，
小将策马出阵，行至中央，破口大骂，“丘迟国运，千年之承，乃天授皇权，代天牧民！尔等异姓匹夫，苍狗之辈，冥顽之徒，上不通天文，下不会社稷，就想盗天之幸，承天之恩？也不怕压垮了你那狗腰！
傻根狗贼，快快出来受死，你盗我君父，掠我生母，我与你不共戴天！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就来个你死我活！
狗贼，你可敢应战？”
这人便是那花氏之子铁公骥了，周围将官皆勃然大怒，顿时便有数人要抢出军阵，取那小将狗命，花马军现在，可不比以往，别看穿得破，但其中从王国军队中投奔过来的实力将官可不在少数，又如何看的起这黄口小儿？
傻根止住了他们，他也需要一次在军队前的露脸机会，因为，战争还远未结束，一个强力的，有进取心的马上皇帝，才值得他人尊重。
好在现在新朝未立，还远没有旧朝那些繁文褥节，他的兄弟们都是直性子，也没考虑太多，傻根兄弟杀遍花马驿时，又何曾有过敌手？
傻根马术还是十分了得的，这得益于他二十来年的马夫经历，但马上兵器就不成，没机会练，使起来别说杀人了，别伤到自己就不错，所以他也不使长兵，就是三把短剑，一把提在手中，一把别在腰后，一把塞在靴筒，他的这种怪异，全天下也没第二个！
驱马慢慢走出军阵，双方遥对数十丈相望，看着年轻人脸上扭曲到极致的仇狠，傻根一脸慈祥道，
“叫爹！”

第0828章 崩
铁公骥气的哇哇大叫，不管不顾，拍马舞枪，直奔傻根而来！凛烈如有实质的杀意，是他多年来的郁积，
傻跟能感觉到对手欲不惜一切致自己于死命的决心，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策马相迎，胯下宝驹快慢适度，松紧相宜，这是人马合一的体现，是这个傻根真实的，唯一的实力，
在双方相距十数丈，铁公骥马速已飚至极限，手中亮银枪挟带全身力气，满腹的仇怨，保家护国的意志刺出时，在场所有有经验的将官都知道，这样的一击无可阻挡，只能避开！
但傻根不同，死亡来临前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未经思考，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一样，
双腿微挟，宝驹明白主人心意，倅然由小碎步变成冲刺，往前一窜，这种简单的速度变化，考验的是骑士对马匹，对战斗距离的精妙把握，还需要一颗百炼成钢的心脏，
亮银枪擦着傻根头皮而过，但疾冲交错的铁公骥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迎面而来的鬼神一剑，
胜负立分！
双方阵营，陷入短暂的沉寂，转眼间，花马军这边就响起了震天介的欢呼之声，皇帝亲征，甚为少见，战场斗将更是绝无仅有，也只有开国皇帝在发迹之初才有可能这么做，所以傻根此举，无疑为他赢得了所有兵士的敬仰。
花马军中一名投奔过来的原王朝将军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的同僚，
“以前听人说陛下武力了得，杀人无敌，原以为只是他们那些花马驿旧人的吹捧，水份甚大；今日一见，以陛下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丘迟国中，又有何人敢当他一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极致的简单，其背后却是极致的不简单！
马术，剑术，判断，勇决，无畏，一切的一切揉合起来，才有这宝驹轻提，纵马一剑的惊艳！
别的不说，单凭这手敢迎着对方雷霆一枪，依然正面直视抢攻的勇气，在场数十万将兵，又有几个敢？
其实傻根大帝又哪里有什么武力值了？他唯一的对策就是把生死交给本能，毫无保留！
这种本能从花马驿开始，让他吃饱了饭，穿上了衣，有了朋友，有了追随者，有了婆姨，举起了大旗，从渠帅一直干到了皇帝！
他当然相信它！无比的相信！
花马军趁热打铁，一拥而上，这也是他们最惯常最有效的战阵方式，你让他们摆个长蛇阵，四门八卦阵，能把人都摆丢了！
就是暴兵，就是以多欺寡！这才是兵道至理！
傻根大帝伫马高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上花马军杀得官军屁滚尿流，一路败退，王城换手也就是转眼之事，遂不再关心，看着周围卫士们满脸的崇拜，他的心却早已放到了未来。
丘迟国挡不了他征服的脚步，这无须再想；问题是，象他们这种出自草根的体系，又能在这片大陆上生存多久？
铲除了数千年来政权的基石——士绅阶层，就是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国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国家存在，因为它会从根本上影响他们的统治！
联合起来消灭这离经背道的政权，这是他早晚要面临的问题！除非他像前朝一样，再把土地交还给利益阶层，以博取他们的支持，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些纯朴的跟随者们最后变的竹蓝打水一场空！不甘心变成高高在上靠鱼肉百姓来生存的所谓皇室！
最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本能中的那丝不甘！
所以，他决定继续依着本能干！既然周围国家势力必然会对年轻的政权动手，那么为什么他不抢先动手呢？
在他的本能中，可从来都是把先下手为强摆在第一位的，
所以，就把打土毫分田地扩大到整个大陆吧！让所有的劳动阶层都站在他的一边，建立一个从来没人想象过的国家，属于老百姓的国家！
花马军冲进了都城，冲进了皇宫，傻根的兄弟们把皇帝从宝座上拉下来，宣称接管了皇宫，接管了这个王国！
丘迟帝竭斯底里，“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这个国家是我的！是属于丘迟氏的！”
农民们问道，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国家的？
丘迟帝嚎淘大哭，说，这是我老爹传给我的！
农民们又问，那你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丘迟帝曰，我爹是从我爹他爹那里得到的！
农民们再问，那你爹他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丘迟帝鼓起最后的骄傲道，他是从战斗中得到的！
农民们齐声大笑，是啊，我们这次也一样！
……
“彭……噗嗤……”
显圣尊者看着眼前四散崩裂，灵息不存，已变成一块擦脚布的红尘千丈图，是欲哭无泪！
“这，这，这到底是怎地了？怎地说崩就崩了？这可是后天灵宝，和赑屃古船一个等级的存在，也忒的太弱不经风了吧？”
成朱嘴中聒噪，其实心里是明白的，别看赑屃古船和红尘千丈是一个层次的灵宝，但赑屃贵在厚重，本体结构坚强无比，要拆它，可就得拿法力一点一点的耗，十分的麻烦！
可红尘千丈就不同，它是精神类的灵宝，玩弄的是人心，操纵的是精神意志，这是真正的在利刃上跳舞，一个不慎，说崩就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和人类修真界是一样的，操控人心确实省时省力，而且见效极快，但一旦出错，那就是玉石俱焚，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是为智者戒！
作为红尘千丈的主人，显圣在图中看到的，可要比成朱看的多，看的深，
“这贼厮鸟竟然搞扩大化！”显圣少见的爆了粗口，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了？
“如果只是统御丘迟一国，红尘千丈未必会崩！但为了更真实，丘迟国周围国家也各有具现，只是不太清晰罢了，这挨千刀的傻根当了皇帝还不满足，他还想搞价值观输出……
可怜红尘图灵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体制价值，它又是个脾气倔气性大的，所以就……”
成朱若有所思，“就我所知，在你左周环系之中，无论是十四个界域，还是那些没有灵机的星体，所有的凡世国度数万，好像也没有如此体制的国家存在吧？
我遨游宇宙数千年，去过的他系文明无数，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凌利的体制架构，能够把旧有的秩序连根端起，寸草不留！
莫非，莫非这是来自天外文明的方式？”
显圣尊者脸色阴沉，他的心情很不爽，以他的境界层次，现在这个世界能让他生气动怒的事体已经极少极少，红尘千丈图的毁灭意味着他已经持续数千年的计划彻底被终结！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其中捣鬼！
赑屃盛会已接仅尾声，千来名修士在红尘中经历了十多年，在赑屃古船上则是一个月，再有一，二天，冲微星暗淡，就是曲终人散之时！
到底用什么办法，测试出是谁的性灵进入的那个傻根的身体呢？

第0829章 鸟兽散
红尘千丈图自我崩溃时，有千余道看不见，感觉不到的性灵之光一涌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足一刻功夫，众修士在深层入定中依次醒来；他们知道自己已从红尘图中逸出，可到底在其中经历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成就，却是谁也不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想从附近熟悉的修士中看出一丝端倪，可惜，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迷茫。
性灵对他们的影响需要时间的发酵，现在，他们之间的相互感觉还处于一种极微妙，极轻微的萌芽状态，又哪里能看出对谁有莫名的敬仰之意了？
显圣尊者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些修士，在他们中间，藏着一头恶魔！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头恶魔不在他事先选择的十数名种子之中，可是，怎么找出他来？
很可能，这头性灵的恶魔隐藏之深，连驻身其上的那个修士自己都不清楚！
左思右想，显圣发现即使以自己超越他们八个境界，也无有有效方法来彻查此事；人心的潜意识，是修真界中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
他做了一次最后的努力，“赑屃盛会将尽，这次盛会是圆满的，成功的，友善的，成效显著的，我们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修真之秘，宇宙之奥……”
说这些话时，显圣的心中在滴血，这些王八蛋当然是得了好处，可他显圣却是鸡飞蛋打，不仅目的未达到，反而连下蛋的鸡被被气死了！
“问道中，你们问了我无数的问题，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千人之行，我师无数！在这里，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们，请谨慎作答！”
显圣虚空凝意，把自己的问题传给了在座的每一名修士，运足神意，仔细观察每一名修士的神态变化，魂魄波动，以防止其中有人不老实，虚言以对。
李绩捉住那丝神念，显圣的问题完整的具现出来，让他惊讶的是，这是一个很老套，很俗气，很没有技术含量，古往今来有无数人问过，完全与修真无关的问题——论凡世士绅阶层在国家中的意义？
这有什么疑问？当然是基石啊！李绩毫不犹豫的作答。
作为一名隐藏极深的穿越者，他最推崇的当然是前世自己国家的那个架构，可是！任何体制，架构都必须放在合适的时代，合适的世界环境之下！
在这个修真世界，现在这样的结构就是最合适的！所以他回答的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显圣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样的问答是不可能问出什么蛛丝马迹的！要真正找出答案，还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
红尘试炼没有结果，唯一的成就者就是那个傻根，其他修士附身的角色在他的农民暴动中纷纷灰飞烟灭，越是起点高的，死的越快越惨；当然，也不排除一部分修士的角色混入农民队伍投机，这是根本无法界定的，只有等待时间过去，数百年后才能真正看出端倪。
所以，奖赏就是个问题！给谁不给谁呢？
这是他操控红尘试炼的一个漏洞，以前的他只关注那十数个重点关注的，对其他异军突起的听之任之，反正不影响大局，现在看来，却是过于大意，孟浪了。
他不会就此停下自己坚持了数千年的布置，红尘千丈已毁，却可以找个替代品，当然效果上是肯定不如的，还有三百六十年，足够他运作，不管是找个同类的，还是干脆自己炼制，
奖励是一定要发的，否则知道真相的就不仅仅是成朱道人，而是所有修士都知道他显圣尊者的安排出了问题，这个脸可丢不起！
至于给谁，权衡之下，显圣还是决定给那些他内定看好的修士，虽然他们让他很失望，但他不会感情用事的迁怒，矮子里拔将军而已。
赑屃盛会即将结束，显圣尊者的宝库为谁而开，这是个秘密；当然，秘密最终也会公开，成就代表了实力，修士中不太讲低调，通过这些获奖者的同门好友，最后到底是谁在红尘虚境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也是有意无意的会散播出去。
这些和李绩毫无关系，在千来名修士中，他就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存在，除了青空界。
在离开的最后一，二天中，他还有件事要做，找到那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最后的时间，赑屃古船上对侍者和客人的管理都松懈了许多，在玄元幽寰的帮助下，李绩终于堵住了六五五四。
他知道对这样一个性格有些怪异的修士，靠威胁利诱基本无用，人在赑屃古船上，他李绩还敢动手不成？
他决定灌鸡汤！
“在我的道途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是我的长辈；我们结识于异界，相逢于偶然，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边幅不修，狼狈不堪，那时，他元婴圆满，而我，才不过是个金丹！
在我们相识的过程中，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没有他，我成不了婴！”
六五五四一脸的不耐烦，“他帮的是你，又不是我，与我何干？”
肯说话，那就是好兆头，李绩继续煽情，
“现在我成了婴，而他，已退到了元婴中境……”
六五五四幸灾乐祸，“活该！和人斗狠？还是抢人器物了？”
李绩强忍住给她一飞剑的冲动，尽量平和道：“不，这位前辈从不与人争胜，更不会羡人器物；他之所以境界退化，只是因为受天诅咒！
曾经的他，是和显圣尊者同样境界的大修，可因为敢于直言，泄露天机，故此受天所罚，境界一路直降，千年来，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五衰大能，变成现在的小小元婴，而且，未来还会一直降，降到降无可降，成为凡人，不能自决生死！”
六五五四语带不屑，“也是自做自受，白活那么大的年纪，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怎么修上去的？磕药磕的？”
李绩长吸一口气，忍住心中不断翻腾的暴燥，这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天生自带神通——说话能把你噎死！

第0830章 一哄而散
“衰老对他来说是不可抗拒的，修行对他也毫无意义，只能让他衰老的更快；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在终归冥土之前，能回到家乡去看一看……
可是，在经历长时间空间裂缝转移后，他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能做的，只有求助于遇见的每一个人，问他们，知不知他家乡的路径！
我是他的晚辈，承他大恩却无以为报，所以我在游荡宇宙的过程中，也会寻问每一个遇见的人……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的名字，叫蔚蓝界！”
六五五四耸然动容，她似乎也被这个老人的经历所打动，满面的悲戚，泫然欲下，略带哽咽道：
“我好感动！我也想帮他，因为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可我真的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因为，我也是被空间裂缝卷过来，我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呢！”
李绩感觉心中有一万匹羊驼跑过，这倒霉货色，就不应该喂她鸡汤，应该喂她断肠散！
……
冲微星在熊熊燃烧三个月后，仿佛耗尽了它数百年的积蓄，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熄灭衰减，从周围星空最亮的那一颗，变得泯然众星。
离开的时刻到了！
和来时的从容自若不同，修士们离去时都行色匆匆，而且互相之间，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是必须的防范！门派，修士间数百数千年的恩怨，在赑屃古船中有显圣尊者压制，可出了古船，当然是恩仇自了，那里遇到哪里算！
不成文的规矩，赑屃盛会之前，显圣会禁止周围数千万里之内为禁斗空间，等盛会结束，这个范围即被缩减为数百万里，出了这个区域，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愿怎么杀就怎么杀，显圣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作为一个球体空间，大家离开的方向可以说是无数，如果不是刻意，即使千来名修士扔进宇宙中，也是沙入大海，基本没可能相遇，
门派结伴是首选，其次是同一界域的，真正单枪匹马闯荡的，也无一不是对自身实力深具信心的强人，
几乎人手一具渡空浮筏，这东西飞的快，对于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很重要。
轩辕几名外剑和沧浪阁的修士同行，三清则聚在了一处，佛门拢成了一堆，身处宇宙，可不是拿大的时候；吾为剑狂和飒沓早就没了踪迹，也不知去了哪里寻衅惹事，
无上道德真宗自然和鼎新界的修士们一起登上了宙行宝船，宝船中，黑石眉头紧锁，似有事迟疑不决。
“师兄有何为难之事？”旁边一名无上弟子忍不住问道。
黑石犹豫道：“也无甚大事，只是方才运使经纬和光之法，却是隐隐觉得在我身上，似有什么不可说之事正在发生？只不过表象轻微，还不知是好是坏？”
经纬同光，无上道德真宗的至高秘术大法，只元婴修士才可修习；这是一门类似的命运之术，却不是单纯的占卜打卦那么简单，能遥测自己的道途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或者有什么地方出了偏差？对莫名加诸于身上的鬼域伎俩有极高的辨识能力，是修士修行过程中自省的灯塔。
周围几名师兄弟听他如此说，其中二个同样修习有经纬同光的修士也不由默运玄功，稍刻，皆露出惊讶之色，
“师兄，我等似也有同样感觉，只是前景不明，却是无法妄断！”
三个人都有感觉，那么这一定是事出有因，一名修士判断道：
“因果一定是出在赑屃古船，或者那杯酒，或者红尘千丈！”
都是活了数百年的杰出之士，没人是傻子，
黑曜走了过来，定论道：“不是那杯酒！因为我未曾饮！一定是红尘千丈，只不过当时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们是大概知道红尘试炼的规则的，原本还不过是一笑置之的事，在运使经纬同光发现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些微变化时，皆起了警惕之心。
这里面，只有出身特殊的黑曜隐隐知晓其中的真相，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他作为成就者之一对其他修士产生的影响，在暗暗心悦的同时，还需稳定住同门师兄弟的疑虑。
“红尘中事，秘不可传，数千年来，也未曾听闻有一人能知晓自身在红尘中的过往表现，也未听说有哪名修士因此而误入岐途。
我辈修士，当坚定自身，不应为外界而侵扰，杯弓蛇影，
你当它有，它就有；你当他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心之所安，即为道宗！”
黑曜这一番高大上的说辞不过是为掩盖自己这个事实上的得益者而已，但他确实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几名无上修士也就停止了讨论，至于私下里会不会继续追求真相，那是另一回事，其实哪怕他们回去门派，他们的师长也会给他们同样的说辞，
真相，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哪怕他们已经贵为元婴！
对宗门而言，这只不过是培养领头者的一个手段罢了，与其让他们私底下争得死去活来，就不如事先暗地里安排，对宗门对个体，都没什么坏处。
黑曜满意的点点头，作为无上道德真宗这一代最杰出的代表，他对自己在红尘千丈中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满意什么，不过显圣尊者宝库中最大那份的奖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有些小心愿，这次出行赑屃古船，他是有意把在宇宙深空骚扰无上修士的一些垃圾清理一下的，数百年来，他的前辈都没有做到，他希望在自己手上，能有个完美的结果，这对他未来在无上道德真宗的位置定位，有很大的好处，他必须向高层证明，他们选择了他黑曜，是他们的幸运。
躲在宇宙虚空，对无上暗下黑手的可不在少数，有的是遇见了才找机会下刀子，有的则是肆无忌惮的主动挑衅，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左周环系的几个著名的剑修门派。
本来他是想给大象的后辈，那个来自青空轩辕的剑修一个深刻的教训的，一个新晋元婴，大象的本事没学到，那装逼的本事却学了个十足；但现在想来，不过是个新晋元婴而已，值不得专门为他劳师动众，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一种潜藏极深的东西已经在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黑曜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几个老对手，比如吾为剑狂，飒沓身上，
剑修这东西，好像天生就喜欢踩着强者的尸体炫耀他们的武力，这是病，得治！

第0831章 继续
李绩没有跟随轩辕大部队离开，几个门派外剑师兄弟再是忌讳他，也不敢做出独自离开的举动，他们怕这乌鸦回去山门后报复！
他是自己主动拒绝的，他暂时还不想回青空，也不怕一个人在宇宙游荡，这个选择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李绩继续自己的修行之旅，在赑屃古船，他也没真正得罪什么人，这是个进步！
终于有在修真大型集会上不惹事不挑事不闹事的记录了！
低调，沉默，悄悄的来，悄悄的去，这才是我乌鸦真正的风格嘛，至于以前，不过是偶然的表象而已，他的心情很愉快！
……
宇宙深处，人去楼空的赑屃古船，十数万窗口的毫光一一熄灭，没入黑暗的宇宙背景中，仿佛一只狰狞的巨兽，团起了巨大的身躯，收起它锋利的獠牙，陷入沉静的伺伏。
成朱道人也走了，赑屃的最高层，只剩下了主人显圣，一个人，沉神入定。
他有些不甘心，在赑屃盛会结束后的这十数日里，一直在反复推衍；作为五衰修士，他的复盘能力惊人，从千来名元婴入红尘开始，一直到战争结束的画中十三年时间，每一名寄身人物的人生轨迹，性格特点，喜爱癖好，所有有可能暴露出来他真正身份的蛛丝马迹，都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放过，企图把每一个人物，和那千来名修士一一对上号。
即使对一个境至五衰的大修来说，这也是个需要时间的仔细活，好在十数日过去，他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完全可以去除嫌疑不是寄身傻根身体的，有八百余人，剩下的二百余人则混沌不清！
这二百余人中，无一个妖魔鬼怪，以它们的脑力，性灵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极具破坏力的新的社会架构模型；法修也极少，不是因为法修蠢笨没有创造力，而是显圣本身就是法修出身，对道门同源的了解极其深刻！
几十个和尚，几十个剑修，几十个其他道统的修士，比如魂修体修血修骨修鬼修，这些人，就是构成不安定因素的主力阵容！
对佛门，他没有太多的办法，那是个论修真历史绝不下于道门的庞然巨物，其中之佼佼者，也确实拥有让他都大吃一惊的能力，但这些人，其根基便是避世修行，又怎么可能对凡俗世界的制度架构有这么深入而犀利的见解？
剑修，这就是一群混不吝！出身道门的剑修一脉从底子上就刻有上古魔门的印记，象丘迟国的那种摧枯拉朽的社会变革，恐怕也确实只有拥有魔门血脉的修士性灵才干的出来！
但那是指的上古近古，时至今日，剑修已成为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表，魔门血脉日益淡薄，除了热血，那些魔门真正擅长的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已渐被抛弃，这也是他们能生存下来的原因，所以，现在的剑修，似乎也不大可能？
还有那些其他的杂牌小道统，显圣叹了口气，从一千一百零九人的范围，缩减到二百三十四名，这是个巨大的进步，然而，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换了一种方式，通过那壶琼浆，来遥感这千来名元婴的变化。
这是非正常的方式，琼浆的作用只在于未来他们走到五衰后的压制，现在遥感，除了依稀能感觉到修士们是否存在外，他甚至不能凭此判断这些修士的位置，但冥冥中的直觉，让他还是选择了感应。
片刻之后，显圣脸上铁青！
当时饮琼浆时，千来名修士中，只有四人一口未动，分别是黑曜，莲花，普通，北冢；可现在他凝神感应，却是只发现了一千一百零四道气机！还有一道，哪里去了？
再次回忆当时饮浆时的场景，他能清晰感觉到一千一百零五人是确确实实饮下了琼浆！哪里出错了？
显圣当然不会知道有人在拿流亡地界外之灵中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为了一丝的怀疑，就不惜珍贵的界灵，吃了糖，还把糖核给吐了？
是有大能在其中插手！这是显圣最后的判断，不下于他的大能！
以神相联，稍顷，赑屃从深沉的熟睡中醒来，一股怪异的神魂波动以古船为中心，向四下宇宙空间波动而去，这是赑屃咆哮，能穿透宇宙百亿里之远，是一种发泄，一种不满，一种挑衅……
宇宙深处某个流星群中，一名正躺在星体上睡觉的邋遢道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
“赑屃？这畜牲我看是欠收拾了，竟敢打扰道爷我睡觉！”
说完，翻身继续睡去。
一颗红巨星中，高温炽热的星体核心中，一名盘坐的大汉眼都未睁，一声嗤笑，
“显圣？守着古船不敢轻易离开，连宇宙都不敢闯的废物，也活该他过不去五衰境，等老子修得神体，头一个拆的，便是你那破船！”
……
五衰境界修士的异动，小小元婴是感觉不出来的，所以，大家各做各事，赶路的，跑的，逃的，游逛的……
李绩的方向仍然是淘宝星航道方向，事实上，这个方向上的修士也是最多的，因为有长柄上六个界域的修士都会从这个方向上回家。
在赑屃古船，李绩感觉还是有些收获，只在问道那个环节，他始终认为，知识的拓广，见识的开拓才是一名修士最重要的财富，至于赑屃宝库，他想都未想。
琼浆，对修士修为的提高很有好处，但李绩的元婴别看个头小，却是个大肚汉，一壶琼浆炼化下去，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是稳稳的保持在六寸的大小，这是水磨的功夫，急不得，也不是有什么仙丹妙药吃一颗就能解决的事。
他的原则是在元婴达到七寸前，不去趟淘宝星那漟混水，这是有原因的；淘宝星上，禁空禁法，打起架来，他那纵剑的法子就纵不起来，估计修士间打到最后就要拼法力，婴不到七寸就很是吃亏。
对红尘千丈，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更不知道在红尘图灵崩溃前他已经娶了数十个丰满的人妻，象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他的对策很简单——不去想它！
至于是否可能被他人压制，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的思考方式和别人不用：
没有红尘千丈这一出，你就不会被他人压制了？境界高的，实力强的，人数多的，你无论是走到哪一步，该装孙子就还得装孙子，谁又敢说，在宇宙之中，自己就是第一人了？
同境界都不敢如此自大，更何况元婴之上还有更多的层次！
既然反正也要被人压制，多一个也就无所谓！

第0832章 卷入
向航道这个方向飞的修士基本都走在了他的前头，一个是因为大部分修士都有渡空浮筏，另一个原因便是李绩走的，总是一个之字型，他并不是在赶路，而是在继续自己的寻找灵机之旅。
想打听的两个地界，不着急的玲珑上界已经有了眉目，最想知道的蔚蓝界却毫无线索，天道弄人，一竟于斯。
一个月后，李绩来到淘宝星航道最奇特，最危险，最拥挤的一段——大肠盲道，小肠盲道，
名字听起来有些恶心，却是最恰如其份的形容；在航道的这一段，有三种危险的宇宙现象占据了绝大部分航道空间，把航道挤压成一个直径只有不到百万里的弯曲形状，这是大肠盲道；随后的一段更是狭窄，直径不足数十万里，
在宇宙中，这样窄的通道已经很罕见了，对修士来说，在其中可以提供的辗转腾挪的回旋余地非常有限，所以叫大，小肠！
三种危险的宇宙天体现象，分别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颗塌陷中的白巨星，一片至暗星云；数百万年来，黑洞恐怖的吸引力一直在紧紧拉住白巨星和至暗星云，企图吞噬它们，三者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的变小，也许再过数百万年，黑洞终将吞噬后两种天体现象，
航道便夹在三者之间，黑洞的吞噬属性，白巨星的紊乱射线干扰，至暗星云混沌不辨，如此种种，便造成了通道中修士神识不展，极度受限的状况，所以称之为盲！
这就是大，小肠盲道的由来！
就连星盗，也不敢在这样的通道中下手，因为斗战起来，稍一不慎，不是死于敌手，就是被三种宇宙异象卷入吞噬，这里是斗战的禁地！
但李绩从来不这么认为，如果利用得好，这里其实是埋葬强敌的最佳埋伏之地！在前往赑屃之前经过这里时，他就耗时半年对大，小肠盲道做了仔细的勘测，就是为了防止某一天，如果不得不在这里战斗，他能有主场之利！
理论上，在宇宙中是不会有真正固定的航道的，宇宙无垠，航道无数，绕远而已；只是这三个天体现象实在是广阔无比，要想彻底绕开，非得多绕出数亿，数十亿里远不可，这样的距离，哪怕是修士也感觉头疼，所以，这里也就成了必经的喉道。
李绩小心翼翼的在大肠盲道口外绕了几圈，确定没有可疑的修士后，才一头扎了进去；在他想来，赑屃盛会已经过去了个把月，该通过的早通过了，该了结的恐怕也早已分出了胜负，此时的谨慎，只不过是习惯中的下意识，并不是心有所忌，无论是在赑屃，还是在宇宙深空，这么些年他也确实没得罪什么人，什么势力，或者说，得罪的都已灭口？
从左周环系界域分布来看，需要通过大，小肠盲道回家的，无疑只有处于长柄端的六个界域，十字星界，蓝海界，新广成界，古佛界，高昌鬼界，冥王星界，顺序排列，其中十字星界在长柄末端，距离最远；冥王星界在长柄根端，距离最近，出大，小肠盲道后不远便是此界的位置。
大象的两个朋友，吾为剑狂和飒沓，所出身的门派都在长柄上，次最远的蓝海界和第三远的新广成界；李绩有些好奇的是，这两个杀性十足的剑修是径自回家呢？还是在宇宙中浪荡杀人？
如果要想搞事，直觉中，这大，小肠盲道倒是个不错的打埋伏的地方！但那是一个月前，时至现在，便是飞行再慢的修士，怕也早就通过航道了吧？所以，他其实是有些遗憾的，不能亲眼一睹前辈剑仙的风采，尤其是飒沓牛气哄哄的外剑之术。
……
大肠盲道外，百万里之外的一片小型流星中，无上真宗的宙行宝船混在大大小小的流星群中，让人真架难辨；除非贴近观察，否则已完全自敛灵机波动的宝船，从数十万里远看过去，就是一颗普通的流星样子。
宝船内，鼎新界元婴修士门汇萃一堂，盯着一副星河飘渺鉴看个不停，这是无上的道宝，母鉴便留在宝船中，数个子鉴则分布在大肠盲道的入口，伪装成陨石施行监视，最终，子鉴所观查到的场景，都会一一展现在母鉴之上，因为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神魂传导，在子鉴旁经过的修士是很难发现的，尤其是层次相对还不高的元婴修士。
“这应该是最后一名进入大肠盲道的修士，赑屃盛会已过去月余，可以肯定，基本上暂时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一名修士判断道，
黑曜一笑，“这是那个轩辕的小剑修！盛会上故作豪爽，第一个大吃大喝的就是他！本来咱们还没想着故意针对他，可他放着回家的路不走，偏要来这里凑热闹，也是天意！
这修士啊，如果天意不眷，便再是努力，也走不长远呢！”
青空界的位置在大勺内，如果李绩回家，应该和现在是反方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既然进来了，也没理由放过，为这次盲道狙击，无上道德真宗已经准备了很久！
“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么？”黑曜皱眉道。
无上的这次狙击，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精选的宙行宝船，精选的人员配备，特别的盛会结束时间段，当然，还有在小肠盲道那一端的拦截安排。
关门打狗，不仅是凡人的智慧，修士也用的上，尤其是在这么狭窄的通道中，堵死两个出入口，是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
因为有三个超自然的天体现象存在，任何联络通信手段都无法使用，所以，他们在大肠通道口这头，和小肠通道口的联系就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人力传信，计划是这样的：
动手时机由小肠通道口那边的修士掌握，在确定放过大部分回返长柄六界的修士后，由小肠盲道外预伏的修士斩断归路，以阵法混沌天幕隔绝内外，因为此处出口比较狭窄，所以阵幕是将将够用。
阻断后，即刻派遣数名修士逆穿盲道，向大肠盲道外等候的黑曜等人报信，然后以这边的修士为主力，进场横扫还滞留在盲道内的修士。
大肠盲道口的阻断就比较麻烦，因为入口相对来说比较大，靠法阵隔绝不可行，所以就需要以宙行宝船为中心，大批修士强行隔离。
无上的宙行宝船上，有百三十七名元婴，留九名操控宝船，再撒出七，八十位控制整个入口空间，真正进入盲道清剿的，也不过才不到五十位修士，
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首要的目标不过才仅只两人而已——吾为剑狂，飒沓，至于其他的滞留客，完全可以临机应变，或逐或放或杀，依具体情况而定。

第0833章 大围剿
也没等待多长时间，不足一日后，一条身影从大肠盲道口冲出，速度飞快，浑身是伤，黑曜断然下令，宙行宝船放弃隐藏，迅速开动迎了上去。
不多时，那名无上元婴修士上得宝船，呼吸急促，身上交错的剑伤异常的血腥，
“师兄，十七日前黑龙师兄关闭小肠盲道，可以确定那两个贼子未出盲道！我和另外二名师兄弟逆穿盲道回来报信，不料中途被那两个贼子偷袭，我们且战且退，二位师兄弟先后殉道，只师弟我一人逃出！
师兄，封路吧，他们就在盲道之内！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尾随我也向外冲！”
黑曜也不犹豫，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不过总体来看还在掌握之中，只要封住大肠盲道这一端，饶是那两个贼子本事通天，也会被陷在里面进退两难！
宙行宝船加速前冲，不足一刻已来到盲道口空域，众人各依定计，宝船占住中心，只为船上攻伐之器能照顾周全，七十余位修士则在盲道口布下阻拦大阵，有他们在，再有宝船的巨大攻伐威能，便是真君想从这里硬闯出去都不可能。
黑曜自率近五十名修士，都是斗战的好手，展开搜索队形，涌进大肠盲道，至此，天罗地网已成，就不知会网到什么？
……
李绩毫无知觉，他进来的晚，根本不清楚盲道彼端被封的变故！只看见一名修士狼狈从盲道深处跑出，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修士之间的争端吧？
不能怪他失去了警惕之心，他的洞察能力因为境界的原因到底有限，并不能让他成为全知全觉的神灵！盲道口时无上的宝船远在百万里之遥，还隐在流星群中，还收束了灵机静默，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如果要怨，便只能怨无上的安排确实严谨无漏，这是不可抗的因素！
但独属于修士的心血来潮，还是让他感觉到后脖颈发凉，虽然不能确定危险到底来自何处，但一贯心细如发，对环境极其敏感的他还是准确的判断出盲道的不可久留！
但问题又来了，在盲道中不同于宇宙的广阔，只有两个方向，那么，是往前呢？还是后退？
往前，距离远不说，出口还小；回头，则距离较近，空间宽阔；李绩是个当机立断的，当感觉到危险时，他必要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等待，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决定，回身出盲道，不过二日的路程！
方要回头，神识传来一道震喝，“勿回头，无上修士群正追索而来！你往前飞，能不能闯出小肠盲道，端看你的本事，我们可帮不了你！”
一听这话，李绩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用问，这是无上道德真宗针对两个剑疯子的布置！这样的环境地形，必然的，两头肯定被人堵死，否则围剿就毫无意义！
至于飒沓神识的意思，便是他们要留下来与无上修士周旋，却是不能帮他开辟外逃之路！
这是剑修的选择！其实也是李绩的选择！与其跑到出入口面对敌人充分的布置，两面夹攻，就不如在这大肠盲道拼个鱼死网破！
这不仅是勇气，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至少，这里还有相对来说比较宽阔的回旋空间，不需要面对大阵和宝船！
李绩听话的继续飞行，不是他怕了，更不是想一个人去面对小肠盲道的未知；现在的情况，有两个剑修老前辈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可不正是他在暗地抽冷子打闷棍的好机会么？
偷袭，已融入他的骨髓，这种战场形势是他最喜欢的了！所以，要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看看情况先！
……
“他走了，但愿能闯出小肠盲道吧，也为轩辕保留一丝剑脉！”吾为剑狂语声落寞，却不是大战前的消沉，而是，一种惋惜。
“哼！我传神于他，可不是为了让他跑路，而是要激起他拼死一搏的决心！小肠盲道口必有重阵布置，你又何必假装不知道？在此就地应战是最佳的选择！
可惜，大象英雄一世，其后来者却如此不堪！独自逃生必死无疑，留在这里有你我帮衬，他自己再有运气的话，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飒沓暴虐道。
吾为剑狂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说他，你我两家中，后来弟子还不是一个德性？这剑修啊，我看是传承越来越窄了呢！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们太执着？还是大势所趋？”
他们很怀念有大象时，三人聚拢成伙，在宇宙逍遥法外的时光，那时候，就连真君见到他们，都要绕道而行；剑修，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越级挑战的职业，更何况是三个实力出众的疯子！
飒沓默不作声，只全神贯注在大肠盲道入口方向，在这里，修士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各种干扰无穷无尽，他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于前方，对身后那个胆怯的轩辕弟子却是顾不上了。
吾为剑狂也看向前方，心中豪情万丈，“你我兄弟，今日就比比谁杀的更多！”
他们心中都明白，此情此景，逃出生天已是一种妄想，没有后悔，从他们踏入星空，猎杀无上修士那一日起，就知道早晚会有今天！
苍穹剑门和嵬剑山，还有轩辕剑派，这三家和无上道德真宗的恩怨是由来已久，历时万年的，也没什么谁对谁错，谁好谁坏，纯粹就是道统相左，面相犯冲！
剑修们宁折不弯，不服就干的性格，又怎么看的进无上的眼？自持左周第一大宗，就得有第一大宗的作派，剑修，就是他们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可惜这只战斗鸡蹦哒了上万年，还好端端的在宇宙挑衅；若不是界域难进，大能袖手，胜负之争也不会拖到今天！
数百年的生死与共，两人早已不必言语相询，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谁引，谁杀，谁走，谁抗，都在成百上千次的合击中形成了默契，
现在，就看这种默契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战果了！

第0834章 绝境
无上近五十名修士并不是一窝蜂而上，剑修斗战经验丰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飞行的速度并不快，既然确定人已经堵在盲道里，就完全没有必要着急；
先行的十二名修士中，其中六人各持搜寻宝器，用器物搜寻，在这里可比修士用神魂要来的方便省力的多，他们遵循六合搜神阵，依次递进，进退有度；每个修士旁还各配一名修士持防御宝器相护，这是在防备剑修的暴起偷袭。
次行的，是十名修士，他们合演十方玄旗微光阵，这同样是个搜索法阵；无论是六合阵，还是十方阵，目的都在于找出暗藏的敌人，要知道，在宇宙中，各种陨星，陨石无处不在，修士藏身其中，外人便很难发现，他们必须保证，疏理过的地方不会有遗漏，保证剑修没有倅然暴起的机会。
剩下的修士分成两拨，任务是，一拨盯吾为剑狂，一拨盯飒沓，争取在斗战中把他们分割开来，这是他们在历次对剑修的围剿中，获得的血的经验。
他们的方法很有针对性，不过这不代表两个老剑修就没有应对，偷袭是肯定做不到的，但制造混乱还是可以的！
“在哪里！”六合阵中一名修士神识提醒道。
一块极小的陨石后，飞剑一闪而出，一个身影已飞快遁出；无上修士群有些慌乱，人的名，树的影，这两个老剑修在左周环系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血腥战绩。
六合阵的十二名修士，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七名修士后退，五名修士前冲，也就是说，其中一名持器修士失去旁边防御修士的保护，
那道剑光被轻易挡下，在后的黑曜暗叫不好，可惜已为时过晚，从另外两颗陨石后，再次飚出两道剑光，一道金光璀璨，一道暗影无痕，那名失去了保护的修士抛弃搜寻宝器，连出术法拼命防御，可惜一来时间上有瞬间的迟滞，二来两道飞剑凌利异常，偏偏一刚一柔，瞬息间，整个人就被削成数段！
吾为剑狂，飒沓也不留恋，一着得手，是转身就跑；至此，在付出一条生命后，两人的踪迹完全暴露！
黑曜神色不变！事实上，顶在最前方的十二名修士，都不是无上修士，他们配合不熟，胆气不足，心境有漏，怯于剑修诺大的威名，损失一个也不意外，
“休要紧追！结阵而行！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回头硬拼！”黑曜神识传到。
不得不说，黑曜的眼光心思非常毒辣，他一眼便看准了两名剑修的致命弱点！如果在外面的宇宙，有无数遁行的方向，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走，他们也拿这些剑修没办法。
可现在不同，只需稳步推进，不急燥，不冒进，这两人就一定不会选择进入更狭窄的小肠盲道，势必回头和他们硬拼，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吾为剑狂和飒沓遁出百里，看鼎新界修士并没有急追，皆心中一沉！
他们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别说冲另外一头的封锁，就是进小肠盲道，都会立刻陷于绝境；剑修的绝对优势——来去自如，在这里受到了最大的限制，他们只能再次回头！
修士到了元婴，成婴时间长的，皆有化身之能，就象他们两个的头一次诱敌，就是吾为剑狂的化身所化；他们有，追来的这些修士哪个不是成婴数百年的老婴？都有化身在身，只有两人完美配合，才能一钳制化身，一斩真身，若是陷入苦战，两人被分割开来，怕是再想杀一个都是难事，
人多力量大，对修士来说同样如此！
两人互视一眼，知道生死存亡就在此时！都是意志坚定的苦修剑，哪有退缩的道理，只是就算要拼命，也得有拼命的方法，如果就这么楞楞的冲过去，杀不到人反被人杀，那就笑话了。
无论是大肠盲道，还是小肠盲道，其实都是被三种天体异象包夹出来的航道，一面是幽深死寂的黑洞，一面是塌陷燃烧的白巨星，一面是至暗星云，
对元婴修士来说，黑洞是根本不可能去尝试接近的，一旦失去了分寸，被黑洞拉拽住，那才是形神俱灭，炼化身都跑不出来；白巨星同样如此，在燃烧中同样有吸引之力，虽然力道上没有黑洞那么恐怖，可它的吸引力却充满了不稳定性，这一刻你还感觉能控制得住，下一刻可能就会忽然增强，把你拉近，然后烧成灰灰！
这三种异象中，也只有至暗星云不会立刻致命，修士有短暂进入的余地；但时间绝不可久，基本上只能一进便出，否则陷在里面，就如凡人陷在沼泽，不仅身体移动受限，而且神识湮灭，虽然里面没有致命的杀机，可是至暗星云却是三种异象中体积最大的，又哪里能再飞出去？只能永远在其中打转转，在绝望中死去！
吾为剑狂和飒沓，准备进入的便是这至暗星云！瞬间进入，在失去方向感之前，在瞬间脱离，这样的好处在于，能避免自己陷入四面八方的包围，最起码，身后的至暗星云是安全的！
飒沓的飞剑，只有一枚，名为金星！这在外剑一脉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意味着，如果他选择攻击，那么他将再没有飞剑可以防身！当然，这也意味着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石破天惊，充满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更厉害的是，飒沓领悟有毁灭剑意！这让他的飞剑，更加的难于阻挡！在和吾为剑狂的配合中，往往是他的飞剑在扮演主要的攻击角色，仅从飞剑威力而言，吾为剑狂这名内剑反倒不如他！
但有得便有失，事物总有两面性，飒沓的飞剑承担了主攻，当遇到危险时，吾为剑狂的剑雨磅礴，总能救他于险地；尤其在以寡敌众时，他们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妙到毫巅，这可不是通过练习得来的，而是通过血的杀戮！

第0835章 奇兵
两人折返身形，在盲道中心靠近黑洞一侧接近鼎新修士群，他们的这次回返，没有突然性可言，一切皆在鼎新修士群的监视之下，
“休要轻易接近黑洞！圈住即可！”黑曜很冷静，虽然他也有点奇怪这两个剑修为什么会选择贴近黑洞攻击？这地方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可触的禁地。
鼎新修士已经做好了应对，正面的修士放慢了速度，而其他方向的修士则加快速度，争取在黑洞外把两个剑修包住，
答案很快揭晓，在双方快要实质性接触时，吾为剑狂首先挪移，向至暗星云一侧，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修士预料得到他在这里还敢使用空间移动，所以平安侧移千里之外，同时发剑骚扰就近的鼎新修士，
紧跟着，飒沓也开始同方向挪移，因为有吾为剑狂保护，所以在瞬移后也未遭至致命的攻击……两人交替掩护，利用空间移动很快从盲道黑洞侧转移到至暗星云侧，
空间挪移的速度要远高于遁行，他们通过老练的配合，打乱了鼎新修士群看似严密的包围，在接近至暗星云后，两人突然改变策略，不在瞬移，而是一头扎入这个方向上的鼎新修士群中！
强烈度的斗战瞬间爆发！
利用简单的指东打西，两名剑修获得了短暂的时间窗口，虽然即使这样，他们也要面对七，八名靠近星云修士的围攻，但不管怎么样，总比被数十名修士围攻要好得多！
黑曜并没有被这种乱象所迷惑，急吼吼的让鼎新修士群围上，他看的很清楚，这两个剑修打的主意就是依托至暗星云，边打边撤，以求最大限度的杀伤已方，围的过紧，反而会给他们通过至暗星云脱出包围圈的机会。
他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也不缺狠辣，否则无上高层也不会指定他来做这批元婴修士的领头人，
在他的调度下，剩余的修士开始从远处往两名剑修的位置兜去，而置激战中的那七，八个修士于不顾！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以那七，八名修士为饵，争取一劳永逸的围住剑修，一旦包围形成，斩杀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吾为剑狂和飒沓机关算尽，可惜，黑曜应对无误，人数上的优势会很快显现出来，后路已断！
战团中，吾为剑狂的数万道剑光奔腾冲撞，气势磅礴，攻守兼备；飒沓沉神凝心，把生死都交给了自己的朋友，只为击出惊神一剑！
他的剑术没有那么复杂，是追求极致简单，极致忘我的剑术，是苦修中的苦修，真正的性命相付；这是嵬剑山的至高传承，只有七式，天火，坠星，回照，大斜，湮，焚，殇！
这是一名剑修大数百年的精华，纯粹便是他唯一的特点，再辅以毁灭剑意，审时带势，每出一剑，几乎都会带走一条生命，不管是真身，还是化身！
短短数息间，已有两名修士，一个鼎新其他门派，一个无上元婴，被他斩于剑下，可惜，斩的都是化身，在最后一刻，对手皆知机的真身遁走，这是他们在围剿之前就达成的共识！
吾为剑狂已经受伤，这八名修士可不是只守不攻，他们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同样笼罩了两名剑修活动的每个角落，这些，都得由吾为剑狂来承受，一边需要剑光分化寇荡敌群制造机会，一边还要为飒沓挡下所有的攻击，危急时不惜合身相替，短短数息，饶是吾为剑狂剑光如龙，也很是挨了几下狠的！
他不会说什么，这就是他和飒沓的战斗方式！
远处的黑曜长出一口气！妥了！
本来他是报着这八名正面相抗的修士有几个会陨身的代价的，为达目的，就需不择手段；但死的人多了，这次行动的风评终究就有瑕疵，宗门中也必有嫉妒者的风言风语，
但现在看来，围剿的进展很顺利，大家的准备也很充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名修士真正道消，等稍刻之后，围实了这两个剑修，把没有化身的撤下，拥有化身的顶在前面，运气好的话，杀死这两个侵扰了无上数百年的难啃骨头，还真有可能有个完美结果呢！
黑曜在接取这次任务前，给自己定的最大可容忍交换比是十个，当然，炮灰主要是其他门派修士；超过这个数字，即便达到了目的，说出去也面上无光，那等于是生生拿人命填出来的战果，
也许是运气这次站在他的一边，更是充分细致的准备，从现在的进程来看，战损能最终控制在三个以内也说不定？
两个剑痞子心有灵犀，一起往至暗星云边打边撤；场中局势他们看的很清楚，大势已去，目前的战斗打不开局面，外围要点正被无上修士一一占据，殉剑就在不远。
但他们两个可不是束手就擒之辈，更是连一句软话也不会说，数百年的恩怨，无数累累血债，又岂是言语能解决的？徒惹人鄙视！
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对赚一个的心思，在进入至暗星云前，两人再次联手！
不顾对方术法的攻击，吾为剑狂剑气长龙一敛，聚合一剑，闪电般的向一名无上修士当头斩下，这是他头一次全力攻击，威力虽然比飒沓还有不如，却也不可小觑。
几乎与此同时，飒沓的大斜也横劈而至，二人合力之下，此人的防御体系如冰雪融艳阳，顷刻崩溃，吾为剑狂的这聚合一剑，实际上暗含拘身之术，能约束迟滞化身逸出，以方便飒沓的大斜一击建功，
如此凌厉的攻击，让那名无上修士无所遁形，转眼间，道消天象在深空中美如黑莲，如花绽放……
两人有了收获，却心中讶异，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穷究原因之时，正是趁胜追击的时机，
这一次是飒沓先攻，一记坠星，如星辰坠落，随后吾为剑狂的聚合一剑跟上；但这一次，飒沓的坠星依然凌厉无比，吾为剑狂的聚合一剑却威力大减，因为他不得不抽出更多的精力来保证两人的安全，鼎新修士的术法攻击可不容小觑，这一次，便连飒沓都伤在其中一名法修的阴风煞之下，
诡异的是，两个剑痞子看的很清楚，和方才那名无上修士一样，两人的攻击都只斩得了化身，可对方真身在逸出的瞬间却仍然是莫名其妙的栽倒，又是一朵璀璨的道消黑莲！

第0836章 星云黑手
作为打架打老了的二个剑痞子，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次攻击，这是绝佳的时机，对方八名修士，数息间就被斩了二个，心态有些乱，攻击有些缓，谁都在猜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所以都偷偷往自家身上套防御手段，
还是选择了一名无上修士，两个老东西对人性非常了解，把无上修士杀垮了，其他人不战自散，真要一个个的杀，得累死他们两个！
吾为剑狂这次使用的是离魂杀剑，这是苍穹剑门独特的魂杀之剑，方才不能用，因为对手攻的太急，现在使来却是正当时！
离魂杀剑在前，飒沓的湮在后，依然凌厉，依然只杀了个化身……依然真身遁出时，诡异的倒下，仿佛有把无形的剑，在点刺这些逸出的真身，
飒沓哈哈大笑，神识伙伴，“这特娘不就是轩辕的空跃杀剑么？大象那家伙，什么时候练成这种偷偷摸摸的把式了？”
吾为剑狂作为正牌内剑，当然要比飒沓更了解轩辕的底细，
“不是空跃杀剑！是其元婴版的咫尺天涯剑！这手把式玩得是真漂亮，空间而来，空间而去，只见人倒，不见剑影！是不是大象还不好说，肯定是轩辕的剑修，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两人其实并不确定来者是不是大象，虽然确实是剑出轩辕，但与大象的路子却是截然不同，他们和大象相交甚深，彼此间的剑术底子也是知之甚详，要说证得真君就完全改变路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还有一个可能，是那名路过的轩辕小剑修？不过以他成婴不到百年的根基，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那种空间暗杀之剑，不仅剑上穿透力十足，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不露端倪！
正常的暗杀之剑，出现时一定会在对手的左近，击杀后还会飞行一段距离，是不可能完全无影无踪的！
象今日这般，暗剑几乎是抵着对手的身体出现，直接在身体中湮灭杀机，那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对敌人出现位置的准确判断，精深的空间领悟，完美的把控飞剑消散，这一切，连吾为剑狂自问都做不彻底，又何况一个新晋元婴？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多了个极具实力的帮手！虽然在面对近五十名元婴时，二个和三个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
两个剑痞放弃了进入至暗星云的打算，他们准备把当前的，还剩下的五名修士解决掉！
这个帮手肯定是隐藏在至暗星云边缘，借此为掩护偷袭出剑，至于他怎么做到的在至暗星云中长时间隐藏还不失去方向感，这是个技术问题，
他们要做的，便是把这五名修士牢牢盯在星云边上，这一切在开始时完全不可能，但现在，五个有些懵的修士已有了退缩之意，在剑修面前退缩，就是取死之道！
二个老剑痞一反颓势，吾为剑狂的剑气长龙尽量卷住五人，点杀之责便落在了飒沓和那个神秘客的身上，再数息后，又有两名修士陨道剑下，剩下的三名，再也不顾黑曜拖延的指令，纷纷各使手段脱离，再也不敢回头。
剑修的剑光分化，终究不是结界，连结界困人都有时限，更不用说攻强于守的飞剑了，元婴修士想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正在接近的黑曜大为惊怒，本方修士连续陨落，事态骤然恶化，聚神细辨的他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有第三把剑的存在！
隐藏者躲在至暗星云中，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具体是一个人，还是数人？他却无法准确判断，单从发暗剑偷袭之人的实力来看，恐怕其能力并不在两个老剑痞之下！
头一个感觉便是轩辕的大象，但随后又否定了这个推论；虽说宇宙之中没有只同境界才能交手这一说，但那是指哪碰到哪算的情况，象无上道德真宗这次蓄谋已久的行动，十足十的埋伏，就宁可动用大批元婴，也不会使用真君修士，否则又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归根到底，修真界中还是认可同境界相争的规则，认为这是促进修士进步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每个修士都必须经历的，如果故意压境界相杀，那就是纯粹的杀戮，超出了理智争锋的范畴；你能派真君杀对方元婴，对方当然也可以，彼此报复升级，最后扯出全部家底，老祖纷纷上场，这是没有头脑的举动。
其中尤其是剑修门派，天性高傲，从来都不会故意的寻人弟子以大欺小，当然，你命歹在茫茫宇宙正巧撞上对方大修，还不知死活不知躲避，那被宰了也怨不得人。
更何况，此次行动十分的周密，只有无上高层和黑曜等几个主事修士知晓，其他的人，便只有赑屃盛会结束后踏上归程时才被告知，轩辕剑修又有何能提前埋伏于此？
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里会埋伏个剑修，但黑曜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三个剑修和二个，在四十名元婴面前还是不够看，不管他有多么的惊才绝艳，围困已成，还能跑到哪里去，真钻进至暗星云不出来了？
必须杀死这三个剑修，现在已经损失了六名同道，其中三名属于无上，如果不能达到目的，他不知回去后该如何交代！别人会问他，你带人去深空，是去给人送人头的么？
唯一让他心里不安的，是那个躲在星云中的偷袭者，让他不安的不是他的飞剑，而是他能在至暗星云中自由移动的能力！
如果只是躲在星云边缘放冷剑，具有一定的破解星云对修士神魂影响的能力，那还好办些；如果他能在星云中自由穿行，那才是个灾难！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包围毫无意义！
怕什么，就来什么，一缕神意传入两个老剑痞的意识，
“这里，这里，先躲进来再说！抓住绳子啊！晚辈在这里面也是个睁眼瞎，真跟丢了，咱们可谁也找不到谁！”

第0837章 游击
拿绳牵着两个老剑痞，这事说出去确实有些可笑！
但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事。
至暗星云，和李绩曾经熟悉的那些折射星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即使他对如何在这种星云中使用神识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却仍然十分有限！
在类似星云中使用神识，主要是得自于尘缘老道的玉简传授，再加上他闯荡宇宙数十年间的不懈摸索，而形成的自己的体系；他和其他修士不同，别人在游历宇宙虚空时会尽量避免这些不可测的危险，他则是有意识的去尝试，虽然也有好几次都差点把命试掉，就象那次危险的双星死亡缠绕。
即使这样，在至暗星云之中，他的神识也透不出百里！这个距离听起来不少，在宇宙中却短的就是一个点而已；以李绩现在的神识，在宇宙虚空正常状态下的神识探测距离稳稳超过十数万里，这是因为宇宙中遮掩极少的缘故，
在界域中，有空气，有山川河流建筑等等障碍，他神识能放出的最大距离也不超过二百里，这其中的差距相当巨大！
至暗星云，是个方圆超过数十亿里大的庞大云团，不足百里的探查距离能做什么，可想而知！
他之前的偷袭位置，其实就控制在星云边缘五十里左右深的地方，再往深，他的飞剑也无法有效锁定目标，所以，两个老剑痞在远处时他是帮不上忙的，只有离的近了，才能伸上手。
当然是偷袭！当然不露头！剑修是直侠，但剑修不是傻修！都这个时候了，对方四，五十个围上来，盲道两头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堵路，这种情况下你去和人家讲剑修风范，脑子抽了？
所以他仍然缩在星云里，把两个老前辈拉进来，不过他能力有些，必须全神贯注的在前探路，可管不了身边的人，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绳牵着，
“小子，你这样牵着我们两个，莫不是在牵两条老狗？”飒沓很不爽。
李绩无言以对，除了差两个脖圈，好像确实也有点道理，吾为剑狂一边插嘴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只不过觉的被一个晚辈相救，抹不开面子罢了，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你这小辈，倒是有些本事，大象当年成婴百年时，可远没有你这份本事！”
飒沓一旁道：“我死要面子？你剑狂死要面子比我还甚吧？还什么比大象当年厉害，这小子就是现在，也比你我不差吧？偏这人还说的扭扭捏捏的！
嗯，你轩辕这一代是出息了，有你在，以后这无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吾为剑狂也不理他，“李绩是吧？我不知道你在至暗星云中的能力到底如何，不过想来是比我们两个瞎子来的强的，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李绩轻道：“晚辈有上中小三策，请两位前辈指正！”
他对这两个前辈还是很敬重的，没有强留他留下来对敌，可见其真性情，
“还上，中，下？说的和戏文也似，说来听听！”飒沓提起了兴趣。
李绩正言道：“下策么，我可以带两位前辈通过至暗星云摸出盲道，逃之夭夭！
不过这其中有些碍难，晚辈不能深入星云过深，七，八十里便是极限，而且在星云中移动的速度会无比的缓慢，因为我必须不时纠正方向，毕竟，星云边缘是不规则形态，这里距离大肠盲道口有二日距离，如果一直在星云中往外飞，恐怕所用时间不会低于个把月！”
“不好不好，这么两眼一麻黑的逃难，还一个月，我是忍不了的，还不如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飒沓否决，他其实并不是不知死，真到万不得已，别说摸黑一个月，便是摸黑一年十年，他也是能忍的，不过是催促李绩别说废话而已，都说有上中小三策，直接说上策就好，真是脱了裤子放屁！
李绩也不着急，“这中策么，我们可以摸出一段距离，脱离无上监视范围之后，找机会杀个回马枪！在对方纠集齐人手后再潜进星云，如此反复，当能给予其巨大伤害。”
吾为剑狂沉思道：“可行，但效果未必好！那黑曜是个心机深沉的，这样做一，二次后，他收束人手，互相呼应，与星云保持距离，我们未必能有什么成果！”
李绩暗自点头，接着道：“这上策么，晚辈只是有个朦胧的想法，咱们大可不必在这里和那些搜索着纠缠，人数上的优势不是我们能回避的，而且以晚辈看来，无上真正的斗战之士都隐在后面，一旦陷入缠斗，我等三人必定失散，到时，星云也不能为二位前辈提供遮掩，
所以，为什么要在他们选择的地点环境，和早有准备的他们硬拼呢？我以为，另外开辟战场，比如潜出大肠盲道，找那条宙行宝船下手？”
飒沓哈哈大笑，“好，有气魄！真若如此，别说摸黑一个月，就是一年，我也忍了！”
吾为剑狂却比较冷静，“其中有很多难解之题，如果黑曜等人等不得这许多时日，提前撤去？大肠盲道外必然有修士布置，我知其宝船上至少有百四十名鼎新修士，这进来的不足五十，剩下的都在盲道口外，我们又如何接近？那宝船上攻伐之器威能巨大，你我皆不能相抗，稍一疏忽，立成灰灰，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三人陷入沉思，包括飒沓在内，看似风风火火，其实也是粗中有细，现在安全上已经有了保障，又怎么可能再冒然行事？
他们之中，谁也没提直接出去硬怼之策，那不是热血，那是脑残！剑修习惯于以少胜多，以寡敌众，以下犯上，其实也是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如此，传承艰难，人手不足是所有剑派的通病。
一个对二，三个可以打，再多也是抽冷子干一票就跑，争取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象现在这四，五十个，别说是剑仙，便是剑神剑帝，也是不会硬上的。
修到他们这样的境界，哪个又不是付出无数的？危险来临，生死无惧；事过境迁，当然要仔细琢磨；只智不勇，不是剑仙；只勇不智，阴间过年！
怎么才能活下去，并给对手以最沉重的打击，这是个问题！

第0838章 黑曜的赌博
黑曜的心在滴血。
他们失去了几个剑痞子的踪迹，这意味着所有的安排都付之东流！虽然很清楚几个人就躲在至暗星云的浅层，但没有准确的位置定位，一切都是徒劳。
失败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数百年来，黑曜的前辈们也有很多在这几个剑修身上栽了跟头；但已付出六名元婴的代价后还是失败，那么就不可接受！
“师兄，这暗藏在至暗星云中的人，必然不可能深入太深，否则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拦不住他们的！
以我估计，他们应该在星云浅层移动，纵深不过一，二百里，其移动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至于方向，大概率应该在大肠盲道口，小肠盲道是他们的下下之择！”
黑石在旁建言道。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潜在星云浅层移动，我们无法发现他们！不管速度有多慢，也有潜出盲道那一天！我们该如何做？”
另一名无上修士问道。
“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做！”黑曜一字一句道，他一直在考虑，周密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现在他有些想明白了，所谓万无一失的计划是不存在的，他的计划太细太追求完美，反而失去了一丝赌性，而哪个成功者不是赌出来的？赌敌人，赌自己，赌命运！
“他们不会一直潜行，这不符合剑修的天性！”黑曜再次强调，
“他们一定在想，从哪里杀出来反咬我们一口！”
黑石表示同意，“但我们无法确定他们会在何时何地露头！这么长的距离，别说咱们现在区区四十位同道，便是把大肠通道口的那数十个都拉来，也无法做到完善的监视！
而且，力量一旦分散，必会给他们以可趁之机，剑修本来就攻击犀利，速度尤快，有至少三个难缠的剑修联手，我们这边少于五人，都不能坚持到后援赶到！”
黑曜长吸一口气，断然道：“派两位师弟跑一趟大肠盲道口，让他们把宙行宝船开进来！”
黑石惊讶道：“师兄，宙行宝船体积过于庞大，转动不便，在这盲道里就是个靶子！虽然不惧攻击，可是某些要害之处还是脆弱的，这……”
黑曜打断了他，“宝船上有清光映像法阵，能破至暗星云五百里之深，有宝船在，这些剑修就无所遁行！”
他是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之所以一开始就没把这宙行宝船开进来，实在是因为宝船过于巨大，转动加速回转，在这直径百万里的盲道内极难控制！
简单的说，在这弯弯曲曲的盲道内，其能维持的速度相较正常情况下百不其一，稍一加速，或者回环，可能就出去数十万里，一个不谨慎，要么被黑洞吸走，要么撞进白巨星，要么永远在至暗星云中飘流，所以，宝船进来后，就只能维持最低最安全的速度，可谓龟步慢爬！
这样的巨船，理论上不惧攻击，但那是指长距离上的漫射，盲道这么狭窄，速度又是龟爬，修士完全能做到精确攻击某个重要的点，反复打击下，不是没有船毁人亡的结果的，它的位置，在辽阔的宇宙！
所以，从一开始黑曜就没有考虑过让宝船进盲道，而是驻守盲道入口。
当然，宙行宝船也有其优势所在，首先，船上的清光映射法阵是它透视宇宙的利器，平时驾控此船，船上修士甚至可以通过清光阵透视宇宙数千万里内的星体陨石，哪怕对至暗星云，也有数百里的穿透深度，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几个剑修能潜踪的深度！
其次，宝船上的聚能攻击法阵威力，也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抗衡的，别说是元婴，就是强如三秦这样的顶尖阳神真君，也不会轻易以身犯险，这是纯粹力量上的压制，所谓一力降十会，任何不能超越这个层次的防御手段，在宝船的聚力一击下，也要灰飞烟灭。
当然，聚能需要时间，它也不可能象李绩的飞剑一样，突突个没完。
在盲道中，宙行宝船的优缺点都十分的突出，如何选，端看主事者的心态；一开始黑曜追求平稳，所以他选择把宝船放在外面，现在他被逼得选择了激进，于是就想依靠借助宝船的威力，也是逼上梁山，作最后一搏！
否则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还死了六名修士，无论上上下下，他都没法交代。
黑石没有过份置疑他的决定，无上道德真宗是个很讲究上下尊卑的地方，黑曜既为主事，他的话就是宗旨！
“那么，那些在外的修士怎么办？是否需要干脆把他们一起召进来？既要行险一搏，似乎也没必要再在外面留那么多人？这几个剑修真若冲出盲道，没了宝船的帮助，他们恐怕也拦不住人！”
黑曜既决心已下，后面思虑也逐渐清晰，“不！只把咱们无上的数名师兄弟召进来即可，让他们几个藏身宝船上，以为奇兵之用！
至于其他人么，还是留在盲道口外吧，毕竟人心隔肚皮，如果有对我无上心怀不满者掺杂其中，我怕反而坏事！”
鼎新界并非只无上道德真宗一家门派，也有无数稍小些的传承道统，只不过无上势大，被压制的没有脾气罢了；所谓压制，当然是软硬手段齐出，有些表面顺从，暗地怀恨的那是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如果都涌进来，龙蛇混杂中，被几个剑修趁乱在人帮助下混出去还好说，如果被混上了宝船，那可要出大事！
宙行宝船珍贵，以无上道德真宗家底之厚，历时数千年，抛去损毁的，也不过只剩下三艘而已，这要在这里损失一艘，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黑石意味深长的看了师兄黑曜一眼，“师兄，我的意思是失败并不可怕，咱们再来一次就好，以后总有的是机会！不过若师兄坚持，我也谨遵谕令，只是其中的得失，师兄总须考虑清楚才好！”
这次行动，是以黑曜为主，黑石几名师兄弟为辅，如果成功，那不用说，功劳是黑曜的；但如果失败，黑石可不想把自己也给连累进去，功劳没他的份，挨板子却要大家一起来，谁干？
一旁的其他几个无上修士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对他们来说，成功倒在其次，别捅出大漏子才是真的，
黑曜脸色铁青，“诸位师兄弟放心，既然是我更改的计划，那么一切后果，自有我一肩承之！”

第0839章 三个臭皮匠
黑曜在紧张的布置，三个大小剑痞也没闲着，都在想着如何既能脱困，又能予敌重创的法子，剑修尤喜主动，没人愿意在无奈中被动的战斗。
飒沓被绳牵着，他连法力都不运，只顾运功回复伤情，懒的象条土狗般的被拖着前进，李绩心中十分不满，可又没法说他什么，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忽然，这个表现一贯铁血的修士身体微微一震，李绩通过长绳也能感觉到他的异常，本以为他是因为伤情所害，却不想这个嵬剑山的铁血外剑开口道：
“贼他娘，我忽有预感，似乎有警兆相生？”
元婴修士，理论上也是存在心血来潮这项能力的，和真君相比，可能有些时灵时不灵；也和各人所修习的功法，以及修士性格有关，象李绩这样长于分析筹谋，腹中鬼门道较多者，这心血来潮就要差些，而象飒沓这样相对简单的人，其感觉就要更灵敏些，这也是天道的一种平衡。
所以无论是吾为剑狂，还是李绩，都绝不会对此无动于衷，飒沓能说出来，一定是有较强烈的预感！
吾为剑狂若有所思，“我忽然发现，我们似乎太多的考虑了咱们自己要怎么做，却没考虑对手会怎么做？”
李绩也不由得为这两位前辈剑修暗自喝彩，这两人的配合真正是天衣无缝的，一个有预感，另一个就能一语中的，
是的，对手不是傻子，不是木偶，对手是左周环系最强大宗门中最优秀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事事由着他们的想象而动作？
剩下的，就该轮到他了，因为李绩最擅长的，就是抽丝剥茧的理智分析，推断，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两位前辈，首先，无上修士会正确判断我们的移动方向么？”
飒沓极快的回答，“当然，脑子正常的，都知道往大肠盲道方向跑！这里不存在反其道而行的条件，因为对剑修而言，空间，是我们最需要的环境需求，小肠盲道那样的地方，一旦有变，咱们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李绩继续，“大，小肠盲道口肯定会有阻断措施？”
这次是吾为剑狂，“必然的！他们不缺人手，而且筹谋已久！之前我们曾在盲道内追杀过数名从小肠方向过来的无上修士，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过来向大肠方向传递动手信号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阻断手法，其实修真界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种方式，小肠方向出口狭窄，应该是以阵法隔绝可能最大；大肠方向么，有无上的宝船在，又有数十名元婴，想来也是足够的！”
李绩再问，“关于黑曜，我不了解此人，不知两位前辈能否说说他的性格，行事方法？”
吾为剑狂谨慎道：“黑曜此人，为无上道德真宗近二百年涌现的杰出门徒，生性高傲，做事周密，为人坚忍，百折不挠，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
我闻无上对他有培养之意，此次围堵，以此人为首，也是个明证！”
李绩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在损失了六名同伴之后，他不可能选择放弃？只会加注？”
“是的！”两个老剑痞都同意李绩的判断。
李绩仔细斟酌道：“我观星云外情况，无上修士并未抵近搜寻，而是后退结群保持距离，这说明他们也在防备我们突出偷袭，这样的形态，如果不是放弃的话，那一定是有后手，有把握把我们找出来？
对无上道德真宗晚辈不熟悉，他们的行事方式手段，不过以我想来，要找到我们，无非也就三个方向：命盲道出入口的大批修士进场，利用人数的绝对优势，强行进入星云浅层搜寻？
或者，他们还有隐藏的真君后援？
亦或，某种能穿透至暗星云的道宝灵法？”
这些东西，李绩确实无法准确判断，因为不在一个界域，因为他在宇宙游逛的时间毕竟有限，对无上的很多东西他都是陌生的，这些，也只有常年浪迹宇宙深空的两个老剑痞才能了解。
吾为剑狂沉思道：“大批人手入盲道，可能性不大，一来如此做我们选择硬冲的话，他们在出入口就失去了天然的截击阵地，二来人多心杂，也怕我们混水摸鱼！
真君出场？这不可能！无上这个宗门，虚伪的很，如果派真君，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带来这么多的元婴修士，三，五个真君悄悄的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现在才放出来，百来个修士看着，其中还大多数是非无上的修士，那面皮是下不来的，
所以……”
吾为剑狂和飒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宙行宝船！”
李绩惊讶道：“宝船？那东西能搜到我们？”
吾为剑狂解释道：“我们和无上在宇宙中周旋了数百年，对他们的宝船是很知道一些的，你也知道，鼎新界终不是铁板一块，其中也有很多异心者，他们是有机会乘坐宝船的，所以我们也算有所了解！
这船上有清光映像法阵，依托宝船充沛的灵源，穿透性极强，具体能探测至暗星云多深我们不知道，但想来一定比我们更深！
如果把宝船开进盲道，沿途之下，我们的行踪很难隐藏，到时配合船上的聚能攻击法阵，我们，除了自己跳出来，基本别无他法！”
宙行宝船在盲道中的速度快不了，问题是，李绩三人在星云中同样也慢如龟速！
飒沓笑道：“你那上策可行！现在咱们不需要再耗时费力潜出盲道，它自己撞上门来了！”
吾为剑狂瞪了他一眼，“你这没脑子的，说的稀松！那东西便定那不动，由得你剑砍，便耗尽你全身法力，你能奈何得了它？”
飒沓不服，“我又不傻，凭啥就冲它皮厚处砍？那宙行宝船看着威风，其实是需要广阔的回旋空间的，在这里面它就是个靶子！而且其薄弱处也是有的，单我知道，就不下三处，如何就砍不得了？”
吾为剑狂叹了口气，“你当无上这数十个修士都是摆设了？”

第0840章 定计
但凡器物，皆有其死窍之所在，完美无缺的器物是不存在的，只不过隐藏的比较深而已；便强横如赑屃古船，也是有死穴的，只是赑屃有灵，懂得藏拙，而且有转移死窍之能，所以才让人感觉无处下手。
宙行宝船当然是远远不如赑屃的，它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只要无上修士不更改翻修，它的死窍就不会变，而翻修这样庞大的一艘宝船，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除非遭到严重损伤，那是数百上千年也不会变。
“第一个弱点在其船头，黽min首鼻下三丈，那里有个微型探测法阵，宝船自主飞行时，为避开宇宙垃圾碰撞而设，正处于撞角正下方，由滴水晶研磨而成的一块木盆大小的位置，不耐强攻，
第二个弱点在其腹下，宙行宝船运行，灵源需求庞大，一般的灵物难以胜任，使用玉清紫清又过于浪费，所以一般采用的都是嘘灵矿晶，这是种人类不益直接吸收的灵源，灵力充沛，但驳杂异质含巨毒，用来御船倒是正合适，不过其消耗过后的杂质是不能留在宝船上的，于人体有害，宝船腹下的这个洞，就是其排毒通道，
还有个弱点，在其船尾玄庭之下，在凡俗世界的舟船上，这里是安置舵机的地方，宙行宝船当然不需要舵机，但也是要控制宝船行进方向的，重点便在这个部位，有一面数十丈方圆的偏转力场法阵，宝船的所有机动，都是通过这个法阵来控制，它裸露在外，也是个容易被攻击的目标！”
吾为剑狂为李绩解释道。
“没有登上宝船的可能，是吧？”李绩问道。
吾为剑狂颇为严肃的告诫，“不要打登上宝船的主意！自有宝船以来，有无数胆大妄为者欲强夺宝船，据为已有，数千年来无一成功！
不要小看无上的器炼之功，仓促之间，你如何通过宝船的识别法阵？就算幸运上去了，里面的修士你如何处理？空间狭窄，飞剑无功！不熟悉路径，不清楚构造，不了解陷阱，在对方大群修士围堵下，无异于自投罗网！”
李绩点点头，他只是一问而已，本身也确实没把握登上去就能做什么！
前世的他也曾有机会登上驻港舰船参观，那密密麻麻如迷宫般的布局绕的他头疼，如果不是有人领着，在里面迷路几个小时一点也不新鲜，
无上的这艘宙行宝船，长达千丈，其中布置是一头雾水，真要一头扎进去，什么也干不了，单找到正确的路径就得累死他，而且，还没个问路的！
他也没有把这样的宝物据为已有的打算，这是不现实的作死行为！
宝船有弱点，可他们未必有足够的机会加以破坏！即使能突击到宝船附近，留给他们的机会可能也就一，二击的机会，能做什么？
他们三个都未考虑向小肠方向移动，前有阻截，后有追兵，还有宝船照射，那是取死之道！
“强行正面突破？宝船速度慢，只要我们突破了宝船的照射范围，向大肠盲道方向硬冲，最差也不过是被盲道口的那数十名修士缠住，在外面，空间广阔，我们的机会总要多些！”
这是个不得已的笨办法，却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是阻碍重重，首先他们要抗过宝船的聚能打击，黑曜这一群人的全力阻拦，到时有没有死伤那真是只有天知道，然后还有盲道口那一关，一样是前堵后追，闯到最后，三人谁能活下来可不好说。
都是斗战老了的好手，这其中的道理都懂，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这样只顾狼狈逃窜，宁可在盲道内多杀几个，也强似把背留给对方。
剑修因为专精，故此攻击犀利；但也因为不依外物，所以在极端情况下就显得办法不多，
飒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在游历时，曾得到过三枚湮雷，是传须上界精工谷一名真君所制，威力甚是不凡，自得到后也一直未用，我估摸着，能对这乌龟壳子有一定的伤害？”
传须上界精工谷，是左周环系一个以器物炼制而出名的门派，多少奇淫杂巧，经过他们之手做出来，都要比别人做的威力大了许多，
李绩和吾为剑狂各接了一枚，仔细验看，良久，吾为剑狂叹息道：
“好东西！不过对宙行宝船这样的巨物来说，恐怕也只能炸融掉几块外皮而已，却伤不得它的根本！”
湮雷，不是五行雷霆所属，它事实上就象李绩前世的炸弹一般，靠的是其中极具爆发性的灵物自裂，以冲击波和高温来杀伤对手，对修士来说这是个大杀器，可对宙行宝船，却是不够看！
三人还在冥思苦想，感觉敏锐的李绩已从星云外的灵机波动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他知道，是宙行宝船开进来了！
宙行宝船的速度很慢，这是相对于它正常的速度而言，事实上，单论速度的话，现在它的速度也达到了修士遁行速度三，四成，这已经是最低速度，再慢，恐怕就得无上修士推着走。
宝船一直保持在盲道的中心位置，感觉的出来，无上修士们的操纵非常的谨慎，尽量和周围的三种天体异象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它太过庞大，一旦偏离航道中心，单是惯性就能让它飞往不可控的危险。
李绩心中一动，问道：“两位前辈可懂这种宝船的船尾偏转力场法阵的作用机理？”
吾为剑狂一笑，“阵法这东西我是不懂的，不过这法阵图式我倒是有几张，其实也不单是无上的宝船，修真界宝船尾部偏转法阵的机理其实都是大同小异，这不是秘密！”
李绩接过几张阵图，对他而言，阵道是他唯一还算精通的一门辅修手艺，从他一入修真界改良聚灵阵开始，闲来无事时也会琢磨这阵道，所以，对吾为剑狂和飒沓来说很是深奥的东西，他看一眼，便知端倪。
“我有一计，如此这般……不知两位前辈能否助我？”

第0841章 冒险
宝船在行进过程中，其上的清光映像法阵就从未停止过对盲道一侧至暗星云的照射，因为灵源充沛，清光阵能透入星云五，六百里，这样的深度，足够了。
四十名无上修士，十名布置在宝船前方，十名布置在船尾，剩下的围绕在宝船四周，和宝船间，彼此之间，维持着千里的距离，这也是修士个体能发挥最大实力的距离，修士不是凡人，不存在肩并肩斗战的情况，会误伤的。
这是种很中庸，很均衡的布置，黑曜也没办法，因为他不知道那几个剑修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唯一确定的是，只能是从至暗星云这一侧。
这已经是最完美的布置，宝船上有九名修士操船操阵，还有数名修士埋伏，以应对可能的意外；现在的黑曜，反而更担心那几个剑修会选择往小肠盲道跑，虽然这样对剑修的斗战很不利，但宙行宝船实在是太大，惯性之下，稍微的操纵失误都有可能酿成悲剧，
“能不能再慢些？宝船现在的速度还是有些快！”
黑石一旁回道：“宝船灵源是统一提供能量，为满足清光映像法阵需求，灵源消耗就不能太低！速度也不可能降到极致！除非减少清光阵探测深度！”
黑曜摇摇头，闭口不语。宙行宝船上有无数法阵，各行其责，当然不可能各备灵源；统一灵源供给有个好处，能充分发挥各法阵的威力，还能节省消耗，但带来的恶果便是，互相挚肘，
你要最大程度的发挥清光映像法阵的效果，就必须有一定的灵源输出；有一定的灵源输出，就必然速度不可能太慢！同样的，如果战斗时聚能攻击法阵开启，灵源输出还会进一步加剧，那么宝船的速度还会不可抑制的更快！
这一切，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都不是问题，可在这小鸡肠子一般的盲道中就很危险，开快了，刹不住啊！
这也是无上修士不愿意去小肠盲道的原因，和剑修们一样，双方下意识的都拒绝了在小肠盲道翻牌的可能。
……
李绩三人现在在往回跑！
先前向外飞是因为不确定无上修士到底会不会把宝船开进来，存的有万一之幸；现在往回飞，则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动手机会！他们的速度比不上宝船，虽然和正常情况相比其实都慢的可怜，但一个事实是，宝船的灵机威压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两个老剑痞都能清晰感觉的到！
他们正在慢慢的被追上！
剑修动手是需要讲究时机的，这是很玄奥的一种感觉，也许是盲道中心某个陨石的爆裂，也许是一团白巨星析出的宇宙风暴，也许是李绩放个屁的灵机一动！
需要有一种能打破平衡的第三方力量！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也是意志的比拼，谁先顶不住，谁先乱了方寸，谁就失去了先机！
一日后，双方已过了第一次交手的位置，这里，也过了大半个大肠盲道，距离进入小肠盲道也不足一日的路程，
第三方力量的变化终于来临，不过，却不是天体异象，而是——人！
被无上道德真宗堵在盲道里，老鼠钻风箱进退两难的，可不仅仅是李绩三人，其他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他们一样心中明白不能进小肠盲道，被压缩在大肠盲道不足三成的路径中，可回旋的余地实在不多！之前还想着那几个剑修被无上解决了，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没成想剑修们精滑，竟然引出宙行宝船这件大杀器！
还能躲到哪里？指望无上道德宗手下留情？先别说无上会不会答应，单就修士修练到这一步，哪个又是愿意把命运交给他人裁决的软蛋？
事到如今，是拼也得拼，不拼也得拼！这些躲在盲道中的黑心家伙，现在不是为了剑修，而是为自己而战！
这是躲在一颗数百丈大小陨石上的几个家伙，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其实互相间也不熟识，只不过被宙行宝船压缩了生存空间，压到了一起而已，类似的情况在旁侧的陨石上还有几个，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退不能退，降不能降，就只有大家一窝蜂的冲出，然后生死各安天命！
乱象暴起，躲这里准备打闷棍的又哪有稀松货？个个都是心黑手辣的家伙，七，八个人一涌而上，把船头的十个无上修士唬了一跳！
盲道中本来就神识受限制，他们又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至暗星云上，所以反而对迎面来的危险失去了警惕，
就在此时，星云中荡开一丝波折，三条身影闪电般的窜出，他们都是敲闷棍的祖宗，斗战经验无比丰富，如何不知道此时动手正当其时，可不能拖延，否则这七，八个捣乱的可挡不了多长时间，
局势顷刻间便乱了起来，有支援船头的，有迎向三名剑修的，船头的修士往后退，船身的修士往前冲，船尾的修士往前提，
这是最好的时机，李绩三人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也就是百息左右的时间，因为百息，是宙行宝船聚能攻击法阵聚能的时间，再长，宝船攻击之下，谁也不能幸免！
三人分工，仍然是吾为剑狂的剑气长龙进行遮断，他的剑光分化已超过五万道，比李绩的三万还多出不少，这是一名老剑修的底蕴所在，五万道剑光组成的剑幕，仿佛一条璀璨的星河，倒悬奔腾，狂歌猛进，
飒沓和李绩负责定点，由飒沓选人，李绩主杀；这是有原因的，之前飒沓和剑狂的配合，虽然妙到毫巅，可是由于剑狂先攻的剑术不能迟滞影响化身真身分离，所以往往劳而无功。
李绩和飒沓不同，一个精杀戮剑意，一个擅毁灭剑意，都是能在瞬间影响对手化身析出的剑意，所以他们谁先攻谁后攻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因为飒沓对无上修士更熟悉，所以由他先来罢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无上修士，其他的，还暂且顾不上！

第0842章 目的
第三十息，第五人！李绩心中默念！
此时的他们，已接近宙行宝船万里之内，周围的局势也开始稳定，那些暴起发难的修士，或死或伤或逃，他们终究不是一条心，以保住自己的生命为主要目的，别说他们几个剑修，就是身边的同伴都是顾不上的，
时间不多了！
李绩一拿剑诀，转剑光分化挥洒而出，顿时虚空中两条剑气长龙矫健翻飞，如两把龙剪，交错斩下；飒沓趁众无上修士躲闪之机，把身一沉，人已翻到宝船腹下，手一扬，一枚湮雷掷出，直入宝船排气口内，剧烈的爆炸不管到底效果如何，但强烈的声光效应足以造成周围修士的短暂失神！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收剑沉神，心意到处，人已消失不见，
“他们要毁宝船排气口！”有修士大喊道。
宙行宝船排气口，排的是嘘灵矿晶在消耗时释放的有毒物质，排气口被毁，意味着有毒物质不能外放，只能憋在宝船内四处漫延，但这其实是个缓慢的发作过程，以元婴修士体魄之强，当然也不可能闻一口就晕倒，更不影响宝船的基本功能，所以有些头脑清明的无上修士就很奇怪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想归想，但所有修士仍然下意识的向宝船腹下集中，不为修补爆裂口，而是那几名该死的剑修，嗯？怎么只剩两个了？
李绩冒险使用了一次空间瞬移，不如此他无法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到达船尾，那个作为舵机使用的偏转力场法阵，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息！
已经有无上修士注意到了他的突然出现，一道蜃气流光向他击来，李绩闪转身形，直接五行剑含杀意回劈，同时掷出手中的湮雷，
此时此刻，绝不是有来有往互为攻守的时刻，每一息都很宝贵，只能以伤换伤，看谁抗的住，看谁更狠！
蜃气流光侧面击中他的身体，一股难言的感觉仿佛在融化他的身体，即使有雷火金身，这种专破法罡的蜃气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但他的受伤并非没有代价，他的五行剑直接劈出了那修士的化身，真身不敢停留，往后遁去，
但有更多的修士正在赶来！
湮雷在法阵刻板上剧烈爆炸，极高的温度让阵刻之金都隐隐流转，要化为液态，但是，还不够！
宝船尾部空间晃动，他想也不想，阴阳寂灭术，再次劈出，那隐在宝船内的无上修士刚从宝船法阵内探出半个身体，就被一劈二半，
短短数息之间，李绩的大脑高速运转，把宝船偏转力场法阵阵刻和剑狂给他的阵图对照，从中迅速找出核心控制阵刻，掷出第二枚湮雷，同时再发一剑，这一次是纯粹到极致的五行之剑，
再一次的爆炸产生的高温终于让阵刻内的流金有了流动迹象，李绩的飞剑也在同时在法阵复杂的阵刻上一丝不差的刻出一条斜线凹槽，流动的金液迅速填满了这条新加的阵刻之线，随着温度慢慢降低，凝结固化，从外一看，除非是真正精于法阵的高手，任谁也不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无数的术法接踵轰来，李绩剑光喷洒而出，往后一卷，人已离开船尾，却不往外，而是往战况最激烈的中心处遁去，那里，两个老剑痞正自苦苦支撑！
七十息过去！
吾为剑狂和飒沓浑身带彩，为了拖住大部分无上修士给李绩争取时间，他们的纵横之术不敢尽情施展；方寸之间，不是他们的强项，所以现在已经防御的很艰难！
现在的他们，已经陷入一名无上修士发动的青白书幻象中，辗转不能出！
李绩来的正是时候，发动身剑术，凝聚杀意往上一撞，结界立破！
结界一破，三人心意相通，结伴向外便闯，李绩和吾为剑狂的剑气长河再次交错剪出，飒沓的飞剑则单对最顽强的敌人，一时间，剑光虚影，术法风暴，交织在一起，此起彼落，蔚为壮观！
同境界下的修士要跑路，对手除了跟随遥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本来，结界是个好的迟滞手段，但飒沓和李绩都拥有剑意在身，轮番冲击下，势若疯虎，勇不可挡，再有心怯胆寒的，数息不到，竟被三人冲出一个豁口，再次向至暗星云飞去！
群殴之中，其实修士可施展的秘术反而有限，因为时间的关系，瞬息间都有不同的应对，所以往往是发动最迅速的，使用的最频繁，李绩在这场短暂的交手中，基本来来回回就是几招，五行剑，杀戮剑意，剑光分化，五行遁，其他的，也没时间抓住一个对手连续出招下死手，他们这次的攻击，杀人不是目的，破坏宝船是真。
他能感觉的到，吾为剑狂和飒沓都消耗甚巨，在他脱离开中心战场去船尾搞破坏时，这两个老家伙几乎透支了全部的潜力，虽然也只短短二，三十息时间，可在面对数十法修的攻击下还能活下来，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所以，他拖在最后，尽可能多的为两人挡下更多的攻击！
远远的，黑曜神情冷漠，作为主事之人，他的位置不在第一线拼杀，更重要的是居中调度！
情况不好！也不坏！
那七，八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给他们添了大麻烦！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八个人，五个被当场斩杀，另外三个侥幸冲出包围圈向大肠盲道口奔逃，他们逃不了的，外面数十个修士还在等着他们呢！
无上一方这次的损失不小，足足有七人之多，基本都是在和剑修的斗战中陨身的，当剑修抛开一切攻击时，杀伤力确实恐怖！
但他不后悔，虽然从进入盲道以来，包括那两名报信而死的修士在内，已经足足损失了十五人之多，但这一切都不是无意义的损失，他看的很清楚，对方三人皆已带伤，尤其是吾为剑狂和飒沓这两个死敌，短时间内就别想恢复多少战力，而他们，还有三十余人，还有宝船，胜券在握！
黑曜把目光放在了宝船上，在撞角正中心，一团亮光正越来越盛，预示着攻击法阵已接近完成聚能，这一击而出，倒要看这三个剑修哪个更倒霉些？
他对宝船的攻击能力深具信心，唯一担心的是，因为大量聚能，宝船飞得又快了些，而且，方才那个轩辕剑修，到底去船尾做了什么呢？
有师弟回报，那人用了两枚湮雷，企图炸毁控制偏转法阵，可惜没有成功！
真是异想天开的愚蠢，录刻法阵的材料坚硬无比，而且不惧火焚，小派修士又哪里知道大派之深奥？
在他的畅想中，宙行宝船浑身一震，黽首撞角上的亮光一抖，挟毁天灭地之威能，喷薄而出！

第0843章 命运
宙行宝船攻击法阵往李绩三人所在区域锁定时，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无力感，是面对强大到无可匹敌力量时的愤怒，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散开！”李绩低喝一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飞剑能阻挡的，只能是分散开，务求别被一网打尽！
他们消耗的时间还是多了些，或者，宝船聚能的时间少了些？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成为首要的目标！
谁是首要目标？这问题不仅李绩不知道，就连宝船中操控攻击法阵的无上修士都有些迷糊！
从距离上来看，李绩距离宝船最近，是首选！可是恍惚之间，他又觉得选这个人隐隐有不对的地方？但究竟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对一个精神意志到了元婴的修士来说，这种感觉很怪异！
还是不选择他吧！毕竟，那两个老剑痞才是此次行动最重要的针对目标，无上修士根本就没考虑这个年轻的剑修在这次围剿中是杀无上修士最多的一个，也没考虑这样年轻的剑修就有这样恐怖的实力，那么他的未来在哪里？
换一个修士，没有参加过赑屃盛会，没有经历红尘试炼，那么他一定会选择这个年轻的，更具潜力的轩辕剑修！
但冥冥中有股力量影响了他，最终，他把神识锁定在夹在中间的吾为剑狂身上，就是他吧！
……
三人都知道，哪怕合三人之力，也是无法阻挡宝船的攻击的，所以在遁行中，三人皆是竭尽全力的左右蛇行运动，他们不敢使用空间瞬移，因为瞬移后的一刹那更危险，在宝船攻击法阵下，近数千里和远数千里根本就没有区别！
李绩心情没有波动，他只是有些遗憾！个体的力量在真正的修真界器物之下还很渺小，他距离完全无视这些攻伐利器的目标也很遥远，如果这就是结束，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不怪那两个老剑痞，也不怪自己的不谨慎，这是命中注定，而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竭尽全力的尽出剑光，试图挡住每一道飞来的术法，试图挡住宝船接下来的雷霆一击，这不是热血，也不是勇敢，只是平静中的责任！
哪怕下一刻神魂俱灭，当下之时，也需做该做之事！
同样把剑光分化使得密不透风的还有吾为剑狂！哪怕已经在透支潜力，他也不愿一个晚辈挡在他的前面！他是个好面子的剑修，面子，对他来说高于生命！
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未来，而现在的险恶则应该由他们扛起！
但他没有喝令年轻人退到他的身后，因为下意识之中，他能感觉到死亡之眼真正盯上的是他！
我要留下荣耀！其他的交给命运！
飒沓受伤很重，但伤重影响的是他的实力，反而更敏锐了他的感知，看着新朋友老朋友在自己身后尽忠职守，无一人放弃，他头一次的感觉到了这个残酷修真界的温暖，数百年修行，值了！
他是三人中预感最敏锐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新朋友不会有事，但老朋友麻烦大了！
两人在宇宙中浪荡数百年，其中一半的时间都厮混在一起，这种友谊，他人无法理解；在他们的配合中，他飒沓总是那个最后取人性命的角色，而老朋友一直扛起的，则是他们的生命保障，就在方才的战斗中，如果不是剑狂舍命相救，防御手段不多的他早已不在，又岂能坚持到这一刻？
那么，数百年相交，你替我遮挡了无数次，这一次，便由我来替你遮挡吧！
这么短的距离，攻击能量不可能放空，必得锁定一人后才会发射，所以，
飒沓鼓起余力，从后团身一撞……与此同时，天地一震，空间晃动，白光闪过，飒沓齐胸以下，消失无踪……吾为剑狂倅不及防被撞开，还未骂出口，已看到生死兄弟的惨景，怒吼一声，回身抱住飒沓的半具身体，便要反扑，
却再次被人倅然提住身体，流光似电，一头扎入至安星云！
……
“杀的是谁？”黑曜因为视线受阻，看的不是太真切，
“嵬剑山的飒沓！那个外剑疯子！这些年数他杀我们无上的修士最多，也算是罪有应得！”一名师弟答道。
飒沓？其实在黑曜心中，这三人各有取死之道，倒真的很难分出个先后次序来呢！不过如果一定要分，嗯，那个轩辕小剑修，还是可以往后排排的。
看着旁边越来越快的宝船，不由怒道：“为何还继续鼓荡灵源？这样的地方用这样的速度，你们是嫌死的不快么？告诉他们，攻击法阵无须再聚能，只使用清光映像法阵就好，把这该死的船速给我降下来！”
盲道直径不过百万里，放在界域内那就是无边无沿，可放在宇宙中这就是狭窄旮旯；宝船走在中心线上，可供回旋的余地也就四十来万里，那怕以现在宝船非常缓慢的速度，这也不过只有不足百息的反应时间，一个操作不当，撞上任何一种天体异象都是灾难，
也难怪黑曜有些生气！
宝船速度以极不明显的速率在降低，再往前不远，就是个大弯角，大肠小肠，形容的就是这如九曲回转的复杂盲道地形，不过以操船者的稳健，小心的话，通过还是没有问题的。
清光映像法阵照射下，至暗星云五，六百里深的浅层，纤毫必显，没人能在里面潜藏得住！
三个，哦不，现在是两个剑修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的压缩，还有不到一天，他们就必须做出选择，是跳出来鱼死网破，还是躲进更狭窄的小肠盲道中？
黑曜已经在心中开始勾划如何向宗门高层解释这次的行动为何损失如此多的人手？剑修有同党，还是轩辕剑派的，实力不下于两个老剑痞子的同党，这个一定要撕掰清楚！因为这意味着任务难度的提升！
另外，那八个心态莫名的捣乱修士也需要考虑在内，不是他们忽然出现打乱了无上修士的阵形，三个剑修起码还得再多死一个！
这些，都是理由！
哦，对了，还需要向高层建议，鼎新的其他门派修士拉出来战斗时，可未必如他们在界域内表现的那么乖巧，捣乱还谈不上，但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是存在的！
这，也是死伤惨重的一个原因吧？
这些原因加起来，从结果上来看，行动哪怕还算不上完美，起码也是不应被指责的。

第0844章 结局
李绩这一次没用绳子，这次他干脆的拉着一张木榻，榻上的吾为剑狂紧紧抱住了飒沓的半截身体，法力不顾消耗的往里输送！
这没什么用，但李绩也不好说什么；和两位老剑修相比，他发现自己更理智，理智的接近冷漠。
无论是看待别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他都仿佛更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李绩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老剑修们是错？
修士的生命力再强，也终有个限度，飒沓的问题不仅是丢掉了胸以下的身体，他连自己的元婴也丢了！吾为剑狂的法力输入最多不过能维持他极短时间的意识清醒，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却格外的亮，看着李绩，自嘲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就是我的结果！公道的很！”
李绩没说话，飒沓继续道：“小子，来，把我的天地桥取走，我那把金星，你帮我交回山门！”
天地桥，是修士成婴炼化界外之灵时，与界域天地宏膜产生的神秘勾连之桥，只有拥有天地桥，才能出入这一方界域；除非修士自愿，外人是无法取走一名元婴的天地桥的，而且取走天地桥后，对修士的修为实力有不可逆的影响，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修士会允许他人取走自己的天地桥，
李绩没有多言，直接动手，控制剑罡，直贯飒沓泥丸，在其中略一兜转，已取走飒沓的天地桥，融入自己的天地桥中，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能随意出入青空界，也能自由进出新广成界！
飒沓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不废话，是个真剑修！”
又转向老朋友吾为剑狂，“伙计！四百余年，你替我挡了无数次险恶，今日我想还你一次，没成想还演砸了……”
这是飒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自始自终，没有伤感，没有不甘，没有抱怨，没有留恋……仿佛只是出门去杀人……
……
无上修士群在小心翼翼中搜索前进，虽然损失不小，但每个人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和拼命的剑修对战，真的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混乱的场面，几乎每个人都难以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当你准备好足够威力的术法后，对手往往已经鸿飞渺渺，不知所踪！
黑曜这次飞在了宝船的前方，盲道进入了弯角，越往后，这样的弯角越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准备再启动宝船上的攻击法阵，以控制这个大家伙的移动速度！
居安思危，才是真正的领袖素质。
再往前飞了数息，他觉的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回头，不由得勃然大怒！
在数息前就应该转向过弯的宝船竟然还在笔直飞行！
“戊当，你在做什么？快转向！”
黑曜冲着宝船方向大吼，神识激烈，在同为元婴修士的交流中，他这样的举动有些逾越，修士间的上下级可不比凡世，哪怕黑曜现在主事，他也必须对师兄弟们保持应有的尊重，
但他现在顾不了这许多，宝船惯性极大，就象巨轮在狭下港口停靠一般，稍微操作失误就可能撞上码头；宇宙中当然没有码头，但更可怕，如果宝船在十数息后还不能纠正自己的方向，那么它将正正飞向的地方是——黑洞！
戊当是个老司机了，他在宗门之中是少有的非战斗修士，擅长精奇制器，阵法天文，一般在宗门需要宝船出行时，都会特别安排他这样的修士操作宝船，但今天，事情有些不对！
“黑曜师兄！宝船转向不受控制！毫无反应！船尾的偏转法阵有问题！”戊当惊恐的声音从宝船中传出。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神识，附近很多修士都听到了他的呼救，几乎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那个轩辕剑修曾经在船尾做的勾当！他们以为徒劳无功的举动，现在看来并不简单！
十数名无上修士齐齐晃身到了船尾，仔细查看复杂的法阵阵刻，
黑曜情急道：“关灵源！关灵源！”
这是被逼无奈的决定，关灵源确实能减慢宝船的速度，但同时，清光映像法阵也会失效，如果那二名剑修趁此机会回头，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几个精通法阵的修士很快发现了偏转力场阵刻的异常——一条数丈长的刻槽，短接了控制回路，使宝船失去了向右偏转的能力！
修复不是不可能，可他们需要时间！
数名火法修士迅速施展术法，企图加温融化阵刻中的金液，这同样需要时间，他们不可能象李绩那样不管不顾的用湮雷直接煅烧，宝船的设计是考虑了一定的抗法能力，这让融化变得异常艰难！
摆在黑曜和戊当面前的是个选择题：是等待修士们处理好偏转力场阵刻，然后继续右拐过弯？还是干脆左拐掉头？
右拐，偏转法阵不起作用！左拐，转弯半径不够！
在这个选择上，明显戊当比黑曜更专业！
只见他干脆利落的跳出了宝船，后面跟着其他船上的修士，冲黑曜嚷道：
“你有那时间修复法阵，就不如大家一起上手推来得快些！”
黑曜瞬间明白过来，确实，指望修复成功，他们会损失时间，最终宝船会在巨大的惯性下滑向死亡！
三十来个修士迅速飞到船头，发力回推，气的戊当破口大骂，
“蠢货！你们推船头能停住它？从左侧推，让他转向啊！”
修士依靠人力能不能推动宝船？这是个复杂的技术问题，也没有人真的尝试过；理论上如果宝船带起了速度，别说是三十个修士，就是再来三十个也是白搭！
但现在的宝船速度很慢，三十多个修士从一侧发力的话，还是有可能把它推偏的，关键是时间！
十数息后，戊当看着推得面红耳赤的黑曜，失望的提醒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进船拿走最贵重的东西，你还有不足二十息的时间，再晚，宝船就会进入黑洞的引力场，真到那时，便什么也没了！”

第0845章 两败俱伤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单从损失上来看，无上道德真宗无疑更失败些，十五名修士，其中过半是无上修士，外加一条宝船，换了飒沓一条命。
看着宙行宝船缓慢而坚定的滑向黑洞，黑曜欲哭无泪！
拉不回来了！任何物体，一旦进入黑洞的引力场，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是那个轩辕剑修干的！
这次完美的计划，准备了数年，结果却毁在了一个他们未曾注意的小角色身上！
“师兄！我已下令撤回，再搜寻他们毫无意义，当结束为宜！”
黑石依然恭敬，但现在主事的已换成了他，而不再是黑曜，从宝船滑向黑洞起，黑曜就失去了他的主事权，他的赌博失败了。
没有宝船上的清光阵，就无法搜索至暗星云，而且，他们已失去了最开始的心气，没人愿意再继续下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当断则断。
无上道德真宗在左周环系确实是最强盛的宗门，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在宇宙为所欲为，自封锁小肠盲道出口那一日起，距今已近十日，消息也必经那些离开盲道的修士传播开去，拖的太久，引来众怒就很麻烦。
这里是最繁忙的航道，过往修士集中，不可能长时间封锁。
黑石做了他自认为正确的选择，他可不会在他师兄豪赌的道路上坚持下去，摆在他们一众师兄弟面前的，是回去后如何向宗门高层解释为何会损失宗门仅有的三艘宝船之一，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
……
李绩在大，小盲道接口处停了下来，躲在至暗星云中，他也能勉强感觉到有成群修士从小肠盲道口方向飞来，于是他知道，无上修士准备撤了，鼎新界在大勺之内，所以他们回返的路径是大肠盲道口。
这几日，吾为剑狂很少说话，神情落寞，失去了挚友对他打击很大。
李绩没有尝试劝解，不需要！
“我们从小肠盲道离开，盲道外有颗暗星，适合休整，我恐怕会在那里休养些时日。”吾为剑狂提议道。
李绩是不太所谓的，原本他的目的就是继续在前往淘宝星的航道附近寻找灵机，现在看来，一为践飒沓送剑之诺，二为受伤的吾为剑狂安全计，他都不可能独自离开。
为什么飒沓临终前要求他，而不是老友剑狂为之送剑？李绩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多跑一趟，见识下新广成界的风光也不错。
“你应该把金星背在背上，它跟随了飒沓九百年，斩人无数，不应该留在纳戒中渡过最后的时光！”吾为剑狂看了看李绩，轻描淡写道。
李绩想了想，遵从了剑狂的建议，取出金星，背在背上，可惜，剑匣已毁，只能裸背。
飒沓这辈子就修了这一把剑，剑灵早生，和内剑一脉的剑丸一样，剑灵是永远不会认第二个主人的，哪怕飒沓临终前把金星托附于他！
没有了主人的相伴，没有了剑匣的滋养，金星剑灵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慢慢褪化，消散，最终会恢复成一把凡剑，除了剑的材料仍然珍贵外，灵魂不在；即使以后它有了第二个主人，要重新炼化这枚外剑，其难度也会远比炼一把从未产生过剑灵的外剑要艰难的多，
越好的剑，越是如此！
所以剑狂建议他背着它，未来一段时间，可能是金星剑灵最后接触宇宙，接触外界的时间；如果把它当成一个生命，一个战友，它有权利呼吸自由的走完生命最后一段旅途，而不是被放进黑暗冰冷的空间纳戒中。
两人继续在至暗星云中停留半个月后，才飞出星云，向小肠盲道出口飞去，一路上也有遇见其他修士，以过路为主，也有鬼鬼祟祟企图在大战结束后的战场捡便宜的，两人都未多事，一路直飞，出盲道口向宇宙深空飞去，再未回头！
这是一段沉默的旅行，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无上修士来说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次失败的抗争，这不是单纯比较损失人数多少的问题，飒沓殉剑，就是失败！
在吾为剑狂的带领下，两人偏离航道向深空飞行，一个月后，来到一颗被暗色冕环围绕的中型星体，因为环冕幽暗，本身也无灵机，对高速掠过的修士来说，这样的荒星体很容易被错过，
“我和飒沓在各自界域时也无法互相联系，所以每次进入深空，我们都会在此留下特殊的印迹，作为彼此会合的线索，只是，以后怕是用不到了。”
吾为剑狂平静道：“我们下去吧！”
让李绩大为意外的是，暗色环冕下的这颗星体，却与从宇宙中的视角看上去的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空气，但整颗星体被蓝冰覆盖，冰冷中却透着华贵到极致的美丽。
蓝冰层在漫长时间的互相作用挤压下，堆砌起无数各种各样的形态，冰山，冰谷，冰河，冰林，壮观而绚丽，
“飒沓特别喜欢这里，常说如果有这一天，葬在这里便是他的心愿！”
两人来到一处冰湖，纯净的好似放不下一丝的尘垢，吾为剑狂用飞剑在冰湖深厚的冰层上挖了个深坑，放进飒沓的半截身体，掩埋……
做好这一切后，吾为剑狂看向李绩，“我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才能调理好伤势，你呢？是现在就启程去往新广成界？还是别有他事？”
李绩摇摇头，“暂时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安排，我会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寻些灵机，一年后等你伤势痊愈后再去新广成，有前辈带路，要省不少事。”
吾为剑狂一笑，“你却无需为我担心，便是有伤，在这里也没人能伤害到我！
如果只是为寻灵机，我这里倒是有很多玉清，我和飒沓很早便只吸收紫清了，留着也是无用，你拿去吧！”
吾为剑狂一抖纳戒，上千只盛有玉清灵机的玉瓶浮在空中，这是他和飒沓多年的积蓄，他们的境界现在只适合紫清，所以顺手采下的玉清便一直留在手里，在宇宙中，这就是货币，是硬通货！
李绩同样一抖纳戒，放出五十只紫清玉瓶，“交换吧，各取所需，说起来这样的比例我是占了大便宜呢！”
吾为剑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不肯占便宜的性子，也好，便是这样吧！”

第0846章 承情
吾为剑狂在此养伤，李绩则在星体周围四处游荡，逛了数月发现这片星域灵机贫瘠的可怜，于是也不再白费力，干脆沉下心神和剑狂一样，安心炼化玉清。
不仅仅是修炼，他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麻烦——金星！
剑灵金星的脾气很暴燥，李绩不清楚它是不是一向如此，还是只是因为失去了主人？
它没把李绩当敌人，可也没拿他当朋友，对于一枚忠诚的剑灵来说，自它有意识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逐渐走向消亡，它可能便只有一个朋友——飒沓！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得到它，或者从它这里得到点什么；金星再是与众不同，又如何能比的过自家泥丸宫中的五行剑丸？他每日的日程安排满满，要修炼，要体悟，也要为五行剑丸融炼各种不同的五行宝材，也实在是没时间来关注这个孤僻的家伙。
但它却总是在捣乱！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让李绩不得不怀疑吾为剑狂一定要他带着这东西的真实目的？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摘下它，是为飒沓也好，还是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在和一个剑灵的斗气中败下阵来？
金星最暴燥的时候，就是李绩在修习剑术的时候，如果不是李绩没有给它提供足够充沛的法力支持，它恐怕早就飚出去和五行剑丸一争锋芒了。
内剑和外剑之争，即使是剑灵也无法逃避，它们天生犯冲，互不服气，互相看不起！
偶尔兴趣来时，李绩也会演练一下他那糟糕的外剑手法，金星和他之间没有配合，更谈不上默契，滋养上更是比不得每天被喂到爆的五行剑丸，所以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速度，长程，精度，气势，威力，金星都处于绝对的下风，这让它的脾气更加的暴燥。
到得后来，李绩用它，基本就是个指东打西，让它追狗却去撵鸡的结果，完全不配合！
小孩子的淘气而已，李绩是这么想的。
一年后，吾为剑狂调养完毕，两人再次踏上归程，他们在左周环系的长柄上，会依次通过冥王星界，高昌鬼界，古佛界所在的星域，然后便是飒沓的嵬剑山所在的新广成界，剑狂所在的蓝海界则在下一站。
淘宝星则处于古佛界和高昌鬼界星域交接边缘的一处空域，所以李绩此行，从路径来说，是顺路的。
两人都未使用渡空浮筏，李绩是没有，吾为剑狂则是懒的使用，这是剑修的天性，好在长柄六界已经远离了大勺范围，远离了无上道德真宗的主要影响区域，在这里，是强者的世界，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来惹敢于肉身出行的修士，尤其是御剑的。
“长柄六界修士，十字星目中无人，蓝海嚣张霸道，新广成铁血，古佛沉稳，高昌没有人性，冥王星神秘，大抵如此！”剑狂介绍道，一年过去，他已从丧友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所以在长柄外游历，打斗是常事，也许并不需要有利益冲突，只是手痒而已，大部分战斗其实也无须分出生死，稍沾即走，是为常态。”
“这里很少有无上修士的踪迹？”李绩问道。
剑狂骄傲道：“他们不敢来！来也是成群结队驾御各种宝船；别看长柄六界并不和睦，但在对抗无上一事上，却是默契的！”
这段旅程，如果没有剑狂带路，如果只是李绩一人摸索前进，并不容易；和青空界的领域空域一样，长柄上的每个界域也是拥有自己的专属星域的，外来修士路过，就需要避开这些专属空域，否则就有可能遭到有组织的袭杀，
故此，适当的绕路是必须的，即使在宇宙这样空阔的地方，你也不可能由着心意走最短的直线。
绕路，并不一定意味着安全，只是两个剑修结伴，吓退了大部分的挑衅者而已，当然，也有吓不退的，比如现在横在两人面前的一团鬼影形态。
“这位真君，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高昌鬼界领域之外！”吾为剑狂少见的解释了一句，不知是好友陨身心态变化，还是对李绩的实力还心存疑虑，放在以往，他们都会直接用剑打招呼的。
“哦，你们的领域常识过时了，就在方才，我宣布，高昌界领域再往外扩五千万里，怎么，你们有意见？”
那鬼影调笑道。
剑狂还待分说，虚空中一道剑影已劈中那道鬼影，诡异的从鬼影中一穿而过，没有留下任何伤害，那鬼影嘎嘎鬼啸中，传来嚣张的意识，
“两个小小剑修，也想对本君造成伤害？”
迎接它的是另一条剑气长河，这是剑狂的出手，他是混迹在这条航道上的老手，对付鬼修自有独特的一套，这样的鬼修，实体物理伤害没有意义，必须剑上附带剑意，就象他现在附带的骄阳之意，也是应对鬼修的一种方式。
鬼影飘飘荡荡，虚不受力，可口中吐出的阴风煞，却是刮骨消罡；李绩两人瞬间分飞，仿佛早有计划一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剑狂的剑气长河带有丝丝阳融之力，李绩的飞剑则甚是平淡无奇，
鬼影在两名剑修的攻击下进退自如，剑狂的剑光确实对它的虚体有消融之功，可却比不上它的自我回复之速，至于李绩的飞剑，则直接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阴风煞刮过的地方，小一些的陨石都直接碎为齑粉，而且刮过之后，阴风并不消散，而是团团雾雾，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风结界，正逐步的压缩两人自由遁行的空间。
吾为剑狂皱了皱眉，普通的飞剑攻击对鬼修是无用的！如果现在是飒沓和他配合，以毁灭剑意牵制鬼影，那么他的骄阳之力还会效果更好些，但现在，以这李绩之前的实力表现，不至于如此软弱吧？他那杀戮剑意之凶，虽比不得毁灭，但也有些作用，却为何不用？
他在这里疑惑，鬼影却比他的感觉更敏锐，虚幻的大脸怀疑的向头顶上空望去，意识中，仿佛有一种危险在朝它逼近，它也不犹豫，心中有疑，立化行动，虚幻的鬼影一膨一紧间，已化为万千缕阴风，四散而去，留下滚雷般的怪笑，
“想劈爷爷？你们还嫩了点！”
顷刻之间，雾收风散，附近空域恢复如初。

第0847章 新广成
吾为剑狂的反应就要慢些，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某冥冥不可说之处，隐隐有雷霆相聚，
“你这是，轩辕的雷霆秘剑？”
李绩遗憾的点点头，“可惜，这家伙鬼精，还是跑掉了！”
剑狂自嘲的一笑，“一个化身而已，鬼修行事，便是这般的不要脸！捡软的捏，遇强的跑，也不稀奇！
倒是你这小子，手段不少，这手雷霆秘剑第三重境，我也听大象说起过，非天赋者不能修习，正是鬼修的相克！
它倒是知机跑掉了，你若是劈我，我恐怕都不能发现呢，这是，修到至高的敛雷之境了？”
摇摇头，李绩平静道：“未曾，真到了至高的敛雷之境，那鬼影也不能发现，这最后一步我已停滞了很多年，却是不好跨过！”
两人继续赶路，李绩这手从头到尾都未发出的雷霆之剑大出剑狂意料之外，这让他明白了这个年轻的轩辕剑修，私底下的手段恐怕远不止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他只是想驱离这个鬼修真君，这小子就直接想斩杀了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飒沓说得对，这年轻人的真实实力恐怕绝不在他两人之下，所以对飒沓最后的送剑之举，他也算是有了些明悟，飒沓，自己的老朋友，在某些方面的眼光，凭直觉的猜侧却要比他冷静的分析更准确呢。
李绩在飞行中，伸手按了按背上暴燥不已的金星，年余的相处，也让他大致摸清楚了这个小朋友的脾性，冲动易怒，遇战则狂，和飒沓搅在一起真正是绝配，也不知是剑影响了人，还是人影响了剑？
就在方才金星的冲动中，一丝极异样的感觉影响了他的雷霆秘剑，否则以他修练雷霆秘剑之久之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那鬼修化身跑掉的，能不能直接斩灭不知道，但斩个重伤却是没有问题。
那丝极异样的感觉便是——毁灭！
即使飒沓已死，他的毁灭剑意在金星中依然有所残留！这让他很好奇，如果自己不在，那么五行剑丸中会不会遗留下杀戮剑意？
他能感觉得到，金星剑灵的气息在一天一天的衰弱，而暴燥的脾气却在与日俱增！如果到了临界的那一天，该怎么办？
两人各怀心思，在沉默中飞行，三个月后，终于开始接近新广成界的领域。
吾为剑狂慢慢缓下速度，遥望那片璀璨的星河，感叹道：“我自进入宇宙，数百年来，还未进入过任何一个他界，你运气好，有机会去到新广成领略异界风光，好好珍惜吧！”
李绩平静不语，由得吾为剑狂抒发情怀，他知道这不是剑狂在嫉妒，作为一名在左周环系长柄区域浪荡数百年，杀人无数的老剑修，哪个界域没有无数的仇人在等着他？尤其是蓝海界和新广成界紧邻，更是纠缠瓜葛无数，李绩这样面生的进去可能无事，他这样的进去容易，怕就是出来难些！
“四百年前我与飒沓就是在这里相识，不打不成交！然后便开始了数百年的随心之旅，后来又加入了大象；其实在我们三人中，大象才是真剑修，自控更强，所以他证得真君！而我们，沉迷于杀戮快感久矣，已无法自拔！
闻知大象成君后，其实我们也都有过动摇，这样的修行之路是不是该一直坚持下去？剑修，除了以杀证道外，就真的再没有其他更纯粹的方法了么？
可惜，我们谁也没有首先开口！习惯是种恶习，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打破，打破延续了数百年的修行习惯！
我们都在等，等对方发生变化！这仿佛是一场比赛，比的是谁先坚持不住，那么以后在一起时，就有了取笑对方的笑柄，很可笑，是么？堂堂元婴，就因为可笑的面子，还是生死与共朋友间的面子，就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
必须要佩服大象，他是第一个退出的！他放弃了面子，而选择了由心，所以他的成功没有侥幸！
而我们，却直到失去了朋友，才彻底明白过来！”
吾为剑狂看向李绩，认真道：“所以，不要去无谓的杀戮！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魔修那一套，并不适合真正的剑修！
飒沓一直嘲笑轩辕不纯粹，标傍嵬剑山的专一为外，苍穹剑门的只精于内，但他所谓的纯粹真的是对的么？
纯粹只在于心，又何必执著于内外？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许是轩辕剑派的路更合适的吧？
谁又知道？”
吾为剑狂一通发泄，随即飘然远去，李绩也不知道他是会继续他的杀戮之旅，还是收心冲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他李绩是以杀证道的剑修么？他从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象小白兔一般的无辜呢！
新广成界，是左周环系界域中一个很特别的所在，在十数个纪元之前，这里其实是叫广成界的，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修真历史，然后象所有的修真界域一样，灵机慢慢涣散，修真不在，凡世鼎盛。
但奇怪的是，在数个纪元前，灵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界域，重新滋润山川河流人类，修真界再次开始了蓬勃的发展，虽然再未达到远古之前的那种灵机强度，但维持一个修真世界却是绰绰有余，界域焕发了青春，于是人们把这里称之为新广成界，以示区别。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没人能说的清楚。
李绩辨明方向，一头扎入新广成界的领域中，却并不为自己非新广成出身而担心，因为，他拥有飒沓的天地桥。
在青空界的领域，每个来自青空的修士都有一个足以辨别身份的应答灵器，这是青空的方式，却不是所有界域的方式；就象新广成界，他们通过更直接，更高明的手段来做敌我识别，仅仅依靠修士的天地桥就可做到。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是比青空界更高明些的，虽然并不意味着新广成的修真水平更高，但他们悠久的修真历史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某些方面，他们更有底蕴！
有吾为剑狂的提醒，李绩不需为身份的问题担心，否则他一个区区元婴修士，宇宙中垫底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轻易去到另一个界域的领空大摇大摆？

第0848章 馈赠
和青空的领域中一样，这里同样是人迹稀少，李绩进入其中近十日，更是人毛都未见一根。
背上金星更加的狂暴，没有法力的催动，剑身犹自颤动不已，这是知道要回家了？
一颗不大的陨石在以同样的速度和他夹角飞行，如果双方都不改变飞行轨迹的话，一刻之后，他们也许会在前方某个交会点相撞，李绩嘴角呡起，这样拙劣的伎俩，也敢在他面前施展？
他根本就不等那个交汇点，也没兴趣等对方主动后再反应；剑狂的感悟是他的感悟，却不属于他李绩，滥杀是不对的，褴同情心更不对，他不需要询问，剑就是最好最直接的问答！
随着飞剑闪电般的劈下，那颗陨石却仿佛活物般的一团，一卷，一弹，笔直的向李绩冲来，其冲撞方向前端，强横的神魂冲击波震荡而出，气势凛人，
这不是人类修士，而是一头虚空兽！
在李绩深入宇宙七十年，足迹遍布航道左右数十亿里计的今天，他终于遇到了传说中暴虐凶残的宇宙土箸，不是在遥远的深空，而是在界域的近领！
这是头砉砼huatong兽，是宇宙中独狼般的存在，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一块陨石，偷偷的接近，暴起伤人，李绩能发现它，一在它过于明显的意图，二在背上金星针刺般的反应。
显然，金星不是头一次见识这种砉砼兽！
李绩瞬间遁向旁侧，剑光分化下，万道毫光当头迎向砉砼，劈起的碎石四散溅起，急速掠过的剑锋在坚硬的岩石上拉起一连串的火光，
砉砼的神魂冲击不能对神魂强大的他造成影响，同样的，他的飞剑也只能削去砉砼的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种虚空兽，终日与陨石为伍，食石化石，就象凡间的野猪身上厚厚的松脂泥浆一般，只不过砉砼兽石化的更彻底，更天衣无缝！
整颗陨石，其实砉砼兽的本体并不大，就象穿山甲背着一座小山，砉砼的意志，就是小山的意志。而这头砉砼在虚空游荡的许多年中，已不知融合了多少颗这样的陨石，所以其身体坚固程度，可不是仅仅这一颗陨石所能体现出来的，李绩的飞剑能轻易穿透十倍大小这样的陨石，可在它身上，却只能拉出一溜火花！
在无垠的宇宙中纵剑对敌，是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尤其是对手还很皮实，很抗揍！
剑光分化这样的剑术对皮糙肉厚的砉砼兽用处不大，天涯咫尺剑这样的袭杀之术同样如此，包括雷霆秘剑，李绩也不再费这力气，只以单剑应对，
五行挪移展开，上一刻还在砉砼头顶百里，下一瞬已至腹下万丈……阴阳寂灭术斩其顶，势剑偷其腹，杀戮荡其身，一时间，陨石翻飞，龟裂不止，喏大块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便如在削一个土豆一般……
数息过后，李绩心中已有定计，这东西，就是个只能凭蛮力硬怼的玩意，你跟它玩剑意，阴阳，剑势这些高大上的东西，犹如对牛弹琴……
于是剑势一变，改出五行！这是大道的根本，是基石，是一切物质的本源；斗战的真谛在于针对，就如之前对鬼修真君要用雷霆，对这蠢石就得上五行，才能取事半功倍之效！
李绩五行剑一出，这石头是碎的飞快，尤其是水行剑对它，更是别具奇效，那砉砼兽被揍的晕头晕脑，东西不分，上下不明，骤然一顿，浑身的石头倅然崩裂开来，成千上万颗磨盘大的石块洴溅而出，如陨星爆体，威能恐怖……
却又哪里砸的到李绩？自参感心照有成以来，在他面前的对手所有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动向，灵机异常，神魂波动，法力流转，皆洞若观火，法眼如炬，
砉砼兽的星崩还未成型，他人已来到石兽之后，正要再出五行剑，把此时已光溜溜的砉砼兽斩于剑下，却忽然有所感，抑制住泥丸宫中五行剑丸的跃跃欲试，把全身法力往背后一鼓……
‘呛啷’一声，金星裂空而起，憋屈了二年多，曾经叱吒虚空，以鲜血为食的它，鼓起最后一丝灵性，带起一股深沉的毁灭之意，穿刺而出……
这是金星剑灵燃烧生命的一剑……剑出，兽亡！
李绩闭目凝神，仔细回味，数息后才睁开双眼，一声长叹，他终于明白了飒沓嘱他送剑的原因，这是在教他毁灭剑意！
只在方才完全领悟了毁灭真意后，他才了解前辈剑修的深意，这是巨大的收获，也是无法推却的责任！
缓缓来到砉砼授首的地方，这里现在只孤零零的飘浮着两件物事，一块拳头大小的五行宝材——砼岩芯，一把光华不再的尺许飞剑。
毫不在意的把岩芯收入戒中，李绩拿起这把飞剑——曾经的金星，现在已剑灵消散，沦为凡品；但他还是取出一条布缎，仔细的擦试，缠好，斜斜背上，即使已沦为凡品，它曾经的光荣，也不应留在黑暗的纳戒空间！
剑意不分高低，但却各有其应用的局限，没有哪种剑意是万能的，杀戮如此，毁灭如此，五行，阴阳，雷霆也同样如此，
剑修到了元婴层次，就必须接触各种剑意，这是保证飞剑威力的唯一途径，这时候的飞剑，已经不能单纯的从速度，力量，频率来衡量，需要更深层次的与大道相契合，根据具体环境对手来选择，这是元婴金修和金丹剑修的根本区别，
李绩现在能掌握的剑意已是不少，其实说得更准确些，就是对大道的了解更深入更全面，因为对五行的掌握，他在五行剑意上的造诣非寻常可比，同样的，因为有一定的空间基础，他的偷袭会更隐蔽，更难以防范，雷霆，阴阳也是如此，这是百年的积蓄，旁人也羡慕不来。
杀戮和毁灭，并不雷同，都是破坏类大道的巅峰意志，如果一定要细分，杀戮更着重于对生命类生物的摧毁；而毁灭则是更多着重于从规则上的塌湮，可应用的范围要更全面，根除的也更彻底，
从这一点上来说，理解了毁灭真意，对李绩剑术的提高具有很深的意义，因为在他未来的道路中，阻碍的，可不仅仅是生命体！

第0849章 入界
这场激烈的战斗并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宇宙太大，就象一朵小浪花翻腾在大海，转瞬即逝。
再往前飞行了数日，开始有强大的神识偶尔扫过，得益于飒沓的天地桥，他被默认为新广成修士，有惊无险而已。
然后，终于看到有修士出现，没人来关注他，天地桥不排斥，又背着把飞剑，这在新广成界就是无言的标识，虽然别人都是背着剑匣，而他却是一块布缎包裹，有些奇怪！
当天地宏膜出现在眼前时，李绩已在新广成界领域内飞行了二十日，和青空界领域相比，新广成的领域还要更大些，这不代表新广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在青空之上，而是左周环系长柄处的空域要更辽阔，相对来说，处于大勺内的八个界域就有些拥挤；就象城市和近郊，偏远山区的土地，其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从宇宙深空上远观新广成天地宏膜，就象细胞看一枚巨蛋，白茫茫的，柔韧轻薄；新广成界要比青空界小不少，这是李绩的头一个印象！
他头一个面临的问题是，从哪处入界？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他第一次从深空回返轩辕，就入错了位置，结果撞到汪洋深海中；所有的修真界域都一样，势力分布复杂，在界域内再穿洲渡海也是件麻烦事，元婴过境总免不了他人的多心，在宇宙中他不过是只蝼蚁，可进了界域，元婴修士就是一方豪雄，塔尖上的人物，谁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是来送剑的，不是来单挑一个界域的，这一点，必须搞清楚！
所有的界域，都缺一块路标！李绩暗自腹诽，正在天地宏膜前徘徊时，眼尖的他发现宏膜某处出现了一点波状涟漪，这是有修士出界，他急忙高速赶了过去，神识传道：
“道友请留步！那啥，嵬剑山，怎么走？”
这是个新近成婴的修士，其实冲出天地宏膜只是想领略下宇宙之壮阔，并不是真正去踏入深空；看到有人飞速遁来，吓了一跳，都说宇宙风险，可再是风险，也没想到这才一出宏膜就有劫道的？
及至听到李绩的神识传意，他却更是奇怪，这还有比自己更菜的新人，出了界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暗暗核实对方天地桥，准确无误，是新广成修士，于是怀疑道：
“你是哪家道人，鬼鬼祟祟，我看不象好人，怎地如何回山也不晓得了？”
没成想碰到个认真的？李绩一副高人姿态，淡淡道：
“数百年未回，近乡情怯耳！道友既是有所疑，不如劳烦带路可好？”
那修士一怔，想想可能也确实是自己多心，天地桥作不了假，至于带路，嵬剑山那种血光之地，谁又愿意去自寻麻烦？
“你的方向完全不对，嵬剑山在从此看去的宏膜背面，大顶端三成处，你落进去，基本就相差不远；至于相送，贫道还有他事，恕不能奉陪！”
李绩称谢而去，划了个半弧，去到界域宏膜另一面；所谓大顶端，指的是新广成在天地宏膜包围下状似鸡子，靠近大头的位置。
估量着位置差不多，他也不犹豫，也无须刻意用力，只合身一撞，感觉一滞，一沉，一松，人已来到新广成界数万丈高空，整个新广成的形容概貌，恩，还是看不见！
有云层遮掩。
等真正穿过云层，新广成界的真实面目才完全显露在眼前，宏膜下的地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小些，双洲合抱，内海相连，峰险入云，河曲长蛇，有环翠色其颜，有起伏锻其身，灵机天授，君赋修权……好一处秀丽而不失壮阔的修行之界！
李绩没寻大城小镇，体验新广成风土人情机会多的是，现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往下降落过程中，细察灵机变化，流动规则，很快便在一片葱岭处找到了一座道观，看形制，是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观，
他也不落地，更不会去叩门拜请，真人就得有真人的气度排场，真落下云头学那酸儒之礼，反而会被人当成骗子，
直立道观之上，一声道偈，喝散观中法阵，
“观中何人主事，可出来一见！”
底下道观一阵鸡飞狗跳，观中之人想躲又不敢躲，出头更没人出，拖拖拉拉中，一名中年筑基道人被推出大殿，他也不敢往上飞，只一楫拜下，却再不抬头，口中结舌，
“上……仙，上仙有何吩咐，小观，观小人卑，不知何处得罪……”
李绩打断他，“云游之人，一时迷了路径，我来问你，嵬剑山在何方向？还有多远？”
那道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答道，“一路向西，不足千里，上仙只从云上看，那寸草不生的地界便是……小观该死，不能提前准备，款待周全……”
话未说完，感觉压力顿失，那上仙早已是去得远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反应过来，站直身体，回转身戟指大殿，破口大骂，
“就是个问路的！你瞧把你们吓得一个个的熊样！争观主之位时个个寸步不让，现在有了麻烦，却是推了老子出来顶缸！
既然如此，有老神仙作证，这观主之位么，老子今日是坐定了！”
千里，在宇宙之中就是一个点，在界域内就会存在不同的势力，当然，嵬剑山周围千里内大势力是绝不会有的，小门小派有几个么，也不影响大局。
一刻不到，那筑基道人口中所说的不毛之地便已看的分明，那其实就是一个矿区，什么矿不知道，但影响植物生长是肯定的了，
山不高，峰不险，势不壮，气不凝，这样的门派选址在修真界中很是罕见，往往在偏门道统中更常见些，但这事关一方势力的核心机密，他也懒的去深究。
嵬剑山的山门，其实也很难分辨出来，就是一条巨石铺就的上山大道，未经修整，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上面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无数新旧剑痕，
看的出来，嵬剑山这个道统处处都在模仿古老的苦修一脉，这不能说是不对，可着意如此，却是显得有些用力猛了，刻意的很。
剑修，本不应执于外物，气势排场讲究是外物，寒酸落魄敷衍其实也是外物，又何必看得如此之重？
想一想飒沓终生只修一剑的作派，其实恐怕也是嵬剑山山门遗传下来的作风吧。

第0850章 外剑们
其实自李绩现身嵬剑山百里之内，就有嵬剑山门人注意上了他；因为示尊敬，李绩没有掠空疾飞，只是离地三尺，如普通修士赶路一般，所以嵬剑门人在知道他的具体来意之前，也是不敢打扰，
门派再强横，也是要讲基本的道理的；元婴修士在他派山门前贴地而行的姿态，本是就代表了一种态度，如果守山弟子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么只能说明这个门派的根基浅薄。
想在别人山门前装逼打脸，那就是个笑话！
而且，他还背着一把剑！一把嵬剑山形制的飞剑！这让跟随的弟子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哪位远游回界的前辈元婴了？
李绩尊重飒沓，也明白了他临终嘱托护剑的含意，毁灭剑意是赠，照顾嵬剑门下是托，当然他现在的实力去照顾一个强大的剑修门派实在是个笑话，但保持良好的关系，在宇宙中伸把手，帮个忙还是能做到的。
在崤山时，临出界域之前，每名轩辕元婴都会得到一份玉简，其中不仅有宇宙领域舆图，也有对左周环系比较出名的各大门派的介绍，谁是敌人，谁是潜在的不友好者，谁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过客，谁是朋友，都有很详细的说明，以供剑修们在深空遭遇时作出正确的选择。
站队是必须的，不站队也就意味着你将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嵬剑山算是轩辕剑派在左周环系不多的有限朋友之一，和蓝海界的苍穹剑门一样，并不是他们有多稳固的联系，估计把这几个剑修门派放在一个界域的话，人脑子得打出狗脑子，但一旦分散开，便显得较为亲近，常常在宇宙深空中联手搞出些事端。
石径上，没有值守弟子，这也是剑修的一贯风格，只攻，不守？就象轩辕没有山门大阵一样，这嵬剑山做的更绝！
你好歹也得留个跑腿的通传之人吧？李绩心中腹诽，一指身后安静跟着的几个嵬剑筑基，
“劳烦通传，轩辕寒鸦，自界外来，请见山主！”
几个嵬剑门人皆心中大震，以他们的层次，是不可能听说过轩辕之名的，那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但来自界外，这就很震耳了，界外，宇宙深空，那是至少元婴真人才能去的地方，能跨界而至，怕是强手中的强手，
二名弟子飞快的向山上飞去，剩下的几个则执弟子礼，恭敬的肃立一旁，这是对剑者的尊敬，跨界剑修，他派传承，说实话，几个小筑基的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时不过一刻，嵬剑山上呛然一声剑鸣，顷刻间，有六道剑光徐徐飞来，那是六名元婴剑修；与此同时，整个嵬剑上有无数拔剑之啸，整齐划一，虽然轻重有别，层次高低，但一股协力同心，铁血豪迈的气势已沛然漫空，激得荒芜的土地尘土飞样，
李绩暗叹，也难怪这里寸草不生，每来个客人都这么搞一次的话，确实也剩不下什么植物，这嵬剑山，杀伐之气竟比轩辕崤山更盛！
六名元婴剑修出迎，这已是极高的待客之礼！在界域内，一般也就只有交好门派的真君到来才有这样的待遇，但此时这样对待李绩也不算过份，他毕竟是来自界外，而且背后站着的，是不输于嵬剑山的强大门派——轩辕！
虽然两家在宇宙深空中常有合作，但真正有修士入界来访，数千年来，李绩还真就是头一个，这其中代表的，尤其别有意义。
身后几名小剑修早已被威压压瘫于地，心中却在好奇，这界外剑修也不知是谁，真正好生了得，竟劳嵬剑山主等六名权重长老亲自来迎？
李绩长身而起，端肃颜色，一楫而下，“界外草莽，假桥入界，不请自来，还望山主，及各位长老见谅！”
他平时说话是不愿意如此正式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私下，既代表了轩辕，就不能太过随性。
“少年英雄，孤身远游，轩辕弟子，名不虚传！”
嵬剑山主唐风和五名长老皆郑重回礼，毫无见李绩年轻便生轻视之意，都是深空常客，当然知道从青空界到新广成之难，要说其中没有杀伐坎坷，那是无法想象的，而且，李绩此来之意，他们也大概有些猜想，毕竟，两年前大，小肠盲道那惊天一战，可瞒不了有心人，早已传遍左周环系！
剑修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费话，几人直飞主殿，却是少了很多拖沓；这要是放在法修门派，各种客气，百般虚伪，人物介绍，旅途奔波，那是没完没了的，不折腾个把时辰不算完，然后回到主殿接着再来一遍，真正要谈到正事，也是几日后的事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李绩还是喜欢和剑修打交道，来到丹心殿，茶都没人奉，双方已进入了正题。
“寒鸦师弟此来嵬剑山，想来是为了飒沓师兄之事？”
飒沓之死，在嵬剑山高层不是秘密，剑魂堂魂灯一熄，山门便知道出了大事！
在嵬剑山，飒沓是年岁最高的元婴之一，也是斗战实力最出色的剑修，虽然很少在山门停留，常年浪迹宇宙深空，但嵬剑山上上下下，都以之为荣，是个纵横深空数百年，杀人无数的招牌式的人物，是嵬剑山的名片！
他的陨剑，让山门上下都很震惊，纷纷猜测是不是遇到了伏击？否则以他的实力，便是有七，八个修士合击，便打不过，逃总是能逃脱的。
随后的消息印证了他们的想法，长柄航道大小肠盲道之战，鼎新界损失了十五名修士，过半都是无上门徒，还外加一艘宙行宝船，而三名剑修则杳然无踪，那些从大肠盲道逃出的修士证实有一名剑修被宝船攻击法阵所伤，生死不明，现在看来，说的就是飒沓。
嵬剑山一直在等最后的，确切的消息，飒沓终年和吾为剑狂混在一起，他们也非常清楚，只是不知道另一名剑修是谁？难道是轩辕的大象？
都是老熟人，这三人的德性已成了三大剑派内公开的秘密，也是某种友谊的象征。
他们原以为传消息的会是吾为剑狂，却没想到是那个名声不显的轩辕剑修，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第0851章 不同的世界
李绩郑重的从身后取下飞剑，层层解开布缎，露出飞剑的真容，这一刻，所有嵬剑山剑修再无怀疑，
“盲道之战后，我与剑狂师兄都受了伤，尤以师兄为重，所以出盲道后便觅一星体养伤一年，由此耽误了传信的时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李绩尽量详细的回忆，他不能左右嵬剑山的后续报复行动，只能给他们一个最真实的战况再现，
“无上道德真宗主要的目的便在飒沓和吾为剑狂两位师兄，至于我么，他们还未看在眼里，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
夜晚的嵬剑山，并未沉静，站在客舍前，看到的不仅仅是漫天的星辰，还有山锋各处不断闪现的剑光，那是夜练的剑修们！
李绩有些好奇，数百上千年来，嵬剑山是如何维持一个势力永远保持在一种勃勃向上的趋势的，仅仅是靠杀戮么？
这个门派几乎没有任何的物质享受，轩辕的修练环境已经很清苦了，但和嵬剑山一比，他们仿佛生活在东海！
这是个真正的苦修之山！
李绩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修练方式，在他看来，劳逸结合才是王道，这种对精神意志的过份压榨，往往到了最后反而会适得其反；但修士中没人是傻子，嵬剑山如此做一定有他们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他一个外人，实在是没有必要置疑其中。
食物味同嚼醋，其他的更不用提，如果一定要在新广成停留一段时间，他是绝不会选择这里的；苦修会传染，看到别人都在用功，你好意思再去想东想西？
白天的交待平静毫无波折，既没有冲动的暴起，也没有毫无道理的怀疑，都是明白人，飒沓的行事风格特点，就决定了他的归宿，早晚的事，
也没有所谓的馈赠，剑修不兴那一套，他此来收获的是友谊，而不是外物；嵬剑山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飞剑，他用的了么？
李绩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漆黑的夜空，“唐风山主，夤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唐风的身形从夜空中浮现，他虽没有使手段刻意隐身，但以他元婴大圆满的境界，遁行之下，一般真人还是很难发现他的行踪的，
“寒鸦道友之能，名不虚传，果然非同小可！”
他手中一翻，提出两个酒壶，掷过一个，“在人前我是不喝酒的，一山之长嘛，但其实，私下里也是会偷偷喝几口的！飒沓师兄不耐山中清规戒律繁多，也是他长年流浪深空的原因，可惜，我却是走不开的。”
两人在客舍屋顶盘腿坐下，这处客舍的位置极好，俯看之下，嵬剑山全景历历在目，巨细无遗，
“我和飒沓师兄喝过一次酒，在赑屃古船上。”李绩谨言慎行，他总感觉，这次新广成之行没有那么简单，飒沓此人看似粗鲁，实则精细，一个不动脑子的修士，他也活不了这么长，杀不了这么多人。
唐风点点头，“师兄好酒！喝完酒便要杀人！这脾气，劝了数百年也劝不转，只能由他，却不成想……天道之下，因果循环，也是无话可说，
嗯，我们不说他，你来新广成，感觉和青空相比如何？”
李绩一笑，“各领风骚，各擅胜场！”
唐风指指他，“油滑！”
李绩面色不变，“不是油滑，和自己的故乡比，又哪有公正可言？师兄这句话问错人了！”
唐风一叹，“是啊，这宇宙中界域无数，有的是人间仙境，可哪里又有比得上自己的故乡呢？都说修士应该太上忘情，可你我之辈，却仍然摆脱不了乡情呢！”
李绩沉默不语，唐风说的对，在修士的羁绊中，乡情往往更在其他感情之上，凡人讲究叶落归根，其实修士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不仅是物，也是人，更是回忆，等失去了这些，就能成神了么？
他不知道，反正哪怕修练至今，在他内心深处，前世的回忆却是永远难忘，哪怕那其实是个充满坎坷，并不太让人满意的回忆！
唐风继续感慨，“我在这方界域足足待足了七百年，只比飒沓师兄少百年，除了偶尔外出深空寻找灵机外，其他的时间便在这里渡过；便是灵机，也大部分都靠师兄支应，说来惭愧！”
李绩微笑以对，这种情况在大派中并不罕见，总有因宗门事务不能自由外出搜寻灵机的，总不能因为为宗门奉献就绝了道途，所以在轩辕，你做掌门就可以得到各位师兄弟的灵机馈赠，门派里的元婴真君多的话，其实对每位修士来说也不是多大的负担；
这个位置，谁羡慕谁来做，即使这样，绝大部分修士也宁可自己外出搜寻，不仅是自由，更是经验阅历的增长，这是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但唐风话中有话，他的灵机供应大部分由飒沓负担，这就有些问题了。
李绩不接话，这就让唐风很难受，他定定看向李绩，戏言道：
“和道友相谈，真正是难受的紧，轩辕剑修现在都变的这么守口如瓶，不沾是非了么？”
李绩直接回视道：“若是飒沓师兄，他会和我直说，而不是拐弯抹角，欲擒故纵！”
唐风哈哈大笑，“道友这是怪我失了剑修之直侠爽快？好，咱们现在就以剑修的方式来说话！”
顿了顿，唐风直言道：“道友可是觉得嵬剑山风气太过生硬冷血不通人情？”
李绩也不避讳，“是，恕我直言，这样的门派风气，一时强则强矣，却未必持久；而且，对修士到了更高境界后的发展也是个障碍，飒沓师兄就是个例子！”
唐风也不以为意，“嵬剑山有自己的苦衷，却是不得不如此！
想来你在来新广成界之前，也是对这个界域有所了解的，不知你对新广成在数万年前又重获新生，灵机回复，有什么看法？”
李绩稍一犹豫，还是据实道：“新广成之变我并不熟悉，对那段历史更是模糊，其中有什么异常，界内或者界外？如果只是猜测，我斗胆问一句，是否因为数万年前灵机回复的蹊跷，所以也许它也会消失的更蹊跷？”

第0852章 沧桑
唐风一叹，赞道：“师弟见识敏锐！其实我们也是不过在数百年前才开始发现的这个问题！
新广成界，在十数万年之前曾经有过一次修真的辉煌，然后随着灵机的消散，归于平凡，修真不在，凡世的荣华得以持续了数万年，然后，再一次的灵机兴盛，有了现在新广成的说法。
但灵机在沉寂数万年后为何又死灰复燃？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还是新广成内部大道变化？是人为的？还是纯出自然？这个问题，数万年来，无数修士想破了头也是莫衷于是，不得真解，直到四百年前，一位过境五衰修士在新广成短暂逗留，临去时给几个大派留书，点明了其中的奥秘，
新广成地界，双洲合抱，实为阴阳合抱！暗循阴阳大道，阴盛阳衰时，就是灵机匮乏，凡世昌盛之时；而阳盛阴衰时，则是灵机充沛，修真泛滥之日！
这个过程，每数万年一轮回，完成阴阳转换，演化盛极而衰，是为大道，不可逆转！”
李绩问道：“师兄之意，这数万年过去，新广成又要步入阴盛阳衰的阶段了？”
唐风苦涩道：“正是如此！与普通界域的灵机自然衰退相比，在阴阳大道作用下的转换速度要迅速的多！正常情况下的衰退，至少要持续数千上万年，而在新广成，这个时间不过仅仅才数百年！
这也意味着，修真界将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元婴修士可以冲出宇宙，在深空生存，可那又能怎样？没有了低阶弟子的培养，没有了门派体系的传承，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少数人在宇宙中又如何能坚持数万年而不灭？最终也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这也就是嵬剑山一直在历兵秣马的原因所在！”
历兵秣马，一定是兵出他界！是已知的修真界域？还是未开发的新星界域？
李绩很挠头，他实在是不想掺杂进这样宏伟壮阔的星际修真战争中去！可这些该死的麻烦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他呢？就不能如以前那般悠闲渡日么？
“师兄之意？”
唐风严肃道：“我们不会攻击左周环系的其他界域，实力不够，根本毫无希望！
数百年来，我们派出大批修士，和新广成其他几个大派一起，去到系外寻找新星，二百年前，终于在系外找到一处界域，处于灵机的成长期，域内修真势力疲弱，没有形成天地宏膜，正适合我新广成搬迁之用！”
李绩奇怪道：“那为什么不搬？在等什么？”
唐风叹了口气，“对新广成界未来的衰退，在变成现实之前，终究只是一种猜测，并不能完全确定！高阶修士中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不少，便是在嵬剑山，也阻力重重，在新广成彻底衰退之前，有很多人都抱有万一的侥幸！
如果，阴阳转换只会出现一次呢？如果，即使存在阴阳转换，其时间还会往后拖延数千数万年呢？彼时的新广成，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界域搬迁，规模庞大，影响深远，在这里生存了数万年的门派，又有谁肯轻言放弃？
这是侥幸者的希望，不得不说，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作为一山之长，嵬剑山高层也不会因为存有侥幸就不提前预作安排，只是搬迁的动作不可能全面展开，只是前期的试探，勘查而已，以防事发突然，做到有备无患！”
李绩若有所悟，“是不是，有第三方势力掺杂其中？”
唐风恨恨道，“正是如此！本来我新广成在发现这处界域后，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奈何事机不密，新界域的位置消息被无上道德真宗所知，于是派出宝船，加入了对新界域的渗透，企图在此界域建立一个无上的分支门派，这也就是我嵬剑山这些年来一直对无上刀兵相向的原因！
他们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但距离遥远，如此拉锯数百年，倒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样的相持不会一直下去，总有一日，无上和新广成会在新界域上决个高低上下，他们输掉是无所谓的，而我们若输，则会失去未来，急切间，又去哪里再找一个合适的修真界域去？”
李绩是彻底明白了，不过还是有些小疑问，“我知道嵬剑山需要帮助，不过师兄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门派中一个才跨入宇宙的小小元婴罢了；这么些年，你们有无数机会接触我轩辕的真君，和他们讲明一切，不比我强多了？”
唐风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如此大事是不能一开始便找真君的，否则一个谈不拢，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原来的想法，飒沓是想和大象谈的，可惜大象成君前后这数百年一直未在宇宙深空留下痕迹，于是便有了你，飒沓师兄让你来送剑，就是认为你有做这个沟通桥梁的能力！”
李绩有些无语，这人哪，哪怕成了修士，拥有漫长的寿命，在某些高层博弈，利益相关时，其思想方式还是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就象前世的国家领导人会唔，其达成的条约其实都是前期手下经过无数轮谈判过后议定好的，大人物见面，当然是握手友好展示风度，不能斤斤计较，缁珠必究，这些私底下的勾当自然会有人去做，就象现在的李绩！
李绩斟酌着外交语气，“我个人非常同情新广成界的遭遇，并愿意在未来的冲突中尽一份心意，但是，宗门之事，事关重大，非一人能决，也非一时可定，这些，我却是打不了保票的！”
他说的是大实话，轩辕的未来走向，决定权在数位真君手上，甚至可能还得神龙不见首尾的更高层次老祖的点头，界域之争，又岂是可以轻易参与的？
不过传个信是无所谓的，剩下的头疼事，便交给上洛，无疆他们好了！
唐风满意的点点头，“新广成之阴阳转换，时间不定，也许数百年后，也许数千年后，也许，就一切如常！
我们想要知道的，是轩辕的态度，左周环系之内，剑修是一家，咱们这万年来的关系，虽不说亲如兄弟，可在对付外侮时基本还是同心协力的，
新广成也不可能要求轩辕全力以赴，举派介入，便真有战事时，能有数名得力的高阶修士来援，便心满意足了！”

第0853章 再悟阴阳
接下来，唐风着重谈了谈新广成开出的条件，这种事没有白干之说，便再是亲兄弟，你也不可能让人白白替你卖命！
这些条件，李绩不置一辞，他只是个传声筒，不是谈判专家。
临了，他还是有些问题的，“那个过境五衰修士是谁？可知晓根脚？”
唐风摇摇头，“神秘高渺，云泥一现，既不知其名，也不知其处！”
李绩看了看他，“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彼如果为无上之前辈，或者与无上有关联的大能，借新广成界地界之奇，稍使手段，故弄玄虚，使新广成界不战自乱，为未来惧，自我放逐于宇宙，失去根基！
这种可能，是否存在？”
唐风一震，这种可能性他们还真没想过，“这，这，数百年来，也有不少大修明核盛衰，暗测阴阳，都认为那大能之预言十有八，九……”
李绩摆摆手，“你莫要问我，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至于如何去验证，不是我的事，我也没那份能力！
你方才所说，有界域中大修认同，大修？有多大？是真君阳神？还是五衰之士？”
唐风尴尬的笑笑，“是真君，新广成界整体实力在左周环系垫底，真君有限，至于五衰之士么，自建立新广成天地宏膜后，新广成仅有的两名五衰便鸿飞渺渺，谁也不知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李绩又问，“现时之刻，围绕新界域的争夺，处于何种烈度？参与修士的层次？如果有朝一日新广成举界搬迁，又会达到一个什么程度？”
唐风道：“现在双方主要还是袭扰，在新界域拉拢土著，建立道统传承，培养信仰，烈度有限，基本限于元婴层次；至于未来可能的搬迁，那当然是尽我所能，但已现在的界域争夺战来看，应该不会超过真君层次，再高，便会惊动不可测之力量，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新广成界都联系了哪些势力，这个我不好问，但其中也包括苍穹剑门么？”
唐风正式道：“是，事实上因为实力的原因，新广成界其他门派在深空中能邀请的朋友极其有限，基本上，我嵬剑山邀请的，便是新广成邀请的！”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话中包含的意思，不就是剑修对抗法修么？
……
李绩离了嵬剑山，向新广成界中心飞去，虽然嘴上说新广成界阴阳变化自有大能判断，但作为一个对阴阳之道小有渉猎的修士，他还是想实地实身的感受一下，
因为有界域灵机衰减的巨大阴影在，沉重的压力让新广成界仅有的几个高门大派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互相间的利益争夺，勾心斗角。也正因为如此，他一个元婴真人在界域上空的自由飞行才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当然，嵬剑山赠予他的嵬剑信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所谓双洲环抱，从地形上来看，只要你飞的足够高，就会发现新广成的两片洲陆便如两个半圆，互相契合，中间是一条内海分割，
一洲名为橘上洲，就是嵬剑山山门所在地；一洲名为下弦洲，内海则名浮沉海，投物不坠，颇为神奇，但以李绩想来，无非是盐度较大，人可浮其上而已。
新广成的地界，如果完全铺平放整，就如一张巨大的八卦阴阳图，要想从中感应神妙的阴阳之意，首推阴阳眼的位置，再次便是浮沉海分割线上，
李绩先是寻找阴阳眼的位置，这并不困难，却是无法驻留；因为阳眼灵机极度充沛，被新广成一家和嵬剑山齐名的大派占据，他再是身份特殊，也不可能在人家山门上空感悟阴阳，
阴眼则完全是一死地，沙漠形貌，死气沉沉，别说是灵机了，便连风都没有一丝，安静沉寂的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停止了一般。
于是只好回到浮沉海，在海中心处一块凸起的礁盘上，开始了他的感悟。
浮沉海，说是海，其实不过是条稍大些的江，百十里宽，风平浪静，却是少有人迹，因为海中无鱼，死水一潭。
既无渔夫，离渡口距离也远，基本也就绝了凡夫俗子的打扰，时间一长，风吹日晒，李绩便如礁石的一部分，慢慢融入浮沉海的死寂中。
所谓感悟，并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朝思暮想，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连真君都不能参透的东西到了自己这里就能迎刃而解，不过借感悟之名，行炼化灵机之实。
自和吾为剑狂交换灵机后，他现在纳戒中的玉清灵机已攒有千五百缕，紫清也有数十缕，赑屃盛会后一直没有机会安静下来，踏踏实实的炼化灵机，也正可趁此机会看看能否做个突破，把自家元婴搞到七寸去。
至于新广成界的阴阳变化，不过是顺便之事，有所获最好，无收获也无所谓！
……
苏呆子并不呆，他其实只是看上去有些傻里傻气罢了，作为一个孤儿，他从小就生长在浮沉海边的小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日子过的浑浑噩噩，倒也洒脱快乐，
受欺负是常态，不过他身子骨皮实，也算有惊无险的活到十四，五岁，这样的年纪，家底殷实的人家，有的已经开始说上媳妇了，
当然不会有人替他说媳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他现下的真实写照，男孩子一过十五，贫困些的就要下地干活，象苏呆子这样的，愿意再无尝供他吃食的人家也是越来越少，他必须通过自己的劳动才能获得足够的食物。
偏这小子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从小没人管教，又能学得什么好？坑蒙拐骗不至于，但偶尔时偷鸡摸狗，顺便拐些小零小碎的也是常事，估计再长大些，也就是村镇游荡的地痞二流子类的人物。
没人知道，苏呆子心中也是有大志愿的，还不是村子里那些青涩孩童般的多种几亩地，娶个能生养的婆姨，或者读书谋个出身这样平常的出路，
他想修仙！

第0854章 小呆修仙
修真，象仙人一般的高来高去，在新广成界凡世中并不是个秘密，但那基本限于大城市，有家底有底蕴的人家，象苏小呆所处的偏僻的小荒村，就如李绩当初的慈溪一样，其实地方上的人是很孤陋寡闻的。
但苏小呆是见过仙人的，那是一次幼年时的奇遇，当然，他口中的奇遇和传记上的有些差别，既没有仙人摔下来让他捡个便宜，也没有仙人看他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就收他为徒，或引进宗门，
现实世界就是，哪怕你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仍然没什么卵用！
从此之后苏小呆就有了梦想，虽然日子仍然过的庸庸碌碌，但也是个有梦想的糊涂鬼！
梦想不能填饱肚子，小呆还得为生存而打拼；基于他一贯以来的性格脾性，他的打拼当然不可能是为人打短工混个温饱，而是自然而然的转开了歪心思，他把心思放在了每年都有的浮沉海祭祀上！
浮沉海当然没有海怪精兽出来作怪，在修真世界中，这样的存在早就成为了修士磨砺的祭品，敢出来作怪，保证它妖毛都不剩一根！但凡俗人间对一些不能解释的怪异现象还是充满敬畏的，
比如浮沉海的不沉特点，他们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有海神在水底显圣，所以即使浮沉海千年如一日的平静，波澜不兴，他们也会在每年的某个特殊的日子准备些祭品丢入海中，祈祷神灵的护佑。
他撑了只筏子，准备远远的，在淡出村民视线之外捞起这些祭品，能够他这样的小身板吃上半月呢。
撑筏子出海，放在任何界域都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浮沉海不同，无风无浪，如镜子般的平静，而且如猪头卤肉果品什么的也不会下沉，足够小呆只凭自己绑制的粗糙筏子也能捡回。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去年也捡过，只是当时人小力薄，没有捡拾干净，今年这一次，他打算一件祭品也不放过！
为了不被村民们发现，他特意的撑得远了些，这是必须的措施，他人虽呆，心可不傻！这要是被乡民发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就待不住了，飘泊之苦，他不想经历。
苏小呆今年的运气不错，众多祭品在飘入海中后没有分散的太开，在经过整整一个白日的折腾后，绝大部分祭品已被他捞上小筏，
问题是，天快黑了，而且，他已精疲力尽！
于是他发现了那个礁盘，不大的礁盘，足够他停靠休息的地方。
爬上礁盘，苏小呆又忍着劳累把筏上的祭品搬到礁石上，因为他担心晚上熟睡时，祭品会滑入海中被冲走，这样折腾一翻，总算是搞妥了所有的事，拿起祭品中的熟食一顿狼吞虎咽，稍作休息后准备找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盘坐在礁石之间，一动不动！
夜晚没有灯光，只有天空上的几颗星辰在提供些微弱的光亮，这可是真把苏小呆三魂中吓去了二魂，如果不是还有祭品留在礁石上，如果不是他实在没力气划浆，以他的胆量，那是绝对会第一时间跳上小筏逃生的。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后，发现那个人似乎是个死物？好奇心大起的他又爬过去偷偷看了一眼，夜色太暗，而且那人似乎被包围在某种神秘之中，无论他怎么窥视，也看不真切，
他试着招呼了几声，没有回应，几番折腾后终于精神不济，体力不支，就这么昏头昏脑的睡了过去，
人呆，也有呆的好处，说好听点是心大，说不好听就是不走脑子！
这是苏小呆自懂事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梦都没做一个；已是时值深秋的日子，浮沉海上虽然无风，但阴寒之下一般人也不敢就这么在外单衣过夜，但苏小呆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身上却没有一丝不适之感，连喷嚏都未打一个。
但他却没有留意到自己身体上的细节，如今天色已明，人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便再次爬了过去，仔细观瞧那到底是一块人形石头，还是精怪水妖，或者人类尸体？
都不是！那就是个容貌普通的年轻道人！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但小呆却能感觉得出，这个人活着！虽然一动不动！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因为在他十五年的生命中，从未有一刻距离梦想这么近！
是的，他能确定，这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仙人！
激动中，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仙人，惹仙人发怒把自己丢回筏上，下意识的，他不认为仙人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毕竟，在新广成界，还没听说过仙人迁怒于凡人的事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嘛。
他毕恭毕敬的趴伏于地，一个时辰过去，没什么卵用，那仙人纹丝不动，就连眼眉也未曾眨过一次！
他想表达自己求仙的心情，但也知道，自己一个无依无靠，吃不饱肚子，要身体没身体，要学识没学识的孤儿，又凭什么指望仙人收自己为徒？
此时此刻，苏小呆的心中从没有这么清明过，他知道时机未到，知道欲速而不达，知道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仙人还在这里一日，只要仙人没有开口拒绝，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毅然取过那只猪头，恭恭敬敬的摆在仙人面前数丈远的地方，他不能靠的再近，因为他感觉再往前，仿佛有一团柔软的气罩在那里，不能跨进一步。
然后，他把其他的祭品搬上小筏，决然向岸边划去，虽然他没读过书，不会人情往来，但是十余年的酸甜苦辣让他知道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如果你想接近一个人，那一定不要整日在他面前显示存在，会适得其反的！
小筏渐渐远去，小小的身影，吃力的划浆，海水荡漾，但端坐如石的人仍然没有动，就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能惊动他的东西！

第0855章 坚持
从此之后，苏小呆有了生命中的明确目标，无论刮风下雨，无论酷暑严寒，每天傍晚，他都会划着小筏，去到那片礁石，睡一觉，然后天明再划回来。
每一次，他都会带去一样东西，他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可能是一朵小花，可能是一块蹄铁，也可能是一只布偶……他没有猪头可带，虽然他认为那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起来，不是一般的强壮，而是普通人比不上的强壮，这种强壮不仅让他的力气远比同龄人要大得多，更让他头脑清明，思维敏捷。
苏小呆也不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也不再去小偷小摸，当有一条通天大道摆在面前时，他义无反顾的抛弃了所有的坏毛病，好在他的那些习惯还在萌芽中，改掉并不困难。
他在镇学里找到一个差使，就是粗使清扫，担水劈柴，他力气大，又肯出力，还不偷奸犯懒，很快便赢得了先生的好感，吃饱是没有问题了，虽然攒不下钱，可他不在乎，有其他更赚钱的营生他也不愿意去，因为在这里，他有机会在其他孩子上课时，偷偷跟着学字！
当坏习惯改掉，认识到生活中那些需要自己努力的事，苏小呆变得更加的自律；他的年纪对开蒙来说有些晚，但读书这种事，从来不会因为你读的早晚就影响未来的成就，有些人开蒙的早，却一生一无是处，毫无长进；有些人读的晚，却永远在进步！
半年后，连镇学的先生都惊讶于他的进步，把他升格成了自己的书僮，在老先生看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夜不归宿！
一年后，苏小呆在礁盘上的仙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又放上了一个猪头，只不过这个猪头不再是取自供品，而是小呆积攒了半年的积蓄，他也终于用更成熟，更理智的思维来看待这个改变了他生活轨迹的仙人，
虽然在这一年中，仙人没说一句话，没移动过一丝位置，身上的道袍都沾染上了绿苔，仿佛就如一块活化石，但苏小呆还是很感谢他，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神秘变化，正是来自每晚在礁盘上的一夜之眠！
因为做了书僮，就有更多的机会识字，识的字多了，也能看明白一些浅显的书简，修真世界，并不忌讳神怪之说，所以苏小呆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修仙，就得读更多的书，认更多的字！
二年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英挺的少年，在他往礁盘上送上第三个猪头时，他已经正式成为了镇学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读书人和修士一样，最注重自己的传承，有这么一个聪明好学，勤劳朴实的弟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唯一的缺点，仍然是夜出昼归，只不过时间要短了些，老先生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现在的苏小呆气息浑厚，劲力悠长，来回往返礁盘，已花不了多少时间了。
苏小呆，哦不，他现在已经不再叫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了，老先生给他起了个书香味十足的名字——苏墨寒！
仙人仍然状若石塑，一动不动；现在的苏墨寒当然知道这一定是某位修士在入定沉息，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仍然没有停止每日一次的登礁，礼拜，睡觉……哪怕仙人什么也没教，他也从中受益非浅。
他是个知恩之人，也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事实上，这么些年过去，他也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自己其实早已错过了踏上道途的最好年龄，可他没什么抱怨，只看他现在的状况，县学骄子，大门大护争着抢着要拉他做女婿的地位，他的未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以前苏小呆的路径，而这一切，都是这位仙人带来的。
因为入了县学，去往礁盘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但只要有可能，当别的士子还在花巷留连时，他都会抓住机会回去小村，回到浮沉海的那个小礁盘上，仍然是一语不发，仍然恭敬如昔。
随着学识的越来越高，地位也随之提高，苏墨寒一路从县学，到州学，再到国学，当他带着皇帝的委派，再回到本地，执掌一县时，曾经的偏僻小村孤儿，已成为周边府郡争相传颂的砺志典范，年少多才！而曾经的成仙梦想，也在眼界逐渐开阔后，渐行渐淡。
自他踏上那座礁盘日起，已经过去了九年！
当晚，县令苏大老爷一身短打扮跃出后窗，避开成婚未久的娇妻，避开成群的健仆，跃上骏马，向浮沉海边奔去，当他摇着那只破旧的小筏，向礁盘划去时，他决定这次前往不再沉默，要好好和那位仙人述说自己的成就，并骄傲的告诉他——修仙，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只是当他踏上礁盘后，却再也不见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怅然四望，在仙人盘坐的脚下，刻着一行大字，龙飞凤舞，意境舒展：
梦想，改变命运！
……
此时的李绩，已经撞开天地宏膜，再次进入无比怀念的宇宙深空！
九年潜修，收获甚多！
自身元婴，只差一丝便到七寸，这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千五百余丝玉清，尽数耗光，行的便是个水磨功夫，水到渠成之事，在意料之中。
在意料之外的，是对这方界域的理解！尘缘当初和他提过，多去各界域见识，对他的修行之路有大好处，当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以为也不过是游历的一种方式而已，但现在看来，是有本质的不同的。
界域之中，有界域的天道；宇宙之中，有宇宙之道；其中各有不同，以李绩现在的境界修为，让他理解宇宙之道是有些勉强的，但不同的界域相比，天道的形式并不唯一，其中是有些微的差别的，各有侧重，各有突出！
尘缘老道的意思，便是通过经历不同的界域，了解不同的天道形式，从而完善自己对世界，对宇宙的了解；当你经历了足够多的界域，理解并掌握足够多的界域之道时，自然而然的，会帮助你更充分的理解宇宙的奥秘，
简单的说，在理解，思维构建上，更有利于元婴成君！

第0856章 回家
李绩在这九年中的第三个受益之处，就在阴阳，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便在那小呆身上！
初一开始，对新广成界的阴阳转换，他是没有多少直接的感受的，不是你站在阴阳交界处，就能体会到阴阳流转，盛衰变化，真要这么简单的话，新广成界数千上万年来，这么多的大修高能，也不会拖到五衰境修士入境，才发现界域的灵机变化真谛！
直到小呆的出现，他是钥匙，是引子，是契机！
仙与凡，也是一种阴阳！每日登上礁盘的坚持，和从不主动开口寻问的放弃，也是一种阴阳！从一开始梦想修仙的执著，到后来见识到世界丰富多彩的多种选择，它同样是一种阴阳！
阴阳之道，无处不在，在取舍，在分寸，在尺度，在柳暗花明！
于是李绩对阴阳之道有了新的，更深层次的认知；这样的认知又帮助他体会到新广成阴阳转换，盛衰变幻的根源所在！
那位五衰大能说的不错，新广成界的阴阳变换确实存在，这是界域内在基理的变化，不可逆转，无法调和！
但他仍然无法准确判断出这种变换的时间窗口在哪里？
每个界域的变迁都离不开阴阳之道，新广成有，青空界也有，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宇宙万界又哪个没有？又有哪个不会经历灵机由盛转衰的过程？时间早晚而已！
如果这个过程持续数千上万年，那就是正常自然的转换，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能确定新广成界的阴阳时间窗口，就不能肯定灵机衰减到底什么时候到来，衰减的速率怎样？所以，还是没什么卵用！
或者，他的境界修为仍然不足以支撑他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苏墨寒的体质并不适合修行，完全不合适，可不是资质平平的问题，这在修真世界的凡俗间其实是大概率情况；所以李绩给了他一副强健的身体和经过灵机冲刷的大脑，这也是他唯一能替这个孩子做的。
梦想确实可以改变命运，但往哪个方向改，却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他决定回返青空！
从路程上来看，这不是个聪明的选择；新广成界距离淘宝星只隔有二个界域，正常的路径应该是顺路去淘宝星处理无疆交付的外剑信物的麻烦，然后再顺势回界。
但在李绩看来，淘宝星的麻烦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规划，而且身在宇宙，麻烦是随时随地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在解决所有问题后再回家，这样想的话，恐怕他一辈子也回不去。
外剑的麻烦，和牵渉到整个门派的利益相比，李绩当然会选择后者，当然，他的实际行动是先在新广成待了九年，所以，也是个利已主义者。
对周围星域已有些熟悉的他尽量抄近路，这次回返，他不会再走之字形，一边寻灵一边赶路，而是径直往返，他也想看看，如果全速飞行，从长柄上的新广成到大勺内的青空，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未来往返宇宙深空，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但还未出新广成领域，一道庞大的神识便拦住了他，神识柔和，代表了并无恶意，同时又坚定无比，说明对方的不容置疑；李绩知道这是真君，而且还不是阴神真君，至于是元神还是阳神，不动手他也搞不清楚。
“小友且住，听我一言；我乃紫金宣高，有事相询！”
紫金派，是新广成界和嵬剑山齐名的一家法修大派，就是山门位于阳眼上的那家，宣高是其派中真君，也不知是偶遇，还是刻意在此等候！
李绩虚空一礼，默默等待，任何界域，修真势力都是错综复杂，就象轩辕剑派说的话在青空未必能代替整个青空修真界，嵬剑山同样如此。
“小友可是受嵬剑所托，回门派联系联手一事？”神识问道。
李绩也不隐瞒，这种事瞒也瞒不住，没必要，在新广成，每一位元婴修士都明白的道理，
“是，不过具体走向，还需双方高层进一步的沟通，晚辈只负责递话，成与不成，还在天数！”
那道神识一声叹息，“剑修找剑修，法修找法修，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我不否认剑修的实力，但也必须承认法修道统更加庞大，谁主谁次，谁先谁后，又哪里是说的清楚的？”
李绩斟酌道：“法修势大，这是事实，但同样也意味着各自为政，难以同心！剑修道统艰难，人丁单薄，这也是事实，但反而更易齐心！
晚辈倒是以为，又何必执著于道统之争？新广成的未来，只能由新广成修士解决，任何外力，无论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碳，都改变不了外力的事实！
新广成内争不决，则谁也帮不得你们！”
那神识沉默良久，终是一声叹息，“如此，你去吧！”
李绩也不再多说，再次礼毕，御剑掠空，转眼消失无踪。
新广成对邀请强援的看法各有不同，这再正常不过，因为最终谁出力的多，也就意味着掌握新界域的话语权，谁搬谁不能搬？资源如何分配？灵脉福地如何选择？这些，都是影响一个传承道统未来数千年的大事，轻忽不得，也怪不得其他门派对嵬剑山的安排有所置疑。
但这和他李绩没什么关系，最终，总会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事先一定要跳出来高调的争取，然后，妥协而已。
谈判的艺术，哪里都一样！
出新广成领域，进入深空，途经古佛界，高昌鬼界，冥王星界，再次进入大，小肠盲道，然后掠过赑屃古船领域进入大勺，在大勺内又掠过传须下界，定胜天界，终于在启程二年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青空天地宏膜！
凡世之中，飘泊十数年，游子归乡，不过数千里之遥，已是热泪盈眶，情不能已！
修真世界，数十年孤独，单只一个归程便已超过百亿里之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便李绩内心再是如何坚强，看到青空天地宏膜那一刻，也忍不住有些唏嘘，感慨！
沧海桑田，那些旧人，那些旧景，还在么？
这样的心境之下，又有什么样的仇恨还能耿耿于怀呢？
置之一笑耳！

第0857章 挟威
轩辕剑派，千秀峰，警戒大阵阵枢所在地，两名金丹外剑百无聊赖的枯坐无语，眼睛还不能闲着，需得时刻留意大阵投影光幕上的细微动静。
前些日子外剑精工堂几位师叔出手，对崤山警戒大阵进行了维护提升，有很多地方都做了改进，变得更灵敏，更迅捷，更抗冲击，可苦了他们这些驻守修士，因为警戒大阵还不稳定，时有漏洞，需要随时调整，要么过于灵敏到连只兔子的进出都能惊扰大阵，要么迟缓到修士进出都恍若未知……
出警情的师兄弟们白跑一趟，回来后当然要把怒气撒到操阵修士的身上，这份罪受的，里外不是人！
即使是界中大派，对宗门传承万年的大阵也是极少改动的，至多是添加一些子阵；尤其象轩辕这样不屑于法阵防御之道的剑派，更是数千年来也未曾改过自己的警戒大阵。
但数年之前，门派高层突然下了严令，着精工堂几位师叔务必拿出一个方案，全面提升门派的警戒等极，这对过惯了舒坦日子，每日只需习剑炼丹的师叔们痛苦不堪，
查资料，画阵刻，研机理，请外援，足足折腾了五年才拿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警阵改良规划，然后又在高层的监督下马不停蹄的进入实际更改变动，这又折腾了五年，现在才勉强能用，不过也是错漏百出，到处补窟窿，打补丁！
十年辛苦，就为了改良一个鸡肋的警戒法阵？外剑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十分的不满，不过在为什么改良法阵的真正原因慢慢被披露出来后，所有的不满都失去了声音，除了闷头干，没人再敢多放个屁！
改变的原因，在于得罪了左周环系实力最强大的宗门——无上道德真宗！
听说自家有个剑修跑到宇宙深空，宰了无上十数个元婴修士后，还把人家全星域最强大的三艘宝船之一送进了黑洞！
这个剑修，便是在崤山，在青空臭名昭著的内剑一脉魔头——乌鸦道人！
没人叫他寒鸦了，寒字头已经放不下他这座大神，所以人们干脆直接就叫乌鸦道人！
如果是别人，惹得外剑上下兴师动众的，大家一定饶不得他！可是如果是这只乌鸦，那就完全不同，外剑一脉无数个山头派系，大家一齐噤声，权当不知道，只当为门派奉献了！
一个元婴，中小门派的顶梁柱，说杀掉一个整个门派跨掉也不为过，就算是强如轩辕，内剑外剑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个，这一次就让乌鸦干掉十数个，真正让人无法想象！
这还是在具体一场斗战中干掉的，那些零敲碎打干掉的还有多少，恐怕也只有天知道！
大家说归说，不满归不满，但私下里对自家元婴剑修的强大还是颇为自得的，在和其他大派的交流中，也常自假意叹气：唉，苦命啊，乌鸦师叔在外是杀得兴起，去年又宰了几个元婴，也不知道这方星域的修士够他宰多少年的？却累得我们这些倒霉的替他补窟窿，徒呼奈何啊！
听的人无不在心中大骂，你轩辕臭显摆个屁啊！
不管怎么样，祸害不是错，只要不是祸害家里面，在外边的话，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吧！
两名金丹正发呆间，光幕一震，忽明忽暗，其中一处，破开个大洞，仿佛有大修闯入，两人正要报警，一道神识传来：我乃寒鸦，深空归来，玛拉巴子，这法阵瞎改个甚？不识老子，反了天了？
一名金丹大惊道：“那魔头来了！”
另一名也慌道：“灾星来了！”
两人便要夺路而逃，刚跑出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家宗门，自家长辈，我们跑个屁啊！
李绩闯入山门警戒大阵，却非故意；象他这样的本派元婴，入阵其实是动静极小的，但奈何现在法阵经过了改良，却是不识他真面目，又懒得多事，干脆一撞而入，也是撞天地宏膜撞惯了留下来的恶习。
他也不去他处，直接遁往飞来峰，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这样的资历，却是不必谨守提前预约的条条框框，特权，哪里都有，只要你有这个实力。
现在的他，在轩辕元婴群中，已经算是颇有资历的存在了，可以称一句——资深剑修！
这个资深，没有排行，没有评品，皆在众元婴心中，自然有所定数；年纪长，是一种资深，修为高，是一种资深，游历广，也是一种资深，但其中最硬的资深，便是你杀过多少同阶修士？从这一点上来说，说他李绩是轩辕元婴群中最资深的剑修，也不为过！
资深筑基，资深金丹，资深元婴，这一路走过来，真正是条白骨之路，也许未来还得再加个资深真君，资深五衰？
飞来峰上也留有十数个内外剑修真人，见他过来，皆微笑点头致意，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无论以前如何不屑，如何暗嫉，如何平等，如何自视高贵，在绝对实力面前，大家其实都想当对家，而不是对手。
李绩满面春风，笑容和煦，浑不觉他乌鸦的笑容已经被列为青空四大害！
半夜鸡叫，右眼皮跳；天劫滚滚，乌鸦一笑！
半夜鸡叫是凡间故事，右眼皮跳是传说故事，天劫则是修士的故事，乌鸦一笑却是人祸的故事，已经没人能再和他相提并论，莲花和尚也不成，现在的李绩，已经堂而皇之的和自然灾害联系在一起，也不知是哪个龌龊鬼编的！
来到飞来峰锥底处，吓他一跳，前面剑罡纷扬激荡处，却是一拉溜坐着四个道人，上洛元神，无疆元神，画眉阴神，大象阴神……一个不拉，全齐了……
李绩心中奇怪，这是怎地？今日这般齐整，难不成四位师叔打算在此支一桌？
四人中，除了画眉真君头一次见到，另外三个其实都是老熟人，他也不认生，面上堆得花朵一般，团身唱了个肥喏，
“几位师叔齐至，莫不是想请弟子吃饭？”

第0858章 休整
上洛把脸一沉，“李绩！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好大的胆子！今日我便给你个任务，你去把那鼎新界的无上道德真宗，铲平了吧！”
李绩一脸的无辜，“师叔，您有话就直说，又何必故意难为弟子呢？说起来这事还是大象师叔留下的尾巴，吾为剑狂和飒沓两个，忒能惹事，这才引来无上的报复，弟子不过是恰逢其会，遭了大象师叔的池鱼之灾罢了！”
大象一瞪眼，“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我当年在深空纵横时，怎么没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每次都是悄悄的杀，悄悄的走，哪里象你这般，一家伙就搞得左周环系无人不知！”
两名内剑真君开始教训李绩，两名外剑真君则高高挂起，不沾是非，都是明白人，别人家修理自家孩子，看着就好，你要真是信以为真掺合进去，平白惹身骚，两头不落好，
飞来峰上，李绩一待便是三日，当然不是被数落了三日，而是四位真君就新广成的要求对李绩进行了极仔细极周详的问询，事关宗门未来走向，可容不得一丝的轻忽。
当李绩离开时，四位真君还在斟酌考虑，这种事，非一时可定，需要广泛征求各方意见，每一位有实力有背景的元婴修士都包括在内，无论是内剑还外剑，不管是师徒系还是家族脉，因为最后一旦决定，参与的便是整个轩辕，谁也不能置身其外！
李绩回到了久违的轩辕城，谢天谢地，安然还在，现在的她，双十年华，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含苞怒放的阶段，雍容美丽，气质出尘。
在习惯了宇宙中的孤寂，星云为榻，虚空为被，乍一回到这温暖的所在，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他必须纠正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孤冷的性格，所以，他决定这次留在青空的日子要稍微长些；回来的路上，也顺道采撷了一些灵机，玉清也有二百来丝，应对日常的修炼大约也是足够。
“我们要个孩子吧！”安然躺在他的怀里，一脸的期翼，
李绩叹了口气，“这事得问老天爷，咱们说了不算！”
修士的生育，在修真界中一直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不独青空界，左周环系，哪怕宇宙万界，都是一样；年轻境界不高时，没人会考虑这个问题，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境界的不断攀升，这个难度也越来越大。
从天道角度来看，深海游鱼一产籽便是成千上万，猪豕鸡禽大概能生十来个，而虎豹熊狮便只能一，二胎，就是天道的选择，个体力量越高，繁衍能力就越低，才能做到自然的平衡。
修真世界也一样，李绩已经是元婴中的强者，安然也是百年老丹，他们要想有个结果，何其艰难！
这也是当初寒鸭为何主动退出修真界，安于经商持家，不求上进的原因，所以他能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有了自己的家族，要得到，就必须有舍去，反过来亦然，没谁能鱼与熊掌兼得，这也是天道。
其实李绩自和安然在一起，就从来没有采取过避孕的措施，他心中打的是随遇而安的态度，既不过份追求，也不刻意回避，但不知怎地，二百年过去，却是只开花不结果，只浇灌不吐芽，也是奇哉怪也。
好在两人都没有一心想抱孙子的长辈，否则烦都能烦死。
“我想过些日子回趟崇黄，祖爷爷快不好了！”安然又换了个话题，
她口中的祖爷爷，便是安家顶梁柱，安幕远安真人，此老的寿命早已过了千二百岁，饶是有崇黄无数逆天灵药延寿，终也不能真正逆天，在再次冲击真君未果的情况下，身体机能无可挽回的走向了衰落，这是命，挣不得。
对李绩来说，他是崇黄少数几个值得尊敬的长者，对他也有过不少帮助，临走之前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
这次回山门，让他无奈的是，他还是被几个真君套上了混沌雷霆殿副殿主的职位，不容推拒，躲不了，用上洛的话说，轩辕的未来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现在的雷霆殿很是奇怪，一个殿主大希早已闭关冲境许多年，人毛都见不到，现在的俗务基本靠大望支撑，整日牢骚不断，现在又加了二个副殿主，李绩和步莲，也是自顾在宇宙逍遥，不肯回山的主儿。
好在还有个步莲！否则他恐怕要和以前的大象一般，终日镇守雷霆殿，哪也去不了。
这次的回山，闻广峰冷清的很，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在闭关冲境，冲玄，武西行，渡方，也不知道能成几个？
还有个糟糕的消息，九宫界彻底进不去了！
以李绩现在的修为实力，自身蕴含的气机对阿九来说太过庞大，如果他真身进去，恐怕会撑爆阿九的肚子，
“李绩，怎么办？阿九以后再也帮不到你了，以后你会不会忘了阿九？阿九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紫清吃了？”
杂毛胖子可怜兮兮的声音通过阵盘传了过来，
“闭嘴！你其实唯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句吧？给我留意着玲珑上界那边的消息，如果有特别的信息，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其实现在阿九的紫清消耗，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多大的负担，平均二年才能吸收一缕，对已经能在宇宙深空大肆搜刮的他来说，还只是一小部分。
这一次，他没有强逼着阿九冲境元婴，器灵终究与人类不同，拔苗助长一点好处都没有，积蓄不够，强求也是枉然；李绩现在随着境界的提高，见识的广博，对很多玄奥的神秘也有了自己的认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当初他逼阿九冲金丹是个多么莽撞的冒险，好在阿九运气好，最后醒了过来，否则他恐怕会最终失去这个笨蛋器灵朋友。
不是每一分付出都要有收获，也不是每一缕灵机都要花的物有所值！以李绩看来，阿九限于它器灵的本质，其提升之路必定漫长而充满变数，但这不是放弃它的借口！
自和这杂毛胖子结识以来，从修行初期的帮助巨大，到中期的可有可无，再到现在的完全指望不上，但不管怎么样，没有阿九初期的帮助，就没有他李绩辉煌的现在！
无论是把他从玉清拉离险界，还是玲珑上界的机缘，或者在九宫界中百年习剑挥洒汗水，这些东西，永远不能忘，这是做人的根本！
他已经把这杂毛胖子当成了一个家人，家人，便再蠢再笨，又怎么能遗弃？

第0859章 琐事
李绩再次来到飞来峰轩辕剑鞘，还好，这次负责指引的仍然是大象，如果还是上洛的话，那是免不了挨一顿数落的。
对李绩这个弟子，大象基本上禀持听之任之的态度，以他在宇宙中短短不足百年所闯出的巨大名声，那些剑术想来也是练上手了的，既然有这本事，又何必再约束于他？
但李绩的选择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想，
“你怎么选了这个？时机合适么？”大象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弟子的节奏。
李绩一笑，“总要打些提前量的！”
他没有选择任何剑术，他的剑术体系已经成型，再把它们练到极致之前，他不会再选剑术，毕竟数个不成熟的剑术，是永远比不上一种修到精深的杀手锏的。
他选的是门功法——混沌天心策！
他的功法中，黄庭内景经是基石，好就好在没有属性，可以兼容，这是他修为的保障，虽然修炼起来比较慢些，不过胜在法力精粹，纯净，暴发力极强，是很适合剑修的一种功法。
成婴后他又修了门五行挪移，这是非常注重实战的一门功法，得益于他的五行婴，现在的他在斗战中的移动速度已经完全配得上剑修的需要，游荡宇宙近百年，他还真未见识过能在速度上让自己吃瘪的修士，这为他的纵剑手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他选择混沌天心策的目的，便是在潜修过去未来经百年的基础上，对基于剑修的时间之剑做一个前期铺垫；轩辕内剑几大体系中，论来去如风，纵横捭阖，非纵剑莫属；可若论一剑定乾坤，越阶杀君，却非杀剑手法不可。
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他这样讲究规划，恨不得画个时间进程表的人，对自己未来的剑术走向都有一个极严整的构建；杀剑手法他现在还学不了，但却可以从现在搭建基石，未来才能事半功倍！
自流亡地得到尘缘赠予的过去未来经，当时的他困于境界所限无法研习，但在成婴后这种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变，虽然仍然很吃力，但百年坚持下来，也很有些收获，这是第一步；今次取混沌天心策，这是第二步，以他估计，这双管其下后，再有一数百年，不用等到成就真君，他就有可能真正施展出三生杀剑的精髓，那将成为他对敌的致命一击！
象步莲这样偏杀剑一脉的剑修，早在成婴后就开始研习混沌天心策，但李绩在偶尔的探讨交流中也知道她的进境很不如人意，三生之秘，非比寻常，便强若元婴，现在修习这种时间之术也有些勉强。
他的优势在于过去未来经，但愿这门深奥致极的异界之功能在未来给他提供不一般的助力；象这种计划也没有必成的确定性，但反正也不会失去什么，李绩仍然按照自己的步调在走，结果怎么样，谁又有十足的把握？总比熬时间，熬境界要强的多吧。
大象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并肩，在飞来峰上御风而立，虽然眼前的弟子还是元婴，还差他整整一个境界，但大象有时候就觉得仿佛这是个和自己能平起平坐，相提并论的道友，而不是个弟子！
“飒沓，和我有三百年的交情！深空中的友谊，得来并不容易，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我成婴六百年，宗门外真正的朋友，其实也就几个而已，飒沓是一个，他的离开，我很难过！”
大象看着崤山壮阔的雪景，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
“我在宇宙中，听过您和飒沓，剑狂的名声，左周三屠。”李绩还是没敢问为什么您就是那一畜牲，他怕好好的伤别感言变了味道。
大象斜了他一眼，“我们三人中，若论纯粹，尤以飒沓为最，我和剑狂常说，如果我们三人中有谁能最先证得真君，那一定是飒沓无疑，可惜……成也纯粹，败也纯粹，宇宙大道，又哪有纯粹可言，分寸才是真谛啊！”
李绩感慨道：“新广成的未来影响了他，我想这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有些事，迫不得已，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大象点点头，“你能看清楚这一点，很不错！一个稳定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家，这很重要，比想象中还重要，我能走出这一步，又何尝不是因为可以放开一切？上有三秦，上洛，下有你，步莲，崤山之稳，万年内不用考虑灵机之虞，
心无所忌，才能触摸宇宙大道！飒沓，可惜了！”
李绩道：“嵬剑山，还有很多飒沓般的人物，这个外剑之山，很不一般！”
大象惆怅道：“可我却只识得飒沓一个！
嗯，过些日子，我会去趟新广成，你有什么要办的事么？”
李绩摇头，有些好奇，“我在那里能有什么事？和您一样，我也只识得飒沓一个！
师叔，您这么快便去新广成？宗门有决定了？是不是，仓促了些？”
不怪他奇怪，这么大的决定，不过十数来日，恐怕连广询各位真人都做不到，又能拿出什么最后的决定了？
“没有最后决定！事实上，轩辕大举介入根本不可能！这不是个人感情偏好能决定的事！你当时离开飞来峰后，我们四个其实就已经定下了基调，轩辕不会过深介入！”
李绩很平静，他不会因此而抗争什么，作为轩辕剑派的一员，从轩辕角度来考虑问题是一个真正的轩辕剑修必须做到的，大象所说，符合他的猜想，如果他能做主，也不会同意轩辕妄动远征！
去多少人？什么层次？谁带队？人去的少了没什么大用，去的多了，家怎么办？三清那边有什么对策？这些实际问题可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冲动的。
大象叹了口气，“我此去，就是想摸清新广成底细，不仅是嵬剑山，还有其他几个大派的最后底线！他们对此事的焦虑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还是不大所谓？为了顺利搬迁，他们到底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带来的那些条件，说句实话，远远不够！我辈剑修，对外物的追求本就有限，新广成地域比青空还小得多，物产宝材也大同小异，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值得我轩辕冒险？”

第0860章 外剑
李绩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利益！
这个利益，不是个人的利益，也不是某件器物资源，而是门派的传承和生存，在这一点上，没有妥协可言！
“我们的底线是？”李绩犹豫道。
“不要器物，不要资源！”大象斩钉截铁，“我们需要一个承诺，新界域天地宏膜建立后，我轩辕有权利占据一块福地，一片区域！我轩辕每个元婴修士，都有权利获得新界域的天地桥！”
李绩苦笑不已，这特娘的和无上道德真宗的要求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同样是为宗门的传承，为未来可能的天地灵机变化准备一条后路！无上是明火执杖，轩辕则想巧取豪夺！
一块福地，一片区域，那就是域外基地！每个元婴修士都有权获得新界天地桥？那就意味着只要轩辕有需要，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举入侵新界！而不虞为天地宏膜所阻！
“这个条件，很有道理！师叔，您觉得他们有可能答应么？”李绩笑道。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有血性的门派都不会答应！”大象心中明白，“但事到临头，也许会有意外呢？新广成内部不睦？剑修法修目标不一致？无上的压力过大？
你要知道，如果事情到了最后，新广成其他法修门派是可以转投无上的！只有嵬剑山不能！嵬剑山真正能依靠的，便只有我轩辕和苍穹剑门！
所以，为什么不建立一个由我三家剑派占主导地位的新界域呢？反正都是打，何不打的更大些？”
李绩是彻底无语了，合着这四个老家伙在飞来峰上是憋着这个坏的！都说他李乌鸦做事嚣张没有底线，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坏都坏在脸上，这些老家伙才是真坏，都特娘的坏肚子里了！
“如果，如果无上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他们的施压没有那么大？如果新广成各门派众志成城，尽弃前嫌？那么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万一被无上得呈了呢？”
大象一笑，“世事无常，又哪有一定之规？必然之果？
如果这样，我会以私人身份参战，以全飒沓之谊！”
果然是这样，这就是大象的脾气，公是公，私是私，分的分明，李绩叹了口气，
“师叔，弟子也是避不开这一场的，说不得，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还得老少爷们齐上阵呢！”
大象哈哈笑道：“你哪是避不了，你根本就是陷在其中呢！不过也不急，少说也还得有数百年时间才能见出分晓……不过你这修为，到时可不要拖了后腿！我这里有些玉清，也是这些年游历宇宙顺手采得，你拿了去，真到了见分晓之时，可不要弱了我轩辕的威风！”
李绩也不矫情，大咧咧接过纳戒，若换个人，他是不愿承这份情的，不过既是大象，自家长辈一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
李绩在轩辕城的宅邸，今日少见的来了几个客人，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做得他的客人，不是元婴也根本见不得他面，不是他清高拿翘，实在是仰慕的人太多，如果低阶弟子都一一相见的话，他也不用再做别的事了。
三个人，都是外剑一脉，武天青，冯全素，韩立平，都是外剑家族一系的话事人，现在的轩辕外剑家族一系，已基本是他三家的天下，少了个王家，每家都能多分润些，正确的选择有了丰厚的结果，这让三人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都提升不少，但三人联诀而来，恐怕也不仅只是感谢那么简单。
分宾主落座，一番寒喧，客人把礼物送上，都是安然用的上的，各种珍贵药材，冲境所需，虽然安然离冲击元婴还差得远，但必要的准备是必须的。
现在的李绩，一般人已送不起礼，他境界层次放在那里，青空虽大，真正能入他眼的又有多少？当然是往身边人身上下力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和凡世没什么两样。
一番啰嗦后，总算进入了正题，武天青问道：
“师弟去过新广成，进了界域，唔得嵬剑山高门，我等今日前来，是想借师弟之见，看看这嵬剑山外剑一脉究竟和我们有何不同，此为大事，师弟无须顾及我等颜面，还请直言才好。”
李绩待童子斟好香茶，举杯邀请，随后才正色道：
“事关道统，绩原不该随便置评，但既然渉及我外剑一脉根本，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这么说吧，我识得的那个飒沓，虽最后在无上宝船之光下殉剑身亡，但究其一生，战绩却着实惊人！
从初入宇宙深空起，到大，小肠盲道一战，此人生平中斩杀同阶元婴之数，不下三十！只此一点，恐怕我轩辕中人，也少有人做到！”
武天青三人面色沉凝，皆思索不已，别的不说，只从他三人自身经历来看，他们也是能进得深空的强婴，年纪也未必就比飒沓来得小，但数百年下来，武天青算是最强的，也只斩得二人，还是在有同伴的帮助下，很多时候更是奔逃惜命，便化身都是被灭了几个的，
他是如此，其他两个更不用说，冯全素好歹还有个人头进账，韩立平成婴四百载，在宇宙深空中是一无所获，其他界域修士之强，让他们大为警惕，方知宇宙之大，可不独轩辕一家为雄！
但李绩之言，也不是虚蒙之语，其中有大象佐证，也相差不多，
“这嵬剑山外剑之术，竟犀利如斯？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练就的？”冯全素叹道。
宗门和嵬剑山可能的瓜葛，这些时日后也慢慢传入他们耳中，其中渊源，作为外剑执牛耳的家族一系又怎么可能充耳不闻？所谓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外剑，人家怎么就可以在宇宙中横着走，他们就得藏头缩脸的？
如果宗门真的和嵬剑山有所合作，他们同为外剑，到时该如何自处？全指望内剑一脉顶在前面么？
“就我所知，嵬剑山内，如飒沓这般实力的，虽不是全部，但也还有一些，他们剑技之强，心志之刚，可谓苦修中的苦修，不容小觑！”
李绩这些话，是有水分的，其实在他看来，嵬剑山能达到飒沓这般实力的，是一个没有，但就算其他嵬剑门徒不如飒沓，那比起自家门派这些外剑来说，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激起轩辕外剑们的奋发之力，轩辕若全靠内剑的话，得累死他们！

第0861章 东海
接下来，李绩着重和他们谈了谈嵬剑山剑术的特别之处，他虽不是外剑，但同样是剑修，同处轩辕门下，对外剑一脉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所以很多东西对三名外剑元婴也很有启发。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具体外剑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他也管不着，而且就算自此奋发，没有个至少千年以上的积累，想撵上嵬剑山也基本是痴人说梦！
个人的实力提高，还可能通过气运，机遇有个大的飞跃，但一个道统的提高，就是整个体系的改变，不经历大的变故，没有推翻旧体系的勇气，又哪里能做到呢？
几位外剑还是很坦诚的，在剑术体系方面也谈的比较深，李绩也不藏私，外剑实力提高对宗门，哪怕是对他也都有好处，总是多些强大点的帮手，他也不可能永远孤军作战。
告辞前，武天青又说了句意味悠长的话，“在我轩辕，家族一系的存在，对宗门有利，也有弊，存在即为合理，端在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无疆师叔也和我等说起过，家族一系以往做错的，做的过份的，会在往后一一改正，还望师弟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也不仅只是师弟你，之前可能也有其他的人！”
李绩把几人送出门外，总算是明白了这三人的真正目的。
毫无疑问，这次来访是有上面的无疆压着的！一方面可能确实是比较担心外剑的战斗力如何在宇宙深空生存下去，想找到差距，至于能不能迎头赶上，那只有天知道。
另外就是，这是无疆在催促他，尽快完成那个约定——解决燕二郎的问题，拿回五环信物。
这老家伙，做事遮遮掩掩的，忒不爽气！
……
“你这是回娘家？还是搬家？”看着忙忙碌碌的安然，李绩有些无语，天性真可怕，哪怕结了丹，女人还是女人。
“哼！”安然瞪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忙碌。
安然的纳戒和李绩相比，有巨大的不同，
首先，安然的纳戒永远是整理的井井有条，分门别类，檫脸的一个纳戒，涂手的是另一个，衣服一个，鞋子一个，首饰一个，林林总总数十个，其中一个还放着一只巨大的浴缸，比李绩还夸张；至于李绩，纳戒虽多，但基本是按堆堆放，其中大部分东西其实早就忘了是做什么的了。
其次，安然的纳戒虽然种类齐全，但唯一的特点就是，似乎和修真的关联不大？用李绩的话来说，都是废物！
最后一点不同，安然的众多纳戒是串成手链戴在手上；李绩则是串成腰带……
两人这一走出去，整个一对儿暴发户的嘴脸，安然是无意识行为，这么多纳戒，总得有个放的地方；李绩则有些刻意自黑，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种云淡风清的仙人姿态，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一枚剑信在屋外盘旋低鸣，李绩一招手，接过一看，叹了口气，“我去去就来！”
绛紫峰，守心殿，
这里是轩辕剑派掌门处理公务的地方，自李绩还是筑基小修方从九宫界尸山血海杀出来后，掌门的位置便一直是方梁坐着，到现在二百多年就没见有接替者，不是他做的有多出色，而是大家都对这个位置敬而远之。
方梁是个素性宽厚之人，才能谈不上，运气倒是不错，自他上任后轩辕也没出过多少大乱子，大家也就乐得他顶在上面；他是个没有融得界外之灵的元婴，往上无路，所以这么些年在掌门这个位置也算做的兢兢业业，内外剑脉都比较满意，算是个福将。
让李绩意外的是，空旷的大厅内还有个人——武天青！这人在月余前不是来拜访过他么？怎么现在留在这里仿佛有事一般？整个大殿就他们三个，连侍奉的童子力士都没有，神神秘秘的，难道还是为了外剑那点屁事？
“见过掌门，武师兄！”
礼不可废，对方梁李绩还是很尊重的，轩辕不缺打架斗殴的好手，却缺肯踏踏实实静下心来为门派琐事操劳的，在格外看重个体实力的修行界，这一点尤为重要。
方梁笑容和霭，举手虚引，亲自倒茶，“知道师弟要去东海省亲，正好宗门在东海有些小事，便一事不烦二主，就由师弟一齐解决了吧，这件事，大象师叔也是首肯了的！”
李绩一听，更是奇怪，为宗门做事，应知应份，他李绩一贯躲清闲，自加入宗门后，还真没正正经经的做过几次任务；但本来很正常的事，方梁却为何拉出大象来压他？而且，青空界内，还有什么大事值得他李绩出手，就不怕他搞出门派对峙了？
方梁和武天青对视一眼，有些互相推捼，那武天青一脸尴尬便秘的神色，死活不开口，方梁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
“师弟啊，是这么回事，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事，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本不该劳你跑一趟，可这事虽小，处理的不好，传出去却不好听，有辱我轩辕名声，便小事变成大事……”
李绩急忙止住他这车轱辘话，说了半天大事小事，却到底什么事也没说出来，至于为难成这样？
“师兄，有事您便直说，能去我就去，不能去我也不搪塞你，您再打马虎眼，我可回去了啊！”
方梁连忙拉住他，“能去能去，青空界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师弟不能去的？
是这样的，武西行，你识得的吧？想当初你们可是一届入的门，一齐进的九宫界，一同结的丹，一波上的天梯！按理来说，应该关系不浅，这件为难事，其实还是着落在西行身上！”
李绩更是奇怪，“武西行？我们关系不错，这也不是秘密。他不是去年闭死关准备冲击元婴了么？他能有什么事？如果是有关冲境所需，只要我有的，必不吝惜！”
方梁摇手，“他能缺什么外物？有武氏支撑，只有富余的，没有少的，再说还有宗门在，哪里就轮到麻烦师弟你了？
其实，这是西行在闭关前游历各洲惹下的麻烦，他嘛，在途经东海时，遇见一个坤修，一来二去，也不知怎地，就搞到了一起，厮缠一段时日，这才回山闭的关。”
李绩大乐，“好啊，这才是武氏真风范，到处遍留情；不过，这能有什么麻烦？难不成他把玉清掌门的女人睡了？若真是这样，我可去不得，去不得，太危险！”

第0862章 风流债
方梁叹了口气，“师弟真神人也，一语中的！
虽然不是玉清掌门的女人，不过却是他老来得子的宝贝闺女，人称漱玉仙子的圣女；
本来这事做就做了吧，大家谁也不占便宜，谁也没吃亏；偏偏西行这小子，枪法了得，这留情一夜，便整出人命来了；那什么仙子也是个傻的，你倒是偷偷做掉啊，对修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偏偏不，现在孩子生出来了，再也瞒不下去了，结果人家玉清找上门来，非得讨个说法，你说，你说，让我怎么做？所以便找了你来……”
李绩一咕碌跳起来，“且住，你没有法子？便找了我来？我能有什么法子？又不是我使的枪！你应该去找武西行啊，或者武氏家族，喏，就你旁边坐着的这个，你凭毛找我啊！”
武天青一张黑脸，现在更是黑中透红，红中透紫，“师弟，我武氏也接不下啊！玉清掌门，明前真君，放出话来，说我轩辕淫人清白，毁人道业，还畏罪潜逃，不负责任！说轩辕若不派人去解释清楚，便要公示全域，对我轩辕弟子全域追杀！
咱们虽不怕他，可这种事好说不好听，真打起来，我武氏也怕拖累宗门失去道义，所以这才……”
李绩‘嗤’了一声，轩辕外剑一脉，出了名的提裤子不认账，虽然武西行是内剑的，可出身外剑家族，这根子就不干净！现下惹出事来，抗不住了，想要他李绩出头，当他傻子呢？
以前还有个叫平安的，也惯于做此勾当，不过那家伙鬼精，好歹没惹出大麻烦，却要比这武西行不知强出多少！
这武西行，平日看着正人君子也似，没想到私下里也是这么不修！但这家伙不愧是家族一系出身，这传宗接代的本事很厉害，他李绩耕地浇水二百多年，都没发个芽出来；这货倒好，破锄头瞎抡，倒刨出宝了？
李绩一瞪眼，“打就打，我轩辕怕过谁来？那玉清分明是小题大作，漫天要价，象这种事，我有经验的，先把他打疼了，再回来谈判勾兑不迟！”
方梁心话果然如此，幸亏事先取得了大象的首肯，否则眼前这位别说去玉清说合了，不操飞剑就杀才叫怪事，
“师弟息怒，息怒，是这样，我轩辕现下的情况呢，也不宜在界内和玉清大动干戈！大象师叔判断，因新广成一事扩散，可能有新广成界内法修门派找上三清道统，欲请他们施以援手。
三清么，你是知道的，在界内威风，去了宇宙也是稀松，所以恐怕是想借西行此事的由头，欲探我轩辕的口风，所以，师弟真的去了，这女子之事倒是好解决，大不了让西行娶回来便是，关键是新广成之事，恐怕才是玉清真正关注的。”
李绩把头摇得波浪鼓一样，“不去，不去，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正巧去省亲？这种男女之事，应该亲家翁出头，我去的话，完全没诚意啊！”
他已经听得明白，这就是个去给人赔小心的差事，别说杀人，腰都直不起，有甚意思？以他和玉清的恩怨瓜葛，一个谈不好，反倒容易出事。
方梁把脸一板，拿出了掌门的姿态，“师弟啊，这一趟你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满轩辕算上，就没一个比你更合适的。
首先，你是内剑，西行也是内剑，你们是一脉相承，这种事，你让我外剑出头怕是不妥吧？
其次，你是雷霆殿殿主，西行正归你管，他管不住裤档出了事，你这个作师叔的，就能这么看着？
最后，我轩辕派人，真君不可能这点小事出山，金丹则完全摆不上台面，就只有元婴真人去；真要去了，玉清必百般刁难，千般挑衅，谁能抗得住？就只有你去了，他们才不敢嚣张，怕反被打脸，这才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师弟你说，师兄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绩结舌，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武天青适时的走进前来，低声道，“师弟，我看你往来深空，皆是肉身出行，我辈剑者，随时磨砺自身是对的，但若遇突发情况，渡空浮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观你上次在宗门内库也没换到多少有用的材料，不如拉一份清单给我，我几家凑一凑，怕是要比内库也差不到哪去？”
李绩心中大骂，这家族一系真正是老奸巨滑，不见兔子不撒鹰；自己先前帮了他们那许多，也没见送自己材料，这一牵渉自家弟子前途大事了，马上便大方了许多，真正是鸡贼得很哪。
“那武西行呢？他知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漏子？”
武天青干笑道：“西行正在紧要关头，确实不好打扰他的，等他出关，我必让他来师弟门前负荆请罪！”
李绩仰天长叹，这人跟人哪，真是不能比！你看人家家族子弟，出门约炮都能炮到真君的关系上，出了事还有一大帮子人给擦屁股，正主却在心安理论得的冲击元婴！
而他李绩，就是那个提壶把舵擦屎的！
方梁看他不语，知道这就算是答应了，于是笑眯眯的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大象师叔说了，师弟此去，只要自己不作，安全是毫无问题的，毕竟私下前往和公事委派是两回事，宗门会做足礼仪，你大大方方去，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门派之间，就是这么回事，筑基的恩怨带不到金丹，金丹仇恨也续不到元婴，这修士啊，站的位置高了，看的世界广了，以前种种也不过一笑耳，玉清哪敢对你使坏，就不怕你深空报复么？
他们现在呢，说不定还要拉拢腐蚀于你呢！”
李绩默然，方梁这话是不错的，人站得高了，是不可能见识倒短了，真正见识过宇宙的绚丽壮阔，谁还会斤斤计较界域内的那点芝麻事？
“新广成之事，我对玉清的应对有什么章程？”
方梁正色道：“大象师叔说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任！”
李绩目瞪口呆！

第0863章 锦衣昼行
李绩带着安然，先出发去了趟中条山新月福地，
可惜，他最想见的人，尘缘老道又玩起了消失，不知所踪！李绩倒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担心他的境界，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但愿不要下滑的太快！
倒是堵住了意态悠闲的黑羊，于是提醒他，
“你既在此养老，好歹也为新月门出点力，不要总是把时间放在你那两个婆娘身上！”
黑羊嘿嘿一笑，“道友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一日下来，大半时间都放在新月门上呢，讲道论法，提携后进，可不是如你说的那般不堪！”
李绩盯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信你个鬼！你个老头坏的很！”
……
头一次的，在走出东海传送阵时，李绩把自己的门派玉牒光明正大的放在驻守道人眼前，两个金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知道该说欢迎还是该跑出去高喊乌鸦来东海了！
但作为传送阵中最高修为者，那名玉清真人还是知道些隐情的，既不好冷脸相对，也不好笑脸相攀，也只好肃然相送，李绩看他尴尬得很，主动解围道：
“我先去崇黄盘恒几日，然后便启程去漱玉山，劳烦师兄提前代为通传，也省的去的仓促，大家都尴尬。”
那真人长舒一口气，“如此，我等在漱玉山恭候大驾！”
人嘛，就是这样，说是仇人，其实互相间掰开了说，也没杀他妻女，断他祖坟；无非道统之争，资源之夺，而非个人恩怨！
当你实力不如他时，恨不得一把捏死你；当你实力远超他时，他反而会更尊重你，恨不得引你为友，这便是人性，凡人修士都一个鸟样，李绩深愔此道，才不会在这些小节上树敌。
树敌就要树大的，还得杀绝了他，这才是剑修本色！
他终于不用在刻意改变脸部肌肉，以假面示人，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他相信，未来直到永远，他都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这就是实力带给他最直观的体现！
李绩飞在前，安然错后一步在后，这是修真界正常两口子的行路方式，当然也跟境界有关，如果境界倒过来，那么就是安然在前，他李绩在后，很残酷的现实，排首位的是境界修为，然后才是财富家底，最后再分男女……
“李绩，你那腰带真难看！跟个乡下土财主似的，让人一看，还以为你抢了多少人呢！”安然在后面不满道。
李绩一翻眼，“我便一个纳戒不露，你以为他们就认为我是个好人了么？”
安然继续努力，她这个夫君，脑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越是境界高，越是仙气十足，自家夫君可好，在元婴中名声无俩，真君都尊重的角色，这穿衣打扮反倒还不如他筑基时来的精神，那时的李绩，虽然看起来也很寒酸，可整个人却流露出一股精悍之气，现在么，整日笑眯眯的，笑面虎一样，笑的人心颤！
“我给你绣个镂空的腰带吧？把那一串纳戒装进去！”
李绩呵呵笑，“成，要土豪金的！”
安然无语。
崇黄真观终于敢光明正大的，开山门迎接李绩了，这也是头一次，以前他总是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只留在安氏私领，观内高层也假作不知，现在又有不同。
欢迎的人群远出三里，为了凑人数，除了低阶修士外，还充斥着大量的药农，他们拉起了横七竖八的条幅，
“欢迎寒鸦真人莅临指导！”
“轩辕崇黄是一家，维护和平靠大家！”
“轩辕真剑仙，崇黄好姑爷！”
“凤凰配乌鸦，不死同老鸹！”
……
李绩看的是一阵恶寒，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和凡人心中的世界相去甚远！
一切的目的，就是拉拢住他，别看方式有些拙劣，甚至粗俗的做作，但这正是崇黄的高明之处！用资源？用财富？用灵机？李绩未必看的上，崇黄也未必出得起，反而一些小人物的胡闹，却能达到目的！
如果你面子薄，同情心重，那么恭喜你，你中招了！
两名元婴真人站在山门外，含笑相迎，一名安氏族人，一名观中实权长老；观主还是要面子的，没做出亲自出迎的蠢事；
整个欢迎仪式，既隆重得让被欢迎者看得到，又轻飘飘的让玉清说不出二话，崇黄真观能在青空屹立万年不倒，自有它一套独特的方法。
安然脸色有些差，自小生活的崇黄是个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李绩成婴后生死不知时，他们可是完全另一副嘴脸的，反倒是李绩，冲她递过去一道安慰的眼光，笑呵呵的和两位真人谈笑风声。
这个时候，没必要摆剑修的卓尔不群！没必要做出一副你的把戏我已全部看穿的睿智！没必要把别人的安排当面摔个粉碎！
没必要！
他尊重每个人的修行态度，尊重每个门派的处事方法！如果有强大的战斗实力，谁又会费力不讨好的做这些虚应？谁也不是天生犯贱的！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理解！
虽然他自己不会这么做！
处世态度不同罢了。
李绩还是先陪安然回了安氏私领，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是看看安老真人，其他的无所谓，也许会避不开和观主一唔，也无非是互相打哈哈而已。
安真人在自家药田中侍弄，现在的他，看起来才有了些老人的样子，而不是以往那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书生模样；也没有想象中行将就木的不堪，面色红润，嗓音洪亮，
但李绩知道，修士和凡人的身体机能不同，尤其是象安真人这样寿数悠长，靠延寿宝药支撑的身体，那是说垮就垮的。
“山门口的闹剧，让你见笑了！”安真人呵呵笑着，示意两人坐下，取出自己亲手种植的瓜果，
“你也不要笑话他们，在东海这片土地，有玉清门这座大山，崇黄支撑的也很是辛苦；
修真修真，什么是真？能打能杀能抢才是真，别的都是扯淡，丹道被誉为旁支第一道，嘿嘿，高估了！”

第0864章 玉清
李绩笑道：“总要有侧重的，大家都去打打杀杀，怕是也不成！”
安真人净手坐下，“这是你们的事，老头子到了这把年纪，管不了，也不想管！”
又看向安然，“我走之后，安氏族内之事你少插手，你背景特殊，插了手，他们多半还是会听的，但从长远来看，不合适！”
安然鼓鼓嘴，“族内之事，我才懒得管呢！”
安真人一笑，“你的性子我知道，我就怕嫡支一脉背后在你面前嚼舌根子，你心软，如何磨得过他们？
咱们嫡支一脉，风光了近千年，是到放手的时候了！
其实所谓嫡系分支，又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大家都姓安，千年前咱们这一脉也不是嫡支，那么现在让出去，也无所谓，风水轮流转嘛。
只要主支不过份压榨旁支，就能过！哪个家族内部有没有争权夺利呢？门派，国家，家族，皆是如此，正常的竞争也是延续的保证，这一点，要搞清楚！”
李绩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老头子看得很清楚，为保一脉永远强盛，就免不了损害整个家族的利益，所以适度相争，轮流坐庄才是王道；但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能这么想，别人可未必；
所以，是铁腕维持，还是放手松权，其实也是各有千秋，又哪能尽如人意？没有永远的国家，也没有永远的门派，当然也没有永远的家族，不过是良好的愿景罢了。
让安然去倒茶，支离她后，安真人把目光再次投向李绩，
“团聚高兴的日子，却让你听这些家族腌臜事，也是无聊的很！”
李绩一笑，“哪里都一样，天下煕煕，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也不独安氏如此，安老不必自责。”
安真人点头，“你能这么想，我是欣慰的，咱们不说这些破事，就说修真！
斗战之术，我教不了你，你教我还差不多；不过丹炼之术么，你不如我远矣，前些日子，我集一生积蓄，按上古圣方，开了一炉丹，欲炼九九八十一枚阴阳二气丹，结果却是丧气，初炼折半，次炼再折，精炼再损，开炉还跑了几枚，最终只得三枚而已，
你来看，可入得眼否？”
李绩接过一枚，玉瓶中的宝丹，黑白流转，光色氤氲，宝气充盈，似有大道融其中，又有宇宙藏其内，
“好丹！”李绩赞叹道，虽然是个外行，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安真人把三只玉瓶推到他的身前，“我非阴阳道出身，古法炼制，所以收获不多，可惜了无数宝材。
宇宙中阴阳之道，我知之有限；不过阴阳无处不在，既有宇宙浩瀚之外阴阳，也有人体细微之内阴阳，彼此相承，缺一不可，此丹，正有助于修士领略自身之内阴阳。
此丹于我，并无大用，道不合，药性嘛，也有些排斥，我这一生，药丸还是吃得太多了些！
丹道之祖，百草道人曾留书云，炼丹不迷丹，我千来年修行，走到这最后一步，才真正明白了其中深意，甚憾！”
安真人今日，从头到尾也未要求过他什么，但头前警醒安然于先，其后以宝药相赠于后，用意无非还是一个，拜托李绩在未来安氏有难时，能伸一把手，所以这丹是接与不接，意味着沉重的责任，又哪里有白来之食？
最终，他还是接下了安真人的托付，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他没法拒绝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垂死老人的要求，而且就算没有这些，对于安然的家族，他就真的能见死不救么？
好像，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玲珑上界，新广成界，轩辕，安氏，豆腐庄……这就是境界提高的后遗症，他不能再指望天塌下来再有高个顶着，现在，他就是高个子！
又在崇黄盘恒了数日，每日陪老头子侍弄药草，倒也别有意味；和崇黄真观观主也有一唔，谈的就比较虚，毕竟彼此之间也不熟悉，李绩和崇黄大部分的关联还是通过的安氏……
七日后，李绩辞别众人，独自踏上了玉清之旅，这是正式的拜会，无须担心什么！
玉清对这一次的见面很重视，但他们的方式又和崇黄真观不同，显得细致而不张扬，细致是因为他们不想途中出什么事，再让这乌鸦宰几个不开眼的，不张扬是必须的，玉清的地位终究与崇黄不同，不可能做出什么自损脸面的丑事。
玉清的方法就是，李绩方一出崇黄真观核心势力范围，一名玉清真人便迎了上来，肃手相请，
“我为道友带路！”
这是个很沉默的道人，礼数周全，温和严肃，有他带路，别说不开眼的，便是在周围出现的活物都没有几个，可见玉清对东海大陆掌控之深之严，三清道统，万年大门，非等闲可比！
些许路程，金丹时累的半死的长程，在现在也不足一日便到，
漱玉山山门处没有任何异常，平静依旧，仿佛浑不知有曾经的生死大敌来访，只馨钟三响，大阵洞开，李绩和带路真人一闪而入，毫无滞涩，更无人上来喝问，象个不设防的小派。
这只是个表象，两人直贯中天门，这是玉清举行正式大典的三清大殿，李绩方一进大殿，就为里面的盛况小小的惊讶了下，百来名元婴整整齐齐，端坐两侧，玉案之上，仙珍美酒，玲琅满目，
这是，大型茶话会？法修就爱这调调！
正中央主座上，一名真君闭目养神，正是玉清这一代掌门明前真君，其下各按地位境界，百来名元婴端然危坐，这只是留在玉清山门的力量，其他因各种原因脱不开身的，在宇宙遨游回不来的，恐怕还有半数，三清之承，底蕴之深，名不虚传。
李绩一整袍袖，怡然直入，既不心存忌惮，也不故作狂态，便如老友赴宴，神态自如，
他的座次就在明前左下侧，不仅是因为那张玉案后无人，而且还因为玉案之上的摆放也与他人不同，其他百来张玉案上皆是果品异珍，唯他那张案上摆着一整只烤的金黄，肉香浓郁的鹿驼，虽未明言，但玉清的尊重由此可见一斑！
李绩方在玉案后盘定坐好，主位上的明前真君睁开双眼，抬手举杯，
“今我玉清小聚，又有远客来访，当饮此杯，以为庆贺！”

第0865章 游漱玉（一）
百来双眼瞬间放在李绩身上，就象百来道神识之剑，哪怕没有刻意施为，一般人恐怕也会小有惊慌，拿捏不住，
李绩却是个滚刀肉，毫不在意，满面春风，站了起来，举杯遥遥致意，语含峥嵘，
“李绩是个粗人！修道近三百载，杀过三清道统无数！这是之前！之后，还会不会杀，我也不知，就我想来，怕是还会杀的！”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神识之刺又锐利了许多，但却面色不变，恍若未觉，
“为什么？有人说是道统！有人说是仇怨！有人说是历史！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唯一的原因便是，青空这方界域——它太小！
小的盛不下我青空煌煌精英之才，小的失去了我辈修士纵横捭阖的空间！
老婆多了，床上还打架呢，何况我辈修士乎？”
神识之刺缓解了许多，也有几名玉清真人笑出声来，
“我与诸位，无不可解之恨，无夺妻杀子之仇，无断道绝传之怨，故在宇宙深空，我视诸位为青空修士，而非三清道统……”
玉清真人群的神态彻底缓和下来，也有修士大声附合，
李绩举杯转向明前，“不过这其中可能不包括真君您！但请真君明察，夺去贵女的，可不是李绩，您要找场子，您找武西行去！等他成了婴，想必会来谢罪您这位泰山的吧？”
三清大殿哄堂大笑，众人举杯，皆一饮而尽！其中也包括笑得有些尴尬的明前！
这种场合，修士的饮宴不可能象凡世那样，猜枚行令，吵吵嚷嚷，否则百来个修士一齐开口的话，真心没法交流。
这里，也不是交流的地方，不过是种形式而已，短短一刻也就结束，绝大部分修士面前的摆品都一动未动，东海富庶，也不算什么。
明前的神识正和后山几位在交流，
“剑修，最糟糕的便是那种食古不化，以杀证道的家伙，他们不辨是非，不懂通融，不惑利益，不顾大局……这个人，可以谈，有情商，比有智商更重要！”一名真君的意见。
“附议！”
“可！”
“然！”
李绩正寻思着这种聚会过后，是不是就该小范围研讨了？虽然没什么好畏惧的，但这种环境下其实也不甚舒服，真拿这里当家，那不是心大，那是脑子傻。
他没有等待多久，最后一名元婴真人退出大殿后，明前真君来到他面前，
“小友没见识过我漱玉风光吧？今日有暇，我便带你游上一游！”
两人出得大殿，一前一后，在漱玉山庞大的地界上转悠起来，漱玉山大阵有很多禁制子阵，不过有明前带领，也都形同虚设，远远掌控大阵的阵枢所在，也是一路放行，不敢置疑。
李绩也不说话，只是紧紧跟随，他知道这位真人必是想借环境表达某种意思，也就随他去，人家的地盘人家作主。
出中天门左转，一路环绕，顷刻间来到一处巨大空阔的演法之地，这是筑基弟子的演法之地，境界再高，就不会轻示人前，也没有眼下这种数百人术法演练之景，虽然都是基础的东西，不值一提，可胜在人数多，气势大，
法修的阵法，一旦让他们聚拢成势，调度成型，那施展出来的威力和层次感，可要比剑修强出许多！
明前伫足高空，点指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人类自踏入道途，便身不由已，谁又能知道未来在哪里？他们单独而出，就是蝼蚁，可若汇聚成势，便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个体的力量在数量面前，终究不能持久，强得了一时，还能强得了一世？便真能强的了一世，我辈修士又有几世可活？早晚化土矣，能剩下什么？而集体便不同，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李绩一笑，“真君说的是！”
明前的意思，就是修士在注重个体力量的同时，更应注重集体，也就是门派的整体力量；这有点影射轩辕，过于追求个人实力，强是强了，但传承就单薄艰难，若有大的变故，一旦中间断层，就很可能传承断绝，却不象三清道门这样讲究整体的体系。
说白了，三清是爆兵流，轩辕则是精英流，各有所长！
再往前飞，很快来到一处断涯之处，涯虽不高只有千丈，但跟漱玉山漫野翠绿相比，这处断涯却是裸白坚石，极为显眼，
靠着白石断涯，依涯势雕刻有三尊巨大的，千丈高的雕像，是为三清本相，这样的形貌在三清道统的门派比比皆是，熟得不能再熟，只是这里的三尊，格外的高大罢了。
明前再次停住，肃穆凝重，“三清同源，并不是一句空话！历史，功法，传承，习惯，理念等等，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谁说能断就能断的！
在外人看来，三清中上清一脉似乎与三清渐行渐远，实则大缪！不过是策略耳！
若三清固若金汤，则全界来攻，只有分散处之，才能安人以定！故此，总会有其中一清显得生疏些，游离些，不是上清，就是玉清太清，这本是三清生存之道，你若认真三清内部分裂，那就败了！
所以，在和你轩辕之争中，上清总是那个拖后腿的角色，为何？是我们真影响不了它么？非也！
真没有了轩辕，那一定会冒出个佛门！没有了佛门，那我三清内部才会真正出问题！
三足，才能鼎立！才牢固，才能经历风雨！
故，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争不争得下那是实力问题，去不去争则是态度问题！
完美的平衡，便是在争与不争的动荡中保持三方平衡！却并不是三清有多散漫，轩辕有多强！”
李绩叹道：“真君所言，别出机抒，发人深省，让人耳目一新！”
明前的话很烧脑，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是我三清没实力灭你轩辕，只是不想灭而已；上清别看最近和你们轩辕走的近，其实我们三清磁实着呢，那不过是我们派过去打入你们内部的力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一部分事实，比如三足之说；但也有陷阱，比如离间轩辕和上清的关系！
亲兄弟还有为利益打生打死的呢，就更别说分家分了上万年的假兄弟；人皆有自主独立之心，凡人如此，修士更是如此，就别说一个传承万年的门派，还能整日念叨顾及万年前的老祖宗和那两个操蛋的兄弟？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偏偏能让这个明前说的冠冕堂煌，正大光明！
这个老头，坏的很！

第0866章 游漱玉（二）
两人继续向下，接进南天门时，明前在一个巨大的铜制星冕前停下，久久凝望，
“这是子午观气冕，据说有神鬼莫测之能，能遥感生机，从宇宙深空中捕捉到一丝生命之机，以确定那个方向是否存在适合人类生存的新兴星体界域，
是不是听起来有些玄奥，无法理解？”
李绩苦笑，“晚辈对占星卦卜一无所知，象这类事物，似乎广陵宗的修士更有发言权？”
明前一哂，“广陵宗？插标卖首之徒耳！法不法道不道，器不器丹不丹，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就算是他们所谓最拿手的占卜之术，也是用之伤身，马后炮居多。
所谓特长，你都不敢用，又有何意义？”
李绩不置可否，“探寻深空，这样的消耗怕是有些大！”
明前意味深长道：“宇宙虚空，无穷无尽，人力在其中之渺小，休说元婴真君，就算是五衰，又能了解多少？
人类的修真史，其实就是个探索宇宙虚空的历史；自元婴之后，每一个门派，每一名修士，都在这条路上做出过不懈的努力，包括我，也包括你！
这便是人类的悲哀，总是想着要未雨绸缪，这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万灵之长的原因！怕灵机消散，担心修真衰退，挂念子孙万代无道可修，就恨不得找出无数个备用界域以为后备！
又有多少人，多少门派真正能做到？反正玉清近万年派出的无数修士都没有做到，你轩辕呢？”
李绩心说那话来了，干脆利落答道：“轩辕历史没三清悠久，得道修士数量更比不上，你们都找不到，更休说我轩辕了，反正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前一指天空，“你看，偶尔我也夜观天象，虽不曾在此方面着力，但也偶尔有感。
左周环系，如一长柄大勺，这是实物之喻，若抽象来看，以大勺为罗盘，长柄为指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占星器物？
如果据此而想，是不是也意味着在长柄所指方向有新兴之界？”
李绩心中暗笑，这个明前是真能扯，由结论来逆推，那什么理由找不到？他故意冲长柄方向放个屁，都可以戏称天意指向长柄方向！
无非是知道新广成在那个方向发现有新界域而已，装神弄鬼！
两人继续绕飞，来到一处众山环抱的山谷，这里兽吼禽鸣，戻气冲天，是玉清圈养异兽珍禽之所在，明前也不停留，直往上拔，李绩紧跟其后，到得群山之顶，一个镜般的天池，李绩只觉镜面之下，隐隐有三股异常庞大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有三兽，饕鬄，玄龟，鹏鲲，共处一池。”
明前遥遥一指，三声异啸从池面下传出，或暴虐，或平和，或无谓……
“这样的顶级古兽，身怀异能，能共处一池而互不相扰，是不是感觉很意外？”
李绩打岔道：“也许是处出感情，老鼠爱上猫？”
明前不理会他的胡搅，“三兽同池，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
饕鬄暴燥，玄龟温合，鹏鲲跳脱，性格互补，此为一也。
鹏鲲修空间神通，玄龟擅坚体神通，饕鬄长于吞噬神通，互不相干，各不影响，此为二也。
天池深数千丈，玄龟好底层，饕鬄游中层，鹏鲲局浅层，各有所归，此为三也！
故此三兽能共处，否则你换三头饕鬄，或者三只鹏鲲来试试？不决出最后王者，不绝尽失败之兽，又哪能善罢干休！”
李绩笑而不语，他知道明前这是想把话题拉向何方，果然，老真君接着道：
“兽既如此，何况人乎？
比如有个新界域，需要大家合力开发，那么，是三家剑修去好呢？还是三家法修去好？或者三家体修宗门合力？
道理明摆着，必然内战不休！
因为道统相近，分高低上下就很容易，信徒流向也必然是冲实力最强的那一家倾斜，如此另外两家不满，然后乱无止境！
所以，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各去一家！比如，我法修去一家，你剑修去一家，或者体修佛门再去一家，互相挚肘，互补互制，信徒有了不同的选择，大家也都安定，如此三足鼎立，岂不美哉？”
李绩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明前所提议的，恐怕远比自家门派真君想的要更深远些，三家剑派联手拿下新界域，这事真心不靠谱！到时三家如何自处？谁是正妻，谁是侍妾，谁是填房？
从明前所言，他也基本确定三清已知晓新广成发现新界域这一事实，而且极可能受到新广成某法修门派邀请共同对付无上道德真宗，这是块肥肉，盯上的都想从中撕咬一口，也包括轩辕在内。
这事越闹越大，不会变成牵渉左周十四个界域的大混战吧？
李绩无语的看着明前，“真君所言有理，但晚辈还是有一疑问，如果，去了十家法修，十家剑修，十家佛门呢？三十足，百足，又怎么个立法？”
……
李绩在玉清待了三日，没有功法交流，也没有术法切磋，好吃好喝好玩，于是他明白，归根到底，他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自始自终，谁也没提新广成一句，双方默契的仿佛不知道此界一般；这只是个基本的概念性的想法，需要无数次的较力，权衡，沟通，需要依据左周大势发展的变化，需要时间……
这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
青空界在左周环系属于实力比较突出的界域，界域够大，修士够多，传承够远；一般而言，左周环系默认的三个强界就包括鼎新界，传须上界，青空界，都在大勺之内，这也是三清能得到邀请的原因。
不可能左周所有的大派都能得到邀请，但也绝不会只青空一家，这些东西，想想就头疼。
相对来说，武西行的事真不是事，从头到尾也没人提起，李绩甚至都没机会见那女子一面，长的是美是丑，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是一头雾水。
这种个人私事，终究也只能他自己亲来处理，别人又怎么帮他？

第0867章 殿务
安然还会在崇黄待一段时间，大概会一直等到安真人飞升那一日，李绩并不需要如此，所以在盘恒二月后，独自一人回返轩辕。
他要留在山门潜修一段时间，成婴快百年，在修行上也积攒了无数的疑问，趁几位真君都在，正是讨教的好机会。
但是，
“李绩，你回来的正好，我去外洲有事要办，这段时间的雷霆殿便交给你，还有，大希闭关没动静，也不知是真闭关，还是在躲清静，大望去了界外，说咱们两个去了许久，也该轮到他了，所以……”步莲一脸的不愤。
“所以，你的意思是，轩辕诺大的基业，内剑一脉数百名修士的吃喝拉撒睡，便由我一人承担了？”李绩同样不愤。
步莲大怒，“怎地？老娘一人都承担三年了，让你替段时日你瞧你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揍你！”
李绩堆上笑容，这个步莲啊，脾气实在是太暴，哪有一丝得道元婴的样子，就更别说淑女模式了，
“师姐，瞧你说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师弟我何时推脱过了？我这不是怕师姐过于劳累么，要么这样，有事师弟服其劳，师姐你去办何事？要不干脆我替你去吧？”
步莲也不理他，转身就走，“知道你乌鸦本事大，老娘我去生孩子，你也能帮我么？”
李绩被堵了个灰头土脸，不由小声骂道：“这婆娘是吃了炮仗了，忒般粗鲁，没点殿主的样子！”
又看向殿内几个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金丹，恶声道：“有事速报，无事退朝！都杵在这里做甚？等着吃老子的飞剑不成？”
几个金丹也不怕他，都知道乌鸦生气时其实不可怕，满面笑容时才要多加小心在意，于是一个个的走上前来，把手头需要请示的一一递上。
李绩没法，说归说，该做的事还得做，虽然他最烦厌这些纸上公务，也终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于是神识一扫，那些杂务顿时浮上脑海。
“分剑台要再次扩建？那就建啊！老祖说过，修道要从娃娃抓起，哦不，从筑基抓起！以后这种渉及基础的东西你们商量就好，咱们轩辕家大业大，能差了这点开销？”
几个金丹连忙点头，心说这是哪个老祖说的？没听说过啊！
“优秀筑基要组织去外海试炼？好啊，这是我剑修之本，真正的实力只能来自实践！谁带队？如果没人那就我去！”
一名金丹斗胆道：“师叔，您去怕是不合适吧？不过就是近海小妖而已，您这要是去了，整片海域怕是跑得妖毛都不剩一根！再者说了，您要是去了，这雷霆殿谁来主事，我们找谁去？”
李绩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看，
“内剑一脉申请进入流亡地名单？怎么回事，竟然有七人申请？那地方是好地方么？那谁，你来说说，咱们内剑现在到底有多少金丹？都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看着不对劲？”
一名金丹站出来，心中腹诽，这位师叔真够大条的，宗门金丹，自己的手下有几个都不清楚，
“师叔容禀，我闻广峰内剑一脉，现在魂灯完好的金丹，实有七十三名，筑基则有三百一十九名，
筑基不提，金丹之中，有二十四名在流亡地潜修，还有四名金丹师兄弟不知所踪，去向不明，在外游历的有二十一名，留在山门的，有二十三名。”
有二十四名金丹在流亡地潜修，说明内剑一脉这二十四名金丹基本已经放弃了在主世界成婴的可能，或因资质，或因年纪，或因伤痛，或因天梯无望，这个比例相当不低，更重要的是，剩下的修士也并不一定就不去流亡地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只是想再等等，再看看，再努力一下，如果没有结果，恐怕最终的选择仍然是流亡地！
有点悲哀，不过比起以往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他们又多了个选择的机会，不必抱丹而亡，遗憾终生。
“那七个申请名额怎么回事？流亡地名额，五年一审，这一次就有七个，那个寒方也包括在内？连他都打算放弃么？”
那金丹有些尴尬，不过也不敢不说实话，在这位师叔面前，做错了没什么，故意欺瞒的后果太严重，
“师叔，其实这七人都不是真心要进流亡地的，只是为了名额而已，您知道，谁没几个亲朋好友，知心故交的，所以……”
李绩听得无可奈何，当初的黑羊就是这么进去的，他也说不出什么，总不能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
“罢了，就这样吧，不过我提醒你们，内剑每个金丹，以后不许重复申请，我会向宗门建议，外剑也照此办理，第一次你可以拿去送人情，第二次除非自己进，否则不再给机会！
真当流亡地的界灵是萝卜白菜，去了就能拿到的么？流亡地修士过份饱和，对谁都没好处！”
宗门公务，繁杂琐碎，极度考验一个人的耐心，李绩越往下看，越是对方梁二百年如一日的坚持在掌门岗位表示钦佩，放他在那个位置，恐怕早就生无可恋了吧？
“尾冲真人？要告老还乡？他一个真人告什么老？还什么乡？越老越应该发挥余热嘛，他的乡不就在轩辕么？这怎么回事？”
尾冲，千年老婴，未融界灵，李绩自入门以来就未见过，无论是宗门剑会，大小比，还是成丹仪式，飞来峰，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一名金丹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李绩把眼一瞪，“有话就说，难不成在闻广峰说了真话，还有人来打击报复你不成？”
那金丹无法，只得说道：“尾冲真人，这个，这个年纪比较大，资历比较老，所以，所以可能要求就比较细致一些……雷霆殿殿主手上掌握有各位出界真人送来的玉清紫清，供这些不能出界的师叔们享用，
只因数量有限，所以分配么，就有些艰难，师叔们常常因此发生事端，尾冲师叔大概认为以他的资历应该能得到更多的玉清，可步莲师叔不许，所以，所以便要告老还乡！”

第0868章 讲故事
李绩一听就明白了。
内剑一脉有十五名元婴，其中八名是融了界外之灵的强婴，其他七名则是勉强成婴，不能独立冲出天地宏膜；这个比例已然不低，超过了半数，再看外剑一脉，能融界灵成婴的，超不过三成。
这就存在一个问题，虽然这些弱婴苦婴基本已经失去了向上的道路，可人类强大自身的希望却不会变，他们也期望能融合玉清来提高自己。
这里有个区别，象李绩这样的强婴，一缕玉清吸入腹，能吸收其中八，九成的能量，苦婴就不行，一缕下去，浪费多多，能吸收二，三成都很了不起，从效率上来看，没有可比性。
为顾及同门之谊，每个强婴，或者真君在游历宇宙回来后，都会主动向门派献上少部分玉清紫清，以为惯例；这些灵机，一部分充作库藏，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部分就分给了那些不能出界的同门以全道义，好歹都能分润些，虽然吃不饱，但总比没有强。
这些灵机，基本上都是平均分配，修士到了元婴这个阶段，也很少有不懂事之人，别人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灵机，有的分应该很满足了；可很少并不代表没有，总是有这么一种人，仗着自己资历老，有贡献，就耍混不吝，要多吃多占，
这个尾冲，就属于这种情况。
大家都是元婴境界，作为雷霆殿主，对他们的约束就很有限，尤其是步莲这样的新晋者，同样的情况以前有大象在时就很少发生，因为他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能镇得住。
这位师姐急冲冲的跑路，也不能不说没有这样的原因在内，她倒是跑了，把这烫手的山芋却甩给了李绩！
李绩还未表态，雷霆殿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在外嚷道，
“步莲何在？为何躲着不肯见人？老子不过是要取回我那份应得的灵机罢了，又不是要娶你，你躲个甚？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把你这雷霆殿拆了？”
一枚飞剑窜进大殿，罡风带起，是声势吓人！不过当然不敢有损殿内任何物事，只在空旷处兜兜转转，吓得一众在殿中的金丹筑基，跑也不是，躲也不是，也没人敢阻止他。
这就是老猫肉的分寸，强横，霸道，却又知道进退，不触底线，他活了千多年，谁又能拿他怎样？
玉清灵机并不能让他更上一层楼，对实力的提高也极其缓慢，因为他吸收的很有限，可他觉得灵机的注入对自己的身体，对延长寿命还是很有好处，这就是他对玉清渴望的原因。
人越老，往往越怕死！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似有光暗明灭，阴阳倒转，心神瞬间失守，再回神时，一枚三寸小剑已抵住了他的颈间，虽然光华不显，杀机不张，但那一股死寂还是让他不敢妄动分毫，
他仿佛感觉到了飞剑吞吐的芒刺在皮肤间的游移，随时随地便会一没而入，
阴阳寂灭术！这是大象的成名绝技，内剑一脉中，再无人能使得如他这般出神入化，含而不露；尾冲不由得暗叫晦气，怎地这般倒霉，来撒个泼耍个赖而已，怎么就撞上了大象？没听说今日雷霆殿有什么重要活动呢？
脖颈旁的飞剑倅然而逝，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唉哟喂，这是咋说的？真正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还以为有对头闯上我闻广雷霆殿，却没想到是尾冲师兄大驾光临！
失敬，失敬！久仰，久仰！师弟寒鸦对不住了！”
随着声音转出来的，是一名年轻平凡的身影，笑得花朵也似，仿佛吃了蜜一般，向尾冲大步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打拱作揖，象有千般懊悔，万般歉意，
尾冲徒然升起的怒意，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盯，便如酷暑七月，一头扎进了冰洋里，是什么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股凉意，不自禁的从尾鸠骨逆流而上，瞬间冷遍全身……这魔头杀星！
“老夫，老夫偶过雷霆殿，便想着和步莲殿主开个玩笑，一时手痒，没损了大殿物事吧？”尾冲绝口不提灵机之事，把自己撇得是干干净净，只想怎么尽快离开这要命的地方！
李绩热情洋溢，脚下似慢实快，一个恍惚，便已板住了尾冲的肩膀，便如要好的兄弟一般，
“未曾，未曾！其实以师兄千来年的贡献，便是真的不小心损了些，又济得个甚？便是毁了雷霆殿，咱们再照师兄之意建一个就是，多大个事！”
修士相处，最忌近身，尤其是肢体接触，筑基都如此，更别说元婴了；尾冲不着痕迹的想甩开那只手，却不知怎地，明明似无力之臂，自己偏偏脱不开身；又想遁行闪开，功行一运，却如泥牛入海，半分效果也没有，
他这里急得面红耳赤，李绩嘴里却是滔滔不绝，
“师兄啊，你在山门里安享太平，师弟们在外面苦啊！
行走宇宙，数万丈的陨星兜头就砸过来啊，躲都没地躲，藏也没处藏，师弟我这一暗运五行，才将将的囫囵过去……”
他一边说，还一边作势比划，尾冲只觉自家身体五行紊乱，是腿软身麻，李绩却不停止，
“忽然！又来了只虚空兽！小山也似，一根腿毛，都比师弟我的腰粗啊！它要吃你师弟的肉！师弟我只好默使阴阳，这才堪堪逃过一劫……”
他这里说的兴起，搬运阴阳，尾冲心神还在，却是天地不分，清浊不辨，生死不晓，心下大惊，就要张嘴求肯他可别再谈经历了，哪料到那李绩却嘴比他快，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走了兽，却又来了个鬼！还是个真君之鬼，要食你师弟的神魂！急得我，只好祭起雷霆……”
尾冲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那是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他体内四出游移，刺激神经，无法自控，眼看便要屎尿齐出，出个大丑，却忽然云散风收，一切归静！他终于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李绩一翻手，递过五只玉瓶，瓶里是五缕玉清！
“师兄，这是师弟私人的一番心意，师兄也莫要嫌少，用完后，便只管来雷霆殿找我便是，只要师弟有一口气在，必不能短了师兄的用度！”
……
尾冲终于离了雷霆殿，离了闻广峰！
遁行如电，老泪横流！这雷霆殿，有那杀才在，以后怕是再也去不得也！

第0869章 五年
李绩便在这混沌雷霆殿中，开始了他痛苦的殿主生涯。
然后很快的，他开始为自己减负；把几个负责各堂的金丹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雷霆殿雷霆支部，恩，这里叫雷霆长老会；给他们放权，确定权力范围，五名金丹投票定论，最后实在决定不了的，再交给他处理。
“师叔，我看了下，基本除去轩辕被大敌围攻，破门灭派，好像，好像就没什么再需要向您汇报的了？”一名金丹满头大汗。
“错！即使宗门不面临生死大劫，我一样会亲临雷霆殿，抽查你们！”
李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相信群众的智慧，群体的力量，而不是大权独揽，他个人是愿意起这个带头作用的。
年轻人，可以压压担子嘛！
……
洞府中，李绩盘坐入定，气过九转，神引周天，待心定神凝，气机盎然时，取出了一枚阴阳二气丹，
这是安真人毕生心血所炼，珍贵异常；李绩虽从不磕药，但并非死板之人，只是不愿意为丹所迷，无法自拔而已。
阴阳二气丹，就不是用来让人吸收的丹药，既不提供灵机，也不增加法力，更不坚韧神魂；它更象是一枚引子，引导修士体内阴阳具现流转，更易于掌控体悟罢了。
休要小看这种作用，很多元婴修士一辈子也无法明了自身阴阳之秘，便是没有这份契机，毫无头绪，无从悟起呢。
但李绩并不想单纯的使用阴阳二气丹。
所谓内外阴阳，从来也不是割裂的，内阴阳在养，外阴阳在放；内阴阳茁壮，则能带外阴阳之磅礴；外阴阳磅礴，则能引内阴阳茁壮，相辅相成，互为表里，是一为二，二为一的至理。
所以他想内外阴阳同时体悟，除了阴阳二气丹，他还准备了一件物事——鸿蒙珠。
到了元婴境界，再入鸿蒙珠，却和金丹时进入又有所不同，看的更广，见的更深，体悟更是有所不同，这是因为他自身所站的位置更高的原因，就不知道，服阴阳二气丹入鸿蒙珠体悟，会有何种收获？
在大道上，李绩从来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按照自己的理解，他把大道分成两类，基础类，异类！
对于一个依靠理性思维走到这一步的修士，他把基础看的无比的重要，大道之中，最普遍，最坚实的基础大道非五行，阴阳不可，很多异类大道其实也不过是这两种大道的变种而已。
所以，掌握了五行阴阳，就掌握了基础；而掌握了基础，基本就可以自如应付对手千变万化的所谓大道，无论他如何变化，千变不离其宗，起码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要重五行，这是实！所以要悟阴阳，这是虚！
虚实相成，宇宙之广，也大可去得！
异类大道，除去那些从基础五行阴阳衍生出来的之外，比较特别的并不多，现在看来，比如混沌，时间，空间，命运等是修士无不追求的，但这样的追求往往是无源之水，无根飘萍，基础不牢，想也是枉然！
李绩的目的，便是打牢基础，初渉空间时间，随着修为实力的进步，再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修行至此，好高鹜远，给自己定一个无比高大上的目标是不切合实际的，摸着石头过河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最踏实的道路；否则你定个命运大道的目标，如果数百年不悟，难道就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大道，不是门派教出来的！而是修士悟出来的！当然，功法有倾向，但并不绝对。
这是一次时断时续的修行，感悟一次阴阳二气丹，大概需要数月时间，然后出来处理些积压悬疑未决的宗务，主持几场大型集会，再去飞来峰和几位真君盘恒数月，然后再继续感悟，阴阳二气丹有三枚，能使用三次，能达到什么程度也是不好说。
这期间，剑辉广场他去了四次，那是为筑基弟子们选择剑丸；外洲也去过几次，带领金丹们出去涨涨见识，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在青空大世界，已经不会再有人傻到站出来让他打脸，大家都乖的和家猫一般，热爱和平，传颂友谊，礼让谦和，让李绩都以为自己来到的是一个人间修真天堂，
都没机会试剑，真没意思！
回到轩辕山门五年后，洞府黑暗中，李绩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白芒，如龙息凝炼，又从鼻端吸了回去，如此重复三次，方站起身形。
阴阳大道，在成婴时借天梯之灵和天原之灵初窥门境，宇宙中阳明星数年有所深入，再到新广成界浮沉海上进一步领略盛衰，最后在自家洞府借阴阳二气丹和鸿蒙珠融汇贯通，时至今日，才算是有所成就，以后再出阴阳寂灭之术，当能有大象几分风采！
修行，没有侥幸，更没有捷径，如此反复琢磨，才有了阴阳大道的提高，说起来也全是艰辛！
让他意外的是，腹中元婴，也终于迈过了七寸大坎！
他的元婴在七寸前已徘徊良久，单论所消耗的玉清灵机，在新广成浮沉海上便应该突破，可惜一直蹉砣，李绩也意识到恐怕还差些机缘。
这次阴阳道体悟有所成，直接催生了元婴生机，出意料之外，在冥冥之中；修士成了婴，感悟的比重越来越大，即使是法力的增长，有时也不仅仅是单靠灵机能催动的，其中莫名的因素很多，尤其在关口之处。
李绩下一个关口在元婴九寸，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掉，这里，也是人们通常所讲的元婴后期，离真君也不过一步之遥。
走出洞府，仰望星辰，五年远离那种流浪中的孤独，竟让他有些失落；
当你习惯了喧嚣，孤独会让你疯狂；当你习惯了孤独，喧嚣会让你腻垢。仿佛鸟儿离开了天空，鱼离开了海水……
百年孤独！
李绩暗自提醒自己，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虽然有可能是成神的征兆！
当你宁可一人独处也不愿意守护在家人身旁，当你自动的把自己分隔到所有人的另一面，认为自己是一个更特别的存在时，当你思考宇宙奥妙的兴趣要多于美食，烈酒，女人时，
往往也预示着你正在失去人性！
这不是好事，他很庆幸，自己现在还能意识到这一点。

第0870章 重回宇宙
步莲回到雷霆殿已超过一年，她去外洲办个事就花了四年时间，有时候李绩是真的想问她是真的去外面生孩子了么？到底是谁，能让一个千年老蚌含珠吐蕊？
最究也没敢问，否则这女人能追杀他到界外去！
“你在想什么呢？”步莲警惕的看着有些不怀好意的李绩，
李绩讨好的拿出一瓶安然留下的美颜丹药，“师姐，你看我这都替你扛了五年了，灵机也用的七七八八，是不是让我也出去舒散下筋骨？”
步莲一把夺过玉瓶，“这是我徒弟孝敬她师傅的！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假作人情？
我替你算了下，到今天为止，你成婴八十四年，初成婴时在山门待了二十年积蓄实力，然后就一去宇宙不复返，其中回来了二次，头一次只待了一年，这是第二次，五年，剩下的五十七年你都赖在深空不回来！
你知道老娘在深空待了多少时间么？比你成婴晚四年，老娘只在宇宙游历了不足三十年，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雷霆殿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宗务！
现在你跟我说，你又想跑路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知道这是师姐在跟他开玩笑，可玩笑归玩笑，其中也确实隐含着无奈，作为一名强婴，她的天地在宇宙深空，只有在那里，她才可能有一丝机会谋得万一的上进之路。
大象曾和他说过，步莲成婴已耗尽潜力，成君希望渺茫，可这话却如何当面对她讲？哪个强婴心中又没有上进的雄心？修士争的，不就是千军万马的一座独木桥么？
她之所以被强留于此，主持雷霆殿，其中也有大象的深意，既然机会极小，那么为什么不让机会更大的修士外出修炼？而混沌雷霆殿之重，又断不可能留一名苦婴镇守，那么不留她又留谁呢？
七十三，八十四，嘿，也是个坎呢？李绩一边心里想着前世的迷信，一边拿出一只纳戒；同情归同情，争取归争取，便是再同情步莲，他也不可能因此而枯守雷霆殿以身相代，这是原则，是修士的本性。
“师姐，你看这二百缕玉清，可够你网开一面了？”既然开玩笑，就得把玩笑进行到底，不能正儿八经的谈，那样会越谈越沉重，越聊越尴尬，聊的双方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深空六十年，你堂堂乌鸦就这么点子家底？糊弄鬼呢，打发叫花子呢！”步莲不屑一顾。
李绩做咬牙状，又掏出一百瓶，“就这么多了啊，师姐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大象师叔那里肯定对你有私下补贴，你再勒索我，我就告诉尾冲师兄去！”
最终，李绩得尝所愿，看着李绩得意洋洋的离开，步莲叹了口气！
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倒不是对宗门，对大象，对李绩有什么不满，换她主事，她同样会如此安排。她那一口气，是对天道，对冥冥中不可侵犯的命运！
对她这样的修士来说，最残酷的，莫过于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然后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一点一点的靠近，无力反抗，无力挣扎，如果命中注定一定会到达那个终点，她宁可采取另外一种，更轰轰烈烈的方式，而不是在山门中坐化归天。
李绩离开雷霆殿，同样的心情沉重，因为这个忙，他帮不上！
不仅仅是灵机的问题，其实也包括其他的方面，因为潜力用尽，步莲在领悟大道方面的进展异常艰难；她修的是混沌天心策，可到目前为止，关于杀剑一脉的三生之断毫无头绪，这让金丹期时在同阶修士中实力强大的步莲，在步入元婴后反而渐行渐缓，找不到合适的主修剑术，而她又是个执拗的……
执掌雷霆殿对她来说是个很合适的位置，但把一只鹰关在鸡笼，其痛苦可想而知；有无数开解她的安慰话，培养后代也是为轩辕做贡献，随遇而安也可能另有机缘等等，但李绩没有说，她是个坚强的剑修，一切，还需她自己走出来！
在惆怅中放松身体，李绩开始上浮，宗门诸事已毕，或者说该他做的都做了，不该他操心的也懒得费神，做好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别去碰触那些禁区，就是他的原则；
至于拯救宇宙这种高大上的理想，爱谁去谁去！
身体穿过崤山警戒大阵，这一次，监视阵枢的弟子毫无反应，就象一片羽毛，天空就是他的归宿，
越升越高，崤山开始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整个北域也在迅速缩小中，忽然，遥远的东方隐约传来一股灵机波动，波动源迅速的升高，比李绩的放松来得快速得多，
波动源在中空达到鼎盛，然后开始逐渐减弱，最终在抵达天地弘膜前归于无形，
李绩叹了口气，惆怅的心情又浓郁了几分！那是元婴修士的道消天象——安真人，去了……
这是个宽厚的长者，禀承了崇黄真观一贯的无争风格，你不能说他的一生是失败的，比起绝大部分修士，甚至大部分元婴，他的寿命都更长久，有经历，有家族，有何失败可言？
修士的生命是否精采，并不取决于他做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周游过多少奇域异界，为修真界做过多么伟大的贡献……每个人的精采俱各不同，李绩会认为自己的道途很精采，同样，很少游历宇宙，专致于丹药研究的安真人又何尝不精采？
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是一种精采。
浪子有他的精采，宅男同样有自己的乐趣，又哪有高低上下之分？
收拾起心情，把惆怅埋在心里，这样的人生聚合在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不仅会有关系远的，同样会有关系近的！
李绩忽然意识到，神，为什么会变得冷漠如法则一般，是不是他们曾经最关心，最在意的亲人都已不在？
甚至，出生的界域？
那些人和物……

第0871章 坤道离界
李绩仍然是肉身出行，他坚持这种旅行方式并不仅仅是因为练习遁法，也是因为他没有渡空浮筏。
境界到了元婴这个阶层，遁法的修炼已基本不再需要辛苦的磨砺，在于悟；也只有到了现在，修行才开始变得唯心起来，勤奋，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开始变的越来越淡。
正如当初尘缘所说，他其实是需要一艘渡空浮筏的，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赶路上，也确实有些傻；在这一点上，他失策了！
他其实是有几个大肆搜刮宝材的机会的，在新广成，在赑屃，可惜他一如既往的对外物不屑，让他浪费了这两次宝贵的机会；在青空时，他改变了看法，从武天青那里得到了一批宝材，家族一系数千年的底蕴不容小觑，但即使这样，他炼制渡空浮筏的材料也未凑齐一半，
淘宝星是他寄予很大希望的地方，毕竟，这里就是左周环系的大坊市。
回来时，他走的是传须下界和定胜天界这条线路，这也是从长柄过盲道通往青空的最短路径；现在离开青空，他不想再走这条通道，打算绕远经坤道离界，大欢喜界，再经传须下界去盲道。
他是个不喜走重复路线的性格，有点喜好小小的冒险，陌生的星域，不同的天体异象，这有助于更全面的了解宇宙，他不是安真人，他喜欢这种飞驰中认识宇宙的感觉，哪怕，可能会有些小麻烦。
坤道离界是个很特别的界域，事实上，左周十四界域，就没一个是普通的；仅从名字来看，就可以猜到这个界域的不同——坤道！
这是个女修昌盛的界域！
不是说这个界域只有女人，此界凡世其实和其他界域一样，男女比例协调，但出奇的是，修士境界越往上升，男修便越来越少，而女修则越来越多，等到了元婴这个阶层时，更是基本成为了女人的天下！
李绩曾经到过的那处天外天的遗址，就是这个界域出来的厌倦修真险恶的七名女修所建。
这种极致的阴盛阳衰的表现，背后隐藏有什么含意，谁也不知道。
李绩是从坤道离界的领域外侧通过，他的目的是见识宇宙，顺便采些灵机，可不是为了去见识那些仙女们，但他的女人缘还不错，出发仅一个月后，便遇到了一群坤道离修。
是一群，九个！
每个界域的深空领域到底有多大，其实是个很没有界限的概念；青空界大概是三亿里左右，新广成则不到四亿；宇宙中又没有界标，很难准确估计，所以其实李绩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线内呢，还是线外。
他没有刻意回避，当然更不会主动挑衅，擦身而过大概便是必然的结果，在左周环系，坤道离界的斗战实力是出了名的弱，也不知是女人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此界元婴比较高产？
“年轻人，你踩线了！”九名女修中其中的一个神识喝道。
李绩礼貌答道：“抱歉，在下路径不熟，实属无心，我的方向，再过二日当能完全离开贵域，还请谅解。”
双方相隔千里，从气机上判断，这些坤修没有恶意，既然对方主动开口，礼貌上，他也不好径自离开；于是定住身形，仔细观瞧，
九个仙女，个个风姿绰约，燕瘦环肥，各擅胜场；放在凡间，没人会知道她们都是活了至少数百年的老妖精；对于女人来说，对年龄是极度敏感的，不仅是自己的，也包括别人的，其功法出处，也是别辟磎径，所以她们一口喊出年轻人，李绩也不奇怪。
几名仙子互相神识稍一交流，其中一名开口道：
“既然相遇，也是有缘，今年恰逢我坤道离界补天之年，如果道友没有要事在身，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请道友放心，坤道离界对伸出援手的朋友向来不吝灵机，绝不令道友失望！”
李绩心中一动，坤道离界补天，在左周环系是件很出名的事件。数万年前，坤道离界灵机开始兴盛，修真迈入正轨，有五衰大修出现，当时因周围有环敌窥伺，建立天地弘膜一事迫在眉睫，但问题是五衰修士便只一个，无法建立有效的天地宏膜，于是她们请了外援。
界域建立天地宏膜，要求多多，其中一个基本的条件，就是需要至少三名五衰修士的力量，各扛天地人三界之力，才能成功；坤道离界当时便只有一位女性五衰修士，又如何建得？
若等待界域中再出五衰修士，那是马月猴年的事情，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于是这名坤道五衰便游历宇宙，寻找帮手；帮手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一名五衰修士若参与建立天地宏膜的构建，是会把因果留在这方界域的，所以一般五衰修士除了自身出身的界域，轻易不会答应帮助他界构建宏膜。
这位坤道五衰也是个有大毅力，大宏愿的，为了帮助自己界域，不惜与另一位流浪五衰修士结为连理，以助她构建；但是，还差一个！
另外一个，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愿意的人选，五衰修士本来就稀少，她也不可能一女二嫁，于是两人就找了个取巧的办法，以一具古神之体冒顶人界，两人则撑起天地，于是有了现在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
不得不说，这两位五衰修士的异想天开还是很奏效的，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也不比其他界域来得差，但唯一的漏洞便在那古神之体顶起的一片天空。
古神，虚空兽的最爱，它们最喜啃食古神元气，所以在古神顶起的这方天幕，便聚集了很多游荡的虚空兽，终日冲击啃食，从不消停！
每过千年，坤道离界的修士便需进入古神空间，修补漏洞，这其中还有二个限制，
首先，真君进去容易引起古神空间紊乱，所以只能元婴进入。
其次，因为当初撑起天地宏膜的五衰是一男一女，所以补天时也必须由男女修士共同出手，才能有效修补。
这样问题就来了，坤道离界的元婴中没有男修，所以她们不得不借助其他界域男性元婴的力量，这是她们每千年必须经历的一个阵痛。
在左周环系，这不是秘密，存在于各个宗门大派对宇宙各界域的风闻趣事中，李绩自然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幸赶上这场补天盛举。

第0872章 结伴
每到补天之年，坤道离界都会邀请各个界域的修士助拳，其中尤以元婴后期修士为主，因为他们的实力更高，要应付无处不在的虚空兽，这可不是初入宇宙的新手能对付得了的。
当然不是白干，二百缕玉清，二十缕紫清，就是坤道离界对帮助者开出的价码，数万年来一直没变；这样的酬劳对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是有一定吸引力的，要知道修士在深空晃荡数年，也未必能寻到这些灵机，现在只需短暂的帮手就能得到，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前提是别被虚空兽吞了！
李绩也是有些心动，这次出行，他运气不太好，收获很有限，有这么个机会当然不想错过。
“贫道倒是没什么要紧事，不过补天之日何时？是现在么？”
那仙女展颜笑道：“三月后，广寒宫，我等恭候大驾，当然，道友也可现在前往，我广寒宫格局宏大，建筑精美，想来也能满足道友的要求！”
李绩想了想，“好，还是三月后再见吧！”
接过那仙女抛过来的信物，微微额首，转身离去。
眼看李绩走远，其中一名仙子怀疑道：
“此人境界不过中期，连渡空浮筏也没有，遁行间也无了不得的异象，面貌更是普通无奇，这样的人，真的能在古神空间帮助得了我们么？”
另一名仙子笑道：“你又不找夫君，却管他面貌如何？说不定就是个潜力修士呢？”
为首仙子叹了口气，“修为不够是真！身家寒酸恐怕也不假！放在以往，也确实不能满足补天的条件。不过现在我们还有的选么？今次补天来的人手不足，质量更是参差不齐，再想如上次那般全由后期修士组成已不可能，便是滥芋充数，也只好将就了，你们没看这次还有元婴初期修士来毛遂自荐么？真是不知死！”
一名仙子叹道：“也真是奇怪了，不知为何，好像附近几个界域的修士都不太热衷参与补天，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难道是我坤道离界的灵机出的少了？”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互相争伐呗！自十余年前盲道一战后，附近界域的气氛也是紧张了许多，很多元婴好手都热衷于袭杀敌对，又哪里有心思来管我坤道离界的死活了？”
几人略作交流，也不停留，遂巡视而去；坤道离界的女人们成婴比其他界域轻松，但个体战斗力有限，所以象这种巡视领域，惩治屑小之事往往一出动就是成群结队，也是这方领域的风格。
李绩在坤道离界周边徘徊探寻，奇异的星体现象是见识了不少，可灵机是一丝也无，女修和男修毕竟还是有些差别，尤其在心细和耐心上，真正是把周边星域做到了刮地三尺，寸灵不生的地步！
李绩估计，即使再走远些，这种情况也得不到根本的改善，除非他扎入深空深处，可那样的话，三个月时间也未必能赶回来，所以也索性放弃了灵机的搜寻，专致于了解各种奇异的星体现象，
很快，三月之期将至，他也踏上了归程。
……
广寒宫，是坤道离界修士在天地宏膜外，自家领域内建立的一座超巨型宫殿，其根基是一块数万丈的小型陨星，其实大小尽乎可以与赑屃古船媲美。
之所以称广寒，因为那位一手建立坤道离界天地宏膜的五衰修士，名作广寒仙子。
就象李绩见过的天外天的翻版，事实上，广寒宫已存在了数万年，天外天不过是照猫画虎在深空的一个小型仿制版而已。
之所以建立这样一座宫殿，其实也是为了就近预防古神空间可能逃逸冲撞而出的虚空兽；把基地建立在界外虚空，修士出动可要比从界内方便的多。
一开始，这里不过只有零星几座建筑以供监视古神空间的修士打坐，修炼，休息之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接一代，不停的扩大，不断的翻修改建，最终形成了现在这般，大小宫殿上万间，檐飞雕梁，美仑美焕的庞大宫殿群，成为了坤道离界最出名的标志性天外建筑！
坤道离界有左周环系最庞大的元婴修士群，整个广寒宫的防御，攻击法阵也相当完备，再加上女性修士天性的优势，总有慕艾者或明或暗的帮助，所以数万年来竟也平平安安的耸立在领域之内，没有遭到大规模的敌人侵袭。
这是一座阴气逼人的宫殿群，不是阴风煞体的阴，而是整座庞大的宫殿群竟无一名男修的存在，就象皇宫没有皇帝太监侍卫，只有嫔妃宫女一般，如果把黑羊扔在这里，估计是活不过一日的。
这一日，广寒宫中最大的阿赋殿人头攒动，百花争艳，上百位来自坤道离界的女修们齐聚一堂，她们都是坤道离界各门派最出色的元婴修士，以后期居多，前来这里只是为了千年一次的补天之旅。
这是她们的责任，也是她们的光荣，外域男性修士参加补天有灵机补贴，她们则什么都没有，还要面对可能的危险死亡，但没有人退缩，保卫家园，需要理由么？
为首者是七，八名真君女修，都是坤道离界各大门派的主事之人，相对于元婴的较为泛滥，此界的真君数量好歹还算正常，但千年一次的补天太过重要，所以也容不得她们这些位尊境高的上位者麻痹大意，在补天期间，她们会一直驻守于此，以防万一的变化。
花溪派掌门青鸾仙子看看人已到齐，于是传言各位主事仙子，
“各位道友，咱们坤道离界的姐妹们都已到齐，不知那些外援修士准备的怎么样了？”
暗香阁阁主海菜仙子皱眉道：“今次补天不比往夕，我坤道离界修士实力变化不大，可这些来助拳的就水平参差了些，可供咱们选择的强手不多。
我逐一辨识，能达到元婴后期的便只有三十一名，他们肯定会参与补天，不过其余十八名便只有从元婴中期修士中选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第0873章 仙子们
“主菜不够，配菜来凑！”一名仙子调笑道。
众人苦中作乐，纷纷笑了起来；这句话的意思，一方面是指男修们水平不够，只能鱼目混珠；另一方面也是调笑海菜仙子的意思。
修士嘛，无论在哪里，哪个界域，无论男女，都总是有少数特立独行的存在的，比如海菜仙子的暗香阁，就完全不同于坤道离界大部分门派追求美，追求风花雪月的天性本能；其实也不是暗香阁不追求美，只不过她们追求的是食物之美，以庖厨之道奉为大道。
功法秘术这个先不提，表现在道号上，别人的道号都恨不得意境悠远，辞色华丽，比如广寒，青鸾，上琼等等，偏偏暗香阁以菜名为号，比如阁主的海菜，下面还有酸菜，坛菜，烩菜，腌菜等等……
虽然有些怪异，但暗香阁实力不俗，阁中修士不仅名号怪异，行为也很特别，她们自晦道号的行为，是坤道离界的一股清流。
古神空间是有进入人数限制的，人海战术在这里行不通，以九九为限，不能过百，所以进入的修士只能是四十九名坤道离界女修，外加同样数量的助拳男修。
青鸾仙子叹了口气，这男女之别，在修真路线上的选择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是说女修士就不能战斗，事实上，那些其他界域的女修在斗战上的实力一点也不比男修差，但那是其他界域！她们不会战斗就永远也不能在残酷的修真界中真正走出来！
坤道离界不同！因为元婴修士清一色的女修，所以天性上的本能差别被放到了最大，女修更多，更广的选择让她们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斗战上，再加上没有好斗的男修在其中搅活，她们更多的使用权谋，使用怀柔，使用钝刀子拉肉，所以相对来说整体的斗战实力就要差些，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虽然这是个有些尴尬的事实，但却没人企图改变它；她们已经习惯了女子在这方界域当家作主，不可能忍受大批男修入界；除了千年一次的补天之求，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再需要用到男人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用，金丹及以下男修界域中多的是，又何必招来这些不好控制的元婴男修？
“还是老规矩，由咱们坤道离界的姐妹们选人，不过原则上，实力最强的尽量选那些元婴中期，其余的可选后期元婴！”
几名真君仙子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在古神空间的补天中，困难不仅在漏洞的难寻难补，更在于随时可能出现的虚空兽，有时甚至会是几头，或者成群，这需要两名互相配合的男女修士有强大的控场能力，击杀能力。
当然最好的方式是两名配合的修士都是元婴后期，但现在既然做不到，她们当然希望自己最强的姐妹们帮带一下那些中期修士，两人组队行动，整体实力是关键，一人强一人弱还可以接受，两人都偏弱那可就危险的紧。
下面百名修士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古神空间，还有一部分是常年留守广寒宫的，女人嘛，都比较爱看热闹，虽然已经是元婴上修了，也改变不了她们八卦的本性，她们纷纷前来，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好姐妹们如何选择，就象凡世间的选婿一样。
这里当然不是选郎君，但却是在选生死，一个好的帮手就可能意味着生，相反，一个猪队友可能就意味着巨坑！
所有四十九位坤修都是元婴后期，她们是坤道离界元婴这个阶层的精英，虽然不好战斗，可在需要她们站出来护卫家园时，没有人会退缩，也没人敢退缩，
先走出了三十一位实力稍微弱些的，这个弱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弱，而也许是修为很高，但修行的方向却不在斗战上，少了些手段，缺了些器物，短了些经验……
一名真君把手一挥，凭空出现一片光幕，这是广寒宫自身的投影法阵，能通过这个法阵看到处于宫内的每个修士，当然，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些过来助拳的男修，
其实真的也没有什么可选的，这种事纯粹靠的是气运，通过光幕所见，除了身高长相服饰，其他的你什么都看不到，甚至包括门派身份，也未必是真的呢。
在宇宙中讨生活，没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名号整日挂在嘴边，能低调就低调，能隐瞒就隐瞒，否则被有心人掂记上，事后来个围追堵截，也是麻烦的很。
但还是有比较高调的，比如左周环系一些比较强大的门派，象鼎新的无上道德真宗，青空的三清，传须上界的伽蓝神喻……这些门派的修士，可以说就是实力的保障，所以也基本都是被第一时间选择的，然后才是其他修士。
选择进行的很快，有后面那么多调笑的眼神看着，谁也不会真的在这里挑三拣四，没有依据，没的被人笑话。
然后就是剩下的十八名元婴强者的挑选，她们都是坤道离界偏于斗战的女修，虽然实力和其他界域相比还有差距，但在界域内，谁也不能置疑她们的地位。
她们的选择就必须加倍的小心，因为作为同伴，在古神空间互相依持，靠谱的同伴会让她们活下来的几率大增。
来这里试运气，企图得到灵机报酬的元婴中期修士不少，足足有五十多名，这么多的修士，来自不同的界域，不同的门派，哪个不是骄傲的存在？也没法把他们聚在一起互相比试，那样反而会出大麻烦，纸上谈兵不可取，真枪实弹又不可能，所以，只能靠女修们的运气。
光幕中，法阵内窥之眼在这些灵机投机者身上一一扫过，具现在阿赋殿百十位女修眼中，他们中，有些敏锐的抬头回视这种窥视，有些恍若未觉，也不知道是真觉察不到，还是抱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最快乐的时刻，大殿中的每个人都在提供自己的看法，品评，从高冠发髻，到服饰材质款式，再到鞋袜的细节……从肤色相貌，风姿仪容，到神情气质，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细节能逃过她们的毒眼，大厅中充耳不绝的，都是她们肆无忌惮的品头论足。
很细致，就是和修为实力不搭界！

第0874章 同行
“菡露，选那个鼻梁高的，鼻为心胆，最起码这样的人不会抛下你畏敌而逃……”
“红线，挑那个身材高的，有男儿气概，气为神先，应该能为你遮风挡雨……”
“花蕊，就捡那个粗壮墩实的，精为本源，别看貌不起眼，可下盘稳健！”
大厅中莺声燕语，嘈杂无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看人的理念，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意愿加于她人身上，一切顺利当然是她们的功劳，如果有意外？那也是时运不济，怨不得人！
真君们闭目不语，这种情况她们已经看得太多，早已失去了整饬的心情，未来是无法看清的，如果有眼前的欢乐，又为什么要去阻止呢？选择哪个，真的那么重要么？
一名冷艳的女修走上前来，意外的是，没人在后面胡嚼舌根，她名留香，是坤道离界最近些年异军突起的一名修士，出身花溪派，做事冷酷绝决，手段高强，同为元婴后期修士，其他人都很忌惮于她，不仅是靠山硬，也是自身实力出挑，和坤道离界大部分女修的性格完全不同，反倒是象极了其他界域那些步莲式的女修。
凤目一扫，她也未细看，只在众人从未议论过的，几个最普通，最平凡，最无趣的修士的修士中随便点选了一个——一个毫无存在感，身上道袍无法印证门派出身，也未主动报留身份，典型的蹭灵机的投机者，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的修士……
身后众人无不叹服，果然，还是留香仙子大度不凡，不屑于与人相争，就选最平凡的，因为只要有她在，另外一名男修是谁，并不重要！
这是气质，是自信，是无畏，别人也学不来！
仙子们一个接一个，选择了自己在古神空间中将要并肩作战的同伴，只剩下了一个——一个妖娆性感，妩媚动人的女子，她仿佛是挑花了眼，目光只在几名最英俊，最倜傥，最潇洒的男修面上打转悠，似乎在犹豫不绝……
后面的仙子们又开始鼓搔起来，这个女人，在坤道离界也非常出名，出身暗香阁，她的名声不是因为修为实力，也不是丹器阵符，更不是琴棋书画，而是，直白的说，是颜控，是花痴！
“酱菜，选那个眼睛大的，眼大能说话，到时你们都不用神识交流，直接对眼就成……”
“酱菜，别听她们的，眼大无神！挑那个一双剑眉的，眉为眼锋，你看他一挑眉，便是生气时也好看呢……”
“酱菜，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别选华而不实的，要找本钱足的，你看穿黑衣的那个……”
那酱菜仙子回头佯怒道：“我自选郎君，关你们甚事？再聒噪，我便……”
话还未说完，上面坐着的暗香阁阁主海菜仙子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
“酱菜，你又做什么怪？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让大家等你一个？若误了时辰，我让你好看！”
酱菜仙子也不怕，故作扭捏，终是选了那个一双剑眉的无上修士，众人皆哈哈大笑，她这般做作半天，归根到底，还是选了个有实力保证的，大派出身，手法器物又自不同，不是小门小派可比的。
眼看四十九名坤修都已选择完毕，青鸾仙子一声清喝，
“我坤道离界，古神补天，千年一回；前辈们在往昔时，皆未辜负界域重托，哪怕身死道陨，也未退缩一步！这次补天虽然格外艰难，但我相信在坐各位，皆是一方巾帼，修行日盛，又岂可输于前辈？”
一番打气鼓舞后，众仙子飞离广寒宫，向古神空间进发；在她们身后，则是稀稀拉拉，三，二成群的各界域男修；一方是为家园而战，一方是为灵机而战，其中差别，一望而知。
古神空间，就在广寒宫下数十万里，靠近天地宏膜的地方，当初广寒宫的建立，也是针对古神空间而来；数十万里，对元婴修士也就不到一刻的时间，当大家聚齐时，青鸾仙子再次表达了他对援手者们的谢意，并郑重承诺，
“古神空间，虚空兽横行，补天之旅，并不平静；这里，我代表坤道离界再次向各位各界英杰承诺，补天功成后，每位道友都有二百丝玉清，二十丝紫清的补尝，而且，作为额外的答谢，每击杀一头拥有兽核的虚空兽，坤道离界都会为此再多支付十丝玉清灵机。
需要提醒大家，一入古神，便意味着你不仅仅是为坤道离界而战，也是为你自身而战，任何隐藏退缩，都可能为你带来伤害，还请诸位全力以赴，勿留余力！”
古神空间，是个很奇异的所在；古神，相传是上古体修之士修到极致，意识飞升，肉体蜕化所留，极其的珍贵罕见；坤道离界的这具古神遗蜕，还是广寒仙子的那位夫君所有，也由此可见，这位流浪五衰修士对广寒仙子也是用情很深的，
虚空兽喜食古神元气，一次二次，一只二只的，也对古神空间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千年积累下来，其伤害也达到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地步；也只有古神空间被伤害破损到如此地步，人类修士才有可能真正进入其中，待修补完成后，再继续维持千年，如此周而复始。
古神空间在现在的位置看来似乎不大，不过万丈方圆，不过其中却别有洞天，真正进入，则浩瀚不可测，似乎连接着另一处不可名状之域，
所谓补天，并不是其中就有一个能轻易发现的大洞，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些漏洞其实都是虚空兽契而不舍的在外啃食所至，细小不可见，而且分布之广，也只能修士们分散处置才最有效率。
如何发现漏洞，自有坤道离界的女修们以特殊的功法探寻；如何修补，女修们同样有自己独特的手法材料；这些各界域的男修，要做的其实只有两件事，
一为对付徘徊在漏洞或里或外侧的虚空兽，这是主要使命。
二为在修补完成前添加一道元气之罡，这是阴阳调合，形成天地宏膜的必要条件，单单靠坤修们是无法做到的，她们再是强大，也无法回避身为女儿身的局限。

第0875章 奇怪的同伴
坤道离界的女修们主动邀请她们选中的男修，然后结伴冲进古神空间，从外面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这种被动，让一贯在自家界域耍威风习惯了的男修们感觉很怪异，但为了灵机，些许面子暂时也是可以不要的；实际情况是，真正骄傲的天纵之才也很少有人来这里求取灵机，他们更偏向于靠自己双手获得。
也不存在谁先进谁后进，谁领袖全体的问题，虽然坤修们都来自一域，可不同的门派修士之间很难调和，如果进去一位真君，那么还有可能统一调度，但既然大家都是元婴，那谁又能真正服谁？
好在古神空间也不是个需要统一调度的地方，虚空兽们同样各自为战，谁也压服不了谁，乱对乱，也是常态。
酱菜仙子领着她那个一双剑眉，一脸傲娇的无上同伴也向古神空间飞去，飞行中，那无上修士还当仁不让的飞在了前面，一副任事我来做主的英雄气概，酱菜仙子也是奇葩，非但不生气，反而小媳妇般的，满眼小星星的跟在后面，仿佛天经地义一般，也是花痴到了一个境界。
只有真正明白她的手帕交们才在私底下暗对了一下眼神：这无上修士要遭大罪！
留香仙子来到青鸾仙子面前，从来广寒宫起，第一次的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师傅，弟子去了。”
青鸾仙子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她门下最出色，也最骄傲的弟子，
“去吧！记住，不要逞强！那些助拳的，毕竟背后有门派支撑，虽是为了灵机，但既然来了，总是一份心意，也莫要让他伤着了！以后游历宇宙，也是一段缘份！”
留香轻轻点头，也不再说话，飞到男修群外，神识一点，一名笑容和煦中又似乎有点僵硬的修士便随她而去；和酱菜仙子那对正好相反，留香飘然在前，那男修亦步亦趋在后，仿佛一个倒插门的赘婿！
青鸾仙子便叹了口气，这个徒弟啊，终究还是没把她的话放到心里去！
年轻修士，年短功深，身上那一股傲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加深，经历了失败坎坷，才能最终明白有些道理，却也不是单靠师傅用嘴能板过来的，随她去吧！
……
感觉身体一滞，一陷，一轻，留香已跃过了古神空间之障，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无穷无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便是——混沌。
她当然也没进入过古神空间，上一次补天时，她太祖爷爷都还没出世呢！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对这方空间就很陌生，自证得元婴以来，所有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唯一必须掌握，了解，熟悉的，就是有关古神空间的一切！
数万年来，这样的经历一代接一代的积累，已经有数十次之多，几乎任何的突发状况，寻常状态，都有记载阐述，从这个方面来说，理论上，所有进入古神空间的女修们都有丰富的经验，这和那些混灵机的男修完全不同。
想到那个同伴，留香下意识的神识往后扫去，发现这真是个乖宝宝似的人物，一步也不多，一步也不少的跟在自己身后，丝毫没有进入一个陌生空间的警惕，兴奋，表现欲，就差在脸上写道：我就是来混灵机的，一切你做主！
真是个称职的好跟班，最起码，这样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留香这样安慰自己。
“跟着我，如果跟丢了被虚空兽吃掉，可不要怪我不救你！”
留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保持中等速度遁了开去，她不能飞的太快，因为这不是追杀也不是跑路，她必须在遁行的同时，运转特殊的功法查看感应周围空间是否存在可能的漏洞，这样的功法，也是坤道离界每一名元婴修士都必须熟练掌握的。
她的运气不错，虽然没遇到其他修士，却飞行不到一刻便寻到一处漏洞之处，更幸运的是，洞里洞外，都没有虚空兽活动的迹象！
于是便取出材料，准备祭炼补天，再一感应，发现那个跟班离她又远了些，不禁微怒道：
“没有虚空兽！你怕个甚？离那么远，若是它处跑来个游荡的，连我都帮不得你！”
她开始有些为自己选择的这个同伴而后悔了，别的还好，怎么胆子却这么小？是曾经熬游宇宙被虚空兽吓出心理阴影了么？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修真体系中，还是有那么几种道统不在意距离远近，离得远些，反而能掌控更大的范围！
修补天地宏膜，可比发现漏洞要麻烦的多，要布小型融合法阵，要根据不同的损毁情况依次投入适量的宝材，还要维持法力输出，更需留神洞里洞外是否有虚空兽接近，
本来这也没什么，作为坤道离界这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元婴，她能轻松搞定这一切，但当她留意到身后那个跟班的情况时，她又有些不淡定了——那个家伙，竟然仍然离得那么远，而且完全没有集中注意力，竟站在那里好奇宝宝般的东张西望！
压下心中的怒意，此时的她终于想起了临进来之前师傅对她的交待，虽然指望不上，可至少不能翻脸成仇吧？
但她还是提醒道：“等下我完成前一瞬间，你不要忘了渡过来一道元罡！”
“好滴！”
那修士一脸的笑容，她也实在搞不清楚这里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虚空兽看你笑成这样，就不吃你了？
谢天谢地，在她完成天地宏膜修补前的一刹那，那修士的元罡如期而至，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总算是成功修补了第一处漏洞，虽然这样的漏洞还有很多很多，但现在起码证明了身后这只宠物还是具备最基本的元婴能力的。
是的，留香仙子在这段时间里，成功的把身后跟着的这位，从赘婿降格到了跟班，再从跟班降格到了人宠！
她却不知道，身后跟着的这个人宠，却是左周环系元婴群中最可怕的人宠，是大虫，还是吃人的那种！

第0876章 准头不好
留香继续向前，成功修补了一处漏洞让她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个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当然，她现在尽量不去关注身后那个亦步亦趋，半步不错的人宠了，挺神圣的任务，没得被他坏了心情！
一个莫名的神秘空间，空间中分布着隐蔽的空间漏洞，四十九支小队进来，怎么才能最科学，最效率，最周全的搜寻？这是个很复杂的数学问题，困难在于没有原点，没有明显的边界，没有集中地，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所以，哪怕修士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群体，他们解决的办法也只能是分散开，各自乱飞，依靠时间来最终解决这个问题；在各自路径上，有的小队可能会频频遇到状况，漏洞，虚空兽，有的小队也许便一直遇不上，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非人力能解决。
留香很快便遇到了另一个小队，是她熟识的一个姐妹，和她相比，她那个姐妹的待遇处境可要比她强的多，因为那名来自伽蓝神喻的男修事事争先，一忽在前，一忽在后，来往纵横，不知疲倦，虽然不能测知漏洞所在，但却把周围很大一片区域摸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虞有虚空兽突然出现攻击，
这才是做事的端正态度！
两个姐妹稍微神识交流，便各自分开，她们虽是女人，对自家界域却有着无比的热爱，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是她们的天堂，她们才是真正的主人，所以，没有惫懒，没有敷衍，皆全力以赴。
那位姐妹离开时的怜惜目光让留香有些难受，很明显，姐妹在短暂的遭遇中也看到了她的尴尬，她的人宠就在后面不死不活的跟着，毫无主动性可言，和那个一直在左右上下翻飞的伽蓝修士相比，那真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留香是个要强的，她不在乎自己承担更多的责任，她也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来她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一个人宠，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在和姐妹相比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有点委屈……
“你在后面时，其实可以左右上下四处看看的，留意四周空间的异动，防备可能的虚空兽袭击，总比一直跟着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强？虽然你笑得很努力，但虚空兽未必会理解你的示好？”
留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虽然很没用，但她也确实不能失去那最后的一道元罡相助，
“仔细搜查没用吧？只能发现存在于空间内的虚空兽，那些从外面打洞进来的，随时可能凭空出现……既然怎么搜也用处不大，那就还不如等着，还能节省点力气！”
人宠的话堵得留香真的很没脾气，虽然很气人，但他说的也确实有一点道理，只是，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偷懒？
我的直觉真的很差，当时有好几个无人问津的普通中期修士，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个货色？留香有些自怨自艾。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并未影响到她对职责的专注，很快，她又找到了一个宏膜漏洞，熟练的布阵，融法，投入宝材，最后，阴阳元罡融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仍然没有虚空兽出现！
留香就在想，这虚空兽都跑哪里去了呢？不是她脑子有问题，也不是她希望任务的难度更大些，而是她实在有些不能容忍身后的家伙就这么轻易的得到界域千年来辛辛苦苦采撷来的灵机！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她的愿望实现了，所谓事不过三，她很快发现了一头虚空兽，还有，正在和虚空兽苦战的两个人！
这是一头蛩虼兽qiong ge兽，少见的拥有兽丹的虚空兽，不仅神通奇异不定，更危险的是，它的智力极高！
它是埋伏在漏洞外等待机会的阴险者，在两名修士开始修补时一动不动，偏偏等大功告成之时一举从漏洞外冲入偷袭，直接重伤了正在运功补天，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坤道女修，然后又和剩下的男修战了起来，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似乎还占有上风！
自己的姐妹重伤不支，另一名男修且战且退，蛩虼兽稳扎稳打，如海潮般涌来的精神风暴在和那名法修的对峙中稳占上风，留香一看此景，根本就未做多想，取出自己的宝器流云飘，一晃身便冲了过去，急迫间，根本就忘了身后其实自己还有个帮手的，
还未及近身，流云飘还需数十里才能达到它威力最大的控制范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奇异的自言自语，轻微可笑，
“饿滴宝贝丫，请转身！”
留香感觉耳际有风刮过，似有物掠动，又似虚不可视，若有意先行，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然后，前方战团中，骤然杀机暴裂，宙转星崩，一道目不能随的青灰之影瞬间穿透了那名男修，随后又再次穿透蛩虼兽，随后湮灭消失，
蛩虼兽惊恐至极的嘶吼不能阻止它坚韧的身体碎裂崩散，伴随它的挣扎，一道玄奥的黑洞凭空产生，那是人类修士的道消天象！
留香在一瞬间的楞怔后，飞快的来到了案发现场，那名法修的尸体还飘浮在空中，双眼无限惊恐，半张开的嘴，似乎想要诉说什么，
留香愤怒的一扭头，没见到人！
再回首，发现跟班正好整以暇的从蛩虼兽尸体上取出兽丹，不由怒喝道：
“你杀错人了！你知道么！你要对付的是虚空兽，而不是修士！”
跟班腼腆的一笑，攥着那枚还冒着热气的兽丹，低眉顺眼的答道：
“新入手的宝器，还不会转弯！我瞄的是虚空兽，谁知这道人正在宝器前进的路线上，所以……”
留香觉得自己仿佛要爆炸一般，这货色一脸的歉意反衬着他那不协调的笑容，让她完全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你闯大祸了！你知道么！你知道这人是谁么？这是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杀了他们的人，你以后注定在宇宙深空寸步难行！除非你永远待在界域中，否则出来就是个死！”
跟班一脸的无辜，“我这不是急着救人么？光看那虚空兽了，也没看太清楚人是哪个，他是自己撞上来的啊……”

第0877章 跟班？
跟班垂着头，继续跑到留香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好，嘴上还陪着小心，
“以后有机会，我去鼎新界向他们赔礼道歉好了，谁还能不犯个错误？改了还是个好人……”
留香只觉万般的愤怒，此时忽然烟消云散，碰上这样的极品，你又还能说什么？给他讲左周环系的格局？描述无上道德真宗的强大？跟他说杀人是不对的？
这次的补天之旅，从一开始就怪模怪样，平静中透着一丝不舒服，不平常！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原因就出在这个该死的跟班身上！
也没时间去过多考虑，她现下还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做，帮助那名重伤的姐妹渡过难关。
这名女修的伤在神魂上，这也是蛩虼兽最拿手的本命神通，她现在的情况已是意识模糊，不能自主疗伤，这让留香心痛不已；作为一名还算通晓斗战的修士，她也大概能猜到当时发生的情况……
那名无上修士在危机降临时，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让蛩虼兽的精神风暴完全击中了自己的姐妹，而他，却选择了回避保全自己，
留香心中止不住的悲哀，你不能骂这些助拳的太过自私，本来就是为灵机而来，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不顾自身危险的全力以赴？又不是保卫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朋同门……修真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尤其在生死一刻之时！
迅速喂进几枚保神的丹药，其他的，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修士受伤，以神魂受损最为棘手，它不象身体经脉丹田等，旁人可以通过丹药和外运功法相助，现在的情况是，她自己不清醒的话，留香根本就不敢妄自相帮，因为这样做很可能会越帮越忙，神魂之伤需要非常专业的丹魂大修才能伸手……
也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如果万一遇见游荡的虚空兽怎么办？幸亏这次进入古神空间她们的准备非常的充分，考虑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其中就包括有如果遇到伤重不能自疗的情况，
留香从戒中取出一物，凭空一挥，已形成一条袖珍迷你小梭船，可供数人乘坐，她把姐妹放进梭船中，平躺放好，船上纱帐自动闭合，一般的灵机波动已影响不到她。
在以后的时间里，她恐怕不得不一直拖着这条梭船，直到补天结束，或者遇到她的同门；这样的做法很被动，无疑也会影响她的斗战，搜寻，补天，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回头一看，那货色丝毫没有闯下大祸的不安，正满脸新奇的看着手中的蛩虼兽丹，仿佛在看十丝玉清灵机！
人傻真好！最起码活的快乐！
留香在经过方才的愤怒后，现在的她已不再有心情发泄，不管怎么说，这货色终究是解决了问题，虽然又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
“那只蛩虼兽，杀的好！不过你误杀无上修士一事，我不会替你隐瞒，如果你我还有机会出去，我会将此事上报广寒宫，以后怎么样，就看你的运气了！”
那跟班收起兽丹，灿然一笑，“诚实是美德！应该的！”
这话又噎的留香不轻，原本她还想着，如果这货出口相求，在以后的补天中表现的好一些，主动一些，那么看在他救下自己姐妹的份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替他遮掩一，二，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组合，留香在前寻找宏膜漏洞，身后数十里处跟着一条梭船，再数十里后则是一名安静的男修，安静的和那条梭船一样，绝不自主行动；不，还不如梭船，梭船好歹还能在留香的神识指引下自由移动，而那个跟般则不然，死物一般，
他们又碰到了一只虚空兽，不过是只孤零零的伥兽，这东西在虚空兽中是垫底的存在，没有兽丹，伥兽本身是不具备在古神空间打洞的能力的，但它的鼻子很灵，可以借助其他虚空兽的洞口，偷偷摸摸的溜进来，
对付伥兽不难，尤其是两名修士联手，但留香还是有些失望，因为她在这次战斗中没有看到跟班口中的宝贝。
她又不傻，对上次战斗的蹊跷，至今还存有很大的怀疑；那宝物究竟是什么？是刀，是剑，还是纯粹一种能量形式？它是不是真的不能拐弯？为什么它的威力如此之大，大到一个大名鼎鼎的无上修士在它面前都毫无反抗能力？虽然有些偷袭的嫌疑，不过那东西在杀了修士后，还顺便杀了蛩虼兽，这就很让人吃惊了。
在修真界中，随便打听他人功法器物的威力是大忌，哪怕再亲近，这里也是禁区，关系到修士最后生死的底牌，所以，留香没法问！
她期望遇到一只够实力的虚空兽，以此来判断这跟班的宝贝究竟是什么？这和她初进古神空间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方进来时希望越少遇到虚空兽越好，现在正相反，希望多多遇到，最好还是那些有兽丹的强大虚空兽；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想法就有了完全相反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跟班！
修真界中，天道对修士的基本态度就一个：你想什么，它偏偏就不来什么！
留香的队伍在随后的时间里又相续发现了两处宏膜漏洞，吊诡的是，不仅在漏洞里侧古神空间内没有虚空兽出来捣乱，而且在漏洞外侧不可名知的空间，同样没有虚空兽埋伏冲进来，这让留香很迷茫。
她不通阴阳大道，当然不知道每次在她运使阵法修补宏膜时，漏洞处的阴阳流转都出现了莫名的变化，极其的隐蔽，非常的高明，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是某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所为，原因嘛，不外有三，
一能威摄漏洞外的虚空兽，虚空兽拥有非常敏锐的感知，这种阴阳变化未必有什么威力，可对感知敏锐的它们来说，宁可选择其他的漏洞，也不会轻易在这里冒险，这就达到了保护坤修的目的。
二来，经如此阴阳变化的宏膜修补，可能最终会修复一新，但其中也留下了他的印记，他日若有需要，只需找到这些被修补的漏洞处，他就可以不着痕迹的潜入进来，尝试一下这个阴盛阳衰的地方，天道究竟有何不同。
至于三，这样的女儿国，真的对男人没有吸引力么？

第0878章 獠牙
补天，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寻找，杀兽，修补中进行，
三天过去，洞补了不少，那跟班的宝贝却是再也没露过头，只是沉默的微笑跟随，沉默的让人心寂，微笑的让人后脊发凉。
女人的直觉让留香不得不在每次运功布阵补天时，都会留一部分注意在那跟班身上，生怕他忽然喊出那句可怕的宝贝请转身，但三天过去，十数次的修补，什么意外也没有！
这让留香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却无法做出清晰准确的判断。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绝对不会再选择这个家伙！
前面隐约间飞过来两个人，留香仔细留意，发现是个熟人，熟得不能再熟，在坤道离界少数几个能和他齐名的——酱菜仙子！
她们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同时加快了速度，在古神空间孤寂的环境中，能遇到了一个能
够倾谈的知已实在是太幸福，尤其是留香！
但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旁边还有比她们更兴奋的！而且，兴奋的过了头！
一只犿犺huan kang犹如猛虎下山，小山般的身躯重重向留香小队压下来，
“你疯了么？我们不是敌人！”留香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就不得不带着那条梭船拼命向一侧冲去，她也不确定这只修士凝炼而出的元魂炼兽犿犺，是不是故意针对的她？
酱菜仙子同样是跑的披头散发，娇媚不在，因为她感觉到无尽的杀意，寒刺入骨，下意识的感觉如果还停留在原地，恐怕就要被某种不可挡的锐物所穿！
“我不是虚空兽！”再多的话酱菜也说不出来，她需要全力遁行，才能避开这股恐怖杀机的笼罩，
两名仙子终于在一侧汇合，惊魂未定中，另一侧已是天崩地裂，兽咆如雷，剑光如电！
“你那同伴到底是怎么回事，疯了么，怎么就打起来了？”两位仙子碰面的第一句话，完全一模一样！
然后酱菜仙子看到被留香紧紧护持在身后的梭船，惊声问道：“蝶舞这是怎么了？谁伤的她？”
同时留香嘴上也不停，“你那同伴，是哪界？哪个门派的？”
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就在她们这短短两句话间，周围天空已出现了六头元魂凝炼之兽，犿犺，狅，龙狘xue，双头蛟，猟lie奇，蛄蚺……来回纵横，声势惊人，
然后，云收雨歇，天空中一抹青灰一闪而逝，仿佛古神空间都颤动了一下，一幕道消天象倅然生成，
留香的跟班缓缓走出六只元魂兽崩散的乱象空间，默默来到留香的身后，站定，不语！
刹那间，留香仙子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生起，自冲入顶，顷刻间，她想明白了！
酱菜有些发呆，仿佛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一个风华正茂，实力也配得上他显赫宗门的大有可为的实力法修，就这么生死道消？
太突然，太激烈，太不可置信！
突然的她们甚至来不及开口问寻，激烈的她们别说上前劝阻，便是战团都不敢靠近一步！
“我的剑眉哥哥，就这么走了？”
留香在这花痴姐妹头上敲了一下，揶揄道：“剑眉被剑带走，也是缘份！”
酱菜终于变得正经了些，神识悄悄扫了一下后面远远跟着的那人，轻声问道：
“为什么？这人是谁？”
留香深吸一口气，“是谁我也不知，他也不说！不过以我推断，此人当为青空界轩辕剑修！”
把前程往事，前因后果，三日来的种种联系在一起，其实这个结论不难得出！
她们这个小队，数日来遇见的其他人也是不少，可这个跟班表现的都很温和，除了遇见无上道德真宗之人！
飞剑，无上道德真宗，大小肠盲道，剑修和无上间的争端，自家坤道离界在大勺之内，离的近些的厉害剑修门派也就青空界内那一家，除了轩辕，又哪有这样凌厉不计后果的剑修？
想着这数日来自己就牵着这么一头大虫满空间溜达，留香就额头见汗；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剑修的口碑是出了名的硬，做他们的对手那是万般难受，不死不休，可他们答应下来的承诺，却绝不会背弃，
所以，作为一个团体的配合者，她为自己拥有这么强大实力的剑修而窃喜；但同样的，她现在也变得有些不敢见人，尤其不敢见无上的修士，因为那意味着又将有人会丢掉性命！
不是她对无上道德真宗有多少好感，而是人都杀绝了，这补天谁来补？
一边往前走，一边苦思冥想，看能不能有个两全齐美的方法，忽然感觉不对，一扭头，看见了旁边的酱菜，
“酱菜姐，你不自去寻找漏洞，却跟着我做甚？”
酱菜哭丧着脸，抱怨道：“留香妹子，你让我去哪里？孤家寡人的，碰上厉害的虚空兽怎么办？便是找到了漏洞，我一个坤修又怎么独自修补？
就不如让我跟着你吧？反正蝶舞妹子伤重，也需要有人照顾！再说咱们两个同时寻找，能搜寻的范围也要大些！”
留香暗责自己糊涂，这个酱菜失了配合者，也只能与他人同队，到底比较熟悉，而且实力也很不弱，
“也好，便是这样，我左你右……酱菜姐，还有一事我需得和你说清，后面那人，脾气古怪，出手无情，你可莫要去招惹于他，真恼了那人，咱们两个恐怕抵挡不住！”
酱菜一拍胸脯，波滔汹涌，“放心，姐姐我省得！”
果然，两人同时运功探查，效率要高了许多，甚至有两人同时发现漏洞之时；一开始，她们两个还很谨慎，怕招来过多虚空兽不好对付，不过两日后，发现即使两人同时修补，即使有数头虚空兽袭扰，皆近不得身，在那轩辕剑修飞剑之下，当真絟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死亡之触。
两人的胆子遂大了起来，慢慢的完全不顾外界可能的干扰，只一心搜寻漏洞，即使这样，后面的那个剑修也从未让她们失望过，真正在这古神空间内，做到了如履平地！

第0879章 补天
当然，在搜寻的过程中，还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比如，酱菜仙子一声惊叫，
“哎呀，奴家的脚扭到了！留香，你不要停，要以界域大事为重！好疼，谁来扶奴家一把？”
留香面带歉意的往后看了一眼，看那张笑脸依旧，才松了口气，扭头冲这位奇葩的姐妹羞恼的瞪了一眼，
“酱菜姐，你又搞什么怪？这里是虚空好吧？你一个堂堂元婴，在没有地面的虚空能把脚崴了，说出去谁能相信？拜托你就算是想勾搭人，也花点心思，专业点好吧？”
又比如，酱菜仙子又一声惊叫，
“哎呀，奴家的披肩被风刮跑了！好冷，你们谁有道袍借奴家一穿？”
留香恶声恶气的怼道：“酱菜姐！古神空间没风的好吧？我刚看见你自己解开肩扣的，莫不是心热烧的？”
如此种种，
最后，百般手段用尽的酱菜仙子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我抢了别人的禁脔了，哎，这正主没出声，看热闹的却忍不住了，这叫什么事？”
留香在一旁羞怒的恨不得撕了这花痴的嘴，却也无法阻止她的疯言疯语，
不过，这也许就是酱菜调剂气氛的一种方式，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仙女，你若真把她那些疯言疯语当了真，才会出个大丑！
她们当然有理由紧张，不过现在不是怕虚空兽，而是怕遇见人！尤其是无上的修士！
酱菜的那位剑眉哥哥明显是认出了留香的跟班，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开始下死手，虽然最终被速斩，不过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水火不溶的紧张关系。
“我没有细数留意，咱们这次进古神空间，到底来了多少无上修士？”留香神识问道。
“至少五，六个，也可能是七个，或者八个，最多不可能超过九个！”酱菜的话永远是那么的不靠谱，
留香气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提醒一下接近的无上修士，说这里可能有危险？我的意思，他们出去打杀咱们管不了，但在这里，恐怕会影响咱们补天？”
酱菜叹道：“留香妹子，你还是和外界接触的少，不知道人心险恶？
人家若问你有什么危险，你怎么回？回假话吧，人家未必信！回真话吧，我就敢打赌，那些无上修士肯定会把消息通传出去，然后纠集一批同门同界的交好来围攻你那同伴，你信是不信？”
留香哑口无言，她是没有在外接触世界的太多经验，但这不代表她傻，能修到元婴境界，又哪有傻的？想一想大，小肠盲道上百元婴围杀三个剑修，还用上了宙行宝船这样的大杀器，就知道无上道德真宗在外面的行事手法准则了。
两人都有些无计可施，帮这剑修吧，会影响界域补天大计，而且来的都是客，人家来帮你，虽说大部分是看在灵机利益上，但那也是相帮，她们也做不出来这种加害之事，
帮无上修士吧，好像也不对劲，女人天性上憎恨以多打少，以强凌弱的做法，而且这剑修也不算讨厌，除了沉默些，笑得假了些，干起活来真正是一把好手，也没理由害他性命。
这么一犹豫间，迎头又撞上了一对修士，看着身后一道剑光飚出，两人不约而同的睁大双眼，无上又该有倒霉的了！
……
古神空间外，广寒宫中，阿赋殿上灯火通明，
七，八位坤道离界真君围圈而坐，自修士们进入古神空间起，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二十三日，古神空间也打开了二十三日，如果不结束，她们还会一直这么等待下去。
古神空间的机理，在进入人数饱和后，是既不能进，也不能出，除非空间内宏膜修补程度达到九成以上，里面的修士才能全身而退，这一次的修补才算成功，古神空间封闭，剩下的一成漏洞靠其自我恢复即可。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能修补完成，那些进去的修士将永远留在里面，直到完成的那一天……
千年一次的补天，自坤道离界建立天地宏膜日起，已经进行了三十三次，这一次便是第三十四次；其中最快的记录是九天，那一次无论是进去修士的实力，还是运气都是上上之选，所以有这样辉煌的成绩，
最慢的一次是九十五天，因为不幸赶上了宇宙兽潮，进去的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九十五天是特例，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超过三十天，毕竟人类对虚空兽，还是占有智慧的优势的。
海菜仙子忧心匆匆，“我从界外观察天地宏膜修补情况，发现现在的修补情况还不足五成，据以往经验，时间越往后，越是缓慢，我恐怕这次修补时间，怕是会超过五十天！”
几个真君都很忧虑，超过五十天，在历次的修补中都很是罕见，一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否则以这次坤修们不俗的实力，原不至于如此艰难！
是天灾？还是人祸？却是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就算是判断出来，也帮不上手，又有何用？
“咱们坤道离界的修士，损伤如何？”
青鸾仙子问道，她也只能问坤道离界的损失，那些助拳帮手的男修，魂灯皆在各自宗门魂堂之内，一个单程就须至少数月时间，又哪里能得到消息？
一名真君接到：“我也是好生奇怪，仅从界内传来的各派损失来看，只一人殉道，三人伤重，这样的损失在历次补天中都算是很轻的，这说明里面的战斗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激烈！
可既然损失不大，弟子们也不可能偷奸耍滑，那怎么寻找修补宏膜漏洞就这么困难，这么缓慢呢？”
青鸾仙子疑道：“会不会是古神空间内出现天象异常？加深了寻找难度？或者，修补困难？”
海菜仙子看了看左右，轻声道：“为什么就不能是人祸？咱们只知道坤道离界的修士损失很少，可这未必说明那些助拳的帮手损失也很少！
如果，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恩怨内战？是不是同样会造成修补灵机的缓慢？”
所有的坤道真君都严肃了面容，海菜说的不错，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概率还不小呢！

第0880章 壮大队伍
古神空间内，暗藏着无数的陷阱和杀戮，两人小队在其中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如果是支六，七人的小队，那情况肯定又自不同，虽然搜寻起来很是没有效率，但安全上的保证却是毫无疑问的。
空间很大，如果按照六，七人组队，浪费的时间就会过长，所以数万年来，坤道离界一直采取的是两两组队的方式，六，七人聚在一起，不可能的！
但今次的补天，这种不可能却变成了可能，就有那么一支队伍，足足有七人组成，如果加上躺在梭船上的那位，就达八人之多，也是奇哉怪也。
这支队伍有个很特别的特点，就是六个女修在前扇形展开，气势磅礴，后面一条梭船，一个微笑的男修沉默跟随；坤修们毫无顾忌的寻找宏膜漏洞，布阵，修补，仿佛并不为男修的稀少而在意，也不在意可能出现的虚空兽，
这里，正是以留香组合为基石的队伍，之所以这么多坤修聚在一起，其实原因很简单——她们的男人都被留香那个可怕的跟班杀了！
也有心怀怨言的女修，因为这样的杀戮让她们无法单独修补宏膜，所以没办法，也只能跟随大部队前进；而事到如今，口口相传，古神空间内的每个组合也基本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非无上修士当然是无所谓的看热闹，而仅剩的几名无上修士则开始了串连鼓动，
单凭他们仅剩的区区两个是不敢去找那个剑修的麻烦的，所以，找些交好的朋友就显得格外的重要，危险，在沉默中慢慢积累，当积蓄到一定程度时，便是必然的爆发！
无上修士，哪怕只剩下两个，也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宗门的荣耀在那里，尤其要命的是，还有四十多个莺莺燕燕在看着他们，红颜是祸水，这话一点也不错，换到外面的广阔宇宙，他们两个早借缠斗之机逃之夭夭了，又何必和这亡命的剑修死磕？
那可是连上百名元婴和一艘宙行宝船都困不住的人物呢！
……
李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的灵机变化，修士人物，虚空兽踪迹，漏洞处内外气息阴阳，皆在掌握之中。
剑修就这点好，攻击迅速，没有反应上的迟钝，剑光分化之下，数万道剑光铺洒开来，也不虞多处险情时的顾此失彼。所以虽然有六名坤修同时搜寻，同时修补，对他而言，也是游刃有余。
在古神空间中杀无上修士不在计划之中，但既然遇上了，也没放过的道理；你不杀他们，他们还想找你的麻烦呢！大，小肠盲道一战，他李绩的形容相貌早已上了无上的黑名单，又哪是能避的开的？
所以，先下手为强就是必然的选择；不如此，难道还等无上纠集十来名修士对他进行围猎？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干掉了五个落单的无上修士，以无上参与这次补天的人数，也就不剩下几个，再想纠集足够的人数以多围少，难矣！
他是希望宇宙和平，人类修真健康发展的，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却是他的心里话；但有些事，有些人，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你所做的，也未必就是你真正想做的。
但还是得做，作为剑修，还得做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象他在青空界域内，和三清，和牵昭寺，杀的死去活来的，现在人至元婴，不也是坐在漱玉山中天门的三清大殿上和一众玉清修士们谈笑风声么？
宇宙中，其实也一样，别看现在他和无上关系恶劣，极度紧张，恨不得将对方置于万劫不复，可真等未来他证得真君，甚至五衰，也保不齐就上无上山门去做客呢！
所以，他杀人，绝不是因为仇恨，不过是不同境界层面的游戏规则而已！
正因为不是因为仇恨杀人，所以他知道进退，懂得取舍，不会失去理智的冒无谓的风险，也正因为有这份分寸，所以他反而能杀更多的人！
把游戏进行到底！
因为频繁的使用自己的元罡参与漏洞修补，他在这片天地宏膜上已经留下了上百个遗留的气息，这些气息在未来能帮他轻易的贯穿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来一次也许会很旎猗的女儿国之旅。
周围的坤修中，没人会知道这位看起来很沉默，笑的很无邪，实力很强大，骄傲而正直的剑修，心底下却存着如此龌龊的心思！
李绩为自己现在还能有这样的心思而满意，这证明他还保持有所有雄性生物最基本的生理冲动！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个修真世界，哪个男人又不希望来一次不受道德约束的随心之旅呢？
出轨，是人类的天性，其本质在于对美好事物永不停歇的向往，问题的关键在于，出去之后你得有本事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这是判断一个人高尚与否的硬核！
能出轨，就比作圣人强！或者，圣人的轨迹无处不在？
人类的本能，和身体上的部件息息相关；
比如你长了腿，就想游遍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比如你有双眼，就想阅尽整个人生的荣华富贵，你有张嘴巴，就想尝遍人间美食，有双耳朵，就想听遍凡曲仙音……那么，作为一个男人，你还多长出了一个部件，没道理就应该把它永远封印在同一个阴湿之地？
在周围的坤修眼中，这个剑修越发的神秘，没人再会注意他平凡的容貌，他的笑容，他的气质，沉稳有度，泰山不惊，双眼坚定的看向远方，就象一个思考者……
混不知这厮其实正挖空心思在为自己的出轨找一个理论依据罢了！
远远的，有两丝灵机波动传来，那是两名修士，这在古神空间内再正常不过，九成可能又是一个小队，
果不其然，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飞快的遁行而来，那名男修礼貌的站在外围，可能也是顾忌李绩强悍的斗战实力，但那女修却是一头冲了过来，扬声对留香喊道：
“留香妹子，不好了，祸事了！”

第0881章 乱战（一）
几名正在寻找漏洞的坤修都围了过来，显然，她们之间都互相熟识，那女修急道：
“留香妹子，快走，剩下的两名无上修士又纠集了数名交好，一共五人，要围剿你的同伴，现在正在向这个方向搜寻而来，五人呢，快走，迟则不及！”
她口中说的是让留香快走，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让她带她的队友快跑；留香扭头看去，那剑修依然沉默，他肯定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的意思是……
留香还是飞了过去，自这跟班杀了第二个无上修士后，她就再没和他说过话；也许剑修很强大，但那又怎样？留香从不会因为对方的强大而屈服，况且，她一直认为，在古神空间内搞报复性仇杀，无论胜利者是谁，失败的却一定是坤道离界！
但她还是飞了过来，因为她不可能看着他就这样被人围杀，至少，在修补宏膜时，他的表现完美无缺。
“道友因果已铸，恶业既成，不走，更待何时？”
李绩微笑道：“去哪里？你见过拿屁股对着敌人的剑修么？”
又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坤道修士，负手昂然道：
“请退后千里之外，以免误伤！
今日，便教诸位道友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众女修无奈，不情不愿的离开，对她们而言，谁胜谁负不重要，谁死谁活无所谓，可做事的根本在于，她们坤道离界的修士绝不能参与到是非之中，否则以后的补天，再无人肯来！
留香，酱菜也在撤离的人群中，她们和李绩相处的时间最长，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可能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倾向而坏了界域的大事，这种时候冒然插手，可不是你说一句个人行为与界域无关，就会有人相信的！
遥远的空间深处，已传来磅礴的灵机波动，那是数名强婴共同行进间才能发出的气势，这样的距离，不出十数息斗战就会开始，众坤修不由得加快了遁速，但她们还未遁出五百里，身后龙吟剑啸，战斗开始了！
坤修们都很奇怪，俱各自回头，哪怕她们再不长于战斗，也知道彼此间的距离，还不足以支撑元婴级别的战斗，还需要十数息，那么现在，剑出为谁？
是那名飞回来报信的坤修的男修同伴！
此时的他，明显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李绩前手五行剑雷霆穿刺，逼此人防御尽出，随后阴阳寂灭术斩了此人的化身，那修士真身方纵出数百里，欲往坤修堆里混，却被一枚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空间之剑从后赶上，一剑灭婴！
“看戏需谨慎，福祸天降之！想看戏，你买票了么？”
李绩哈哈一笑，身体一晃，已迎着远处磅礴的灵机波动正面而去，他成婴近百年，辛苦磨练的剑术，今日方得毫无顾忌的施展，非得杀个痛快不可！
留香等一众女修先是大惊失色，既惊于剑修的凌厉无匹，被剑修占了先手，那真正是一身本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连环夺命，不死不休！又惊于剑修的残忍好杀，连看热闹的也不放过！
但她们毕竟境界在这里，短暂的惊讶后，又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那名前来报信的姐妹身上，剑修如此干脆果决，其中必有原因！
那报信的女修倒没什么遮掩，她也是为了界域，为了留更多的男修参与补天，留六个，总比留一个干活更快些！眼看事情败露，只摇摇头，叹了口气，
“参与围杀的其实是六个，我那同伴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是想预先埋伏，再乘其不备使些手段……没成想，这剑修真正是天生的杀胚，喝血修成的剑术，这般仓促的计策，竟也瞒不过那颗杀心！”
两道灵机波动迅速接近，相冲！
一道磅礴，五道气机遥呼应；一道纯粹，万里虚空走单骑！
……
无上修士一番口舌，连威吓带恐吓带利诱，找了四个帮手；其中两个来自鼎新界，一个来自传须下界，一个来自大欢喜界。
两个鼎新修士是无可奈何的，事实上，任何一位鼎新界修士被无上抓到，都不可能反抗他们的意志，因为他们还有宗门，还有家！
古神空间内可不止两个来自鼎新界，只不过这两个比较倒霉，被逮个正着，其他几个就比较贼，在古神空间内藏猫猫，你既找不到我，那么我就装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传须下界的修士是主动提出参与此事的修士，他也是外援中唯一一个主动的，所以被派去在李绩身边埋伏，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前连怎么被发现的都不知道，也是命歹。
大欢喜界的这位和无上修士一直走的很近，又有求于无上，所以加入也在情理之中。
巧合的是，五名修士聚在一起，发现金木水火土，各据一行，于是便有了结五行阵联手的想法，很难找到一个五人都熟悉的五行类顶级阵法，毕竟道统各不相同，所长也各有偏向，短时间内无法捏合成型，
于是一名无上修士拿出一条五行锁，这是把道器，威能可观，一人可以使用，如果由五名不同属性的修士合用，威能更盛！
这就是他们敢于直面剑修的底气所在！
人的名，树的影，对一般的普通剑修他们本用不着如此慎重，单人面对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但如果是和吾为剑狂，飒沓齐名的剑修，那就必须合集体之力，这是数百年下来血的教训，轻忽不得。
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一开局，战斗还是大出他们意料之外，那个轩辕剑修竟然没有选择纵剑游移，而是正面硬刚，这让他们准备好的大部分策略都失去了应用。
修士会在斗战前的瞬间完成自己对敌我态势的基本判断，这是每个修士的本能，相对来说，斗战经验比较丰富的修士，他的判断会比较快些，也更准确些，
但要让五名不同门派的修士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并互相协调取得一致，就需要时间，
时间是致命的，尤其在面对一个剑修时！

第0882章 乱战（二）
五名修士不得已，只好按照事先的安排，同掌五行锁，以期取得封锁对手飞剑威力，并互相间勾连法力的效果，这是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唯一能达成协调的手法。
他们不知道李绩证的是五行婴，如果知道，他们一定不会使用五行锁！
李绩当然会使用纵剑手法，在面对多名对手时，纵剑之术基本上是最有效，最贴合实际之术，潇洒，自由，进退由心！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对手们冲垮才成！
你不能在对手结成一个整体时去使用纵剑之术，这样的结果只能是如无头苍蝇般的面对一个乌龟壳，对手有五人共进退，你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五人分散承受，而对方的攻击却可以有的放矢，游刃有余，
所以，一定要先近身冲散他们，对方五人都是法修，近身他有优势！
在接近数百里时，李绩立刻意识到了对方阵法的虚实，这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东西，于是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本打算施展身剑术冲击的计划，而是剑光万道席卷而出，身形却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前，仿佛不冲到近身誓不罢休一般。
这正合几名围杀修士之意！他们本来还很担心剑修离得太远，五行封锁不能尽全功，看李绩冲的猛，便不由得把大部分法力远转控制在五行锁上，连攻击之术都尽量忍住，生怕惊走了他，再想抓住这移动迅速的剑修就很艰难，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尽量深的陷住他，然后，再行雷霆一击！
李绩行进到二百里范围内，感觉到对方五行封锁之力已很强韧，从力度判断，对方五名修士每人已至少有五成法力透入其中，隐隐之间已有反制的迹象，于是不再犹豫，抢先下手，
呼吸元婴，搬转五行，瞬间，他仿佛整个身体都融入在越来越强烈的五行力量中，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外五行侵内五行，内五行带外五行，五名法修忽然感觉五行锁似乎威力不受控制的大增，而对手已失去了影踪，
各自行功的法修们怀疑是不是那名五行锁拥有者要准备攻击，正欲落实，却忽然感到五行力量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全部力量一股脑的向其中一名修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缓缓旋转，掌控全局的五行锁本体也徒然大振，飞一般的向剑修砸去！
异变徒生，考验的是每个人的判断和反应，可惜，法修们的反应俱不靠谱，那名被失控五行力量压制的大欢喜界修士正挣的脸红脖粗的抗衡五行压力，却冷不防被一道冷剑从后心入，混杂着杀戮剑意的剑罡在身体内爆裂，丝毫不宣泄于外……
同时，五行锁持有者正自奇怪自己的道器什么时候具备了砸人的功能？却见那混蛋道器流光一闪，已从灵机澎湃转为温顺如羊，被那剑修一把抓在手中，瞬间掐灭了彼此间的神魂勾连，法修气急攻心，怒血狂喷，
“好贼子，抢我道器，如抢我妻女，必不与你干休！”
李绩叹了口气，满腔的战意突然变的索然无趣，那个大欢喜界修士被冷剑击中，既无真身逸出，也无道消天象出现，事情明摆着，这货根本就是个化身，真身还不知在哪藏着呢！
如此生死之战，竟不敢真身前来，这样的战意，这样的修士，又有什么绝争可言？一群土鸡瓦狗耳！
李绩是失望，两名无上修士则是暴怒，其中一名怒喝道：
“巼耳，你个贪生怕死之辈，休想再从我无上拿到好处！回头通传你门派，让你体面全无！”
一人化身已亡，五行锁到手，五行之阵自然崩溃，李绩纵起身形，化身流光，奔突左右，剑势大盛！
五名法修失了一个，五行锁被夺，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信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们的一个同伴，竟然鱼目混珠，以化身前来参战，这对其他冒着生命危险的修士来说何其不公？
于是仓惶间，数息过后，另一个战意不盛的鼎新修士一个不慎，被李绩聚合五行一剑，斩成灰灰！
让人惊讶的是，同样无真身化身分形，同样无道消天象！
李绩哭笑不得，骂道：“老子以为遇见了一个李鬼，谁知道竟是一群李鬼！”
这战，没法打了，就连剩下的三个，也开始互相怀疑起来，每个人都在想，如果别人都是化身来战，老子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远处的坤道离界女修们，看的是大开眼界，神功异术没看到多少，这人间丑恶却是刺人眼目，气势汹汹而来，谁知却是各怀心机，各留后手，毫无疑问，剩下三名修士中，也必有化身在此，就是不知道有几个罢了！
一名女修看向那名报信的仙子，捂嘴笑道：“没想到这诸位高弟，论气节风度，还是你带来的那位最实在呢！”
另一位摇头，“气节风度，能当饭吃？苟且者保得性命，修行还在！无畏者则身死道消，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这天道呢，也真正是捉弄人呢！”
酱菜仙子迟疑道：“咱们要不要上去劝他们罢手？这真要杀下去，我看这些法修全要糟糕！不如咱们去给他们一个台阶，也胜似现在这般苦捱的让人难受！”
留香摇摇头，“你不去还好，一去怕更糟糕！反正也都是化身，死不了，这次过后总会老实些，安安心心的补天吧！”
酱菜知道留香功法特殊，在她花溪派有一门独特的功法能断人化身真身，
“你是说，这五个，都是化身？不可能吧？最起码那无上两名修士不应该啊，他们与这剑修仇深似海，不是应该豁出性命相拼么？”
旁侧一名仙子嗤笑道：“豁出性命？修真界中这么想的，基本都豁出去了，却没几个好结果的！”
这名女修说出了修真界的一个极浅显，也极深刻的道理，有些差距，那真不是豁出性命就能填平的！
比如这次围杀，如果不搞那些鬼祟，一开始便是六名修士真身围攻，不惧生死，每个人有舍身成仁的勇气，那么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现在么，大势已去，拼命已晚，徒呼奈何！

第0883章 重回秩序
气为身胆，势为心神，实力不济，心气不足，互相猜疑，三名法修能发挥出的实力，本来化身就不足真身的七，八成，现在更是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这样的斗战水平又如何能在凌厉的剑修手下支撑多久？
打，又打不过；撑，又撑不住；跑，还想要张脸皮；其中尴尬，进退两难。
咔嚓一声，那名鼎新界小派元婴身首两断，与其说是李绩斩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找的，宁可舍了这具化身，也胜似在众目睽睽下丢脸丢人。
又一个化身！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最后两名无上修士，心中已无杀意，这样的对手，已不值得下手，在他们心中，今日的阴影将伴随他们的一生，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而且，坤道离界也确实需要人手，终需顾及主人的心情，这里不是宇宙深空，可以由着性子胡来，李绩自问不是嗜杀之人，心有所感，于是收剑而立，
“今日杀性已尽，便这样吧，二位可以走了，若有后缘，咱们界外再会！”
两名无上修士也停手罢战，两人紧盯李绩，神情复杂，良久，其中一名神识到：
“今日之战，我等技不如人，徒取其辱！以后，我等也不敢妄言找回，但我有言在先，为宗门，我等在未来相遇时不会手下容情！为私事，我等欠你一命，必有后报！”
人都放了，李绩当然不会脑残到再去言语打击对方，于是额首致意，
“后会有期！”
这两人都是真身在此！其实留香的判断是错误的，无上功法之妙，可不是她花溪派能比，所以两人才有欠命一说。
两人遁出数百里，一丝神识遥遥传来，
“我等师叔，兆合阴神真君，就在左近，你杀无上修士之举，瞒不过他！
投桃报李，只为心咒，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李绩心中一动！
他之前放过两人，其实是有违平日的风格习惯的，放在往日，那一定是要飞剑见血，哪怕是具化身！可就在方才，一种感觉忽如其来，仿佛杀了这两人就有某种不妥一般。
这便是心血来潮，完全不知何故，完全不明所以，就是一种冥冥中的模糊感觉，幸运的是，他遵循了自己的感觉，没有置之不理，于是回报马上就来！
一名无上阴神真君，就在广寒宫附近游荡？这样的事并非不可能，坤道离界每当千年补天之期时，总是大开领域，任人出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拦住那些可能的助拳者吧？
一场令人瞩目的斗战最终虎头蛇尾，除了那个热血的看热闹的别有用心者，竟然一个未死！这让围观的女修们既失望又欣慰。失望的是，战斗不够激烈，不够血腥；欣慰的是，补天计划总算还有足够的人手来进行，要知道，这几日为了围杀这名剑修，别的小队就基本没干正事，整日里就是扯皮合谋拉拢人手，现在，总算消停了。
眼看云销雨霁，留香犹豫片刻，和左右姐妹们合计了一下，一咬牙，还是飞了过来，
“寒鸦道友，古神空间，不是你们解决恩怨之所在，这般打下去，人都打没了，大家都出不去，我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也修补无期，所以，还请道友克制为好！”
李绩点点头，笑的很真诚，“其实我是最不愿意打打杀杀的，仙子既如此说，只要他们不动手，我谨遵本份就是！”
留香心中暗骂，这厮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不愿意打杀？难道有人拿刀逼着你？这种瞪眼说胡话的本事她是不会的，不过还有一事，也不好和他闹的太僵，
“我那姐妹，就是方才过来报信的那位，其实她不是有意……”
李绩摆手止住她，“无论有意无意，她都是为了坤道离界，我能理解，勿需多言，也不必担心我会报复。”
怎么可能是无意的？那女人报信时曾经两次着重提到有五位修士过来挑衅，当时他就起了疑心！
怎么可能？无上修士就算再没经验，好歹也是成了气候的后期元婴，怎么可能在行动前连参加的人数都能泄露了出去？所以五人之说必有特殊的用意，其后的发展也就不言而喻，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虽然明知这女修一定参与其中，他也宁可相信她是为了界域安危，不愿意死去太多男修，才在六个和一个中做了选择；他的这种猜测没有依据，但他必须这么想，否则这件事就永远结束不了，直到他李绩一个对所有古神空间修士！
难得糊涂！该糊涂时，就得糊涂！
于是队伍变成了九个人，越发的浩浩荡荡！
前面七个女修一字排开，搜索幅度高达千里！后面梭船上一个昏迷不醒的，然后是压阵的李绩。
补天骤然提速！
这样的方式，李绩反倒轻松，因为七名坤修怎么也不可能同时发现宏膜漏洞，当有虚空兽出现时，往往都是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怪兽，李绩有时连手都插不上！
人在后面，看七名仙子的摇曳身姿，其实也是件让人赏心悦目之事；闲的无聊时，他甚至给七名女修做了个表格，身高，颈长，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肤色，等等数据一一填上，有了极细致深刻的大数据对比。
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论气质，留香略胜一筹，论风骚，酱菜独步群雌……
一名女修发现了一个漏洞，方欲布阵炼融宝材，不想从漏洞处却闯进来一个巨大的圆球体，似是生物，又无眼无头无躯，说它不是活物，偏偏球体表面就象活物般轻微膨胀收缩，有如生物在呼吸，
没人能说出这个东西的出处，大家看向李绩，他也爱莫能助，以他在宇宙游历的年头，认不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坤修们略一商议，还是决定摧毁了事，李绩心下虽觉不妥，也没有理由阻止，于是无数术法轰了上去，那球体皮膜看似单薄，竟然极其坚韧，几番轰击下，才慢慢有破裂之象，
李绩心中一动，方要出声阻止，那球体突然崩裂开来，无数的魂魄灵体嘶吼而出，怕不有成千上万之多！

第0884章 雷霆
李绩终于想起了这个球体可能的出处，虽然有些晚！
相传，在某些奇异的天体异象剧烈变化，造成修真生命体大量死亡时，会有几率出现暗物质吸引包裹这些失去生命，又充满绝望的魂灵之体，在天象变化中逐渐汇聚，逐渐壮大，
然后在星体湮灭后，这样的汇聚体便会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它的外在形态便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里面包裹着无数失去自我，失去善恶分辨，只凭本能行事的灵魂体，相对来说，它们向破坏的偏向要远远大于建设，
如果一个界域被这样一个暗物质球体闯入，对修真界的影响是灾难性的，数万，甚至数十万灵魂将随意飘荡在整个界域，寻机夺舍，侵体……直到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灵魂体才会逐渐走向衰亡，而此时的界域，已不知被祸害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前提是，一定不要轻易击破这层球体，而是应该在球体外布设封闭法阵，层层叠叠封死其内灵魂体可能的逃逸空间，再找大能修士施手段摧毁。
很少有界域修士有这方面的经验，因为这东西在修真史上就是个传说，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才能生成，起码，左周环系近万年来也没听说过有哪个界域发现了此种麻烦。
这也是坤道离界女修们没有立刻想到的原因，在她们看来，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会被控制在古神空间内，有解决的回旋余地，殊不知这些魂体和人类不同，它们是可以随便穿越古神空间，进入坤道离界的。
外膜一被打破，万千魂体四散而逃，坤修们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可以说，这种错误比补天不成功更为致命，它们将把坤道离界变成一个人人自危，互相之间不敢信任的地方。
内乱，往往比外患更要命！
“姐妹们，不能让这些魂体进入界域！不能它们毁了我们的家园！”
所有的坤道女修们都疯狂起来，她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可怕，不再顾惜法力神魂，各尽所能，拼了命的用自己最拿手的术法来对付那些魂体，
可惜，反应有些慢，术法也不能针对，她们能拦下，能消灭的魂体，在庞大的总数面前显的杯水车薪，
留香，酱菜等仙子都快急疯了，她们捅出这么大的一个漏子，真不知道未来怎么面对师长，门派，以及坤道离界无数的修真之士！
这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就在女修们无力绝望时，空间又有巨变！
那是雷霆的力量，短短数息间，在意识到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后，李绩几乎第一时间以自身为原点，向上下左右立体方向上击发了上百道剑光，这不是剑光分化，因为物理伤害对魂体毫无意义，这是雷霆秘剑，第二层次的雷霆秘剑——一剑千雷！
方圆千里之内，十数万道雷霆轰然击下，仿佛她们所处的位置便是一个巨大的雷电之球，李绩不停的爆发，每息数十剑击出，产生数万道雷霆疯狂击下，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被雷电照射得纤毫必现，就如万众瞩目的戏台，没有死角，没有疏漏；这样的雷霆力量，对元婴修士来说构不成致命的伤害，可对魂体来说，它就是催命的阎王！
虽然不致命，但坤道女修们还是被周围磅礴密集，仿佛无穷无尽的雷霆爆裂震的耳目失聪，神魂震荡，无法自己……随着密集的雷霆劈下，每一息中，都有成千上万个魂体冒燃轻烟，在不甘的咆哮中消失离散，临散前又带起狂暴的精神风暴余波，
十数息中，已有百万道雷霆凌空劈下，整个千里范围内，一切的污垢被荡扫一空，任何的异类都无处存身，
当一切归于平静，空间重现澄净时，众修士耳中，兀自嗡嗡作响，烦燥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李绩收剑，默然肃立，回复自身也有很大消耗的法力神魂，这一场雷霆风暴，比他应对几个法修都累，那是真正的全力以赴，久未施展的剑频，竟然爆到了最高的每息五十余剑，才勉强击灭了所有的魂体，再多，恐怕连他也吃不消！
此时的坤道女修们才慢慢恢复过来，甚至没人敢转身说声谢谢，这瞬息间的雷霆之怒，对元婴修士来说，那就是神迹，她们不敢想象一个元婴中期剑修是怎么做到的？
留香面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那个剑修，破坏了古神空间的平衡，耽误了宏膜的修补，他是此次修复延迟的罪魁祸首；可他又是拯救了坤道离界修真界的英雄……
无法对他有一个准确的评价，如果一定要有，恐怕也是剑修最令人尊敬，也最令人垢病的毛病——率性而为！
这名剑修，是个谜一样的人物；留香在姐妹们的口中，早已知道了他的名字——李绩，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就象他普普通通的样貌，如慧星般崛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象慧星般的消失？
第一次在左周环系的露面，就惊艳了整个星系！在和成名数百年，让弱者颤抖的吾为剑狂和飒沓的配合中，让上百名无上修士灰头土脸，无功而返，还搭上了宗门利器——宙行宝船！
听经历过的人说，三人中，反倒以这新近崛起的轩辕剑修杀人最多，伤害最重，便是宙行宝船，也是直接毁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拔剑的话，却是这么一个低调的让人忽视的家伙！连她自己，都傻傻的把这大虫当作一个无能呆痴的跟班，直到他出剑杀人那一刻！
也只有到这时，一贯在界域内斗战纵横无敌的留香，才知道自己和星系的斗战强者差距有多么的大，那几乎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完全没有征兆，没有愤怒，没有冲动，理智而慎密，迅速而致命，当你意识到杀机时，已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完全颠覆了她对斗战的理解！
她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训练，才能让一个修士做到这样的程度？
还是，纯粹天赋使然？

第0885章 收获
随后的修补宏膜变得有序而快速，古神空间内秩序井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相对来说，李绩杀了六名修士，在其中的影响也变得微乎其微。
现在的他，一拖七，尤有余力！
所以，实际上，也没有外面坤道离界真君们想象的那般不堪，时间没过五十日，而是在第三十九日时戛然而止——天地宏膜修复度超过九成，古神空间恢复进出状态。
李绩参与了多少次的修补，他也没仔细估算，应该不会少于三百次，也就是说，在坤道离界的这片天地宏膜上，他给自己留下了三百多个隐蔽的老鼠洞！而且是只有自己才能钻过去的老鼠洞！
这种极为高深的阴阳运用，非精于阴阳大道的修士不能懂，可惜，古神空间内没有这样的阴阳大能，也没有真君级别的感知，于是，挖洞成功！
也没人愿意再在这古神空间多待，既然完成修补，大家一涌而出，等看到宇宙深空的亿兆星辰，置身宽广无垠的真实虚空，所有人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从来也没出现过，可实际上是存在大家都被闷在古神空间内，磋砣一辈子的可能的，比如，所有的男修都在内斗中同归于尽……
广寒宫近在咫尺，所有修士皆是回归，一个不少，没有特立独行，潇洒不拘的独行者；坤道女修们需要向真君们详细汇报，而助拳者们则需要领到自己的酬劳！
李绩也在其中，他还没有清高到洒然而去不受酬劳的境界，本就是为利而来，装什么救苦救难大慈悲的圣人样子？
稍微歇息调整，坤道离界的真君们，七人一字排开，出现在阿赋殿外，对一直等待在殿外的四十余名各界修士们一番抚慰，千般感谢，畅谈友谊，展望未来，
这是老生常谈，也是必须的陈词滥调，有些场面话是必须要说的，不管你心里有多不屑，多腻味，你也只能把这些人当成义薄云天的助拳者，而不是为了利益的投机客。
随后，发放灵机，每人二百丝玉清，二十丝紫清，有虚空兽核的，在同行坤修的佐证下自去兑换灵机，这也是必须的程序，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拿过去储备兽核来鱼目混珠的无耻小人。
领到了酬劳，修士们立刻成鸟兽散，短短一刻，便走的一个不剩，哦不，还剩一个……
李绩站在阿赋殿前空落落的广场上，微笑依旧，他不走，当然不是想留在这里做姑爷，而是因为，独独他，没有领到自己的那份灵机！
原因？不用想，真君们已经知晓了古神空间内的一切，这是瞒不了人的！
他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该我的，谁也赖不了！否则心里害怕的话，出古神空间就早早跑路了，又何必来这里丢人现眼？
而且他也不认为坤道离界会趁此机会借题发挥！这些灵机对个人来说还算不少，可对一界之域，那就是九牛一毛！
无上道德真宗不好惹？轩辕剑派就好得罪了？他李绩是泥捏的面人儿？
青鸾仙子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位在古神空间捣乱的修士，又是剑修！有他们在，就没有消停日子！
“道友在古神空间的行为不合规矩，不知如何解释？”
李绩一脸的沉静，“首先，贵界并未规定在古神空间内修士间不得妄动刀兵！
其次，补天顺利完成，并未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最后，在这次补天中，我的成就有点多，合计六十七枚兽核，这至少证明了我的努力！
所以，晚辈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海菜仙子没忍住，在一旁道：“如果不是你，补天也许不需要三十九日！多了不说，三十日完成是意料中事！你的行为，给补天带来了太多不可测的风险！
另外，你很清楚杀的是谁！这样的后果不仅是你，就连我们坤道离界也会牵扯其中！
这些，你还认为没什么可解释的么？”
李绩坦然一笑：“可能吧，你们可能在三十日内完成补天，那又怎样？随后你们将陷入数百年的亡羊补牢！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恐怕早就回界域追寻扑灭那些魂体了吧？
至于牵扯到坤道离界？恕我直言，既然走进修真世界，您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您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左周环系风云变幻，您觉的，可能么？”
青鸾拦住说话有些直率的海菜，她不想把场面搞的太过僵硬，
“我坤道离界感谢道友在古神空间为我们做的一切！这是事实，我们不否认！也必有回报！
可同时，道友也必须承认坤道离界从此之后也许会失去无上道德真宗的帮助，甚至是敌意！”
李绩却是直接了当，“失之东隅，收之桑楡，敌意而已！也许，还有轩辕的善意呢？
如果无上道德真宗满意了，您可能就不会受到敌意，但我们剑修从不敌意，我们只畅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一个元婴，对七名真君的挑衅！完全无视境界，完全无视规矩，就一句话，惹了剑修，那我们就用剑来说话！
七名真君，个个怒气勃发！她们其实并不打算对这剑修如何，毕竟他所做的，对坤道离界的帮助无比重要！只是想打压一下这个嚣张无比的小剑修而已，没成想一头碰到了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仿佛混混无赖在街边小铺中撒泼，老子不怕死，老子拳头硬，来咬我啊！
修真界，其实也是个欺善怕恶的地方！更何况，坤道离界修士还没有撸袖子硬顶上的气势和魄力！
这样的交锋根本就不公平！
温文尔雅的秀才，和粗胳膊一身刺青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怎么谈？没法谈！
青鸾仙子长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注定无法争胜的交谈，再谈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更糟糕的是，即便动手，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这块难啃的青皮！
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纳戒抛了过去，“这里面，有千缕玉清，百缕紫清；多出来的，一为偿兽核之兑，二为魂体之谢，你我话不投机，还是不说为好！”
然后，在众仙子的目瞪口呆中，那剑修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冷静自持，不再生硬残酷，而是满脸堆出花一般的笑容，团身唱了个肥喏，随后，极恶心的掀起道袍，露出腰上环带的，纯由纳戒扣锁而成的腰带，把这枚纳戒扣在其中，满意的拍了拍，洋洋而去……

第0886章 谨慎
众人正惊讶于他的这种变脸术，远远的，传来神识送语，清晰的飘进在场每一位坤道修士耳中，
“够大气，够豪爽！不愧女中豪杰，乱世佳人！如此，李绩也不介意再附赠一个小小的消息，出广寒向太白星方向，大约三月行程，在一颗红巨星旁，有一片小型陨星群，那里，可能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不要感谢我，我的名字叫雷……”
神识渺然，渐行渐微……
李绩的方向，并不向领域之外，如今收获到手，他需要考虑自己的险恶处境了！
有一个无上阴神真君在领域内游荡，名为兆合；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种事，是必须当真看待的！
在坤道离界众真君面前，他敢提虚劲，那是知道坤道修士的脾性特点，而且自己有恩于她们，不虞翻脸；可这个兆合就不同，不小心的话，会出人命的！
在遁出广寒宫诸修神识感应范围后，李绩一拐弯，向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飞去，他暂时还不需要太在意那个兆合，就算再嚣张，无上的真君也不会在距离天地宏膜如此之近，和广寒宫也相距不远的地方动手，那是公然向一个界域的挑衅，智者不取！
以李绩的估计，兆合应该在坤道离界的领域内，某个偏僻空旷的地方等着他；再远，宇宙茫茫，便是强如真君，也很难吊住一个元婴的痕迹，逃脱的可能很大；再近，有广寒宫的存在……
他此去天地宏膜，是为了寻找自己那些老鼠洞的具体位置！
古神空间很是奇特，在古神空间内修补的漏洞，反衬在天地宏膜上，其实并不如在古神空间内那么的密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空间衍射，也就是说，那些数百个老鼠洞，其实可能存在于面积极广的天地宏膜上，互相间的距离，在古神空间内可能不足十里，在现实的宏膜上就是至少千里之隔。
他需要确定其中一些的具体位置，以备万一需要时，能迅速通过天地宏膜潜入坤道离界，而不是在天地宏膜上如无头苍蝇般的四处寻找，危险的逃亡，每一息都是宝贵的，哪怕在寻找中浪费数息，都可能预示着逃亡的失败！
提前布局，是他的习惯，这样的逃亡他很拿手，毕竟一路上从筑基一直跑到元婴，经验丰富。
在无人压迫下找到这些老鼠洞并不难，不到一个时辰，李绩就在这片方圆数万里的天地宏膜上找到了数十个洞口，心中默记下它们的位置，以备万一时能第一时间钻进去，
然后又在天地宏膜上空二千里的地方，找到了一颗数百丈大小的陨石，这已经是天地宏膜附近能找到的最大的陨石，再大的话，修士们就会击碎它，以防它可能对宏膜的撞击伤害，
为什么选择距离宏膜二千里左右的陨石？那是因为这个距离正好在他的极限空间五行挪移范围之内！换句话说，在这颗陨石上，他可以一个瞬移就移到老鼠洞的位置。
接下来，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一个仿大象送给他的阵盘的法阵，然后联系阿九，
“阿九，得到我的提示后，你便全力运转空间之力，不要惜力……”
阿九带着哭腔，“李绩！你又在搞什么？又在跑路了？为什么你一直跑？筑基时跑！金丹时跑！现在到了元婴，你还是在跑！
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么？你现在在界域之外，阿九拉不回来你啊！”
李绩喝道：“闭嘴！没让你拉我，只是做个假象而已！我警告你，不要睡觉，误了事，以后都没的紫清吃！”
在陨石周围，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星空分布，做到心中有数，做完这一切，才向外遁去。
别人只看到他乌鸦斗战了得，十分的凌厉，少有失手，却谁又看到他在斗战前近乎胆怯懦弱的小心布置，谨慎权衡？
只有心中有数，才能放开手脚！只有布置周密，才敢火中取栗！
斗战，从来都不是热血的冲动，而是精密冷酷的算计！
那些动不动就称我和你拼了的修士，又真正有几个能拼出一个未来？
其实，他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比如，绕到坤道离界天地宏膜的另一侧，悄悄离开！如果那两名无上修士所说是真，他们一定不可能主动报告自家真君自己露底的实情，虽然真君的能力强大，但再强，也不可能感知覆盖整个界域！
归根到底，他还是想试一下无上真君的成色！这不是冒险，更不是头脑发热！在目前和无上如此剑拔弩张的态势下，宇宙中的遭遇随时都可能发生；这里是坤道离界的地盘，无上真君会有种种这样那样的顾忌，如果在这种地方还不敢尝试的话，就更别提去到宇宙了。
老虎的屁股，可以摸！前提是你要有周全的退路，和抗住它前三扑的能力！
斗战，也是一个体系，需要从易到难，从简到繁；他修道近三百年，深知一口吃个胖子的危险，所以，试探，也是实力成长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
李绩把遁速控制在全速下的六成，这是个可进可退的速度，可以瞬间转向，可以收发由心，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应付忽如其来的攻击！
行进过程中，他常常莫名其妙的忽然转向，不合常理的忽进忽退，神识的收放也是远近不定，这也是种策略，能让暗中盯住自己的对手因为他的忽然变化，以为行踪暴露而不得不强行攻击！
斗战是门学问，和大道一样，深遂广博，李绩有一套自己的方式，幸运的是，这套方式从没让他失望过！
再次从广寒宫不远处掠过，从这里走，是他正常离开坤道离界的路径，也是故意踏入那名真君拦截线路的路径；当广寒宫璀璨的灯光变得渐行渐远，他还在想，不知自己留给她们的那个消息，她们是否会真的去践行？
他说的地方，就是指的天外天！
那七名女修，也不知道其中是否会有她们的前辈亲长？他并不是想故意去挑拨坤道离界和无上道德真宗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想让这些坤修们，能看清这个左周环系最大门派的真实面目！
你可以不和无上直接敌对，但你必须有足够的防范之心！
虽然他不想当这座宫殿的皇帝，但也不想让这些过于舒散的女修们失去生存的空间。

第0887章 鱼
这样飞了三日，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李绩知道，这更说明了对手的隐忍和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
兆合正在钓他出来！
直线飞行的话，从坤道离界天地宏膜到领域之外，大概需要十日，这是因为坤道离界的领域偏小的原因，以李绩的判断，最好的动手区域在七，八日的距离上，
这个位置距离广寒宫足够远，不用担心坤修们插手，也不用担心目标冲进宇宙深空，方向不定，
但对李绩来说，这个距离有些远，如果他往天地宏膜跑的话，七，八日的时间可能发生太多的事。
这是一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有点大难临头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顺从了直觉！
放弃摸老虎屁股的计划！直接扭头往坤道离界天地宏膜跑！
这是他自修道以来，头一次斗战上的放弃！
道心？扯什么淡！命都没了，还谈什么道心！
他的道心有无数，就是没有自寻死路的英雄心！
回头，全速！
来不及犹豫，因为他如此做的同时，一股庞大到无可匹敌的神识已经罩定了他！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因为这个兆合，根本就不是阴神真君，他是元神真君！
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古神空间内那两个无上修士的算计！他们算准了以他的骄傲，会主动寻求和阴神真君的碰撞！他们算准了，他李绩不会从宏膜另一侧逃走！他们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宁可背负失信的天道谴责！
很难说这其中的得失，如果当时坚持杀死那两个无上修士，他不会被骗，但同样，他也不会知道有无上真君在等着他！
瞬间的闪念来不及总结得失，他的问题是，怎么在高过他两个境界的元神真君手中逃出生天？
境界到了真君这个级别，术法招式越发的稀少，他们的战斗更偏重于对大道，对势，对意境的理解运用，而不会向低阶弟子那样花样百变，怪招迭出，
真君，已开始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也许他们在整个斗战过程中来来去去的就一种方式，但在这种方式中，却蕴含着他们对大道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就比如大象的阴阳寂灭术，从表象上来看，比李绩也强不到哪去，但实际上在后面支撑的，却是更澎湃的法力，更无懈可击的神魂，更深入的了解！
所以，在尾冲这样的修士看来，李绩比之大象，在阴阳寂灭术上差相仿佛；可在兆合看来，大象出手，他需要忌讳，而李绩施展，他却可以无视！
麻烦大了！
兆合的神识笼罩下，李绩感觉逃无可逃，这根本不是遁行速度的问题，你飞得再快，还能快过神识了？
但他还是在跑！也必须跑！
兆合真君不紧不慢，摄踪于后，神态悠闲中，伸出右手，曲掌成拳，独留大姆指于外，冲李绩奔逃方向轻轻一捺，一股磅礴的力量奔腾而出，势若星坠，凝而不散，这是纯粹的法力直贯，还蕴有一丝癸水真意，
李绩直觉的感到遁不开，不能摆脱兆合的神识锁定，他所谓的纵剑之术就是个笑话，两个境界的差距，完全抹平了纵剑的战法优势，只要神识还在关注着它，那么攻击就一定能落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真君的斗战，如果说阴神真君还不能完全脱出旧战的范畴，那么元神真君基本已能做到纯粹的以势压人，尤其是对低境界的对手，你不可能通过取巧来抗衡，除了硬碰硬，别无他法！
李绩深吸一口气，遁行不变，泥丸出一剑，在劈入身后那股精粹的力量时，骤然光华大盛，剑色五行流转，尽显相生相克之道，
这是以攻为守之道，化除的，是那股力量中的意境伤害，而不是力量本身；同时，身曲背弓，团身向前，被那股力量一荡，有如慧星般的，被击出千里之远……
这是最理智的应对！修士到了元婴这个层次，纯粹的法力伤害已不能伤其根本，只能造成轻重不一的可恢复伤情，相比起大道意境所留下的不可逆摧毁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李绩在修道三百年后，正面对战时最狼狈的一次，弓背驼腰，看起来很低端很狼狈，就如街头混混抱头挨打一般，其实却蕴含了天道力量消迩的至理，这时候还要风度仪容，那才是脑子抽了，
四层剑衣，金，水，火，土，在消减一部分力量冲击下，依次破碎，尺椟术运转依旧，但终有上限，在超过最大限度后，戛然而止，然后，力量加诸在天地烘炉巅峰的肉身上，
就象一只皮球，他被人恨恨的，一脚踹了出去！
李绩抱婴自旋，腹中元婴，内五行急速更迭，身体更如陀罗一般，转的飞快，在虚和实两个方面，急剧的消耗加诸于身的力量，把这些外来之力，通过旋转，通过五行转换宣泄出去，
一直冲出数千里，才恢复了正常的遁速，他‘呸’的一口吐出一口污血，脸色毫无沮丧，反而狰狞中带着一丝笑意：放放血更健康！这兆合老儿脚法不错，一脚超长距离侧旋球，很有水准呢！
我是皮球，任人踢蹴；护住嘴脸，夹起根丘；未来谁定？不死不休！
李绩被这一击，打出了真性情，他甚至还有时间哼出临时编出的顺口溜！
因为从这一击中，他知道他自己，死不了！
只要破了兆合在攻击中蕴含的意境之力，他就不能真正伤害到自己！虽然场面难看些，但他李绩什么时候是注重面子的人了？
兆合仍然在后面不紧不慢，但他的内心，却远没有外表那样的平静！适才一击，他根本没有留手！他从来也不是个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修士，一击而杀，飘然远遁也是他的做事原则。
但他全力一击，竟然没有杀了这个小小的中期元婴，这简单让他不敢相信！
作为经验丰富，见识卓绝的元神真君，他当然能看出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这人能破他意境！说明本身对某种大道的认识理解远超他普通的修为水平，现在看来，便是五行之道！
其次，这剑修习有体修之术，否则也无可能在如此庞大纯粹的法力激荡下，就只吐出几口鲜血就算完事！
难缠的家伙！
不过兆合并不担心，癸水真意只是他漫长修真道途中，所领略的几种大道意境之一罢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来慢慢泡制他！
一击失手让兆合心生怒意，他改变了速杀的初衷，决定和这小小蝼蚁好好玩玩！

第0888章 狼狈的鱼
再次曲掌成拳，不过这次不是出的姆指，而是食指！
这在无上道德真宗中有个说法，名五指开天！每一根手指，都代表了一种大道意境，与法融，与神合，一经击出，毁天灭地，不在话下！
造化之道，是兆合食指所蕴大道；
修士一生，只专一道，从始而终，这样的理解也对，也不对！就象万物之根本——五行之道，如果转精于此，是不是就只知五行，而不知其他？不知阴阳，不晓因果，不通空间，不辨时间？
不是的，所谓殊途同归，任何一个大道，在修至深处时，都会触类旁通其他的大道，所谓万法本源，万变不离其宗，不同的道路，大家走到最后就会发现，终点，或者说通往终点的路是大同小异的！
你修了五行，只能说你是以五行大道为根本，为基石，而不是其他的大道就可以不屑一顾了。境界到了真君层次，修士更会广渉大道，以本道为基，纳他道为用，比如参空间大道悟三界通行，悟时间大道斩三生灭体，等等，
兆合的本道，便是造化之道。
何为造化？阴阳也！同为先天创始之道，互相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根而生，分枝而存；阴阳偏变化，造化促生长；阴阳通到一定程度，也晓生长之秘；造化精到一个阶段，也知阴阳变化。
兆合的造化之道，已有千年之功，早已褪去生长的束缚，而明晰了死亡的逆反过程，所以他的造化一击，便是死亡一击！
李绩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感觉，依然是磅礴的法力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又有些不同的大道意境，他知道，又要被人当球踢了！
于是泥丸宫中再出一剑——阴阳寂灭术，兆合的道是逆生长而死，而他的道则是顺阴阳转生，互相纠缠，互相抵消，在这股力量击中身体前，他两次出剑，才堪堪消迩这道意境，然后如上次一样，远远的被击飞出去，不能自己，
这是一场踢皮球的比赛，比赛的关键是，皮球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的破碎！
李绩没有反击，不是他软弱，而是，够不着！
即使是贵为真君，兆合也一直和他保持着二千里左右的距离，他判断的很准确，这基本上就是李绩飞剑的最大射程，只要他出剑，兆合稍微变换身形，他的飞剑就会徒劳无功，看来，就算是真君，也不愿意和剑修在近距离纠缠，能在远处专注于进攻，总比离近了还要担心对手反咬一口来的强。
李绩同样没有近身攻击的打算，他同样有顾忌，真君的近身不是那么容易的，各种禁锢手段，无数脱离幻象，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从广寒宫飞到这里，他用了三天时间，这其中只是半速飞行，还有各种变向的试探，如果象现在这样直线全速遁逃，也就是一日时间，他就能回到早已布置好的阵位，
试探至此，他已明白双方间的差距，基本没有机会，也就没必要完全掀开自己的底牌，和真君间的交锋，更重要的是硬实力，底蕴的碰撞，寄希望于组合技能，不现实！
就算他拼了小命，恐怕至多能伤到的，不过是兆合的化身，其实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在追击他的，到底是兆合的真身，还是化身？
兆合有点失望，他寄与了很大希望的造化道境，仍然没有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只是打出几口淤血，这对修士而言，根本就不算是伤！
这个小剑修奔逃的方向，在坤道离界，毫无疑问，他是指望着坤修们能出手干预；对此，兆合是不太担心的，干预肯定会有，只要剑修不跑进广寒宫，他就能顶住坤修们的影响，说到底，门派的底蕴决定了他们的态度，终不可能做出不符合实力的举动，如果这是在青空界，他连领域都不会进入，三秦那厮正巴不得他进去呢！
这一点，从追杀至今仍然没有坤道修士出现就可见一斑，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坤道离界驻守领域的真君？非无知，实不管也！
兆合曲掌成拳，这一次，他伸出的是无名指！这是空间之指，他已经意识到彻底封锁这个剑修移动范围的重要性，真让他跑到了广寒宫附近，也是麻烦，需要无数的口舌应对，太不爽利；而且，一名元神真君追杀一个区区元婴，竟然追出一日千万里，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兆合对空间的理解，其实在他诸多大道理解中不算精深，初通而已；如果是在同境界层次修士间的对战中，他是绝不会妄施此道，意义不大，能成真君的，又有几个不渉猎空间之道？不过如果是对一个小小元婴，他还是有把握的，元婴修士能明了空间的，为数极少。
周围空间发生了变化！李绩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踏步，要从根本上打破这种封锁，他没有这份底蕴，但如果只是找出一条路，还是能做到的——天干周衍之术，
尘缘教给他的这门功法，非常的实用，能寻空间缝隙，能觅漏洞缺失，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条转身偷袭的可能，但他没有妄动，他不知这是不是陷阱，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寻到能从根本上伤害到兆合的途径。
如果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那所有的冒险就没有意义，这是他的斗战理念，不动则已，动即杀人，这才是剑修的原则。
但这种原则，在两个境界的差距下，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就象一个筑基对元婴发起的逆袭，一只公鸡对老虎的反扑，除了激怒对方，没别的用处！
动手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一追一逃中，这也是真君斗战的一个特点，因为威力无比，所以，他们往往需要更长的酝酿过程，当然，他们也可以象元婴修士那样快速的战斗，但这种程度的烈度显然对李绩来说没什么用。
就象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筷子，他就不会再象婴儿那样以手入食。
李绩并不是毫发无伤，能让一个有坚体之术的元婴修士吐血，这本身就意味着打击之烈！以李绩的估计，这样的法力冲击他还能硬抗数次，再多，就将对他的身体造成根本性的伤害，这也是兆合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原因。
便是金石陨星，也会在这样的攻击下离散崩溃，何况人乎？

第0889章 僵持
广寒宫中，坤道真君们，和一些大派核心元婴弟子们正神色严峻的看着光幕，光寒宫屹立深空数万载，各种法阵齐备，攻击防御兼和，又怎么可能没有监视坤道离界领域的手段？
事实上，正因为坤道离界的领域较小，在广寒宫中的观天法阵甚至可以看清六，七成领域的微小动静，这一点上，其他领域都做不到！
自始自终，从战斗一开始，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坤道们的监视之内！
而惊讶，就是她们整个关注过程的主旋率，虽然在光幕上只有两个光点，既看不到人形，也看不到术法，但一个元婴修士在和一名元神真君的纠缠中，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毫无缓速的迹象，让她们震惊不已！
那可是真君！元神真君！还是左周环系最强大门派的元神真君！在此时的广寒宫内，也有二个元神真君，但她们显然和那个兆合不在一个层次！
从光幕上的灵机波动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已经有过三次交手，短暂而剧烈，在交手的一瞬间，整个观天法阵都明暗不定，模糊一片，这样的碰撞力量，是她们也根本做不到的！
兆合能做到，她们不奇怪，但那个剑修也能做到，这就太让人不可思异！
幸亏当时没施硬手强行留下那个剑修，否则以她们的手段，恐怕还要出个大丑！每个真君都在这么想。
“他在向广寒宫接近中！为什么他认为，我们一定会救他？
因果相报！他在古神空间杀无上修士，无上真君就在领域杀他，天公正义，有什么不对么？”
一名仙子疑惑道，这也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想法，首先动手的是那个剑修，所以他现在的报应也怪不得谁！
按理来说，以剑修的脾性，他们不可能向人求助，遁往宇宙深处找寻合适的星体异象躲藏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飞往坤道离界，有这么大的天地宏膜阻挡，势必要浪费不少时间绕过，这对逃脱之人极为不利！
是在被追杀中失了方向？还是赌坤道真君会从中说合？
“算不上天公正义吧？那剑修杀无上时，大家都是元婴，现在，可是差着两个境界呢！”
说话的是留香，她就是这个脾气，只要觉得自己是对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真君师叔，她也敢回嘴。
“闭嘴，休得胡言！杀人在先，就得还人与后，至于所谓境界，到了宇宙，又有谁还在意这些枝末小节？”
青鸾仙子开口斥责自己的弟子，这世上又哪有公平可言，只不过有些人做的隐蔽些，有的，做的肆无忌惮罢了。
“除非无上兆合攻击广寒宫，或者天地宏膜，否则我坤道离界不宜介入这样的是非之中！”作为唯二的二名元神真君之一，海菜仙子做出了如下决定！
青鸾仙子表示认同，“无上和轩辕，都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宇宙势力，他们的恩怨，就应该由他们自身解决，我们妄自插手，没有利益不说，还会招来怀恨敌意，于我坤道离界没有丝毫的好处！
你们，可都听见了？”
她们两个元神真君做出了决定，自然也就是整个坤道离界的决定，其实也是在场大部分坤修倾向的，只有极少数可能持有不同意见，比如留香和酱菜，两人互视一眼，却谁也没敢说话！
“他们离的更近了！好像，正冲广寒宫而来！”
仙子们纷纷离开阿赋殿，一为防备万一可能的战斗，二也为能看得更真切些，无上真君的手段，轩辕剑修的剑术，都是难得一见的鬼神之术，能从星空直接观赏，可比单看光幕上的两个光点要直观的多。
只有一名修士没有移动身形，是留香仙子！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虽然那个剑修在进古神之初有种种的不如意，可随后的修补，还有雷灭魂体，都为坤道离界做出了大贡献，别人可以忽略，可她却做不到！她怕自己如果也去到阿赋殿外，看到那个剑修不支难敌时，会忍不住的出手！
虽然她有自己的偏好，可是却明白，终不能以一已之私，置坤道离界于险境！
……
以兆合的估计，再有二，三次的攻击，那个剑修就会因身体支撑不住而彻底崩溃，他心里是很欣赏这名剑修的坚韧的，从开始攻击时起，他已经承受了自己九次法力冲击，虽然每一次，那剑修都能成功的把自己的大道意境化解掉，可那又能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已经能看到广寒宫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的醒目，同时也能感觉到，广寒宫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结局。
时间刚刚好，既然那个剑修想在广寒宫处得到帮助，那就让他在坤修们眼前上演一出完美的猎杀吧，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者能有所敬畏！知道得罪无上道德真宗的后果！
他不担心坤修们会节外生枝，如果要插手，早就插手了，怎么会一直忍到现在？
兆合把自己的位置前提了数百里，不是他大意，而是他必须保证不能给这剑修一头扎入广寒宫的机会！虽然广寒宫的防御法阵会阻止这样的闯入，可如果万一呢？万一坤修们心软了呢？如果这剑修真是跑进了广寒宫，那他是追，还是不追？
另外，因为他和剑修，以及广寒宫已经处于一条直线，如果他冒然攻击，那剑修油滑的话，是有可能把一部分攻击转移引向广寒宫以制造事端的，兆合一贯以谨慎著称，是个仔细人，他不想在最后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提前了六，七百里，并让自己的位置和剑修，和广寒宫处于一个三角形的态势，以闪出攻击的角度！
接下来，他会使用一个组合技法，一方面用空间意境封锁剑修逃往广寒宫的途径，一方面以雷霆道境击其本体！
空间意境，不能阻止剑修的遁逃，却可大致切断一个方向，这是他在一天中的追击中发现的；至于雷霆，不是他的最强道法意境，但却是最快的！他留雷霆意境至此才发，就是不想给这剑修任何的机会，雷霆之下，他反应不过来！

第0890章 演砸了
兆合真君，同出左右手，曲掌成双拳，如金刚怒目，左手单出一指——无名指，这是空间道法意境；右手出小指，这是雷霆道法意境！
哼哈二气出口入鼻，如此往复三次，丹田一鼓，双手往外一按，磅礴的气息再次弥漫全身，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法力激荡喷涌，而是一在广寒宫前隐现空间壁障，二在剑修数百里处雷云翻滚……
他相信，这样的组合，会让这只擅跑的小老鼠无处可逃——要么撞在空间壁障上，要么偏转撞上坤道里界天地宏膜，要么回返身拼命！而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准备好了万全之策！
这一次，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冒犯无上天威者，斩于星空！
他的意图，李绩心如明镜！
他本就是六识敏锐之辈，只不过一路被压制下，根本没有反手的机会；兆合的手段，他已接了个七七八八，其中深浅征兆，是闻弦知曲，洞若观火，
李绩是个斗老了战的人，结合当下的位置处境，对手的应对措施，还有数百里外那一丝熟到不能再熟悉的雷霆味道，瞬息之间，他便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反击的机会！
兆合的空间意境不圆满，有漏洞，而雷霆之境又是他的本道，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他偏转身，侧对广寒宫，置肉身疲惫伤损于不顾，精关震动，丹田较力，鼓动元婴，剑脉依次冲荡，在兆合真君雷霆劈下之前，最是法力外泄之时，泥丸中抢出一剑，
这一剑，一分二，二分四，瞬间近五万道暗合杀戮剑光如闪电般击出，仿佛瀚宇流光，众星坠落，刹那间的光耀，让近在身前的广寒宫也相形见挫，
然后，光茫一敛，万变千，千化百，百合一，已掠过千数里之距，杀戮纯粹，勃然而起，聚合一剑，当头斩下！
当此时，兆合的大道雷霆也将将击出，正是旧法方去，新法未生之时，便如两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注决命！
这不在兆合的计划之中，但即便强如他，此时也无法选择！
李绩被粗如人腰的巨大雷霆击中，浑身焦黑，打着滚的被击离广寒宫，向广寒宫下的一颗陨石直坠而去，生死不知……
兆合只来得及把双手一合，欲擒住这枚剑光，当此时的他，并非一息前的他，双手同使两种大道意境，又是毫不留手的全力以赴，面对这剑修使出来的，完全陌生的杀戮剑意准备不足，又如何能手擒得住？
剑光从兆合指掌间穿出，一头没入他的胸膛，然后，纯粹精湛的杀戮剑罡自我崩散，瞬间游走遍兆合全身每一个穴位，每一段经络……
兆合双眼紧闭，内密封印，搬转乾坤，整个身形，便如一个光线组成的透明人，一忽暗淡，一忽强盛，如此往复三次，兆合轻‘哼’一声，卤顶大开，一蓬剑罡黑雾尽数被他逼出！
此时，他才睁开双眼，红丝密布，羞怒之意，几乎无法抑制！
别看他处理的举重若轻，可实际上的伤害却让他此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方才的明暗三生灭，是他生生用三个化身换来的结果！
如果换个不要面子的，舍了化身，真身逸走便是；可这种事元婴做得，元神又如何做得？尤其还是在广寒宫上百名坤修们的眼皮子底下！
倒下一个化身，便是撸无上一层脸皮！所以他强自支撑，用内化之术，直接在这具肉体上化身真身转换，这样做，别人就说不得他被一个小小元婴都斩去了一个化身！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剑修杀戮剑意之纯之净之极，这是李绩领略最长久的剑意，也是浸淫最深的剑意，对人类而言，还要强于毁灭之意！
兆合舍了一个化身，真身硬挺着不逸出，却谁知道那杀戮剑意却是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继续肆虐，毫不停歇！兆合眼看无法，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只好坚持下去，于是又舍了第二具，第三具化身，才最终把剑罡之杀毒全数排出，
可怜见的，他一个元神真君，数千年的修为，统共也才炼出了五具化身，在和同境界修士的斗战中都未曾有过损失，却在这里阴沟翻船，被一个小小元婴搞掉三具！
毒辣的眼神狠狠刮了广寒宫方向一眼，以警告她们不得妄动，兆合一个闪身，已出现在了那颗陨石之上，这是那个剑修最后的坠落之地，他在真身化身明暗三生灭时，恍惚感觉到了这里有极轻微的空间波动，只因当时注意力全在自家肉体生灭上，也未曾辨个清楚，此时再一看，屁大点的陨石，又哪里还有人迹？
兆合急怒攻心，知道此时方寸已乱，便拿个定诀，食粒宝丹，吐纳调整，数息之间，重归平静；再次仔细观研陨石，总算让他发现了一点马迹蛛丝！
有一股异域空间的味道，虽不知是何处，想来也跑不出某一方小界；兆合心中冷哼：以为这样，就能跑出我的手掌心了么？幼稚！
他手中一翻，现出一面虚妄宝镜，再辅以无上独特的空间之法，把镜面往陨石周围空间细细的搜了个遍！
大部分元婴修士，身上都带有小界空间，但这种东西，却不是最安全的藏匿方法；因为你在此处躲入小界，只是躲入另一个空间位面，而不是真正离开此处，等你出来时，就一定还会出现在原位；
对这种藏匿术，一般大派之中皆有应对之法，找出小界并不困难，一旦找出，那才是如瓮中捉蟞，进出两难，完全失去了主动性，所以，为谨慎修士所不取，这也是兆合说他幼稚的原因！
但一番搜索，手拿把攥的事，偏偏一个隐藏小界空间也未找到；兆合又使出另外几种手段，结果仍然如此，这让真君的脸再次阴沉下去。
闭目回忆，双方互搏的瞬间一幕幕的浮上心头，元神真君的感知何等恐怖，当时情景一点一滴，巨细无遗，皆被翻出，唯一在他肉身三生灭时，出现过极短暂的空白，但也绝不至于能让那剑修跑出陨石！
他能确定，剑修就是在这陨石上施展的空间之术，只是传去了哪里，真正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0891章 知情者
“师傅，那剑修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进了小界，为何察觉不到？”
酱菜仙子在看得大呼过瘾之后，忍不住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这样诡异的变化，别说她们元婴修为，就是那几个阴神真君也是一头雾水，事实上，当时她们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剑修身上，大家都在看兆合真君皮里阳秋的换身把戏，瞧热闹呢！
海菜仙子看了青鸾仙子一眼，淡淡的一笑，
“我也不知，大概是剑修的保命秘术吧！这些剑修，一个个好勇斗狠的，只知道进攻，不知道防御，所以，身上也必然会有一二样绝地逃命的本事，也不稀奇！”
青鸾仙子应和道：“是啊，虽说小界是可以发现的，可还有一种小界，可通过器灵把修士拉向彼处，比如在百万里外预先安排，一旦危险，瞬间便可远拉入界，你道器再是通神，能照周围万里，也能照远处百万里千万里之外么？”
众人点头受教，浑不知已被两位元神真君带偏了方向！
一名真君笑道：“无上兆合真君这次可吃亏不小，人没杀掉跑了，自己反倒失了三具化身，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无上道统最珍贵的琉璃化身吧？”
另一位真君叹道：“轩辕剑修真正可怕，便一个中期元婴，就能把一位元神真君糟蹋成这样子，真正是不可思议！若其门中那些真君剑修出现，又会是何等景象？无上虽然实力强横，宗内大能修士众多，可真正和这样的剑修门派对上，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一位仙子结论道：“所以，我坤道离界还是谨守门户，勿要外出惹事生非为好！以此战而论，兆合之强，我坤道同境界无有能相提并论者，就更别提不能以境界论实力的剑修了，宇宙多事，福祸自知，奈何，奈何！”
远处，兆合真君遍寻无门，没奈何，此处为他人界域，终也不能久留，一跺脚，身化青冥，渺然无踪，那颗陨石，在他含怒一跺之下，碎为齑粉，湮没无痕。
他需要尽快回返宗门，向门下通传此事，把这个李绩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危险等级甚至还要超过当初的飒沓和吾为剑狂！
至今，他还记得这人被一击而出，口吐鲜血时，含笑蹦出一句打油诗之景！现在想来，真正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这是个真正的混不吝，滚刀肉！哪怕死亡近在眼前，也不会动摇半分意志！
行走宇宙，不怕那些把仇恨挂在脸上，挂在嘴上的人，就怕这种漫不在乎，对自己，对他人生命都抱无所谓态度的家伙！这样的人，疯狂起来毫无底线可言！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最终会失去三个化身，当初就应该施展更冒险，更决绝的手段！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留下一屁股屎，擦都擦不干净！
……众坤修见再无热闹可看，也各自星散而去，
青鸾仙子留在最后，神识传于海菜，“妹子，那凶物，是奔了我界域中去了么？”
海菜神色凝重，“是的，我方才不说，就是怕人多嘴杂，传了出去，无上找上门来，可怎么应对？
那凶物确实是借兆合换体之机，空间瞬移至宏膜，然后消失不见，十成十是跑到咱们界域内了，我就是奇怪，什么时候，外来修士能自由进入我坤道离界了？”
青鸾冷笑道：“自由进出当然是不可能的，以我估计，恐怕是此人借修补宏膜之机，在天地宏膜上留下了什么手脚，你没看他消失的地方，正是新补过之处么？”
海菜想了想，“我以为，既然进来了，也没必要撵走他，总不能一场变故下来，咱们两头得罪人吧？无上有怨言，此事已改变不了；这个剑修，咱们就假装不知？”
青鸾摇摇头，“装作不知？哪能这么便宜了他！依我之意，趁他伤重之机，咱们完全可以雪中送炭嘛，此时不拉关系更待何时？未来若有麻烦，有这么个强力打手在，岂不比我坤修门徒出手要隐蔽，凌厉的多？”
海菜轻笑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全，好，咱们就给他来个雪中送炭！也不知他喜好什么？否则送他几个千娇百媚的老婆，不知能收了他心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李绩自以为隐密的勾当，知道实情的可不止两个元神真君，还有一个留在阿赋殿呆呆出神，心情复杂的留香！
她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出于巧合，因为一个人留在殿内，光幕上的光点忠实的记录下了李绩的一举一动，从被追击，到被打向陨石，再从陨石跳向天地宏膜，最后消失在天地宏膜之中，
虽然留香有些心不在焉，可再大意，元婴后期的能力仍然让她捕捉到了这反常的一切！
她很犹豫，要不要向师傅报告所看见的一切？说吧，怕师傅强行拿人！不说吧，又似乎违反了她做人的原则，感觉背叛了门派！
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暂时背叛下门派，等那凶人养好伤，再悄悄送他出界就是，反正他伤的那么重，也没力气再祸害什么了吧？
谎言，往往从头一个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师傅，我忽然记起还有件正事要办，就不留在广寒宫，您若无事的话，弟子就先回界域了。”这是留香仙子平生的第一个谎言。
青鸾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子，知徒莫若师，她是知道徒弟心中有疙瘩的，无非是不满坤道离界在此事中的软弱，这种事，现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以后慢慢开导，至于徒弟在骗她？那就不可能，这孩子数百年下来，还从未说过一句谎话呢！
坤道离界的这次补天之举，事有坎坷，却终归平静；古神空间内，天地宏膜外，发生的两起惊天动地的斗战，却让坤修们滔滔不绝，谈论不已！
高潮既去，曲终人散，坤修们有的继续在广寒宫值守，有的出外游历，也有的，径返界域；
广寒宫上万座宫殿，随着修士的离去，灯火渐熄，只留下一小部分，还在证明着这座万年奇迹的存在。

第0892章 养伤
李绩穿过老鼠洞后，几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坠，意识模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但，没有根本之伤！和玉清那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已经无法再去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地，兆合的大道雷霆意境有限，却胜在底蕴深厚，雄浑无比，就算他练的是雷火锻金身这样针对的体修之法，也差点被击破他已经圆满的天地烘炉。
他需要立刻择地疗伤，稍微恢复后才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一个女权至上的界域，凡事可能和他印象中的其他界域不同。
快速的下坠，已经顾不上下面是什么？是城市？是门派？田野？农田？山谷？河流？
急坠的身体带起一股青烟，就象一块划过的流星，幸亏这是白天，如果是黑夜，他的目标会更显眼，
千丈高时，勉强远使最后一丝法力让身体变的稍微轻柔些，以免成为修真史上第一个摔死的元婴；往下看，谢天谢地，不是城市，不是门派福地……是一片山丘农田，农舍小屋星罗棋布，但他已无力改变自己的着陆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落的轻一点！
隐约感到自己下坠的方向是一间农舍，李绩扭了一下身体，避过可能对舍中凡人造成伤害，
然后，‘扑通’一声，‘吱’又一声，他感觉自己着落在一处泥泞而柔软的地方，此时的他，已无力对周围环境进行辨识，六识全闭，切断外联，只能完成身体内最基础的内循环，
此时的他，只余方寸间点星灵火，带动身体最基本的内五行，内阴阳，什么时候恢复神识，便只有天知道了！
这样的状态，莫说遇见修士，就是遇到一个江湖人，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
红旗镇，与这片大陆上所有普通乡下小镇一样，宁静，祥和，沉闷，慢节奏……
已经是秋末，忙碌了数月的农人们终于有了一段悠闲而快乐的放松日子，红旗镇地处山丘，耕田散布，大多数农户也并不是集聚成村，而是象散养的山羊一样，东一家西一家，散布在连绵不绝的丘陵上。
但他们仍然有找乐子的地方，比如，镇里的打谷场，那是附近区域为数不多的平整之地，农忙时，这里黑天白夜的喧嚣不断，打谷晒谷，一家一家的，现在农闲了，便是附近村民们耍牌斗嘴，喝茶聊天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是，在这里找乐子的，都是女人！
打谷场的牌桌支起了十好几桌，今日这还是少的，赶上天气大好，或者祭祀节假时，这里的人还要再翻好几倍，
牌桌上战况正酣，一众妇女们撸胳膊卷袖子，粗言秽语不断，撒泼打架也时有发生，在乡下，也是常事。
远远的跑过来一个瘦弱的男人，右手里拿着个泔水木勺，左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背上还背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一来打谷场便悲声哭喊道：
“当家的，当家的，家里遭了贼，一个黑面怪人正在猪圈偷猪呢！你个天杀的却还在这里耍牌，再去得晚了，这年底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一名正在耍牌的肥壮妇人勃然而起，本来今日就有些手气不佳，正输的烦燥，这时一听家里遭了贼，只觉一股怒火顶上脑门，三步并作两步，操起打谷场边的一杆长柄钉耙，就往自家方向跑去，身后一群妇人跟上，也是各持器械，杀气腾腾。
乡下嘛，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官府的力量也管不到这里，平日有个大小争吵的，都由乡中族老自决；她们最恨的，便是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烂娘子，偷鸡摸狗，惹的人烦燥！
这些持械妇人，可不是摆架式做样子的，乡中偏僻，法不责众，真打死了人，也往往去那山沟一扔，是没人管的。
一群妇人是健步如飞，呼啸而过，激起周边农舍是鸡飞狗跳，一众男人们赶紧呼儿携女，紧闭门户，只敢从窗缝观瞧，
片刻之间，众人赶到那妇人的屋前，果真，在屋侧的猪圈中，一个精赤条条，浑身漆黑的男贼正坐在一条死去的大母猪身上，盘腿打坐，怪模怪样，竟不曾跑！
那妇人大怒：“好你个偷猪贼！不在家侍妻带子，教儿操持，竟跑到老娘这里来谋不轨！看老娘不打死你个贼弄的孽障！”
众妇人一拥而上，各举凶器，楼头盖脸，便要击下，却奈何那怪人身侧，却似有层看不见的气罩，无论妇人们如何使力，也是击之不透，冲之不破，
众人惊恐不已，其中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便大喊，“这是山精妖人，使得一身的妖法，快去取些黑狗血来，或者男人之精，泼上去便能破了他的护持！”
山野村妇，十分的骠悍，也不见有任何的惧怕，乡村之中，黑狗之类的倒并不难找，可是还要费些功夫捉取，自家养的又有些舍不得，于是有妇人喊道：
“谁去找自家男人撸两管精来？这个还倒快些，省得还要杀狗取血！”
就有人应道：“王家的，你家男人不是身具异禀，家什粗大，存精甚多么？快去快去，取的晚了，莫要让那妖人跑掉！”
旁边就有人笑道：“王家男人身怀异禀，你张大姐儿却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也尝过滋味，偷过腥？”
咒骂声，取笑声，打闹声，响成一片，不过还是有几个妇人各回各家，去撸精灭妖，那肥壮妇人厌弃的看了眼自家男人那瘦小的身形，骂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便让你攒个十天半月，也攒不出几滴水来！如此废物，老娘早晚休了你，再找个精壮的！”
那瘦小男人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也不敢出声，只缩在一边，低眉塌目的，一副可怜受气包的样子，
旁边有妇人笑道：“胡家的其实也不是不成，就是胡三姐年轻时使得猛浪了些，以至于现在有些后力不继……”
众粗妇又是一阵大笑。

第0893章 疗伤
不多时，便有几个妇人端了陶碗跑来，更有几个霸气的，干脆便牵了自家男人过来，看那架式，如果泼撒不够，这就要现场取精！
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她们没有机会实行祖辈传下来的破妖密法，因为天空中，一个真正的仙人正徐徐降下！
村妇们大恐，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在这片大陆，是偶尔能见到仙人的，基本都是高空中一掠而过，在城市，人口密集的地方，人们对修真还有基本的常识，但乡下不同，更别提这些大字不识一篓，一生未出过乡镇的愚妇。
“这是谁家的房子？谁家的猪豕？”仙人语气平和。
肥壮妇人匍匐爬出，颤声道：“是小妇的家，小妇姓胡，为一家之主，不知仙姑降临，有何吩咐？”
那仙人点点头，从手中翻出一块赤金，核桃大小，便这一块，已够她这一家子数年用度，
那金子缓缓飞到妇人身旁落下，仙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既是本乡土著，想来在周遭必有亲戚之家，你便拿了这财物去亲戚家暂住一段时日，你这屋子，包括四周农田，我要暂借一段时日，不知你可愿意否？”
“愿意，愿意！”
那妇人也是个泼辣的，知道不能得罪仙人，又有这么大一笔金子入项，如何不肯？于是催促自家男人，再和一众妇人一起上手，把家中日常之物一举卷身，呼啸而来，缁重而去，顷刻间，便人去屋空，除了那只死猪动不得，其他的，是一样也没拉下！
等村民们一轰而散，仙人丢出数个阵盘，瞬息间，这座房子，包括小山丘在内，便陷入浓雾之中，从外界来看，便仿佛没有了这个地方，任何人类虫豕，再也不得进。
仙人布置完毕，在隔绝法阵上，再打上了一道独属于门派的标识；这里本就是自家门派的势力范围，再有法阵相绝，便是一般修士都会绕道而走，谁又会在一名元婴真人的禁地探头探脑呢？
做完这一切，仙人把目光投向那个漆黑的怪人，心中大乐：看把你能的？现下报应了吧？
……
李绩从深层次的内呼吸中醒来，默察自身，感觉情况正向好的方向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大道意境之伤，就是小伤！因为这是可自我修复的。他的伤势，主要来自于元神真君的那道雷霆，几乎震散了他的内循环体系，这不是一击之伤，而是一日来十多次伤势的累积，雷霆，只不过是恰好最后一击罢了。
元神真君的打击，哪怕没有大道意境在内，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中期元婴能硬顶的，他硬顶了，现在便是结果。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没有取巧的捷径可言！这就是他和元神真君碰撞的结果，实验很成功，也很狼狈，值了！
缓缓睁开双眼，把六识慢慢放出去，入目第一眼的，就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紫衣飘飘，风华绝代，
李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定是这样，于是自嘲道：
“让坤道离界的姐妹们见笑了！我这一身狼狈，也是自找的。其实剑修，有时候也是要用屁股对着敌人的！”
留香轻笑道：“你也不亏！那兆合真君被你斩去三具化身，单从后果来看，要彻底恢复从前，可要比你多花太多的功夫！”
李绩一怔，“三具化身？”
随即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兆合那厮在装高人形象，真身不动，化身硬抗，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是该着！
“这是哪里？我似乎，压死了一头猪？”
留香呡嘴一笑，“不妨事，我已替你赔偿过了；倒是你的伤，现在可能移动？虽然境至元婴，修练不拘地点，可坐在猪圈中，到底于你身份不雅，我在附近有个朋友，建了个小派自娱，虽然灵机有限，拿来养伤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有劳了！”
李绩也不矫情，他倒不是在意这里是不是猪圈，但身处凡人世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格格不入，他未必舒服，也影响他人的生活，修士嘛，还是应该留在修士的世界。
没有根本性道基之损，他这伤有一年便能七七八八，三年必定回复巅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至于留香的帮助，这本在意料之中，好歹帮了坤道离界的大忙，收留一下，借方宝地，这要求是不过份的。
唯一让他有些心虚的，是他这次潜入人家的界域，到底有多少人知晓？
仿佛知道李绩心里在想什么，心思细密的留香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知道你潜来界域的，便只我一个，什么时候你养好伤，我便送你出界，我师傅那里有方界域之玺，我偷偷拿来，想来谁也不知，不用担心无上在这里的耳目！”
两人稍作整顿，便撤了法阵，缓缓飞去；留香经验不足，李绩神识不稳，却是谁也没能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一青一蓝两名仙子正在注视着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海菜仙子忍俊不禁，笑的是花枝乱抖。
青鸾仙子则长叹一声，“这徒弟，怕是养不住了！竟然要偷她师傅的玺印！真正是养她数百年，翻眼猪圈间！”
海菜仙子止不住的笑，“这下妥了，也不用再找人接近这剑修，没人比你这徒弟更合适！嗯，他们在古神空间还结伴了个多月，好，就是她了！”
青鸾苦笑不已，实际上，她是从未考虑过让留香做这个人选的，因为这预示着未来有数不尽的麻烦坎坷变数，在她心里，是拿留香当花溪派下一代掌门人来培养的，但她就这样自己一头撞进去，对信奉天道机缘的修士来说，这就是她的命，违逆不得！
坤道离界身处左周环系的大环境下，就不可能完全避开那些纷争侵扰，不管她们再与世无争，再淡泊名利，再自成一统，关起门来自寻发展……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点，两名元神真君心里很清楚；从联衡的角度来手，她们是很愿意和轩辕剑派这样的实力门派搞好关系的，但她们同样忌惮的是，剑修们无与伦比的拉仇恨的能力！
公然站在一起，剑修们能扛住，她们可扛不住，所以，需要一种更隐蔽的关系，这种情况，就象青空界的崇黄真观，都是无奈！

第0894章 女权
这是一个小门派，小福地，小势力，但山青水绿，格外的种灵毓秀，是个休养心境的好地方，却未必适合大开大合，直来直往的剑修！
对养伤来说，已经足够好。
门派名小糊涂仙，因为开创这个门派的修士，就叫小糊涂仙！
这是留香的一位姐妹，同为元婴境界，只不过散修出身，建立这个门派也纯属娱乐玩票，托庇于花溪派的势力范围，自娱自乐。
这样的情况，在青空界，或者其他斗争激烈的界域基本就不可能出现，但在坤道离界，修真环境还是宽松了许多，于是便有了这些玩物丧志的小门小派林立。
因为随性，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更何况这个小糊涂仙门，本来也就大猫小猫三二只，也根本就没有体系可言。
李绩被安排在了后山腰的一处茅屋中，不是主人待客不周到，不热情，其实这个小糊涂仙门的福地，小到就一座不高的山峰，而且门派中也根本就没有象样的砖石建筑，一水儿的茅屋，连那小糊涂仙的居处都同样如此。
在李绩眼里，这根本就不是门派，就是几个散修的聚集地，别说大阵了，连警戒法阵也没有，但这就是坤道离界的实际情况，可能她们也不需要防备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吧。
当然，他也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地方，力士，童子，法阵，丹药，统统都不需要，山清水秀，睁眼有个好心情，足矣！
“可能，这里练不了剑！”
留香有些歉意道，身后便是那个小糊涂仙，女童模样，一点也没看出糊涂来，反倒是鬼精鬼精的，一双眼珠灵动的转来转去，一看便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李绩知道留香的话意所在，这么小的地方练剑，一怕损了山水风景，二怕有心人窥觑，
“不练剑！只搬运内息而已！”
“闲来有暇，道友若外出观风，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坤道离界与其他界域不同，你知道的，其他界域都是以男修掌控世界，而这里……所以，若是有言语冲撞无礼处，还请道友多多谅解，切不可冒然出剑，否则闯出大祸，我也帮不得你！”
李绩点点头，笑道：“明白，这里阴盛阳衰，自然是你等坤修说了算，我又不是杀人狂魔，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
留香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在广寒宫前，曾经神识传于我等，说太白星方向有一处陨星，却不知和我坤道离界有何相干？”
李绩正色道：“那是我偶然经过时发现的一处遗迹，现在却不好对你直说，因为其中渊源我一个外人也了解不多；你若信我，不妨前往一探，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李绩便在这所谓的小糊涂仙门待了下来，安心养伤，刀兵入库；在搬运内秘调理的同时，也顺便体味了一下这方界域的天道，让他奇怪的是，坤道离界的天道法则，仿佛隐在一层面纱中，朦朦胧胧，似是而非，只可远观，不能近研，只见皮毛表象，不识庐山真面。
至此，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何在坤道离界中男修境止金丹，不上元婴的秘密，却原来，这方界域的天道自动屏壁了乾修的道悟天心，只对坤修开放！
天道，也择男女乾坤么？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择性忽视！就他所知，在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其他十三界域的天道都是普济众生不分男女，更没有独尊乾修一说，却不知为何会冒出坤道离界这样的异类？
再仔细深究下去，如果把左周星系当作一个整体，要在这个整体中达到阴阳平衡的话，那么坤道离界这样的界域似乎也是必不可少？
盖因其他界域中，事实上在元婴及以上这个层级，乾修的数量是明显多于坤修的，比如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十五个元婴，其中十三个是乾修，便只两个坤修；那么，坤道离界这样的界域是宇宙意志特意搞出来的平衡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过可怕，说明宇宙意志对芸芸众生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程度。
投生在坤道离界的男人，准确的说是男修士，真是悲哀，他们将注定没有一见宇宙壮阔的机会。
养伤调息中，留香没再来过，李绩估计她是去了深空天外天，但愿她能顺利的找到，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要在宇宙深空找一个他大致描述的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想来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坤道离界的修士行事，向来是成群出动，使用大型渡空浮筏，却不可能向他一样的肉身穿行。
小糊涂仙却是常来看他，不是为讨论功法秘术，而是界外之地的千奇百怪；她是融了界外之灵的元婴，理论上也去得深空，但事实上她却很少走出界域，这是很无奈的事，散修出身，没有宗门撑腰，本身斗战实力有限，她这样的元婴独自外出宇宙，基本上就是个送死的结果。
这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修士，正因为好奇，她才能一路从散修中走出来，也同样是因为好奇，她才会是现在尴尬的一副女童的样子，这是别人的功法秘密，也不好多问。
李绩送了她二个纳戒的书简，都是他周游各界淘换来的，以地理风情，人物传说为主，有青空界，也有玲珑上界，还有流亡地和新广成界，这让小糊涂仙非常满意，不能亲见，通过书简也是一种办法，所谓修士不出屋，便知天下事，大概如此吧。
作为交换，李绩也得到了小糊涂仙的馈赠，都是有关坤道离界的历史，人物，门派等等，也让他初步了解了这个所谓的女权界域到底女权在了哪里？
李绩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悠闲而没有压力，没人逼着你去做什么，也没有远大的理想等着你去完成，没有仇恨等着你去解决，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坐在青山绿水之间，捧一卷书简阅读，也是雅事！

第0895章 走出去
一年后，身体内的伤势基本痊愈，只除了一些旁支末节，理论上，他又可以出去搞事打架了。
他决定出去看看这个阴盛阳衰的世界，也是很有趣的体验，实话说，对此他是有点小期待的，至于期待的是什么？其实每个男人心里都清楚。
在前世，他就特别向往那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一个人，在谁也不认识他的陌生环境，一场风花雪月；但前世他也就只能向往，沉重的生活压力，房子车子家庭，都让他的向往只能作为计划而胎死腹中。
现在就不同，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强大的个人实力，如果不出去见识一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和小糊涂仙打了声招呼，谢绝了她热心的陪伴，李绩独自飞出福地，感觉空气都是甜的，心情真好！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需要向导，哪怕是个很可爱的小元婴，所谓单那啥双那啥，这种事有人在一旁跟着，太煞风景！
他在千丈低空下不紧不慢的飞行，这样的高度甚至不能避过凡人的视线，不是他不想飞的更高，实在是坤道离界有规定，男修，不管你是筑基还是金丹，赶路时就只能在千丈以下的低空，千丈以上则是女人的天空！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压迫！但入境随俗，他也不想抗争什么，没必要，他是个喜好和平的人，从不做无谓的争执；千丈下就千丈下吧，看风景人物还更清楚些。
这片大陆的地形，他早以从小糊涂仙送的书简中有所了解，就一片大陆，面积和新广成界差不多，大概是两个多青空北域的大小，事实上，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中，除了传须上界，鼎新界，青空界外，其他的界域面积都很有限，坤道离界只是平均水准，还不是最小的呢。
体验风土人情，当然要去大城市，大的人口聚集地，在乡下又能看到什么？
附近的大城，距离大门派还不能太近的，可选择的余地也不是太多，湖畔城，紫微城，茵绿城，夜光城，都是很好听，很雅致的名称……李绩凭直觉就选择了夜光城，其实他所谓的直觉，无非是觉的夜光这个词，是不是代表着夜生活特别的丰富？
对男人来说，脐下三寸就是第二个大脑，很正常。
在坤道离界，密集人口聚集地是不允许修士低空飞行的，说是怕引起人群骚乱；其实这狗屁的规矩还是针对的男修，女修都在高空是无所谓的，所以，歧视无处不在。
李绩无所谓，当你习惯了高空的浮光掠影，走马观花，有时静下心在地面上爬也不错，他筑基那会还总是骑马走世界呢，也别有一番情趣。
他早已换上符合这个世界的装束，在他看来，有些道不道俗不俗，但他对服饰一贯没有讲究，就是让他短褂扎腿芒鞋，也是无所谓的。
城门口的门丁倒都是男人，不过军官却是一水的女子，看着抱着矛枪一本正经的门丁，还有趾高气昂霸气四露的女门官，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这里的男人，因为久居裙下，所以天生就在气势上弱了一头，表现在出入城门时，就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两相比较，象李绩这样的，就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因为他虽未如何挺胸叠肚，但久在男权世界厮混的他，还是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样的气质，让他格外的受到了照顾，被拉到一旁，仔细的盘问，反复的翻拣，如果不是有小糊涂仙给他准备的一张道牒，他还就真未必能过的了这一关！
他不在乎，既然是来体验女权社会风土人情的，就得放下架子，把自己当成个普通人，哪怕那女门官很是不怀好意的借口检查随身物品，而在他身上掏掏摸摸时，他也只当是享受了，
放在前世，你让人掏摸还得花钱呢！这里免费赠送，如何不满意？
总算是进了城，走在街道上，发现从格局货品建筑上来看，这里和青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多，乌殃乌殃的全是人，考虑到这是个女权至上的大陆，再结合女人的天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就不难理解，这还是普通日子，如果赶上节日，真正是无法想象。
迎面走过来五，六个大包小提的女人，一字排开，眉飞色舞，旁若无人，她们兴奋的互相交谈，仿佛根本就看不见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根深蒂固的习惯，让李绩哪怕穿越过来了数百年，也一直保持着在街道上靠右行走的习惯，这已经是一种本能；问题是别人可没有这种习惯，整个左周环系也没听说过那个大陆有规定行人行止方式的事情，
如果人少，大家互相让下也就无所谓，如果人多的话，就显得格外的杂乱，无序！
街道并不宽，五，六个女人一字排开，花枝招展中，竟生生走出了一丝黑社会的感觉，就差在胳膊，脖子上纹上刺青！
这种情况，上一世他也只在公园溜弯时，在那些横冲直撞的大妈们身上见识过，惹不起，咱躲不行么？
李绩没法，人家不让，就只能他让，眼瞅着躲无可躲，只得一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店铺，好歹也是个元婴，是有身份有地位有修养的人，总不能因为让不让路的小事而跟人撕掰，好说不好听！
这是个脂粉店，也带卖一些私密的床上用品，店内全是女子，从十来岁的花季少女，到七，八十岁的龙钟老妇，大家皆把目光投过来，眼神中投着戏谑，
不就是前世的那种成人用品商店么，李绩哪里在乎这个？等看到众人的眼神，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性别，就象前世的这种地方只有男人光顾而女人绝迹一样，在这里却是正好相反，
于是只得尴尬的退出来，这事弄的，环境的力量竟让他这样脸皮甚厚的人都感到了尴尬，真正是可怕！
好歹躲过了几个黑社会，李绩继续向前，一处店铺门前蹲着的两个烂小娘冲他打了声响亮的呼哨，调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逡巡，尤其还不怀好意的在裆下多停留了几眼，把他看的是浑身恶寒！
这地方，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啊！

第0896章 开眼界
李绩感觉自己一个堂堂大男人，在街道上，竟然走出了小媳妇的感觉，也是活见鬼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采风完全不同，好像是，被采风了？
他感觉画风有些跑偏，于是决定找座酒楼喝两口，压压惊！
也没敢找那太豪华的酒楼，他也意识到了在这个女权世界，对男人的种种打压，只是在一个不起眼处，找了家看起来很干净的不起眼的酒肆，
走进大堂，喧嚣鼎沸，莺声燕语的嘈杂，事实上比起那些男人的粗豪嗓门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有心想退出去，又有些犹豫，这进都进来了，咱一个元婴还能被唬走了？
这一犹豫，看在店小娘眼中，便是不寻常，于是走了过来，皱眉道：
“你是哪家的汉子？你当家的呢？”
李绩无奈，“我就一个人，给我上些酒肉，吃完就走！”
此时的他，已没了兴致大吃大喝大嚼，只是象征性意思一下，进来了，不能只喝水吧？
那店小娘动都没动，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这是，被你当家的揍了，跑这里来借酒消愁了？这酒我可不能卖你，你还是早些回家，端茶倒水，服侍周全，陪些小意，也就过去了！强胜喝得晕头昏脑，怕回去还得一通好揍！”
旁边一桌客人，大概是吃酒吃的兴起，有人高喊道：“那汉子，过来陪姐几个吃酒！吃的好了，我们送你回去，保证你当家的不敢打你！”
店小娘回过头，周旋一二，忽弄过去这些吃酒吃的有些恍惚的女人，再回过头就是一把推搡，
“快走，快走，这里不卖你酒肉，一个不好你当家的找上门来，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快走！”
赶他，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在这个世界，男人社会地位的低下，李绩被气笑了，他觉得，就算是在男权社会女人的地位，也要比他在现在这个女权社会的地位要高些的吧？
不让吃就不吃！他今天却是打定了主意，誓要通过普通人的视角来认识这个奇葩的世界究竟能变态到何种地步！
又走了几个街区，终于来到了他此番出来最向往的地方——风月场所，这里，总不能不让客人喝酒取乐吧？
馆阁很气派，很豪奢，从格局上看便很是不凡，再看名字：草莽英雄，坚若磐石，众神之根，塞北名枪，南派一条龙……李绩越看越不对劲，脚下下意识的往里走，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妇拦住，其中一个粗声喝道：
“那汉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讨食的地方！俺家这馆，招的要么是唇红齿白，要么英俊潇洒，要么玉树临风，要么雄伟豪壮之士，你看看你自己，到底符合哪条？便端茶送水的小厮，都比你要俊俏些！”
另一个好心些，还指点于他，“你转过这条正街，过去三个巷道，那里有些私屋小馆要求不高，运气好的话，没准也能找个落脚的地方混口饭吃！”
李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合着这地方都是鸭馆呢！
夜幕降临，走的疲惫的李绩跃上附近的一座高楼之顶，他一个元婴，便这样走一万年都不会累，可累的是心，他是生生让这个完全颠倒的世界给击垮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女人在男权社会生存的艰难，不公！这不是玩笑，当繁华过去，不再游戏，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时，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可笑！
他现在经历的，是兆亿女子过去经历的，现在也在经历中，而且未来会继续经历的！
不在局中，你不知道局中人的辛酸；不曾颠倒，你也不知道人类另一半的艰难！
他丝毫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意思，正如女人无法改变男权世界的现状一样。
取出纳界中的沉酿酒，僵尸肉，李绩打算就着夜风在这里凭高感慨一番，却不料高楼另一侧飞过来一名筑基女修，沉脸喝道：
“什么人？竟敢在凡华闹市高处私饮，你就不怕酒吃多了跌下去么？你摔死倒不要紧，再砸到下面的凡人可怎么说？”
李绩一天的积郁，差点便爆发出去，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但这一瞬间的气势外放，还是让那筑基女修一个踉跄，差点没倒栽葱掉下去，知道眼前之人是个修士，还是个高于自己境界的修士，也不敢再多话，但也没有道歉，就这么转身离开。
李绩的坤道离界女权世界一日游，便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纵起身形，直奔归途。他是想好了，这地方，爱谁来谁来，等他彻底养好伤，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次！
太让人憋屈！
小糊涂仙还很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夜光城不美么？不好玩么？搞得李绩是哑口无言，没法和她解释！
在坤道离界，还有很多值得一游的地方，但李绩现在已经对此味同嚼醋，如果只能飞在千丈之下，如果见到个筑基都能冲他摆脸色耍性子，这样的游历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真的不想在这个界域大杀四方，霸气侧露；他觉的，这样的地方，就让它保持原汁原味就好，没必要让外来者的强大带来不必要的惊慌，如果未来一定会有，他也不希望是他来打破这种桎梏。
女权社会对男人来说，虽然感受体验很差，但作为不同的生活方式之一，它有存在的价值。
接下来的修练可以吞服灵机，而且李绩感到，他的雷体之身在经过兆合毁灭性打击后，在恢复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这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在天地烘炉阶段他已经耽误了太久，一个完美的混沌雷体之身，将有助于他在淘宝星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
这是愿景，混沌雷体的突破，需要特殊环境，别说在小糊涂仙门，就是在坤道离界都没有这样的合适场所，这个界域极少的几个雷霆频发之地的力度不够，也缺乏天道意境，劈下来只能是给他挠痒痒，起不到半点作用。
就算是轩辕剑派的雷霆秘境也帮不了他，混沌雷体，首重混沌，只有宇宙深空自然形成的大型雷霆现象，才能帮他渡过此关，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第0897章 留香盗玺
留香在足足三年后才回来，这个时间，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的长，可对探索星空的修士来说，实在是短的不能再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寻找天外天的过程中，她几乎是找到天外天，彻底了解了天外天所发生的一切后就立刻回返的。
李绩看到她时，留香还带着疲惫之色，对此次天外天之行，他并没有多问，一切都在不言中，在心里留下一根刺就好，总会生根发芽的，现在挑出来还为时过早，你让坤修们如何站队？
没必要，强逼着不是买卖，总要心甘情愿才好。
“道友的伤势如何，可痊愈了么？”流香也只有这一个话题，
李绩哂然一笑，“已无大碍，可以出界！本来，我应数月前就走的，想着不见道友一面就不辞而别，终归不妥，所以才磋砣至今。”
留香想了想，说道：“你这样出去终究不妥！坤道离界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也很有些和无上过从甚密的势力，你一出界，必被发现，于你，于我坤道离界都有后患。
我师有一方界域之玺，可穿越宏膜而不被广寒宫观天大阵发现，然后我带你离开领域，再往后，海阔天空，谁还拦得住你？”
对留香要带他出坤道领域一事，其实他自己是无所谓的，出去深空，谁能再拦住他？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也需考虑坤道离界的立场，自己是走了，留下一屁股屎给这些坤修们，这种缺德事他也做不出来，这也是他一直在这里等待的原因。
说实话，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所谓女儿国的传说，也永远只是梦想而已，如果他早知道这方界域是这么个德性，恐怕也没兴趣在补天时暗留老鼠洞！
不过话又说回，福祸之事又哪有定数？正是因为他一时动了出轨之心，这才有后来在元神真君追杀下的后路，所以说，事无绝对，随心而定，总有因果在里面，又哪里能完全计算清楚？
……
花溪派，是坤道离界最强盛的宗门，门派历史渊远流长，当初的那个五衰修士广寒仙子，就是出自花溪派，可谓对整个界域做出了巨大的不可替代的贡献，这也是花溪派的骄傲。
花溪，是坤道离界最神奇的一条溪流，长近千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已不再是一条溪，而是一条河；可它确确实实又是个溪流的形态，宽最多不过十数丈，深不过膝，但溪水灵机之充沛，可谓如有实质。
花溪派建派，就是依溪而建，绵延千里，亭台楼阁，雕梁水榭，点缀其中，如一字长蛇，蜿延无边，故也有敌对的势力称其为长虫派。
流香是知道师傅有这么一个界域之玺的，但却不知放在何处？是随身纳戒？还是静室高悬？是有阵法守护？还是无意搁置？
她虽是青鸾仙子的关门徒弟，但平时又哪里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而且境界一高，师徒之间十数年，数十年不见都是等闲，又哪里有那么容易盗取了？
她没做过贼！自小修练顺风顺水，也从来没缺过什么，所以现在一想到此事，也是完全无从入手，没了头绪。
流香来到师傅静修的溪楼，作为关门弟子，她是派中少数几个能自由进出溪楼的修士，因为心情紧张，所以虽然面色还算正常，实际上却心如擂鼓，仿佛扫洒童子都在一直盯着她，防她偷拿物什，中饱私囊似的，
急匆匆越过几间外室，来到师傅静修的堂前，参拜问好，青鸾仙子问道：
“为师正有着紧处，徒儿若无要事，便在堂前自便吧，我那书架之上，新得了几卷异术秘法，你可选了去自作参研！”
留香透了口气，不用正对师傅的目光，让她轻松了许多；至于异术秘法，她现在哪有心情参研？只在堂外几间藏室中，神识不敢透，怕被师傅发现异常，只拿眼往平日放置贵重物品的玉架上观瞧，几番游移，宝光玉器，看的是眼都花了，却丝毫没有寻到一丝界域之玺的影子。
眼看日头西落，不便久留，也不敢再打扰师傅，只得端然一敛，匆匆失望而去。
静室之中，青鸾仙子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弟子没做过贼，她还特意把界域之玺放在书架之上，只要这傻女子去翻书简，就没可能不发现的，可这傻徒弟偏偏不去碰那书架，只在他处贼头贼脑的，真正是……
她是不希望最看重的弟子卷进和剑修的瓜葛中去的，她其实看中的是暗香阁的那个酱菜，精明狡猾，人又风骚，是做这事的最好人选，可海菜仙子回去一问，那女子竟然不同意，说这剑修长的太平凡，所谓颜值便是天道，竟然拒绝了，真正是猪油蒙了心，花痴的无可救药！
象留香这样的傻女子，让她去周旋在剑修的恩怨中，又哪是她能掌控的？真正让人头疼的紧！
又过了几日，流香又来问候请安，青鸾仙子没奈何，这次做的更露骨，干脆把界域之玺放在八仙桌上，就差在旁边拉个横幅：界玺在此，速速拿走，别再请安了！
偏那留香这次根本就没进厅堂，大概也是知道想在堂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界玺可能性不大，于是只站在堂外轻声禀道：“师傅，您兽灵袋中灵宠可需溜食？弟子正好有空，便替您做了吧！顺便，也帮您整理下不常用的纳戒，您看？”
溜食兽灵袋中的灵宠，确实是作弟子的一项日常任务；但帮师傅晒晒纳戒之藏，可就很少见了，非极亲密之人不能做，要说留香也是有这个资格的，以前也做过一次，所以这次战战兢兢提出来，其实只为纳戒中可能的界玺。
青鸾仙子被气的不轻，“不需要！你若无事便四处走走，有事自去办事，倒也不需天天来我这里请安！”
流香一惊，也不知为何师傅就发了脾气？唯唯喏喏便退了出去。
再过几日，流香又来请安，青鸾仙子直接截住了她的开口，她怕这傻徒弟又整出茬子，于是也直接了当，
“徒儿，我这界玺许久未用，你拿去多试试，看看有哪里不当的，回头好再行祭炼！”
看着留香尴尬的离开，青鸾再次叹了口气，这界玺偷的，让她这被偷的比偷盗者还累！

第0898章 牢骚
留香一脸歉然的看着李绩，“对不起，我师傅知道了！”
李绩一点没有意外，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这点事能瞒过所有人，元神真君知道？再正常不过，恐怕也不是现在才知晓，怕是一开始就心中明镜吧？
永远也不能低估真君之能！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两个元神真君在一旁观战，他最后的行止是脱不开真君的感知的；但真君知道，却不见得会采取什么行动，这同样在他的谋算之中。
现在看来，他的行踪还是控制在一个很小的核心范围，三年没人来打扰他，本身就说明了这些真君的态度。
一日后，李绩随留香开始向上飞，上升途中没有遇见任何无干修士，这一方面得益于留香作为坤道离界对环境的熟悉，另一个，即便元婴多如坤道，它也不可能天天有人玩飞升的把戏，终究，不过是小概率事件而已。
界域之玺握在李绩的手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仅天地宏膜远远感受下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一直对他这样的乾修蒙蔽的天道，此时也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他没想到的是，三年迷雾，在临走前还能有机会体验这个世界的天道奥秘，得益于界玺的帮助，这个体悟的过程很短很有效率，坤道离界和青空，和新广成的细微区别，还有这方界域是如何蒙蔽乾修感知，界玺的运作机理，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了！
直到自然而然的穿过天地宏膜，他都沉浸在这种神奇的感觉中，留香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忽然变的沉默的剑修，提醒道：
“道友欲往何处去？我为道友领路！”
李绩才从感悟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把手中界玺递了过去，“多谢相助，我会经大欢喜界至传须下界，然后去往长柄航道。”
“如此，这边走。”
对留香来说，这里的领域就跟在家一样，她熟悉每一颗星体的位置，也熟悉坤道离界真君在领域内的大致分布，有她带领，不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剑修斗战为何如此之强？有什么秘诀么？”留香主动提起了话题，她知道这个剑修是个闷葫芦，你不说话，他就可能一直沉默到死。
李绩笑笑，“多方面的，可能剑修本就是个实战的道统，无论是功法还是秘术，都偏重于战斗。在养身晋级上，便要差了很多。
天赋也有一点，然后就是杀戮，从筑基开始，一路向上杀，如果你能活下来，大致就差不了。”
留香无语，这些东西说来简单，做起来，她是一样也做不到！
“所以，我坤道修士就应该被人屠戮？就象天外天的那几位前辈一样？”
留香就象是在自言自语，“七位前辈中，有一位就是我们花溪派的前辈，就是死战到最后的那一位！
她们也不是背叛坤道离界，只不过想在宇宙深空找一个不被打搅的地方，能心无旁鹜的追寻大道而已！
她们善待遇到的每一位过客，心怀怜悯，与世无争，
难道，这就是她们最终被杀的原因？
如果她们当时杀死那个伤重的旅人，是不是反倒会平安无事？
这就是……天道的选择？”
李绩沉默不语，这话没法接，以他看来，本没有对错，又如何评判？
那个无上的伤者做了他应该做的事，利已利门派，如果坤道们看法不同，杀回来就是，又何必讲道理？
修真界，就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留香继续着她的发泄，“那个无上修士，其实是无上道德真宗外派刀镰星的修士，他是想让几位前辈帮他经略刀镰本星，这是需两相情愿之事，又如何能一言不合，就妄动杀心？”
留香能知道的更多，李绩一点也不奇怪，每个传承久远的门派，都各有其不同的底蕴秘术，剑修们专长于杀伐，但在如何套取魂体本意识，获得更多秘密上，却真未必比得上很多其他门派。
刀镰星，他没听说过，但他是知道这类星体的虚实的；这其实就是个界域形成前的星体状态，有人类生存，有一定的灵机和修练条件，但还未必能达到形成一个界域的条件。
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限，所以宇宙中的大派会派出修士在上面预传道统，广种薄收，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星体越来越具备形成界域的条件，才会派人大举入场，
但这种机会很小，刀镰星，大概就是无上道德真宗发现的这么一个鸡肋星体，然后派出修士预伏，不过现在看来，形成界域已不可能，其上的修士不知是乐不思蜀，还是其他的原因，便一直停留在刀镰星上，大概如此。
留香的声音充满着无奈，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的剑修说这么多，大概是觉的因为陌生，因为即将分别，因为沉默吧？
沉默的人，是好的倾述对象，因为留香其实也并未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我们已把那个魂体带回，禁锢在安全的所在，坤道离界很多和这些前辈修士有关的门派，也都知晓了此事，可她们却对此不置一词！就连师傅都说，静待时日！
要等到何时？等到大家都忘记么？
还是象她们所说，忘掉过去，展望未来？未来无上，和过去的无上有区别么？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笑话我们，如果是轩辕剑派遇到类似的不公，会直接举派杀过去的吧？”
两人一路飞行，一路说；或者说是留香一路说，李绩一路听，忠实的扮演着一个沉默的剑修角色，其实他的性格并不是如此沉默的，他的毒舌在青空也是很有名的，只是在面对这个层次境界在元婴后期，但遇事为人还在筑基的女修，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好象对待果果那样的对待她，她的境界比自己都高；至于温声劝解，他又没这个能力，便是对安然，对豆腐庄，他也从来都是不解风情的粗言相对，
女人发牢骚时，听就对了，不要试图插嘴，否则三天三夜也听不完！
等她们说累了，自然会停下；睡一觉，也许就会忘记，又白费什么劲呢？

第0899章 结伴
十日后，两人来到了领域边缘，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分手，李绩独自旅行，而留香自回界域，这是初定好了的。
最后几日中，留香已不再说话，在发泄完后，她也沉浸在沉默中，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两人在一颗不断疯狂旋转的陨星旁停下，十日来，李绩第一次开了口，
“便到这里吧！我这次的旅行，大概会经过你说的那颗刀镰星附近，也不知会不会有机会去领略下异域风光……
你说的对，我们剑修处理此事只会用剑说话……不是定个时间，做个计划，没那么麻烦……我们只会问清在哪里，然后放下手头的事，现在就启程！”
李绩说完，也不管这女修如何想，如何回答，径自转身离开，这次的淘宝星之旅，已耽误了三年，需要抓紧时间了。
三日后，从一个横渡的小型流星群中钻出来，李绩掂了掂纳戒，里面只有可怜的十来丝玉清，这收成，有些难堪！
辨明方向，正欲再起旅程，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灵机波动，李绩笑笑：种下的刺，总会发芽的！
一条风帆模样的小型渡空浮筏从后撵上，停在李绩身边，浮筏中，露出留香决然的面容，
“我要去刀镰星！我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杀死他！”
李绩提醒道：“此事已过去千年，如果那人还在，现在必定已是真君层次的修士，你还确定要去么？”
留香坚决道：“一死而已！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李绩叹了口气，一步跨入渡空浮筏，“仇，不是这么报的！呃，我们剑修虽然不订战略计划，可战术计划还是需要的！说走就走，嗯，其实也只是个噱头，比如如果我知道兆合在哪，我也不会马上就走的！
好吧，反正也是顺路，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怎么搞死一个境界比你高一层次的修士！
现在，你先教教我，这浮筏怎么操纵？”
宇宙深空，一条晃晃悠悠，左歪右斜的渡空浮筏在艰难的往前开进，留香的惊叫声不停的传出，
“往左，往坐，你快撞上陨石了！”
“拜托，这不是御剑！你不能把全部法力注入，会飞散架的！”
“快停下！别旋转！会失控的！”
留香看他把渡空浮筏玩的象过山车一样，很是担惊受怕，但其实这不过是他在尝试这浮筏的极限能力而已！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必须飞出过载，才能知道能做到哪一步，在追逃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一切以实战出发，对留香这样的静修元婴来说，她们还远不明白什么叫把战斗理念融入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所以，李绩能杀人，她们不能！
风帆渡空浮筏，是留香的私人定制，花溪派传承数万年，从年头上来看，还要远长于轩辕剑派，其资源积累，旁道杂节，是剑派不能比的，单单渡空浮筏一项，就有上百种之多，留香这条，在小型浮筏中也算是上上之选，毕竟她境界身份摆在那里，后台更是硬扎。
这东西对修士而言，上手很容易，尤其是象李绩这样，法力精粹，神魂强大的修士，习惯了御剑的风驰电掣，操纵这东西没有难度。
几日熟悉后，李绩总算是对肉身御剑而行，和操纵浮筏熬游有了明确的比较和认知；
相对而言，渡空浮筏的速度确实要更快些，而且本身还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法力神魂的消耗更少，比较空阔的地方甚至还可以短时间打坐调息，适合长距离远行。
但肉身出行也有其优势，优势的核心便是灵活，不仅是反应会更迅速，感知也会更敏锐，是一种随时可以切入到战斗中的状态，这对剑修来说尤其重要。
“你以前没有操纵过渡空浮筏么？”留香很惊讶，
李绩涩然，“没有，这是头一次！”
留香捂嘴道：“这怎么可能？你就一直这样肉身出行宇宙百年？”
李绩玩笑道：“是，我是个剑修，我没得感情，没得资源，没得脑子，没得钱！”
留香很好奇，“剑修杀人无算，怎么可能没资源？每杀一次，和抢劫一次有什么区别？”
李绩不得不纠正她，“留香道友，你需得明白，杀人和抢劫是两回事好吧？
对剑修来说，财富是个负担！
因为当你有了丰厚的家底，你就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来存放它！你会考虑是不是需要招几个手下？你会担心有没有人对你心生窥觑？你会在继续冒险，还是坐吃山空上左右为难！当你面对敌人时，你会有更多的选择，是请个杀手？还是买件厉害的器物？
你会变得不纯粹！你的依靠也变得不仅仅是剑！
杀伐，是种古老的兽性冲动！它的本质来源于贫穷，仇恨，愤怒，孤独；你必须和你的剑相依为命，如果做不到这点，你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而半吊子剑修，是修真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
很难让一个修练职业去理解一个战斗职业，对留香来说，修行是什么？就是足够多的资源，足够广的渉猎，足够深的大道理解，足够高的境界层次……这其实也是大部分修士的追求，
但前提是，别遇事！
修行和斗战，是一对永远的矛盾体！
如果是盛世辉煌，那么修行更重要；如果是乱世动荡，那么活下来更实际！
两个人的旅行，终究是比独自出行过得更欢乐些，留香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嗜杀的剑修，除了沉默外，还有一大套的歪理邪说！
单论斗嘴，自己还真就未必是他的对手！
三人行，必有我师，双人行，其实也是可以互为师表的；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寻找灵机上，作为混迹宇宙比李绩还多数百年的后期元婴，花溪派在如何搜寻采撷灵机上也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让李绩在其中受益非浅。
在进出危险天体现象，对付难缠的虚空兽时，李绩也有意识的引诱留香多动手，甚至不惜让她身处险境；这不是他在偷懒，而是他一直心里就很清楚，如果刀镰星那个无上修士还在的话，那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真君就没有好对付的。
他必须了解留香的实际能力，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做到配合默契。
从踏入渡空浮筏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不是因为女色而自驱险地，而是兆合的那口气，终需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他李绩可不是个以德服人的人！

第0900章 接近
刀镰星，处于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领域之间，这样的半界域式修真星体，在宇宙中并不罕见，当初的阳明星就是同样的存在。
无上道德真宗的爪子伸得够长，这得益于自身确实庞大的高阶修士群体，如果换成轩辕剑派，恐怕是不可能做到的，派中内剑元婴就那么十来个，融得界外之灵的还不足十个，怎么分派出去？若是见个能修行的星体就派人驻守，那几次下来，大本营就该唱空城计了。
刀镰星在二千年前初发现时，很是惹得左周环系一众实力大派的争抢，因为这里很象是有未来界域的潜力，但数百年过去，热度逐渐消散，因为此星的灵机完全没有正常星域成长期的那般磅礴喷发，而是不紧不慢的，一直维持着一种成长早期的强度，这样的强度，勉强修行可以，但要在其上传承大的道统，就有些艰难。
再过数百年，又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缺陷，天道有瑕疵！虽然很小很不起眼，但到了境界后期的危害却不容忽视，于是大家便星散而去，只有就近的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还在其上留有少数修士，也是在主界混不下去的势力争霸失败者。
无上道德真宗在这里留下的实力最强，一直有元婴后期修士驻守，传承道统是顺带之事，最主要的，是把这里当成一个去往长柄六界的中继之地。
当时在天外天受伤被救的修士，就是主持无上在刀镰星事务的主事真人——西塞真人。
“西塞在刀镰成君的可能有多大？”随着距离目标的越来越近，留香忍不住问道。
李绩一笑，“你能忍到现在才问，真不容易！”
无视留香的白眼，李绩继续道：“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没必要把无上修士冲境的能力想象的过份强大，天道正常情况下，现在的刀镰星已经换过好几茬主事真人了吧？所以，我们很可能不过是去观光旅游，没必要这么紧张！”
留香穷追不舍，“如果天道不正常呢？”
李绩耸耸肩，“天道正常过么？刀镰星天道有瑕疵，不过不影响元婴修士在星外吞灵冲境！如果再考虑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的天道准则，那么，西塞确实是有可能成君的！”
“刀镰星没有天地宏膜，象西塞这样的人，仇人不会少，那他如何抵挡从深空而来的寻仇者？”留香终于问出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抵挡？这里又不是无上山门，不过是个中转之地，门徒，信众，建筑，皆可抛弃；我若是他，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培植个代理人代为镇守，本人就隐在周边星域，伺机而动！”李绩回答的很干脆。
留香皱眉，“你的意思，我们如果直接上门，当面问责，他是不会出面的了？”
李绩笑道：“是的，一般似他这样小心，心怀狡诈之辈，哪怕明知我们不过是小小的元婴，他也不会轻易露头，因为他会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想要他出现，除非他确定我们没有帮手！”
留香有些拿不准，“我们该怎么做？由我先下去把他引出来？我们甚至不知道这里现在的主事的是不是西塞？如果他打算在深空埋伏，我们又如何判断埋伏的位置？”
李绩摇摇头，“不能分开！真君杀人会很快，快的我未必来得及帮你！
其实你大可不必想的这么复杂，暗地打听也太浪费时间，而且未必能打探出多少真正有用的消息，
直接点，暴力些！亮明身份，直接对他的老巢下手，他不出现，就毁掉无上在刀镰星的根基，遣散他的门徒，抹黑他的形象……我会在暗中跟着你！”
留香疑惑，“就这么简单？如果他还是不出现呢？”
李绩笑道：“那咱们就走好了！你要记住，不是每一次计划，都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不是每一次的行动，都以成功收尾！
关键是不能被动！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不出来，咱们就走！过个十年八年，心情好时，闲得无聊就再来一次！
这里是无上的中转站，不管他再是如何谨慎，终要顾及无上的体面，如果他确定你是来自坤道离界的修士，我猜他八成还是会露头的！”
留香点头，“就象你的纵剑一样？”
李绩大乐，“正是如此！”
刀镰星并不难找，数千年来，作为一个成熟的修真星体，它的位置信息早已标注在很多遨游修士的星图之上，留香收了渡空浮筏，两人直接遁行进去；这也是必要的措施，渡空浮筏进入大气层，便如前世的火箭回收，火焰冲天的，动静太大。
刀镰星是个中等大小星体，看上去和正常人类宜居星体没什么两样，这是一个平庸的修真星体，资源平平，灵机平平，修士的境界层次基本被限制在元婴以下，这也是刀镰星被左周修真界最终放弃的原因。
两人落下身形，也未太过隐藏行踪，既决定速战速决，又何必做那鬼祟之徒；掠空飞行，见到道观修行之地便掠个修士问寻，他们的境界实在是高出土著修士太多，所以无甚为难之处。
这种小手段当然是以留香为主，花溪派功法平和中正，留香又心存慈悲，魂问基本以引导为主而不伤其根本，数名筑基金丹问下来，刀镰星修真界大致情况已基本搞清。
刀镰星上最强横的修真势力为西宫，传说有神仙老祖坐镇其中，不过这是传说，没人亲眼看到，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西宫主持的，也是一名有大法力修士，名为玉宇，是本星数名元婴修士之一。
留香脸色沉凝中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口中西宫老祖，很有可能便是当初的西塞真人，而那个玉宇，一定是推在前台的傀儡，咱们，这就去大闹一场？”
李绩看着她，认真道：“不是闹！是玩命！
有一点你需明白，西塞既活到现在，真君是肯定的了，问题是阴神，还是元神？
如果是阴神，我们可能有机会，即使不敌，逃脱的可能很大；但如果是元神，象兆合那般人物，我们除了逃命，基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我也不瞒你，若是元神，你帮不得我，我也帮不得你，除了各使手段，各凭气运，再无他法！
如此，你还要坚持做下去么？”

第0901章 大发雌威
留香明白他的意思，真若是元神真君，谁也不要指望谁能帮谁，只能各凭本事；这在残酷的修真界中是件很正常的事，什么你先走，我来掩护之类的屁话是不存在的，
别人为什么就要牺牲自己掩护你？能掩护得了么？
虽然不象李绩那样在斗战中经多识广，但修士间的基本共处方式她还是明白的；不存在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也许未来，经过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了解，更多的相处，他们之间会有比较紧密的朋友关系，但绝不是现在！
既然来了，自己就必须挑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而不是事事都依靠他人，那不是一个独立自强的修士，别说他人，就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留香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李绩的目光，“如果西塞证得元神，算我留香倒霉，天道不眷，怪不得谁！
但我赌他只是阴神！”
李绩赞赏的点点头，“好，恭喜你在杀手的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有赌性！”
……
刀镰星西陆有个西山，西山上有一个宫殿群，名西宫，就是刀镰星修真界最神圣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宫殿群最巍峨，因为这里的道统最全面，因为这里的仙人法术最神奇，因为这里的主人，是传说中真正的陆地神仙，有搬山蹈海之能，有呼云唤雨之力！
这里是修真的天堂，也是朝觐者的圣地；但凡人朝觐者是近不了宫殿的，他们只能远远的在数十里外的地方叩头膜拜，以求获得神灵的庇佑，风调雨顺，身体安康。
李绩和留香混在大批的朝觐者中，遥遥看向群山中的宫殿群，也不得不佩服无上修士在建筑上的奇思妙想，确实建的有如人间仙境，浩瀚天庭一般，没见识的普通凡人一见这被云雾笼罩的仙家建筑，心神瞬间被夺是肯定的。
“不要多提坤道离界！就是为前辈亲人报仇！要让他感觉这是个人间的恩怨，而不是界域行为！
下手不要犹豫，那个玉宇是你必须单独面对的坎，如果一旦我插手其中，西塞看有剑修介入，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所以，哪怕你在濒死之境，我也不会救你，这不是玩笑！
这些建筑美仑美焕，想来费了不少心思，解决完玉宇，我知你不会对低阶修士下手，那就拆屋吧，拆到他出来为止！”
留香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不是没有和人打过架，只不过基本是君子之争，双方都彬彬有礼，言辞风雅，点道为止，不出恶言；象现在这样来做恶客的经历，很少！
但这一步，终须走出，比起不适应这种蛮横的方式外，她更不能忍受让杀人者逍遥制裁之外！
也不再多说什么，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很多，无论是器物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一晃身，人已拔出数十里外，身临西宫上方，感觉到有简单的大阵防护，也不多话，手按其上，搬转法力，娇叱一声，
“开！”
西宫大阵几番摇晃震荡，终究轰然垮掉；这一方面是因为她元婴后期绝对的实力压制，也因为西宫大阵的操阵者境界实力低微。
无上的阵法是好的，但再好的阵法也需人来操作，西塞不知身在何处，玉宇作为主持之人，也不可能自固阵枢，一些见识有限的金丹又能发挥出大阵的几分威力了？
西宫大阵崩溃，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这在西宫历史也没有几次，修士们慌乱出逃，只觉天空中有耀目光团，人眼不能视，神识不能触，知道是有大修前来搞事，皆惊恐不已。
“西塞何在？你千年前天外天之事发了，今日我为先辈仇，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留香之喝，如沉雷滚滚，别说西宫范围，便周围数百里方圆，皆人尽可闻！
从西宫修士的反应来看，这就不是个正常，有组织有纪律有传承的门派，放在青空各大派，那必是各有归属，各有职责，金丹结小阵，筑基演大阵，元婴不在，金丹就得顶上，没有退缩的余地。
而西宫之士，却如一盘散沙，各行其是，也怪不得他们，无上道德真宗也从来没有把这里培养成一个有战斗力门派的打算！
元婴后期修士的威压，完全释放出来对低阶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每个低阶修士都得到了这样一个暗示，不走出藏身之地就会死！这是留香在为随后的摧毁建筑做准备，她不是滥杀之人，这些小修也和千年前的惨案毫无关系。
已经有多少年，西宫之地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了？一片鸡飞狗跳中，一名白面无须的修士缓缓升上天空，和那团光亮遥遥对峙——正是玉宇真人，元婴初期修士。
“何人来我西宫撒野？还敢妄称西师名讳？报上名来，玉宇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先喝盆姑奶奶的洗脚水，喝通透了你再来问姑奶奶姓字名谁！”
留香嘴里喷着垃圾话，手上一个寒冰千结环，环中套环，环中有环，一古脑的扔出，转折如意，往那玉宇便套了过去！
李绩远远隐在山下数十里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所见所闻，让他不由大摇其头；留香喷的垃圾话，非她口到喷来，其实是学坤道离界暗香阁酱菜仙子的口头禅，之所以拾人牙慧，恐怕也是自家实在不擅粗言秽语，只好鹦鹉学舌，
寒冰千结环，水系顶级术法，以禁锢为主，附带冰冻震荡；术法是很好的，可是用来开局明显攻击力不够，缺乏一击致命的气势，显然，这是留香在平时对敌时还存着较量道法高低的习惯，这种习惯，没办法马上就改，总要经历真正的残酷搏杀后才能自行领悟，别人说也无用。
留香是元婴后期，玉宇真人则是元婴初期，这样的差距在同门师兄弟中已是不小，可既不是艺出同门，那就不一样了；作为左周环系最强的势力，无上道德真宗在对付剑修之类剑走偏门的杀伐道统可能还未必能做到手到擒来，可若是对付同出法修一脉的坤道修士，那自信心可不是一般的强。
玉宇真人非刀镰星土著修士，他同样来自鼎新界无上山门，只不过因为西塞境界层次高了，宗门有些不好过于支使，这才派他来主持实务，对象留香这样的所谓元婴后期，他不敢说能胜，却至少是不虚的。

第0902章 艰难
玉宇真人的应对很简单，也很有效，拿个遁桩，回闭神识扣锁，然后瞬移飘身，已出现在万丈高空，
他当然要重开战场，在西宫上方开斗，坏的可都是他的家什，那怎么能行？
流香紧随其后，这次她总算是没有再用寒冰千结，而是使了个范围领域之术——冰封千里，先影响玉宇的移动能力，然后突然改攻击术法为囚龙卷，千里冰原，龙卷肆虐，相得益彰！
留香虽然缺乏生死间的决断冒险，但人可不傻，她这些法术，步步围绕着以势压人，法力相欺，就是要凭借自己更深厚的法力修为，来补足应变经验的缺陷，这是很聪明的选择。
玉宇真人在冰封千里中，很难拿住遁桩，他也不会再拿桩回避，没了西宫殿群的顾忌，比拼术法，无上什么时候怕过坤道离界修士了？
在无上道德真宗中，道统无数，各不相同，有纯粹的传统法修，也有独辟磎径的另类修士，比如在古神空间内，那个和李绩对攻的修士就是如青空沧浪阁那般凝炼的元魂化体，玉宇当然没有炼那种兽态之魂，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宝塔之路，
终身苦修一座塔，走遍宇宙都不怕！
说的就是炼塔之术，说白了，就是从筑基开始，默观存想一座性命之塔，置精，炁，神于其中，与自身境界修为的成长一起成长，境界每高一层，塔便高一层，筑基一层，元婴三层，阳神六层，衰境七层，什么时候修到了九层，即为至人，宇宙天地，再无能伤害的存在。
每层塔，可容三道秘术，这是纯粹的道术和神通的结合体，因为纯粹，因为浑如一体，一经施展，那真正是石破天惊，比同等级的术法威力要强出数成，而且身化宝塔，万法不侵，万邪不染，万毒不惧，是结合攻防为一体的一等一的手段，
唯一的缺点是不够灵活，移动尴尬些，对付剑修这样的游击好手有些悲催，但对付同为法修的留香，却是再合适不过！
他首先使了个二层宝塔的秘术——火灵巨塔，这能保证他在冰封千里领域内一定程度的移动能力，而且还能抗拒留香在其中蕴含的一丝冰寒意境，
火灵巨塔在万丈高空熊熊燃烧，在和冰封千里的交锋中，产生出大片水云之汽，凝结，落下，然后西山方圆千里之内，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在秋季是个很反常的天气变化，无数朝觐者不顾雨大风狂，纷纷跪下祷告，以熄天威之怒。
一阵晦涩艰深的密咒后，留香停留之处一定范围内，出现了灵机剥离现象，这是玉宇另一个秘术——空壳术，作用便是剥夺对方对环境大势，灵脉气机的利用，让对手丧失对天地大势的借力，
这是很高明的手段，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先定自身，再夺敌机，以做最后致命一击的准备；这也是法修斗战的特点，节奏慢，但井井有条，你等他做好全部准备后，往往就要承受其肆无忌惮的术法风暴，如果是剑修在，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但是法修，却往往针锋相对，用自己的最强点，去碰对方的最强点，
留香便是如此！
一拍卤门，万夺花卉，凌空盛开，广布千里，争奇斗艳，牡丹，莲花，芍药，海棠，玉兰，丁香，紫藤，杜鹃，茉莉，山茶，香堇，石竹……无数种类，无数品相，每一朵花卉，仿佛都是留香的呼吸毛孔，她通过这些散布的花海，重新夺回了对灵机，对环境，对大势的掌控！
花溪派，花在溪前，可见这个门派的修士在花海生命大道上独步的理解，这些意识映照之物，有形而无质，有神而无体，摧毁艰难，感念又生，只要花海在，留香就不用担心自己对环境失去控制。
教科书般的攻防，完美无缺，同样也死板毫无变化……没有节奏，没有距离远近带来的变化，没有虚实产生的错觉，没有快慢制造的机会，没有欺骗，没有冒险，没有赌博……也就没有生死决于一瞬的快感……
李绩把六识更多的关注于周围空域的细微变化上，以监视提防可能出现的西塞真君，对留香，他之前说过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真的不敌对手，毁在一个初期元婴手上，那只能说她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他是真的不会出手！
玉宇防的坚稳，术法极具针对性；留香攻的磅礴，根本就是以势欺人，在元婴这个层面，五寸婴和九寸婴的差别慢慢显象出来，三层宝塔的威能不断的被限制，被压缩，而玉宇，也终于放出了他的胜负手——吞噬意境的鲸吞！
三层宝塔依次内缩，再依次生长，变幻之间，产生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境吞噬之力，无视距离，无视大小，仿佛塔口裂开了一个大洞，一吸一舔之间，就把留香吞进了塔内，然后宝塔开始全力内缩，从千丈高，缩为百数丈，再缩成数丈，以塔内自我循环之力绞杀其中的修士，
李绩动都未动，因为塔外的花海并未暗淡，说明留香在塔内尤有一搏之力；象这种绞杀的笨法子，虽然占了宝塔的先天之利，归根到底，还是比拼双方对力量，对意境，对大道的认知，双方都把希望放在自身对大道更胜一筹的理解上，
玉宇道人相信他的本命道——吞噬大道，留香则相信她的生命之道，这就是法修的方式，先比小招，再出意境，实在出无可出了，便拿本源之道来分公母，看着是技艺全出，丝毫没有浪费一身所学，其实笨拙无比，
当宝塔收缩到数丈高时，双方陷入了僵持，但僵持，对玉宇不利，因为他尴尬的境界修为！
在最后时刻，他决定行险一搏！
无上有种秘术，化身逆反之术，无上道德真宗对化身的研究非常的透彻，前有元神真君兆合体内化身真身自如转换，后有玉宇逆反化身之力来短暂加强本体，威力有五成的提高，很可观，
但也有局限和危险，这个时间段内他不能再逸出真身！

第0903章 拆屋
五成威力的增长，在元婴这个层次已经是了不得的变化！
在微妙的平衡中，一根稻草的力量都足以打破平衡，更别提玉宇忽然之间就磕了大力丸，留香的法身在瞬间的挣扎后，被挤成一团虚无，澎湃的力量渲泄让宝塔自身都嘎嘎作响，
化身的逆反不可停止，玉宇极力收束法力，以求顺利渡过这短暂的真空期，他总觉得一切来的过于容易，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就能这样被他毫发未伤的灭掉了？
而且，还没有道消天象！
是化身？还是秘术？
答案很快揭晓！在留香的法身被挤压成一团清气的瞬间，方圆千里的花海齐齐暗淡，凋零……然后涅磐重生，组成一朵巨大的雪莲，
雪莲花开，花蕊层层绽放，最后现出其中盘坐微笑的留香！
轻启素手，兰指微弹，玉宇心中暗叫不好，再想改变防御形态，重做周旋，却哪里还来的及，被一指点中，整个宝塔瞬间变成冰晶之塔，
然后，冰晶爆裂，极度深寒，一幕道消天象凌空而放，黑洞吞噬，冰寒自消……
这一场斗战，终以留香的胜利而告终，虽然，有些艰难！
李绩暗自点点头，不提斗战的方式，这最后一手生命之道的涅磐重生，确实是神来之笔，充分展示了一个数万年传承古老门派的深厚底蕴，把生命之道演化到了极致，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点是那素手一指！那是湮灭—重生—绽放的辉煌一击，单从这一击的神蕴，已是真君的层次，玉宇死的一点也不冤！
雪莲融身，留香恢复了常态，她这一击，也就只一击罢了，只在重生后，才有这瞬间的力量，这是假借大道之力，是从死生转换中偷得的一丝大道神性。
这样的转换，即使法力神魂深厚如她，也不是能够轻易施展的！
降下身形，西宫中修士们看到云开雾明，走出的不是自家的老祖，而是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皆知大势已去，发一声喊，做鸟兽散，顷刻间，诺大一座宫殿群，跑的是一个不剩。
不能怪他们不坚持，没有信念，对绝大部分低阶修士来说，数百年来，玉宇真人就是他们的脊梁，就是他们的神，就是他们的一切！至于老神仙西塞，那不过是个传说而已，谁也没见过，又哪有真正的敬畏崇拜之心？
留香纵声清叱，“西塞老儿，你看到了么？西宫，从今日绝！”
也许是生死之斗让留香终于有所感悟，也许是胸膛那股杀气还未彻底渲泄，留香这次少有的不再瞻前顾后，不再怜惜建筑的华美，而是放纵心情，就从最大最高最壮丽的主殿开始！
她终于体会到一丝李绩所说纵意人生的真谛，那是灵魂压力的快乐释放，让人迷醉！
西宫主殿在留香的手下变得支离破碎，断桓碎瓦，辉煌不再；即使以修士所建宫殿之坚固，在失去大阵保护，失去修士护持后，在元婴后期修士的强大法力催毁下，其实也和普通凡间建筑没多大的区别。
主殿之后，便是其他，眼看西宫宫殿群在留香手下一间间的被摧毁，李绩不禁眯起了双眼！
这个西塞真君，真能忍！同时他也确定，这人只是阴神境界，而不是元神！否则，管你是谁，差着两个境界，早就出来阻止了！
差一个境界，就存在变数！所谓越境杀人，绝大部分都是越一境，比如，元婴后期和阴神真君！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不仅凡世如此，在修真界也没区别。谁也不希望成为他人上位的背景板，对那些敢于挑战的低阶修士，高位者们总是抱着审视和谨慎的眼光。
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强大的自信，也不是每个修士都是走的斗战路子，所以对那些大咧咧的过来踢馆者，谨慎是必须的。
周围隐隐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在窥觑，这是正常情况，刀镰星大的传承很少，但来自传须下界和大欢喜界的还是有几家，这么大的动静，再故做不知才是反常。
只是窥视而已，没人会站出来为他人出头，人类的天性，看他人倒霉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同行！
西宫宫殿有百来间，在留香毁去二，三十间最大最显眼的之后，李绩神识传道：“到此为止！走！”
不能把所有的宫殿都毁去，那样的话，故意激怒后台主人的意图太过明显；他们要摆出的，就是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在得知先人遭遇后，一时激愤下的冲动行为，而冲动，在杀人毁殿后是会降温的！
阴神真君可能会顾虑挑衅的元婴后期修士布陷阱，同样的，元婴后期修士更怕阴神真君的突然出现，这世上修士，又有几个是真正敢于越阶挑战的？
所以，冷静下来之后，迅速抽身离开才是正常元婴修士的正常反应，这就是李绩通知留香准备离开的原因。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真实了，否则钓不出背后的人！
李绩先一步离开，他们之间早已确定了离开的路径，李绩会保持在留香一侧数万里左右的位置，这样的距离足够他在数息之内对任何异常做出反应，到达现场，在宇宙深空中，数万里已经很近，以留香的实力，不至于数息被秒，这就能形成围杀的态势。
好在周围有数道元婴气息做掩护，留香的行迹也足够高调，所以，也没人留意到还有个心怀叵测的剑修在远远的监视。
一切都已做到极致的自然，如果西塞还不出现的话，百万里之后两人就会真正汇合，全速脱离；不牵强，不着意，才是设伏的最高境界，修士生命悠久，又何必急于一时？
作为这个世界的高阶群体，修士们从不缺乏智慧，你如果把别人都当傻子看，那么最后会发现，傻的其实是你自己！
所以不强求！其实说是围杀，但在和一位真君的斗战中，哪怕他们有二个，真君也会占据战场的主动权，最起码，他想走时元婴是拦不住的，
没有必争的利益，没有一定要斗战到底的理由，这才是李绩计划的最大漏洞。
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战斗中让西塞看到胜利的希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第0904章 西塞
西塞真君一直在关注着西宫上空的战况，在刀镰星周围，有无数陨星可供他修行，这是他的优势。
不是他胆小，而是类似的情况他已经历过很多次，因为无上道德真宗在左周环系的强势，那势必会带来无数怀恨的力量，鼎新界他们不敢去，就只有来无上在星系内的分支基地。
西宫遭受过很多次的袭击，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把握能杀他，不仅有真君来过，也有元婴来挑衅，比如吾为剑狂和飒沓，他又不傻，才不会给他们越境杀敌做背景板呢！所以，西塞的对策就是装乌龟，不露头！
玉宇来西宫的时间不长，所以不懂这些，而且这小子现在把自己看作是西宫的主人，作决定时也从不来请示他这个前辈，现在吃了亏，也是活该！
用玉宇的生命来换取知晓挑衅修士的实力水平，这样的买卖对西塞来说再合适不过，离开宗门的时间太长，有些感情也就变得淡漠，哪怕他仍然忠于无上，但对这些没有礼数的后辈却谈不上感情。
那坤修是坤道离界修士，这一点他很确定；至于为什么来，他心里也再清楚不过，天外天的异变他是始作俑者，这没什么好推捼的，但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担负最大的责任。
当时他带人回去，是真心想拉几位坤修共同经营刀镰星的，那时的刀镰星还未露出不堪的虚实，星域各种势力在刀镰的争夺很激烈，他需要帮手。
即使她们不愿意，他也不会使强，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对因果看的很清楚，就算是星系最坏的恶棍，也做不出这么明显的恩将仇报！
但当时的主动权不在他身上，当时他也不过元婴后期而已，同行的几位真君才是主事之人，最糟糕的是，其中一名真君看上了坤道离界的一位坤修，想请她一起合籍双修，这才是战斗的真正根源。
以后的事便无法控制了，那四位女修个个性格烈性，也难怪，没有性格的人也做不来几个人离开界域就一直在宇宙深空独自修行的举动。
他只是个从犯，也是个引路者，但却不是祸首，西塞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在宇宙修行界，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没有实力的坚持，就是原罪！
所以，他也不觉的就欠了坤道离界的，这样的心态让他顺利的晋级真君，更让他明白了修行的本质——弱肉强食！
一个人孤守这颗星体，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宗门，良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不断的强大，这就是他的理念。
至于西宫宫殿群，毁了也不知多少次了，毁了，再建就是，刀镰星有的是人力，不缺这点资源，他也从未把自己的面子看的那么重；玉宇道人倒是很看重自己和宗门的体面，所以，他死了！
对这名坤修他没有必杀之心，修道近二千年，有些事已看的很透，他没把西宫被毁是损了自己的面子，那根本是落的无上面子，干他球事？
他担心的是，这名坤修回去后，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坤道离界修士？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这名坤修是见到天外天的真相后，便径直跑来找他寻仇，那么，这坤修该杀！因为她回去后，势必引来更多的复仇者，他在刀镰星，还能不能安静修行了？
如果天外天之事在坤道离界已不是秘密，那么其实杀不杀此人也没多大的意义。
他个人猜想，恐怕还是以第一种可能最接近实际，否则没道理这坤修一个区区元婴后期就敢独自来找他麻烦！怎么也得来一队吧？那是坤道的传统！一人来，她当自己是剑修呢？
要确定这一点，就必须搞清楚这坤修的挑衅是不是个陷阱！以他一直的观察，从斗战开始到结束，再到毁宫离开，种种蛛丝马迹表明这坤修心里有些怕了，她已过去了被仇恨支配的冲动期，现在明白过来，准备跑路了！
所以，他决定杀之！
此时的留香已经离开刀镰星数十万里，她没有刻意放缓速度，而是依李绩所言全力遁行，用李绩的话说，跑就要全速跑，你一步三回头的慢腾腾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心中有鬼。
所以当西塞的神识扩散开时，看到的便是向坤道离界全速飞行的一道灵机波动，这符合一个杀人者的正常行为特点，至于为什么没使用渡空浮筏，也很正常，象修士的逃亡，未出危险区域时一般都不会用浮筏，因为感知受限反应稍迟钝，他们更愿意肉身遁行以保持战斗状态，待完全飞出危险区域后，再乘浮筏逃之夭夭。
西塞的神识并未止于留香，他继续扩散神识，很快就发现另外一道灵机波动，那是渡空浮筏的灵机波动，而且，走的是不规则的之字型，
西塞做出了错误判断，他认为这是个在深空中搜寻灵机的过路修士，象这种航迹莫名其妙的修士，十成十便是在找灵机。
留给他进一步做详细勘查的时间并不多，元婴后期修士在遁速上比真君的差距并不那么遥不可及，尤其是在坐上浮筏后，他西塞也从来不是个以速度见长的修士。
如果他再坚持神识搜索百息，必然会发现那浮筏虽然行踪不定，但大方向始终和留香保持着数万里的距离，可惜他没有，气运在这一刻抛弃了他，或者说，因果循环找定了他！
意向既定，西塞不再瞻前顾后，这是一位大修的必然态度，神识紧锁留香，身体一晃，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留香身后十数万里，再次瞬移，此时出现已距坤修万里之近，也不再隐藏行踪，也隐不了，鼓荡法力，如掣电流光，便如苍天孤鹰般，向前方的小雀鸟扑去。
留香在西塞第二次瞬移时就已感觉不对，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一挥手，一只花溪派秘制拟态人偶已掷出，同时身体一晃，同样瞬移无踪！

第0905章 涅磐
西塞从第二次瞬移出来后，便发现了坤修的异常，神识扫动中，立刻明了对方的意图，一只人偶，虽然做的唯妙唯肖，灵机波动和那坤修一般无二，但又如何能瞒过他无上大法？
真正的目标，西塞寻着那一丝空间意境，兜后急飞，口中笑道：
“雕虫小技，也来卖弄？你既来刀镰星做客，主人来了，怎地却不敢见人呢？”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拉近，即使如此，这一追一逃，瞬息间，数万里已是一晃而过，留香出现在西塞三千里前方，这个距离，已勉强在西塞术法范围之内，但他却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条渡空浮筏！
渡空浮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从理论上来说，并不奇怪，那个一直在无意识飞行寻找灵机的修士，还是有可能碰巧遇到他们的，关键是坤修的方向正是此间！
西塞不确定的是，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是个小心的，从不做超出能力控制范围之外的事，如果有两个元婴后期修士对他攻击，他绝不会纠缠，这是他的原则！
他始终认为，斗战斗死的，都是自信心膨胀的！
这条渡空浮筏显然也注意到了一前一后飞来的两人，所以，它做出了规避转向的动作，看到这个动作，西塞完全放下了戒心，这是正常修士在遇到深空追斗时最正常的反应，没人愿意多管闲事，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名真君，
而且，这不过是名中期元婴而已！
西塞大袖一挥，袖中十指连弹，这是他的成名之术——月下连弦，是已星辰之意入境法力的一种攻击方式，每一击所夹带的法力并不是如何的威能巨大，但有星辰意境在内，也不是元婴修士可以轻易忽视的，它的特点在于如雨之急，连绵不绝，一经使出，便后续无穷，对手若没有合适的应对手段，单这一式，便能让他左右支挫，郁闷至死。
留香没有李绩那种体修的本事，皮不糙肉不厚，就只好回身直面；这就是当初李绩执于修练雷火金身的原因，不需要象体修那样肉体多么强大多么坚韧，但一定的抗击打能力是必须的，这会带来极多的战术选择，而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身体。
斗战中，以伤换命是常事，肉体便是本钱。
仍然是花海相抗，这也是留香浸淫最深的术法大道，和玉宇道人斗战时的那些寻常手段在这里根本用不上，使用最拿手的底牌功法是聪明的选择，面对一名真君还想藏私，那恐怕到死都没机会放出自己的最强手段。
星辰意境对生命大道，一时间留香虽然应付的狼狈，被逼得宝器翻飞，符箓叠闪，但好歹是勉强支撑了下来；虽然每十数息便有一件宝器损毁，但她囊中之丰，还有的存货！
“可笑！你有多少器物，能经得住如此消耗？”
西塞不屑的一笑，他手法始终的月下连弦，可其中所包含的意境却是在不断变化中，一突星辰之意，一突太虚大道，一突混元盛境，交替而下，轮转变化，让留香的生命大道支撑起来格外的艰难，百息之中，身体已被扫中不知多少次，眼看法力枯竭，神魂摇摆，已是强橹之末，
她的心情，已从初时见到西塞的喜悦，到随后应对的凝重，从自以为围杀策略的成功，到选择孤军奋战的无奈，及至到了现在，穷途末路，她不得不再次准备施展涅磐之术，这个她威力最大的生命一搏！
李绩在哪里？她感觉不到！他还在不在，她也无法确定！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任何的依赖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她唯一可靠的倚仗！
意境上，她和真君没有可比性，哪怕她在法力上其实并没差距多远！多出千数年的时间，足够西塞领悟更多的大道意境，更深的理解，更恰当的应用，这才是她在和真君对面时，被一招月下连弦压得翻不过身的根本原因。
她在这百十息中，对生死的领悟，对人性的了解，对斗战的真谛，总算是有了质的理解，可惜，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机会，留香现在才知道所谓越境杀敌，真的不是谁都可以去尝试的！象她这样，在坤道离界同境修士中难逢敌手的所谓强婴，在一名阴神真君手下，除了苦苦支撑外，都腾不出手反击！
就算能反击，又如何？不能构成实质性伤害的反击，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法力，她甚至找不到西塞的弱点在何处，命门在哪里？
除了她的至强一击，她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能伤害到西塞的方式！
除了她自己，她再不会想依靠任何人！
想通了此节，留香反而更豁得出去，她不再顾惜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伤势，悍不畏死的施展出了几个平日拿手的术法，暗香，幽游，小割裂术……
依然无功，不过是让西塞更集中了注意力，加强了本已九分的攻击！
“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西塞趁留香基本放弃了防御，骤然发力，法力意境全力施为，数息之间，留香已被击成灰灰！
方圆数千里的花海骤然一暗，生命大道展现了其强大不可阻止的复生之功，一朵巨大的雪莲凌空绽放，留香端坐其中，面色沉静，轻抬素手，遥遥一指……
西塞面色不变，生命涅磐之术他在千数年前的天外天就见识过，就在方才的刀镰星西宫上，他又再次看到，今次，是第三次，由他亲身经历！
作为一名高阶修士，任何术法在他面前只要施展过一次，就必然会在心里推衍应对的策略，更何况什么涅磐还在他面前施展了数次！
早在留香肉体被击成灰灰时，他就知道这坤修必然要重施故技，故此早已有所准备，雪莲正盛，他已一具化身顶出，真身则隐在其后，准备给予其最后一击！
生命大道的涅磐一击，非比等闲，是不可能通过虚影，防御，隐神，挪移等取巧方式来避开的，这种大道之终极杀戮，必须有自身实体来抗衡，这是天道法则，违逆不得！
所以，他必须出个化身相抗，境界到了真君，出化身时真身已不再是泥塑般的呆滞，而是同样的灵动自如，
留香的最后涅磐一击，未必能灭的了他的化身；而他真身一击，则肯定能把这个坤修送入黄泉！

第0906章 专业
便在这时，西塞猛然预感到危险来临，身体瞬间不能移动，眼角视线中，一道剑光，暗合阴阳，挟周遭星空之势，闪电般的一劈而下！
李绩一直隐在数万里之外，象条盘起的毒蛇，在等待露出毒牙的那一刻！
他知道真君有心血来潮之能，故心中杀意是一丝也无，神识也是被动的接受战场传来的波动，而绝不主动扫识！
这个距离，在真君的感知范围之内！但修士的感知，战时和平时的差距极大；斗战时修士的神魂要调度法力，锁定对手，要运转内秘，要搬运意境！
所以修士的主动感知会缩小到一定范围之内！只有当有人进入这个范围，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如果象李绩这样，游移在范围之外，还偏偏杀意皆无，仿佛一条悠闲的老狗在晒太阳，这个，西塞就感知不到了。
现在，西塞感知到了，但，剑也到了！
修士对意境临身的反制，唯一的方式也只有相应意境的对抗才能完全消迩，或坚持自己的意境硬抗；这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酝酿，剑修的飞剑就操蛋在这一点，它不给你时间充分的反应！
西塞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个剑修是从哪里来？他只知道这一定是个陷阱，从始至终，那个坤修都不过是个幌子，一个诱饵，真正动手的是剑修，一个冷血的强大剑修！
瞬间抱元守一，自证混元，他在这瞬间，已顾不得什么区区法力的冲击，熬过这一下，他就会远遁，不会给这个卑鄙的偷袭者第二次的机会！
混元，不能助他完全消迩阴阳之变，但却能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境界在这里，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就有手段！
阴阳入体，却没有想象中的阴阳变化，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剑上的真意只是——杀戮！
这是对生命体最直接，最粗暴，最肆无忌惮的催残，什么大道，来的太慢，只有杀戮，方直指核心！
西塞知道自己上当了，杀戮剑意，是最容易抵挡的剑意！但那是在有准备，有距离，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现在杀戮入体，反倒是发作最快的剑意，不需要阴阳变化，就只要一个结果！
西塞真身逸了出去，他的第二个化身在杀戮剑意下都没坚持住一息！这让一贯经多识广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是见识过吾为剑狂，飒沓的实力的，这剑修之强，还在他们之上，西塞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轩辕乌鸦！
一个连门派中元神真君都无计可施的怪胎！
瞬间，西塞心气被夺，他已失去争胜之心，只想远远遁开了事！
但，瞬移无果！
仿佛早已安排好的节奏，剑修的速度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李绩抢先一步施展龙逆，再接无法无天……等西塞回过神打算边打边逃时，李绩已身剑术近身，这不是随形剑附，更象传统意义上的身剑合一，这种泼风般的粗暴把西塞的恐惧无限的放大，他早已忘了自己是个肉身还应强过元婴的真君，就想练了一辈子武的老拳师看到街上泼皮舞着板砖扑上，
运使术法，却天地毫无感应，这是无法无天的力量，虽然以李绩的修为这个时间可能就只能坚持一二息，但早已心胆俱碎的西塞不知道！他已乱了方寸！
李绩身剑合一，一闪而过，穿透西塞今日放出的第三个化身，人不停，剑更不停，腹中元婴低鸣，周遭星空瞬间被数万道剑光铺满——大衍剑则，这个，可不是限制数息就能了事的！
但在这短短十数息中，西塞是一步慢，步步慢，无论是应对，还是反应，术法，意境……十数息中他似乎除了放出化身，竟再未做出任何正确的选择！
一直在做无用功！想了结留香，结果被人偷袭！放化身！想瞬移，结果被人禁空一息，想施法，再被人禁法一息！又放化身！他就算连续两次选择瞬移，都有可能退出险境，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笨的应对！
他总想跟上剑修的节奏，却发现越跟越错，就只好拿化身来顶数！
懵逼了！
至此为止，西塞拥有的三个化身已完全放尽，被李绩斩了二个，还有一个被留香涅盘一指击得摇摇欲坠，被困在花海不得脱！
此时的西塞，终于反应过来，频频施展空间挪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剑修，但他偏偏又撞上了大衍剑阵！
同样是禁空之术，龙逆胜在突然，胜在发动迅速，无声无息；而大衍剑则却需剑光分化组成剑阵，来得慢些，也不隐蔽，却胜在经久耐撞！
每一门剑术，都生生掐在西塞的命门上！
而作为阴神真君，他每一次的动念都是以脱身为最终目的，这样的心态，如何打？如何争？
刀镰星上千年，他是证得了真君，却同样因为明哲保身，息事宁人，不敢留在西宫，只敢藏身附近陨星；这样的心态，便如老虎藏在洞中，终日靠吃老本过活，爪子钝脆，四肢松驰，雄心不在，还怎么和人争命？
天道公正，你终日在生死之间游荡，就会更敏锐，更冷静，更能超常发挥实力，于是便有了与人绝争一线的本钱！
待在安全所在，则一切去休！
坚持如一是大道之本，坚持铁血杀戮是种坚持，坚持缩在老鼠洞也是种坚持！西塞的问题是既然已经坚持待在老鼠洞近千年，就不应该再出来活动筋骨，继续缩下去就没事，这一改变处事态度，马上身临死境！
没了爪牙的老虎，出来逮逮兔子可以，但若遇见恶狼，那就是个悲剧！
李绩根本就没给西塞完全回神的机会，剑阵方成，稍一酝酿，西塞两次挪移未果，数万道剑光骤然一聚，五行剑暗含杀戮，挟星带势，是为李绩的至强一剑，当头堂皇斩下！
可怜西塞，堂堂阴神真君，还有千年寿数，正是大好时光，此时却是心如死灰，纵放出道器防御，也无法阻止那道青灰之影！
一个庞大的人造黑洞在李绩身旁绽放，李绩赞了句，
“呀，好大一个洞！”

第0907章 分别
回过头，李绩看着疲惫尽显的留香，淡声问道：“可懂了？”
留香深深一敛，“谢道友，留香懂了！”
李绩教给她的，是斗战的真谛！不是术法的生搬硬套，不是盲目的从低到高，不是简单的照本宣科……而是从头到尾的压制，是每一步都走在前面的预判，是心气的摧毁，是意志的蹂躏，是时机的完美把控，是顺者昌逆者亡的霸道！
可懂是懂了，能学会么？
“我真的很无用！差点拖累于你！”留香有些失落。
李绩一笑，“不，就你而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的涅磐一指给我制造了机会，没有你拖住他的一个化身，我也未必能尽全功！
真君毕竟是真君！时间稍微一长，等他完全恢复正常，那咱们也只能无功而返，打而不伤，杀而不灭，以后再想逮住他，难矣！”
随手一招，虚空中飘浮的数十个纳戒尽入手中，笑道，“大修之士，大部分对纳戒都有禁制，身死戒湮，不留后泽，这西塞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这基本的原则都忘了，也是定数，
一人一半，分了吧！”
留香不肯，“是你杀的人，当然应该归你所有，留香不要！”
李绩大笑，“见者有份，杀西塞中你留香可脱不开干系，不能不承担责任！”
留香想了想，终究没有坚持，李绩说的对，分了财，大家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撇清了。她是个精细人，却不会如李绩那般按纳戒分堆，而是神识侵入，仔细分类，务求做的公平，李绩虽嫌麻烦，也不好多说，只得由她。
李绩是洒脱之人，留香虽是女子，却是个不爱占便宜的性格，所以很快两人就分赃完毕，小东西不说，大的道器归了留香，她是法修，这些东西重新祭炼还能用的上，不象李绩通身只凭一枚剑丸，
李绩得了灵机，玉清很少，千来缕皆为紫清，这符合真君的修练需求，只此一次杀人越货，便数十年的灵机消耗到手，真正是来的爽利，李绩心中暗想，此事之后，怕是又要打造一条腰带了！
“我观你缺条合适的浮筏，不知可有计划？”留香问道。
李绩也不瞒她，“有此打算，不过材料还未凑齐，等我到得淘宝星，再做打算，那里的材料总要齐整些的。”
留香问道：“如果不唐突的话，可否把你那渡筏材料名册借我一观？宝材这东西，最是难凑，便淘宝星也未必能寻的周全，我帮你在坤道离界看看，总要比你一个人来往拼凑来得快些。”
李绩知道她的好意，知道她心中有回报之念，两人既一起经历了生死，有些事也不必过于拿捏，于是取出一玉简，递了过去，
“浮符材料而已，有什么秘密，唐突？三百余种材料，我才凑了百四十种，就是上面打了勾的，余下的却只能慢慢凑来。”
留香接过，神识一扫，已把所有材料记在心中，再神识刻划，又在上面打了近百个勾，这才递回，
“坤道离界门派存身久远，与星系各界也多有来往，器物底蕴可不输你青空，我打了勾的，都是确实有把握在坤道离界找到的，剩下的数十种，你还需去淘宝星淘换。
你何时再路过坤道离界，我是不知，恐怕连你自己也是模糊的；反正你能进入界域，我不能保证到时就在域内，不过我把东西留在小糊涂仙那里，你自取就好！”
李绩也不矫情，“好，这可省了我不少事，买卖淘换这种勾当，我是最烦的。”
他也不言谢，没必要，真正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做就好了。
分手在即，两人整装待发。留香必须回坤道离界，杀西塞，玉宇一事需得上报门派，让坤道修士们外出深空时都有所留意，她们不象剑修，到哪里都不是杀人就是被杀，随时随地的准备搏命。
为一二个修士之死，就引起界域之间的大战，这不可能！宇宙深空中几乎每一日都有殉道身亡者，如果每一个的死都要追究的话，星系早就打成一锅粥了；这样的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坤道修士们在深空行走时须得留意无上的闷棍，其实在宇宙中，这本也是常事，你不杀他，他就会永远和你相安无事了？
“姿意人生，快意恩仇，李绩，你们剑修的生存方式我怕真是学不来呢！”留香感叹道，她虽然明白了很多斗战上的精髓，但若想如剑修一般，也是枉然。
李绩一笑，“你是你，我是我；我何必学你，你又何必学我？
便如饮酒，有人逢饮必醉，自言尽兴，不醉不归，这是姿意，是一种人生；有人凡事皆有分寸节制，酒到五分，便知收束，在他们眼中，有大酣宿醉的时间，就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人生苦短，烂醉一生，岂不白来人世间一回？
所谓姿意，因人而定，你高兴，你享受，便是姿意！
那西塞真君本来躲在深空，自修自练，又何尝不是一种姿意？偏他要跳出来学人打打杀杀，画虎不成反类犬，就是不遵循本心的结果！”
留香若有所悟，战斗技巧未必是修行之道，那么，自己的路又在哪里？这是他人无法教给她的，如何在不违本心的基础上，摸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要不失法修养身参感的优势，又能在危险时具备应对的能力，任重而道远。
风帆渡空浮筏渐渐远去，李绩回转身，叹了口气；怨怨相报何时了，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修真界的恩怨，又哪里是说得清，杀的尽的？
坤道离界在他的暗手推动下，势必和无上道德真宗渐行渐远，这不是阴谋，而是必然。坤修们若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就必须和无上保持距离。
星系中事，纠缠难清，历史渊远，不是他一个区区元婴能解决参与的，也只是碰上了，赶巧了，伸把手，出把力，但这些，他还是敬而远之，
修真历史，不是一个人推动和改变的！

第0908章 雷霆之极
李绩从西塞的纳戒中，取出一张星图，这是刀镰星周围十数亿里范围内的详细星图，是西塞千年来的不断勘查所绘，和普通修士所拥有的粗糙星图完全不同，甚至精细到了每一颗中等星体。
在方才的粗略一扫中，李绩在其中发现了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那是一处隐蔽的所在，处于一个流星带，积星云团包围之间，西塞对此处的描述是——雷神禁地。
修士对宇宙的探索，总体来说是粗糙的，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式的，也包括李绩在内，这不是细致不细致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对一片固定区域进行地毯式的巨细无遗的探索。
西塞就不同，他很少远走深空，而是把刀镰星周围当成了自己领地般的，上千年的不断耕犁，这才能发现被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包围着的奇异天体现象。
李绩一直想在宇宙中找到这么一处所在，以锤炼肉体，争取突破天地烘炉最后的壁障，进入混沌雷体的最高境界；反正这地方也不是多绕路，他决定去看看。
临行前，他击出一剑，带动雷霆，劈在西塞在虚空飘浮的尸体上，瞬间化为灰灰，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的真君，这么任由尸体沉浮，被虚空兽啃食，终是不妥。
一码归一码，孽业需偿，肉身须敬，这是规矩。
李绩又开始了他的独自旅行，其实和驾乘渡空浮筏相比，他还是要更适应这种和宇宙毫无隔阖的出行方式，习惯使然，剑修都是顽固的家伙。
两个月后，他来到星图所示位置，这片空域很是隐蔽，不仅仅是有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其他危险的天体现象也随处可见，不是刻意寻找，绝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在这些危险天体现象中坚持穿行，但李绩既有目标，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在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异常紧密的合抱中，通过一条不为人察觉的隐密通道，他顺利的找到了西塞口中所说的雷神禁地，
这是一片数万里的小型空间，在天体现象的合抱中，从外部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究竟会有什么，那是雷霆，无数粗大狂野的雷霆，自积星云团内侧生成，然后神雷滚滚，劈向流星群侧，无休无止，无边无沿，整个空间内都充斥着纯粹的雷霆气息——这是宇宙自然生成的雷霆，具备完整的雷霆大道意境，
李绩知道，他拣到宝了。
宇宙中是没有东南西北之分的，经过一番详查，李绩把这片落雷空间简单的分成了强侧，弱侧，以示区别；雷霆力量的根源，主要来自积星云团，那是一种充斥着大量冰物质的稀薄物质流组成的云雾状的天体，当气体和伴生尘埃在蒸发时得到初始能量后，带电离子开始集聚，逐渐形成雷霆外放，
雷霆的目标总是瞄准着流星带方向，虽然还不能彻底理解其中的基理，但这样的雷霆形态显然也和流星群中蕴含的莫名神秘有关，他不是天文学家，也没兴趣从科学上彻底剖析这一切，只要有蕴含大道意境的雷霆帮助他练体，便足够了！
先从弱侧开始，取循序渐进之意。
在雷霆锻身中，他是不会开剑衣，也不会开尺椟术的，开防御锻体，就如穿衣服泡澡，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雷火锻金身这门功法，还是他学自筑基期，听起来很不起眼，觉的很低端，但却是一门可以修至真君层次仍然大有可为的体术。其实体修之术，和剑修法修之术又有不同；它是另一种体系，和境界的关联并没有那么紧密。
比如剑光分化，就只有金丹后才能修习，再是天才，也不能打破这种桎梏；但雷火锻金身就可以允许有些微的境界差异，理论上，雷火锻金身的最高层次——混沌雷体，应该是修士达到真君时才能尝试的阶段，轩辕前辈剑修中少数几个有所成就者，也无一不是真君之后才修到这个程度，但这并不绝对，比如李绩现在，就能直觉感到再上一层楼的时机已到。
他的雷火金身之所以能一直在进步，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大量时间沐浴在雷霆之下的原因，在九宫界，在雷霆世界，李绩在雷霆下的锻练远超一般修士，这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却不是唯一，
真正对他体术起了促进催发作用的，是他修士道路上最重要的两个阶段，金丹期结成雷丹，元婴证得五行婴，雷，也是五行变异中的一种！
在雷霆大道上的深刻理解，才是他进步迅速的主要原因，这一点，别人无法复制；而他，也没道理不利用这种优势来增强自己的体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在剑术上的防御，所以在遁术和体术上，必须做到极致！
剑修不能是弱不经风的，以伤换命是常态，要想掌握斗战主动权，就不能招架，只能对攻，那么，怎么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呢？显然，单凭遁术是不行的，必须有强大的体术来做最后的保障！
李绩感觉自己差混沌之体只差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这种感觉在被兆合击伤后尤其强烈，所以他宁可牺牲一些时间，也要在去淘宝星之前，踏进这个门槛。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层窗户纸也许很薄，但却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坚韧，坚韧的他被劈一年后，仍然无法跨过它！
李绩不得不往雷神禁区更深处进发，因为他现在对加诸于身上的雷霆威力已经有一些免疫了，他期待更强的雷霆能劈开那层窗户纸，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年，从弱侧到最终的强侧，
他身上所带的玉清灵机大部分都消耗在了这个地方，为了恢复，为了修为，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五年后，当他走出这便落雷之区时，就算是最熟悉的人，恐怕也认不出他本来的面目，黝黑的肤色，浑身上下遍及全身不断游走的细小雷霆，精瘦的身形，仿佛是一个被劈出的人形闪电，
但，混沌雷体，终究是成了。
他仍然在这里继续停留了一年，不仅是为稳固，也需要花费些心思如何收束那些不受控制，一搬运法力就情不自禁逸出的细小雷霆，这个样子走出去，也许会很拉风，但不是他的风格。

第0909章 在路上
李绩在赶路中，没有忘记继续收集灵机，他的玉清已经用的七七八八，甚至不能维持日常的消耗，这就是坐吃山空的恶果。
相反的，纳戒中的紫清已经攒到千五百缕的数量，他没打算和人兑换灵机，因为他离元婴后期的日子并不遥远，也许百年将至，到那时，恐怕又会为紫清头疼，所以不如存着。
他开始继续走之字形钻天体异象，时至今日，他成婴已满百年，在宇宙中游逛的时间就近七十年，对宇宙中各种形态的天体异象，也再不象初进宇宙时的那么新奇，陌生，也很难再有多少奇怪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力，
从一边比照尘缘的玉简说明一边试探，到现在完全形成自己的理解，自己的东西，他花费了百年；在元婴修士中，绝大部分修士处身宇宙的时间都不如留在界域门派中修行的时间，李绩是正好相反，他留在宇宙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界域，而且还特意寻那危险，新奇，陌生的地方行走，这样的结果，让他的宇宙经历堪比那些成婴数百年的老婴，
在宇宙深空，他已是老鸟！
老鸟意味着更有效率，对各种天体异象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往往一搭眼，就能知道这种异象中是否会有灵机存在？是富矿，还是贫矿？如果有灵机，它们大概会聚集于天体的什么位置？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接近才不会惊动它们？
当他掌握了这些，现在看来，搜寻灵机已不再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当然，前提是实力的保障！
对赑屃古船所在的空域，他是绕过的，虽然那里有他认识的人，玄元幽寰人妖，但他可没兴趣去探望他们，他始终觉得显圣尊者有点怪模怪样，双方差了八个境界，哪怕这些境界的差距并没有修真初期筑基金丹元婴相差的那么大，但八个境界之差也让他在面对显圣时仿佛蝼蚁仰望巨象，他不想去找不自在。
然后再次进入大小肠盲道，此时的他，已和被伏击的那次完全不同，修为的大幅增长，元婴七寸有余，更加精粹圆满的剑术，对大道意境的理解也不仅只皮毛，还有混沌雷体……
这一切，让他更加的自信！
此时的他，才真正具备了对阴神真君越境挑战的能力，如果再次面对兆合，也许他还会逃跑，但恐怕已不会一路吐血而逃，如果再在盲道内遇见伏击，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盲道内终于见到了修士的踪迹，不过穿行在这里的修士，没人会有结交他人的闲心，个个都是闷头赶路，对陌生人防范极深；无上埋伏三剑修的传说，至今流传不衰，大家也都认识到了盲道内极特殊复杂的环境地形，警惕心十足。
李绩一身阔袍，大袖摆动，既不过份匆匆而行，象被撵的兔子；也不刻意招摇潇洒，顾盼自得，只正常飞行，留意周围。
他的身后万数里外，还有两名赶路的修士，宇宙空旷，万数里的距离，完全在修士神识感应范围之内，这是两名来自传须下界的修士，传须下界，也是左周环系中少数和鼎新界交好的界域，
两人各驾一条小型渡空浮筏，但在盲道中，他们也不敢飞行的太快，虽然小型浮筏比较灵活，但无上道德真宗宙行宝船前车之鉴在前，凡是在盲道中驾驭浮筏的，无不小心翼翼，生怕蹈了前辙。
“师兄，你看前面那修士，既无惊人遁法，又无浮筏傍身，身后也未背剑，会不会就是个肉头在这里装大瓣蒜？”
年纪稍长些的修士看了自己这位师弟一眼，也知道他的心思，这是长途旅行烦燥，手痒了想做一票的征兆，所以说在宇宙中，旅人和星盗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不过是动念中的事，只要你做的够干净利落。
不过他可不想由着这位年轻冲动经验不足的师弟胡来，在宇宙中，死的都是这些没眼力劲的，
“无惊人遁法，只说明他不想疾飞，正常赶路和与人斗战是两个概念，你见过哪个高人在赶路时耍弄遁法了？师叔旅行时，比他飞的还慢呢！
有没有浮筏，你又没见过他的纳戒，又如何知道？或许，便是个坚持肉身闯荡的苦修剑修呢？
背后背剑？那是外剑好吧，内剑你能看的穿？咱们一路行来，在盲道内也见过不少修士，超过半数都背剑，你以为他们都是剑修，我今日教你个乖，那其中很多都是李鬼而已，背剑吓唬人呢！反倒是这些不背剑的，才是真正底细难明！”
师弟却是有些不服，暗道师兄真是宇宙越老，胆子越小，照他这么解释，宇宙中又哪还有可下手之人？那些星盗难不成都喝宇宙风去？
这人是个元婴中期确定无疑，和自己同样境界，若再加上师兄这样的元婴后期修士，盲道内逃脱不易，他不敢说十成十，八，九成拿下的几率还是有的。
师弟心中盘算，他不是不知进退之人，师兄的用意也是心如明镜；但到了宇宙这样的大舞台，周围冷幽空阔，熟悉的环境人物不在，再无口碑名声一说，人性的善与恶，恶的一面便开始占据了上风。
不是每个元婴，都能在宇宙中寻得充沛的灵机资源，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宇宙是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地方，爱的是这里有成道的机缘，恨的是这里也很可能是他们最终葬身的坟墓！
星盗人人想做，乌鸦人人想当，当杀戮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人们对你的看法就会从鄙视，憎恶，群起而攻，转而变成羡慕，向往，渴望效仿！
传须下界的名声，在星系中一贯猥琐，属于硬的怕软的捏那一类，这也是一种气质，古有传承，
师弟在资源上捉襟见肘，早有在宇宙深空捞一票的打算，但茫茫深空，合适的目标实在难寻，要么遇见数人结队的，要么浮筏飞快，撵不上的，要么是传说中的强者元婴……
只有在这盲道内，真正是个打劫的好地方，过往修士密集，可充分选择合适的下手对象，最关键的是，有师兄在一旁壮胆，他若真动了手，师兄还能眼睁睁看着，不施援手么？

第0910章 群殴
师弟心中计较已定，驾驭浮筏，开始慢慢向前面那个修士接近；师兄就叹了口气，都是灵机给逼的，好好一个大好年轻元婴，在界域内以洁身自好出名，没成想来了深空，竟给生生逼成了星盗！
他也不好强行阻止，都在一个门派讨生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他之前那些说辞，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不信的，这宇宙中的厉害角色，又哪里是那么好碰巧遇到的，大部分还是寻常货色而已，他们有两个，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等下动了手，你须记着放出神识四下传音，就说这家伙图谋不轨，意欲抢劫，如此，才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做师兄的毕竟老成些，知道盲道这里修士比较密集，动手太过明显了，恐怕引起众怒，所以提前预防；
自无上在此处埋伏剑修后，左周环系十数个界域已达成了共识，不允许在此咽喉之地进行大型埋伏争伐，其中尤以长柄六星的修士最为支持，盖因他们是最频繁通过盲道的人群，如果不加限制，以后谁还敢冒然通过？
长柄航道上有星系最大，也是唯一的坊市淘宝星，聚集了太多的利益牵连，如何能容人威胁航道最紧要的关口的安全？
师弟点点头，满脸的兴奋，师兄是小心过了头，事事算计，这样在宇宙中混，又如何能成事？看那乌鸦李绩，杀人时什么时候找过借口了？现在不照样没事？
元婴修士在宇宙真空环境下的施术有效范围，大概在千里上下，这个距离，可比在界域大气层内远的多；不同的术法，不同的道统，不同的威力，不同的准备时间，可能造成的施法距离也有变化，但基本上二千里便是极限，
所以，要想拿住前面这个落单修士，师弟就必须最起码接近到二千里之内，这样的距离，便是再弱的修士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所以，师弟使了个小花招，
“前面道友请留步，在下传须下界修士，有事与道友商量！”
在师弟看来，那修士就是个菜鸡，背后有人接近，最好的办法，要么就是加速离开，要么便准备迎敌，若有那脾气暴的，直接动手都不稀奇；毕竟，修士神识想传，数万里都是稀松，又何必离的数千里才喊出来？
那修士的反应却是痴呆，又想停，又想跑，犹豫不定，磨磨叽叽，仿佛丝毫也没意识到大难临头；
数千里对修士来说也不过几息，转眼师弟就接近到了千五百里范围之内，手上早已准备好的术法喷薄而出，无边落木——既限制移动，又具备一定的攻击威力，实在是一箭双雕之术。
却哪里想到那修士却恍如受惊的兔子，被这一击撞出老远，一道杀猪般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神识呼救传遍了盲道空间，嗓门之大，闻所未闻！
“传须下界抢劫啦！传须下界抢劫啦！”
师兄在后听到，暗叫不好，心中瞬间闪念，是停下？还是迅速解决？
停下的话，那神识呼救已经传出，解释起来甚是麻烦，就不如一了百了，先杀人封嘴，再寻机解释，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他们好歹有两人，便是有激于义愤的，怕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和他们玩命吧？
他是有经验的老婴，计议已定，是说做就做，眼看那修士遁的也不是如何的快，以为师弟的限制遁行之术已然奏效，便紧跟其后，一记云排飘渺术，直直击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师弟头一击失手，心下也是奇怪的紧，也没见那修士运功防御，无边落木击的着实，可怎么没击出个好歹，反倒击出这么一个大嗓门来了？
看到师兄出手，毕竟相处日久，他知道师兄的心意，于是也不犹豫，再起一术——青木万化诀，配合师兄的云排术，彻底封死了那名修士的移动空间……
双管齐下，那修士再被远远击出，诡异的是，仿佛未有任何损伤，又是一声刺耳长嚎，
“传须下界杀人啦！传须下界杀人啦！”
至此，传须二修士再没有了动手的机会！
盲道直径，在百万里之内，鉴于修士远离不可测天体异象风险的本能，不会靠边飞行，所以正常飞行通道直径都在五十万里之内；这样的距离，强婴神识可以完全覆盖，所以传须下界修士的动向，并不能瞒过那些本就警惕无比的修士感觉。
从第一声叫起，已有二名蓝海界修士飞过查看，紧接着的是十字星界修士，高昌鬼界修士，古佛界和尚，他们要远比大勺内界域修士对抢劫杀人的反应要激烈的多！
人类，总是自觉不自觉的站队，分阵营，这是本能！所以有无数的站队方式，分道统，分界域，分门派，分交好，当然也分空域；其中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就是最典型的空域对立，就象界域内的每个大陆，都有南北对峙一样。
就象李绩的前世，吃个豆花都要分出南甜北咸的疯狂互相吐槽，这种天性是凌架于大道之上的东西！
前有无上道德真宗围杀剑修不久，现有传须下界偷袭孤身修士在后，都是大勺八星的修士在搞怪，这如何不引起长柄六星的同仇敌忾？
如果传须下界修士人更多些，这些互不相识的修士为自身安全计，可能还不会群起而攻，但若只是两个，那便又引发了人类另一个本能——趁火打劫！
群体事件是最难搞的，发起于莫名，暴虐藏于每个人的心底，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便会熊熊燃烧，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个可怜的传须下界无论如何解释，也掩盖不了他们主动攻击的事实，都是元婴，神识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是那个家伙先动的手，反正瞬息间，就是十来个修士对二个的悬殊群殴，
接着又有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赶来，不出所料的，瞬间变成暴徒，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修士最爱干的。
宇宙深空中，要遇到一，二个修士是千难万难，仿佛天地茫茫，世上英雄何其之少，只有自己孤独存在；可到了盲道这里，十四个界域的元婴真君都通过这一个细窄的通道过境，却反而有些挤了，
这还是大勺八星的修士没有参与其中，否则群殴的规模还会更大！

第0911章 淘宝
他们在这里殴的愉快，李绩则早已遁出老远，影踪不现，两个蠢盗而已，实在是懒的出剑，而且这里人多眼杂，一旦出剑势必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到时他乌鸦过盲道出长柄六星的传言也就不径而走，也是个麻烦。
他喜欢斗战，却不喜欢那种无谓的斗战！
盲道斗战，充满了不可测的变数，这里没有是非观念，只有情绪的宣泄，他若是当时还击，会不会被不明真相修士围殴，这个还真不好说，这就是群体事件的可怕之处，没有道理可言。
一群充满警惕，随时便会暴起的修士，丢个火星就会燎然，这种无聊的打斗争执毫无意义。
两个传须下界修士的下场如何，他懒的关心，好不了！斩草除根的道理也不是只有他李绩一人明白，今日不杀死，他日传须修士纠集人手时，就是这些人的麻烦。
出了小肠盲道口，李绩正欲飞走，身后掠过几条中型渡空浮筏，看来里面的围殴结束的很迅速，没有特别的本事，两个普通元婴要应付十数个，也确实没有支撑多久的可能。
他摇摇头，稍偏航道方向，朝未知的深空一头扎了进去，左周环系这团乱麻，是理不清楚的，人心百态，管他做甚？
一条精美的中型浮筏，完美的流线筏体蕴藏着磅礴的力量，其上六名修士，三男三女，各自盘坐，修为高渺，法度森然，
这是传须上界的修士，来自同一宗门伽蓝神喻，是星系内除无上外实力顶尖的大势力，盲道内群体事件时，他们就在一旁袖手旁观，对事件的始末看的是一清二楚，但象他们这样的大派，轻易是不愿意插手这种乱战的，没的失了体面，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一名女修看着李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此人，就是那个挑起事端，大喊乱叫，引起骚乱的被抢劫者？别人替他出头，他可倒好，径自跑了，也是个奇葩！”
为首高冠老者微微一笑，“摇光，你还是看得浅了！此人自顾脱身是正解！否则那些情绪渲泄者可未必拿他当无辜者，一锅烩了也说不定！你以为他们都是为了正义，为了航道安全大计？不过是一群披着正义外皮的伪善者罢了！”
这就是修士的视角，大勺八星修士的看法和长柄六星的完全不同，也很难说谁对谁错，屁股决定脑袋！
另一名白面男修哂道：“言喻师兄说的是，这些长柄六星的，就是没脑子的棒槌，天生的星盗坯子！
不过这小修倒是机灵，见机的快，有前途！”
筏中六人，皆为元婴后期修士，伽蓝神喻底蕴深厚，门中弟子天才辈出，只不过相对无上来说行为低调，才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高冠老者言喻师兄叹了口气，“你等，观察还是不够仔细！
那小修在众人围上之前，一共被攻击了三次，虽然术法威力很一般，但哪怕换做你等，能否如此若无其事的接下，毛都不损一根，还能有意识的大呼小叫？
所以，此人很不简单！再看他仍然敢于单人肉身深入宇宙，可见是自有凭持，非等闲之辈！
左周万派，奇人异士无数，又哪里是我等能尽知的？那两个下界蠢货就是因为识人不明而遭至杀身之祸，我等不可不引以为戒！”
白面男修奇道：“难道是体修？看他身形，不象啊？”
一直在旁沉默的，一名最年轻的女修蹦出几个字，一锤定音，
“是剑修！练体的剑修！”
别看这女修年纪最轻，却修有秘术观澜密册，看人判事极为精准，已有些开天眼之兆，其他师兄弟姐妹对此是极为佩服的，她说这是剑修，那就一定是剑修！
而且此人没背剑，那一定就是最可怕的内剑修！
沉默片刻，言喻叹道：“风云变幻，谁与争锋？嘿嘿，且看无上折腾就好，我们就静下心来看，争锋么，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众皆不语，只有那白面修士鼓了鼓嘴，想说什么，终究也是无话。
……
出了大小肠盲道，距离淘宝星便已然不远，哪怕李绩仍然以搜寻灵机为主，大半年后，也真正接近了这颗在左周环系名声遐迩的坊市之星，禁法之地！
接近淘宝星空域后，修士出现的频率骤然提高，虽然还达不到盲道中的那种程度，但一日下来，遇上五，六波修士也是常态，而且距离越近，越是频繁，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剑修修行，相对来说接触的器物要少一些，但丹药也是不可缺，李绩比较异类，他走纯粹路线，这么些年也算坚持了下来，效果还不错。
但这不意味着别人也能走他的路！修行前期的引灵阵是他的金手指，现在到了后期，他寻找灵机的本事恐怕还在他斗战本事之上！
能寻灵机，能抢灵机，偶尔捞些偏门，这让他在成婴后的修行基本没断过顿；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不是每个人都敢独自深入宇宙，也不是每个人都敢直面那些诡异的天体异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越境杀人，修真界中，修行数百年也没杀过同境修士的元婴多了去了，又哪有浮财可捞？
所以，淘宝星是他们渴望的地方，这里有充足的灵机可供兑换，只要你有殷实的家底。
李绩没太把淘宝星的重要性放在眼里，可绝大多数元婴与他不同，他们渴望交易，所以这里的繁盛还是让他有点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能以自己的修练方式来理解整个修真界！
在数百万里之外，李绩就看到了那个深褐色的星体，仿佛是这片空域的中心，在缓缓旋转，给他的头一个感觉，不是生机盎然，而是沉重，无法挣脱的束缚！
就象飞蛾扑火，修士们毫不犹豫的向它飞去，当进入淘宝星百万里范围之内时，李绩感到了周身法力不受控制的被压制，仿佛元婴被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随着距离淘宝星越来越近，这种压制束缚越来越明显，这种经验他在青空界双峰列岛曾经有过体验，只不过远没有这次那么的强大，那么的不容反抗！
当接近淘宝星数十万里时，李绩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影响束缚，这是元磁矿在发生作用，随着距离淘宝星越来越近，这种压制越来越明显，
仿佛感觉自己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初期，再到灵寂，金丹，然后向筑基修为滑落，这其实是接近淘宝星的正常现象。

第0912章 地面
如何安全着陆，是个小问题！
作为人类最聪明的一个群体，修真界在数万年前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在淘宝星上种植了一棵杢枼jieye木，
杢枼木，已知宇宙中最高大的树木，百年百丈，千年千丈，万年万丈，方完全成树，不再生长；此时杢枼木，树径百丈，立根万丈，树高万丈，可谓宇宙奇景之一。
此木对生长环境要求比较特别，非矿质土壤不能生长，矿质越高，长势越喜人，这倒完美符合了淘宝星矿星的本质，也正因为树木大量吸纳了土壤中的矿物质，树木才能长如此之高而不断，其实已近乎一种半金属类的树干，坚不可摧！
一般的星体不可能承受这样大的矿物消耗，盖因树根入土近万丈时，未必还有矿物的存在，但这一切，对淘宝星来说，便是刚刚好，它整个星体，就是块庞大无比的矿石！
时至今日，淘宝星上的杢枼木早已不止一棵，而有数百棵之多，有老有幼，成树达万丈的，也有百十棵之多，它们，就是修士上下淘宝星的通道。
淘宝星元磁矿对修士的压制约束，在修士脚踏实地时为最，此时修士除了自封灵机外泄，仅保持体内循环外，已再也借不得天地大势，法力出体就没，神通只限于体内，飞剑不过丈，器物不过顶，成为真正的江湖内功人物，还是内力不能外放的那种！
当修士离开地面时，压制会有所减轻，但微不可察，也就是说，当你凭肌肉力量跳起数丈高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是一种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数千丈以下，法力的应用仍然不足以维持修士的飞行！但当修士距离地面超过五，六千丈后，元磁之力对修士的压制终于被积累减弱到可以勉强飞行的状态，此时修士再往上飞，当然会越飞越轻松，直到数十万里之后完全摆脱元磁矿的束缚。
所以，修士要不想如石头一般的坠落，只需找到那些树尖伸出大气层的杢枼木即可；同样的，修士若想离开淘宝星，只需通过树木到达距离地面五，六千丈的高度就好，
在淘宝星，人类又变回了他们祖先的生存状态，爬树！
当然，也有其他的方式，这和修士的不同道统有关；比如，体修练到某种极致，他们就可以选择自由落体，象一块石头般的砸向地面而毫发不伤，当然离开时还得爬树。
也有进出都不需要爬树的，比如非实质的魂体，鬼修，阴秽之物，幽冥之身；不要以为它们就可以在淘宝星称王称霸，正常修士虽然进出难看些，好歹在淘宝星上还能运转内秘，远攻本事没了，肉搏的本事还在；这些无实质非主流就不同，它们在淘宝星上是真正毫无能力的，别人可能干不倒它们，但它们肯定干不倒别人！
也无所谓，大家来这里是繁荣经济的，谁也不是来打架的。
李绩很快找到了一根伸出大气层的杢枼树尖，说是树尖，其实比牛腰还粗，树皮坚韧粗糙，给人一种坚硬的金属质感，李绩如果运转内秘于手，能轻易扣下树皮，但若不运内秘的话，恐怕也不能奈之何，可见其坚韧，是凡人力量根本无法损毁的。
鱼鳞般的树皮，很方便修士上下攀爬，但还有更快的法子，比如在枝干上跳跃向下，人体的重量对这种巨树来说就如雀鸟之于凡树，连摇晃树叶都做不到。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有人往下跳，有人往上爬，也有玩的高明的，双手如兽爪般的扣住树干往下溜，只在速度过快时才使力延缓一下，一看就是出入淘宝星的老手。
元婴爬树，能想象么？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杢枼木对凡人来说，就是无法伤损的妖树，可对内秘在身的修士来说，比豆腐也坚硬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巨树上攀爬，就算闭着眼也不会失手，修士毕竟是修士。
当降至五千丈的高空时，李绩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外放已被消减到了筑基以下，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如鸟儿失去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
继续向下，低于千丈后，他尝试着发出了一枚飞剑，结果飞出十余丈后就消于无形，术法的威力在这个位置，已经不能再对修士造成伤害，不管你法力如何雄浑，意境多么高远，在环境之下都是个屁！
其实，到了一千丈时，便是李绩真正一头跳下，也是摔不死他的，好歹也是半个体修呢，当然和那些真正的体修还有差距，要尊重专业，
术法比法修还深奥，飞剑比剑修还犀利，身体比体修还坚韧，修真界中就没有这样的存在，如果有，那肯定是写小说的！
李绩落地的地方，是一座军营！事实上，每一棵成材的杢枼木下，都有一座军营，驻扎有数百名的淘宝星土著战士，和正常人类相比，他们更矮，更粗壮，赤裸的臂膀肌肉纠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淘宝星，是左周环系中唯一一个凡间军队力量能对修士造成伤害的地方！
可能是特殊的环境水土，这里的土著寿命普遍不高，六十便是一大关，他们成长的很快，十五，六就壮年，一过四，五十便飞快的衰老，但在这短短的数十年中，他们的身体天赋却被强化到了凡人的极致！
虽然不能修行，虽然个体武力仍然远远逊于修士，但当他们百人结队时，连修士都会落荒而逃！
他们是保证这个星体秩序的关键力量，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
土著军队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每一位进出淘宝星的修士登记造册，以利于后期管理；可以想象以修士不羁的性格脾气，没人会主动留下自己的痕迹，所以，军营就理所当然的出现。
这项规定出台的时间并不长，数百年而已，听说始作蛹者是土著军队的一名将军——轩辕外剑叛徒燕二郎！

第0913章 凉北城
看着土著军官漫不经心的登记着他编造出来的假名假姓假门派，李绩不由得笑，虽然是规矩才制定数百年，但官僚风气和贪污腐败在这里已无处不在。
规矩是好的，但没有好的社会结构和制度，一切好的规矩都会走样。
要贿赂这个星体的底层，方法只有一个，很简单——酒！
这是无数先行者的经验之谈，今日一经使出，果然无往而不利。
规矩讲了一大堆，核心就一条，你们修士之间的打打杀杀没人会在意，但不得伤害土著居民。
很合理的要求！
大量的酒给李绩带来的好处就是办事利落，绝不拖拉，更不深究他的来处，当然李绩其实也很怀疑他们就算想深究又能有什么办法？
还有一头驼鹿，淘宝星最普遍的代步工具，这种在其他界域星体修士根本看不上的牲口，在这里却是必须的，遁术施展不了，总不能腿量着走吧。
按照军官指明的方向，李绩踏上了行程，没有象样的大道，不过是人走的久了，留下来的痕迹，原汁原味，也算有趣。
修士的交易场所被固定在一座城市——凉北城，这是商业行为的必然结果，分散不现实，就只有扎堆。
大部分杢枼木都是围绕凉北城种植的，从李绩爬下的这棵，距离城市有数百里之遥，不远也不近；不是土著们故意刁难修士，实在是以杢枼木的长势太过吓人，根本不适合种植在人口稠密区。
李绩控着驼鹿走出军营，仰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叹了口气，他不喜欢这地方，了无生气，更失去了修士数百年苦修的凭持，还是早办完事早回宇宙，那里，才是修士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一路飞驰，这地方也确实没什么可以一观的风景，可以想象，矿星么，就是以褐黄为主基调的颜色，又哪里有美可言？
田野上，也有稀稀疏疏的农田，庄稼长势很不好，也没见多少人在田间侍弄，这符合他从书简典籍上对淘宝星的形容，这里的人并不属于纯粹的农耕一族，而是偏向游牧迁移，好勇斗狠，天性残忍。
在李绩看来，这也怪不得他们，这里的农作物在这样的土壤条件下，长出来的东西虽然可能比不上如杢枼木那样的半金属化，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人体吸入这种东西一辈子，那寿命能长了才是怪事。
只有食肉为主，但动物其实和人也是一个德性，它们要喝水，要食草，身体内同样充满了矿物质，生长在这片土地，寿短是谁也跑不了！
跑出数十里，身后传来一阵蹄声，十来匹驼鹿慢慢追了上来，鹿上只有六位骑士，他们在奔行中轮换座骑，也难怪要比李绩这匹快些。
都是修士，李绩从他们不加掩饰的穿着中一眼便能认出，只不过属于哪个界域，哪个门派，就不好说。
六名骑士打鹿从李绩身旁超过，领头的高冠老者又忽然放缓了速度，在鹿上微一拱手，
“老道传须上界伽蓝神喻言喻，相逢即为有缘，不知道友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高姓大名？”
李绩回手一礼，也不尴尬，直接拒绝道：
“单人匹鹿，人单影只，此来有些私事，却是不好泄了行踪，他日若有缘，宇宙相遇，定不藏行藏！”
直接了当，比遮遮掩掩要强的多，在淘宝土著面前他可以编瞎话，但在大派弟子面前，他那些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看这六人服饰一致，又都是元婴后期修为，一般门派哪里能凑出这等阵容？
在他们面前，直言有忌讳，总比说谎事后被戳穿要来的强。
高冠老者也不在意，虽然此人未露实底，但好歹磊落，也不招人厌烦，
“我等在盲道曾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故此才冒失打扰，却非有意，道友若无他事，不如一起前往凉北城？”
李绩哂然一笑，“甚好。”
于是并做一处，呼啸而去。
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是在宇宙深空，混在素不相识的队伍中，变数实在太多；但淘宝星不同，这里的修士都被拉低到了几乎同一水准，除了境界高的修为深厚些，短时间的暴发力大家都差不多，李绩有炼体之能，又有坚持三百年的每日挥剑，说比江湖把戏，他比对自己的飞剑还更有信心！
其实他是一直很向往那种一人一剑一马走天下的感觉的！
高冠老者很会说话，知他不愿提及身份，也再不渉及于此，连旁敲侧击也不曾有，只是谈论宇宙见闻，淘宝趣事，风土人情，还有些细小却实用的淘宝星注意事项，这让李绩感觉很舒服。
他那几个同伴，有几个比较沉默，也有二个时不常的插言打趣，都是很有修养的修士，传须上界伽蓝神喻，名不虚传！
李绩感觉，这些人对自己的来历是有所猜想的，要不你以为强大如伽蓝修士，会对一个偶然遇到的，藏头缩脚的元婴中期修士刻意交好？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破而已。
这一路上，有了同行的聊天说话，也不寂寞，李绩猛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左周环系修士会把淘宝星当成唯一坊市的真正原因！
修士的相处，随着境界的提高，实际上却是越来越远的，不提心境，便这实际上的安全距离，就是个大家都必须小心谨守的铁律！
境界不到筑基，修士们可以如凡人那般的把臂并肩；一到了筑基，就会保持丈许距离，以提供安全的反应时间；到了金丹，两名修士互致问候时，恐怕熟悉的都得十数丈外，陌生的更是保持数十丈距离；及至元婴，轻易更是不立数百丈范围之内，有王不见王的意思。
这是在界域中，到了宇宙，这种情况更是夸张。十数万里，是修士的基本警戒范围，进了这个范围，就会对闯入者保持持续关注；万里，是个区别善恶的距离，接近万里不出声示明来意，便以恶意居多，这时的修士已经开始准备手段！
二千里，不用说，术法射程之内，早就打起来了，还管你说不说话？
这就是元婴修士在宇宙相处的基本准则，很悲哀，充满了人和人之间的不信任，没人能够改变！
这是斗战的距离，不是交易的距离！你不能在万里之外去看他人的货品，很滑稽！
古老的，最让人接受的交易方式，还是面对面！没有隔阖！
而只有淘宝星，才能提供这样的交易方式，因为每个人都失去了术法应用能力，这能让人安心！
恶意者不能施术，又有强大的第三方力量，这就是淘宝星坊市长盛不衰，独领风骚的原因！

第0914章 坊市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有些熟了，这种熟悉，只是流于表面的熟悉，经不起利益，道统，恩怨的任何冲击，和李绩与留香间的熟悉完全不同，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
但却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言喻很懂人情事故，也不强拉李绩一起，
“我等住在宜春居，小友有事，可来此处寻找，伽蓝在这里谈不上手眼通天，但一些小事还是可以处理的。
凉北城大小居处甚多，寻居并不难，我等就不打扰了！”
李绩微笑致意，也不多话，旋即消失在城市人流之中，踪影不见，这是真正的踪影难寻，因为大家都失去了神识探查的能力。
几人把目光投向小师妹，一直沉默不语的冷璇，冷璇迟疑片刻方道：“九成，轩辕剑修！”
……
李绩很快就随便找到了一个客栈，本地人所开；他没有在淘宝星采风的念头，想一想这些五短身材，那怕重口味如他，也是有些退缩的。
盘坐客房内，李绩陷入了沉思。
怎么接近燕二郎，这是个问题！就他所知，轩辕剑派外剑一脉已往淘宝星派出过数批剑修，在宇宙中还有所损伤，哪知到了淘宝星，却连个面都见不到。
在这里修士们没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要想进入戒备森严的军营，可不是单凭拼命就能解决的事；燕二郎不是普通的土著将军，而是修士出身的将军，他不仅有大批的士卒能够驱遣，本身作为修士还很熟悉修士那一套，尤其是剑修，所以，很难针对。
托人递话是一种方式，但以前的外剑修们已经尝试过，毫无回应，李绩猜测是找不到足够份量的人相帮，这一点，前辈们做不到，他也未必能做到。
外剑又不会派些傻子过来，很明显，寻常的方式早已试过，他也不想再去尝试。
他有两个疑问，一，这个燕二郎在淘宝星上蹉砣数百年，是真的放弃修真了么？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就象当鸟习惯了飞行，它就再无可能长时间在地面上行走，所以，他一定有自己修练的方式，淘宝星上不可能，也就是说，他一定会通过杢枼木去到宇宙深空修练。
这也许能解释他为什么不肯见旧人的原因，因为他并不在淘宝星上！
二，曾经有一名外剑老元婴，足足在淘宝星上等了他五十年，最终失望而回，这又说明了什么？
李绩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因为燕二郎在出走时，拿走了自己的魂灯，所以实际上现在并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一名元婴修士，就这么生生把自己困在军营里，不出来见人，这根本不合常理！
既不沟通，也不杀轩辕来客，就这么不死不活的，为了什么？
坐在屋里是想不明白的，李绩决定先易后难，先把材料的事解决完，再考虑这件棘手的任务。
凉北是座大城，数十万人口，这在修真界域不值一提，在这个游牧为主的星体，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城，这里，也是土族的王城所在。
凉北城建筑大多低矮粗糙，甚至还有毡包帐篷存在，土屋也不在少数，只有权贵大户，王城，修真一条街，才有修真文明世界精美的建筑群，不用说，这些都是数万年来在修士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修真一条街，当地人叫鬼市，羡慕中透着嫉妒，鄙视，基本属于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那种；鬼市横亘整个凉北城，十数里长，是凉北城除去王宫外最精美高大豪奢的建筑，修士们不缺凡世财富。
鬼市上，有近千家店铺，大部分由修士委托当地人经营，少部分有修士坐镇，基本也不长久，大派弟子可以轮换着来，小门小派，或者修士单独经营的店铺，十年八年见不到主家也是常事。
这里就必须说到当地人的品性，虽然他们很懒，很笨，很凶，很粗鲁，但却有个最大的优点——诚信，尤其在做生意上，绝少出现贪瞒主家财富的情况，有时主家因为意外数十年后才回来，当时的经营者早已死去，其子孙也会谨守本份，守护财富。
这也是淘宝星地位不可替代的一个主要原因。
转了几家宝材店铺后，李绩很快发现，他这种买货方式很容易被人当肥羊宰；每当他拿出那张写有数十种材料的清单时，店家总是挑剔的看来看去，然后选出一些，报出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价格，当他寻问剩下的宝材是否缺货时，他们又摆出一副那是非卖品，稀奇货，你需要加价的嘴脸，无论是土著，还是修士，都一个德性，大概这就叫商人的气质吧。
比如一种叫青幻晶玉的宝材，拳头大小的一块就需要近百缕玉清，或者三十缕紫清，这个价格李绩完全无法接受，他们怎么不去抢！
都很精明，事情明摆着，想短时间收集完整就必须溢价，除非自己挂靠个店铺长时间的收购，他又没这份闲心！本来就不是急需的东西，没道理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又不是普通修士，指着这东西逃命！
看着鬼街上密集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品，他都有晚上蒙面过来干一票的冲动！
绝大部分星系大派在淘宝星都有自己的定点店铺，负责销售，收购一些战略性的货品，灵机是重中之重；相对来说，轩辕在这里投入的力量有限，这和他们独特的道统息息相关，所以在鬼街上的影响力也是有限，和轩辕的斗战实力完全不符。
而且李绩认为，接触轩辕在淘宝星的店铺，于他寻找燕二郎踪迹有碍，无法想象一个贵为将军的有势力的人，会对来自家乡的修士毫不设防，如果燕二郎真在本星，今日他去轩辕的店铺亮明身份求购宝材，明日燕二郎就会知道。
找了家酒楼自斟自饮几杯后，李绩摇头苦笑，他已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这是钻进牛角尖了！
过份强调独立自我，在修行时恐怕还无大碍，但若走进纷乱的尘世，就显的很不合时宜，当修士不能飞行，重新沦为凡人时，人情事故的因素又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这里讲究的是通融，是妥协，是互助，是互通有无……
他总想着不受人情，就无须回报，这是不对的，这样做，最终的结果就是自绝于这个坊市！

第0915章 宜春居
宜春居，就是传须下界伽蓝神喻在淘宝星上的据点，前店后居，不待外客；这里是鬼市中少有的一些常年有修士镇守的大店铺，门中元婴众多，一人来待个十年，既能满足自己收集的需求，又能替门派看铺子，一举二得，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
店伙计远远坐在一旁，也不起来招待客人，这是个本地土著，神在赐给他们诚实的同时，也赐给了他们懒惰，他们就没有热情推销的时候，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态度，整个鬼市都这个德性，也不单只他一个。
李绩也不见怪，入乡随俗，掏摸出一瓶酒跺在柜台上，“我要见言喻道友，你替我传一声，不管他见与不见，这瓶酒便是你的了！”
那伙计立刻起身，也不进去，一边斜着身体注意这人有没有手脚不干净，一边掀开内室门帘吼道：
“言喻老爷，外面有位客人找你！”
风格很粗犷，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修士们也没人在意这些小节。
很快的，言喻从内室走出，看到李绩，有些惊讶，在他心里，这个骄傲的轩辕剑修是绝不会轻易踏上别家大门的，今日前来，有些意外，但嘴上却丝毫不带异样，
“哦，小友来了，正好，我正沏了一壶新搞到的灵茶，小友也来尝尝！”
茶室中还坐着二人——小师妹冷璇，和另一位陌生修士，不在六人之中，对李绩的到来倒是波澜不惊，几人分宾主坐下，这样的感觉，这样狭窄的地方，他们这些各自独居洞府的元婴修士已是很久没有体验了，
茶分几巡，人家不问，李绩也只好自己说，这求人之事，就得脸皮厚，他不是老爷，人家也不是仆人，可没人小意侍候他，
“藏头缩尾之辈，还蒙道友款待，心中实是不安，我来自青空轩辕，这名字么，有些臭，所以不提；今日前来，是想借贵地人脉出一批杂货，进一批宝材，我不精于商务，在外淘换太也吃亏，不知可否借宝地打一周转？”
李绩的意思，就是找宜春居的人代购，他们这些久处淘宝星的大店铺，渠道手段人脉，都非他个人能比，哪怕他杀名赫赫，在这里也是无用。
言喻一摆手，“多大的事，小友你把生意给我，就是我的客人，赚灵机的机会谁不想要，却无须如此客气！”
话说的很漂亮，也很符合李绩的心意，他又不是不让人赚取差价，只不过太黑的话，他也不想当这冤大头。
于是拿出那份清单递过去，言喻则直接把单子给了那名陌生修士，“老八，这些东西你熟，你来看看，不要藏私，这位可是咱们的轩辕好朋友！”
那修士明显就是这一轮镇守淘宝星的修士，点点头，拿眼一扫，已心中有数，
“四十七种，除去垩纪石，风龙脊骨外，其余四十五种我都可在三日内淘换来，既是轩辕的朋友，我凑个整，三百紫清，道友以为如何？
那垩纪石，风龙脊骨，市面上是没有的，不过也难说谁家有没有藏货，我放出风去，想来有与没有，几日内也会有个大概。”
李绩拱手称谢，“如此，有僭了。”
价格很公道，或者说，宜春居基本没赚他什么，李绩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好意思，人都来了，反正也是欠一份情，也无所谓多少了，伽蓝神喻这个门派，在星系内很低调，虽然低调并不意味着没追求，但他也不能仅仅因为不了解就拒绝他人的美意，在星系中混，也不能只结交剑修，或者坤修，强大的法修才是主体呢，
修士嘛，谁没几个操蛋朋友呢？
一客不烦二主，既然已经麻烦了一次，也无所谓再来一次，把纳戒清理一下，既能腾出空间，也能回些灵机，象这种赃物，也是店家的最爱，因为能赚出差价来。
“这些纳戒中所藏，具体价值我也不清，市场行情我也不懂，还需劳烦道友点检，勿须太过精细，反正也来的容易，总要让贵居有个赚头才是！”
金丹的纳戒没好意思拿出来，也卖不起价，便只是些元婴的纳戒，这些年他也没少杀人，虽然大部分都会随人自毁，但也总有漏网的，比如西塞……
几十个纳戒滚在茶几上，看得伽蓝三人眼眉直跳，什么叫来得容易？杀人放火抢劫！只看这些纳戒大部分形制规格标记俱各不同，显然来自不同界域不同门派，他们眼很毒，一眼便能认出有十字星的，高昌鬼的，传须下的，鼎新的……
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会攒下如此多的纳戒？考虑到纳戒带自毁的占绝大多数，三人不由得一股凉气直透脑顶，再想这人自称名气在左周环系有些臭，其人到底是谁，似乎也是呼之欲出？
在打开西塞的纳戒时，这名镇守修士的手都有些发抖，这可是真君的纳戒，哪怕是阴神真君，对他们来说也是高山仰止的存在，而现在，真君的东西却堂而皇之的摆在自己眼前，任由他点检，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想一想就觉的可怕。
同样的一个人，仍然的满面笑容，但李绩此时在他眼中，已不是个前来寻求帮助的普通修士，而是一头来讨水喝的大虫，他喝饱了会做什么？
言喻道人在一旁也坐的有些尴尬，本来他在这个轩辕剑面前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此刻意交好也不过是随手而为，算是积一份远缘，也没打算能真正得到些什么，却谁知自己的运气也不知是好呢还是坏？竟结交了一条大虫，他倒不担心这大虫会对伽蓝修士怎样，问题是结交此人之后，可不仅仅是结识了一位战力彪悍的强手，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公好龙吧？怪不得此人一直不肯自报姓名，他真说了，自己还真未必敢继续下去！
为掩饰心中的不安，他也加入了点检的行列，然后，他便注意到了那名真君的纳戒，
西塞真君，无上真君！这人他是知道的，一贯老奸巨滑，独自守护刀镰星上千年，经历了袭扰无数，依然屹立，却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大虫，就被斩了？

第0916章 帮助
三人之中，反倒是小师妹冷璇波澜不惊，饶有兴致的对李绩看个不停，一改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态，这人哪，出名的就比低调的要吸睛些，哪怕是杀名，恶名！
“看你要的这些材料，师兄这是要炼制造渡空浮筏？”
李绩一脸的尴尬，“叫师弟就好，在诸位后期元婴面前，我还是个后来者，师姐可莫折我的寿了！
正是渡空浮筏，我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就喜欢在宇宙瞎跑，以前习惯于肉身穿行，现在看来，还是浮筏旅行比较快些！”
冷璇打趣道：“跑路也要快些的吧？”
看大师兄言喻瞪了自己一眼，冷璇也不在意，“师弟是自己炼制呢，还是请人炼制？”
李绩直接大实话，“自己炼！我这情况，掂记的人太多，找人炼制的话，给我留个暗记后门可如何是好？”
他这话，其实也是直接堵死了伽蓝门徒可能的后续帮助，众所周知，在左周环系，炼制浮筏宝船之类的渡空器物便只两家称雄星系，一为无上道德真宗，一为伽蓝神喻，
他现说死了话头，也省得等下如果伽蓝弟子若提出帮他炼制，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渡空浮筏被人小小的做下手脚，那在宇宙之中还怎么用，怎么跑？
其实说是自己炼，他李绩是没这份本事的，术业有专攻，象炼制渡空浮筏这样的大型器物，非专业人士不可；现在的李绩，就算是最简单的法器也是炼不成的，原理都懂，破坏更是熟练，但论制作，那需要无数时间器物，从易到难的长久积累……
所以他说的自己炼，无非是回轩辕山门后，找个精于此道的老剑修罢了，终究是自己人，靠的住。
“为什么同样是远出深空，师弟就会遇见如此多事？我也常在宇宙旅行，数百年来，架都没打几次呢！”冷璇好奇道。
李绩心中吐槽，你坐着个拉风的浮筏，标有伽蓝的标志，一看就是高大上的大派出身，一出动就是一窝，能有人来找你麻烦那才叫怪事！真想见识修真丑恶的一面，只需孤身肉体浮渡，看你能坚持几年？怕早就被人捉回去双修了也！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这个，可能我这人比较拉仇恨吧？他们看我面善，就总想欺负于我。”
伽蓝三人听的满头的黑线！你面善？有人欺负于你？
终于，那镇守修士点检完毕，本来按他的想法，是想着方才代购宝材也没什么利润，趁这次的代为甩货，便捞回一些损失，知道这人是谁后，他也不敢再存这种心思，身外之物总没有自家小命重要吧，宁可不赚钱，也要把这大虫侍弄舒服了，早早送走了事！
“东西很多，也很杂，道友听我一一道来……总之，里外相扣，折合兑现，道友也不用再出灵机，就算你用纳戒之物，换取宝材，你看可好？”
李绩心中是有数的，也不好推却他人一片心意，“如此合适么？”
那修士连忙应道：“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
李绩又问，“贵居可有的赚？总不能让你白白辛苦一番！”
那修士强咬牙支撑，“有的赚，有的赚，还赚不少呢！”
李绩随那修士去往后库，查验店铺中现存的宝材，留下言喻冷璇两个面面相觑，
“师兄好眼力，网了条大鱼！这个李绩在星系元婴中，怕是没的对手了吧？”
言喻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条大鱼不假，可我伽蓝的网怕还是兜不住他！你看他表面和善，其实桀骜，又岂是能轻易被人摆布之人？利用他的成本太过高昂，一个不慎，怕是反被其伤，这一点上，我倒是希望结识一个更平庸些的剑修！
至于在元婴层面有没有对手，却是很难说；西塞真君，虽然境界到了，却是条没牙的老虎，说明不了太大的问题！在星系各势力中，还是有些杰出天才隐而不发的，
比如咱们伽蓝的连卢师弟，无上的观渔道人，古佛的空相和尚，定胜天的过千舟，等等，也都是天赋了得，元婴期便能得窥终极大道的强者，他们之间谁强谁弱，实在是不好说，剑修强则强矣，宇宙万般道统，也不是没有克制之道呢！”
冷璇笑道：“师兄说的是，其他人我是不知，单单咱们连卢师弟的命运大道，便不是剑修能抵挡的，到时命运之下，管他飞剑多犀利多远程，发不出来又有何用？”
言喻摆手，“还是不要做如此之想，能做朋友，便不要做敌人，所谓克制不过是相对而言，这乌鸦血海中打滚出来的人物，其斗战经验之丰富，才是最可怕的！”
冷璇一笑，“我不过是私下比较一番，又哪里是真想让他们分个生死？连卢师弟风姿绝世，注定的人中之龙，又岂是这粗俗剑修能比的？听人说无上的观渔道人也是丰神俊秀，鹤立鸡群的人物，若是他们两个在深空对峙，星空为衬，那才是棋逢对手，一时瑜亮的吧？”
眼看话题跑偏，言喻也是无可奈何，自己这个师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连卢师弟，一提，必然失了心智；也难怪她犯花痴，伽蓝神喻中，又有哪个女修不为连卢师弟着迷的呢？
眼看小师妹目光有些迷离，言喻急忙茬开话题，
“你说，这个乌鸦来淘宝星，只是为了凑齐浮筏材料么？我却总觉的他似乎还别有所图，他不会，跑到这里来大开杀戒的吧？”
一提他事，冷璇马上回复清明，“师兄糊涂了！他轩辕剑派之人来淘宝星还能有何事？除了那位将军，轩辕在这里又有什么挂牵？”
言喻恍然大悟，“果真，果真，轩辕剑修来这里，十个里有八个是带着寻那燕二郎任务的，嗯，这样看来，咱们是帮他一把呢，还是不帮，我得仔细想想……”
冷璇却是鼓动道：“既然已经如此，为什么不帮？不过是指条路，闯不闯是他的事，说不说可是我们的事！”
言喻就叹了口气，这个小师妹啊，现在就在为她的连卢师弟扫清障碍了。
女人的心，毒辣起来，是真的没有下线的呢。

第0917章 踪迹
李绩回到茶室，心满意足，拿到近二十种宝材，其他的，宜春居也会在三日内凑齐，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师弟此来，如果我猜的不错，也有为外剑燕二郎一事的原故吧？”
言喻单刀直入，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李绩的脾气，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故意绕弯子，反而会引他不喜。
李绩也不惊讶，既然连身份都被人猜出来了，那他的目的起码在伽蓝神喻这里已不是秘密，双方没有瓜葛，而且燕二郎此事数百年来也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早已不是新闻。
“正是如此，师兄有何教我？”
言喻沉吟道：“近三百余年前，燕二郎的踪迹为蓝海界苍穹剑门一位剑修告之于贵派，其实苍穹剑修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燕二郎行踪的人，不过你们剑修么，恩，与星系中各派的关系很是一般，所以肯递话的，便也就只有剑修罢了。
发现他时，此人已是土著的一名将军，这在淘宝星上是第一次，第一个有修士愿为土著出力的，其中原由不可考，每个人的选择俱各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当时也在鬼市上流传甚广，修真界就没有不知道的，不过时过境迁，此人为人极低调，不现人前，慢慢的也就淡去，除了你们轩辕常有人来追索，其他人也懒的管他。
我伽蓝再次得知他的消息也不过是在百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个燕二郎不仅仅是名剑修，他还是名丹修！”
“丹修？”
李绩有些惊讶，在来淘宝星前，他也是做过充分准备的，他的性格本就是那种谋定而后动之人，不仅对淘宝星做过细致的前期了解，也准备了不少得用之物，他是不倚仗外物，可在淘宝星这样特殊的地方，一些特别的东西总是能帮上忙的。
他知道，修士们之所以能在淘宝星上顺利交易，能让土著们承认他们，接受他们，并不仅仅是因为酒，或者一些普通的生活物资，也没哪个修士愿意在纳戒中装这些普通货色，更无法满足一个星体的需求，
修士们能在这里立足的最大原因，是丹药——延寿丹药！
长寿，是任何一个种群的终极追求，尤其是寿命短暂的土著人，他们的王，贵族，权贵大族，都是延寿丹药的最大消费群体，正是因为修士们能提供这些丹药，他们才能在淘宝星无所顾忌的停留，交易，种树！
“是的，丹修！这不奇怪，修士总会择一副项，一为开阔眼界，二为贴补资源，丹修是修士的首选之道，只不过这燕二郎的丹炼之道到了何种程度？为什么土著之王信任他，尤甚各大派的专业丹修？他提供给王族的丹药究竟与我们提供的有何不同？这些，却是不得而知！
所以，此人对外名义是名将军，其实真正的身份怕是土著王庭的御用丹师吧？”
“我们怀疑，其人很可能根本就不在军营之中，而是隐在王宫！那里甚为宽阔，有禁军守护，便是我们修士，这种状态下也是近不得身的！”冷璇插了一句。
“这是，百年前的消息？”李绩追问了一句。
言喻点点头，毫无愧色，“正是！当时恰逢我伽蓝向王宫进献丹药，因镇守修士和宫内某位近侍关系特殊，才偶然闻知；你也知道，我伽蓝和轩辕交谊平平，更和外剑一脉无甚交情，此信息也有些模糊，所以，也就未做通传。
今日若不是小友你，这消息我伽蓝恐怕是要烂在肚里的。”
燕二郎会炼丹？在修士中这并不新鲜，哪怕轩辕剑派如此专注的剑修门派，学习炼丹的也有大把人在，当初安真人上轩辕时，就曾被丹道爱好者们围了个很多时日，炼丹，不仅能自家服用，还能补贴主修，何乐而不为？
但没有丹道修士会留在这里专门为土著炼丹，哪怕他是王！
修行，长生才是终极目标，其他皆为辅助，在淘宝星上待的时间长了，于修行不利，这是常识；所以，各派修士时有进献丹药，贿赂王庭这是有的，但若停留此处成为专职丹师，没人会愿意，都是至少元婴境界的大修，孰轻孰重，没人会犯糊涂。
如果伽蓝所说为真，这燕二郎反其道而行，就仅仅是为了逃避轩辕的追索么？
李绩带着一肚子疑问而来，走时带着一脑门浆糊离开，这该死的外剑，搞出这么一个让人无处发力的麻烦来，真正让人恼火，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下无疆的要求，这事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浪费精力！
送李绩出门，言喻和冷璇回到内室，言喻的面色有些不虞，
“师妹，你方才那句话很是不妥！这是诱他擅闯王宫！咱们只能提醒燕二可能是丹师，却不能断定他肯定在王宫，会出乱子的，你知道么？
我伽蓝与轩辕，万千年来从未有过大的争端瓜葛，这一方面是我伽蓝低调，另一方面这也是门派的既定战略——不与剑修道统撕破脸，妄起干戈！
你这么做有诱人之嫌，我就不明白，师妹你这么聪明之人，仅仅因为连卢师弟，就会如此失去理智？
我需要一个理由！”
冷璇却不怕他，同为元婴后期，也不互为统属，不过是结伴而已，伽蓝神喻内部派系林立，也是乱得很的，
“不是独闯，也许另有借用呢？
师兄，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土著王宫内近日可能有变，争夺大位越演越烈，双方都在暗中寻求修士的支持，毕竟哪怕有元磁射线的影响，我修士战斗力也不是他们那些战士能比拟的，
这就是机会，我想那个剑修若真想探查王宫，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言喻有些无语，他沉于内秘，对镇守修士上报的这些情况还真没太注意，但他仍然坚持道：
“不够！”
冷璇就叹了口气，这个言喻师兄啊，真正是一根筋的倔，
“师兄，你若一定想要知道，师妹也不瞒你，还请莫要为小妹的随性生气，
这个李绩，我对他做过详细的研究，此人虽谈不上好色如命，却是嗜好奇特，一好肥女，二好私娼，还是凡俗世界最低级的地方！
我修真女修，谁不以骨骼为美？纤瘦为态？他敢逆其道而行，就要承受主流审美的报复！
我知道这个理由在师兄看来很牵强，不过这就是我心中所想，还请师兄容我放肆一回！”

第0918章 暗流
李绩自回客栈，沿途又买了张凉北地区图舆，对修士而言，这样的小地方，飞在空中数千丈，神识一扫，周围地形地势自然尽收于心，但现在大家不是飞不起来嘛，所以传统的图舆也就有了市场，总不能骑驼鹿自己实地勘测吧？
伽蓝神喻的消息很及时，很重要，但李绩不是个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他更倾向于自己的判断，这是高阶修士的必备素质。
燕二郎懂丹修之道，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一定会处身在王宫中，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这一点，只能说，他会出现在王宫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应该还是阶段性的。
李绩一直坚信的是，作为一名元婴修士，一名剑修，在任何时候，任何困难下，他都不会放弃修行，放弃飞剑！这是准则，一切都应以此为出发点，否则，剑修的生命没有意义，尤其骄傲如燕二这样的。
所以他买了张凉北周边舆图，是修士所绘，土著们还没有这份能力！
仔细研究片刻，他失望的摇摇头；他的判断是，如果燕二要修行，就必须通过周边百余棵杢枼木上天，当他在宇宙和地面往返时，就是他堵住此人的机会。
但遗憾的是，杢枼木分布太广，基本以凉北城外五百里半径均匀散布，如果修士能起在空中神识覆盖，这点范围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飞不起来，神识透不出去，一切都是枉然。
如果靠人力监视，他需要百来名手下，还要解决即时传信的问题……此路不通！
问题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他不可能莽撞的去闯军营，哪怕他自信在军营中也会来去自如，但这么做，也就失去了后手，他将被土著们视为仇寇，除了滚出淘宝星，别无他路。
关键是，他不认为燕二会停留在军营中数十数百年如一日！而且之前的轩辕剑修也是把主要方向放在军营中，为此折腾了数百年也没任何收获；能来的就没傻的，他们做不到，自己也一样未必做到。
仔细权衡下，李绩决定前往轩辕剑派在鬼市的坊铺，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选择打草惊蛇，看看燕二郎对轩辕的来客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数百年如一日的坚持监视的话。
轩辕在鬼市的店铺外观平平，普普通通，如果把鬼市近千家店铺做个排行的话，轩辕店铺就只能倒着数，可能仅比个人所开的要稍微强些。
走进店铺，一个四旬土著老头趴在柜台上，也没起身，只是用眼夹了他一下，便换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觉；这是正常现象，李绩也没理他，只是走到柜台上一方黑色水晶前，把剑符往上一压，顿时光芒大放，
那老头腾的一下跳起身，冲过来抱住他的大腿，“老爷，老爷，可等到你来了，自上一位老爷来后，已是三十年未见老爷们前来，三十年啊，三十年没开薪水！我爹死时还在念叨，老爷们这是咋的了？是都死在宇宙中了么？”
李绩哭笑不得，一把拽开那双粗手，这些土著是真不会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店铺经营的也确实不怎么样！
“你且起来，老爷我今日来，就给你家结薪水，也总不能让你一家活活饿死！”
轩辕剑派在此间没有镇守修士，同样也意味着，这间店铺基本就是个空壳，这一点，看看柜台内空空如也的货架就知道了，本来剑修就不执于外物，再加上担心那个燕二使坏，所以，就是个样子而已。
半个时辰后，李绩从店铺走出，除了给那家伙结清酬劳外，什么收获也没有，这些土著虽然能替人买卖货品，但终究不是修行中人，鬼市上修真圈子中事他是一概不知，要不是故意停留已给万一的监视者留足时间的话，他早走了，何至于听那话唠叨叨了半个时辰？
该死的任务，他自出道以来，还真没如此被动，毫无头绪，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三日后，宜春居送来了剩下的二十余种宝材，李绩又特意登门回访，以示礼貌；别管伽蓝存了什么心思，帮了就是帮了，李绩认账。
这一次相唔，那名女修不在，和言喻也是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但对燕二之事，两人再也未提，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由当事者自己把握，这一点，言喻做的很到位。
淘宝星上，修练效果不佳，李绩也不浪费灵机，平日便在鬼市上乱转，一为找寻两件宝材，垩纪石，风龙脊骨，二来也为熟悉各家店铺的门派归属，
他在星系中熟悉的门派廖廖无几，新广成的嵬剑山可能是唯一的一家，便是坤道离界的门派，包括花溪在内，他其实也是不熟悉的，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这也是自己作的，既杀人痛快，又想让人对你以礼相待，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此溜达了半个月，这一日来到一家气象宏大的店铺前，只看这门匾招牌上的三清标志，不由的会心一笑，走了进去，心中猜测这到底是三清中的哪一家？见到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名修士正站在柜台后盘货，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吃了一惊，“你，你！我，我……”
李绩却是如见故人，大步走到近前，“原来是东离师兄，宇宙之大，人何渺渺，你我在此相见，也是缘份啊！”
东离，玉清真人，和李绩是有几面之缘的，也不算是生人，从最开始的些微惊慌后，感觉现在在淘宝星这样禁法的地方，似乎也不用这么怕他？再者说，这人不是在三清大殿众目睽睽下说什么一进宇宙，大家都是青空一脉的么？总不能说出的话和放屁一样的吧？
“呵呵，李师兄真正是稀客，小兄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师兄，来来来，里面坐，知道师兄无酒无肉不欢，我这就要下面准备去也！”
东离展现了他的热情，李绩也不矫情，两人并肩入内，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第0919章 争位
两人分宾主落座，虽然轩辕和玉清在青空关系紧张，但放在宇宙中，这种紧张已在无垠的深空下显得无足轻重，所以双方修士都尽量不把青空的恩怨带入宇宙中，是会让人看笑话的。
“别的不说，轩辕这一点小道是欣赏的，鬼市店铺，无人看管，真正是潇洒；玉清就不行，循规蹈矩，墨守陈规，小道在这死地已留足七年，真正是渡日如年啊！”
李绩笑道：“师兄这话不妥，便如富豪羡慕乞者活的潇洒一般！玉清家大业大，底蕴深厚，有的是东西经营，我轩辕就不成，全派上下一个个穷的叮当乱响，也就只剩飞剑这条裤子遮丑，便是想留人在此，又能经营什么？”
东离大笑，“李师弟好一张利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也休要拿丑物出来吓人，你看可好？”
两人一阵虚情假意的寒喧，倒也不是互相间有多提防，实在是借玩笑来掩饰自家的尴尬罢了。
李绩转入正题，“师兄家的买卖大，这垩纪石和风龙脊骨，可有存货？师兄可不要瞒我，若知道师兄不肯割爱，我回青空找明前真君说事去！”
东离被他气的不轻，“李师弟这是来强买强卖了？我也不怕和师弟透个实底，这两样东西我这里是真没有，前几日那伽蓝的宜春居还找来欲寻此物的……”
说到这里，东离忽然明白过来，“师弟这是勾搭上伽蓝了？真正好手段啊！”
两人胡侃几句，东离道人忽然神神秘秘道：
“李师弟，你们轩辕可接到那个求助消息了没？”
李绩把头摇的飞起，“什么消息？我来这里才几日？便和瞎子聋子一般，哪有什么消息来源了？轩辕长期在此没有驻守修士，怕很多人也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个门派了呢！”
想想轩辕在鬼市上的店铺，东离摇摇头，继续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日子土著王室有不稳迹象，内乱初显，新君即位不久，掌控无力，亲王羽翼渐丰，图穷匕现，大概率要在宫帏之中流血一绝雌雄……”
李绩有些无语，“师兄，作为修士，你玉清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人间是非了？土著谁称王，于我修士何干？他还能让修士不做生意了？”
东离叹了口气，“话也不能这么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等修士在这淘宝星上，和那凡人也无甚太大区别，只是强劲些而已，修士种种手段，俱皆应用不上，徒呼奈何？
故此凡间之事，该参与还是要参与的，否则无论是新君上位，还是老君执掌，调动军队下，终是件麻烦事！”
李绩心中一动，“那就参与好了，我等修士帮一个，难道还能有意外？”
东离苦笑，“能确定帮一个，那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两个都有人帮，可如何是好？”
李绩也有些无语，“又分派系？是法修对剑修体修？还是无上对其他？或者，长柄六星对大勺八星？”
东离叹道：“师弟一语中的，正是长柄六星对大勺八星！大勺界域修士力主维护现任君王，长柄六星却想搞篡位，如此，争论不休，大家决定干脆便在王宫内比个高低上下，谁胜谁负，都不牵连生意！”
修士的派系，真正是无处不在的，这是人性，没有对错，别说这里有数百家势力，便是只有两家，也是一样会斗起来的，不，便是一家，师兄和师弟也未必意见一致呢！
李绩有些奇怪，“尊贵修士，宇宙畅游者，界域中呼风唤雨的存在，就这么在这个小矿星上，为凡人王权殴斗？冒着道行被毁的危险？师兄，你逗我呢？他们脑子都抽了？”
东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大型殴斗，一方去九个，自愿报名，去的话有灵机奖励的，去之前就给，可不是事后那种……嗯，其实我们法修一般都不会去，去的主要是体修，也有少许剑修，他们近战厉害些……小兄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就实力而言，师弟有何可惧？不过此事没有强迫，只有自愿，随心就好！”
东离其实还有些话没说出口，这次的赌斗，他玉清门也是幕后鼓吹者之一，这些镇守修士在淘宝星上待的烦了，就总想着搞些事端来解闷，和土著大规模开战是不成的，胜负难料，后果也太严重，所以就找了这么个机会，有可能是修士间的互斗，也有可能是对土著，理由充分，堂堂皇皇，事后君权既定，土著们也说不出什么，
问题是玉清既是主使者之一，那好待也是要出个人的吧？但现在的淘宝星上，玉清便只五名修士在场，若论深空斗法，个个都是不虚的，但若落在地面较力近战，却谁也不愿冒这险，真有个闪失，你说冤枉不冤枉？
今日看到李绩前来，东离便动起了歪心思，若此人肯替玉清出战，那一个顶二，三个是少说的，赌局也是手拿把攥，故此竭力怂恿，他倒是不敢使强，怕激怒此人，先把自己斩了。
李绩斜了他一眼，东离的心思图谋目的他不清楚，不过既然如此买力，肯定其中是有好处的，此时不敲竹杠更待何时？东海玉清富的流油，不狠狠啃下一口，都对不起武西行他老丈人！
关键是，他也确实想入王宫一趟，说不定燕二郎之迷，就着落在此次行动上也说不定？
“为了这次采买浮筏宝材，师弟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耗尽了，便是正常修练，也是无灵机可吞，惨啊！”李绩一脸的黯然。
东离心中大为鄙视，心话你乌鸦这德性又装给谁看？怕是杀个人就赚回来了吧？但这话也不好明说，这剑修明显是想讹诈，偏他还只能忍痛吞下。
“这次八勺之盟，同意给每位参加修士百缕紫清为酬，师弟非比常人，我便做个主，私下再补贴师弟五十缕，你看如何？”
“才多五十缕？不去不去！冒生命危险，出流血大力，担道途尽毁之噩，师兄以为，这一切便值五十缕紫清么？我乌鸦出头，当然要有乌鸦的价码，这样，你拿五百缕紫清来，我就同意为玉清出了这把力！”
东离跳了起来，“五百缕？你怎么不去抢？你一人便占了全部参与修士的大半，他人会如何想？不行不行，二百缕便是最高，再多我就找别人去，你乌鸦虽强，落在地面却未必还有之前犀利，性价比太低，不合适！”
“四百五……看你是熟人，我便让你些利润！”
“二百五，好歹在三清大殿有过面缘……”
最终，两人以三百缕成交，这也是东离能出的最大价码。

第0920章 心思
走出玉清店铺，李绩嘴角呡出一丝冷笑，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从伽蓝言喻告诉他燕二郎丹修的特长，冷璇猜测此人会躲在王宫之中，然后就有了进入王宫的机会，这一切，就象冥冥中计算好了的轨迹，就等着他一步跳进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不对的；在修真界中，风调雨顺才是妖呢！
源头出在哪里？李绩也不愿意去多想，指望他人无私全力的帮助，这本身就是幼稚的表现；修士在做出决定时，首先必须会考虑自身的利益，门派的利益，等轮到朋友时，还要分出亲疏远近，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真正的修士。
这里不是轩辕，没有渡海，大象，甚至也没有留香！
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是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能，小小的被人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接受，他能理解。
在把他导入这场闹剧的势力来说，其实玉清反倒是个配角，玉清修士在接触中往往都是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的形象，那个东离就是这样，他们不会在青空外这么明显的下暗手，东离所为，更象是为了个人利益。
伽蓝就有些看不清了，似乎很矛盾，但李绩一时还看不透彻。
之所以去冒这个险，他也有自己的底牌，他相信自己千锤百练了三百年的剑术，在元磁射线的影响下，能让他发挥出远超他人的近身能力，另外，在来淘宝星之前，在轩辕山门，他就针对淘宝星的实际情况给自己做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希望不会用上，那是最后跑路用的。
作为一名跑路高手，他从来不相信已知的途径，总是习惯给自己再准备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这也是病！
在这期间，李绩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跟踪，盘问，威胁，他基本可以确定，其实那个燕二郎前辈对他们这些来自轩辕的昔日同门并不感兴趣，或者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在淘宝星上？
让李绩郁闷无语的是，王位的争夺显得有些拖拖拉拉，象这样的事，都牵渉到外来修士的参与，恐怕早已不是秘密，难道不应该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的么？
东离告诉他，这就是土著人的传统，他们要祭天祭地祭祖先，还要邀请诸多王族权贵见证，还要挑个良辰吉日，于是他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政变，而是打擂台。
土著人最骄傲的，就是他们的勇敢和忠诚，他们是不屑于玩阴谋诡计的，如果不能堂堂正正，那么新君即使登位，也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效忠，这和修真世界的凡间争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还停留在原始人的状态，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万年来一直保持这样的传统的，连狡诈的修士都教不会他们必要的阴险。
真正勇敢的话，干脆两个人拿刀子直接比拼好了，又何必争取修士的支持？也是虚伪的很！
终于，在李绩踏上淘宝星两个月后，土著王室总算是准备好了这场闹剧的前期准备，李绩和其他八名修士一起被带进了王宫，他们将在这里决定一个君王的归属。
……
言喻道人坐在茶室中，神色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
“我已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向那剑修提供消息，那么，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冷璇叹了口气，这个师兄啊，就是把宗门利益看得比山高，比海深，却哪知道宗门未必需要他这份愚忠呢！
“九名大勺修士中，我们已经说通了七位，他们会直接倒戈加入长柄六星阵营！那个乌鸦会被安排在第一位出战，只要他杀人，就逃不掉长柄一系的报复，到时他可不是要应付九个，而是十数个！
就我所知，此人信奉不比武，只杀人的准则，出手必杀人，从无例外，所以……”
言喻冷笑，“好计谋！不过若事有万一，那乌鸦活出生天，你也必须履行你的诺言……”
冷璇自负的一笑，“师妹虽是女子，也知一诺千金的道理！若那乌鸦活出生天，我会当面自承所为，并答应他一个条件，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绝不会丢了伽蓝的颜面！”
言喻站起身，“做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了还不成功！如果是这样，你就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个人来承受，总比由宗门来承受要强的多！
换个人，你如何做我都不会插手！但这人是乌鸦李绩，他的背后是轩辕剑派，伽蓝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而平白树此大敌！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在淘宝星上其他七名师兄弟的共同决定，希望师妹理解！”
修士个人行为，不能影响宗门势力的战略走向；或者说，个人的自由发挥，应该在宗门整体的框架内进行。
李绩从筑基开始，就惹了很多祸，但从他惹祸的势力来看，无一不是门派本来就敌对的势力，比如三清，牵昭，后来特殊情况下的佛门，所以没毛病，门派中也总有人护持于他，因为他没犯根本原则性的错误，象沧浪阁，上清观，太乙天门等门派他就从不招惹，这就是眼光，是大智慧。
及至进了宇宙，和剑修道统保持良好沟通，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却不会因为一时技痒，去和吾为剑狂和飒沓这样的人物争个高低上下，
这也是道，进退之道！否则的话，真以为随便杀人就可以纵横宇宙了？再强你能强过天去？总有能约束你的存在！
不是每个人都如李绩这般明白进退之道的，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一些修士做出错误的判断，走向错误的茬路；这些原因也许很无奈，也许情不得已，也许很可笑。
但冷璇不觉得自己可笑，她针对这个剑修，有她更深层次的考虑！
更深的原因是什么？羡慕？嫉妒？恨？她也说不清楚……很重要的一条是，作为伽蓝神喻出了名的才女奇女，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心爱的人扫清修真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无论是轩辕的乌鸦，还是无上的观渔，或者古佛的空相，定胜天的过千舟……
她虽是个女子，也自认为不输大丈夫的……
另外，作为坚定的女权主义者，她尤其看不惯那种性格嗜好奇特的男修，比如那个剑修，他的爱好，就是对女子的歧视！
这个，也不能忍！

第0921章 闹剧
李绩等九名修士在一位宫中内侍的带领下，走进巍峨的王宫；其实说是巍峨，在看惯了仙家气象的修士眼中，这里屁都不是，不过是修士糊弄土包子整出来的四不象而已，有其他界域皇宫的凡间气象，也有点道宫的影子，欺负土著们没见过世面而已。
王宫中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没有太监，这是个进步，或者，他们还未进化到产生太监的阶段？
其他八位修士李绩是一个不识，但显然，他们不是来自青空界的修士；互相间没有沟通，这让李绩很奇怪在战斗中如何配合？他唯一能确认的是，其中大部分是体修，也许还有一，二个剑修。
大勺八星支持的是现任君主巴革王，所以他们必须穿过长长的宫禁才能深入内宫，在漫长的行进中，李绩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至少有四位体修，他们在行进间的气息，步频，呼吸，肌肉的律动，隐隐间透出一种完美的一致性，虽然他们装束各不相同，打扮风格各异！
这来源于他一直坚持的六识之术，虽然神识受限，但通过鼻，耳，身识，这样的一致性还是逃不过他敏锐的感觉，结论很简单，这四人来自同一体修门派！
大勺八星在淘宝星上的修士不少，有什么理由要选择一个体修门派？即便选了，为什么要在装束上刻意掩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为欺骗对手？还是自己人？
李绩在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们被领到了王宫中最雄伟的战神殿，这里也是土著们祭祀祈天的地方，青石垒成，庄严肃穆，特点便是一个大，宫殿大，殿外的广场更大，也不知道如此矮小的土著搞这么高大的建筑做什么？是一种渴求么？
殿外有上千名土著士兵，铁甲罩身，锤斧扛肩，这也是土著的特点，得益于强壮的体魄，他们不耐使用轻飘飘的刀剑，粗重的兵刃是他们的最爱，李绩时常想，除了差一部蓬松的大胡子，他们几乎就是前世西方神话故事中矮人的翻版。
战神殿内同样黑压压的都是人，足有数百人之多，不过衣饰华贵，穿金戴玉，都是土著的王族权贵，他们是这个星体上掌握实权的上等人，很多都是来自远方的城市，这也是决斗日期一拖再拖的原因。
因为历史文化传承的原因，也因为没有机会接触界域大陆那种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的政治手段，所以土著们的争位还充满着原始社会那套单纯的力量相争的模式，他们看不起耍弄阴谋的君主，所以，只能硬碰硬。
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战神殿，从骨子里，土著们相信自己的力量，是看不上这些外来者的；凡人看不起修士，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潭，但事实就是这样！
也许淘宝星在初期被修士开辟时，修士和土著之间还经历过血腥，但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几乎所有的土著都忘却了修士的可怕，也许每过个数百年，一次流血会让他们长长记性，但数百年后又忘的一干二净，如此重复，周而复始，
他们没机会看到修士在宇宙的风采，没机会看到他们填山蹈海的威能，也没机会看到呼风唤雨的神迹，所以，对顽固的土著来说，敬畏也无从谈起，起码现在这一代，土著们已早已忘却了他们的祖先的血的经验，也不能怪他们，一个民族如果没有文字，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也是记吃不记打！
修士们乐得不进大殿，指望他们向一个凡人蝼蚁致意敬礼也不太可能，在元婴修士眼中，这些人甚至连蝼蚁都不如，根本就是蛆虫尘埃！
在外面最好，省得大家见面尴尬！
九个人中，李绩倚栏而立，叼颗香烟，吊儿啷当；还有个盘腿而坐，必是个法修；五个渊峙岳停，如松临涯，这是体修，他们是没有打坐习惯的；另外二个则走走停停，脚下步伐如尺精量，一丝不差，一看就是玩剑的。
对外围千来名披甲士兵，没人看在眼里，他们都是至少百人敌，内秘充盈的好手，凡间武技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而修士手段，哪怕打了一折后所剩无几，也不是凡人能望其颈背的，
也许百来名士兵确实能伤害到他们一个，但那时的兵士还剩多少？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没有哪个种族能做到。
既然都不说话，李绩也自悠闲的吐着烟圈，抬头看天，但六识却紧紧锁住身旁八个同伴，准确的说，是身识！
身识，是六识中很奇特的一种；由身体接触外界事物而获得的认知，即为触根。
凡人的身识，只能通过身体的接触，身体敏锐的，在和外物接触前往往有所感，比如暗刃加身，寒风袭体，大祸来临等等，是一种综合性的感知，是人类的本能，只不过每个人的开发程度不一而已；练有武技，常行走于危险之中，这样的感知就敏锐些，反之则迟钝。
修士的身识，尤其是象李绩这样坚持数百年修练的修士，早已不需要接触才能有身识之触，身体皮肤，数十万个毛孔，就是感知外部世界的窗口，它不通过神识发射，也不通过光线映照，不通过气味声音，而是冥冥中更贴近大自然的一种感觉！
就象秋蝉在树枝上振动一下翅膀，露珠滴落，孩童睁开双眼，这种完全不可察的事件发生，都通过大自然神秘的渠道，感应在修士心头；生理的活动，它有色相可见，是属于物质的，而物质则是可传递的，只不过这种传递方式往往被人类所忽略。
一些修习自然之术的道统往往在这方面建树颇深，但这不是主流，甚至可以说是日渐式微，因为修士有更快速，更准确，更远，更直观的认识世界的方式——神识，眼识！
身识很神秘，很莫测，但在日常和斗战中，它的作用确实无法和主流六识相比，所以，极少有人会把大量时间浪费在它身上，完全得不偿失！
李绩不同，他的身识同样敏锐，同样犀利，最重要的是，在淘宝星这样禁法禁神的地方，却禁不了自然！
所以，他可以通过身识的感应，掌握周围修士间的所有一切！

第0922章 有病
天道不会亏待尊重天道的人，身识的展开，在一个时辰内，为李绩展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这段时间内，修士们眼神交流的次数！正常情况下，修士会使用神魂交流，但现在既做不到，又不能公然说话，那么眼神交流就是唯一的方式！
让李绩抓个正着！
一个时辰后，火焰王领着他的部下走进战神殿，他带的人并不多，不足百名精锐战士，还有九名修士，高矮胖瘦，僧俗坤道，五花八门；显然，火焰王没有把广场上的千来名战士看在眼中，或许，这些人其实职责本就是宫禁，而不参与王争！
火焰王自进战神殿和他的亲族权贵们理论，带来的随从都留在了殿外，仿佛丝毫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这是他们的传统，这样的争位其实也蛮有趣的，
修士们聚在一起，完全没有大战前的紧张，甚至还有几个相识的，聚在一处聊天。
凡人想让修士为之卖命，难比登天，哪怕他是个君王！
双王在殿内没有停留多久，便各自怒气冲冲走出，显然话不投机，还得凭拳头解决问题，
三场，头一场各出麾下最勇敢最擅战的勇士，第二场则是各请修士一名决外援，最后则是各出精锐百名，演战阵之术，以决出雌雄，很古老的办法，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双方出场的都是肌肉纠结的壮汉，横竖几乎相若，一人举锤，一人持斧，少有躲闪，便只是硬碰硬的互相殴击，百十斤的兵器在他们手中便如稻草一般，撞击声音震耳欲聋，铁血杀意充斥广场，
不好看，却全是实战技巧，这种野蛮原始的搏杀极具震撼力，可以想象，若是上百个土著同时挥斧而上时，便是强如修士，恐怕也会头皮发麻，也怪不得修士们在淘宝星上行事收敛，看来也是事出有因的。
最终，举锤的土著一锤把那持斧战士砸成肉酱，得意洋洋而归，巴革王取得了首胜。
接着便是修士出场，火焰王那边出了个瘦高的剑手，而巴革王这边，作为修士的临时头领，那名唯一的法修不出意料的，冲李绩一拱手，
“道友既是来自玉清，修为神通自然不同，当为我辈先锋，不如就请道友出手如何？”
李绩摇摇头，“不好，老子昨晚吃坏了肚子，窜稀跑肚，四肢酥软，浑身无力，打不得架，为王位大事计，道友还是找别人吧！”
那修士闻言勃然大怒，“窜稀跑肚？你糊弄谁呢？我辈修士，吃什么能致这种后果？修士之耀，言诺之重，就是让你如此背弃的么？”
李绩呵呵一笑，“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何必说的如此严重？什么荣耀，什么言诺，我大玉清不讲究这个！”
那法修还待多言，高处巴革王不悦道：“看你挑的人！他既不愿，你逼他做甚？若再从中放水，反而坏我大事，你便再选一个，难不成其他八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法修气得直咬牙，这修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罢了，这凡人蝼蚁竟敢如此对他说话，换个界域，便百个君王也一个法术轰了，偏偏在这里，却还要受这腌臜气！
于是点选了另一个修士，也是名剑修，“这位道友，玉清修士既不要颜面，不如便由道友出场，让他看看我辈剑修的风采？”
他选这两人，皆是未曾答应反水的外人，一个是针对的目标，一个则死拿剑修面子，拒不妥协，当然要先推出去送死。
谁知这剑修虽是耿直，人却不傻，看李绩不肯出头，意识到其中怕是有猫腻，于是一捂屁股，
“呀，我这几日水土不服，吃的干燥少水，却是痣疮犯了，行动不便，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饶是法修修为深厚，心境沉凝，也被这人气的是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心中暗暗咬牙：星系之内，剑修皆该杀！
更让他恨上加恨的，是上面巴革王的怒斥，“怎地？我让你们来是替寡王出力的！不是让你们来逛窑子的！出战争胜，还要挑肥拣瘦，是坊市开的太平淡，想找刺激不是？”
这法修两头受气，偏还不好发作，只能咬碎钢牙肚里吞，回头冲一名修士言道：
“芮师兄，剑修都不靠谱，徒有虚名，皆贪生怕死之辈耳，还请师兄出马，再胜一局！”
他打了个眼色，那芮师兄心领神会，跳将出去，便与那瘦高剑手战作了一处。
修士玩近战，又和土著战士不同，没有那么刺激的血脉濆张的剧斗，反而你一剑我一拳的斗的文明，节奏缓慢，游走频繁，看的数百土著们嘘声大起，都以为他们这是在摆架子糊弄鬼呢。
其实土著们这是冤枉修士了，修士的一拳一剑，看似缓慢，其实内中所蕴之力，可不是抡斧头锤子能比拟的，如果对手是名土著战士，只一下便得被击碎脑袋，可偏偏两名修士对战，却是看不出凶险在其中，只以为是在演戏，所以大为不满。
李绩看的也甚是无趣，不能说两名修士不尽力，但也很难说他们是真心拼命，属于最大限度的对练而已！
修士的近战，基本就是这个德性，要知道，这些数百年的老婴，其中绝大部分可是数百年没挥过拳头的；体修剑修还好些，起码还能看，换两个法修上来，那才真正是真实的假打呢！
不是说修士都没有近身的能力，而是修士的所谓近身，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交错，骤合骤分，是不可能厮缠一起的；在宇宙中，千里对战之遥，近身本就偶然稀少，偶一为之，也瞬间拉远，所以你让他们现在完全面对面的出招，那些江湖上的把式，又有谁练过了？便筑基前后习练过，数百年之后也早已忘得干净，谁还象李绩般的天天磨练？
凡人的聒噪，对战双方是不会放在心里的，这点素质都没有，还修什么道？一群愚夫蠢妇，又看的懂什么？
那芮师兄十余招过去，觑个空子，‘呀’的一声，被击出几丈远，遂拱手称败，
“道友近战了得，我是不及的，他日有闲去得深空，再与道友各尽所长，求个痛快！”
这是既认了输，又留了话头，言外之意便是近战没意义，有本事咱们宇宙见！
他话说的漂亮，但李绩如何看不出这厮其实是故意诈败的，也不知存的是什么心？大概便是为了第三场的群殴吧，否则两场巴革王全胜，往后也不用比了！
他是无所谓，可却有所谓的，巴革王大骂道：“我把你们这些狡诈的方士，竟敢如此糊弄本王！这是不想在本星做生意了么？”

第0923章 战士的血
别管巴革王如何暴跳如雷，现在也是双方各胜一场，接下来，便要王对王，双王各引手下一百，来个战阵厮杀，决个生死！
在修士来说，这是很无聊，很脑残的行为，修士不理解土著的坚持和荣耀，同样的，土著也不理解修士的懒散和随意；
虽然修士在单挑中让巴革王感觉很不满，但他仍然把九名修士编在自己的队伍中，好歹是君王，从历朝历代的宫帏内传中，他还是知道些修士不可外传的秘密的。
鉴于修士们不懂战阵配合，他们事实上被安排在安革王身边做最后的护卫，而九十名精锐的士卒则顶在了前方，他们左盾右锤，铁甲厚重，武器精良，每个人都露出一股强悍嗜血之气，个个都是百战老兵，是千挑万选的锐士，死士，还未冲锋，一股滔天的杀意就已经在广场上弥散开来。
火焰王的战士不输他们，左盾右斧，同样是来自远塞的铁血劲卒，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战士们都是步行，场中只有巴革王和火焰王各乘一架四驼战车，威风凛凛，这也是淘宝星上凡人之间争伐战争的真实写照，双方统帅各乘战车，居高指挥，这是在考验两位王者的统帅能力了。
临战前，双方还有一番嘴战，大意便是我的血统多么多么的纯正，品格如何如何的高尚，勇气何等可嘉，能力怎么出众等等，每个王者在嘴炮过后都会按照惯例要求对方手下放下武器，归顺正统，方能饶其性命，得享富贵。
这都是场面话，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千挑万选的战士，又怎么可能听几句屁话就投顺过去？所以，首先开口的巴革王一通吼叫后，对方阵营毫无反应，这在意料之中，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变化发生在火焰王嘴炮之后，大家本以为马上就是战斗的开始，却没成想巴革王这边竟真的有七人向对方阵营投去，
都是修士！
为首的法修毫无脸红之色，“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等久闻火焰王贤良大度，非久居人下之龙，故愿意折枝来投！”
现场嘘声大起，都是来自土著王族权贵的嘘声，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背主小人！当然，也由此对巴革王的统领能力产生了怀疑！
就只剩下了两名修士，李绩和那位自称犯痣疮的剑修，两人面面相觑，都想不到自己这方的修士竟如此无耻，你投降没关系，喊着大家一起啊！这么孤零零的剩下他们两个，算怎么回事？
李绩还好些，他在等待时通过身识感应，已知道这七人根本就是蛇蝎一窝，所以有些惊讶他们的投降，但也不奇怪；但另一名剑修就不同，他是来自传须上界小门派的剑修，无背景无过硬的实力，眼看已方九人中有七人一致行动，明摆着是大勺八星某个大势力的统一调度，这让他非常的为难，
在进入王宫之前，他已经拒绝过了一次他人的拉拢，也算是有些剑修的骨气，但这一次却又不同，二对十六，一个选择错误，也许今日就是自己的道途终点！
左思右想之下，终于做出了决定，向一旁的李绩歉然一笑，也迈步出阵，向对方阵营投去，小门派修士的无奈，无从反抗！
巴革王气的双目赤红，持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从未想到过背叛会来自修士？来自这些个人实力强大，也一贯遵守诺言，从不轻易参与土著内务的外来者，他心中发誓，如果今日能挺过这一关，必发大军，平了凉北城已存在数万年之久的鬼市！
再也不愿意顾及先君的警告，不愿意顾及和修士间发生大战的危险！这口气不出，枉自为君，枉自为人！
毕竟是已为君数年的王者，知道再拖下去，只会影响自己的军心士气，此时，口头相骂已然无用，只能以血来洗刷耻辱！
鼓声响起，九十名持锤战士坚定的向前迈出步伐，修士的背叛对他们毫无影响，忠诚是他们的骄傲，是那些外来者永远也不具备的东西，王权，也只能靠他们手中铁锤来夺取，而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刀剑！
书写历史的，是军队，这一点，永不会变！
双方军队在激烈的鼓声中对撞，断骨残肢，血肉横飞！这是两支沉默的军队，没有徒劳的喝骂，也没有无聊的嘶吼，但这种沉默的力量却仿佛有股魔力，深深撕扯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权贵们心疼的闭上眼：这都是土著最精锐最忠诚的战士，却要内耗在这里，一战过后，还有几个存活？
修士们同样震惊！惊讶之余，也不得不悄悄调低自己能面对土著战士的数量，单就他们个体来说，一人对百人，他们做不到！
即使是不足百人的军队，土著们也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极高的作战技巧，分进，穿插，包围，反包围，配合沉默的死斗，战场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屠宰场，殷红的血液染满了广场的青石，几乎是一个换一个，士卒的数量在急剧的缩小中！
这样不知退缩的战斗进程极快，一刻方过，血腥的屠场便只剩下三名还能站立的持锤战士，他们已经被血腥完全激发了体内的兽性，胜利让他们觉的自己无所不能，于是三人连排，向火焰王的车辇冲去！
但是，要杀火焰王，他们必须通过十六名修士单薄的防线！
有可能么？答案很快揭晓，修士们甚至都没第二人上去帮手，只其中正面相对的一名体修，从戒中拽出把巨大的砍山刀来，轻松的连挥三下，六片尸体便匍匐在血泊之中！
形势，已经很明朗！
巴革王直楞楞的盯着那些修士，毫不掩饰心中恨到骨髓的敌视，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最后一个修士，
“你为什么不投过去？是因为忠诚？还是，拉肚子把脑子拉傻了？”
李绩耸耸肩，如实回答，“抱歉，王上，我对您没有忠诚可言！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心中有些疑问，问火焰王不成，只有问您这样正常传承王位的君主……”

第0924章 修士
巴革王面目狰狞，“我为什么要满足你？所有人都背叛了我，忠于我的战士也都去了天国，我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要满足你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可恶的，装病逃脱战斗的懦夫？”
李绩认真的看向他，“王上，也许我不能扭转大势，即使我能杀人，也不能回转人心！尤其是你那些王族部下们，他们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拥立新君了呢！
但我知道您心中所恨！如果，我能帮您解消少许恨意呢？”
巴革王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巴革英雄一世，临死却要把报仇的希望寄于一个鼠胆方士身上！
好，我便答应你，也不为难，那个领头背叛的修士，只要你杀了他，无论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必然告之于你！”
这是巴革对此人的背叛恨之入骨了，他此次召集修士，就是通过的此人，这人所在的门派也一直和王室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上千年之久，他的祖先们都得到过这个门派修士的帮助，可到了他这里，却得到了背叛，他想不通为什么！
李绩点点头，“如您所愿，咱们一言为定！”
回转身，他走向对方阵营，过程中还需避开脚底下的无数尸体，但他却没有躲避地上横流的鲜血，反而有意识的趟入其中，这是街头混混必备的认知，在对付江湖高手时，他们喜欢玩弄诡计，比如路面泼水以影响对方的行动能力，在这里，熟悉流满鲜血的青石摩擦力是必须的，但显然，对面的修士没人会在意这样的小问题！
自视甚高的修士，是不会允许自己尊贵的宝足染上凡间的血污的，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在足底裹上一层气罡，但现在这么做无疑是对法力的无谓损失，所以，干脆不渉足。
李绩走到战阵中央的尸体堆中，不再前行，看起来似乎很怕对方十六名修士一拥而上的围殴，团团行了个肥喏，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语气真诚，但说出的话却完全是两回事，就象个疯子在和十六头老虎谈条件，
“玉清门下这厢有礼了！小弟和巴革王有约，欲以这位法修道友之人头，换取巴革王的一个秘密，事出有因，情非得已，冒犯处还请见谅！
此事与他人无干，与王庭争霸无干，之后的事，仍由诸位定夺！
如此一修双好，大家俱各高兴，各有所获，岂不美哉？”
“好一个玉清门徒！好一副伶牙俐齿！取人之头，被你说的如此风雅，却不知你凭的什么？”
法修一挥手，连他在内，七名修士向李绩逼去；这让他眉头一皱，想象中的长柄六星修士们没有跟上，就连那个小剑修也赖在原地，真正是个奸滑之徒！
不过法修并不在意，这里不是宇宙，没有此人发挥的空间环境！而他们七人，其中有五名是近战强横无匹的体修，一名剑修再包括他，如果这样的组合，这样的人数优势，在这样双方都无法发挥所长的情况下还拿不下对方，那这道，真正是白修了！
大家都在打谜语，张口玉清闭口玉清的，但双方其实都很清楚对方是谁；七人团伙很清楚这个披着一层玉清皮的家伙在宇宙中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同样李绩也很清楚，自从自己招惹了这个星系内最强盛的门派后，报复必然无穷无尽，不仅是这个门派本身，还有和他们交好的宗门，比如，体修们！
长柄六星的九名修士有些不明所以，但不代表他们看不出其中的诡异，大家把目光看向为首的瘦高剑手，那剑手轻声坚决道：“若大家信任嵬剑山，便听我一句劝，我们，不参与！”
另一名同为剑修的修士，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他们可以背叛，我们也可以啊！咱们去巴革王那边，杀这些无上的狗崽子！”
瘦高修士微微摇头，“那不同的，他们早有预谋，所以九人中有七人同心！咱们这边事出仓促，能确定站在咱们这边的，除了你苍穹剑门和我嵬剑山，还能找出几个？能压住他们不出手已不容易，勉强转投阵营，怕反而坏事！
况且，方才李道友也曾示意于我，让我不要插手；咱们且先看看，如果事出有危，也顾不得那许多，先救下李道友再说！”
不提长柄六星修士在后嘀嘀咕咕，法修这一群已接近了李绩，他们这次的准备比较仓促，毕竟知道李绩来到淘宝星后也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无上修士不足，而且皆为法修，近战很是寻常，莽撞出手反而有可能给人送人头，于是打到了交好大欢喜界一个体修门派身上，也正好他们有数位体修在淘宝星上淘弄资源，利诱之下，一拍即合。
看到七名修士围了上来，李绩轻轻一笑，“这就打算撕破脸了？你法修找我麻烦我能理解，不过其他人呢？为了点资源，值得么？
好歹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一些灵机和小命比起来哪个重要，不需要我提醒你们吧？”
李绩杀人前极少与人对话，浪费感情！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需要考虑不要在宇宙中过多的给轩辕树敌，他无所谓，其他的轩辕剑修却未必。
这次的七名对手中，除去为首的法修是无上门徒外，其他的都是各界域的杂牌，所以尽心提醒几句，虽然他也知道很可能没什么卵用！
他目前所处位置正处于土著战士们厮杀的中心，横尸无数，血流满地，这是他预选的战场，既然来了，他一个也不想放过！最近心情有些郁闷，正好借此发泄一下。
七名修士，相距十数丈，牢牢围定，体修们各持兵刃在手，这是体修一脉的风格，倒不是在淘宝星才刻意打造，相比起土著战士武器的百斤重量，他们的家伙什才是真正的可怖，千斤起步，只不过从外观来看，没那么夸张而已。
法修一抖手，一把金骨折扇抖在手中，意态舒闲，
“李绩！今日没了飞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出此劫！”

第0925章 修士的血
在李绩儿时的梦想中，仗剑走天涯时恶少反派的标志性兵器便是折扇！一群打手众星捧月，然后反派一抖折扇，摆出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屌样！
能打这样的人的脸，真是太有成就感了！可怜见的，他修道三百年，终于可以一圆儿时的梦想，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兴奋？
人一兴奋，就有些放肆，李绩忽然一指头顶天空，“呀，流星耶！”
话音为落，人已登地窜出，窜出的同时，还踢出一把巨斧，这在街头混战中是最出名最实用的三板斧，言语扰其心，扔灰迷其眼，再下黑手暗捅刀子！
别的修士哪怕在地面近战时，也是摆足了修士的架子，尊严，李绩不同，武完全是标准的街头混混模式，很难看，但实用！
对面的体修当然不可能被这种低劣的把戏迷惑，修士在淘宝星上便再是受限制，本身的眼力判断仍然非常人可及，更何况还是一名习惯于近战的体修！
但他们仍然上了当，因为李绩其实的目的不过是让他们确信自己的攻击目标是当面的体修而已！
这体修稍退一步，人的名树的影，换个人来，他早一抡棍正面迎敌了，但李绩的名声显然不是吹嘘出来的，所以后退一步，擎棍上举，只要李绩下一步踏入，在他将起未起时，便是兜头一棍，想法虽简单，却异常时用，是千锤百炼出的棍术，可不是法修的花架子，
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体修双双抢上，一持砍山刀，一挺浑铁枪，一碎步前冲，一猛虎跃涧；碎步之人脚下浑不顾及血污肉块，但做猛虎跳举刀兜头而劈的，却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块干净的落脚地！
这在李绩意料之中，身在空中，左右脚互踏，瞬间转折，同时手中光华匹练般洒出，仿佛双方凑趣一般，持开山刀者跃在空中，高举砍刀，中门大开，正正迎上那道匹练，心中暗叫不好，内秘急运，搬山于胸，就要硬抗这一剑，
却谁知剑方及体，杀戮透涌，所有的坚固都在这天地至纯至粹的剑意下灰飞湮灭，可怜一名风华正茂的体修，在这矿星之上，化身都放不出，被一削两断！
修士内秘之力何等恐怖，再加体修又是气血旺盛之辈，这一剑过去，血箭飚起十数丈高，再如血雨般落下，在周围熊熊燃烧的篝火中，显得格外的鲜艳，绚丽！
“师兄！痛杀我也！”“师弟慢走，看师兄如何为你报仇！”
修士真正拼命，比起那帮子土著，勇烈一丝不让！尤其是暴燥的体修们！
他们的反应之快，远超凡人所能想象，李绩挥出一剑还未落下，侧后两名体修已疾扑而至，一斜扛铜人，一空手围抱，竟不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
李绩不躲不闪，手中一振，长剑快如闪电，掷投持铜人者，那体修哪里想到这疯子才交手不过一招，怎么就扔出了兵器，这完全不符合近战规矩呢；想归想，手下可不敢慢，他那师弟在这把剑下便如豆腐一般，一身精修锻体毫无用处，又哪敢让长剑及身？
于是荡起铜人，迎头便砸，谁知使力有些猛，那长剑在他眼前瞬间碎裂成万千破片，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劲力十足，心叫不好，使个坠力便要稳住身形，却感腹下一凉，长剑从腹入，却是无从出，每进一截就碎一截，却不是他体功了得，而是那杀星故意为之，瞬间长剑齐柄而没，万千蕴含杀戮的剑意碎片游走全身，便什么体术也是枉然！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被身后之人拦腰抱住，不仅抱住了腰，也锁住了双臂！
李绩一丝不乱，借前冲之势如水桶般翻转，身上雷霆游移，仿佛两人身上披上了一件雷衣！
当他从血水中站起来时，脚下这名体修还圆睁双眼，身体在不断的抽搐，这却不是致命伤，致命处在其后肛，李绩趁其被雷击失去力道，早已翻手取出一把长剑，侧身反手，倒扎而上，从肛门入，口腔出……
血浆污垢染满了全身，剩下的四名修士，看着在血水中微笑站立的剑修，竟无一人敢踏前一步！
李绩把目光看向那名法修，大踏步向他走去，战斗中头一次的开了口，
“老子一恨摇扇子的，二恨背地动鬼心思的，你两样都占齐了，却有何话说？”
法修强自镇定，喝道：“围攻他！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不死之身！方才他已受伤，现在正是我辈一举建功之机！”
身旁三名修士，还有两体修一剑修，立刻有了反应，却不是往前动手，而是远远的跳在一旁，满眼的警惕和恐惧！
都是元婴境界，谁也不是傻子，受没受伤难道还看不出来？
方才的兔起鹘落，不过短短三，五息时间，已有三名同伴身死道消，死的凄惨无比，甚至没有一合之力，甚至没有机会使出自己最强的本事！有点憋屈，但同样也意味着对手的极度强大，比在宇宙深空飞剑状态下更强大！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杀戮的机器，出手完全无征兆可言，无招式可定，无意图可寻，仿佛就是本能，残忍而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人愿意把一生的道途毁在这里，这个鬼地方连化身都放不出，稍微一个闪失，直接就道灭陨身，连道消天象都被矿星抑制，死的何其冤枉！
他们，已经心气被夺，此生再也无法鼓足正面面对这只乌鸦的勇气！不要把修士想的有多么的心志坚定，不可夺志，他们还不是神，仍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畏惧，只不过很少有东西能让他们表现出来而已，但当这样的人或事出现时，他们一样会选择退缩，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样的气魄，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死亡就发生在眼前，就发生在他们熟悉的同门身上，三个最勇烈，最无畏的尸体就这么静静的散落于地，无声的诉说着他们的悲剧！
最无奈的，是他们满身的神通本事，还被无限制的压制，他们甚至找不出一种合适的办法来克制，他们数百年仗之横行宇宙的底牌，成了真正无法翻开的底牌。
而让他们去寻一种够江湖的方式，一时间却哪里做的到？
正如那乌鸦所说，为了些许的利益，不值！

第0926章 秘密
法修有些崩溃，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不能逃，不能把背留给对手，那样做的话，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始作甬者，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放过的可能，往后看去，长柄六星的九名修士一丝一毫过来相帮的意思也没有，知道自己的下场，还不能回避，这真是修士的悲哀！
法修长嚎一声，折扇一挥，扑了出去……
李绩满意的收回长剑，他终于完成了儿时的梦想！用手中剑了结了心中对扇子的怨念。
抬头看向长柄六星修士，声音平静，
“诸位道友稍候，等我在巴革王那里得到答案后，此间事再由诸位收尾可好？”
长柄修士们默不作声，如果在之前李绩提出这种要求，他们可能也会看在嵬剑山的面子上同意，不过那是一种施舍；现在么，这就是平等的对话，在看过那短暂的杀人表演后，他们知道了一个事实，哪怕他们能够同心协力，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自己这一方最后还能剩下几个真的不好说，
况且，有嵬剑山和苍穹剑派这样和轩辕穿一条裤子的剑修在，他们又怎么可能同进同退？
不语便是默认！
李绩走回巴革王的车辇前，看着眼神中重现希望的巴革王，“王上，我做到了我该做的，现在，该轮到您了！”
巴革王语声急迫，“你，其实可以做到替我翻盘的，对么？”
李绩摇摇头，“对方还有十三个人！之所以不和我拼命是因为知道我不要求结果！王上，您，有些想多了！”
巴革王的眼神黯淡下来，虽然心情上他希望这个修士说可以，但理智上他也明白一个和十三个的区别，翻盘，终究是一场梦！
“没机会了么？我的王国？我的子民？”他喃喃自语道。
李绩的声音冷漠而无情，“王上，其实您自己也应该很清楚，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能在王宫出现这样的争夺，您以为您的部下，您的子民还会支持您么？请恕我直言，自火焰王进入王宫那一刻起，您的结果便是注定了的！”
这一句话终于击中了巴革的软肋，是啊，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赢得王国支持的君主，这一切就根本不可能发生！结局不是从进入王宫前就决定了的，而根本就是自火焰王扯起王旗那一刻就决定了的！
巴革王低下他骄傲的头颅，“我一个堂堂君王，竟还没一个外来者看的清楚！好吧，至少你让背叛我的人负出了代价，说说吧，你一个修士，淘宝星还有什么是让你感兴趣的？”
李绩直接了当，“我来自青空轩辕，数百年前，轩辕门派中有一位燕姓修士来到淘宝星，做了你们的将军，至此，影踪皆无，我想知道的是，他现在在哪？是否还在军队中供职，或者是在王宫？”
巴革王想了想，“这事啊，在先王口中我隐约听到过一些传闻，倒是可以告诉你，反正和我淘宝星也无甚关系。
此人我从未见过，无论是登上王位前，还是王位后，所以，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此人并不在我军队的将军体系之中，不过是尊先王之命，挂着的一个虚衔而已！
事实上，便是我的父王，也未曾见过此人，他是尊先祖之命才一直保留对外宣称姓燕的是名将军的，原因，我也不知。
据先王一次喝醉时酒后胡言，数百年前我淘宝星一位君王因慕道业，主动弃了王位，随一位修士远出这片土地，去了他处，其后好像还回来过一次，其寿命已完全超过我矿星人应有的极限，
此事一代代相传，真相模糊，真假难辨，我也说不准确，但有一点，保持此人将军之职便是这位祖君的遗命，我猜测，大概就是迷惑你们轩辕的吧？”
李绩默然，他忽然发现自己已没什么可问的了，不用说，所谓丹修也是个迷惑的借口而已，这人根本就不在淘宝星，因为他根本就从未放弃过飞剑！
“多谢王上直言相告，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李绩退到一边，巴革王也不再看他，修士的事，终究离他太远，也没什么好关心的；抬头环视周围，修士们一脸的冷漠，火焰王咄咄逼人的眼神，数百王族权贵们迫切的等待，广场千名标枪般站立的士卒，
他知道这些权贵们在等待什么，知道他现在的命令已经不能再支使这些士卒，这个剑修说的对，当历史的车轮碾过，他个人的抗争几乎毫无意义！
“也许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最起码，没人能杀死一个君王，除了我自己！”
巴革王在最后时刻表现出了一个王者的尊严，他抽出袖口的短剑，倒转剑身，反刺而入，锐利的剑锋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胸膛……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土著争位，失败者没有生存的可能，他选择自我了断，最起码他的家人子女就不会招至血洗……
虽然他不是个称职的君王，但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淘宝星土著王朝换了主人，其实也没脱离血脉传承，不过是嫡脉和分支的区别，现在的分支变成了嫡支，没准再过数百年又有其他分支取代，王朝也好，家族也罢，这是时间漫延的必然结果，没有谁能一直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
就算是修士，也脱不开这种规律，就象轩辕的外剑一脉，就象崇黄安氏家族的内部分争，没人能改变，时间而已。
瘦高的嵬剑山修士和苍穹剑门修士来到李绩身旁，这可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李绩在新广成界就与这位飒沓的师弟有过接触，在淘宝星鬼市游逛的日子里更是再续前缘，早已有了勾兑，
以李绩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的杀进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毫无准备？他也是有后手有强援的，只不过没用上而已！
嵬剑山修士笑道：“师弟这手凡间剑术着实可怕！这些无上崽子怕是没想到，与其在淘宝星上对师弟下手，就还不如留在宇宙深空好些，最起码，能顶个化身出来跑路呢！”

第0927章 报复
李绩这次名正言顺的留在了轩辕的坊铺中，现在也不用考虑燕二郎的威胁，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来淘宝星的诸事已毕，宝材现在便只剩下两种没有着落，垩纪石，风龙脊骨，要寻得它们需要一定的运气，他也不着急，反正即使配齐了宝材，也需要回轩辕一趟才能炼得浮筏，猴年马月的事，对他而言，更象是被动的任务，他是真的不在乎！
燕二郎之事基本断线，但他还有一搏，至于能否博个结果，就只能上看天意，既自己无法左右，也就没必要为此多想。
他拿了玉清三百缕紫清却不办事，或者说是办砸了事，东离道人却也没敢来找他，听说玉清几个道人连东离在内已经离了淘宝星外出深空，对外留下的理由是采撷灵机，但李绩却知道，这是躲灾去了，玉清修士们，怕他报复！
其实他是没动过报复玉清的念头的，在这次的王宫事件中，无上是主谋，伽蓝神喻有人在后推波助澜，玉清就是个跟屁虫，其中真相都未必清楚，他不能舍本逐末！
况且，在漱玉山中天门三清大殿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话，一名真正有潜力有未来的修士，必然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好杀和滥杀是两个概念，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还毫发无伤，就是因为他虽好杀，却从不滥杀！
一个界域的，在宇宙深空杀，和在界域内杀，意义完全不同！
这几天上门来拜访的修士络绎不绝，尤以长柄六星居多，嵬剑山，苍穹剑门自不必说，其他一些门派也各有人来，打声招呼，套个远近是必须的，当深山出现了一头大虫，各路牛鬼蛇神总得露个头，以免误杀，虽不至于提蓝送礼，混个脸熟是不会错的。
修士的世界，和凡人世界在某些方面上也没多大的区别，并不如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清高，自持，要在宇宙这样的地方活下去，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就需要其他地方找补。
李绩，俨然成为了轩辕在淘宝星上的代言人，这不需要谁来封派，混宇宙的都眼毒的很，你换个没实力手底不硬的，人家正眼也不夹你，但如果是他乌鸦，那又是另一个概念！
来访的客人中，有正常的，也有不正常的，比如现在这位，和李绩大眼瞪小眼的——一只飘荡的鬼魂！
“您是？三十余年前在高昌鬼界的那位前辈？”李绩试探道，这张鬼脸常自变幻不定，在这里又不可能通过神魂波动辨识，所以他也不能十分确定。
那鬼脸桀桀大笑，“难为你这小子还记得我这孤魂，也算是有心了！”
这鬼魂，便是三十多年前李绩和吾为剑狂在盲道之战后，取道高昌鬼界回返新广成遇到的那只真君鬼魂化身，当时还有一场大战，只不过在李绩准备千剑一雷时，这鬼魂真君知机跑了，这也说明这鬼魂当时也确实是以试探居多，并不是真正的要怎么样！只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化身还是真身？
修士的化身真身很难辨别，对人类修士李绩还有些把握，但对鬼魂这样的异常灵体，他是一头雾水的。
淘宝星这样的地方，元婴能来得，真君当然也能来得。
一人一鬼相谈甚欢，李绩对这些异类形态是从不抱成见的，还不顾忌讳的问了些有关鬼魂的常识性认知，那鬼魂很高兴他这种态度，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鬼，在左周环系修行界中的地位，明面上与其他道统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但这只是表象，事实，鬼道在三千大道中属于外道，是不被所谓正宗道门承认的，比如三清修士，就很看不起鬼修，虽然从做事上来看，他们也未必就比鬼修正大光明到哪里去！
也没什么正事，就是聊天打屁，这一人一鬼说话都没什么正形，没了那些虚伪应酬，反倒是觉得脾气相投，聊了个把时辰鬼魂才尽兴而去，留言有机会高昌再聚。
这位鬼修真君，名北猖鬼，它的意思李绩是很清楚的，他的雷霆秘剑对鬼修的威胁太大，本身又实力强横好杀，此番北猖鬼一番畅谈，无非是日后行走宇宙，不要对他那些徒子徒孙妄开杀戒，鬼修修练不易，在宇宙中生存往往比正常人类修士更加艰难，所以提前来结个善缘，当然，鬼修也会有它们的善意，那是另一回事。
星系修真界，也是要讲亲疏远近交情的，哪怕是真君，也可见其无奈！
北猖鬼方走，又进来了两个客人，这次却是熟人，伽蓝神喻的言喻和冷璇，
李绩热情相迎，“我这里是没什么讲究的，数十年无人看管，是茶也无酒也无，不过香烟还有些，师兄来一颗？”
言喻熟练的点起香烟，这东西在星系兴起数十年，很有市场，他本人倒是不嗜此道，不过偶尔吸一口也是无妨；冷璇则冷冷的站在一旁，目露厌恶的看着两个吞云吐雾的男修，她连卢师弟可是从不沾这东西的！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言喻却是个古板直硬的脾气，也不自掩其咎，
“此番来，是向李道友致歉而来，数日前王宫之变，虽是无上主使，但我伽蓝是知道的，并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当时便有不忍，却终未悬涯勒马，以至险些酿成大错！
求得原谅已属奢望，我二人此来，只是想说明，此中关窍，纯属个人行为，不碍宗门，李绩道友要杀要罚，悉听尊变！”
李绩还未答话，一旁的冷璇却横插一嘴，
“师兄不必把自己兜进去，谁做的事谁负责，这点担待冷璇还是有的，你又何必自揽于身？是展示自己的高尚么？”
冷璇目注李绩，“我有一友，风姿盖世，惊才绝艳，为长远计，璇愿助之扫清大道碍障。
君杀伐绝烈，纵横虚空，凡有雄心者，莫不以君为敌！视君为碍！心欲除之！
璇为友出手，是为私事，其间师兄多次相拦，终未能阻；故此确实为私事，与伽蓝无干，却不是师兄之私事，实璇之私事也！”
李绩听的大为感慨，“你说的如此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冷璇毫不畏惧，女中巾帼气质展露无遗，
“如今事败，璇也无话可说，只此中一切由我而起，当由我而终！
璇已在伽蓝神面前立誓，君之惩罚，璇必践之，生死无论，凭君一句话，便定未来身！
请示下！”
李绩看了眼一旁紧张的言喻，也知道这是伽蓝的规矩，虽然这女子很可恶，无端出手，但终也不能因为一次未能成功的谋划而取了这女子的命去？况且还有看似忠厚的言喻？轩辕与无上已是死敌，再惹个伽蓝？
于是一摆手，笑道：
“你既已立誓，况且无事生非在前，我也不好放过于你……
这样吧，我观你五尺身高，重却不足百斤，有些瘦了……
我的惩罚便是，三年之内，增重至二百斤，你可能践言？”

第0928章 寻踪
世上之人，总有自觉天将大任于身的自我感觉良好者，
放在凡世男子身上，便要乱世争雄；放在修真界，就要登临至境；放在修真界女修身上么，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理想，比如，为妇女翻身而奋斗终身？
冷璇倒没脑残到想宣扬女权，别说是她，就是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也只敢在界域内小打小闹，而不敢在星系中有所波澜；冷璇所争，不过是为女子之美而争，为传统之美而吶喊。
也没毛病，就是有点残。
……
王宫之中，焕然一新，新君上位当然要有新的气象，但无论再过仔细的清洗，也掩盖不了宫内淡淡的血气，这是王朝更迭的必然附带品，权力，因为血腥而变得更让人垂涎。
宫内密室中，火焰王正在招待一名客人，一名从头到脚都裹在罩袍中不见面目的道人，道人的语气平静，平静中透着不满，
“我无上此次为您争位损失了一名元婴，还有三位交好门派的修士，这些，都需要我无上去安抚，不知君上有何教我？”
火焰王心中不以为然，你家死人是因为你自己实力不够，谈什么其他？不过无上确实在这次争位中尽了心意，也不好太过让人难堪，
“凡俗之物，你们方士也看不上，也罢，本王就送你们一次机缘好了，我登位时，大祭祀曾告之于我，西部王陵有异景存在，也许能合了你等方士胃口也说不定？”
……
李绩不知道这些！这些东西也摆不上台面，所以言喻和冷璇都没提此节，当李绩把他的惩罚说出时，两人都楞了，对冷璇来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惩罚么？
冷旋会不会信守承诺，李绩并不关心，不管她怎么做，下一次如果还在背后使坏，他会拿剑说话！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现在的李绩正在专注于——爬树。
他要离开淘宝星了，在这鬼地方浪费了三个月时间，想想都可惜；他都如此，可想而知那些缺乏资源等米下锅的修士，一路道途是多么的艰辛。
往上爬总要比向下跳来得慢些，从体力上来说基本没区别，有内秘在身的修士，爬万丈巨树和怕十万丈也没什么区别；坚锐的手爪扣起铁灰色的树皮，脚蹬处也不可能有打滑的危险，有内秘运转，这树也就是个高大些的猫爬架而已。
在上到五千丈时，他已经感觉到法力压制回到筑基的水平，安全起见，又继续向上爬了千丈，他才纵身一跃，跳向天空，感觉到法力的运转已能支持飞行，便向高空不断的飞升。
飞的越高，束缚越弱，当他飞至杢枼木等高，出得大气层时，境界已回升至将将元婴初期，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三个月没有飞行，一朝得获自由，连黑沉的星空都显得格外的亲切！
他继续向长柄外飞，淘宝星在古佛和高昌鬼界之间，越过古佛便是熟悉的新广成界，这里，也是他此次的目的地！
对燕二郎的行踪，他有一赌！也是一直以来的直觉：他就认为一个骄傲的剑修是永远不会放弃修行，放弃飞剑的，还在生死之上！
对剑修来说，如果不能架驭飞剑，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在此判断下，燕二郎不在淘宝星，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同样的，他最终会去哪里，似乎也顺理成章？
左周环系，也就三个出名的剑修门派，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除去轩辕不可能，在淘宝星附近，其实正巧是有二个剑修门派的，蓝海的苍穹剑门，新广成的嵬剑山！
燕二郎是外剑一脉出身，他最向往的是哪里，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只是猜测，如果往寻无果，他便回山门主动撂挑子，完不成任务也不是多丢人的事，无疆还能咬他不成？
这一段路走的很是平静，高昌鬼界他现在也算是有熟人，打出北猖鬼的名头，大概也是好用的；古佛界一如即往的安静，和尚都少见一个，这归咎于他们比较特殊的功法特点，这是个真正讲究闭门苦修的道统，不象其他修士那样满宇宙乱跑。
在深空没发生什么意外，进了新广成反倒是有些奇怪的动静，这是他进入新广成领域五日后，他感觉到了凛烈的灵机波动，短暂，快速，暴发力极强，每过十数息就有一次冲击，稳定而持久……
李绩悬空不动，仔细感应；这是剑修在斗剑，这种短暂爆发力的碰撞在修真界除开剑修外，别无分号；每十数息便冲击一次，这说明是较技而非生死斗，以剑修的战斗方式，追求变化节奏，永远也不可能保持同一频率发剑的，这从灵机中所带剑意的性质也可佐证。
斗剑距离在百万里外，这样的力度预示着动手的应该是两名真君，他心里是很想抵近一观的，但冒然接近是不礼貌的举动，哪怕其中一方很可能就是嵬剑山剑修，熟归熟，规矩是不能坏的。
就这么停留在原地感受双方剑意的碰撞纠缠，有些望梅解渴，更让人欲罢不能的，是双方的剑意大都点道为止并不深入，也许真君们认为接下去一切都是了然，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可对远远的旁观者来说，却是感觉心痒难挠，
这样过去一刻，李绩脸色变的奇怪起来，当一丝极其熟悉的阴阳剑意传来时，他终于确定了其中一名真君的身份，那是大象，不会错，在剑上能展示出如此神奥高渺阴阳的，内剑中独他一个，当然，他不考虑三秦和上洛，这两个老家伙，境界又自不同。
这在情理之中，大象说过会来新广成一行，那是十数年前的话，但对修士而言，十数年还真就不长，就象凡人说，明天我去镇上一趟，是一个概念。
知道了印道者是谁，他反倒失去了近前的兴趣，大象太过严肃，古板，他怕被抓回山门去守雷霆殿，这是他少有的命门之一。
于是一纵身，径往界域飞去，反正大象进不去界域，也难奈他何！
……
嵬剑山，山主唐风有些烦燥，一群王八蛋都跑出界外观研真君印剑去了，独留他这个山主在这独守空山，照他的意思，这地方穷的叮当响，有什么好守的，不如大家同去，可师叔们却说怎么着也得留个看家的，所谓破家值万贯，他人稳重，又职责所在，所以非他莫属！
这山主当的，憋屈！
轩辕剑派有真君前来，共叙友谊，这是嵬剑山千多年没有过的盛事，可惜进不得界域，没法好生招待，便只好在界外会唔，唔得怎样他也不知，这是真君师叔们的事，只是双方印证剑法，内外之争，却着实让人心痒。
从楼台上看了看嵬剑山乱七八糟的格局，他又呸了一口，幸亏人家进不来，否则自家山门这副德行，也实在是拿不出手的，数百年来，他头一次对师门的这种做法产生了怀疑！
一枚剑信穿窗而入，唐风神识一扫，不由大喜，总算是有事做了。

第0929章 燕二
“师弟是和大象师叔一起来的么？还知道进山看我，比那些没良心的白眼狼强！”
唐风迎出山门，两人并肩而飞，李绩笑道：
“我不是来看你，而是有求于你呢！此番入界，非与师叔一路，不过是巧合罢了，你也莫往外传，被师叔逮到，怕是要抓回去枯守大殿的，如果消息外泄，师兄，咱们交情可就没了啊！”
唐风大笑，“了解，了解，有朝一日我若出界，也学你不游荡个够，绝不返山！说吧，什么事，在新广成，就没有我嵬剑山解决不了的麻烦！”
李绩摇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外剑修……大约四百年前左右来的新广成界，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式，什么手段通过的天地宏膜……
我需要你帮我查找一下，最近四百年内，新广成涌现的元婴散修，最好是那些来历不明的，没有明确师门传承的……”
唐风很惊讶，“燕二郎？这人我在淘宝星听说过他，不是在土著军队中做将军么？你怎么会认为他混进了新广成？如果真是如此，先有燕二郎，再有你，我新广成天地宏膜岂不成了筛子？”
李绩有些尴尬，宗门之丑搞的路人皆知，这外剑真是名不虚传，贱名都丢到外面了，没办法，谁让一个宗门呢，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唯一确定的是，这人自始自终都未在淘宝星多做停留，将军的消息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唐风点点头，“小事而已！新广成可没有你青空那般浩博，修士数量有限，来路单纯，一察便知，师弟且随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偏殿前，唐风招来数名金丹，吩咐下去，不多时，数十个玉册便搬了出来，按照李绩提供的条件，金丹们一番查找，从中选出三名可疑修士名册递了过来。
三人都是剑修，成婴在三百年到四百年间，来路模糊，行踪不定；
李绩虽有燕二郎具体的身形相貌，高矮胖瘦，但这些方面不是判定一个元婴真伪的重点，元婴修士在这方面的作假太过容易，不可作为标准。
仔细审视三份资料，他先排除了一个，只因此人成名的飞剑是七枚一套罕见的炼火飞剑，剑修什么都能改，就是珍愈性命的飞剑不好改，也许能重新炼制一，二枚，但若是炼制一整套七枚却是妄想，这与燕二郎的土系飞剑完全不符，
稍过片刻，李绩又排除了一个，这次不是因为飞剑，而是因为生活习惯，这人喜好广纳双修道侣，这和燕二的苦修背景不符，剑修性格坚韧，逃出轩辕后只会更加倍努力，又怎么可能反而一反常态的贪恋美色？
还未等他仔细看第三人，唐风却摇头道：“也不是此人，我见过他，性格猥琐，散修出身，剑术不成体系，不是真剑修！”
李绩有些失望，他相信唐风的判断，剑修之间对是否是同道中人的感觉异常敏锐，唐风认为他不会出自轩辕，那就一定不会，盖因象轩辕嵬剑山这样的严谨大派，出剑进退，皆有法度，和野路子剑修是两个概念。
“没有其他可疑的了？会不会有遗漏的？”李绩还抱有一丝希望。
唐风则断然道：“不会有遗漏！除非他一背子躲于深山老林，连剑都不出，否则必为嵬剑山所知！”
两人陷入了沉默，却谁知身旁一个金丹期期艾艾道：
“两位师叔所描述之人，身量瘦高，沉默寡言，现于三百余年前，又使得一手土系飞剑，这样的人，散修之中是没有的，不过我嵬剑山客卿堂中，却似乎有位郎师叔，与您描述有些象……”
唐风恍然，“正是，正是，我怎么却忘了自家还有个客卿堂！这人确实是三百余年前投入嵬剑山，自称有感嵬剑山剑术，愿为外卿为嵬剑山出力……
他叫作什么？我想想，郎厌，正是这个名字！好家伙，这名字倒过来，可不就是燕二郎么？真正瞒的我好苦！”
李绩随唐风迅速飞向嵬剑山客卿们平时修练洞府所在，客卿，在星系任何一个修真大派中都是存在的，一些散修，不愿独自面对修真界的残酷，或者惹了大祸想寻求庇护的，或者单纯仰慕某个门派功法秘术的，往往会选择一个心仪的门派加入。
他们不是门派培养，无法确认忠诚，当然也就不可能取得正式弟子的身份待遇，但却可以通过任务贡献来获得一定程度的帮助和护佑，随着时间的证明，如果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会有相应的功法秘术资源赐下，是很多散修无奈的选择，
自由，也是需要实力来保证的。
新广成界是个剑修较为普及的界域，这来源于嵬剑山的强势，散修出身的剑修很多，为了获得更加体系的剑术传承，嵬剑山的客卿位置便是个很好的选择，当然，金丹居多，元婴就很少，这也是郎厌被人关注的原因，如果换个金丹，才没有人会刻意了解他的具体情况呢。
嵬剑山后山广阔，洞府星罗棋布，修士参差其中，金丹元婴混杂，这种粗犷的管理方式让人印象深刻，很贴近自然，相应的也有隐患，但嵬剑山一脉对自身极为自信，也就从未细化管理。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感觉到有微弱的阵法波动，知道这是洞府修士自布的法阵，也不硬闯，既知道了此人的底细，在界域之内，嵬剑山积威之下，哪怕是一个元婴，又能逃到哪里去？
李绩环视周围，这是一个土系灵机充沛，山高谷深的所在，是个练剑的好地方，还不虞为外人所察，也难为这位燕二郎，宇宙茫茫，在淘宝星上故布疑阵后还能找到这样的容身之地，在大剑派中堂而皇之的安顿下来。
他倒没什么好激动的，这个任务早已让他感觉到鸡肋，只想着赶快结束，好去做些自己的事。
和唐风对视一眼，点点头，唐风神识聚意，向谷内传道：
“嵬剑山唐风，有请郎厌师兄出来一见！”

第0930章 来意
客卿堂修士行止，是需要向嵬剑山报备的，倒不是限制出入，而是在有突发情况时，门派能从容安排，从山门留记来看，这个郎厌现在正在山中，却是没有外出。
神识传入，几乎立刻便有了回应，法阵瞬间撤去，从谷中步出一位身量甚高的英挺中年道人，元婴后期修为，头髻随意扎起，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剑修独有的锐意，大袖甩动间，状态潇洒，
“不知山主此来，有失远迎，却有何事，还劳大驾亲临？”
这个郎厌似也有所觉，恰逢轩辕内剑真君来访，也由不得他不心生怀疑，虽是在和唐风说话，那一双眼，却只放在旁侧的李绩身上，在这个陌生的，明显不是嵬剑山剑修的修士身上，他嗅道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久远的气息！
唐风往旁边一闪，冷笑道：“非我找你，而是这位！”
言罢，人已晃动不见，人家轩辕门内务之事，他是不好旁听的，所以干脆远离；至于会有什么变故，哪怎么可能？这李师弟大虫般的人物，哪怕境界低了这郎厌一筹，也不是这个燕二能翻起浪的，而且，在嵬剑山，他能跑到哪去？
李绩上前几步，拱手一礼，意态轻松，“轩辕内剑李绩，见过燕师兄！”
那郎厌直直的盯着他，神色变化，良久，才叹了口气，
“我燕二等今日等了近四百年，没想到轩辕外剑一脉废物依旧，终究还是要请你内剑出手！李绩，乌鸦！真正好大的名头！轩辕派你前来，是我若不从，便直接除之以绝后患么？”
李绩一笑，“燕师兄想多了！你有什么后患，四百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们外剑的破事老子是不愿管的，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要不是着了无疆老头的道，你以为宇宙茫茫，我放着自家修行于不顾，来和你玩藏猫猫？
闲话休提，老子此来就一个目的，取回你们外剑那破烂五环，也好回去堵了无疆老儿的嘴！至于你燕师兄，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爱去哪去哪，是留在这作客卿，去淘宝星当将军，去宇宙杀人放火，却和老子无关！
麻溜的，东西拿来，别惹老子动手！”
燕二郎对今日之事早有准备，预想，四百年过去，想着轩辕终也放不过自己，也是心寒；但今日事到临头，他还是有点想不到，一在来的竟然是内剑，二来这孙子说话忒的气人，屁大点年纪，他成婴时这小子恐怕还在光屁股玩泥巴，现在就敢在他身前一口一句老子长老子短了？
“四百年过去，外剑废物依旧，内剑嚣张依然，轩辕啊轩辕，真是一点未变呢！你那套威风和别人耍还可以，在你燕大爷面前，却最好收敛些，当初在轩辕时，便是当时的大象，也没和我这么说话过！
来来来，四百年了，也让燕二看看，你内剑嚣张的本钱在哪里？”
李绩心中一笑，他就知道，对付这样的犟种，就不能象正常人那般对待，果然，一番不客气的言语，就让他自动代入外剑一脉，要和他这个内剑比个高低呢。
不理横眉怒目的燕二郎，李绩摆摆手，“不急不急，一路走的累了，歇息片刻，吃些酒肉再说……怎么，还怕老子下毒？对付你等外剑，老子一边掏鸟一边就能收拾了，用得着使盘外招？
你也别不服气，王幕远知道吧？什么外剑四大家族掌门人之一，也跟老子胡吹大气，结果怎地？雷霆殿前，当着数千轩辕门徒之面，只一剑便成灰灰！你纵比他强，在嵬剑山学了些本事，又能比他强到哪去？
坐下，先陪老子喝几杯！”
燕二郎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不打一架不甘心，直接打吧，又总觉不对！
这人和人的交往，地位，权势，财富，实力，都决定了彼此间相处的气势和主次，两人坐在一起，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便会出现在双方心中，有了比较，就自有区别；你让一乞丐在皇帝面前挥洒自如，那怎么可能？那不是潇洒，那是脑子抽！
凡人如此，修士也跑不脱这些；李绩能说这些话，换轩辕任何一个元婴过来，无论内外，燕二早大耳刮甩过去了，但他说，燕二就不敢！因为燕二懂的审时度势，乌鸦星系逞威近百年，做下的大案无数，任何一名修士在面对他时，都会自然不自然的想起这些血腥，然后限制他们的行为，这便是势！
当然，势过于强也不妥，容易引人反感，引人鱼死网破，所以，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
李绩看似随意的从纳戒中取出酒食，酒是酿花雕，不是什么顶尖的好酒，却是青空北域一座小城的特产，这座小城，就是燕二郎的故乡，他是喝这酒长大的！
肉是烤獐肉，普通凡兽，和灵兽肉质比起来天差地别，却是千秀峰下最泛滥的一种小兽，是外剑筑基弟子们最喜好的佐酒之物，低阶弟子们就是在烤獐的放松中，日复一日坚持他们艰辛的修练，是剑修们不多的乐趣之一。
这些东西，是李绩在临出轩辕山门前准备的，要完成某个任务，就一定要预先了解，去寻找可能的弱点，而不是彪乎乎的不管不顾，李绩深愔人心，也是不想和这位昔日的外剑天才刀兵相向，毕竟，轩辕的传承也很艰难。
闻着这酒香肉香，四百年的回忆一下子便涌上心头，燕二郎感觉仿佛有一股酸意直透双目，急忙忍住，数百年的老婴在人前落泪，成何体统！
往事旧人，汹涌而出，一旦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就再也阻之不禁；年少的渴望，入门的兴奋，修练的辛酸，师兄弟相处的快乐，冲境的艰险，成道后的意气风发，年少的轻狂，家族的打压，奋起反抗，最后的绝裂……一切一切，和这些比较起来，眼前这个嚣张的内剑小子，也不再显的那么的可恶！
一声长叹，仿佛呼出数百年的委屈，燕二郎席地盘坐，从戒中掏出一物，‘啪’的一声拍在李绩面前，也不说话，只一口酒一口肉的大吃起来，
便此时，泪水怎也止不住的流出，沾湿了衣襟……

第0931章 隐密
对燕二郎的失态视而不见，李绩拿起那件五环，仔细的端祥起来。
做人一定要有眼力劲，勾起人心酸，刺激人情绪，现在再去取笑于人，之前做的一切就是白废！两世为人，李绩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等稍刻过后，眼见燕二的情绪已恢复正常，能自我控制时，李绩方道：
“师兄，我就觉得你们这所谓的外剑信物不是那么的简单，偏那无疆老儿就骗我说只是个凡物而已？他这是拿我当傻子耍呢！
说说看，这其中有什么好处，师弟我辛辛苦苦，在淘宝星上折腾了足足三个月，还和人狠狠的打了一架，吃亏不少！
再怎么说，总不能白跑一趟，这东西的好处，师兄你吃了肉，总也得让师弟我喝口汤不是？”
燕二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厮勾的火大，这小子天生有股魔力，总能让你情绪失控，你以为他嚣张狂妄时，他偏偏有细腻周致那一面，当你以为他是嘴臭心软时，他又露出贪婪的嘴脸，
“老子能得什么好处？真得了好处还会待在这地方供人驱遣？能一见宗门来人就还了与你？”
人一失控，嘴上便没了把门的，他也是看出来了，和这小子说话就不能客客气气，
李绩撇撇嘴，“师兄，明人不说暗话，你也莫要欺瞒师弟，我就不信你拿了这东西四百年，被宗门没完没了追索，就是为了当个玩物，念想？
你要不说，这东西我收了却不会承认，我慢慢找去！就和无疆老儿说你燕二郎把外剑信物搞丢了……”
燕二郎火冒三丈，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明火执杖的抢劫不说，还要倒打一耙？家族一系和他相比都善良的象兔子！
“你，你！好好好，我说便是，反正你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你杀人的本事了得，但寻宝的本事却未必强胜于我，况且你这境界，嘿嘿，便是硬伤！”
李绩也不管他，总算是诈出了点东西，正该趁热打铁，“你说便是，却管我怎么找？你得不到那是你机缘不够，我就不同！”
燕二郎也不知这厮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反正他是不信的，这枚五环耗费了他数百年的时间，仍然一愁莫展，他是个知道进退的，知道此时再坚持已不可能，便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虽然嘴里喊着不惧内剑修，但真正动起手来呢？
即使能在这乌鸦手中逃脱，随后嵬剑门的围剿呢？界外更去不得，还有大象在，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去的大山，所以，与其不情不愿别别扭扭的给大家都添堵，就不如痛快交出，还能落个人情。
“我自成婴时起，便立有大志，希望能如外剑五祖那般重新振作外剑一脉，故此，很是留意五祖功术大成前后的经历过程，也盼望着能从中得到些有用的启迪。
五祖的事迹数不尽数，别人都在研究他们的辉煌，我却在探寻他们崛起的原因，如此用了百年之久，四处收集古籍，从浩如瀚海的书简中终于发现，他们在崛起前的百年前，所游历经过的地方，很诡异的都是以淘宝星为径的一个不大的圈子！
他们做的很隐蔽，从不提淘宝星，要么在高昌鬼界，要么在古佛界，要么新广成，冥王星，我把他们的活动轨迹连成线，画成一图，结果发现其实就是一个以淘宝星为中心的范围，所以我猜测，他们越是不提，那么淘宝星越是有可能隐藏着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李绩心中惊讶，这厮竟然懂得做图判断，难不成也是个穿的？不过这人的细致，忍耐，雄心，确实让人佩服，外剑一脉修士群庞大，近万年来都没被人发现的秘密，被他凭一丝蛛丝马迹找出，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燕二郎陷入了回忆，“我曾经向当时的千秀峰坐堂长老提出过我的猜想，结果不用说，他们认为我是想走捷径想疯了！而此时，也是我和外剑家族一系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无法反抗，个人和势力之间没有可比性，而且那时我不过才是个小小的元婴初期修士，行走宇宙都稍显勉强。
为什么要拿五环信物？其实当时是没有具体目的的，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未来的探寻有没有帮助，之所以拿它，是因为别无可拿，五祖留下来的，属于五人共有的器物也就只这么一件；
关键是它比较好拿，因为没有特别的功用，所以也只是随便放置于外剑内库，没有专门的修士保管。”
“真的只是凡物么？”李绩把玩着手中的五环，发现以自己的眼力，也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二郎看着他的德行，不屑道：“你看也没用，还能看出花来？它就是个凡物，也许材质略有不同而已。
当初我带此物，千辛万苦来了淘宝星，寻找五祖可能留下的机缘……”
李绩插嘴道：“等等，你为什么认为五祖一定会在此留下机缘？如果真有的话，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把秘密留给宗门？由门派统一处理？岂不比个人的力量要强大的多？”
燕二郎冷笑一声，“你也是名元婴，你也有数百年的修行，有红尘人心的经历，你以为，是所有的秘密都能公开的么？就象凡世的白手起家者，他们中的大部分，第一桶金都是干净的么？等他们功成名就，当然会洗白上岸，遵纪守法，但之前呢？
每一个人的崛起，下面都堆着累累白骨，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你只能看到光鲜的一面，他们愿意让你看到的一面！
而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怎么积累起第一桶金的！”
“你似乎对你们外剑的先祖不太尊敬呢？”李绩笑道。
燕二郎郑重道：“不，我很尊敬他们！正是因为尊敬，所以我才想走和他们同样的道路！哪怕这条路有些险，有些恶，有些不敢公于大众之下！
我又不是圣人，没兴趣搞那些不愧本心之类的假大空，我认为，为达目的，采取某些不光彩的手段是必须的，有底线就好，又何必拘泥？”

第0932章 狼狈
对燕二郎的话，李绩并不反感，因为他也是一类人，守好底线，其他从权，燕二能说出这些话，本身也说明他未必就能做到他自以为的那样不择手段！
做好自己，不审判他人，这是李绩一直坚持的。
但他似乎忘了，他确实从不从道义上去审判他人，而只是直接从肉体上审判……
“在淘宝星，我得了些机缘，结识了当时的君王，那是个土著中少有的慕道之人，我承认我在利用他，可我也给了他比其他土著人长的多的生命，并让他有机会见识另一个世界，也算互不相欠吧。
秘密在淘宝星土著王陵，距离凉北城很远，远到没有修士愿意骑乘驼鹿游历，你也知道那地方的荒凉，没有修士愿意浪费时间花费在无意义的事上，所以，数万年来，王陵的秘密无人得知。
因为知道淘宝星可能有秘密，因为和这位君主的偶然相识，我才算机缘凑巧下得知此节；王陵祖墓中有一洞，深不可测，其中另有蹊跷，具体为何，一时也说不清楚，有朝一日你亲去探寻，自然知道。
我能进入新广成界天地宏膜，也是在其中的一项收获，但此洞甚是神秘，四百年中，我前往淘宝星数十次，最深一次不过下到洞中万丈，据我估计，此洞有可能直通地心，具体有什么变化，也是一头雾水。
你的境界，还不如我，能在洞中沉下多深也不好说，故此我以为，肉我是没吃到，可能也就喝了几口汤，你乌鸦去的话，能不能也喝口还要看你运气呢！”
李绩有些疑惑，“下那洞口，需要境界支撑？境界越高下的越深？还是法阵机括，另有玄机？”
燕二郎苦涩道：“你想的简单了些，那地方纯乎自然，又哪有法阵机括了？元磁矿消磨之下，什么法阵能坚持过一年？
但要下得深些，意境大道的理解不可或缺，我就吃亏在这一点上，故此下不去！”
李绩有所思，“你觉得，你们外剑五祖当初就是下到了极深处才拿到好处了的？可他们为什么要隐瞒？探险寻秘再正常不过的吧？”
燕二郎迟疑片刻，再想到李绩终究不是外人，同为轩辕出身，有些丑事也不可能说出去，于是咬牙道：
“轩辕外剑史上当然没有记载，土著没有文字历史，所以万年前的事也是模糊；只是我到了淘宝星后，通过鬼市一些大派驻守修士留下的零零散散有关淘宝星的风物志中，有语焉不祥的记录，说是淘宝星西部万年前发生过大规模瘟疫，死伤无数，而王陵，就正在西部中心……”
李绩瞪大双眼，“你的意思，那不是瘟疫，而是人为？外剑五祖所为？”
燕二郎头上沁汗，“我只是猜测！淘宝星土著，防守最严的其实并不是王城沧北，而是他们世世代代君王的安息之地——王陵！所以，那里积兵之重，超乎想象，常年有数万精兵镇守，修士在那里根本近不得身的，五祖若想进入，土著不可能通融，除非使些手段，硬来不成，术法无用，除了毒，又还能怎么灭杀数万精兵？”
李绩紧盯燕二郎，“这也是师兄为什么一定要搞个将军名衔的原因？”
燕二苦笑道：“是的！可惜随着老君主死去，他的子孙们也越来越不把他留下的遗命当回事！实话说，我已经百年未进其洞，将军之说，徒有虚名，没人承认了！五祖所为，对我而言，终究是道过不去的坎，狠得起心，下不去手，徒呼奈何！”
李绩冷冷一笑，“你怎么就没想过，轩辕列代老祖中，为什么就独你外剑五祖有明确身陨记录呢？别的老祖能去往那不知名处，唯独他们不行，为什么，因果之说真的便只是说说而已么？”
燕二郎叹了口气，他其实早就想到了此节，这也是他下不去手的主要原因！
“所以，师弟你去淘宝星，若想一探究竟，这数万精兵也是个巨大挑战！”
李绩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去，是我们一起去，你以为你出个地方就完事了？好歹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我乌鸦什么毛病都有，就是没吃独食的毛病！”
燕二郎心中感慨，口中却道：“我去有何用？能替你抗百十个土著顶天了，剩下的呢？”
李绩摆摆手，“如何进王陵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只是进去之后如何，还需有个章程！以你估计，若想在那神秘深洞有所斩获，还需什么条件？”
燕二郎怀疑的看看他，有些不理解他这大话凭何说起？但他既如此说，想来是有些办法的，于是斟酌道：
“我外剑五祖，在去淘宝星之前，都是真君的层次，我特别留意了下，五人中，二名元神真君，三名阴神真君，所以我猜测，是不是需要至少真君的境界层次，才能在那洞穴中更下一层楼？”
李绩一听，也觉有理，他也不是个自高自大之人，以为宇宙一切便以他为缘，为他而开，既然此次寻幽探胜已多了燕二一个，又何妨再多加一个？
“小事耳，咱们便再拉个真君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燕二郎心意大动，他数百年的折腾，难在孤掌难鸣，找不到可信任的帮手，现在有内剑的出手，显然比他那些外剑同门废物要靠谱的多，不由的指了指天空，
“师弟所说的真君，可是上面那位？他能来么？”
李绩一脸的坏笑，“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却是由不得他！”
……
大象在新广成界外领域内足足待了十日，也有论剑品道，也有缁珠算计，
论剑，他承认新广成的外剑之术比轩辕外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但和他内剑比起来，他心中还是呵呵的，当然，不能表现出来，需要给主人留些面子，嵬剑山外剑之锐，他最佩服的还是老友飒沓那手极致的毁灭，可惜物是人非，昔人不在！
算计，即使对剑修来说也不是多么稀罕之事，尤其是渉及背后门派利益时，是谁也不可能让步的，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这一点都看的很清楚，谁也不会以为一次商谈就能定鼎未来，不过是初期意向性交流，往后还需看左周环系的大势发展，敌我变化。

第0933章 同去
万里来唔，终须一别，
大象虽和飒沓交好，和嵬剑山一众剑修却是很少瓜葛，今次一见，双方都很满意；大象很满意嵬剑山的实力，拉出来确实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嵬剑山也很满意，因为他们看到了大象的强大，这十日中，大象和嵬剑山数位真君论剑，虽未分出胜败，也从不落于下风，可见犹有余力！
而大象，却是轩辕真君中，成道最晚，修为最低的！
道声珍重，大象身化长虹，消失在众人神识之中，他也没想过就如此回去，总要在宇宙中再搜刮一番，他的修行需要不断的紫清补充，而山门之中，也很有很多张嘴等着他的玉清。
大象对内，是个寛容长者，所以活的很累！象是李绩，就很少有人敢开口向他讨要灵机；当然，这并不是说李绩就在偷懒，没有门派意识，他只不过更倾向于用剑来为门派出头，各有各的路，也不能说谁对谁错，谁易谁难。
遁不过一刻，有两道波动自一侧横冲而至，同时还有一道神识传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大象就叹了口气，这不着调的怪腔怪调，全轩辕也就只有一个了，自己也是倒霉，碰上这厮，不知是幸运，还是要倒大霉？
李绩飞到近前，唱了个肥喏，大象就心中一哆嗦，这厮只要唱肥喏，那必定是没好事！再把眼往随后而来的那名修士一望，已是心中明镜，标准的外剑御剑，似曾相识的面孔，也不理李绩，只向来人点点头，
“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是事，有我替你言语，无疆师兄也不会拿你怎样！”
燕二郎大礼拜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李绩却在一旁不满道：
“师叔也不问问弟子的近况？我在淘宝星可遭了不少罪，您这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我看你活蹦乱跳的，能遭什么罪？还鼓励你？这没鼓励你，已经在矿星杀了四个，这要再夸你几句，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再杀几个？”
燕二郎在一旁听的是心惊肉跳，敢情这小子说的在矿星吃了亏，是这么个吃法？他在嵬剑山客卿堂洞府，消息也不太灵通，最快的急报，也不会通传于他。
李绩也不在意，凑到近前，笑的甜蜜，“您老一语中的，不过这次不是几个的问题，是几万个的问题，还得有请师叔搭把手，事成之后，您拿大头四成，我和燕师兄各拿三成……”
“打住！”大象一声断喝，怕什么来什么，这厮故意在这里等他，果然没存好心，这是要拉他下水的节奏啊，
“什么四成三成，我是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二郎要回轩辕听询，你李绩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回去闻广峰守雷霆殿！步莲和我抱怨了许久，说是这一出去又是十多年不见，再不拉回来，怕又是几十年过去！”
李绩面皮甚厚，也不理大象的威胁，却只管把燕二郎的发现说了一遍，临了还带上了轩辕大义，
“……轩辕外剑内剑是一家，外剑的事，就是我内剑的事，何分彼此？
外剑之祖，便是内剑之祖，为剑祖寻根，为轩辕排难，我辈义不容辞！
矿星之密，终不能永远蒙尘，与其落入歹人之手，那就不如我轩辕一力扛之，为修真界消一隐患！
星系动荡，大变将至，对我轩辕来说，每增一分实力都是未来的保障，五祖既从中有所获，若我等挖掘出来，能让整个轩辕受益，意义深远，名垂千古，轩辕派史上也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宇宙浩瀚，无边无沿，我……”
“停，停！”大象不得不再次喝止住他，这他奶奶的都跟宇宙大势联系在一起了，再往下也不知还会胡扯到哪里！
“还歹人？我看你这只乌鸦就是深空最歹的歹人！”
燕二郎也在一旁听的额头冒汗，就是掘个墓盗个洞而已，还有如此深远高渺的意义了？这人真正是无耻的很哪！
大象再次狠狠的盯了李绩一眼，“回轩辕后，我会建议宗门，让你李乌鸦开个法坛，到时好生讲讲你的歪理邪说，也让大家都来长长见识！”
李绩充耳未闻，笑眯眯的向燕二郎使了个眼色，“我为师叔引路！”
三人转向开始向矿星进发，途中李绩神识大象，这次总算是严肃了些，
“师叔，我看这燕二郎未必有即刻回山的打算，四百年时间，心里的疙瘩哪里是说解就能解的，您看，咱们是不是也不必强迫于他，还是给他留一段时间吧？至于无疆师叔那里，只要五环信物到手，估计他也不会执于锁人，也就这样了吧？”
大象沉思片刻，“嗯，你好歹算是说了句人话！也罢，让他自决就是，只是这矿星王陵有数万士卒镇守，别说是我，便是三秦师兄来了也是不好办的！别和我说那些屁话，我知道你不会滥杀凡人，可有别的办法？”
李绩一笑，“现在却是不好说，只到了您就明白了！”
原路返回，熟门熟路，三道剑光，都是肉身御剑，他们也不管谁的领域，都是抄的最短近程，有些嚣张，有些张扬，反倒是连个过来问询的都没有，就象凡世街道上三个浑身刺青，扎着膀子横冲直撞的青皮混混，从你家店铺外经过，顺便吐口痰什么的，你会无聊到去理论么？
这其实才是剑修的真实外在表现！大概万数年前的上古时代，剑修们在宇宙游荡时，也就是这么个德行，不嚣张，叫什么剑修！
行至矿星数百万里外，一条精美的渡空浮筏斜刺里对向而来，这在宇宙中本是正常的偶遇，相隔数万里掠过就是，但浮筏中却传来神识之感，
“李绩小友，行何匆匆？若是有暇，还请借一步说话！”
正是伽蓝神喻的言喻道人！自在矿星上与师妹冷璇接受惩罚后，有些话因为冷璇在场也不好明说，本想着再选个日子细谈，却没想这乌鸦来去匆匆，来的突然，走的匆忙，再想找他时早已鸿飞杳杳，
今日离开淘宝星踏上归程，没成想却正正撞见，一在运气，二在淘宝星周围修士密度也确实大了些，
所以相拦，不过是再想解释一，二。

第0934章 胡说八道
李绩神识同行两人稍候，自己独自迎上单独飞过来的言喻道人，二人再次相见，也不超过一月，
“道兄行色匆匆，不在矿星多盘恒些时日么？”
李绩假惺惺道，这个言喻也是个虚伪的，真有古修风度，冷璇算计他时就应阻止或者提前告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师妹，这是李绩活着出来，换个手底下软的，身死王宫之中，又和谁说理去？
看似正直守信，其实优柔寡断，不敢坚持，这样的性格，两头不落好，总有一天要吃大亏！当然，比起大部分两面三刀的修士来说，他还算是不错的，又有伽蓝的身份，也只能虚应了事。
“小兄此来，是想和老弟在解释一二，本来是想在矿星说的，奈何老弟走的突然，所以只好冒昧拦下大驾，还请勿要在意！”言喻因为自家做的过失，所以也是刻意放低了身段。
李绩摆摆手，故作大方，“既未造成结果，贵门师妹又领了惩罚，那这事便算过去，难道道兄还以为小弟会找旧账么？”
言喻尴尬道：“小友误解了，我倒不是怕小友找后账，剑修行事磊落，在宇宙修行界中都是出了名的！我只是想和小友谈谈我师妹之事，
她冒然出手的动机，这个确实说出来很是滑稽可笑，而且，道友的惩罚对她的影响并不是象小友想的那么微不足道，小友这惩罚，真正是把我师妹往绝路上逼啊！”
言喻把冷璇的深层次动机说了出来，有些辞不达意，因为他也无法理解这动机的意义何在，但李绩是听明白了，
“这女人是幼年遭了什么罪，才会如此偏激？便坤道离界的女修，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的吧？”
言喻只觉平生与人交谈，还从未如此尴尬过，但有些事还必须说，
“我那师妹倒是从小没遭什么罪，大概是书简看的多了，对修真史上一些特立独行有所成就的女修的理解产生了偏差而已；
前些年，伽蓝来了名神僧，能断未来，能知人生，私下里师妹是求神僧占了一卜的，卜相上显示，师妹和那连卢师弟正是佳缘天成，天作之合，只是还需些坎坷，如此，我这师妹就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小友那惩罚，基本就绝了我师妹卦相之路，这几日是落寞寡欢，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你想啊，百十斤的女子，小友你让她增至二百斤，那还是人么？就是一肉球啊，这样的形貌，哪还有男修能看上眼？”
李绩听的无语，兀自辨解，“道兄，没准你势力内那个连卢就好这口也说不定？”
言喻大摇其头，“小友以为别人都和你爱好一样呢？我那连卢师弟，最是高傲的一个人，丰神绝世，仪表非凡，真正是神仙中人，又哪能看上如此庸俗肥痴？”
李绩面露不屑，心道，那可不一定，轩辕就有个丰神绝世的武西行，那也是从外表上看神仙般的人物，结果如何？龌龊事是一件也没少干，去东海把一个老妖婆搞大了肚子，自己却毫无压力的跑路，还得他李绩出来给他擦屁股！
神仙人物？我呸！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太伤人，“明白，明白，我之意主要还是罚她增重，至于增几斤却是随她便，增一斤也是增，增百斤也是增，事后相遇也不会拿此说事，你看这样可好？”
言喻大喜，他等的便是李绩这句话，否则她这师妹以后都无法出来见人了，
“多谢小友，多谢理解，我这里代师妹承诺，以后都不会以小友为敌，谨同此誓！”
李绩得了便宜，还想卖下乖，“其实啊，我提出此罚，也不全为恶心贵师妹，也有帮她加深大道理解之意，她既不愿，也是无可奈何！”
言喻大奇，“这怎么还和大道扯上关系了？我却是不明，还请小友教我！”
李绩故作高深，“世上大道，本无高低上下之分，若论本源，倒也有个先后次序，太初，混沌，时间，空间，五行，造化，毁灭，阴阳！阴阳即为第八道，我观贵师妹，也是有领略阴阳的吧？”
言喻点头，“小友目光如炬，确实，我师妹主道虽非阴阳，但阴阳却是她的次修之道，也在其中耗费了大量时间，怎么，这和惩罚有何关系？”
李绩继续问道：“师兄可知，何为阴阳？”
言喻道：“我虽不通阴阳，但好歹也是知道些皮毛，二炁交感，化生万物，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冲气以为和，上与下，天与地，动与静……”
李绩一笑，“道兄只说了其中一部分，其实归纳总结，便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一体两面之说，相互对立，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有好才有坏，有快才有慢，有虚才有实，有动才有静，有上才有下……有胖才有瘦！”
言喻睁大双眼，“还能这么理解？”
李绩一脸的莫测高深，“要通阴阳，如何能不通胖瘦？你师妹这瘦是领略了数百年，偏这胖却不知其中之妙，另有神奥，之所以令她增重，实在是帮她深刻理解阴阳之秘啊，然则你等却不明我其中深意，可惜，可惜！”
“这，这……”言喻直觉有些不对之处，可又找不出错谬，这剑修所言，句句不离大道，听起来无懈可击，浑然天成。
想了半天，才猛然惊醒，“小友亦修阴阳，却为何不自我增重呢？”
李绩哈哈大笑，人已飘然远去，留下一句话，“因为老子拳头大！”
言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说了半天，就他奶奶的最后一句才是真话！这才是剑修的逻辑吧？
不过他倒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人家在王宫中经历了生死，口头调戏一下，也不为过！只不过，回去后怎么和师妹说呢，是让她承守诺言，还是当个玩笑？反正那乌鸦也不会追究！
思来想去，不知怎地，却觉得那剑修的胡说八道，似乎也未必不是劝解的一种好方式？

第0935章 王陵
言喻回得渡筏，除了冷璇依然无动于衷，几个师弟纷纷围上，
“怎么样，那剑修怎么说？”一名师弟问道。
言喻笑道，“无妨，他便只当是个玩笑，又哪里是认真的呢？好歹是轩辕剑修，不会和一女子太过较真的！”
几位师弟大喜，他们也实在无法想象师妹变成二百斤时，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我看那剑修似乎还有同伴，是往矿星方向去了？”
言喻一摆手，“没错！而且都是轩辕剑修！看这架式，是回矿星找场子去了，嘿，今次鬼市是有热闹了，我等不要管他，也与我伽蓝无关，这热闹可不是谁都看的起的，还是回家更重要些！”
一名师弟叹道：“剑修的逻辑，真正不可理喻，明明是他剑修杀人，反倒象吃了多大亏似的！这要是轩辕真死了人，还不得杀人老家去？”
几名伽蓝元婴晞嘘不已，却冷不防，冷璇在旁幽幽道：
“女子？女子便怎样？女子一样顶天立地，言出必践！”
……
三人继续往淘宝星逼近，大象道：
“怎么又和伽蓝搅到一起了？我警告你，一，既然相处，就不要冒坏水，给人家挖坑，咱们轩辕已经树敌不少，再加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怕是扛不住！
二，伽蓝神喻并不简单，其可怕之处恐怕还在无上之上，不要自作聪明，觉的别人都是傻子，我看那伽蓝修士对你点头哈腰的，你以为他不过如此，天才知道到底谁在哄谁呢！”
李绩涑然一惊，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所谓师长，就是在你翘尾巴时浇你一盆冷水，在这方面，大象做的很到位，于是恭然受教，
“师叔说的是，是我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不过师叔，可不是我在给他们挖坑，是这群孙子在给弟子挖坑呢！只不过挖的浅了些，却让我自己爬了出来！”
于是把淘宝星王宫之事说了一遍，他们对话时，也未故意瞒着燕二郎，在土著王庭方面，燕二的见识可要比他们多的多！
“矿星土著十分的顽固，不信任外来修士，数万年来土著王朝更迭中，也极少有修士参与其中，不是修士不想，而是土著不许！这也是王陵秘密能一直保存万年之久的原因！
当然也有个例，比如我和牛角王的交情就比较偶然；这次火焰王举事，其后必然有无上的影子；我担心的是，如果火焰王和无上修士走的过近，他会不会把王陵的秘密泄露出去？毕竟，这秘密对土著也没什么意义！”
李绩疑道：“火焰王也知道这个秘密？”
燕二郎解释道：“他作亲王时当然是不知的，但成君王后，土著大祭祀却一定会把相干的王朝秘辛传之于他，所以……”
李绩无所谓道：“那就正好，省得还得咱们故意露出口风，正好借此机会在瓮中捉鳖，我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大象瞪了他一眼，既然跟这弟子来了此地，他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这个弟子他是了解的，从来不爱探险寻秘，是个洒脱的苦剑修，他既然热衷于王陵之洞，那就一定憋着什么坏心思，现在看来，就是想把无上修士引进去，然后一锅烩了！
大象对此倒没什么抵触，倒退几百年，他也是一个德行！但到了真君，他的做事为人却要比以往稳重了许多，
“无上在矿星上有修士几许？真君几何？如何通过那些土著士卒的封锁？如何离开？”
李绩笑道：“无上在矿星有十一名修士，只有一名阴神真君，这是月前的消息，现在如何，不能确定！至于进入和离开，我有办法，不是弟子保密不说，实在是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总之，万无一失！”
大象点点头，又摇摇头，“诱使无上修士入洞聚歼之，此事可行，不过须从长计议，冒然放出消息只会引来骚乱，无法控制规模，到时一个不好来的人多了，我们三个未必应付得过来！
故此，此次只是探洞，不诱敌！等探洞结束，我再调些人来，慢慢洒出网去，看看能搞掉几个！”
燕二郎在一旁听的是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了内剑和外剑的区别，那是狼和狗的区别，象他这样的外剑便只想着如何寻幽探胜，得些好处；而内剑的目的，却是如何利用这机会杀人！
一个吃肉，一个吃屎，差别巨大！
大象把目光转向他，“二郎，你再与我仔细说说洞内的情况，无论巨细，不可缺遗！”
仔细斟酌讨论间，淘宝星深褐色的星体开始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大象和李绩平静依旧，仿佛就是来渡个假，采买些灵物，只有燕二郎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他希望在和内剑同门的行动中，多学到一些东西，不是功法秘术，而是那种目空一切，万物皆可毁，世人尽可杀的气质，这是外剑一脉真正缺乏的东西！
三人不再聚在一堆，而是燕二郎打头，李绩万里后相随，再数万里后是大象，淘宝星附近修士进出较为稠密，三个剑修聚在一起太过扎眼，难保不被有心人注意到。
淘宝星上有数百棵杢枼木，其中百来棵成材万丈高的，大部分都分布在凉北城周围数百里范围之内，万丈高的杢枼木树尖已伸出大气层之外，便是头一次来矿星的修士都能看到，所以不虞下无可下。
其余数百棵，分布在矿星广阔的原野上，因为还未成材，不足万丈之高，是从大气层外看不到的，所以修士绝不会轻易冒险穿透大气层，如果一时找不到树，便有一头栽下去的风险！
他们三人，当然要找一棵尽量接近土著王陵的杢枼木，否则随便找棵树爬下去，再骑行万里，岂不烦死个人？
所以只能是燕二郎打头，他进出矿星无数次，对王陵的位置，军营的布置，周围最近大树的位置是了如指掌，当个开路先锋再合适不过。

第0936章 手段
李绩依前面燕二郎的痕迹，一头扎入大气层，降未到千丈，已看到下面一棵七，八千丈高的杢枼木，耸立在荒原之上，
调整姿态飞了过去，然后手脚并用的往下跳，下面有个人影是燕二郎，头顶上则是大象，轩辕探险队正式踏足矿星！
这不是距离王陵最近的大树，而是王陵附近最偏僻的大树，特点是周围数百里内渺无人烟，其实就是一片沼泽，这是李绩特意要求的，
在大树千丈高时，他也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燕二郎没带错路，这里确实是一片生命的禁区，沼泽之水明显带有矿物质的颜色，别说是人，就是野外生物在这里都存活不下去，事实上，淘宝星上这样的地方还不少呢！
离开大树数百丈，李绩一脸神秘的从纳戒中掏出一物，看似便象某种生物的气囊，经过处理后折迭在了一起，
李绩解释道，“这是鶊鸟的胃囊，嗯，我在东海外抓的。”
鶊鸟，一种低级灵鸟，没别的本事，就是形体巨大，能吃能睡，它一日中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飞行，而是在睡觉！其嘴甚阔，胃囊尤其大，成年鶊鸟捕鱼吃饱后，甚至能一睡一年，其胃胀大如殿，很是奇特。
别的鸟飞行靠翅膀，它们则是靠胃囊，把自己搞的象个气球一般，打架是不成的，但用来捕鱼，尽够了！
淘宝星上，飞行异兽是不能存在的，原因比较神秘，这也杜绝了修士依靠飞行灵宠在矿星上肆无忌惮的可能，元磁射线对能够修行的人类还只能压制，对飞行灵宠则直接就是闷杀，能抽取其身上所有的灵力，所以，修士在这里就只能骑乘土著的驼鹿代脚。
也许如凤凰，大鹏之类的上古异兽能在这里飞行，但这种珍绝的异兽，又岂是谁都能骑乘的？可能五衰之上的修士能做到吧。
在大象和燕二郎的满脸疑惑中，李绩开始了他的操作，
首先，把折叠的气囊打开平铺，足足有十数丈大小，然后又取出一个丈许的吊蓝与之连接好，再取出几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用一个可以旋转的叶片类装置对准气囊下端，招呼燕二郎道：
“师兄，你来摇这东西，摇越快越好！”
燕二郎一脸懵逼的来到近前，右手握住手柄，开始摇动起来，这时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风扇，在机括之术昌盛的界域也不算什么稀罕物，
风，鼓动而出，气囊开始艰难的膨胀，但显然，膨胀速度不够理想，李绩抱怨道：“师兄，没吃饱饭么？摇快些，再快些！”
燕二郎忍住骂娘的冲动，加速摇了起来，好在修士肉体了得，便这么摇他个数个时辰也是累不到的；李绩左看看右看看，又检查了下其他装置，对大象喊道：
“师叔，你老站那么远做甚？快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你也出把力，一起摇吧！”
又取出个同样的风扇，扔给了大象，老头子忍住气，倒要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不成，再修理他不迟！
两个强力修士一起摇动风扇，气囊充气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很快的，便见出了饱满的形态，就是个躺着的，直径十数丈的轻薄球体，
李绩看充气差不多，把手中提着的另一个装置点火，顿时喷出丈许长的火焰来，这是青空世界的精炼火油，凡间王庭专用，这种程度的火焰，基本连修士的毛都烧不断一根，但用来加热气囊内的空气，却是足够了。
数十息后，气囊晃晃悠悠的立了起来，李绩大叫，“都跳到蓝子里，快，快！”
大象和燕二郎如木偶般的跳进吊蓝，此时李绩的喷火加热也容易了许多，不用横着烧怕烧坏气囊，现在是垂直向上烧，又数十息后，整个吊蓝晃晃悠悠，悠悠晃晃，拔地而起，竟然就真的带着三人飞了起来！
气囊拖着吊蓝，飞起足有百十丈高，李绩才停止喷火，荒原的风带着吊蓝漫无目的的向北飞去，李绩皱起眉头，这热气球有个最大的毛病，很难自由控制方向，只能看天吃饭，吹到哪是哪！
“王陵在哪个方向？”李绩冲燕二郎喊道。
燕二郎手搭凉蓬，四处观瞧，回道：“在西南方向，咱们的方向反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如此，下去再说，咱们还得找个顺风的位置，或者，等这荒原之风改向！”
没了喷火燃烧，荒原又冷的出奇，不多时，热气球内温度恢复正常，也迅速的向地面落去；
着陆很不专业，基本可以用砸来形容，好在装置都是出自修真界的材料，坚固的很，人就更没问题，象他们这样的修士，哪怕没有体修功法，数百丈高坠下也是摔不死的，更何况好歹有气囊拉着劲，碰撞有惊无险。
“你这东西，哪里弄来的？想法很是新奇，就是有些不太成熟！”
大象从沼泽中爬出，一身的泥水，脸色却没那么难看了。
李绩连忙跑过去，从戒中掏出一条干毛巾，在师叔身上擦来擦去，脸上堆着笑，
“师叔您先擦擦，弟子操弄这东西也没几次，落地还不熟练，没摔着您吧？这是弟子在宇宙游历时认识的一位异界朋友，擅长机关傀儡，他教给我的。
您法眼如炬，这东西确实有个短处，只能随风飘荡，要想准确抵达目的地，还有些麻烦！”
大象沉思道：“我倒是有件器物，不是灵力驱动，而是年轻时周游各国所获，大概是能略微改变方向的，不过要是方向差的太远，怕也是无能为力，总得风向差不太多才行。”
旁边燕二郎插嘴道：“师叔，风向之事您不必担心，这矿星荒原，风向最是诡异难测，一天之内总要变来变去的，我猜不过三日，必有适合咱们的风向出现！”
李绩大喜，人多就是力量大，“那咱们还等什么？再飞起来，试试师叔的微调风向之能，等熟练了，再借顺风直捣王陵！”

第0937章 潜入
事实上，没等燕二郎所说的三日，第二日，荒原风向突变，以燕二郎的预测，正是吹向王陵方向；李绩并不急燥，而是又等了数个时辰，等夜深风缓之时，三人才登上吊蓝，正式开始他们的潜入。
夜黑，才能掩人耳目，这个世界没有灯光，只凭星辰闪烁，凡人到了晚上就是睁眼瞎，也就只有修士才能勉强做到目视及远，至于燃烧的喷火，在夜空下就象有流星划过，没有见识的土著人又如何能想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热气球？
风缓也是必须的，风大了飞的太快，不好控制，而且李绩也没把握在正确的时间降落在正确的地点上，风力柔和的话，难度就要小的多！
三人开始驾驭热气球的位置，不足王陵百里，在间歇的火焰喷射中，气球顺利起飞，经过多次演练，李绩已经很是熟悉这一套的流程，这些在青空轩辕山门闲暇时搞出来的东西，原本是为他准备在淘宝星跑路用的，没成想王宫中没用上，现在却用在了这里。
高度不能太高，否则降落麻烦，控制降落完全靠经验，依靠气球内的空气冷却速度，这是人为干预不了的事；也不能太低，否则高大的树梢，山丘，建筑，都会成为障碍，这东西反应迟钝，提前量可不好控制。
李绩把高度控制在百五十丈左右，这个高度，视线不错，也没有障碍，实在错过降落点，还可以直接往下跳，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他就这一套装置，可没有备份！
三人配合默契，燕二郎负责瞭望，判断方向，大象负责操纵他那器物反推气球些微改变方向，李绩则负责控制高度，很新奇的感受，虽然都是在天空飞行了数百年的老鸟，但这样的飞行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土著军队并不直接驻扎在王陵中，他们实际上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包围圈，紧紧的把王陵包围在其中，而王陵，却是个方圆三十余里的陵墓群，其中只有少数的祭祀存在，这三十来里的范围，就是李绩降落的目标区域，听起来不难，但李绩必须保证他不会落在祭祀的居住区，负责惊动了土著，那和硬闯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理论上，数万土著军队防御一个方圆三十余里的巨大区域，其防守厚度就很有限，乘其不备硬闯的话，也不是闯不过去，可出来就麻烦了，几万人围着，要杀多少人才能脱身？热气球的前期准备工作太繁复，可没有从容的时间，所以，至少进去时不能惊动他人。
王陵中一片黑暗，灯火全无，好在军营篝火明亮，在空中能清晰的看出一个火堆围成的圆环，这也是他们判断的依据。
燕二郎很紧张，他不想把第一次和内剑同门的行动搞砸！虽然王陵他来过很多次，但都是从地面通过将军的身份进入，现在身份不管用了，从空中看下去，还是和从地面走有所不同。
竭力准确判断东南西北，判断中心黑暗区域的祭祀居住地，燕二郎口中不断报出数据，
“方向正常，距离六十里，师叔你要再偏左二指……”
“方向正常，距离五十里，向右微调一指……”
“方向正常，距离四十里，师叔偏左三指……”
大象道：“就不能一次说个准确的方向么？你这么偏左偏右的，搞的我脑袋疼！”
燕二郎无奈道：“师叔，我也不想啊，可这该死的风它不同意呢！”
老头儿无语！
在飞跃军营前，李绩把高度降到了百丈，不能再低了，在这个高度，他甚至能看到偶尔有起夜的士兵在旮旯处小解；热气球就这点好处，无声无息，哪怕土著士卒很尽心尽责，他们也会目视前方左右，而不会抬头望天。
“方向正常，二十里！师弟，你降落的地点应该就在正前方二十里！”
李绩减少了火焰喷射的频率，按他已经陌生了数百年的数学常识，如果在十里外百丈高时停止加热，应该能命中靶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可不要来一阵忽如其来的横切风，否则今天晚上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幸运的是，老天没和他们作怪，在距离十里处，李绩彻底断了火焰加热，气球便如一个幽灵，静悄悄的飘浮向前，不断下降。
降落过程中，他不得不再次加热以避开一座陵墓的尖顶，这让他们滑行的距离可能会加长；燕二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从纳戒中取出了几件几百斤的重物，总算是抵消了这次上升造成的影响。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哪怕从未接触过这种新鲜事物。
在降落的最后时刻，李绩把吊蓝中的杂物统统收入纳戒中，在距离地面不足一丈时，三人迅速跳向地面，在紧跟气球紧跑几步后，李绩一把抓住吊蓝，用力回拉，他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把自己当作了缓冲垫。
燕二郎，大象紧跟着拉住气囊，速度已尽的气球横在地上，两人合力，一边压出气囊中的空气，一边折叠，到最后李绩把所有的部件都装入纳戒中时，时间还未超过百息，
完美的配合！完美的降落！修士异于常人的体魄让他们做到了在凡世中根本做不到的一切。
“就差来几只袜子盖住头脸，行动便完美了！”李绩轻笑道。
大象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堂堂真君的逼格，在和这厮的合作中，生生被拉到了贼寇的境界，
“少说屁话，带路！”
带路当然是燕二郎的事，到了地面，地形熟悉如他的带领下，已经完全不能阻止三人的潜入。修士若想做贼，就是顶尖的存在，悄无声息，如鬼似魅，身体气息完全闭合，视力感觉远超常人，已经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们。
行出数里，三人接近了王陵中最高大的一座陵墓，这是土著王族第一代君王的陵墓，说是高大，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按照规矩，后面的君主陵墓规制都不能超过此墓。
燕二郎方要带头向前摸出，被大象一把按住肩膀，轻声道：
“且住！前面有人，是修士！”

第0938章 意外
三人之中，即使以燕二的经验丰富和李绩的老到，和真君相比也存在着质的区别，即使被矿星元磁把一身本事压到了极致，但在某些感觉上，他们仍然和真君相差甚远，尤其是大象这样的君中强者。
顺着大象目视的方向，仔细辨识，李绩和燕二郎都心中一惊！
土著的陵墓，基本都是金字塔的形状，不是这种形状有多了不起，而是金字塔对土著有限的建筑能力来说，是唯一能够实现的，就是往上垒而已，象这座最高大的陵墓，也不过只有十数丈高。
青石垒的参差不齐，一方面是建筑能力有限，也有时间的侵蚀，在一个背风的拐角凹陷处，一名修士正盘腿静坐，仿佛与陵墓，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是修士无疑！这一点从他盘息的姿势就可简单判断，拉个凡人来，你让他再怎么专注，也盘不出修士那种忘我神游的气质。
就在燕二郎还在猜测这人的出身来历目的时，那边厢李绩已经开始向其背后远远的绕进，还有大象平静的声音，
“别杀死他！此人必是望风之辈！陵内肯定有其同伙，他们之间，很可能有手段感应彼此的生死！”
李绩笑笑，点点头，这老家伙，论起这方面的经验，一点也不比他少呢，不愧在左周有畜牲之称，现在洗白了，平时看不出来，一真有事，马上露了原形！
燕二郎鼓鼓嘴，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闭口不语。这修士是谁？哪个门派？是敌是友？什么目的？这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准备下黑手了？
眼看那乌鸦鬼魅般的摸到陵墓后，然后开始攀爬，他攀爬的姿势很奇特，不是手脚并用，更不是纵身跳跃，而是如蛇一般的在陵墓青石上游动，没有成名修士会使用这种方法移动，因为清高，因为自视，因为体面，但必须承认，这种凡世才有的浮游之功，才是当下最有效的接近手段。
燕二郎也在考虑，如果是自己出手，他会怎么做？想了半天，好像除了尽量接近暴起伤人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但这么做的话，那修士必然有反应的时间，哪怕极短，恐怕也足够他给墓内同伙传出消息。
再看那乌鸦，不停的往上游动，越过那名修士的位置继续向上，然后翻过金字塔尖，才向下向另一面的望风修士游去，仿佛一条毒蛇，在沉默中接近自己的猎物。
燕二郎看的心底起寒，同时也很佩服这乌鸦的谨慎，很显然，这个修士在这个位置，防的并不是修士，而是可能无意接近的凡人，他的注意力是放在下面，而不是头顶的陵墓青石，矿星禁空，这让修士完全对头顶之上不设防！
那名修士盘坐处位于一个拐角旮旯，原本这里是应该有块青石的，但因日久风化脱落掉了，所以无论从左从右都很难发现，便是头顶也有块石头半掩，很难袭击，燕二郎屏住呼吸，倒要看看这乌鸦如何下手，
只见那李绩游到修士头顶上方，一丝气息不露，慢慢半探出身体，脚下勾住石缝，身体倒悬而下，双手伸出，仿佛不是去杀人，而是去抚摸情人的脸，
当他双手接近一尺时，那修士终于有所感觉，猛然抬头，几乎与此同时，李绩的双手闪电般探出，左右按住修士的太阳穴，同时身体自然滑落，与那修士坠到了一起，
一息后，那乌鸦站起身，朝这边打了个手势，那意思便是，一切结束！
这是个元婴中期修士，法修，当燕二郎来到近前时，此人太阳穴处有轻微的雷击痕迹，双腿还在无意识的抽搐，人确实是没死，但比死了还难受，不是丹田不是元婴，而是神魂被捣成浆糊，一眼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无上的！应该有同伴已经进入洞穴，估计不会低于三人，境界未知。”李绩简洁道。
大象对眼前惨状丝毫不以为意，“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个究竟，也没有回去的道理，嘿，倒省了你放消息引人的麻烦！”
李绩一旁附和，“都是有师叔在，想什么来什么，鸿福齐天呢！”
燕二郎听得默然无语，这不是来探寻机缘的么？，怎么搞着搞着，倒搞成了针对无上的猎杀行动？到底哪里出了漏子，还是自己根本就是跟错人了？
来到陵墓入口，其实数万年的陵墓，本不该有什么入口，只不过有修士进出，所以大石之间推动起来并不费力，既知里面有无上修士，燕二郎推动之间便十分的小心，
“师兄不必担心有法阵暗手，这地方探险的唯一好处，便是修士的大部分预防手段都用不上，正合适瓮中捉鳖！”
李绩轻笑道，他是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这位燕师兄紧张的情绪，人一紧张，手就会抖，平白弄出动静来反而不美。
燕二郎听得惭愧不已，自己也算是叛出师门的胆大之徒，却不知为什么感觉在两个内剑面前，自己善良如家猫？
洞口被打开，底下黑黝黝的仿佛深不见底，里面空气有些浑浊，但比真正尘封万年的陵墓要好上很多，可能也是总有人进出的原因。
“下面数十丈深处便是土著首位君主的灵柩大厅，在大厅后面，才是那眼洞穴。”燕二郎解释道。
大象点点头，“咱们便只三人，也实在没必要分兵留人于此，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层层的往下清！清光了为止！
稍候我和寒鸦先溜壁滑下，二郎在上面留意四周动静，安全后咱们在大厅聚合！”
燕二郎听到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几乎不敢想象这是一贯温和的大象所说，如果出自乌鸦之口，还能接受些；不过现在想来，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乌鸦现在这副德行，也未必不是学自闻广峰那些内剑老怪。
他还在这里想东想西，大象李绩，已经一左一右，如守宫一般的浮游而下，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燕二郎不禁木然，这内剑一脉，难道象江湖上这种壁虎游墙术都是必练课目么？还是，这是每一个暗影袭杀者必备的技能？
看来自己有时间也要多练练这样的技能，虽然很没有形象，但确实有用啊，人家真君在墓穴中游墙都无所谓，自己还拿捏个屁啊！

第0939章 寄言
李绩顺墓壁游下，虽然知道大象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同样游动，但还是没办法感觉到他的半分气息，心中感叹老头的炉火纯青：果然老壁虎！
放置灵柩的大厅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十数丈方圆的地方也不值得如何搜寻，和大象碰了个头，李绩在墓壁轻叩三声，燕二郎随后也飘身而下，
三人来到大厅后的一个地穴旁，燕二郎指着直径十数丈的洞口，解释道：“由此洞向下，深不可测，且越往下，空间越是广阔，我曾经最深探到万丈之深，彼时空间已如巨城，整个地穴便如一锥体，咱们现在站立处，便为锥顶。
古怪的是，越往下，元磁射线对修士的压制反而越弱，我在三千丈处已恢复至筑基修为，万丈处则能动用元婴能力，也不知这淘宝矿星的元磁压制机理到底为何，十分令人不解！”
大象道：“为何不继续深入？是有屏障，还是法力不继，或者预感危险？”
燕二郎涩然道：“似障非障，似屏非屏，我的感觉是意境之屏障，从三千丈恢复筑基修为时就会出现，六千丈境至金丹时同样会有，在万丈时，我感觉进入其中意境之变极为猛恶，动辄识灭烟消，想当初外剑五祖在淘宝星附近盘恒数百年之久，我估计便是在磨砺意境，以为深入，故此踯躅。
您也知道，我自成婴以来，法力尚可，意境方面一直是弱项，故此通过筑基金丹两关时也颇费了些周章，在万丈处实没有多少把握，想着先培养意境再说其他，便蹉跎至今。”
在修真界无数的结界领域空间中，纯粹的意境领域是极难得的存在形式，其形成的条件太过苛刻；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表面上矿星禁法禁空禁意，但究论这些被禁的现象去了哪里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法力可以被元磁中和，那么意境呢？在矿星内核出现这么一个封闭的意境空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纯粹的意境空间还有个不可思议的特点——肉身去往不知名处！
也就是说，在地穴三千丈处，如果修士凭筑基修为闯入，那么他实际上闯入的是一股意识，而不包括身体！他的身体也不会留在原处被人窥觑，而是自动消失于莫名，直到意识从意境空间返回为止！
燕二郎就是凭一股意识闯过三千丈筑基，六千丈金丹，但最终停于万丈元婴处，有心无力，不得不返回；这不能说是胆小，知其不能而强为之，是为缺智！
一旦迷失于意境空间内，那是终身不得出的，直到自己的意识也成为意境空间的一个组成部分；现在的情况会更复杂，因为里面还有无上修士，法修在意境上的能力还在剑修之上，因为他们修的就是这个！一边与意境空间内的大道意境争雄，一边还要和无上修士的意识分生死，这样的探险，其惊险程度要远超以往！
但收获也是丰厚的，能从中活着出来，修士的意境认知将有一个质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修士数百上千年修行都不能做到的！
这是一个选择题，是在危险中进步？还是在保守中原地踏步？没人能代替他人做出答案，这就是残酷的修真界！
李绩心思机巧，对大象道：“师叔，我先下去三千丈处看看情况，在那等你们！”
大象点点头，李绩冲燕二郎一笑，顺着穴壁便溜了下去，转眼不见踪迹！
眼看李绩走远，大象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二郎，我还拿你当轩辕弟子，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燕二郎直直回望，“燕二从未拿自己当外人！轩辕便是我的家！您也永远都是我的师长！”
大象目注黑黝黝的地穴，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内剑一脉都很好杀？残忍无忌？”
燕二郎很是尴尬，“师叔，你……”
大象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也不在乎！这不是内剑的传统，这只是个人的选择罢了，像我，像你李师弟，我们都是一类人，阎罗殿的地狱十八道极刑，就是为我们这样的人准备的！
你把它理解成大道也好，追求也罢，说根到底，其实就是天性，谁也改变不了，境界越高，越无法抑制！直到终止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不是不怕！我们只是停不下来，二郎，我和你师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燕二郎有些模糊，“师叔，我倒是觉的你们行事好生潇洒，随心所欲，让人向往……”
大象嗤笑，“潇洒？只是把恐惧畏缩藏在心里故作无畏而已！当你习惯了这条道路，你就不能停下，你只能更狠更恶，才能勉强让周围敌视的人群不敢轻举妄动，一旦你想改变，想偃旗息鼓了，你就会发现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老了，牙不尖爪不利了，会马上扑过来把你生生撕成碎片！”
点指燕二郎，“你不同！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哪怕你背叛了师门！
你心中仍有底线，仍有正义，这不是坏事，谁又能说别人的路一定就是错的呢？
不必和我们学，那不是你！
你在万丈处耽误了数百年，就一定是错的么？未见得！
都是对的！你愿意花数百年增强自己，和你师弟迫不及待的跳下去一息都不肯耽误，都是对的！
修行，有无数条路，都能走到最后，可不是非此既彼的选择！”
燕二郎有点明白大象的意思了，“师叔，我其实……”
大象打断了他，“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我现在说的是你师弟！
知道他成婴不过百年，都杀了多少成名元婴了么？
快半百了！比我还多！
他值了！所以我从来不劝他，也从来不拦他，他就是个杀胚，死哪儿哪儿算！
这是我们的归宿，对我们来说，探险和杀人，没有区别！
此去地穴，我们一旦进入，就不会停下！要么杀尽里面的无上修士，要么闯不过下一道屏障，轻易不会回头！
所以，恐怕也很难照顾到你！终究，修行是个靠自己的职业，他人的帮扶很有限！
到了万丈，要好生想清楚，即不要萎萎缩缩，也不要冲动急切，人云矣云，你就是燕二郎，你不是李绩，也不是大象！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
燕二郎当然早已明白了这位内剑师叔的意思，深深一楫，“唯心而已！二郎省得！”
大象一笑，“所以我说你和那乌鸦不同，你知若换成他，我对他说这些话，那乌鸦会怎么应？
他会说：老头儿，人老话多，叽叽歪歪的，抓紧干活了！”

第0940章 意识之境（一）
李绩在穴壁上轻轻滑下，既不快，也不慢，他认为，不会有修士在这里埋伏警戒，完全没必要！
在下降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神魂在逐步的解封，就象在淘宝星上飞离地面的感觉一样，
神秘的星体，神秘的修真世界，在这些神秘面前，他还不过是个小学生！
很快，三千丈一刻便到，当他能勉强飞行时，也终于感觉到了那一层所谓的屏障，那不是目视可见，物理存在的屏障，仅仅是感觉，你认为它存在，它也确实存在，但却不显于世。
李绩在屏障前转悠了几个来回，这里的空间确实要比洞穴口大的多，仿佛一个小型城市般的大小，这让李绩很奇怪，难道这淘宝矿星是个空心球体么？
这里是真正的漆黑一片，李绩也没有使用术法照明，而是用一颗夜明珠替代，让他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情况，穴壁干燥，寸草不生，也没有微生物的存在，这让他放下心来。
有一件事，是他心底最难言的隐密，那就是，他其实很讨厌那种恶心的微生物，讨厌到有些过敏的地步；虫子越大，他反而越无所谓，就是那些麻麻点点成片的，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隔应，
这是心理问题，人，总有弱点，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很快的，大象和燕二郎相继滑下，已经没有更多要说的，都是修行老手，再多的叮嘱都是多余。
大象最后说道：“谁若是退出意境空间，不要在穴内停留，去陵墓外等候，地穴口是唯一可能设伏的地方，留在陵墓外一为自身安全，二来也可帮助后来者！”
看两人点头称是，大象不再多语，往前跨出一步，身体已骤然消失，李绩知道，这是大象意识进了意境空间，而身体却归了莫名，若意识能顺利归来，那么自然会在此处身体意识重新融合。
“师兄，保重！”
李绩一拱手，同样消失不见，到了这里，他是不会给这位叛逃的师兄提任何意见的，他认为对的，未必适合别人。
燕二郎看着两人消失不见，自嘲的笑笑，这是被内剑同门们看轻了！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轩辕数百年来，他是唯一一个叛逃还未被抓回的剑修！若论胆量，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胜过他？
新广成数百年苦修意境，就是为了有深入的那一天，现在里面正好有无上的敌人，正好成为自己的磨刀石！
不管大象说不说那番话，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燕二郎数百年磨砺，可不是来打酱油的！
内剑不怕死，难道外剑就怕！
燕二郎哈哈一笑，倒要看看此番到底谁先支持不住跑出来！
身形微闪，轻车熟路，人已杳然无踪；
地穴又恢复了惯常的生冷阴暗寂静，万年如一……
……
李绩感觉自己像阵风，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没有身体可以感觉痛楚，没有眼睛可以分辨色彩，没有耳朵可聆听声音，没有鼻子可以嗅闻芬芳，
可他又感觉自己仿佛无所不能，就象一道法则，一种意境，一条大道；
在他身边，他能感觉到无数同样存在的各种大道意境，有的和他同源，心生亲近；有的和他对立，互相排斥；煕煕攘攘，热热闹闹，就象是一群幼儿班的小孩子在户外游戏。
他能清晰的感到，哪里有更高年级的孩子，更高层次的意境，所以就往那里飞，或者说，是通过意境较量的转换移动，吞噬那些同源，消灭那些异类，在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在理解那些对立面的存在……
他现在的意境，就是最简单最基本的五行金！
是的，不是五行，只是金行，他的本属！
这其实就是筑基修士的基本形态，在修真界，小小筑基又怎么可能理解大道，意境？所以他现在所谓的金行意境，更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幼儿园同样危险，甚至更危险！
因为你的底牌有限，变化有限，一旦被人克制，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需要把对金行的理解发挥到极致！
金的本质是什么？
是锋，是锐，是穿透，是破坏，是不退缩，是迎难而上！
于是他化身为一团不羁的金色长剑，和土，水，火，木，风，冰纠缠在一起，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班上卷起一场没有目标的乱战！
筑基境界，还不能理解五行，他的头脑中，很多东西都被封印，变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就只剩下金，本命的金！
天地五行，无分高下，虚实转换，应景而生；意境空间中，仿若人体，到处充盈着磅礴的水元意境，似乎只有木系之生命旺盛才能与之抗衡，但这只是表象，其实在水木风华之下，也有土的稳重，火的炽热，金的锋锐。
李绩在筑基期剑术中，最着重的便是最大限度的发挥金的锋锐之气，当时他选择的几门粗浅剑术，核心便是建立在金行的基础上的；只不过结得金丹后，他有了更多的选择，有雷霆，有杀戮，反而对自己的本命金借重不多，至于成得元婴，有了更多的选择，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这是不对的！
五行，乃人类大道根本，而本命金行又是李绩的根本，基础永远也不会过时，永远是他的最强一环，这种感受，在三百年修道中已渐渐忘却，不想在今日，在这意境空间中，他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五行五行，并不是等而分之，而是有主有次，有强有弱，有先有后；他的本命便是金行，当然要以金为主，其他为辅，只有如此，才能发挥他在飞剑上的最大威力！
只此一条，值了！
有此认知，他也不去刻意追求五行的转换变化，而是无休止的提升金的锋锐，在和其他五行意境的碰撞中感受彼此的力量变化，
他也终于明白，所谓五行相克，是，也不是！当金锐达到一定程度时，不仅能克木，也能克水，克土，甚至克火！
现在在意境空间中，没有身体，他不能出剑，只能斗境；但若他出去后，单凭他在筑基空间领略到的这些东西，便能让他剑上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他的五行之术也不会再死板，而是能做到有主有次，奇峰迭出。

第0941章 意识之境（二）
这是一场快乐的游戏，当他领略到这丝五行真意时，也不再有顾忌，不再执于转化五行为我用，而是，天地任逍遥！
正是这样的无羁，反而吸引了天地间无数隐藏的金行力量补充自己，让他更加的强大，更加的肆无忌惮！
金锐，如果少了那份洒脱，没了那份无畏，缺了那丝血勇，也就不称其金；
这就是五行的性格，正如水的包容，无孔不入；土的厚重，沉稳坚实；火的侵略，风林卷荡；木的生机，绝处逢生！
人有性格，五行也一样！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能跳出陈腐的桎锢，把五行演化真正演活了，悟透了，达到一种生如五行的境界。
每个人都有天赋，表现不同；有的在法力，有的在身体，有的在意境领悟，李绩的长处，便是总能在纷繁的头绪中找到他最需要的，这也是一种特殊的天赋，
修士到了元婴，差距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拉开！比如燕二郎，天赋不在意境上，所以他数百年的苦修，也许还不如李绩这短短数个时辰的领悟，而高阶修士斗战，在意境，不在法力！
李绩化身的金行法则，在众多低阶意境法则的海洋中徜徉，游移，吞噬，理解，到了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什么是五行，什么是本命属性。
在向更高一层意境空间的移动中，忽然，他感到了另一种意境的挑战，那是一道土之意境，雄浑厚重，载物厚德；
金，土两种意境便在这方虚幻的空间内互相接触，互相理解，互相通融，偶尔突出奇锋，峥嵘一现，也是点道为止，一触即收，这对双方对本属，对他属的理解都有了进一步的加深，更在对方完全敞开胸怀，不留阴私的展示下，隐隐有了悟出五行变化的预兆，
就象两人在跳交谊舞，只不过是两个男人，而不是一公一母！
那道土行法则，就是燕二郎！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感觉兴致已尽，在这低级意境空间内短时间再难有质的提高，李绩的金行法则猛然一膨，仿佛要吞掉所有的孱弱异类，却续而又骤然一缩，化为一道金色长剑，盘旋数周，振锋而鸣，
然后，一头向更高意境的高层空间飞去，再不回头！
在它的身后，土行法则同样轰然雷鸣，不甘示弱，在其后紧摄而来，
两人，这是打算闯金丹意境之关了。
仍然是一道屏障，当李绩的意识化身为法则时，对屏障的感觉更加的清晰，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只往上一刺，意识已穿越而过，恍惚间，意识中多了很多方才未曾有的东西——他来到了金丹中级意境空间，
和他猜想的一样，他化身为一道雷霆法则！
这是意料中的事，结雷剑丹的他如果化身其他种类的法则那才是个笑话呢；在这片空间，法则意境可要比初级空间多的多，除了五行，风雨雷电，冰寒云雾，还有黄泉，杀戮，幽浮，生长，血河，冥鬼，潮海，盎绿，高山，长河，明月，落日，繁星等等无数的在金丹期修士可领略的意境之道，
三千大道，可不是说着玩的，只有多，没有少，而在金丹期可领悟的中级意境又是最繁复的，这些意境之道互相冲撞，互相吞噬，又别出重生，论激烈，可要比筑基期的意境空间猛恶得多！
意识化身雷云，云聚处，雷电丛生，劈击之下，威不可挡！
这是另一种感受，全新的感受；在身为修士时，李绩使用雷霆秘剑大部分都是一种应用的状态，却很少去追求整个雷霆生成的过程，
而现在，从征兆，到酝酿，到蓄势，再到遥锁，渲泄，劈击，接触，爆发，肆虐，湮灭，他有了更深入，更细致，更透彻的了解，
在和其他意境的较量中，深刻理解雷霆的短长；不是世间万物皆可一雷劈之，也不是三千大道，雷霆唯我独尊，在广泛的接触中，他了解到了雷霆和其他大道的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这个过程，可能对他单纯提高雷霆之力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却让他的雷霆大道变的更有效率，更接近本质！
意境空间，考验的是修士对意境的理解能不能支撑他在这个空间频繁的吞噬冲撞中守住，并坚持自己的意境大道，如果只是浅尝辄止，自己的法则意境消失时，便是修士道消一刻，对那些粗通意境的修士意识来说，这里是地狱，而对那些意境强大，理解透彻的修士来说，这里就是他们提高对意境理解的天堂。
李绩的意识，在这里游刃有余！虽然他的吞噬壮大，要比在上一个意境空间慢的多。
但他不在乎，这里，理解比吞噬更重要。
当他作为雷霆法则在这个空间一一接触其他大道法则，挨个轮了个遍时，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时间不重要，寻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
于是意识转换，倾刻间，他不再是一道雷霆法则，而变成了一道杀戮法则！
这在空间中带起了一股狂乱的风暴，仿佛一条食人鱼游进正常的鱼群中，所有的意境都变得狂燥起来，而他，却在这种狂燥中完成他的杀戮！
效果并不好！
杀戮意境最完美的目标应该是生命体，而不是虚幻的意境，这种情况下，毁灭意境产生的效果才是最有效的，但他现在，还理解不了毁灭，那是他在元婴期才学到的本事。
也就是捣乱而已。
虽然并不能直接杀灭那些意境法则，但他却学会了如何使用杀戮意境突破其他意境法则的封锁，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当他以修士形态存身时，他要面对的也不是意境，而是修士本身，到那时，才是杀戮真正扬威之时。
最后，他又转换成金行法则，并凭借对此深刻的理解，在这个空间继续搅风搅雨，丝毫不露下风。
三种大道意境来回转变，兴之所至，雷劈金刺袭杀……
正是，意境三千道，我何止一瓢；祭得雷霆起，杀戮摄踪到！

第0942章 意识之境（三）
李绩的意识形态在这里并没有遇见燕二郎，空间太大，巧合不过是偶然。
大象同样如此，自进入意识空间至今，都没有发现这位师叔的丝毫踪迹，李绩估计，应该是师叔意境基础牢固深厚，在筑基金丹意境空间内得不到像样的提高机会，所以，快速通过。
都不说等等他们，这老头儿，性子忒急！
现在，李绩也准备进入元婴意境空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不可能专为等待燕二郎而停留，未必遇得见，说不定他沉迷于三境转换的快感中时，这位师兄已经率先一步进去了呢？
或者，和他数百年前做的一样，在屏障前徘徊不敢入？以他的直觉，这种可能性不大，燕二郎，也是个狠人呢！
斗战，已经溶入了他的血液之中，与其说是想进去杀人，不如说他更渴望在其中磨砺自己的大道意境！
平淡的意境之争很难让人有质的提高，就象他在筑基和金丹空间内一样，那些无意识的意境虽然也能充分展示各自的意境之妙，但却略显呆板，循规蹈矩，差了些狡猾，少了些狠辣，缺了些谋算，短了些疯狂！
人类意识就不同，尤其是对头无上修士，在知道有轩辕剑修进入后，那必是个不死不休的碰撞，这样的磨刀石才够劲！
……意识合身一扑，毫无障碍的越过屏障，空间为之一阔，远没有之前两个空间内的那么拥挤，元婴意境空间内的大道意境，已经屈指可数，
此时他已自动化为一道五行法则，这是必然，结雷丹化雷霆法则，成五行婴化五行法则，空间对他的判断异常精准。
他把感触向外放远，很快便对这个空间大道意境的存在有了认知，其实也不用他主动，在他进入时，便有十数道意境向他探来，到了元婴境界，这方空间对这些大道意境来说已无死角，
李绩的五行法则瞒不了它们，而它们，也瞒不了李绩！
道德，功德，福德，太素，太极，太虚，杀戮，寂灭，生死，混元，五行，阴阳，造化……在李绩已知的顶级大道中，这几乎已经占了绝大部分，是元婴期能接触的无上大道，
还有些没有感觉到，他不会有遗漏，没感觉到只说明那些大道会出现在更下一层的空间——真君的空间，比如命运，气运，圣德，阴德，太易，太始，时间，空间，因果……
不是说在真君空间的意境就一定高于元婴空间意境，只是有些意境在修士元婴期就可以领悟，有些还需到真君才行。
他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在他感觉到的这些大道意境中，有哪些是自然存在的？哪些是修士的意识？
一个巨大的劣势是，除非动手，他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几个？而对手却知道他一个新来的，必然是敌人！
但意境之争奇妙也奇妙在这地方，在这里，修士只有意识没有身体，所以，不存在法力深厚问题，也不存在多人靠修为碾压的问题；
意境之争，神妙无比，有无穷的变化，无数的借用；所以，多个意境对某个意境的围攻，并不能收到奇效，甚至它们互相之间还有影响，在意境空间，很多意境是不能共存的，这不取决于修士的意志，而是天道的意志！
劣势肯定会有，端看如何应对！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方式，已不适用于真实世界的斗战经验，不用考虑站位，距离等熟悉的套路，对法则来说，它们都是无处不在的，比的是理解，拼的是深度，这一点上，强如李绩，也是破天荒第一遭。
李绩不是被动等待的性格，而且就算是他想等，周围那些无自主意识的大道意境也会向他发起境争，当然，他不是唯一一个，在这里的所有修士的意境，都在承受其他大道意境的攻击，同时也在攻击其他，
就是个其乱无比的混战斗场！
五行大道，是个非常均衡的大道，不以攻掠为唯一目的，其实它防守起来，是相当的稳定坚固的，不是硬扛，而是通过五行的变化，把其他大道的侵蚀无形的化解，甚至转为已用！
比如现在接近的三种大道意境，道德，生死，太极，其中太极为先天五太之一，暗合阴阳变化，这是李绩通晓的大道，对他威胁不大；
生死，是先天超脱之道，根源很复杂，有一丝毁灭大道在其中，却又不是全部，还有死中复生，转世涅磐之意；
道德，先天五德之一，是法修的根本大道，尤以三清系修士为最，无上道德真宗既以道德为名，想来在这方面自有其独特之处，这是李绩尤其要防范的，
而且，他也确实对道德大道并不熟悉，以往的斗战，意境杀伐往往来的迅猛而激烈，象道德大道这种不擅攻伐的大道，也很少有修士在实战中使出。
但在这种纯粹的意境之争，没有肉体的束缚和拖累，没有时间的限制，不讲究速度节奏的影响，那么，道德大道在缓慢而沉实的步调中，依然能给李绩的五行法则带来深远的约束。
道德大道，是一种虚无大道，次序大道，规则大道！是后天养成的合乎行为规范和准则的东西，是生存环境下的意识形态之一，是由思想行为所表现的，有一定标准的，风俗，习惯，规则，
它的运衍，就是给人，给世界，给宇宙制定一个条条框框，让他人在这个条条框框中做事，做人！
谁拥有这样的话语权？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宇宙万派中流传最广的道统——三清道统，经过亿万年的积累，沉淀，坚持，构筑，而形成的一个体系，
你可以不承认它，可以漠视它，但却必须承受它的压力，它的存在，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意志，而是千千万万三清修士亿万年传承下来的意志，如果你不能抵抗，就只能融入其中，这就是道德之力！
就象李绩前世古代的封建理学，你看不到它，摸不着它，它却无处不在，杀人不见血，毁人不见泪！
就如一张蛛网，细韧而周密，慢慢的把你卷住，束缚你的手脚，禁锢你的灵魂，切割你的意志，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李绩没有反抗，他只是在沉默中等待，在较量中变化，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哪种大道是修士有意识的行为呢！

第0943章 意识之境（四）
这不是玩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显的很平静，狰狞不波，推澜不兴！
但他知道，火候未到而已；人都说剑修如风林火山，急掠无比，但其实对李绩而言，他也不缺耐心，一个在九宫界中沉默练剑百年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为冲动而失机？
别的不知道，单就年纪论，他就不认为还有比自己更年轻的，拖到地老天荒，他怕个球？
时间流逝，意境对峙中，又加入了一个搅局者——寂灭！
在对李绩的五行法则形成威胁的同时，也对另外三个太极，生死，道德形成了威胁！
但李绩却是知道，新加入的寂灭意境，很可能是修士的有意识大道！同样以此推论，前期的生死意境，是自然存在的无意识大道！
这和意境高低无关，判断的依据是人心！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初始围上来的三种意境，不可能全是无上修士，同理，也不可能全是自然意境大道，问题只在于，无上修士围上来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是哪个？
他们发现了五行法则很坚韧，认为单凭现有力量不能消灭它，于是新加入了寂灭意境，这是下死手的前兆，如果生死意境同样为无上修士，他们不会多此一举过来性质相近的意境大道，而会选择其他，所以现在排除了生死意境！
李绩继续猜测，现在剩下的道德，太极，寂灭，如果都是无上修士的意识，那么他们似乎不可能这么好心情的稳扎稳打，三对一呢，直接爆种才是王道，拖得久了对方如果有帮手出现呢？
所以，不会是三对一，而是二对一，他们还没有拿下的绝对把握！
道德和太极，哪个是呢？
李绩倾向于道德！
阴谋，隐忍，变生肘腋，异变徒生等等这类突然的变化在人类修士真实世界中有可能发生，但当大家都变成了法则，其实有些东西是瞒不过去的，也没有太多的筹谋可供选择，
这时候再怀疑太极意境，有些悲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要相信概率，无上道德真宗元婴，领悟道德意境的一定占大多数，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还有一点也支持他的判断，以李绩的感知，在这片意境空间中，有三个道德意境存在，而生死，太极便只有眼前这一个！这说明什么？
如果没有修士进入这个空间，同样性质的意境终究会互相吞噬只剩一个存在，有三个存在，只可能是其中两个是新进来的无上修士的意识！
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也开始了自己盘算，这样的意境之争的关键，是如何利用好那两个真正中立的意境，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
意境之争，也是绝争，脑子不清楚就要吃大亏，现在他的优势在于，对手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看穿了其中的真伪！
太极，生死，李绩其实应该感谢这两个中立自然意境，没有它们攻击自己，就会有更多的无上修士围上来；毕竟，空间就这么大，如果所有意境都搅在一起，会出现谁也控制不了的局面。
因为寂灭意境的加入，大道间的冲撞开始变的逐渐激烈起来，道德之网也越收越紧，这其中也有李绩的一份功劳——他在故意制造混乱！
这不在无上修士的节奏之中！
道德意境很快便意识到了李绩的企图，都是元婴修士，心思机敏之辈，对手的变化又这么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很清楚这个对手的目标很可能便是他，因为道德意境骗不了人！
作为意境空间的先行者，他也有自己的困惑！比如，他不知道这批闯入者到底是谁？之前已经有一道极为强大的阴阳意境闯入，好在没有过多停留便直奔真君空间而去，现在又进来一个五行意境，那么，还会有后来者么？
他们知道这处空间的秘密并不长，是土著新君火焰王的馈赠，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数万年都没有修士进入过的秘地，怎么他们无上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修士跟踪而至？
在左周环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是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还是阴险的伽蓝神喻？单从大道意境来看，根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他倾向于嵬剑山，或者苍穹剑门，因为是老对头，而且他们在矿星上也有留守力量，或者是两派联合？
至于轩辕剑派，那乌鸦早已离开了淘宝矿星，没道理又赶回来。消息肯定是在矿星上泄露的，也只可能是那些在矿星上有力量的修士所为，
胆子真正不小！而且实力也很不弱！就眼前这道五行法则，以他的判断，自己是无法消灭吞噬的，当然，对手也同样不能拿自己怎样！
所以招唤来了一个同伴！
在意境空间中，修士都化身法则存在，在沟通上也是个大问题，没有神识联系这一说，就只能通过法则运用大致表达简单的意向，毕竟，他们也是头一次来这地方，生疏的很！
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自己的想法通知那位寂灭意境的同伴，以达成互相间的配合；他的直觉是，不能任由五行法则搅乱局面，混水摸鱼。
在多人围剿一人时，混乱只会对人少的那一方有利，这是常识。
李绩开始对太极意境下手，在这场五方跳棋中，太极是他最熟悉的意境，他知道如何挑起它的变化；很快的，太极圈的转动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阴阳双眼放出大道之光，其中流转从相对平衡变得侵略霸道，
太极的变化带动了生死意境，而生死变化又带动了寂灭意境，便如骨牌一般，寂灭再刺激五行，五行侵扰道德，最后道德再回报太极，每一种意境都身不由已的开始发力，而其中有修士意识的三道意境也知道翻牌近在眼前！
这样的混乱不能容忍，两名无上修士都做出了如此判断，他们在应对变化的同时，不约而同的特别对五行法则施加影响，而这种行为也彻底坐实了它们是有修士控制的意境！
目标证实，可以动手了！

第0944章 意识之境（五）
在越来越激烈的意境碰撞中，忽然，五行意境似乎承受不住其他四道意境的消磨，在飞快的衰落，这是瞬息间的变化，还没等到两名无上修士对此做出评估，五行湮灭，一道新的意境骤然出现，那是阴阳意境！
阴阳一出，暗合太极，两境合步，意境大盛！
空间内自然存在的意境，也是有倾向性的；比如阴阳，数道阴阳意境互相间是会彼此吞噬壮大的，这是本质的不可共存，但在用其他大道意境的争夺中，它们又会本能的步调一致对外，这是自然意境的生存之道！
太极，阴阳，是空间内众多意境中本质最为接近的大道，远出同源，互为表里因果，所以，也是这种状态下李绩最容易借势的大道意境，他的意识瞬间转化阴阳法则，便是真正的二对一，目标直指道德大道！
意境间的配合，说易行难，它不象修士真实世界的斗战，可以协调步调，沟通配合进退；而当修士化身法则时，除非法则同源同质，否则彼此之间根本就是对立排斥，这和修士的意愿无关。
就象现在想配合的道德意境和寂灭意境，它们根本就是两回事，本质截然不同，是不可共存的两种存在，又如何协调？
寂灭意境想通过对阴阳意境施加更大的冲击来减轻道德意境的压力，这是它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可寂灭加了力，同时太极，生死也自动随之加力，这意味着所有的意境都处于更危险的境地中，这让操纵寂灭意境的修士也不敢太过冒险，因为这就是个闭合循环，他多出的力，最终会通过某种其他的方式再回转作用在它自己身上！
对道德大道，李绩开始了蓄谋已久的主动出击！
这不是力的较量，甚至也不是具体局部得失的较量，这是规则的较量，是制度的较量，是认知的较量！
虚幻，飘渺，却极度致命！
就象不同世界，不同社会的人在比较他们各自的社会制度，世界体系，一旦其中一方信仰崩塌，则一切去休！
李绩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意识承认——承认对方的道德体系构建！
为什么不呢？一个有道德的社会体系，总要好过那些秩序混乱的世界，让人类有法可依，有制可循，有道可遵，有德可积！
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须！不可或缺！
所以，承认它！
李绩的第二个动作，便是意识质疑——知行合一否？
当然不可能合一！这方宇宙真正能做到知行合一的又有几个？
尤其是道德规矩森严下，更多的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反而是那些潇洒随欲不修正果的所谓邪修，更容易做到知行合一，理念和行为绝少偏差，
这不是说篾视道德之辈，而是你如果把道德挂的太高，构建的太完美，反而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严于待人，宽以律已，是绝大多数人的必然选择，放在凡人世界这没什么，每个统治阶层都是这个德行，可如果是修士，把信念能力构筑在道德之上，一旦有了瑕疵，就会致命！
然后，质疑它！
李绩的第三个动作，是转换阴阳，证真伪之道！
任何事物，都有阴阳，好坏是阴阳，胖瘦是阴阳，真伪也是阴阳！
最后，证明它！
如果这名修士自修道德意境后能做到知行合一，李绩证真伪不过，则李绩灭！若其不能知行合一，则无上修士亡！
三个步骤，连环致命！首先承认道德，立其本；其次问知行，抽其根；最后证真伪，夺其志！
三管其下，道德意境发出呜咽的低鸣，这个庞大的体系，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意境，在瞬息间便烟消云散，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你构建的道德，连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无上山门的魂灯，又熄得一盏！
李绩意识证得真伪，毫不迟疑，阴阳意境骤然湮灭，虚空生浮一点毁灭，顷刻间，再次转换成一道杀戮法则，掉头急侵太极！
本来五道意境，道德湮灭，便只剩四道，李绩再改变法则，赫然之间，形势就变成了太极独对生死，寂灭，杀戮三种杀伐意境，压力之下，太极图疯狂运转，这道自然意境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顾不管，把三道杀伐意境拖入神妙玄奥的太极图中，
这是自然意境的自我保护，太极之意，最擅以慢打快，以弱敌强，以柔可刚，把三道杀伐意境死死拉在其中，一时不得脱！
在太极图中，三道意境的表现各不相同；生死意境是自然意境，一被拉入当然是针锋相对，鱼死网破；寂灭意境是无上修士所化，同门道消惨死在前，又如何定的下心情，想的便只是如何摆脱，
杀戮意境则在其中煽风点火，只怕争锋不激烈，交手不深刻，他是对太极意境很熟悉的，所以虽然三道意境面对的是同样的压力，却唯有他感觉最轻松。
寂灭杀戮，同为杀道，其本质却是截然不同；
寂灭，涅盘的义译，完整的称呼应该是——圆满清净寂灭净乐，它实际上应该是道家和佛门的一个融合体。
寂是寂静，灭是灭除烦恼妄想，在佛门中，它并不是死亡的代名词，只不过在佛道融合后，也勉强算是一种杀伐之道。对外是杀伐，对内是寂静！
它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绝对的寂静，进入不生不灭中去。
寂灭和太极都是大道意境中防御极为变态的意境，太极的防御依靠的是八卦阴阳转换，是一种极致的动态防御；而寂灭作用于自身时，则进入深层次不生不灭中，是一种极致的静态防御！
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这名无上修士毫不犹豫的自我沉寂，这是他的最强防御状态，哪怕是强大如太极图对他也毫无办法；跑是没地方跑的，意境空间内，意境无处不在，哪有安全的所在？
只有自我沉寂，等待同门后援；这是很明智的选择，在这方意境空间内，他还有四名同伴，在下一层真君空间内，也有两个帮手，只要他能保住自身一点性灵，此方空间意境，就没有能伤害到他的！
至于这个可怕的敌人，到目前为止，已经变换了三种大道意境，五行，阴阳，杀戮，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吧？意境不是大白菜，可以无限拥有且保持极高的水准，所以，对他真正有威胁的意境，未必会出现！
李绩察觉到此君的自我沉寂，不由微微一笑，这正是他的目的！
意境再变，转换为阴阳，稍一借力，已跳出太极圈的纠缠，
再变，化身雷霆！当空而下，
‘咔嚓’一声，陷入沉寂的修士这回是再也醒转不来，是不是不灭不知道，但肯定是不生了！
无上修士千算万谋，也没想到此人竟然拥有第四道意境，还是对寂灭意境威胁最大的天敌——雷霆！

第0945章 意识之境（六）
李绩并没有脱身彻底离开和太极，生死相争的圈子，他发现，拖着这两个油瓶实在是太舒服了，尤其是太极，完全变成了他的帮凶，再者说，有二道自然意境在身边，就不用担心无上肆无忌惮的围攻，
在这方空间，似乎五境相争就是极限，再多便不可控，所以，现在的他最多也就再招来二个无上修士意境围攻，他是无所谓的，无上，敢么？
时间，在这方空间有些无法细算，在整个纠缠中，前期的相持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真正开始凶险变化，到决出生死，其实不过是瞬息间的事。
这符合李绩一贯的斗战特点，要么急风骤雨，侵略如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要么隐忍伺机，雷霆出击，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即使意境相争，他也做到了这点，让人胆寒！
到目前为止，已没人再敢猜测他的大道极限在哪里？是四道？还是更多？要印证这一点就需要用生命去尝试，可惜，没人轻易踏出这一步！
此次无上修士一共来了八名元婴，李绩得自伽蓝的消息是正确的，在淘宝矿星上无上修士的元婴人数确实只有十一名，另有一名阴神真君，得到火焰王的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派出了两名修士前往查探，毕竟，凡人眼中的神奇对修士来说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闹剧。
他们不用面对数万士兵，因为有火焰王的喻令，很快，两名查探的修士就带回了好消息，王陵地穴是个极为少见的意境空间，价值极大！
是等待宗门派出大批人手，还是自家这十来人先去体验一番？答案不言自明，打的借口是为宗门前驱，排险探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等宗门得到消息赶来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恐怕是啖不到头汤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意等待那么长的时间，机缘就在身边，却枯守数月不入，这不是修士的风格。
真君肯定会去，十一名元婴中，也无一人肯舍弃这场机缘，最终，三名元婴初期修士无奈留在凉北鬼市，他们境界较低，意境不纯，确实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陵墓外留下了一个，那是抽签的结果，进来的七名元婴，三名后期，四名中期，其中尤以后期修士意境深遂，围攻李绩的那名道德意识，就是后期修士，随后召来的寂灭意识，则是中期元婴中意境之道最深厚的一位，没想到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无上修士进得元婴意境空间后，很是盘恒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位真君意识，和元婴中一位能力远超同济的后期元婴一起闯入真君空间，去领略更高层次的大道。
所以，事实上现在无上的四位修士意识，是由一位后期和三位中期组成，他们都是相对来说意境大道比较弱的存在，所以没敢擅闯真君空间，也没敢冒然攻击李绩，这就是目前这方空间的形势。
李绩连续变换四种大道意境，镇住了他们，已没人再愿意参与，这里，毕竟不是外面，四人之围，互相牵制，合力未必大于二，何苦自找苦吃？
在此时的意境空间中，虽然不能具体明辨哪个是无上修士的意识，但也隐约可测，比如，现在还有两个道德意境，明显其中一个必是修士，另外，还有两个五行意境，同样如此。
李绩没有刻意挑衅，环境不允许，这不是外界的真实世界，各方面的羁绊太多，牵一发动全身；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大象和燕二郎！
可以确定，大象已进入了真君空间，里面有几个无上意识？至少包括一个真君吧？老头子虽然犀利依旧，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是他把老头忽悠进来的，就一定要把老头平安送出去，虽然一个元婴照顾一个真君有些可笑。
还有燕二郎，这也是被他强拉进来的，也不知道在面对这样的局面时，这位师兄有没有自保之力？
他决定再等一段时间，如果燕二郎还不进来，他会认为这位师兄胆气已尽，主动退缩，便该闯入真君空间见见世面，顺便帮老头一把。
从轩辕外剑角度来说，他不希望这位师兄退缩，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从帮助大象角度来说，他希望燕二别进来，这样他就可以心无旁忌的去真君空间。
燕二郎终未让他失望，没过多久，一道生死法则便出现在了意境空间内，这就是燕二郎，他在新广成蹉跎数百年，就是为了磨砺这道生死意境。
李绩第一时间一道雷霆劈下，自然而然的把燕二郎拉入自己这个小圈子中；这是他对燕二郎最后的帮助。
在这个圈子中，有太极，雷霆，两道生死意境，如果他一旦离开，燕二可以如自己倚仗太极一般的借力另一道生死意境，这种事不需明说，能修到元婴后期的都没迟钝者。
燕二郎知道自己来晚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在金丹意境空间中，他也有自己需要磨砺的意境，稍一耽误，便落在后面。
意境空间，沟通是个大问题！他们只能使用大道语言，而不可能做出言语交流；这对无上修士的影响更大，因为他们是第一次进入，不明底细。
轩辕的三个剑修不同，因为燕二郎是这里的常客，知道空间难沟通的问题，所以，他们定了一套暗号，用来解决简单的表达含意。
比如，同伴间的一次轻度攻击，代表的意思便是：到我身边来！
一套复杂的问答后，燕二郎总算是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有六个对手，现在还剩四个，无法确定真身，无法有针对性的攻击，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一段时间的熟悉另外两个自然意境之后，燕二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大象在更下一层的真君空间，他也知道李绩想下去帮忙并找寻自己的机缘，他不愿意成为一个拖后腿的存在；而且，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而这种骄傲在李绩留在这方空间中时却无法证明，因为没有无上修士敢挑衅！
他要挑战自己，真正的提高自己，就只能独自面对，在困境中重生！
这也是他进来的心愿，为此，他等待了数百年。
燕二郎在一次生死试探中，成功的引过来另一道意境——混元，这也是他辅修的意境，作为后期元婴，他也拥有数种意境在身，只不过不象李绩那般精深罢了。
现在，这个争战圈子已经达到饱合，雷霆，太极，混元，两个生死，这样做的目的，在于李绩离开后，只可能有一个无上修士能加入其中，对此，经验丰富的燕二心中明镜！
然后，燕二郎向雷霆意境发出一击强烈的生死冲击，在他们的约定中，这代表着：你该走了！

第0946章 意识之境（七）
李绩不再犹豫，修士若畏于生死，就没有大道可寻，尤其是剑修，无论是他，还是燕二郎，实际上他们都没有第二条可选择的道路。
从踏入地穴中起，一切都已注定！除了走下去，别无他途。
……
无上修士进入意境空间实力最高者，一为周至真君，二为观海真人。
周至，阴神真君，但却不是西塞那种货色，而是在无上道德真宗真君群中都能叫得起名号的资深真君，成君近千年，身上大道无数，其中称得上精深的，也有七，八种之多，在这种意境空间内，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和大象比，如果在现实世界绝争一线，因碍于剑修的锋锐，他可能略有不及，但在当下环境下，却遮掩掉了法修斗战的劣势，而放大了他的优势，千年时间对大道理解的积蓄，让他在对峙中稳占上风！
还有个观海！
无上元婴群中，最亮眼，最出色，最强大的修士是同门三师兄弟，观渔，观海，观潮，号称无上三观，名声显赫，技艺超群，都是后期修士，他们出道宇宙之时，嗯，李绩可能还在光腚玩泥巴！
这三人，曾经联手和剑修的左周三屠对过手，虽然最终结果谁也未透露，但看三屠无事，三观平安，大概也就是个平手罢了。
所以，观海也算是大象的老熟人，虽然现在大象已晋真君，观海还在元婴后期晃荡；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单从年纪上来看，大象要比三观大的多，也是正常的境界节奏。
大象成君不过百多年，在意境上的长进有限，基本还停留在他元婴后期的阶段，如果在现实中，他完全可以凭借修为实力稳胜观海，但在这意境空间，他的长处被压制，单比意境，虽然还是要胜过观海，但有周至在旁，却颓势尽显。
意境空间，似乎更适合法修！
周至，观海两人，都是斗战的老手，属于法修中的战斗修，经验老到，大象一进入真君空间，就被两人死死缠住，再也脱不开身！
三名剑修信心满满而来，却未曾想，在这里碰上了硬骨头！
大象还在坚持，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担心两个晚辈无头脑的闯入，燕二郎还好说，知道些进退，应该会止步于元婴空间，而那只乌鸦，一贯嚣张无底线，十成十会跑进来看一眼，如果自己不在，在周至和观海的联手下，活乌鸦变成死乌鸦，是大概率事件！
大象希望自己能坚持的尽量久一些，也盼着那只乌鸦不要执迷于在元婴空间杀戮，要么早些退出去，要么早些冲进来，趁自己还有余力，能带他一起跑路，真到了外面，无论是矿星上近身，还是宇宙中斗剑，他也不用支撑的如此辛苦。
做家长的，最悲剧的便是出门带了个熊孩子，自己一气带了两个，也是自作孽！
这一等，便是时间飞逝，李绩在元婴空间搞无上时，大象却在这里望眼欲穿，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不用说，是杀顺手了，乐不思蜀！
在等待中，大象的意境法则从守多攻少，到无攻全守，在到现在的谨守核心性灵；他的问题在于，再这么等下去的话，连自己逃脱的机会都会失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最终，大象选择了继续坚持！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他将最终道消此地！
他始终相信，外面的修士拦不住李绩，哪怕他们人很多！他更相信，这祸害一定会进来看一眼，不会自顾离开！
他亲眼看着这个弟子从小小筑基一路走到这一步，在关键的时候，从未退缩过！
所以，他选择相信乌鸦！哪怕心中暗下决定，下一次绝不会和这祸害同行！
当他不得不把核心圈子再次缩小以减轻压力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逃脱的可能，也就在此时，一道五行意境闯了进来！
这祸害终于进来了，大象有点悲伤，他感觉自己所做的，未必有意义！
如果李绩能断然离开，轩辕还会存留一个强力元婴！但如果他不离开，在自己已无余力的情况下，只可能双双湮灭，轩辕内剑，要遭重创！
以他对这祸害的了解，他绝不会独自离开！
为了所谓的不弃，这样做是否值得？
……
李绩一进入这个空间，就注意到了苦苦防守的大象，心中暗笑，老家伙你也有今天？
笑归笑，意境参与可不会慢，五行法则便如潮水般漫涌过去，然后……被弹开！
他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意境空间对参与争端的大道意境是有限制的，筑基空间可以九境相吞，金丹空间则只能七境相残，元婴空间只许五境争锋，那么现在在这真君空间，一定只能三境相伐！
一道被压制的阴阳，这是大象！一道混沌，一道太虚，很可能都是无上意识所化，否则老头绝不会如此被动！
意识到了，却帮不上什么忙！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危难临头，他却不会急怒攻心，没有完美的杀局，关键只在于能不能找到那遁去的一，如此而已！
李绩没有换大道意境，在这里，规则最大，无法改变。
把意识放在空间中，这里，却是个安静的所在，却不是之前几个空间那般的混乱，意境互相争伐。
在这里，有限的几种意境各居其位，各领其则，互不干扰，大道自行，
阴德，太初，毁灭，造化，五行，空间，混沌，命运，因果，九种大道意境恬然自怡，仿佛对眼前三名修士的意境视而不见。
李绩暂时没有撩拨它们的兴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大象从困境中拉出来，他开始加大自己在五行法则上的力量，他是元婴境界，五行婴，五行就是他理解最深的法则，如果五行解决不了，其他大道也是枉然。
这样试探了数次，哪怕他已尽了全力，也不能闯进那个论境的圈子！反倒是其中大象的阴阳意境，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知道，这是大象让他离开！
怎么可能！
李绩不紧不慢，我可能不太懂救援，可我懂破坏啊！

第0947章 意识之境（八）
李绩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九个自然意境上，动起了歪心思！
大象的阴阳意境被压制的很厉害，但阴阳意境也是防御极强的意境，这一点和同宗同源的太极很相象；
这也是大象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事实上，如果他不考虑逃脱的话，他还能坚持很长时间，这个时间，也许会以年来计算，当然，这样的坚持在注定的结果面前没有意义，年，对高阶修士来说也不过一刹而已。
这意味着，李绩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这些自然大道意境，并从中借用些什么，这需要试探！
在道家的认知中，分先天大道，后天大道；
后天大道是人类根据先天大道创造，衍生的东西，是复制品，翻版，细化，引伸，是先天大道在各个领域的具体应用，比如金木水火土，风云雷电，冰寒潮汐，血河冥幽，山势长河等等，
它们是修士在中低阶段就能简单领略的大道，其实最终也是为修士领悟先天大道做铺垫而已；所谓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就是这么来的！
在这些根据人类自我理解的后天大道中，也不都是弱不经风的，也有些道境深幽，威力无匹，有自成一家的潜质，比如血河，黄泉，幽冥等等，而雷霆道终属于五行范畴，这是另一回事。
只有先天大道，才是天地宇宙的根本，基石，是一切万物衍化发展的本源，修士到了元婴，参悟的，往往也是这些先天大道！
先天大道中，有很多体系，比如先天五运，先天五德，先天五太，先天终结，先天宇宙，先天本源，先天超脱，先天始终，先天开辟……它们，才是构成宇宙万物一切生物非生物，一切规则秩序，一切规律兴衰的根本，
先天五运，命运，气运，厄运，截运，夺运。
这是虚无飘渺的预测之力，占卜问卦不过是其中小道耳，悟到深处，可决人命运，盗人机缘，影响未来！
先天五德，圣德，道德，功德，福德，阴德。
五德在道门一系中的地位非同寻常，虽然不常见于斗战，却是道家修身养性，坐忘长生的利器，道门法修之所以比其他道统成材率更高，对大道理解更深，五德在其中居功至伟！
先天五太，太初，太始，太易，太素，太极。是无极过渡到宇宙诞生前的五个阶段，还在混沌之前，可见其久远！
先天终结，杀戮，毁灭。
先天宇宙，时间，空间。
先天本源，五行。
先天超脱，因果，生死，寂灭，涅盘。
先天始终，混沌，混元，太虚。
先天开辟，阴阳，造化。
九个体系，暗合乾坤！
而在真君意境空间中，每个体系各有一道意境在，形成了完美的平衡，五运之命运，五德之阴德，五太之太初，终结之毁灭，宇宙之空间，本源之五行，超脱之因果，始终之混沌，开辟之造化，正是九九之数！
李绩化身五行，挨个接触；不是他置大象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大道之争，微妙凶险，他需要对一些不熟悉的大道有所了解，才能对症下药，这个时候盲目着急，只能坏事，没有意义。
他深愔阴阳，知道大象自陷阴阳核心转换状态时防御的坚韧，危难之时，重要的是互相信任，他信任大象，同样的，大象也必须信任他，否则脱难就无从谈起！
先触毁灭，这是他比较熟悉的意境，他需要搞清楚和这些大道接触的烈度，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轻松脱离，什么情况下会变得激烈，什么情况下不死不休，顺便也可以一探其他大道的内涵规则，和自己相比是否一致，如果不一样，差距在哪里？有什么是需要改进的，什么是需要坚持的。
然后是空间，造化，五行，都是他熟悉且有一定了解的大道；
九个自然大道意境中，完全陌生的是命运，阴德，太初，了解不多的是混沌，因果，这些，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两名无上修士没有来打扰他，对他们来说，好不容易有机会堵住大象，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机会。这次地穴之行，有这么一个战果，其他就都无所谓，足够了！
他们并不知道另一个轩辕剑修是谁，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否是轩辕剑修？也许是嵬剑山，苍穹剑门也说不定呢？反正在这方空间内有规则之力约束，这人也对他们造不成影响，如果留恋不去，他们在解决完大象后也不介意顺手解决他！
很难说，如果他们知道这道五行法则是李绩所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继续穷追猛打大象，还是换个目标？从战术角度来说，咬死一个是正选，随便换对手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由此，李绩有了充足的时间，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回头再去看看燕二郎的局面，都是有担当的老婴，自己选的路，也终需自己走下去。
因果大道，他不算陌生，起因来自他那手剑术——剑之双面，那是斩去因果之剑；这次和因果大道的接触，让他从本质上了解了自己这手剑术的理论基础，这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仅只这次的收获，未来再有谁对他施展因果之术，已不可能成功！
时间，静静的流过，在元婴空间，和真君空间内，意境之争越演越烈；巧合的是，在两个战场，轩辕修士都陷入了被动！
大象不必说，已错失逃脱机会的他只能被动等待，以他对乌鸦的了解，知道这小子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呢，所以，也就安心防御，除此之外，别的他也没有余力。
燕二郎的局面就要有来有往的多，总体处于劣势，但还有还手之力，这是他自找的！
李绩离开时，他那个圈子有四道意境，特意留了个空位给无上修士来磨练，事实上，确实也有个无上意识加入其中，不过这人却老奸巨滑的很！
无上意识故意示弱，甚至是配合燕二郎吞噬掉了另外一道生死意境，在燕二郎的法则壮大的同时，又一个无上意识也加入了战团。
所以，在燕二郎的圈子中，他需要面对二个自然意境，二个无上修士意境！
这其实也是他追求的，平平稳稳是不会有大收获，现在吞了另一道生死意境，又能与二名无上意识争雄，这才是最好的磨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0948章 意识之境（九）
李绩化身的五行法则在和阴德意境的纠缠中，豁然脱了开去，李绩古井无波，心中暗道：没成想九种自然意境中，想象中最难缠的命运意境倒好说，这阴德意境反倒是费了他无数的力气，才有所收获，
说根到底，剑修们不修德，所以对此格格不入！
过去了多少时间，他也不知道；看大象的情况，似乎还能坚持，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们三个是真正的孤零小队，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包括轩辕师门，所以，他们没有后援；无上不同，他们在鬼市肯定还有留守修士，消息也一定传回了鼎新界，说不定前来探秘的队伍就在星途路上！
拖的太久，无上修士再有人进来，他们将插翅难逃！
另外，大象的阴阳意境有向深层自眠的趋势，这是阴阳意境的一种危险状态自我保护方式，但在这种方式下，应变会有所不足，很难快速恢复全盛状态，在逃脱中，是个大问题。
所以，该动手了！
阴德，命运，太初，混沌，因果，空间，造化，毁灭，五行……这就是他准备动手的次序，先难后易，
李绩五行化阴阳，
二道磅礴的阴阳意境冲击，向阴德，命运袭去，得益于他长时间的测探，关于尺度的把握恰到好处，刚好能充分带动这两种意境而自己还留有余力，
果然，阴德和命运围了过来，自动形成三道意境的圈子，李绩在它们围上来的同时，意识转换，已变化成了五行意境！
阴德，命运失去了李绩所化的阴阳意境踪迹，立刻把目标描准了自成一圈的三名人类意识意境争夺中的大象身上，因为他也是阴阳意境！
反攻并未奏效，阴德和命运的攻击因为规则的原因一样不能破开三境成圈的屏障，它们的侵略会慢慢的减弱，如果时间足够长，最终，阴得命运将各归其位，但，有个过程！
再次五行化阴阳，再次发出二道磅礴的阴阳意境，这次的目标是——太初，混沌！
以此类推，在每一次的五行化阴阳，阴阳化五行中，李绩拉进两种意境，同时转换脱身！再转换，再拉……
如此重复五次，终于把九道自然意境的力量都加诸于大象诸人的圈子上，规则的屏障笈笈可危，在这方空间中，数万年漫长时间的平衡中，规则力量的极致，就是九道自然意境力量之和！
李绩进入这方空间的动作，从长时间看似漫无目的的瞎搅合，乱试探，到真正动起手来的快如闪电。
变换的越快，能够保留的前期几个意境力量就会越大，所以实际上，从一开始的九种意境各安其位，到现在的群起而攻，其实也就是瞬息间的事！
大象，周至，观海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同样的，他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种变化的目的所在！
如果能说话，周至一定会疾言历色：孽障！真君空间破灭，顺次传递，接下来就是元婴空间，金丹空间，筑基空间！地穴塌陷，王陵顷没！数万数十万凡人丧生！你想万夫所指，引来天谴么？
观海一定会破口大骂：你自顾逃生，外面谁也阻不得你！如此丧心病狂，是要拉大家一起殉葬于此么！魔门败类，不千刀万刮，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象会叹口气：我就知道！谁遇见你这疯子谁倒霉！人遇见你道途不保，门派遇见你分崩离析，现在连星体遇见你也要出问题了！宇宙之大，就没一个能安下你的地方么？
李绩哪管他们所想，这样有意思的事，有了开头，又怎么会停下？就算现在周至观海放弃围攻大象，他也不能停！因为一停的话，所有自然意境的攻击都会落在倒霉的大象身上！
于是五行力量一鼓，在无上两名修士还没反应过来，放弃大象之前，在骆驼上放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屏障倅然而裂，跟着一起碎裂的，还有这方真君空间！
李绩再次变换成阴阳意境，往大象处一兜，两道阴阳意境聚合，大象的阴阳意境瞬间回复，两道意境合在一处，跟在两名无上修士后，是往外就闯！
不跑不行，意境空间开始塌陷，也就意味着实体空间失去了承重的基石，那些年代久远的穴壁，因为没有意境之力的支撑，又能坚持多久，真的是个问题！
退入元婴空间时，空间内的大道意境正处于一种混乱而暴燥的状态，人类修士的意识早已跑的一干二净，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在大难临头时谁还会执于互相间的殴斗论道，四名无上意识，也包括燕二郎，俱皆不见，这不是人力可为之事，跑，是最正确的选择！
四道意境，两轩辕两无上，掺杂在一起往外闯，这时候没人愿意抽冷子出手，那是无脑的行为，对意境化身来说，出手就意味着纠缠，纠缠就意味着身后的撕裂破碎侵入，就意味着同归于尽！
虽然周至观海恨那道五行意境入骨，但让他们牺牲自己绊住它，是万万不能的；同样如此，虽然很想把这两个无上的狠角色留在这里，但若要搭上自己，李绩大象也是不干的。
如此如丧家之犬，四道意识终于在筑基意境空间崩塌前抢了出来，在第一层屏障前重新获得身体，
然后，继续跑！
无上修士跑是因为他们极为忌惮在低级境界时剑修的实际可战力，相对来说，法修在境界初级阶段的手段少的可怜，枉有一身术法神通，又岂肯在这里和剑修分个生死？
大象李绩跑同样有自己的原因，这种地穴会不会随时塌陷是谁也说不准的，而且，对方人多，会不会有埋伏？空间有限，剑修的纵剑之术发挥不出来，就不如找个更宽阔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穴中，谁也不敢施展术法剑术，就怕一个不慎，造成大面积瘫塌，本来以他们的境界是不怕被活埋在地下万千丈的，问题是每往上走数千丈，就要面临一次境界的降低，在三千丈时，他们将被压制成凡人！
如果被埋，怎么搞？

第0949章 重回生天
论速度，法修是不如剑修的，但这地方太过狭窄，御剑根本冲不起来，可能没冲出多远就会撞到穴壁上，只能压低速度，再加上周至观海确实一身道术了得……
大象李绩于是老到的跟在两人之后，他们必须考虑还有四名无上修士存在这个实际问题，为免被两头堵，跟在后面是明智的。
从出意识空间的万丈，到筑基前的三千丈，这段距离对修士而言，就是一晃身的时间；
最后的三千丈是最浪费时间的距离，因为他们都不得不用爬的方式，此时的他们境界都已掉到筑基以下，飞是飞不动的，
李绩以目示意大象，询问是否可趁此机会近身搏杀？
大象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已感觉到了下面穴洞中些许的异常，似乎有某种伟力在自动填充失去意境支撑的空间，那是他们不敢触的伟力——元磁之力！
他有预感，自今日起，淘宝矿星才会真正成为一颗元磁绝地，再不会越往下，境界越能得到释放，而是正常状态下的越往下，封压越沉重，直到连内秘都运转不动！
他当然相信李绩的近身能力，但也不能忘了法修一脉最拿手的本事——器物！此时的他们，境界正从开光向璇照掉落，虽然不能飞行，但好歹还是有能力施展法物的，一旦近战，对手使出某种古怪的法物，被打下穴洞的话，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爬上来了！
为这两个无上修士，就损失轩辕最杰出的元婴，不值！
所以他坚决的制止了李绩！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无上修士身上，观海想动手，在开光境他还有几个奇特的法物，是为这次来淘宝矿星特意收购的，不一定能要了对方的命，但一定可以有所收获，所以有些跃跃欲试！
周至阻止了他，作为真君，尤其是道门真君，对洞穴下面的变化他比大象还早一步了解，此时动手，谁掉下去谁必死无疑，他可不相信能在一贯勇烈的剑修身上能占到便宜，而且隐隐约约间，他已对和大象同行的那名剑修有了猜测！
能数息间杀三名体修，和他去搞近战，那真是脑子抽了。
两名真君的默契，达成了短暂的平衡，在意识空间内打的你死我活的双方，出了空间反倒是变的收敛，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其实对无上来说，令那四名同门在穴口埋伏，争取打落一个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惜的是，当周止意识到下面的变化时，他开光的境界已不足以支撑传送神识，没法提前安排，一切都进行的太快，风云波诡中，想事事都做到完美，也不可能。
当大象和李绩跃出墓室，能够仰望星空时，无上修士已失去了踪迹，旁侧的陵墓跑过来一个身影，那是燕二郎，
“他们径自外行，未做丝毫停留，却是好生奇怪！”燕二郎说出了他的怀疑，无上一伙此来王陵九人，被干掉了三个，没道理就如此忍气吞声呢。
李绩和大象对视一眼，立刻猜到了无上修士的想法，李绩飞快的向另一个陵墓跑去，大象燕二郎紧跟其后，等纵到墓顶，李绩一边从纳戒中掏着家伙什，一边低声催促，
“快，把气囊鼓起来，我怕晚了那几万土著兵士就会冲进来！”
燕二郎明白了过来，和大象一起，飞快的操作起来；他们在进王陵前，已经有很多次这样的操作经验，所以手脚麻利，也不需要李绩如何提点。
无上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是基本的判断！但六对三，有李绩这样的大虫在，无上完全没有把握，所以借助土著的力量就是唯一的选择，他们有火焰王的喻令，理论上，是可以调动守卫王陵的军队的，尤其是在土著们得知有生人闯入的情况下。
远处篝火点点，越来越多的火把亮了起来，那是军队在集合，这是一场抢时间的比赛，如果陷在军队的汪洋大海中，再有六名无上修士混杂其中，三人的处境将非常艰难，必有死伤，搞不好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庞大的气囊仅靠两部风扇很难快速充填，同样的，数万士卒的集合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如果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还好些，但若是土著的话，就只能呵呵了。
其实无上最完美的办法应该是派出几人骚扰他们，伺机破坏热气球，那样的话，李绩三人几乎没有活路。
但无上并没有这么做，不能怪他们愚蠢，实在是他们也不清楚轩辕剑修进入的方式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派修士纠缠的后果，肯定会有陨落，明明能用大量土著兵士换得胜利，又凭什么要消耗宝贵的修士生命呢？
当气囊好不容易竖起来时，他们已经能听到士兵们杂乱的呼喝声，以及地面隐约的震动，李绩不停的加热，但这东西要热起来，到能承受他们三个的重量，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我去放几堆火，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燕二郎窜了出去，李绩本身就在喷火加热，一时间也没个遮挡，所以一定要再放几堆火以假乱真，混乱时刻，燕二心神也没乱。
陵墓群方圆三十余里，要准确找到他们，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而且，数万兵士要留一多半围在外围，冲进来的暂时不会太多，只有确定围住三人时，才会行铁壁之围。
大象在墓底警戒，已经偶尔有斥候摸查至此，皆被大象横剑击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了害了这些土著的性命，毕竟，有稳妥离开的可能，谁又愿意沾上红尘因果？
燕二郎放的三个火堆起了大作用，土著士兵斥候们纷纷前往查看，他们还不能第一时间明了这些修士的狡猾，所以这些小计谋很有用处，可惜无上修士们不在前列，他们为顾惜自身，防剑修鱼死网破，鸡贼的躲在了最后，这给了李绩最关键的一点时间！
终于，热气球飘飘荡荡荡离开了地面，李绩迅速从戒中取出数百斤的金铁之物压住，也不再顾忌，高喊道：
“师兄，风紧，扯乎！”
大象离的近，一步跨入吊蓝中，眼看燕二郎在一群土著士兵的围追中跑了过来，他不想下死手，所以已经有些狼狈，大象从戒中掏出一条长索，向燕二郎扔去，同时喝道：“起！”
李绩把压舱之物一撤，气球顿时顿时往上一窜，直窜起数丈高，随着高度越来越高，一球一蓝，下面一根长索上还挂着一人，便在数万士卒和无上修士呆滞的目光中升了起来！
观海真人瞠目结舌，“师叔，这是哪方界域的法物？竟能无视元磁的影响？”

第0950章 分别
燕二郎一路攀索而上，哈哈大笑中，气球一路向上，直奔蓝天！
“师弟，干脆直接拔到五千丈高空，咱们直接在空中收了这气球，飞行而去，才是快意！”
李绩尴尬的摇摇头，“师兄想多了，我这气球，便只能升到千来丈高，再往上便去不得也！奈何！”
热气球中，李绩这种是最简单的货色，是绝到不了二千丈的，因为越往上，空气越稀薄，升力越小；要想冲破五千丈，恐怕就是换氢气氦气都没用，他也懒的搞这么复杂。
“淘宝矿星，完了！”大象幽幽来了一句。
李绩就很好奇，“师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穴洞中您动了什么手脚？”
大象强忍住把这厮扔下吊蓝的冲动，“不是我，是你干的！”
李绩就很委屈，“师叔，您可不能乱扣帽子！我做什么了，就能让淘宝星毁了？我看这矿星不是好好的么？连王陵都没陷个大坑，这说明弟子的那番操作还是有底线的吧？”
大象叹了口气，“意境空间已毁，这等奇观再不可现！王陵穴洞数万年积累下的意境之力飘散殆尽，归于宇宙！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元磁射线重新占据矿星内核，不再有意境之力从中运转衍化，所以此星之元磁力终会慢慢衰落，再有这数百棵杢枼木每日吸食，也许数万年后，此星终会变的平凡，不再会限制修士进出，而修真坊市也没了存在的依托！
这一切，都是拜托了你我，你不想拉我出来，又何至于此？
可惜！可惜！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矿星遇见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燕二郎在一旁也是唏嘘不已，他这次意识空间内收获不浅，本来想着一番巩固之后再去一探，最好去见识下真君空间的风采，没成想今日就是永别，自己守候了数百年的秘密，在这灾星参与进来后，成为了真正毫无意义的死洞！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抱怨的，当时情况下，为救大象，换了他也一样会如此做，只不过对这位师弟，他现在是真正有些敬畏的，如果宇宙有个破坏大道，那一定是专为他而准备的！
李绩有些无语，不过他的脑回路奇特，倒与别人不同，于是洋洋自得，
“师叔，你说我今日这一番操作，会积下多少功德阴德？”
大象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倒是燕二郎有些好奇，“师弟，积功德阴德？怎么说？”
李绩大嘴一张，侃侃而来，“你们想啊，这淘宝矿星因为有元磁矿作用，在修真界地位特殊，才有了坊市交易，其实也与普通百姓无干，能吃药增寿的也不过是些王公贵族。
现在让我抽了底髓，数万年后矿质渐消，逐渐正常，水草丰美，牛羊满山，没了无处不在的矿物吸收，那些亿万百姓的平均寿命也一定会增加的吧？十年，二十年都是少说的！
普济大众，慈悲为怀，便那些菩萨佛陀又有几个能做到如我这般？
这样的大功德，大阴德，难道还不值的高兴么？”
大象，燕二郎面面相觑，只觉竟无言以对！
今日夜间的风是瞎胡乱吹，也没个定向，三人在数百丈高飘了二个时辰，感觉离开王陵数百里之后，便不再飞行，降了下来。
这东西很难掌握方向，靠它飞向某棵大树，想都不用想；至于风险，那是没有的，数万大军是赶不过来的，无上修士更不敢过来送人头，所以，安全的很呢。
三人并没有去凉北鬼市，大派之争也是有方式方法的；在宇宙相遇厮杀一番，这没有问题，在秘境碰上死斗一下，各为机缘，也没有问题；但你不能在大家都承认安全的地方挑起事端，比如鬼市，如果这么做，就是坏规矩，会招引更多的反感。
毕竟不是门派之间撕破脸的死战，哪怕是剑修，也有很多需要顾忌的地方。
找了棵就近的大树，三人终于来到宇宙虚空，虽然这次历险时间并不长，可意境之争却很是考验人的神经，仿佛经历了很长时间似的，
“咱们这次，经历了多长时间？我怎么感觉在其中象是经历了数个世纪？”李绩问道。
燕二郎经验老到，“意识空间中的时间，确实感觉上要比在外界来的长，其实咱们从进入到离开，也不过才花费一年又十六日而已。”
大象把目光投向燕二郎，
“二郎，新广成你还有何未竟之事？可速去办理，其后行止自定！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轩辕，你的事之前我也曾和无疆师兄沟通，一未做对不起宗门之事，二未投靠敌对门派，不过是负气之举，不是大事，回去后也就是禁足思过数十年而已，此事几位真君都有表态，你无须担心。”
燕二郎回的干脆，“多谢师叔从中斡旋，二郎已想的清楚，新广成能有什么后事？不过旅居之地耳！
不过在嵬剑山数百年，也多多少少对其门派培养体系有所了解，之所以要强盛于我轩辕外剑，也不是功法秘术有多了得，而是一在境，二在精，三在战！
这次我随师叔回山，正好趁思过之期总结一些具体的章程，想来会给我轩辕外剑以一定的促进。”
大象抚掌而笑，“大善！二郎你有此功，也足已抵消你的过失，直面其过，不掩其非，如此行径，方为我轩辕剑修本色！”
又把目光投向李绩，李绩一见，急忙干笑着把五环信物递了过去，
“师叔，您看弟子这在外面还有些小事要办，这浮筏材料，矿星首尾……”
大象直接打断他，“这些都是小事，说来说去，你是不想回山门枯守雷霆殿才是真吧？算了，我也不来逼你，真让你掌了雷霆殿，怕也是搞的乌烟瘴气，再给我搞出几个委员会来……”
李绩大喜，便顺便大拍马屁，“其实弟子是好想随师叔一同返回的，正好一路上能聆听教诲，得授大道，解难排疑，这样的机会别人便是想，也不可得呢！”
大象就叹了口气，“千万别！别说你这满口的口不应心，便你真的想和我同行，老子还不敢应呢！
我怕有命出，没命回！”

第0951章 大敌
三人分做两堆，各奔东西，临行前大象给李绩下了死命令，十年后的青空峰会，他必须到场撑起门面！
青空峰会，二百年一届，十七家高门大派尽数到场，还会特邀一些实力门派的实力大修参与；为整个青空结过去之争执，理未来之动向，这是很高层面的大战略大方针，可不是那种动辄上万小修参与的法会！
峰会场地不在青空界域之内，而在宇宙虚空之中，也就变向的说明了参与峰会的修士层次，那至少需要是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强婴和真君，这是真正的主宰者之会。
所以，李绩被要求必须参加，也是理所当然，任何一次权衡利益，争夺大势的峰会，除了胡萝卜之外，大棒也是必须的！
看这两人离开，李绩心中也一时有些迷茫！他之所以留在宇宙的最大动因是因为不想回雷霆殿坐班，要说真有什么事，却是未必。
为浮筏材料？那不过是顺手施为之事，却不值得刻意的满宇宙搜寻，那不符合他对外物的态度！
其他的，还有什么？
除了灵机，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急迫的事。
他现在婴成七寸五，紫清充沛，玉清短缺，正是勇猛精进，锤炼修为的时机；
于是决定，利用这十年时间，一边搜寻灵机，一边磨砺修为，顺便巩固在意识空间领悟到的大道法则。
元婴修士的修练，早已不是纯粹的法力修为问题，对意境的掌握贯穿于他们修行中的方方面面；李绩在意境上是强项，但他终不能任修为就这么不死不活的缓慢增长，
毕竟，法力修为是死的，是可以吞噬灵机积累的水磨功夫；修士不可能永远都在灵光一现的领悟意境，所以，先把修为搞上去就是一条务实的选择。
首先，要离开淘宝矿星的范围，大象和燕二郎走了，他一个人还在这里晃，就是人家的靶子，他虽然很心大，但还没大到能装下宇宙的程度，别说宇宙，就是星系中，对他都未必是一片坦途呢。
他把方向选择在了十字星方向，过新广成往外，就是左周环系最外的两个界域，蓝海界，十字星界，他都没有去过；之所以选择这里，在他想来，在星系的边缘位置总应该留下的灵机多些，如果方便的话，他不介意出星系见见世面，十年时间呢，总得充分利用上。
……
淘宝矿星，凉北城鬼市，修士们来来往往，如往常一般的平静。
紫光宝阁是鬼市上最显著的建筑，无论是面积，还是外观，或者楼层，在这一条街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充分展示了其背后势力的深厚底蕴。
这里是无上道德真宗在淘宝矿星的门店，继承了无上一贯的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态度；
紫光宝阁一直在正常营业，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三名修士就低调消沉，事实上，外界各势力对发生在王陵地穴中的故事根本就一无所知，无上不会自曝其短，轩辕也不会大肆宣扬，
一个哑巴吃黄莲，一个闷声发大财！作为成熟的顶尖修行大派，他们对类似的冲突早有成熟的应对，别管打成什么样，哪怕是遍体鳞伤，都会以他们最完美，最饱满的姿态来面对外界，绝不会让人察觉到他们的软弱。
这是体面，也是气质，这样的风格决定了一些小的争端并不会演变成门派间的大战，都不傻，一群狼在周围冷眼注视，在悄悄低调磨牙，谁大动干戈谁就是傻子。
在土著王庭政变一年多后，一群修士走进紫光宝阁，为首的正是元神真君兆合，身后的七，八名修士也是无上特意挑选出来准备进入意识空间历练的优秀修士，都是有大潜力的，或者，有大背景的，
黑曜，也在其中！
黑曜在无上是有大背景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围猎三剑修失败，并损失一条宙行宝船，这样大的过失后还能翻身的原因，不过他在遭受打击后，整个人开始变的低调起来，再不象从前般的锋芒毕露。
一行人在后厅听受周至等人的汇报，越听，兆合的脸色越难看，即使以他元神真君的境界，也不能克制心中的愤怒，
“如此，我有些明白了，你等在私自进入意识空间内，非但没有偷到腥，还惹了一身臊出来，我这样理解，有问题么？”
周至神情尴尬，兆合的话很重，但他无言以对；作为那次探险的领头人，对损失三名修士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先不说实力问题，首先一个大意莽撞是脱不开的，
兆合真君年纪比他大，实力比他强，境界比他高，名气比他盛，境大一级压死人，除了低头，没什么好争辩的。
“那意识空间，现在如何了？”
周至叹了口气，沮丧的道：“已充满元磁射线，真正成为了修士的死地，淘宝矿星在如此变化下，元磁射线会逐步减弱，如果没有其他的变化，五千年后，此星地表将可筑基飞行，万年后，将再也压制不了修士的境界，二万年后，元磁不在，淘宝矿星，将彻底沦为平庸！”
兆合脸色变化，显然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周至的声音接着道：
“师兄，是否需要公布轩辕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他们毁了矿星，如果真相泄露，必将引起整个左周环系的愤怒！”
兆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呢？你能抛开我无上单独把轩辕拿出来顶缸么？你能掩盖我无上在里面损失三名修士的耻辱么？如果我无上牵渉其中，你能堵住那些不论事实，只论屁股的汹汹之徒对我无上的横加指责么？
真相一旦暴露，无上和轩辕放在一起，指责我无上的一定会多于怨怪轩辕的，这和事实是什么没关系！因为无上强势，所以一定会广引口舌，反过来，如果轩辕势大，则承受压力的一定是他们！
这就是修真界，那棵树最高，就先砍哪棵！万千年来，就从来没变过！”

第0952章 追寻
周至小心翼翼道：“那么，是否需要砍伐一些多余的杢枼木，只留下必须的数十棵，以延缓淘宝矿星元磁射线的衰落？”
兆合烦燥的摇摇头，“能延缓多少年？一千年，还是二千年？对修真界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告诉他人这事是我无上干的，什么效果也没有！
淘宝矿星会怎样，和我无上一丝关系也没有！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只当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该干什么干什么！
至于土著，没有了元磁射线的压制，他们屁都不是，星系如这样的星体无数，有什么好可惜的？
没了淘宝星，修士就没地方交易了？
笑话！”
留守的无上修士面上无光，也没人敢触他霉头，倒是和兆合一起同来的一位英挺修士淡声道：
“师叔，那三名轩辕剑修可是确定离开了？如果走了，有多长时间？”
周至看了一眼这位发声的元婴，虽然辈份还小他一级，但限于对方的身份，却是不敢随意，
“观渔师侄，我等是去年入的意识空间，历时一年另一月，十七日前出来，那三个轩辕剑修也是当日离开的淘宝矿星；
据星外修士偶见，他们大概是分作了两处，有两人径返大勺八星，应该是回青空界域，还有一个往星系外走，至于哪个是哪个，却是分辨不得！
师侄，不是师叔托大，你若想追寻他们，就如大海捞针，又如何能实现？别说你一个，便是咱们这十来个全撒出去，茫茫宇宙，也是杯水车薪，分散开有风险，聚在一起搜寻的范围有限，没有意义！
星系就这么大，总有一天你们会撞见，到时在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不迟！”
兆合难得的点点头，显然是同意周至的判断，他倒不担心观渔的实力问题，但任你实力如何高绝，找不到人也是枉然！
观渔却我行我素，一楫首，“二位师叔，弟子欲前往深空一段时间，灵机有些短了，总须补充些。”
兆合，周至面面相觑，皆无奈摇头；这个观渔，是无上道德真宗元婴修士中真正的第一人，
和黑曜不同，宗门给观渔的定位是无限的，而黑曜则属于一个合适的管理人才，真论境界实力斗战，他连无上前二十都排不进，这也是当初盲道之战时黑曜根本未出手的原因，他是摇扇子的，而在修真世界，实力才是本质。
观渔在无上的地位，就象李绩在轩辕一样，是个能越境杀人的狠角色，真君是劝不住的，更重要的是，其人背后还有大靠山，所以，表面上尊敬两人为师叔，但若他做出了决定，也没人能改变。
兆合最终还是问了一嘴，“你可是觉得往十字星方向去的，是那个乌鸦？”
观渔一笑，“必然的，旁人，没那个胆量！我与大象也算是老对手了，他不会如此做！便万一真是大象，弟子虽未必胜得他，他若想留住我，也是休想！不过高一境界而已！”
兆合点点头，只要不是去追那两个往大勺八星飞的剑修，若只单独一个，对这个观渔来说，也算不上有多大的风险。
别看观渔未成君，那是他一直在压制自己，有意的磨砺，要成君中之君，可不是就被大象比下去了，当初在剑修三屠和法修三观的争斗中，单论个体，观渔都是最强的。
“此人有体修之功，要注意！”兆合最后订嘱道。
“意境之广也不可小视，就目前来看，此人熟悉的大道意境便有五行，阴阳，杀戮，雷霆四种，很可能还有其他，不可大意！”周至也补充道，这些东西在经过意识空间之后，也瞒不了人！
观渔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冲在座各位师叔师兄弟一楫首，便转身而出，剩下的修士中，观海想了又想，终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吧！”
观渔摇摇头，“你是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剑修么？”
观海无言以对，无上元婴群中，以三观为最，三观之中，又以观渔为首！当初和剑修三屠的激战中，他观海和师弟观潮其实是拖了后腿的，如果只是单对单，三个剑修没一个是师兄的对手，这是事实。
现在，三屠中大象已成君，飒沓身死，吾为剑狂闭关不出，剑修中跳的最欢的反倒是这个出道不过百年的乌鸦，他虽然承认此人在意境上很有一手，人也疯狂大胆，却从不会认为师兄拿不下他！
观渔温声道：“我也曾仔细研究过此人，并不是盲目拿大！其人狡猾如狐，人去的多了，他不肯正面应战才是麻烦！
但反过来说，其人又骄傲无比，单对单的元婴相较，必不肯退缩，这便是我的机会！
也要让左周修真界看看，敢于万里走单骑的，可不仅仅是他剑修！我法修同样能做到，非不能，实不为也！
真惹到我无上，我观渔必追杀他至宇宙尽头！”
观海也被师兄的气势所染，笑道：“那好，我便在这里等师兄得胜归来，再举杯畅饮！”
观渔摇摇头，“不，你应该回山！剑修三屠中大象已成君，就有人笑话我三观枉自道门正宗，冲境越阶反倒不如剑修！
他们不知道我等功法是为大机缘大自在，压的越久成果越大，概率越高，所以也无所谓；不过现在时机已到，再行压制已不合时宜，若是因为压制境界反倒出了什么意外，那才是笑话！
你回山和观潮师弟一起冲境，希望我回山时，再见到的是两位真君，而不是两个老婴！
真到那时，你我再举杯痛饮，为我无上贺！”
观海点头，他这师兄，其实也算半个师傅的，元婴之前，都是观渔代师授业，所以从来在师兄面前，都是以弟子自居，不敢轻慢；师兄惊才绝艳，出道以来还未失过手，眼光更是毒辣，他说可以冲境，就一定可以冲境。
“师兄，怕是要让你多等等了，我们这一闭关，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出不来呢。”
观渔幽幽道：“未必！此去追凶，我也是为自己冲境前做最后一次的磨砺，倒不是因为激愤！
宇宙茫茫，值得尊敬的对手又有几个？对手不够硬，磨砺便没有意义！原想着找那连卢空相过千舟的，奈何这几个贼精滑溜，躲着不敢见人，便只有找这只乌鸦，勉强当个磨刀石吧！
我有预感，此行不会太快结束，所以你们若真成君，到时我还不见得回来呢！”

第0953章 命数
李绩悠哉游哉，在彻底离开淘宝矿星区域后，就沉迷于自己的寻灵修炼的过程！
还是他以往熟悉的方式，当玉清积累至二百丝之后，便找个地方吸收吞服，顺便尝试在意识空间内领悟到的大道意境。
在意识空间中，他接触到了很多之前传说中的意境，比如命运，阴德，太初，因果，混沌……不是接触过，就能学会的，
事实上意境这东西，一方面在机缘，一方面在心性，就象一个人的职业，如果你从本心上就不喜欢它，那么终身在这个职业上的成就也就很有限。
一个修士，不可能精通所有的意境，或者说，有些意境是和某一类心性的修士犯冲的，比如李绩对阴德大道就完全不感冒，
其他的，太初意境代表的东西太过久远，还在混沌之前，他连混沌都理解不了，谈何太初？，这是修士进入五衰后才能理解的东西。
命运太过虚无飘渺，这种神神道道，虚言预测之力，也不太适合剑修，这更适于象广陵宗这样的法修门派，坐在山门中，遥控他人的命运；命运之道门槛太高，现在看来，不到真君，是控制不了那股冥冥中的伟力的。
混沌和因果是他可以尝试的两种意境；混沌出五行，有一定的根源相通之处；而因果，则是李绩比较喜欢的意境，因为他能切实的把这种意境应用在剑术中，这是唯一对他有直接帮助的意境。
大道之境，动辄百年，否则不能应用到实际，那种一夕顿悟，就能呼风唤雨，搬山倒海的意境是不存在的；
需要有机缘，需要心向之，需要贴合本身性灵……然后慢慢了解，频繁尝试，途中还需环境机缘相佐，才能逐渐加深这种认知，理解……到可以应用，用于人，用于物，在应用中再慢慢体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其中有无数的阻碍，关卡，失败……最后才成为修士可以随心所欲应用的大道意境！
就象李绩的阴阳意境，起于成婴前的两种界外之灵融合，阳明星初悟，新广成再悟，得安真人大药后进入鸿蒙珠深悟；这样百余年，付出无数，才有了今日阴阳的成就，这还是他领悟最短的意境！
其他象雷霆，五行，杀戮，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修道的历程，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在意识空间内，他选择的不是领悟其他意境，而是加深对已有意境的理解；这种理解，不是坐在那里凭空乱想，而是和不同大道的频繁碰撞，这样的几乎千载难逢，他碰到了，也抓到了这个机会。
就象剑术，只自己闭门造车是不成的，需要出去面对不同的敌人，需要渉险，需要见血，才能成为真正有用的剑术！
意境同样如此，你不去寻求碰撞，又如何知道双方的短长？大道的机理？其中的变化？
单单凭借自己的冥思苦想，闭门造车，就难免一厢情愿了些，演示时威力无比，气象万千，真正和人放对，别人不按你这路数走，立马露怯，十成大道之力，发挥不出五成，又有何用？
意识空间对李绩的帮助之大，还在他想象之上，可惜，被他自己一手毁了！
有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别人总是叫他乌鸦，灾星，杀星？真是他的原因么？
换个人，在他的位置，要想救出师叔大象，又会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有么？
他每一次犯下大案，在别人眼中都是恶魔般的杀伐凌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被逼到实在没办法的选择！
他也想做个好人，当朵莲花呢！
这狗日的天道，逼良为娼！
一年多后，李绩飞飞停停，已来到左周环系长柄之尾的十字星界领域外，他不打算进入领域，于是向更深远处飞去，这里的灵机，果然是要比大勺八星区域内要多些，如果他飞的更远些，收获恐怕还会更大，代价便是，一旦遇险，是跑路不及的！
这一日，李绩刚刚杀死一头挑衅的虚空兽，忽然间，从侧后传来一道隐约的灵机波动；宇宙游历遇见人类修士，这种情况虽然很少见，但也偶尔发生，大多数情况不过是相互错过而已，便是再疯狂的好斗者，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出手，那是嫌命长了。
但这道灵机很不一般，直直而来，接近十万里时，一道清晰的神识传来，
“我乃无上观渔，孤身而来，欲与李君一战，可敢应否？”
李绩心中一凛，知道是硬把子来了！
他倒不担心此人带人埋伏，越是自信的修士，越不屑于搬弄计谋，他们往往更愿意凭实力解决问题，这也是道心的一种；
在宇宙中敢无畏的喊出孤身而来，听到的可不见得仅仅是他李绩，也可能有其他修士，最重要的，这是在天道之下喊出的宣言，做不得假！
观渔，无上三观之首！这人李绩曾听大象提起过，和那些所谓的如黑曜一般的无上天之骄子不同，这人是真正的道统核心传承者，元婴中第一人，便骄傲如剑修三屠，在一番斗战后也不得不佩服忌讳。
尤其是李绩，在初入宇宙时，大象就曾警告过他要小心此人，并对此人的特点着重点出：无漏法体，天生的瞬法者，五行均衡无短板，掌禁咒无数，擅长五行，阴阳，混元，圣德等意境，这还是数百年前的消息，数百年后的今天，又有了什么新的手段，谁也不知！
出道以来，未曾一败，因习秘功，压制境界，所以别看他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其实一只脚早已跨入真君，只等时机成熟，成君也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用修真界通俗的话讲，其实就是一个半步真君！
李绩停住身形，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来到这方修真世界，同境界上，修道数百年他还从未遇见过能和他真正较量的呢！
这人明显是想拿他做磨刀石，但在李绩眼里，谁磨谁还不知道呢！

第0954章 斗（一）
“无上观渔，求公平死战！”
观渔言简意赅，既不咄咄逼人，也不低三下四，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自信！
那是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公平？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半步真君对中期元婴？七，八百年老婴对三百年新晋者？这观渔也是个虚伪的，偏要把自己包装成道德圣人一般……
李绩也懒的多说，更没兴趣引之为可为一生对手的那种尊敬，吃饱了撑的，分生死就要不择手段，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矫情，没的让人恶心！
他的回答便是——兜头一剑！
哪怕是平平凡凡的一剑，没有任何意境其中，现在的李绩使来，威力轨迹锋锐也与一般剑修完全不同，那是纯粹力量的极致，是数十上百亿次击发后形成的本能，
飞剑瞬间即至，观渔道人神色不变，手不动，肩不晃，只口中轻斥，“止！”
飞剑前方出现一方厚土盾，这是法修最基础的术法，是筑基修士的范畴，但在观渔道人手中使出，又是一番景象，盾坚而韧，防深而纵，李绩飞剑坚不可摧，那土盾却仿佛有无穷深一般，把那一股金锐之气一古脑的吸收了进去，
第一次试探，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绩皱眉头，是因为他这一剑并未留力，在以往和法修的斗战中，这样的一击对方不连出二，三个防御法术根本就拦不住；而且此人施法，完全没有时间延迟，几乎是言出法随，最平凡的筑基法术，却让他全力一剑劳而无功，这份眼力判断，这份加强版基础术法能力，真正让人刮目相看！
观渔皱眉，是因为对手的随手一剑，几乎就破去了他防御之盾！他这手厚土盾，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那是基础土盾叠加空间之术而成，相当于上千个土盾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当初和飒沓攻防，以飒沓独剑之疯狂，也不过才击碎半数土盾，而这乌鸦随手一击，便几乎尽破！
顾忌归顾忌，作为顶尖元婴强者，两人都未因对方的强大而有任何的迟疑，
李绩身形纵起，瞬忽前后，虚空中数万道剑光盘旋而下，聚合无常，凝如雄山，去若奔流，剑光灿烂，星辰无光……
观渔抱元守一，巍然不动，左手轻抬，虚空映像，冰锥，金刺，陨石，火龙，木藤，瞬间充满千数里空间，五行之道，遥相呼应，攻守一体，浑若天成，
最致命的是，这些五行基础术法，仿佛天生和空间沾连，每一枚冰锥金刺，看似单一，其实却以空间之术叠加千数百枚，威力之大，与禁术也差相仿佛，但施术之快，却远不是禁术能比拟的！
这是一种很新颖的术法攻击方式！
概术法之道，由易而难，引领天地，无相而生；术法越是磅礴，催生时间越是缓慢，故法修与剑修斗战，尴尬就在于施展速度快的低级术法没杀伤力，而威力大的禁咒又耗时颇巨，在剑修不停顿的打击下，施展困难！
观渔术法的奇妙之处，便在于基础术法和空间叠加的完美契合，这样得到的效果，既有基础术法的瞬发，又有叠加后堪比禁咒的威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要建立在对五行基础深刻的理解上，以及对空间之道独树一帜的认知上，成千上万道五行叠加空间术法，各需神魂操控，进退配合，无不如意，没有数百年的苦修，又哪里是轻易能做到的？
这是极少的，在和剑修斗战中敢于对攻的法修！
对攻的效果便是，李绩不得不把部分剑光调转回来，以应付仅靠遁行不能完全躲开的术法之雨！
这和他惯常的斗战方式不符！
正常情况下，他会无视这些术法，纵剑遁行中躲开大部分，让身体去承受一部分，以求得对此人雷霆一击的机会！
但是，没有永远单一的战术！李绩的速战速决，取决于对手的实力；而现在，他根本看不到快速解决战斗的机会，所以此时再以伤去换取注定不能成功的急攻，就有些得不偿失，过于笨拙。
在某些条件下，正常的斗战方式也是一种方式，李绩虽不屑，却不会弃之不用，合适的，才是最好的；现在最合适的，就在不断的互相试探中升级威力。
观渔的组合基础五行攻击术法，再加上巧妙的空间叠加，对任何一名对手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在禁咒般的威力，二在毫无滞涩的施法时间，
但李绩不同，对五行，对空间，他同样了解极深！空间之术，他得自遥远不可知的蔚蓝星，五行，则是他的立身之本！
术法还未近身，他就能准确感应到哪枚冰锥是普通基础术法，哪只金刺暗叠空间，观渔的虚虚实实，在他这里洞若观火，剑心通明之下，千里方圆范围之内，每一道术法的底细尽在心中！
一部分飞剑回转，没有碰撞，没有声光效果，这是意境之于具体术法的表现，仿佛冬雪之见艳阳，飞剑过处，烟消云散，万二千七百三十六枚飞剑消失，造成了同等数量万二千七百三十六道五行术法的湮灭，竟一丝一毫也不浪费！
几乎与此同时，剩余数万道剑光空中一聚，虚空由极明变成极暗，杀戮剑意加持中，聚合一剑劈下……
观渔仍然不动，双目一睁，头顶微光大盛，阴阳出造化，造化渡涅生，与闪电般落下的毁灭剑意一撞，双双湮灭！
双方的第一回合交手，不过仅仅是力量上的较量，结果各有顾忌；这第二回合的意境碰撞，才是真正对双方在大道把握上的考验，结果，仍然是半斤八两！
李绩对五行术法的处理难在一个散字，但他神魂控制，五行掌控，空间预测，无一丝瑕疵，展示了神鬼莫测的高深剑术，让观渔莫测高深，
观渔对剑光分化，聚合杀戮的灭顶一剑难在一个聚字，微光顶出，在消迩杀戮剑意和飞剑自带的锋锐后，恰恰也是双双消失，不浪费一丝余力，化身不出，真体昂然不惧，这份自信，让李绩也惊讶不已！

第0955章 斗（二）
惊讶只能让战意更高昂，莫测才会让修士更期望，
观渔道人晃身清光，已拔在扶摇之上，一时间，千里范围之内，仿佛他的身影无处不在，又无处不存，
一指天地，翻转乾坤，大割裂禁咒，随指而出……
李绩反倒屹立不动，脚下丁八，垂目足间，置天地变化于不顾，放乾坤倒置于身外，泥丸剧烈震动，
光暗明灭，时间瞬停瞬启，一道剑光，演阴阳寂灭，一种意志，决生死无常……
两人的动作正相反，也正相同！
都是暗合阴阳，只不过观渔是由静转动，而李绩则是由动转静，皆为借助阴阳转换之力，壮其后出手之功！
皆为浸淫阴阳极深的老手，把意境转换之力，大道切换之机发挥到了极致！
俱为进攻，不守本身！
这是非常危险的碰撞！攻守攻守，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修士若把全部精力放在攻击上，必然就会影响自身的防御，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是赌对方撤攻回防？还是赌自己伤而不死？或者赌对方抗不住自己全力一击？
亦或，在攻防中调整侧重比例？
有一点可以确定，先撤攻者失先机！
斗老了战的李绩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得失？他还真就不信，自己全力一击，对方就敢真的无视？大不了就是比身体，他有混沌雷体保护，有剑衣和减伤，这道人了不起就是出化身硬扛，同样有损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绩不怕，观渔又何曾怕了？他还就真没有化身，这是因为其独特的秘术功法！
修士拿替身去顶灾，这是修真界最流行的做法，但却不是唯一的做法！
得道修士万千，各人的想法也是千奇百怪，想李绩这样执迷于真身以求最大攻击烈度的修士，在法修中也是存在的，当然，能这样做，敢这样做的法修，一定是对自己攻击能力极度自信的人，也是对自家肉体承受能力有底牌的人！
剑修能修体，法修就不能？
观渔也炼有体修之功，还是道统中极为有名的清光飘渺仙体，其特点不在于扛，而在于恢复！在激烈的打击下，第一时间可能会伤的很重，但在随后的过程中，却能快速恢复，不伤根本，和李绩的浑沌雷体却是两个路子。
按照两人皆不肯退让的性格，斗战在一开始就会陷入伤情，以李绩的性子，一旦察觉到对手伤重却在持续恢复中，必然会抓住机会决死争胜，那么，这场战斗可能会是场速战，要么观渔挺不过去，要么挺过去了李绩倒霉！
但天道莫名，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一颗数百里外的中型陨石，因为年久风化，经受不住两人澎湃的意境挤压，倅然崩碎，天体的异象搅乱了意境空间，
变化中，两人同时撤攻，大割裂术滑身而过，阴阳寂灭剑偏离目标，这一回合交锋，让两人明白了一个道——对手强硬如铁！意志如钢！
也给以后的争斗定下了基调，谁也不会再轻易渉险伤身，把希望放在不可知的对手肉体抗击打能力上！
李绩再次纵起，剑光分化下寻隙而攻，虽然才经过短短三回交手，他已明白这个观渔的名不虚传，这不是一场能速胜的斗战，甚至最后能不能分出生死都不好说，
剑光分化是剑修的基本技能，不为杀敌，只为侵扰，在侵扰中找机会，寻战机；他的底牌还有很多，组合技也有不少，但这些，需要特定的环境条件诱因，对付普通法修，他可以硬来，但如象观渔这般的，就一定要把准备做的最好，再加上点其他偶然因素，
急不得，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李绩如此，观渔同样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他也有无数的秘术绝技，可这些，需要合适的机会，硬来的话，所谓的秘术也达不到效果，凭白被人看穿底牌。
这是斗战高手最注重的细节，需要灵光一闪，星体骤变，突发情况……这些，也只能在往后慢慢的纠缠中找机会。
这只乌鸦，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的多！
观渔自成道以来，从不小看对手，这也是他未曾一败的主要原因！
在他想来，这只乌鸦应该具有和当初剑修三屠一样的实力，但可能会略逊于左周各门派最出色的几名修士，比如他自己，空相，连卢，过千舟。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一个成婴不过百年的修士，能达到这样的成就，足以骄傲；假以时日，超过象他们这些前辈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这也是他坚持出手的原因。
此间事了，他会回山和师弟们一起冲境真君，没有了他们的压制，左周元婴群中，还有谁能敢捋这乌鸦的鸟毛？
这才是主要目的，三名无上修士的死不过是诱因而已。
但现在看来，斗战将毫无疑问的变成一场耗日旷久的追逐之战，他不具备一锤定音的能力！以这剑修表现出来的对意境的理解，其实不在他之下，起码现在看来，在五行和阴阳上，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他就很奇怪，这人不过成婴百年，又是如何深刻理解大道意境的？真有生而知之的人么？
既然对这场斗战有了相同的认知，局势便很自然的走向了平淡，李绩的剑光分化，观渔的基础术法，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的变成了一种法术剑术演示，
如果有路过的修士看到，一定会认为这是两个老朋友在切磋技艺，一丝杀意不带，一毫火气没有，云淡风清，闲庭胜步，语不出恶言，目不露凶睛……
但两人都心中明镜，生死隐藏在平淡之中，杀意酝酿在无意之下，深空一颗恒星的喷发，都有可能演化成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攻防……然后，再归于平静中的对峙，
这是一场奇特的生死斗，不仅比实力，还要比心性，耐力！
沉的住气，才能把握机会；耐的寂寞，方可瞬间光华；保持警惕，让对手无机可趁；放松心情，才能爆发的更炽热。

第0956章 斗（三）
“师傅，那边有两个修士在斗法呢！”
在纠缠了一个多月都不能奈何对手后，终于有修士遇见了这两个在深空互相追逐的身影。
这是十字星界的一对师徒，师傅元婴后期，经验老到，徒弟元婴初期，正是出来见世面的阶段，
“不要靠的太近，我们维持在万里之外就好！”
当师傅的提醒道，作为宇宙的常客，他很清楚宇宙中的规则，什么是能靠近的，什么是必须远离的，
徒弟却有些兴奋，元婴之间的斗战，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界域内不用说，折腾的大了会有损域内界貌，而到了宇宙，深空茫茫，连个修士都难得见到，更别提精采的斗法了。
“师傅，咱们再近些吧？现在离的有些远，有些变化弟子却是看不太清楚……”
师傅严辞道：“不可！近则容易惹祸上身！
你要知道，在宇宙中斗战，最怕对方有帮手埋伏；我们不认得他们，他们就不清楚我们的来意，如果离的太近，其中一方就会考虑我们是不是帮手？目的何在？就可能最终影响斗战的结局！
也有性格怪僻的，看有人观战，就联手先杀观战者，这种情况在宇宙争端中也不少见。
我是无所谓，可拖着个你，在深空中又如何施展？真遇了险，我是救你不救？”
一番言辞，连唬带吓，总算是安定了徒弟那颗骚动的心，两人在万里开外，细细的品研起来。
看了片刻，徒弟又不安份起来，“师傅，这两人不是斗战，而是演法论道的吧？您看他们彼此回合，哪有一丝杀意在其中？便是咱们宗门之内正常印证，都要比他们来的激烈些的吧？”
师傅没法反驳，因为徒弟说的对，这两人确实是在正常演法，只不过彼此之间，却是演的一丝不乱，丝毫没有演法的随性，一进一退，一攻一防，其中法度森然，拿捏严谨，却是演的极为认真，真正好生奇怪。
见师傅默认，徒弟没了约束，不由的又离近了二千里，
“师傅，是名法修在和剑修演法，好像却不是我十字星界域之人，嗯，剑修就只一招剑光分化，法修却全是基础术法……师傅，这样的演法意义何在？宇宙虚空，空间无限，不正是应该尝试秘术绝技的么？这些基础手法，在界域内便能练习，又何苦偏来宇宙中耽误时间？”
一边说着话，一边越发的靠近，大概是想看清楚两人的基础术法究竟有什么蹊跷，转眼已离斗场范围不足五千里，其师心中警兆忽现，神识喝道：
“不好，快回来！”
他话音未落，斗场中已爆发出强大至极的意境冲撞，如山崩海啸，似星坠陆沉，危如孤涯倒悬，险如孽海逃生，方圆数千里范围之内，意境之力剧烈变化，杀机四伏，澎湃汹涌，
便短短数息之内，他已感觉到了数种精妙深刻的大道之力，五行，阴阳，空间，杀戮，造化，雷霆……骤起骤灭，泛起意境变化之潮，其中凶险，便他还在七千里外，也有些呼吸急促，不敢硬抗之感，
再看自家徒弟，已是一口鲜血喷出，倒冲而回，急忙一把兜住，几个辗转，人已到了数万里之外，
徒弟咯血不止，显然神魂内婴已伤的不轻，连忙塞入灵药，帮助回复，而此时的斗场，又已是风平浪尽，陷入诡异的寻常程度演法中……
徒弟虽伤的不轻，好歹还离斗场中心有五千里之遥，倒也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宇宙是不能游历了，只能回去界域将养，想来一年半载也就无事，
徒弟有些沮丧，“师傅，是弟子的错，悔不听您老人家之言！那两人哪里是在演法，根本就是在生死绝争啊！可怜弟子有眼无珠，还想着近前仔细参详，得亏他们动手的早，再晚些，弟子再进去的深些，今日怕就回不来也！
师傅，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非人，恐怕，也不是星系无名之辈吧？”
师傅有些无语，“我也识不得，可以肯定不是十字星人物！咱们界域之中，可没有如此超凡入圣的元婴！
虽然不识，依稀也可以判断，那剑修是内剑修，必是苍穹剑门或者轩辕无疑，在宇宙深空敢和剑修放对，并有大仇的法修，除了无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也不是运气好，而是进了他们争斗的圈子，气机感染下的必然反应！
所以，便你想再多进数百里，怕是也不能呢！”
徒弟有些落寞，“轩辕？苍穹剑门？无上？真是修在深空过，祸从天上来，师傅，这种热闹，弟子以后再也不看了！”
……
李绩和观渔在一番短暂接触后，又恢复了平常的低烈度状态；象方才那样的急风骤雨，月余来，每日都在上演，也许是一颗陨星的爆裂，也许是一个流星群的到来，也许是某颗白巨星的忽然喷发，也许是一阵宇宙风的侵掠……也许，是不明真相修士的闯入！
当两人的气机缠绕受到外界影响时，激战便会瞬间爆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天体异象，以求为自己创造一丝致命的机会！
可惜，两人对外部环境影响的借力能力也是大同小异，半斤八两，故此一番短暂激情释放后，看不能奈何对方，便又心照不宣的收手，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观渔道人尤其不解的是，这人进入宇宙满打满算不过百余年，怎么就对宇宙环境，天体异象如此熟悉了？
象他自己，也是在宇宙游荡数百年之后，才对那些天体异象有比较深刻的理解的，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借用，而这些，这只乌鸦也能轻易做到，真正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点可以确定，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新近崛起的乌鸦，绝对是个能和自己站在同一层次的强劲对手，想不付出代价，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手的想法早已被他抛弃，
关键是，什么样的代价是自己能够承受的？他还有很多的底牌没有翻开，同样的，他也知道对手一样不可能已经后手尽出！所以代价的问题，并不由他决定，更不会由他控制。
他在证君前给自己选了块磨刀石，眼光很不错；事实上眼光实在是好的有些过份，这块磨刀石不仅能磨刀，而且还能磨人！

第0957章 斗（四）
两人一路打打走走，走走打打，方向也不由某个人决定，有时是李绩追，观渔跑；有时是观渔撵，李绩逃，所以方向上，就是在兜着毫无规律性的圈子。
但总体而言，还是在向长柄内移动，这是双方少有的默契，
李绩是不愿意离开左周环系，空间陌生，最重要的是，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看双方的情况，没有丝毫疲惫之意，以后还要进行多久，完全不可预测；他八年后还要参加青空峰会，这是大象的死命令，出的远了，可怎么回？
观渔也不愿意离开星系，倒不是为了无上修士可能的支援，以他的脾性，他自己都不会同意同门的帮助，否则这场磨砺就完全失去了意义，没的还会失了道心！
他还是对星系内的环境更熟悉些，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天体异象，他打算拖着这只乌鸦一起去闯闯，现在的他们，也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爆发出潜力，才是决出胜负的契机。
到目前为止，两人都不具备留住对方的能力，李绩要走，观渔拦不住，生硬强拦，反倒容易自己露出破绽；同样的，观渔若走，李绩追赶的话，也会给他留下可趁之机！
观渔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做事很少虎头蛇尾，冲境前的磨砺，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不容错失的地步，这对他来说，既是激砺，也是负担！
他不想走到最后过于勉强的地步，那对他来说是危险的，所以，哪怕是击伤这只乌鸦他都不能接受，因为乌鸦一旦跑路，被动的反而是他，元婴修士之间，要想强行留下的话，难度很大。
他唯一的对策，是给这剑修以希望，胜利的希望，用这种希望来绊住他，然后，等待某种契机下的生死一搏，哪怕他现在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的契机在哪里！
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还多的是，谁知道呢？
李绩，抱着同样的想法！
毕竟是剑修出身，虽然从年纪上他要比观渔这样的老婴年轻数百年，可战斗经验上是一点不虚，可以说，他就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观渔的想法，他洞若观火，只不点透，故作不知，因为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外部环境严酷莫测的机会！观渔自以为经多识广，他又何尝不是？星系内危险的天体现象，就没他没进去过的，甚至有好几次差点没把命留下。
修士到了元婴，对势的借重非常重要，这个势，包括了很多，主要是环境，其次是人。
对观渔和李绩这样层次的高手来说，虚空死斗，即使分出生死，也不可能有囫囵的，所以他们会竭力在势这一方面做足文章。
这样的缠斗，无休无止，折磨人，更锻炼人！
那是对道心，对信仰，对意境，对法力神魂等的全方位的考验，李绩在法力修为上是有缺陷的，所以他也学会了如何在战斗中吞服灵机，从一开始吞玉清，到后来玉清见底后吞紫清，和平时修练相比，战斗中的吞服浪费巨大，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观渔也不可能给他从容回复的机会，好在，他的紫清保有量惊人。
战斗中吞灵，对斗战有不可忽视的影响；观渔道人也曾借此为机企图逼他进入比拼法力的陷阱，但李绩斗老了战的狐狸，战斗一开始就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自己法力之精粹深厚，也非普通中期元婴可比，所以观渔的企图没有得逞，还差点为此吃个大亏，后来也就不执于此，
元婴修士，真正比拼的还是意境！
这是一个相互印证的过程，也是一个相互提高的过程，实战中的领悟，往往比你闭关冥思苦想来得更直接，更记忆深刻；发现缺失，补上短板，触类旁通，再应用于实际，这样的过程在不断的反复，不断的加深！
两人仿佛杠上了一般，在双方都熟悉的五行和阴阳意境上展开了无休止的较量，一个用剑，一个施术，以不同的外在表现方式来演绎这修真大道，
三日一小爆发，五日一大爆发，一路翻翻滚滚，从十字星界打到蓝海界，再从蓝海打到新广成，再古佛，高昌鬼界，冥王星界，
一路上只寻那奇异星体，流星群，陨石带，暗积云团，慧星，白巨星，哪里危险就往哪里扎，也曾经有异象喷发双双逃命的时候，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双方杀死对手的决心！
对手最后打成了朋友？
扯蛋！
自观渔初一见面说了一句话之后，两人再未有过交谈，都是心性坚硬如钢之辈，不会因为对手的出色而改变自己的心态，更不会打出个惺惺相惜，如果这都能改变，那以往的坚持，道统的分歧，又有何意义？
对手的出色，只会加深他们杀死对方的决心！
当两人来到大，小肠盲道时，两人在长柄外的纠缠已经持续了四年之久，战意仍未泯灭，反而越发的炽热；盲道狭窄，三面都是不可接近的异常星象，是个极危险的斗战区域，但两人哪里畏惧这些？
四年中，看到两人斗战的宇宙旅者也有十来拨，远比一个人旅行遇见的要来的多，因为斗战的灵机波动实在是传播太远，这些人中，有漠不关心的；也有稍观既止，谨守规矩的；当然，也有心怀叵测，远远跟踪，想趁两败俱伤时捞一把的！
前两者不说，那些想趁火打劫的，有三波人，皆死于两人默契的攻袭之下！
看热闹，在宇宙深空是有危险的，这可不仅仅是玩笑话！
这也是宇宙通行的潜规则之一，因为他们不是凡人，不是在看街头斗殴打架，他们具备暗下黑手的可能！
对这样的人，没可能再去寻问他的动机，只要实力够，基本上都是杀了了事！
当然，李绩和观渔的斗战也是太过迷惑性，如果他们两个一直在高烈度斗法，那么旁观者衡量实力对比之下，基本也不会有人冒险留下动歪心思。
但他们的斗战在大部分时间里太过平淡了，平淡的很多路过的修士都以为这不过是两个无聊而平庸的疯子，于是靠近，于是有所图，于是被杀……

第0958章 斗（五）
盲道，仍然是那么的拥挤，不时有修士通过这里进进出出，
自无上埋伏剑修之后，在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的共同管制下，盲道内的杀伐争斗已几乎绝迹，因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容易被群殴的地方。
所以，当修士们看到两个家伙一路翻滚搏杀从口外一头缠斗进小肠盲道内时，无不惊讶！
这两人是谁？如此大胆，就不怕被盲道内修士们殴出翔么？
盲道，是由宇宙三种少见的庞大天体异象包夹而成，白巨星，至暗星云，黑洞。
白巨星一直在塌陷，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百万年，未来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因为物质的急剧内陷，释放出磅礴的能量，靠近它时，修士将承受难以想象的高温高压，即使肉体坚固如修士，能靠近的距离也相当有限。
至暗星云，体积最庞大的异象，修士一旦进入，便方向皆失，神识受限，大概率下，终身也难以飞出，就象凡人陷入一片光阔无垠的沼泽，等待他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黑洞，这是最危险的异象，缓缓旋转的涡轮状巨洞，仿佛一只恶魔之眼，会把任何接近的人或物吸入其中，撕碎，分解成粒子，连神魂都不得挣脱。
这样危险的地方，在小肠盲道风险尤甚，半径便只数十万里，如果再去除适当的安全距离，足够修士移动的范围也就将将十数万里；这个距离，通过没有问题，但若拿来争斗，却显的太过狭窄，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是对普通元婴修士而言，对名门高弟来说，这些都不是事！
观渔和李绩在小肠盲道这一伸手，狭窄的通道立刻封闭，他们之间斗战的余波，已经填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至此，交通阻断！
观渔有意识的放缓了速度，在他心目中，小肠盲道是一处最合适的动手地点，三种天体现象，个个致命，一点错失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不是宇宙中再没有比这更危险的禁区，在观渔的印象中，就有几个地方比这里更凶险，但问题是，他去的了么？
两人移动的方向可不由他作主，而是两人合力的结果；他做不到把李绩引往最中意的区域，同样的道理，李绩也做不到！
之所以选择这里，与其说是观渔的选择，不如说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两人都有意在这里做个了断！
阴阳！仍然是阴阳意境！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因为只有阴阳意境，才是攻守转换最快最自然的意境，也是能为后面的意境选择带来变化的意境。
因为两人各自对阴阳大道极深刻的了解，他们的意境之力已远远超出了元婴修士能影响的范围，再加上双方合力，阴阳纠缠，仿佛一个倍增器，十数万里直径的小肠通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李绩初成婴时，曾经在阳明星附近巧遇上清观贝叶真君施展阴阳意境与人较法，当时贝叶阳神真君的阴阳大道就控制了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让李绩惊为天人，直呼不可思议，
现在，他和观渔两人的战场也控制了周围十数万里的范围，这样的进步同样不可想象。
观渔道人的阴阳，更偏于变化，虚实相间，动静更替，轻重流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其核心在于一个变！
李绩的阴阳，更类似太极，黑白分明，阴阳泾渭，双眼之间，暗合大道，私通勾连；这是他在意识空间中的收获，得自于元婴空间那道自然太极意境，可能也和他前世的认知有关，对象太极这样的形态，总有一种亲近之意。
既然喜欢，用就好了！
同样的阴阳，不同修士的理解也是有差别的，这取决于道统，理解，应用，偏重……尤其是法修心中的阴阳，和剑修眼中的更是不同，互补互偿，在小肠盲道狭窄的空间内，在无数个层面进行着控制之下的较量，
这些，已经持续了四年，四年的试探，只为某一日的忽然变化；
凶险隐于平静之中，杀机藏在变化之下，这一切，不仅对战双方心知肚明，便是盲道两头越聚越多的修士也完全能够感觉得到！
在扼守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的咽喉要道，大小肠盲道每日通过的修士数量在十数名左右，相对于左周环系超过万名元婴修士的保有量，这个通过数量就显的很一般，
如果在凡人世界，一个超过万人的区域，如果其进出要地每日才不过数十人，只能说明其流动性有限。
观渔和李绩在盲道中对峙数日，两头被堵住通路的修士早已过百，有大派弟子，也有小派门徒，怨声载道，却是无人敢于冒然行动。
都是元婴，对现场情况看的很明白，一番剧斗随时都可能发生，若是擦着通道边缘强行通过，一旦战斗爆发，如何做？
参与进去？这两人都是大虫，实力超绝，背景深厚，完全没道理去惹这个大麻烦！
不参与？一旁就是更可怕的天体异象，躲都没地方躲，又如何自处？
好在修士生命漫长，怎么也不会短了这区区数日时间，与其去冒险，就不如静下心来安心看戏，这里有数十上百围观修士，这两人再是凶恶，也不会冒然对无辜者出手吧？
有这么多的修士在，来自左周不同界域，两人的身份来历当然是瞒不过人的，早就被人一语揭穿，也正是因为这两人在星系中的赫赫威名，几日下来，才没有修士上去打扰，便是几名偶然通过的真君，也是好整以暇的停下，妥妥的准备冷眼看戏！
便如凡世街头斗殴有吃瓜群众各自站队，摇旗呐喊一样，修士们马上以看客的身份分成了三个阵营：
几名轩辕外剑，嵬剑山剑修，苍穹剑门剑修以及一些散修剑客，和那些对无上暗含敌视的修士们是一个阵营；
一队无上修士，和他们的交好门派，对剑修不爽的法修们，又是一个阵营；
最大的阵营还是没有明显倾向的中立者，抱着死一个不错，死两个更好的心态观战，他们对这些扰乱星系正常秩序，持强嚣张的修士都没有好感，
这其中，也包括数名伽蓝修士，更有李绩的熟人，言喻道人和冷璇仙子！
只不过现在的仙子却非彼时之仙子，因为哪怕对修士来说，一百斤和二百斤的差别都实在太大，与其叫仙子，就还不如叫仙球来得更妥当些！

第0959章 斗（六）
冷璇仙子却没和言喻站在一起，而是甜蜜的依偎在一名丰神绝世的英挺男修身边，腻声道：
“师弟，那个观渔十分的可恶，也是师弟未来的大敌，不如咱们想个法子，把他留在这里如何？”
英挺男修怜爱的拍了拍冷璇的小胖手，柔声道：
“师姐，不可！
这是个人之争！我辈修士当禀持道心，守正而观，妄自插手，于人于已都没有益处！
再者说，此处修士鱼龙混淆，人多嘴杂，处事不明，也会损了我伽蓝的名声！
观渔嘛，若此战之后还能活出生天，我是想会他一会的，又何必着急？”
冷璇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智慧冷静，小鸟依人，哼道：
“那就便宜他了，法修之中，就独他与师弟争锋，这次倒要看看，他怎么过去那乌鸦一关！”
旁人对冷璇之言倒没什么感觉，爱屋及乌么，也是正常，
只一旁的言喻道人却是听的冷汗直流：这女人，对敌的选择变化也太快太大了吧？之前还对剑修深怀戒意，现在就改法修了！就因为她的增肥赢得了意中人？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实话说，言喻是很佩服这只乌鸦的，不是实力，而是别出机抒的心思！
每个人都认为他对小师妹的惩罚是恶意的，调笑式的不尊重，也包括那些不正经的胡说八道，但事实上，正是这样玩笑式的惩罚，却起到了让他们完全想不到的结果！
冷璇是个脾性比较倔的女子，说白了，就是一根筋！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赌这一口气，她回到山门后立刻便开始了增肥计划，对修士而言，尤其是元婴这样的能完美控制自己身体的修士，增加百斤还真不是个事！
不到短短两年，她便从一个苗条的标准仙子，变成了一个腰粗体胖的大码仙子，于是开始琢磨着怎么在那剑修面前证明自己的信守承诺！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想着的是证明过女子未必不如男之后，再把身体瘦回来，虽然比增重要麻烦些，但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毕竟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好出去见人。
在这期间，她是无论如何不肯出去见她心目中的良人——连卢师弟的了，把自己关在洞府之中，除了一起前往淘宝矿星的几位知情的师兄弟，其他人是一概不见！
让她心酸的是，一直暗中倾慕的连卢师弟也未把他这位师姐的异常放在心上；事实上，伽蓝神喻中美人仙子无数，个个出落得天姿国色，冷璇在其中也算不得如何出挑，比她美的，比她有气质的，比她更敢于表达情感的也有不少，她之前的状况其实不过就是种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
这样的女子在伽蓝有无数，面貌不拔尖，气质一般般，又是个死倔不讨喜的性格，她那师弟又哪里会独独记得她？
就是在这种自怨自艾自伤中，冷仙子在洞府中渡过了孤独的两年，然后，守得云开见雾明，一次偶然中，她和那朝思慕想的连卢师弟在巧合下相遇，
冷仙子自惭形秽，扭着肥腰跑掉了，可他那师弟连卢却乍一相见，惊为天人！
二百斤的天人！
这样的审美连李绩都得甘拜下风！
剩下的发展就变的很简单，冷仙子发现自己竟然时来运转，在山穷水尽时收获了爱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名神僧贵人的预测之功，但聪明如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贵人可不是什么神僧，而是剑疯子！
她收获爱情的唯一秘诀不是因为其他那些女人们争奇斗艳了数万年的东西，而是她的重量！
这几乎摧毁了她数百年来建立的信仰体系，但冷仙子不仅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知道变通的女人！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重量，选择了阴阳之中自己很少接触的另一面，并持之以恒，再不提减重一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越是出色之人，越是与众不同，越是口味独特，能人所不能，好人所不好，喜人所不喜！
就象大道意境，你循着前人路径，又能悟出什么新鲜的来？就得找那独特的视角，别出磎径，才能胜人一头！
大道如此，回到美丑上，这样喜欢独特的人物，当然也要别出一格，这么说来，衷情于肥女也不是那么不可理解的事！总还是比好狐臭，喜斜眼，恋秃顶，暗搞基的要正常的多吧？
既然收获了爱情，冷仙子是个恩怨分明，敢爱敢恨之人，此番在盲道遇见李绩和观渔死斗，屁股坐在哪一边，当然是不用问了，于是就象在淘宝矿星毫不犹豫的向李绩出杀手一样，现在她的目标则换成了观渔，同样的毫不犹豫！
这就是她的性格！
“我们再退后些！”
连卢冷静道，随着他拉着冷仙子的小肉手往后退，其他几名伽蓝修士也纷纷跟上，虽然他们都是师兄，可实力和这位师弟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所谓达者为师，听有本事的，总是不会错的。
“快动手了？”言喻猜测道。
“嗯，酝酿已近尾声！再不开始，战意消退，意境融合，就没有决死的条件了！”
连卢看的很清楚，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和观渔李绩是同一个层次的修士，所以比别人看的更透彻些；最重要的是，他也修阴阳！
这不是扎堆的问题！实际上，任何一个有大目标，有大智慧的修士，在成婴后都不会放弃对阴阳，对五行的追求，这是根本！
只有那些小派没见识的修士，才会一成婴就急头急脑的寻个所谓了不起的生僻大道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基础的东西，越是顶级大派越是看重！
连卢让大家退后的原因还在于，如果意境之战爆发，他没信心能从这两人的阴阳圈子里把师兄们拽出来！
作为元婴期金字塔尖的存在，他很清楚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做不到的！这不是自信的问题，而是自知的问题！
如果连自己能做到哪一步都不清楚，他也没资格敢说自己是伽蓝元婴第一人！
在阴阳大道上，他自问理解上不输于两人，但应用上却实有不足！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况且，他虽精于阴阳，可阴阳却不是他的主修大道呢！

第0960章 斗（七）
对周围的人事，观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而不觉……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意境之道已逐步达到了顶点，神魂饱满，法力悠长，一颗战心在经历四年的磨砺后在此时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知道，该动手了！
此时，已没有必要再去关心对手如何，是否有应对，是否出奇谋，此时，修士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观渔占指微笑，自神明之府，倒催阴阳；左眼生阳，右眼幻阴，合辄旋转，宇宙无光；
一道氲环，自观渔身起，涌动扩散，那不是击出的大道之力，而是意境在宇宙虚空的传递，无坚不摧，无物可当，凡遭遇之物，皆被分解为阴阳粒子，湮灭消散……
无上道德真宗阴阳道禁术——宙分阴阳！
阴阳大道的四个基础，阴阳互体，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根；观渔的宙分阴阳之术，便是建立在阴阳对立基础上的禁术！
李绩破天荒的，在有生之年的斗战中没有抢攻！
不是不想，而是时机不对！以他精粹的法力，强大的神魂，高深的意境，其实已把元婴中期和后期的差别缩小到了最小，但即使是最小，也是差距！
所以他距离观渔达到神魂法合一的状态时，还是晚了一线，这一线之距，就决定了他必须首先化解对手的这道意境之术，斗战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靠硬捱能解决的。
物理上的攻防，他能用体术争个先机，但意境上的攻防，防御和攻击同等重要，或者说，其实防，就是攻！
此时再不管不顾的信守剑修抢攻之道，那不是搏，那是同归于尽！
和观渔一样，李绩也是从内阴阳始，带动天地宇宙之外阴阳；这在两人四年的缠斗中，还是第一次，四年时间，两人便如守财奴一般的谨守自家内阴阳之秘，结果今日翻开一看，又是个半斤八两！
内阴阳带动外阴阳之后，李绩并没有使用阴阳寂灭之杀，其实当意境领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充分利用意境的真意，合适的剑术可以说便是手到擒来，完全没必要执著于固定的剑式，
泥丸震动，径出双剑，一剑为黑，一剑是白，相隔万里，遥相呼应，承转仰合，是为太极！
观渔演化的是阴阳对立之道，而他，演化的却是阴阳互体之道！
此消彼长，逢坚越强；宙分阴阳又如何，看我宇融阴阳！
狭窄的盲道内，充满了大道碰撞的余波，一些散浮的陨石，在观渔大道之力的作用下分崩离析，还未被宇宙之风吹散，又在李绩的大道之力的作用下聚合如初，
意境之神奇，由此可见一斑！
吃瓜修士们的围观圈子又扩大了万里，其中强者还在硬挺，做那清风拂过的潇洒模样，而一些意境不足的弱者，已有人在宙分阴阳下受伤，
一名修士在后退中，还不忘抱怨身边的同伴，
“你个瓜批！挺在那儿做甚？又不是选姑爷挑女婿！那陨石并非灵物，所以能分崩再聚合，你个大活人崩散了，不知再合起来又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名修士笑道：“活是活不成了，也许能做具僵尸也说不定？”
言喻面色沉凝，“师弟，你觉得，其中可有胜负？”
连卢摇摇头，“平分秋色而已！那观渔攻的猛烈，却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轩辕李绩真是个怪人，剑修不是应该杀伐果断的么？他们可倒好，角色完全掉了过来，法修攻的肆意如剑修，剑修守的巧妙如法修！
你们也不必问我的判断，实话说，此时言胜负还为时过早，我也看不清楚！
唯一能肯定的是，所谓阴阳意境的交锋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这两人真正拿手的意境还未出现呢，你们却急个甚？”
剑修们也在讨论，一名轩辕外剑心事重重，虽然在门内被这杀神压的喘不过气，但行走宇宙，那毕竟是一家子的，又如何不着急？不过自家本事平平，却是看不出深浅，
“怎么样了？乌鸦师弟可是吃亏了？”
另一名轩辕弟子笑道：“师兄你急什么？那杀星如何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无疆师叔早就断言，所谓好人不长命，乌鸦活千年，只管看下去就是。”
旁边一名嵬剑山剑修也道：“这般决斗，旁人是插不上手的，急也无用！我等只需盯住那群法修，若是他们想倚仗人多使手段，说不得咱们就在这盲道内大做一场，也为飒沓师兄出口恶气！”
围观者们的议论不在观渔的意识之中，对李绩能轻易化解他的宙分阴阳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四年的纠缠，他知道对手的难缠，如果能这样顺利解决，还来这里做甚？
这不过是他起手的第一个环节而已！
宙分阴阳还未消迩，观渔的后着已至——颠倒阴阳，
这是基于阴阳四大基础，阴阳同根的一种术法，同样是秘传禁术，可在顷刻间离乱清浊，混淆是非，如果对手跟不上他的节奏，就会阴阳失调，由点及面，逐次崩塌，最后倒逼进对手内阴阳，毁其根基！
李绩不动如山，倒要看这道人在阴阳上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飞剑不变，仍然是黑白双剑演化阴阳，只不过演化基础由阴阳互体转变成了阴阳化育，针对的，就是观渔同根上的颠倒，
化育颠倒，颠倒再颠倒，仍为阴阳正道！
此时的他，不是不能出剑劈击，但在对方大道意境没有消迩之前，这样的飞剑攻击没有意义！
大道之下，一切异于大道的力量都会遭到排斥！除非你用另一种大道之力硬碰！那是另一种意境之争，属于比较野蛮的方式，或者说，是真正属于剑修的方式！
正常情况下，李绩最直接的应对就应该是运起杀戮剑，斩破阴阳天；但他同样也清楚，这样的比拼，落到最后也不过是平手而已，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知道这无上道人的底牌，放在元婴之前，这是种愚蠢的想法，把对手的大招憋死胎中才是他最爱干的事！
可意境不是秘术，不是招式，不是法宝，它是憋不回去的！
所以，元婴之后，斗战的方式开始慢慢的和主流逐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修真界存在数百上千万年的斗法精华，可不是他李绩耍小聪明就能视之于不顾的！
每个境界，都有每个境界的斗战方式，你不能用筑基金丹的方式来横行元婴层次！
正如大部分低阶修士用元婴的所谓高人姿态来斗战，结果被李绩杀的落花流水一般！
现在，他就必须用元婴的方式，意境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消灭这个观渔！

第0961章 斗（八）
观渔道人在随后的攻击中，又依次使用了两种禁术——阴阳错，乱阴阳。
分别是基于阴阳化育，阴阳互体上的禁术，皆被李绩一一化解；比拼至此，观渔道人已依次使用了对立，同根，化育，互体四个基础层面上的禁术，同样的，李绩也以同根，化育，互体，对立来针锋相对，等于是两人分别把阴阳之道的四个层次统统轮转了一遍。
李绩有些不明白，观渔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考验他的全面性么？
和他人在宇宙中以意境方式全面对抗，对李绩而言是真正的第一次；
意识空间中的争伐是纯粹意识，没有身体，那是另一回事；矿星王庭屠戮是肉搏战，属于个例；其他的战斗，比如宇宙中的偶遇，古神空间，盲道血战，要么因为修士意境领悟不够，要么因为过于混乱无法控制，渉及到意境的层面都很少，
元婴境界，战斗方式首重意境，但这是一个过程，而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修士们会在漫长的时间历程中潜心研究，理解，最后才能做到在斗战中熟练应用，而不是说我今日初识阴阳，明日就能以之斗法杀人了。
故此，对大部分元婴来说，他们的斗战方式还处于普通斗战掺杂意境其中的方式，就象李绩之前那样，对意境理解的深，就多掺些，对意境理解不够，就只能还以普通战斗方式为主。
当一名修士能做到完全依靠意境之能来战斗时，基本就意味着他已经来到元婴的最高级阶段，具备再向上一层窥觑真君的层次，这样的修士，基本都是数百年以上的后期元婴，而且对某个大道或者数个大道的理解已经登堂入室。
就象观渔。
李绩以往遇见的都是软柿子，现在则终于碰到了硬茬子！
这是与他习惯的斗战方式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层面，观渔的毒辣就在于他在四年中的试探中，一直是以半普通半意境的方式战斗，甚至不惜以一些基础法术拿出来迷惑，虽然在一般烈度的斗战中，这样已经足够。
现在，观渔不打算再纠缠，于是立刻改变成完全意境的侵略，这是李绩有些意料不到的。
他还在学习，在适应，在寻找自己的节奏，方式，所以不可避免的，在意境攻防上便落了后手，虽然很细微，但被动就是被动。
他的运气不太好，这样纯粹的意境之争其实应该由易而难的，但他头一次的经历便对上了观渔，还是死战！
好在之前他经历了意识空间，对纯粹的意境之争有了一定的了解，否则，这场战斗早就不用打了，跑路为妙。
危险仍然存在，这样的特殊环境地形，除了前后，基本再没有了机动的空间，这是观渔的目的所在；但李绩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终不能永远的跑来纵去，也必须具备正面光明正大战斗的能力，
五行，阴阳，杀戮，雷霆，这是他已经登堂入室的意境能力，还有初窥门径的毁灭，空间，因果，太极，他不认为自己在意境上就差了这道人有多远，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坦然面对呢？
观渔拿他做磨刀石，同样的，他也在拿观渔当进身阶；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今日，你再哪里去找一个如此犀利的法修和你生死相争去？
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当判断出双方之间的差距后，往往就会有一方主动退却，剑不磨不快，问题是，谁给你机会磨呢，又都不傻！
观渔一定有自己的意图，李绩完全可以肯定！但究竟是什么？即使以他现在剑心通明的洞察境界，也不能一探虚实！
数百年的修行时间差距，无上更为长远，更加深厚的底蕴，在观渔身上显露无遗，宇宙惊才绝艳者并非剑修一脉，更绝非他李绩一人。
这样也好，只有在面对强者时，才能真正激发自己的潜力，一个真正强大的剑修，一定是处于逆境中的剑修，对自己，他从不怀疑！
宙分阴阳，颠倒阴阳，阴阳错，乱阴阳……观渔的意境攻击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之气，转承天衣无缝，衔接滴水不露，一波未息，再起波澜，让李绩除了被动的应对，竟完全没有主动的机会！
这厮，在四年的缠斗中一直在压制自己，这份阴忍和耐心，让李绩侧目，同样也很清楚的表明了这个道人真正的用心，这是要拿李绩来祭旗呢！
阴阳意境还在盲道空间内漫延，正境高意远之时，观渔忽然求变，阴阳消失，五行增长，瞬息之间，其施展的意境已由阴阳，转变成了五行，仿佛一座五行大山，兜头压了过来！
饶是观渔的意境转换和谐自然，但李绩还是从中觑得了一丝抢攻的机会，电光火石之间，他选择了——同样以五行应对！
不是他不想抢攻，而是他在阴阳对峙时的稍许被动，让他的转换节奏必然会慢于观渔，等他纵起杀戮剑时，对方的五行意境已经成形，一切，还是枉然！
况且，他也自信自己的本命五行婴，不可能还弱于这个道人的非本命大道！
这是他四年纠缠下来的判断，在这观渔展示的三种意境阴阳，五行，混元中，李绩都没发现那种主修大道的天人合一之境！
这道人到底主修多少种大道？圣德？还是不为人知的其他？
在最后的攻伐中，主修大道一定是作为撒手锏的存在，那么，自己拿什么去应对？这也是李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大道，对修士来说也并非修的越多越好，不少修士终生只修一道，也一样可以应对一切！但必须承认，在元婴境界上，修士对大道的理解是有天花板的，在主修大道到达这个天花板后，再继续领悟的意义就不大，选择其他大道就是好的对策，终究，手段会更多些，更灵活些。
就象李绩的本命五行大道，如果他一直用五行意境来应付观渔的进攻，也不是不可以，但却少了很多的变化，关键是，缺少反戈一击的机会！
只有变化，才能从中觅得良机，剑修讲究纵剑来回，其实并不单指身体上的来去无踪，也指的是，人站在这里，意境上的天马行空！
不可拘泥！

第0962章 斗（九）
五行之下，李绩不动如山，任有若实质的五行力量当头压下，在他的本命大道上，他不惧怕任何人！
星陨，乾阳焚火，溺水三千，潇潇裂木，断魂金……观渔的法术之能真正是到了法修的极致，随手演来，放禁术有如等闲，丝毫不见颂咒结印之举，仿佛便如呼吸般的简单。
仍然是土火水木金，五行禁术一一演来，转换之间毫无滞涩之感，就仿佛盲道空间都变成了一条五行之龙，沉重的五行压力逼的吃瓜群众们又齐齐往后退去万里，
在五行禁术的变化之中，一些对五行大道理解不透彻的修士在这样的转化中倅不及防，受得隐伤的也不在少数，
那名之前在阴阳意境变化中吃亏的修士这回总算是得了话把，他阴阳不行，可五行却理解颇深，于是回骂道：
“说老子瓜批？我看你就是个麻批！吃亏了吧？那口血别憋着，小心憋出便秘！”
围观修士们纷纷扰扰，李绩却更加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他一条剑光长河尽演五行，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在五行大道意境的争夺中不出意外的争得了先手，把之前在阴阳大道中落得的被动，完全翻转了过来！
但他却毫无心喜之感，总感觉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一般，于是趁着五行意境压制的先手，头一次主动变化，境化杀戮，用他最熟悉的杀戮剑意，来逼出观渔的底牌！
这一次的杀戮风暴，李绩没有任何的留力！
七万道剑光，完全屏蔽了狭窄的盲道，聚势无常，首尾相望，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充斥着血腥暴虐！
纯粹而肆意，简单而粗暴！
不讲道理，不比境界，不执于大道，就是修士心底最深沉的执念——以杀证道！
杀戮，是所有大道意境中最简单，最缺少变化的意境！你想的越多，反而会越失了杀戮的意境！这也是斗战修士最喜好的意境，因为够直白，够干脆，够狂野！
李绩此时已不会再使用什么剑式，太缓！
他就是一剑一剑的飚飞剑，剑在空中化为漫天剑影，去完成它们杀戮的使命！
一波不成，就再起一波，首尾相连，无边无沿……
“麻麻批，大家快退，那剑修疯了！”
围观修士们第三次开始后退，倒不是他们一定挡不住这样的杀戮之剑，毕竟离的很远，而且也不是针对他们；可如果不退，陷入杀戮剑境后怎么办？不反抗吧，自己倒霉；反抗吧，等于加入了战团，所以也只能是后退了事。
他们能退，身在杀戮风暴中心的观渔却不能退，他若退却，之前做的一切皆无意义！
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乌鸦的杀戮之盛早已有过预估，但此时真正全力演来，其凶厉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意料！
终究还是要损失一道意境！
观渔头顶蓬出一团清光，转瞬扩大，撑起一风天地，天地中混沌无常，清浊难分，正是他擅长的第三道意境——先天混元！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于明之内，暗之外。因明暗之间生空洞，空洞之内生太无，太无变三气分明，玄气，元气，始气，三气混沌，生太虚而立洞，因洞立无，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观空无之变化，便能虚生自然。
混元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混元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一种有序的混化运动。
这样的混化运动，能解杀戮！
意境既解，剩下的飞剑攒刺之力，对观渔这样的修士而言，不过是身后清光一刷而已！
在表象上，观渔此时便仿佛如一宝光四射的佛陀，混元之光球，径达数千里之遥；飞剑一进入光球范围，其中杀戮剑意便会与混元道境消融中和，或快或慢，或疾或徐，终到了道人身体前，杀意泯灭，威力不在！
混元之力，是先天始终之道，与先天终结之杀戮道正是般配，互相之间，有煎不断理还乱的渊源；不得不说，用混元意境来侵消杀戮意境是件事半功倍的事，换个其他意境，就未必能守的如此严密！
至此，双方又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成了平手，接下来，就看是谁再先做下一轮的变化。
守的很严密，风雨不透！这是李绩的感觉！
他全力之下，飞剑的杀戮风暴是个什么层次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每息五剑，每剑都会当空化做七万道剑光！也就是说，每息会有不低于三十五万道蕴含杀戮意境的剑光奔袭观渔！
而这个道人竟然全部抵消了，挡住了！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李绩都不禁为对手叫一声了得！
守的很辛苦，再多怕是要漏剑！这是观渔的感觉！
数百年的混元意境，差点被捅成筛子！在破与不破的边缘危险的摇曳，除了无保留的尽展混元，他也只能祈祷这已经是那剑修的极限！
如果假以时日，再给这剑修成长的时间空间，提升法力神魂，剑光分化超过十万道，那么一切的相争都不再有意义，这厮只需杀戮爆剑就能生生爆死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更坚定了观渔趁此獠还未完全成长机会杀死对方的决心！
他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大半，只要挺过这一轮杀戮风暴，局势将重回掌控之中！
李绩慢慢减弱了他每息三十余万道杀戮剑光的强度，这样的爆剑，哪怕是强如元婴的他，也不可能支撑长久！
既然打不开缺口，觅不到对方稍纵即失去出现失误的战机，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主动收手，总比等自己后继乏力要来得好些。
他的组合攻击的核心，前提是必须在对手的防堤上打开一个缺口，哪怕是个蚁洞也好！
但那道人却是守的固若金汤，一丝不乱，镇定的有如微风拂面，细雨沾裳；哪怕李绩明知他是装出的一副轻松鬼模样，但不知根底的他仍然选择了放弃……
修士斗战，最怕大势用尽，就象凡世武者招不可用老一样！
对手有了漏洞可以全力绞杀，但对手全无破绽时还这么做，就是自取死路！
无所谓，让对手变化好了！

第0963章 圣德之道
眼看李绩不再变化，观渔也猜到了他的心思，这是保留底牌后手，以应付绝争一刻，自己再变化大道意境，这狡猾的剑修恐怕也会用之前使用过的三种大道意境来应对，而不会轻易出奇。
足够了，到目前为止，观渔出了阴阳，五行，混元之境，这都不是他的本命大道。李绩则是出了阴阳，五行，杀戮，其中五行还是本道，这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
观渔右手背身，摊出左手，四年来，头一次的开了口，叹道：“诸圣之光，唯崇大德！”
话音方落，左手小指爆裂尘粉，冥冥之中，似有某种不可说之改变？
圣德之道，为先天五德之首！其中玄奥，不可为妄人识！
这不是一个元婴境界修士能彻底通晓的意境大道，但又确实是观渔道人的本命大道！
非常人，必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高渺的圣德之道，非一般元婴修士之能窥觑，枉费时间，事倍功半，无上每一位过来人都会这么教导自己的弟子；但观渔，偏偏就这么做了！
和道德之道一样，圣德之道不显于天象，不见于人前，不流于物变，不现于力量。简单的说，这就是一种纯粹的法则，秩序，框架，约束！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当你感觉到它时，它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饶是以观渔的天纵其才，他也才触摸到圣德之道冰山一角而已，而且要利用其中的法则，以他现在的境界，还需损毁身体的某一部分才能做到，比如，小手指！
当然，手指最终是能长回来的，但这时间可不短暂，需要完全摆脱妄施圣德的影响之后，大概百十来年才能恢复。
如此大道，如此心积滤，又自废身体精血，观渔得到的便是：意境封印！
这个过程，其实是从双方在小肠盲道对峙时，就开始了！
圣德之道，之所以为五德之首，是因为它有很多独特之处，比如，没有斗战能力，展开时无感无识无法察觉，能和其他意境大道共存，而不是非此既彼……
因为能和其他大道共存，所以观渔一直以来实际上都在施展着两种意境大道，圣德大道和或阴阳，或五行，或混元！
因为圣德之存高于感知，所以别说李绩，便现场百数元婴，包括连卢在内，都无法发现圣德大道的存在！
直到观渔自毁小指那一刻，才揭开谜底，可惜，对他人来说，为时已晚！
观渔领悟圣德之道这冰山一角，便是大道封印：自展开圣德大道起，记录的每一个大道，都会融记于观渔小指之中，只要观渔自毁小指，则一定时间，一定空间内，这些大道意境将不复再现！
这样的封印，太过变态，几乎视其他大道于无物，所以它其实也有自己的局限，也必定会有，那就是：无视你是否是施法者！
这是个六亲不认的圣德，其实反过来想，如果六亲都认的话，又谈何为圣呢？
也就是说，从观渔自毁小指起，无论是李绩，还是观渔所曾经施展过的三种大道意境皆已做废，不能再用！
之后，比的就是底蕴，比的就是还有多少精通的大道可用！观渔没了阴阳五行混元，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真正的杀伐大道不在其中！
李绩就不同，阴阳，五行，杀戮，个个都是他的主杀大道意境，五行是本道，杀戮是最直接的手段，对剑修来说，没了这三种大道意境，一身本事就没了一半！
这就是观渔的打算，在他看来，李绩的大道领略已基本明确，还剩下的，无非就是雷霆一道，可能还有某道隐藏意境，他也不可能做到封印李绩的所有大道，很明显，这只乌鸦已经起了疑心，于是断然发动！
李绩赫然发现，自己的杀戮意境竟然发无可出！
不是他失去了杀戮意境的能力，而是周遭空间拒绝了杀戮的传播，心中一凛的同时，他飞快的连使五行，阴阳，同样的情况发生了，内阴阳，内五行还在，可就是影响无所出，天地无法沟通！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观渔的目的，也对这个圣德之道大怀戒心，确实是非常奇特的大道之力，但只是这样，就能拿捏住他了么？
除了五行，阴阳，杀戮意境之外，他还精通雷霆，了解毁灭，空间，因果，太极，最重要的是，在真君意识空间中，那九个先天大道的接触，让他再遇到类似的大道意境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想让他黔驴技穷？哪有那么容易！
事已至此，李绩反倒平静下来，他不急于动手，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观渔才是最急切的，他需要在圣德大道发挥作用的时间空间内，迅速解决对手，
所以，一定会底牌尽出！
“是圣德大道的封印力量！”连卢眯起双眼，这个观渔，隐藏很深呢，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样的能力观渔道人开发出的时间不超过百年！
原因很简单，那根小指损毁的实在是太没有形象，甚至不能约束血污的喷溅，这就说明其人对圣德大道的掌握也不过是浅尝辄止而已！
成婴数百年，主修本命大道才将将修成不久，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因为观渔看重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
冷仙子在一旁幽幽道：“师弟，这道人自封了大道，岂不是自缚手脚，若有人趁此而攻，怎么办？”
这女子还是念念不忘为她心上人除去一劲敌，既然剑修已经化敌为友，那目标当然就是新鲜出炉的观渔，这女子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浑不知敬畏，这也可能是出身大派高弟的共同特点。
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面露难色的言喻，连卢坚决的摇摇头，
“观渔此人，谋算极深！之所以选择在小肠盲道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就是防着有人暗下黑手！可不仅仅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呢！
这里鱼龙混淆，人多嘴杂，修士各怀心思，也根本形不成合力，其实反倒比宇宙深空无人处更安全！
修士，终究还是要靠自身实力，外人帮不了，也帮不得！
咱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就算他封印了几个大道，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第0964章 厄运
观渔起手变化——厄运！
厄运，先天五运之一，主灾变，不遂，虚发，病体，伤神，劳损，破财，短寿等等乱七八遭的牵扯，
用李绩的理解，就是前世游戏中的负面状态集大成者。这东西对斗战中的修士的影响是细微的，不可察的，不可预测的，无法控制的，仿佛有冥冥中某种神秘把你包围，让气运远离于你，当天道在眷顾之时，往往会选择你的对手，而放弃你！
厄运大道同样不是元婴修士轻易能窥得的大道，属于运道的范畴，作用于未来，反显于现在；所以，其实观渔对此到的理解和圣德一样，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罢了。
厄运同样有其独特的一面，意境一放即收，无须保持，仿佛就是一道诅咒，死死缠住你，没有特殊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观渔道人选择领悟这样的两个大道意境，也完全取决于他斗战的喜好方向，象圣德厄运，在元婴修士中基本无有可抵御者，一经施展，虽然只是皮毛，可却是无人识得的皮毛，尤其在和高手交战中，往往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战斗的进程。
当然，在遇到普通修士时则完全用不上，或者说，也没有使用的意义。
好在这次施展厄运大道，不用再丢掉什么部件了。
李绩若有所觉，但却觉无所出，一脑门的问号，他也无所谓；
象圣德，厄运这样的大道，剑修一般是看不上的，它们也确实不是真正能取人性命的大道，就象低阶修士的辅修术法一样，有影响，但不立刻致命，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发挥作用。
厄运之后，观渔转换大道——黄泉！
一股幽暗晦涩的气息瞬间以观渔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数千里之内，一副地狱黄泉的惨景，无数鬼物妖秽惨呼悲吼，一窝蜂的向李绩扑去。
黄泉之道，为后天大道，是在生死，阴阳，毁灭等先天大道的基础上，修士的自主创新大道，也是后天大道中，少有的攻伐之力可以与先天大道相媲美的大道。
正宗道门修士却修这种鬼域之道，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修真界中，这却不是个例；青空界玉清门有个黄泉道人，在金丹时就是精擅此道，也不是什么多离经背道之事。
道门法修，一般都倾向于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攻伐杀敌的正统大道，所以五行，阴阳等是最普遍的选择；但单就攻伐之烈，杀敌之威，诡域之奇，还是象黄泉这样的所谓旁门大道要来的更直接，更威胁些。
观渔骨子里是名斗战修士，所以刻意领悟黄泉大道，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绩祭起雷霆，虚空生电，万千落雷之下，扑上来的秽物纷纷烟消云散；但观渔显然在黄泉大道上浸淫极深，雷劈之下，也绝不了意境空间内随处滋生的万千阴鬼，悍不畏死，劈之不绝，杀之不尽！
最终，比的还是双方对各自意境的掌握和理解，李绩雷霆大道深厚，便能劈尽黄泉秽物，直指观渔本身；观渔黄泉大道了得，便能冲破雷网雷阵，鬼怪之物扑上来撕咬李绩。
但李绩在操纵雷霆时，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
雷霆先天克制阴物，观渔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雷霆大道在身，矿星意识空间中也屡有施展，无上修士不可能不告之于他！
那么，为什么在明知雷霆在压制黄泉上有先天优势，还用黄泉大道来攻击？
几波雷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观渔的意图！
以他现在对雷霆的掌控，数万道雷光劈击下去，轻重有度，无有错失，一道雷光一秽物，那是绝不可能有闪失的，就象他在古神空间劈魂物一样。
但在这里，却有些不同，每数万道雷光劈下，总是有数个十数个鬼物劈歪了准头，还有十数个因为轻重掌握不当而劈之不灭！
这是个大问题！虽然十数个之于数万道雷光来说，这样的失误并不为过，连千一的概率都不到，可这却不是一名精通雷霆的修士应该有的失误！
修士对此是零容忍！哪怕漏失一个，都有可能冲破雷网近身造成威胁，这说明你的雷霆大道还不完美，还有瑕疵！
原因是什么？肯定不在自身！李绩立刻想到了一个因素——厄运！
厄运在悄悄影响他的雷霆大道，虽然不能完全影响，但也在暗暗发挥作用！
这也是观渔的策略，厄运配合黄泉！
这么做的深层次原因在于，观渔的厄运大道还处于初悟状态，无法对对方修士造成决定性的影响，比如李绩若只专心劈出一剑，发出一雷，那么厄运就一定影响不了，因为它的力量不够！
但当李绩数万道雷霆劈下时，影响便在绝对多的数量下显现出来，于是便有了那十数道的错失！
这也是为什么观渔一定要用黄泉道的原因，因为黄泉大道空间内的鬼怪秽物够多，滋生够快，能靠厄运通过无数鬼物逼出李绩的漏洞！
他不得不再次祭出雷霆杀灭这些漏网之鱼，而每息都在滋生的秽物又会同样有遗漏落下，如此循环累积，逐渐扩大优势，把雷网压缩到极限，再做后来打算。
这样精密的算计，李绩还是头一次在法修身上看到，不得不感叹宇宙之大，英雄辈出，自己却有些坐井观天了。
这样的谋算，原本是属于他的！
李绩心中冷笑，也不着急反击，他又不是傻的，轻易怎么可能展示自己全部的雷霆实力？单论雷霆大道，几乎就是他接触最久最深最早的大道！
别说只是漏了十数个，就是漏数千个，又能怎地？不过再来一轮雷霆风暴而已！
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就是想看看这厮到底隐藏着多少牛黄狗宝，等这道人技穷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这已经完全偏离了李绩一贯的战斗习惯，没办法，人总得学会去适应，也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的痛打落水狗，总也有遇见强手劲敌的时候，那么，先装孙子就是必然的选择。
先把牙藏好！

第0965章 进行
黄泉大道并不是观渔最后的杀手锏！
怎么可能？他太清楚雷霆对秽物的压制作用了；如此做，只是想通过黄泉大道打破一个缺口而已！
在之前的封印中，他其实是更希望在封印的大道意境中包括雷霆道的，无他，雷霆是诸多大道中最直接，打击最快速的大道！他宁可给李绩留下杀戮阴阳，也不愿意留下雷霆！
可惜，当时的李绩选择了用杀戮来反击。
事不可尽善尽美，观渔也未太过懊恼，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让他满意，终不可能一切尽如他愿！
在顺利压制雷霆空间到一定程度后，观渔没有继续发力，他也知道继续下去没有意义，现在的雷霆空间就是李绩的底线，再压，必将遭到强劲的反扑，他当然不会相信现在的雷霆力量就是这个剑修的全部，作为修士，谁不给自己留几分力呢？
他要打开缺口，可不是生硬的爆鬼兵妖卒，无上道法之精深，又岂是他人可以随便揣度的？
关键，还是在厄运和黄泉的配合上！
观渔默运大道，暗遣黄泉，不知不觉中，演化出黄泉五道中的化道。
黄泉五道，是黄泉道的五种表现方式，血道，鬼道，寄托道，往生道，化道。
血道为入门道，依次递进，化道最为艰难，也最神妙。
化道一出，局势果然不同；李绩每次数万道雷霆劈击下的幸存鬼，在化道之下，仿佛每一个都在被杀灭的无数鬼身上汲取到了能量，变成了更加强大了无数倍的厉鬼，
这些厉鬼在冲锋中，大部分被杀灭，剩下的则再次化为伥鬼，同样从死去的同伴处得到了能量，变得难以雷杀！
厄运之下，总有漏网者，也最终会有几轮雷击下的幸运儿，当它们冲到李绩近前时，实力最强的，已经有魇鬼的出现！
当然，法则之下，哪怕魇鬼再强，也强不出修士的层次，这是规则所不允许的，哪怕单独面对这些所谓强大至极的伥鬼魇鬼，李绩也可以做到轻易的灭杀，但是，
他会损失时间！
变化来得隐蔽而突然，从观渔演法黄泉化道，到生成伥鬼魇鬼冲到李绩身前，也不过数息时间。修士斗法，也许酝酿会很慢，但一旦开始变化，莫不追求速度的极致，以求使对手倅不及防，没有充分考虑权衡的时间，
这一点，剑修如此，法修也不例外。
李绩雷霆之下，几只伥鬼魇鬼化为青烟，就这一耽误，观渔搬运黄泉，再转寄托道，所有其中死去的鬼魂，凝成一条黄泉之路，沟通两人立身之处，
观渔一踏步，数千里之遥，只在一步之间，单手一扬，朝李绩身上插来！
清风飘渺之体，才是他最后的倚仗，也是他最后的杀手！而不是什么大道意境！
斗战到了现在，观渔终于显露了其强悍本色，与李绩一样，他从来也不畏惧近身！
只有近身，才能发挥力量，而任何大道的本质，也不过是力量而已。
李绩伸手一架，两只手臂撞在了一起，瞬息间李绩仿佛化身为一个暴虐的雷电之球，而观渔则似乎变成了地狱的入口，在咫尺之间，雷电和秽物互不相让的撞击在了一起，拉锯中，一时雷电往前推进数寸，一时秽鬼扑出长了几分……
就此僵持！
两人脸对脸，不足一尺，清晰的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此时的他们，谁也无法主动脱身，除非双方同时默契撤手，对修士而言，这是最危险的状态，稍一闪失，命不留身！
李绩略带嘲讽，这是他见这道人四年后的第一次开口，“就这些了？怕是不够！”
观渔眼神坚定，意志如钢，“你若能脱，自然知道！”
修士道境，能大能小，大能笼罩千万里，小能处身咫尺间；
方寸之间的意境碰撞，虽范围有限，但烈度之大，直让周围空间都产生了扭曲，暗雷低鸣，鬼嘶咆哮，仿佛空间都在向两人站立处塌陷。
事到如今，除了意境外，修为法力，便成了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
这就是观渔追求的效果！
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能在纯粹的意境之争中能拿对手怎样！修真界中，单凭一道大道意境就横行无匹的修士多如牛毛！大道本身，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只要你本身大道悟的精粹，体的深厚，就无俱其他三千！
所以自从和李绩初一交手，他就明白单凭意境就想灭杀此人，几无可能！因为双方在大道意境上的理解都已达到了元婴这个境界的顶峰！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元婴后期对中期的优势，是九寸婴对七寸婴的优势！
他之后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能够近身比拼法力消耗而已，就象现在这样！
要接近对手，是个难题。普通方法根本无法奏效，空间挪移在大道意境中施展也是找死，在观渔的手段中，黄泉之路便是最好最具突然性的选择。
但黄泉之路，是有其局限性的，比如在五行，阴阳，太极等大道意境中，就根本起不到作用，你这边才一成路，对手早已阴阳五行转换，把路移去了异处，这就是先天大道的厉害之处，也是观渔封印类似大道的原因。
如果李绩一直以五行，阴阳对战，他永不会找到机会。
但有些杀伐大道，在虚实转换间却有机可趁，比如杀戮，毁灭，雷霆等，这些大道在一味强调攻伐之力的同时，也就失去了某种程度上的转换变化之功。
他用黄泉大道，李绩必使雷霆道应对，于是黄泉之路便自然而然。
他的清风飘渺仙体，不惧雷霆！不是能抗，而是不受，仿佛一个绝缘之体，所以李绩的内循环混沌雷霆对他的震荡无用。
接下来，他只需保持足够压力的法力输出，逼李绩不得不全力雷霆相抗，越到后面，他的优势便越大，直到油灯枯尽那一刻！
李绩会如何选择摆脱困境？他很好奇，数千里之外，修士可以寻机变换大道意境，但咫尺之间，又如何能够？
真若冒险变换，其变换的瞬间就是致命的漏洞，有如不设防的婴儿，被人予取予夺。
故此，此人选择雷霆道来应对黄泉大道，真的是个错误呢！

第0966章 挣脱
李绩神色不变，盲道斗战以来，一直是观渔在掌握主动，他还未真正出手呢！
以他的谨慎，战斗经验的老辣，又怎么可能对眼前状况全无准备？他对雷霆大道理解之深，远非观渔所能想象，观渔觉得他是出了七，八成力，但他其实不过才出力五成而已！
便之前那几头伥鬼魇鬼，也是他故意纵容，否则如何能近得他身？没有几只鬼头的捣乱，黄泉之路又如何能铺到他的身前？如此做，不过是想看看这厮要搞什么怪而已。
这一看，确实让他惊讶不已，这观渔竟敢近他李绩的身！真正是胆大包天！
他没有单纯的提高雷霆的威力，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而是调理雷序，变换法度，双目一闭，紧跟着再睁开时，已是左眼为黑，右眼泛白，目中雷霆分成阴雷，阳雷！
观渔大惊，阴阳大道既被封印，此人又是如何使出？
但立刻便回过味来，这不是阴阳，而是太极——太极双眼！
这剑修竟然以身为图，以雷为介，在雷霆大道中演化出太极之意！
太极一出，雷霆立刻变得有序起来，一深一缩，一推一引，一阴一阳，雷霆炸裂之间，比之前的力道也不知强了多少倍！
眼看着黄泉之力在这种黑白阴阳雷霆下节节后退，观渔道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千算万算才得到的近身比拼修为之举，恐怕已不能续；清风飘渺仙体是雷霆绝缘体不假，但再是绝缘，也总有个限度，这世上又哪有绝对绝缘的东西了？
当雷霆之力强到一定程度，一样是击穿的后果！
此时想挣脱的，反倒变成了他自己？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绩这手雷霆太极，脱胎于他在矿星元婴意识空间里对太极的领悟，也勉强算是他独创的雷霆大道中的一个分支；是他在矿星后在宇宙游历中灵光一闪，偶然所得！
单独领悟太极大道，他没这个时间，机缘也不够，对太极的理解也浮于浅层次，但在雷霆大道基础上加入一些太极的元素，就相对简单的多，因为雷分阴阳！
但阴阳大道是先天开辟之道，其实反倒与雷霆不搭；反而先天五太的太极，在和雷霆融合时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样的惊喜时间太短，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也不足以真正能在意境之争中展示出来，但观渔既然选择了近身，选择了身体接触，这样的近距离上，李绩是不介意给他一个惊喜的。
观渔道人是决断之人，知道不妥，立刻放弃，却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他的摆脱是通过清风飘渺之体的神通来解决，此体是法体，物理防御一般，并不如何出众，真正厉害的是法抗极高，有三个神通可用：掷怀，牵象，苦戒。
要摆脱，需用掷怀神通，于是借李绩钳制之力，主动投怀，在雷霆太极下被击成一道青烟，再见时，人已到了数千里之外！
法修的特点，尤其是名门高弟，一身的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其实整个过程，在双方的斗智斗力，所费时间却是无几；从观渔演黄泉化道，铺黄泉路一步跨到李绩身边，两人双掌交击，各演攻防，再到李绩演雷霆太极，观渔掷怀脱身，其过程也不过短短十数息。
可谓迭荡起伏，攻守转换莫测，旁人在远处看不出凶险真意，却哪里知道其实这两人都在死亡中打了个来回。
李绩毫不松懈，这一次却是全力爆发雷霆之道，观渔道人既然连近身的方法都用了出来，想来底牌也所剩无几，再不乘势追杀，可就不是李绩的性格！
“师弟，这两人接触，谁吃亏了？”言喻虽是后期元婴，到底实力还差了些，对两人兔起鹘落的这番攻防，也是看不太清楚，只好询问连卢。
连卢眉头紧锁，虽然他实力和两人在一个层次，到底不是亲历，虽然看的更深些，但也无法尽知；他是个谨慎之人，不清楚的也不好乱说，只在那里思考自己若站在对方位置，该如何做？如何应对？
自己的底牌——命运大道，就真的能在和这两人的交锋中，占得上风么？答案很不乐观！
不远处一位和伽蓝有些交情的真君笑道：
“平手罢了！无上法修主动近身想占便宜，不过却选错了对象，自古以来，和剑修近身的大都是没好果子吃的；不过轩辕剑修想拉住他比近战也没得逞，这清风飘渺仙体确实了得，进退自如，也难怪无上修士敢于接近！”
连卢道人向这位前辈施了一礼，观强手斗战，身边需要明白人勾通交流，才能更准确的判断场面局势，可惜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眼力不成，也只好向外人请教，
“前辈，我观观渔所演，是为黄泉之化道，不过如此使用，却显的不伦不类，靠大道意境去近身，亏他想的出来！”
那真君冷笑道：“不奇怪！无上修士嘛，无所不用其极！知道在意境上拿不下，就只好比法力修为了。
倒是那个剑修的雷霆道，有点意思，老夫千年修行，还没见人这样使用雷霆，有些新意呢！”
一直在旁便侧耳倾听的冷仙子忽然插了一句，
“师弟，我观那无上观渔，每次落位，似乎都离黑洞近了一些？从斗战开始起，演厄运之道时换了次方位，演黄泉道时又换了一次，现在退回去是第三次，每次都距离黑洞近了数千里，这里，可有什么讲究？”
不得不说，如果不执于心上人，冷仙子的观察独具女修的细腻入微，不愧是伽蓝以智慧著称的修士。
连卢和那真君稍一回忆，皆证实了冷仙子所言不虚，
此处盲道，为最窄之处，径不过十万里，对战两人遥相对峙，李绩在至暗星云一侧，观渔在黑洞一侧；其中观渔本身所处位置就距离黑洞不足四万里，这三次极隐蔽，极自然的换形落位后，自身已是距离黑洞不足二万里，
这是个危险的距离！有什么原因能让他自陷险地？或者，是有借用？

第0967章 吸引
连卢面色一变，“前辈，我记得这观渔道人似乎还擅长一道？”
他话音才落，场中局势又为之一变，除了雷霆依旧，黄泉鬼气骤然为之一空，观渔顶着李绩的雷霆，强行转换大道意境，在付出一定伤势的代价下，把自身大道扭转为——太虚！
这是两人四年来斗战中头一次有人受伤，也预示着局势走向白热化，观渔，要鱼死网破！
防御，也能把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法修逼入如此绝境！当然，首先你需要有足够多，足够机敏的应对！
这也是李绩第一次在被动下的压迫，对普通修士来说无用，打不过就走，但骄傲如观渔，自己便把自己逼进了死局！
太虚，道大而虚静，道貌也！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
无形世界“大虚”不是万物的生成变化的主宰，而是为有形世界的生成变化提供了运通场所，这是太虚的本质之一，观渔所为，不是演太虚施攻掠之事，而是拟态道貌，人为的依靠太虚的拟形，把身后的黑洞拟态出来，等于是把黑洞的本体，向前延伸了数万里，
顷刻之间，在黑洞庞大而无可抵御的吸引拉拽之力下，观渔，李绩，一前一后，由慢至快，双双向黑洞投去！
修士能不能脱开黑洞的拉拽？关键只在于距离黑洞的距离，在黑洞口一定范围之内，当然可以通过大道意境的转换把自己扔出去，而一旦过了某个临界，那就是神仙也没救！
什么样的大道意境能做到这一点？先天大道中，先天五运不成，先天五德不成，五太不成，终结不成，先天宇宙不成……最合适的，首推阴阳，其次五行，这是先天大道中最基础，最本质，应用最广的大道，所以也是最多修士选择的大道，对观渔李绩来说，也是被封印的大道！
这看起来象是观渔道人恼羞成怒后的同归于尽，可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他一定有脱开黑洞拉扯的手段，现在要看的，便是李绩是否有同样的手段了！
剑修手段相对单一，这在修真界不是秘密，他们依靠自己更强横的攻击往往能补足自己的短板，所以很少有修士愿意和他们对攻，哪怕强大如观渔。
这在观渔和李绩的斗战过程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观渔所有的谋划，都不是建立在最直接的暴力攻击上，而是各种迂回，诸多暗手——圣德封印，厄运降临，黄泉近身，比拼法力修为，一直到现在的借助黑洞力量！
李绩已被封印了五行，阴阳，他现在还有合适的大道意境脱身么？杀戮不成！毁灭不成！雷霆不成！这些都是攻伐利器，却非自然环境转化之道，剩下还有什么？半吊子的空间，因果，太极么？
李绩叹了口气，无上之婴，手段迭出，他大意了！
说大意可能也不太准确，是反击的有些晚！
想看一看对手的底牌，想领略顶级意境之争的真谛，是他一直隐忍的原因，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恐怕还会这么做，毕竟，比起杀死一个人来说，更多的接触意境大道更重要，他之前没有，之后可能也很少再有这样的机会，在生死之间探寻大道的秘密。
值了！
李绩丝毫不顾忌在黑洞强大吸引力下的身不由已，任由身体飞向黑洞，只是全力御使飞剑，一剑接一剑的当头罩下，雷霆意境下的千剑一雷，在此时展示出了其恐怖的心理压力。
连一贯镇定，星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观渔，都不由为这剑修的疯狂而有些进退失措！
不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摆脱黑洞吸引么？这样毫无顾虑的攻击，是有必定脱身的把握？还是明知脱不开，欲要拉他一起陪葬？
观渔的位置，比李绩更靠近黑洞数千里，所以他的近况更恶劣，他有后手摆脱黑洞的吸引，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受到过多的袭扰！
两人都被黑洞吸拽，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但一时间，谁都做不到摆脱，观渔是腾不出手，他要应付对手的死缠烂打，还有空间上方隐隐形成的恐怖雷霆蓄势，
李绩则是根本不做！似乎除了杀死对方，其他一切皆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比的就是，在死亡的道路上谁能再多坚持一息！
“疯子，这剑修疯了！现在还不想办法跑掉，这是想两人一起进黑洞同归于尽么？”
围观的上百名修士皆屏住呼吸，这场精彩的意境攻防大战即将接近尾声，谁胜谁负，谁死谁活，马上便要揭开谜底！
哪怕在这一刻，仍然没人能准确判断最后的结果！
其实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整个斗战的奥秘变化所在，也是似是而非，也没几个能彻底领略其中之妙，只是感觉若是自己上去，恐怕也根本到不了利用黑洞这一步，早就败亡了，哪还有以后？
剑修们都很着急，只有几个轩辕外剑一脸的无所谓，嵬剑山有剑修好奇道：
“你们，都不担心的么？”
一名轩辕外剑笑道：“我们担心个甚？要担心也得是无上修士担心啊，根据历史过往，这种情况下那观渔要么被拉进黑洞，要么被击成重伤！
至于我轩辕乌鸦，嘿嘿，你给乌鸦上厄运，有意义么？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厄运呢！”
李绩的飞剑是越劈越快，在阻挡观渔施展摆脱手段的同时，也是在尽快积累雷势，以蓄到足以摧毁观渔肉身的程度；这是个抢时间的活，他也必须给自己留出时间，以摆脱这该死的黑洞。
观渔感觉到了自身的失控，有黑洞拉拽在前，又有雷霆积聚在后，形势已不容得他再犹豫，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剑修，真正是个疯狂不要命的呢！
你要赌，我便拉你一起赌！
观渔心硬如钢，也不做摆脱动作，只是专心防御雷霆，却任由黑洞吸拽，因为他每被拉进千里，那个剑修也会同样如此！
比的就是，谁有本事在黑洞中进的更深！

第0968章 鸿飞
李绩叹了口气，因为境界修为等综合性因素，在这场赌博中，他终究是比不过这位无上高弟的！
整整多出数百年的修为，法修更全面的诡异手段，都让他不得不先动手！
一定要比对手再多坚持一息？这是什么理论？李绩斗战从来的是遵从理智计算，而不是热血冲动！
摆出滔天势，顺从基本心；既然蒙不住，退路我先行！
既有决定，也不遗憾，心意一动，积蓄已久的雷霆，粗如人腰，紫耀光闪，当空炸裂，直直劈在观渔身上，饶是观渔术法莫测，仙体绝缘，也被这一击劈出内伤，直毁内腑，但也仅此而已，终究，还是蓄势不够！
几乎与此同时，观渔内秘搬运，压住伤势，清风飘渺仙体，自足底起，寸寸爆裂，骨骼，肌肉，经脉，血液，一瞬间，整个人便内陷虚无，杳然无踪！
这是清风飘渺仙体的第二个神通——掷象！纯体修神通，遵循肉体力量之道，不受法则约束，象黑洞这种完全屏蔽空间挪移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跑路正当其所。
在进入小肠盲道之前，观渔曾隐蔽的在盲道外刻意留下发丝一根，自陷虚无后，将在盲道外出现；这是他最后的脱离手段，用到时也就意味着：放弃追杀！
比绝决更难的，是放弃！
放弃早了是懦夫，放弃晚了变冤鬼！只有真正的斗战之士，才懂得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
只有傻子才会说，头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再来过！
两人几乎同时选择了——怂！
但这样的怂，修真界万千修士，又有几个敢在怂前耍横？
观渔施展神通跑路的同时，李绩也在自救！虽然两人几乎同时动作，但实际上单就脱离手段而言，李绩是不如观渔的，因为两人还相距数千里之遥，换李绩在观渔的位置再动作，他还真就未必脱的开去！
而且，他也没有观渔这样的体修神通，他那混沌雷体，抗起伤害来要比飘渺仙体瓷实的多，但论变化，却是毛都没有；这取决于不同修士的需求，适合法修的，也未必适合剑修！
李绩劈下那道雷霆，随即运起剑之双面，冥冥之中，有无数牵扯之线与他相连，他也无需细辨，只找最近生成的数道因果，觑得真切，一剑斩下，立刻感到身体上仿佛去脱了某种束缚，那是阴阳大道！
此时的观渔已经消失不见，李绩展开阴阳，默察黑洞拉扯力量根源，一息后，骤然阴阳倒转，人已摆脱黑洞拉扯之力，倒退数千里，完全脱出黑洞影响范围之外，身形一晃，空间挪移，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围观人群响起一片失落的叹息，两头大虫，谁也没怎么着，真是可惜，可惜！
坐山观虎斗，双双隐无踪，左周环系这座山林，以后还怎么过？
这就是所有百数名修士的共同观感：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连卢微诧，“那剑修，阴阳未被封印？”
旁边真君摇摇头，“封印了，只是又被解开了而已！至于用的什么办法，那只有天知道；无上轩辕，不愧星系执牛耳者，诸般手段，真正让人叹为观止！便是老夫，也仅看懂六，七成，其中关键之处，也是一头雾水呢！”
连卢皱眉不已，他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大道，如果这剑修有本事解开圣德大道的约束，就未必不能解开命运大道的影响，看来此人，还是不要树敌的为好！
回头看向冷仙子，柔声道：“师姐，你既与那轩辕乌鸦有过一段误解，等日后有机会，还是当面解开为好，若有这一天，师弟我陪你去！”
……
李绩从大肠盲道出口冲出，一头扎入广袤的宇宙，战斗已经结束，从观渔施展神通离开那一刻，
那是个行事果决的法修，一旦他察觉无法在战斗在杀死对手，就会干脆离开，绝不拖泥带水，这是真正斗战修士的选择，发挥全部实力，成与不成立刻远离。
同归于尽？要多傻才会这么做？
李绩没什么可遗憾的，他的过往战绩彪炳，仍然有不少脱困逃逸，无可奈何之辈；这样的对手，以前也有过，未来更会无数，真能见一个灭一个了？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经历，四年的纠缠，最后的生死相搏，让他对元婴顶级修士之间的战斗有了全新的认知，金丹筑基期的经验已经不堪大用，他需要重新摸索出一套新的模式。
这就是和顶级修士战斗的意义，如果永远和那些二把刀弱婴们厮混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元婴间的战斗是什么样，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又哪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他一直在压抑自己攻击欲望的原因，事实上，即使他如以往那般的攻掠如火，他也不认为就能真拿那观渔能怎么样！从这方面而言，隐忍下的防守反击，也许就是对观渔这种修士最好的应对方法呢。
他是一个思维慎密的人，习惯于用脑子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热血冲动，在他看来，战斗的本质实际上分为三个方面：前期准备，战斗，事后总结！
现在，他需要好好总结一下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得失，以此为本，开始逐渐完善自己的元婴斗战体系，对他而言，恐怕还要在这个境界待数百年呢，怎么能大意？
关键在大道意境！不是说要学习领悟更多的意境，就他目前的情况而言，所悟得的意境在元婴群中都算是极多的，再多也是单纯的增加数量，对战斗力的提高没有质的改变。
他需要做的，是融合！就象雷霆道融合太极一样！
对绝大部分大道意境来说，互相之间是不可共存的，比如你展开五行，就不可能再展开阴阳，杀戮等；一些勉强可以共存的，也无不是先天大道中偏于虚幻的预言辅助德系大道，本身并不能把力量作用于现实，比如先天五运，五德等，
再领悟一门这样的大道是很诱惑的，但李绩心中很明白，以他现在元婴的层次，即使花费巨量时间去追寻这种大道，充其量也最多就达到观渔的那个层次，值得么？
再说，他也未必就能遇到这样的机缘。
利用现有的意境领悟，在它们之间寻找可能的搭配，是见效最快，威力增长最大的方法，它们之间的融合，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而是三，四！
就象太极配合雷霆，哪怕还不能外放，咫尺之间就完全挫败了观渔近身拼修为的企图！那么，如果毁灭配阴阳？杀戮配五行？空间配杀戮呢？
肯定会有主有次，这等于是创新了一门大道，或者说，是大道的变种！
值得尝试！李绩打算在接下来的旅行中，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总比重新领悟一门新的大道意境要容易些！

第0969章 离界
李绩这种思路的基础，在于一名修士不可能同时施展两种都能影响现实世界的意境，这种约束，不仅存在于元婴修士，其实对真君来说也是一样的，它们同样也只能施展一种意境，想改变，就只能换，而不能叠加。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捏合大道变种的意义，就要远大于重新学习，毕竟，你就算是悟得数十种大道，施展时也是一种，又怎么可能强过他最熟悉，浸淫时间最多的五行，阴阳，杀戮，雷霆呢？
四年多的纠缠，要说不累，那是骗人的，累不在身，而在心；
这一次斗战的时间，就远远超过了他修道以来所有战斗时间加起来的总和！他一贯以自己斗战的疾掠如火而自豪，没成想这一次，直接打破了记录，四年，这好像是五衰修士的战斗方式吧？
还有五年多的时间，在宇宙中，这么短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他也不会再返回盲道长柄六星侧；就这么冲着坤道离界的方向，走到哪算哪儿，在搜寻灵机的同时，仔细琢磨自己大道意境的融合。
紧张了四年，他需要放松一下，终究，也不是铁打的。
李绩现在算的上领悟精深的大道，有五行，阴阳，雷霆，杀戮；有一定理解，并在日益加深的，有毁灭，空间；知道一些皮毛，属于浅层次认知的，有因果，太极，时间。
其他的大道，他在矿星意识空间也接触了不少，却是谈不上理解，也许勉强能破坏一下，还是破坏不彻底的那一种。
如此兜兜转转，也没有什么意外，这在宇宙通行中才属于正常情况，玉清灵机寻的艰难，越靠近坤道离界越是如此，心细的女修们对周边星域是真正做到了鸡犬不留，这让李绩的修为增长十分的缓慢，
好在，在大道意境上的收获进展顺利，很是成功融合了几种大道，这一切，基本要感谢他与这个修真世界修士格格不入的世界观，他看问题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在修士看来总是离经背道的，但却符合他前世的认知习惯。
不是前世有多了不起，而是多一些看问题的视角，打破旧有的桎捁，这一点上，他这个穿越者有先天的优势，这大概就是他的金手指吧。
一年后，他来到了天外天，那座七名坤道修士血染深空的地方，不是刻意，仿佛天道指引，兜来转去，就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宫殿虽小，气势依旧，唯一留下的，就是越来越深的岁月痕迹；那只魂体早已被留香她们带走，他也正好积攒了些玉清，于是顺从天意，便留在这里，一边修行，一边打磨新近悟出诸般大道变种。
理论上，修士在宇宙之中，无处不可修行，无地不能生存，便是孤悬深空，悬个十年八年也不是个事；但人类藏于心底深处的锢习，却让这些哪怕不惧风吹雨打日晒的修士，好歹也会给自己安个家，嗯，修真界叫洞府。
家的感觉，也是人类一生一世的执念，哪怕会飞，也终不可能永远如鸟一样，鸟也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巢呢。
有人因陋就简，有人铺张奢华，没有区别，不分高下，喜欢就好；
象天外天这种宫殿，简单朴素，又格外透着大气的宫殿群，是符合李绩审美的，让他自己建是不可能，他懒的一批，但若是鸟占雀巢，也没什么压力。
这地方，挑选的真的很不错！
遥远处有一颗红巨星，放射出柔和的光线，配合一片大型星云，规律旋转，时隐时现，隐时如黑夜，现时若白昼，完美的再现出了黑白更替的自然现象。
李绩甚至有躺在宫殿屋顶，看落日余晖的那种感觉，夕阳西下，星云尽染，偶尔还会机缘巧合下折射出七色彩虹的毫光，让人迷醉。
和在界域中不同的是，孤身独处于如此壮阔的宇宙美景，那分沧然之意，孤独之感，寂寞之心，真正是有一种泪下冲动的！
在这里领悟意境，得天独厚！
李绩在深空宇宙游荡百年，还真未留恋过某个地方，但这天外天，上一次来去匆匆，未能尽领其中之美，今次静下心来仔细回味，却有了独据此地的念头！
如果能把家搬来这里，平时修行练功，闲时有美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偶尔再有三，二好友过来一叙，提壶泛星河，把酒敬深空，岂不美哉？
也不过仅只是想想而已，太不现实；安然来不了这里，就算真有朝一日她能成婴，是否能接受这样冷僻的生活？天外天和东海的差距，甚至比天和地的差距还大，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去强求身边人也喜欢！
以他现在的实力，便是自己光明正大的独居都成问题，真让仇人对头知道了，找个机会围上，怕是插翅难逃！
除非到得五衰之境，恐怕才有真正肆无忌惮立足于此的能力吧！
有了这么一个安身落脚之地，李绩把还略显浮燥的心慢慢的沉淀下来，变的更平静，更贴合自然；他不知道别的修士怎么解决深空游荡中的修行问题的，是真的就能随便找个陨星便可以一悟十年么？
家，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李绩的修行开始变的规律起来，心情放松，在孤独中找到了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平静，玉清有些跟不上，也无所谓了，无非二，三年而已，也不算什么。
闲暇之时，他竟然有机会在天外天最高大的宫殿屋顶上舞剑！这可能是古往今来修真界最离奇的事件，
他喜欢这种感觉，唯一可惜的是，现在的他，再想出一身透汗已不可能，界域之中，他可以封闭自己的法力神魂来达到和普通凡人一样的出汗目的，但在宇宙中，封闭法力是不可能的，分分种就会被冻死，所以，汗无可出。
这样又是一年过去，离青空峰会还有不足三年时间，他也不着急，这里距离青空界已经很近，三个月的路程罢了。
这一日，深遂的宇宙中，几名过客不期而至。

第0970章 过客
这是一行三人的队伍，坐在一条很是奇特的渡空浮筏上，
说浮筏奇特，是因为它运行起来毫无一般浮筏那样的灵机逼人，反而似乎依靠的是某种机械之道，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在速度上，却是慢了正常浮筏一筹。
三名修士坐在浮筏中，全身都套在宽大的罩袍里，包括脑袋，
“不能再快点了么？”一名修士问道。
“已经最快了，再快，怕是要烧动源，咱们这次出来，带的动源可不多！”另一名修士无奈道。
他们是左周环系定胜天界的偃者门徒，偃者，在整个星系都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是少有的依靠机括之术存身修真界的道统，与正统道门的炼器一脉有本质的不同，所以，实际上道门主流是不太承认这个道统的，认为他们玩物丧志，不修正道，偏在杂项上越走越远。
这里确实有道门的偏见，容不得异端，但也有偃者道统自身的问题，因为专精机括，他们在大道意境上的能力极为低下，在元婴以下的低阶弟子中，这种差距并不明显，甚至偃者的战斗力还更强大些，但一到元婴，失了意境的支撑，偃者的地位就变的很尴尬。
天道是公正的，当你精于器物机括计算制造时，过于理性的思维，也就失去了感性思维的直觉能力，简单的说，便是悟道艰难！
有所失，便有所得，正因为偃者道统的不具竞争力，它在定胜天的日子还算过的下去，依靠界域内的大派，也算传承万年没有湮灭。
这三名偃者是前往淘宝矿星交易的修士，如果把左周环系比作一个长柄大勺，长柄末端便是十字星界，而大勺底部就是定胜天界，定胜天修士若要前往淘宝矿星，那距离可不是一般的遥远，偃者修士的实力有限，一般都是随界内大派一起出行宇宙，这次单独出行另有他故，想着偃者在星系内极少树敌，所以就冒了次险，结果途中还是出了问题。
一追一逃中，偃者门徒的短板暴露无疑，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快，原本仗着浮筏的了无声息还能躲避一二，可却因为在深空之中路径不熟，走了冤枉路，终被人坠上，这一次，可是再也摆脱不了。
沉默中，浮筏疾掠而过，三名偃者各自整理身上器物，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他们此去淘宝狂星，也是带了很多珍贵之物，虽然偃者道统斗战有限，可器物之精，还是很受各界修士欢迎的，只不过如此情况下，怕是要便宜追击者了。
三名偃者沉默中各自给自己的纳戒下了禁制，这是存着人亡物毁的打算，偃者道统虽弱小，骨头还是很硬的。
便在此时，一名偃者突然指着外面，“快看，有人在那座宫殿上舞剑！”
另外两名偃者望去，果然，残阳之下，一道身影在破旧斑驳的宫殿顶上窜腾起伏，一手剑术使得凌厉潇洒，放在界域中，就是一副江湖大侠的风范，可放在宇宙深空，却别有一番的诡异！
“在宇宙深空舞剑，附庸风雅，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凡人江湖武技对修士来说，璇照开光时确实是不能丢的，筑基后基本就很少用到，境至金丹，除去体修们，这样的技能对修士已没有意义，修士已有太多摆脱的手段，至于到了元婴，熬游宇宙，动手间的距离动辄以千里计算，手里拿把兵器，又济得个甚？
所以被人觉的是附庸风雅，也不足为奇。
“别理他，咱们绕过去，不要耽误时间！”
“且慢！二位师兄，既然我等此次被人追索，逃脱可能已然不大，为何不把随身物事寄于此人处？以待事后门派遣人拿回？我等实力不济，身死虚空没什么好说的，可门派数十年心血积蓄，这样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最年轻的偃者建议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追敌紧摄其后，不刻便到，无论是个人战斗力，还是人数上他们都落在下风，与其把货物放在纳戒中自毁，就不如放于他人处以待来日。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又能保证这个在宇宙中舞剑的疯子会不会心生窥觑，私瞒阴物？修真界中心怀磊落，不欺暗室的修士不少，但杀人越货，阴谋算计的更多！
问题是，选择这个疯子寄托财物总还有些希望，非常人行非常事，能在宇宙中如此随性的想来也不会龌龊到哪里去；若是被身后追兵截到，那才是毫无希望呢。
另外两名偃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其中得失一目了然，其中一个年长者犹豫道：
“会不会反给其人带来灾噩？”
年轻偃者叹道：“师兄，能在深空中固守一地的，又哪有弱者？况且，你怎知这宫殿群中便只他一个？也许，还有他许多同伴呢？”
几人计较已定，除此之外，也再没什么其他的应对办法，故此一偏航迹，向天外天飞去，途中，年轻偃者忽然道：
“师兄，此人既在虚空舞剑，会不会也是名剑修？”
年长者摇摇头，“不是挥剑的都是剑修！便现在的法修中，谁又没件随身兵器？剑为兵皇，带把剑器随身的法修比比皆是，无须大惊小怪，至友，你怕是被后面的追敌搞的杯弓蛇影了吧？”
在他们后面追击的，是五名剑修！
偃者斗战能力确实不强，但这也是相对而言，如果真的弱不经风，就算有人帮扶，也不可能经历万年而不倒；其实力层次，可能也就是和青空界一般的顶级大派相仿，碰上强者是不行的，但若只是一般元婴修士，三人同力，便打不过总跑的了，就跑的艰难，全军覆没的可能也不大。
之所以现在如落荒之犬，实在是背后的追击者，乃是修士中的战斗机——剑修，还是青空剑修！
左周环系剑修一脉，三家最为出色，蓝海苍穹剑门，新广成嵬剑山，青空轩辕剑派，各有活动区域，盲道外长柄区域不用说，那是苍穹剑门和嵬剑山的天下，盲道内大勺区域，则是轩辕剑修的传统活动区域，
这三名偃者是在青空界领域外遭遇的数名剑修，故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青空剑修，青空剑修之所以出名，唯有轩辕，所以跑路，实在是不想和这无上道德真宗都头疼的凶厉剑派对上，
人少，实力普通，对手又臭名昭著，凶名赫赫，未打先气馁，也是憋屈的很。

第0971章 李逵
李绩一番舞剑，兴尽方止，惊讶中，发现万里外一条浮筏正飞掠而来。
以他的感应，这样大小形制的浮筏，早在十数万里前他就应该能感觉得到，可这一条，却近到万里才发现，这很不寻常，是有对头偷袭？还是其他原因？
此时的他，早已把天外天当作了自己的地盘，谁若想来惹事生非，说不得，是要给些苦头的！
然后他看清楚了那条古怪的浮筏，虽然见识还算不上有多丰富，但这种东西他是听说过的，偃者道统，一个工于计算和制造的道统，私心里，他对搞技术的还是很尊敬的。
年长的偃者在万里处便开始神魂传意，这是规矩，也是节省时间，尽快沟通，提前商量，如果不成，也不必停下，继续飞走就是，
“道友请了，我等三人乃定胜天精工阁修士，冒昧打扰，实为敌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不敢请道友帮手，只身上货物，乃阁中数十年心血积累，不忍损毁，若蒙道友代为保存些时日，他日必有重谢！”
李绩已经感觉到了追兵的迫近，在偃者身后不足十万里处有三道灵机正在飞速靠近，而在他身后数万里处，也有两道灵机出现，显然，这三个偃者已被包围，却还茫然不知。
他是没兴趣当圣人的，尤其在宇宙这样混乱的地方，面对完全陌生的求救者，在大部分情况下，盲目伸手除了惹一身麻烦，什么也得不到。
修真界是是非非，本也无定论，利益而已，也不能说跑的就是好人，追的就是坏人，人心之诡，连大道都无法彻查，又哪里是急切间说的清楚的？
于是干脆拒绝道：“孤家寡人，不惹是非，我既不想得重酬，也不想沾是非；更心性有限，见不得财物，三位又何必来考验于我？好走，不送！”
说话间，浮筏已是接近三千里之内，双方的面貌形态皆能看的清清楚楚，三位偃者只见一名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修士立于殿顶，神态坚决，毫不通融，知道既已一口说死，再无回旋余地，也不纠缠抱怨，只长叹一声，
“也罢，轩辕剑修无人敢惹，也怪不得道友，我等绕过便是，多有打扰，得罪！”
他言者无心，李绩却听的心中一动，轩辕剑修？自己的那帮外剑同门？此时追兵最近的已在三万里之内，这样的距离已经能勉强辨别对方的遁行，是外剑一脉的御剑之术没错！
那些外剑同门还敢在深空做这无本的买卖？你做便做吧，追的人满世界跑算怎么回事？
修士嘛，人人都是星盗，无可厚非！但在自家界域不远，这买卖总要做的隐蔽些，干净些，就象当初他和鬼琴所说，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嘛！
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是不是太招摇了些？我大轩辕虽是魔门底子，在宇宙中混，也是要面子的！
他决定插一腿进去，不仅是为一方是自家同门，也是因为这些偃者的作派让人心生敬意，不胡乱攀咬，不祸水东引，知进退，明道理，嗯，这些玩技术的，可以帮一把，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又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一定要打生打死的？
他决定改变一下行事的方法，他乌鸦可不是只会杀人，也是会救人的；需要展示出他性格中温柔善良的一面，嗯，就从今日做起！
想来，外剑那群菜头，还没人敢不给他乌鸦面子的吧？
“别跑了，你们已被包围，又能跑到哪里去？不如就留下来，小道我做个东道，给你们两家说合说合！你们呢，散些财，他们呢，别紧咬不放，大家各退一步，你们看如何？”
劝肉鸡给强盗散些财，也亏他想的出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歹都是自家同门，总不能白白辛苦一趟？讨要些跑腿财总是不过份的吧？
三个偃者果然慢慢降下了速度，倒不是真的信了李绩的鬼话，而是事到如今，他们也终于感觉到了前方也有灵机出现，这个舞剑的疯子别的话可不可信不好说，但明言他们已被包围，这句话却是不错的。
他们停下了，只是准备战斗！
“轻松些，别那么紧张！在这一亩三分地，小道我的话大概还是有用的！
来者都是客，广纳四海贤，便是我的座右铭，解衣穿之，解剑佩之，便是我的行事风格，在宇宙中也是有些名头的，没听过？不急不急，稍停你们便知道小道我是否蒙骗你等。”
三名偃者也不去听他那番胡说八道，只警惕的看向虚空，防备着那些剑修的暴起袭杀，在他们眼里，这个面相平凡的修士，估计是在宇宙中待的太久，失心疯掉了！
宇宙深空中有许多强者，但左周星系中，能光明正大站住一个地方屹立不倒，并施加于一方空域影响的，万千年来，也就显圣尊者的赑屃宝船；其他鹦鹉学步的，比如无上的西塞，占个凡星还要躲躲藏藏，就这样，还是没跑了被人一剑斩灭的下场！
宇宙之大，你游荡纵横可以，因为轻易抓不到你；但若想立足某地，却是痴心妄想，这人，真的是疯了！
三名偃者也不靠近天外天，就在二千里外立定，从纳戒中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器物，让李绩惊讶的是，偃者并不是以傀儡作战，而是通过手上那些完全看不出作用的器物，似乎也不是宝器，就仿佛前世军队士兵身上一样，无数鸡零狗碎的物件。
追杀者转眼即到，李绩和偃者所说跑也无用并不是瞎胡乱说，十万里内如果被他人神识缀上，遁速再不快的话，在深空基本就再没有了脱逃的可能，
五名剑修，显然对这次合围志在必得，他们中的三个在后面保持压力，另外两个则空间挪移到前方堵截，计算精确，配合默契，唯一失误的，就是没想到同时也包住了一个废弃已久的天外天。
这处宫殿群在宇宙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所在，只不过鬼气森森，断垣残壁，没人拿它当回事而已，也只有某个爱好特殊的家伙拿这地方当个宝。

第0972章 李鬼
剑修们很有剑修的风格，也不多话，五人合围，飞剑暴射而至，看这架式，也未必便是劫财。
境至元婴，在纳戒上下禁制已是寻常，一般情况下，抢劫的正确打开方式一定是先威胁后动手，或者战到一定程度再让肉鸡们是选择舍财，还是舍命，象现在这样一上来就疯狂攻击的，多半还带有其他的使命，劫财反倒在其次。
五名剑修攻击下，三名偃者立刻陷入左右支拙的境地，他们手中的器物，精奇巧妙，但却无法阻挡修真界最犀利的战斗职业，差距是明显的，不在境界，不在修为，只是一方是刀口舔血型，一方是技术研究型，这架没法打！
“嗯哼！”
眼瞅着三名偃者就要支持不住，伤损不可避免，突然一道冷哼扎进在场八名修士的脑中，这可不仅仅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变相的神魂攻击，在元婴修士之间的潜规则中，这就是真正攻击前的先兆，是警告，就象家长警告不听话的调皮孩子，再不老实，大板子可就招呼了啊！
正激斗中的八名修士，反应各不相同，
五名剑修立刻便发现了神识警告的来源，天外天破旧的宫顶上，一名修士负手而立，抬头望天，一副世外高人的鸟德行！
“何人敢插手我剑修做事！”
一名剑修怒目回视，一言不合，就要回剑给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来下狠的，他们剑修行走宇宙，孤身一人还要收敛些，三，五成群时基本就没人敢惹，谁遇见不客客气气，又有谁敢如此大胆神魂警告？
他这里方要发作，另一名剑修神识急喝：“师弟闭嘴，此人乃轩辕乌鸦，大家都住手，住手！”
在青空界域，李绩是恶名鼎鼎的人物，哪家门派没有他的画像介绍？为的就是不要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这厮，好在其成婴后去了宇宙深空杠上了无上，要不然界域之内还不知会被他祸害到什么程度，
五名剑修中，有三人立刻便认了出来，那位怒目剑修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话中不妥，又想陪个笑脸，又放不下架子，一时尴尬，面色红白不定。
三名偃者惊疑的随即停下手中动作，他们不知这疯子是谁，但有机会喘口气总是好的，正惊疑间，却发现那五名剑修规规矩矩，各自朝天外天方向拱手，状极恭敬，还有些拘束之意，
偃者们互视一眼，心中狐疑不定，这人，难道真是前辈真君？世外高人？没道理啊，完全感应不出，明明不过是元婴中期境界；而且，附近星域什么时候出了一位镇域强人了？
境至元婴，有些东西就根本不是拿个法诀就能虚掩的，尤其是境界！五衰之上如何，谁也不知，但就元婴真君这样的层次，那真是谁也骗不了谁，可不是靠些小手段能糊弄的。
“嗯嗯，原来是云顶道友啊，多年不见，真是十分的想念，来来来，我做个东道，便在这宫殿之巅，一叙旧日友情！不知各位可肯赏脸否？”
云顶剑修们心中暗骂，彼此之间，又有什么友情可叙了？要说仇恨，倒是有一大箩筐！
但他们此次围猎偃者，也有些说不出口的尴尬，围杀原因不提，那是另一回事，只说这三个偃者糊涂鬼把他们当成轩辕剑修，而他们并不否认，只作默认，单凭这一点，就有冒充他派行恶之嫌，属于修真界中十分让人不齿的行为。
若被他派撞见，还可以虚言支应过去，但现在遇见了轩辕正主儿，还是最凶恶的那头，这心里，可就有些七上八下了！
外剑和内剑的区别，他们心里很清楚，云顶剑宫自己也有少量内剑修；云顶和轩辕的区别，他们同样很清楚，虽然口上强硬不肯服软，但实力层次摆在那里，其实每个云顶剑修还是心头有数的！
云顶永远争第一！话是不错的，但既然要争，就说明现在还不是！都是数百年的修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这样的人物，如果硬抗，唯一的问题就是五人中能逃生几个？剑修再无畏，他也是血肉之躯，你让他去挑战必死的结果，又有几个能做到？
诸般念头，一晃而过，如何取舍，都是成精之人，又哪有傻的？与其去拼那必死之局，就不如来论这所谓的交情！毕竟玉清门这乌鸦的一席话，还是传遍了青空界的，总不会完全是放屁吧？
和玉清这样的死对头都能在宇宙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他们云顶呢？终究，也是剑修一脉，他们云顶也是和无上做对的呢！
看到五名剑修听话的向天外天飞去，置自己于不顾，偃者们更加的惊讶，随即一道声音响起，
“三位定胜天道友，不过来么？”
三人略一交流，也飞了过去，此时趁机逃跑，会被人嗤笑，而且这点距离，也根本拉不开安全的空间，就还不如光棍些！
李绩满意的看着八名修士在自己的感召下飞过来，心中好笑，云顶嘛，老对手了，但在宇宙中，在他界修士面前，却是不好拿他们怎样，不是他转了性子，而是有些杀戮，其实是没必要的。
境界，也决定了眼界，那些仇恨又怎样？终不能就这么背一辈子！
杀戮，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杀戮，也是解决问题最不彻底的方式！你总不能杀尽宇宙每一个人。
让世界充满爱！
“来来来，我这里有新广成的酒，有坤道离界的美食，还有些淘宝星的稀奇东西，大家都来尝尝……”
李绩把纳戒中的僵尸肉，风干酒都掏了出来，招呼几人坐下，
“我这人，最是爱好和平！我的愿望，青空界，左周环系，乃至整个宇宙，成为一个人人能修真，个个能长寿的大爱世界！
路不拾灵，修不闭户！在宇宙穿行，急人所难，守望相助！
今次把大家聚在一起，谈的便是，从我做起，从今天做起，抛弃嫌怨，打消隔阖，为了崭新的宇宙新世界，来，干了这杯！”

第0973章 礼物
无论是云顶剑修，还是精工阁偃者，一个个皆听的目瞪口呆，明知是些疯话，偏偏还不好辩驳。
云顶剑修不反驳，是因为知道他拳头大，疯起来谁也控制不住，不如就由得他疯言疯语；偃者们看剑修老老实实听教，不明白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就不敢造次，反正也没损失，总比被剑修们打杀来的强。
因为有感于此人的神秘，原本修士初见面时互报出身姓名的规矩也失了效，偃者们有点摸不清此人的底细，怕问其来历出身反倒问出麻烦了，于是也只好这么尴尬的听下去。
李绩屁话连天，可能也是很多年没和人说话给逼的，也可能是意境融合进展顺利心情不错；他就喜欢看云顶剑修一脸懵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的场景比他拿剑砍人更让他酸爽！
他终于体味到了给人开会的真谛！那就是你明知道这人在说屁话却还要应声附和的无奈。
好不容易谈完了理想，李绩轻描淡写道：
“也罢，关于理想，关于未来咱们就先谈到这里？”
几个人长出一口气，都感觉听这疯子胡扯简直比打一架还累，还不敢客套几句，生怕这厮就陂下驴再谈谈其他！
李绩看几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的可笑，故意道：“怎么，还想听？”
八个人齐刷刷的一齐摇头，状极坚决，
李绩方正色道：“你们之间，有何恩怨，有何故事，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狗屁倒灶的事，又哪里便说的清了？
但在这里，我是不许他人妄动干戈的！你拂我的意，便是不给我面子，便是与我为敌！
不给我面子，我便要与你等好好谈下理想！
我的意思，可都明白？”
五名剑修互视一眼，皆黯然摇头，其实他们心中也很清楚，既然这乌鸦插进一腿，他们的目的那是必然达不到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技不如人，这就是真理。
他们可不相信如果拒绝的话这乌鸦会再和他们讲道理，也许道理会讲，但恐怕会用剑来讲！
三名偃者总算是放下心头焦虑，这位前辈虽然也许疯疯颠颠，语不着调，但大是非是懂的，看来今次的危机，有望平安渡过呢。
但李绩的想法，又岂是他们能揣测的，
“定胜天几位道友，大家既然有缘宇宙相见，总是一场缘份！在我看来，你等反正也是要前往淘宝矿星贩货，早卖晚卖又有何区别？既然云顶道友有意你等的货色，不如就拿出一些，打些折扣，卖与他们就是，也算交个朋友，以后宇宙遇见，还能互相伸把手，岂不美哉？”
偃修们面面相觑，李绩这话说的柔和，其实说穿了便是，人可以走，但总要出些血，什么叫折扣？不过是上贡的借口罢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人家是一个界域出身，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容易，怎能要求更多？死战到底之心，在方才的短暂激斗后已然冷却，再被李绩一顿胡说，现在又哪还有拼死一搏之心？
于是也只能退让道：“如此，便请几位云顶道友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两拨修士在一旁讨价还价，李绩在旁边自斟自饮；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修真中事，实在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境界越高，这种事就看的越明白，所谓孩童说好坏，成人讲利益，莫不如是。
在他看来，你身怀财货出来宇宙，又没有自保的能力，被人抢被人杀，实在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匹夫无罪，怀壁其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完全站在偃者一边，伸张正义，杀灭云顶，既落了义薄云天的名头，又了结了门派私怨，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想法，但事实上，这种想法绝不可取，因为你取的只是小义，是近义！
必须让偃者门徒知道宇宙的凶险，否则他们躲的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实力不够就出来贩货，就要懂得通融，懂得服软，否则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本事不济还强作硬气，就是找死！
至于云顶，界域私怨需放在一边，走出青空，就应该所有剑修是一家，这不是大话，而是星系的整体态势，本来剑修在宇宙中就属于极少数，自己还窝里斗，哪还有未来？
稍停，两方修士交易已毕，有李绩这头大虫压制，偃者只能爽快些，剑修则不得不大度点，也不敢过份，所以也还算顺利，有时候强权之下，讲道理总是更容易些，会避免很多强辞夺理，无理取闹！
云顶剑修们得了好处，虽然并不太满意，但总好过于无，而且现在也知道大虫并无恶意，总算是放松了些，对话也开始变的正常，
“李道友，盲道一战后，道友声名在左周可谓是如日中天，今次在这里遇到，可是准备回返青空了么？”
李绩点点头，笑道：“还不是那个什么捞什子峰会，否则我好好的在深空逍遥快活，又何必急于回返？”
几人闲言几句，偃者中为首的大师兄忽然插嘴道：“这位道友，今日相遇，多蒙相助，也不敢寻问道友大名，只几件礼物，还请道友笑纳，不要推辞！”
修士深空相遇，互通姓名是基本礼节，如果一方故意忽略，那就是不想留下痕迹，旁人是不能随意刨根问底的，李绩自发声以来，一直未曾自报姓名，所以偃者们也不好细问。
“哦？还有我的，拿来瞧瞧！”
替人办事，拿人好处，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绩不想欠人情，也不想人欠他情，一拍两散，爽爽快快才是最好。
好处么，当然不能推，你做好事不取好处，却让其他人以后如何做好事呢？
为首的偃者取出一戒，却不是普通纳戒，而是专门的浮筏之戒，
“里面是条小型浮筏，只可供单人驱使，速度防御都比不上大派正宗，不过是我精工阁的小玩意儿，原理却与主流不同，博道友一笑耳！”
李绩坦然接过，也没立刻展开，这个世界送礼，和他前世规矩一样，是不好当面打开的。
再从戒中取出两物，赫然是两名宫装美女傀儡，通上灵源，除了没有灵智，竟然和真人几无区别，无论是相貌，皮肤，身材，发丝柔顺光滑，神态栩栩如生，
在场修士的啧啧称奇，大为艳羡，李绩知道，这就是偃者的产品之一，在淘宝矿星鬼市大受欢迎的玉美人！
修士嘛，总是爱好奇特的，不爱真的，却喜假的，也是大有人在；在李绩前世，还有岛国人和这样的假美人结婚的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稀奇……
仔细端祥，李绩作为个中老手，问了一个极专业，极实际的问题，
“可能加热？可有润滑油？”

第0974章 静心
李绩手指点点，感觉皮肤仿佛和真人也似，这等技艺，当真是超凡绝俗，这些搞技术的，也是变态！
其中一个，高挑白皙，金发碧眼，想来模板是某个少数族群；另外一个，丰满肉感，摄魂夺魄，也是个极品，
那偃者在一旁解释道：“这两只玩偶，都是依据真实人体模板所制，耗时颇久，很是耗费功夫，虽然没什么实际大用，可用来点缀宫帏，当个摆设什么的，却尽够用了，花哨之作，玩物丧志，只博一乐，还请不要嫌弃！”
李绩笑道：“不嫌弃，不嫌弃，很好，很有趣，这两个玩偶，可有名字？”
偃者看李绩确实喜欢，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名字嘛，道友也是可以自己改动的，不过她们现在都是各按原身本名，这个高挑的，叫作万卡，丰满些的，唤作凤姐！”
李绩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也好！也好！中西合壁，嗯，这很有纪念意义！”
一番鼓捣，李绩心满意足的收下了这两个奇怪的礼物，本来他还觉的天外天有些略显冷清，这下好了，玩偶傀儡，没有自我意识情感，这样最好！
“淘宝矿星路途遥远，耗时颇巨，几位道友既然诸事已毕，不如早些踏上行程？我与云顶道友还有些琐事要谈，就不留诸位了！”
收完礼物，李绩便开始赶人，偃修们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违逆于他，也只能匆匆离开。
飞出十数万里，已出了天外天神识可以感应的距离，最年轻的偃者有些气愤道：
“那留居天外天的道人，莫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深空舞剑，莫名说合，原以为是世外高人，结果收了礼便翻脸不认人，这……”
年长者低喝道：“噤声！此人其实一番好意，让我们先走，他留下那群剑修喝酒，不过是为我等争取时间罢了！否则虚空之中，离了天外天，谁知道那群云顶剑修还会不会追上来再次动手？
此人看似疯颠，其实心思慎密，有任侠之气，却不是你说的那般不堪！
老三，行走宇宙，看人可莫只看表面呢！”
老三一滞，随即恍然，“师兄，是我孟浪，看的浅了！不过，我怎么越看这位道友和云顶剑修的关系越奇怪？他们确是素识，似乎也不是朋友？好像，好像剑修们很怕他？”
年长者哈哈大笑，“老三，你才看出来？也是迟钝的很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咱们精工阁最珍贵的隐筏送与他的原因！
你看老二，别看什么都不说，偷偷递过来两只极品玩偶，这是心有定意呢！”
老三怀疑的看向二师兄，“合着你们都看出了蹊跷？就只我一个傻的？二哥，这人到底是谁？至于让你们如此破费交好？”
二师兄沉默寡言，只一笑，“轩辕乌鸦！”
老三大吃一惊，“李绩？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年长者解释道，“他又如何不能在这里？从一开始我就觉的很是奇怪，你们还记得他头一句话么？拒绝的何等干脆！怎么后来便改了主意了？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咱们一句有轩辕剑修追击！这恐怕才是他插手的真正原因！
等他发觉追击者是云顶剑修，这才有助我等一臂之力的举动！
说到底，咱们误会那些追杀者为轩辕剑修，着实是救了咱们一命的。
及至他们说起盲道一战，我才完全确定他到底是何人！也才有了赠筏赠玩偶的手笔！否则我又不疯，这么珍贵的渡筏就随便送人了？”
三人沉默半晌，老三幽幽问道：“师兄，如果，如果追咱们的真是轩辕剑修，你们说那乌鸦会怎么做？还会帮我们么？”
年长者叹了口气，“他会直接出手杀了我们，不留痕迹的！
老三，这就是修真界，有些事还是糊涂些的好，否则，朋友都没一个！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丝侧隐之心而束手束脚？死在他剑下的怨魂，还少么？
好在他接受了我们的礼物，哪怕这是回报他对我们的帮助，但关系这东西，有了便是有了，未来在宇宙深空遇到这只乌鸦，总也有份香火之情，足够了！”
二师兄同样叹了口气，“道家有所谓三千大道之说，依我看，什么先天后天，第一大道便是人情大道！领悟了此道，方为正解啊！”
……
李绩冷眼看向五位云顶剑修，以他现在的实力地位，在宇宙中，也隐隐有一丝剑修扛把子的劲头，没人会承认，但他说的话，也没人敢当耳旁风！
“说说吧，不过一偃修门派，如何就值得你等大动干戈了？是嫌我剑修在星系树敌还不够多么？
定胜天，为星系大界域之一，其中实力大派不比我青空少多少，是除三大界域外最强盛的界域，而偃修则因为道统特殊，与大部分界内大派都关系良好，杀了他们，知道后果么？”
一名云顶剑修，看起来象是其中的领头者，尴尬道：“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也是一个界外朋友通传的消息，说是……”
李绩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具体原因你不必说，我也不想听！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果对谁有利！
你们此番动作，三清可知道？”
“不知，还没来的及通传。”云顶剑修回道。
李绩就叹了口气，“杀人，没问题，只要是自己想清楚了！最糟糕的是凭白给他人当刀使！这一点上，三清就比你们清醒的多！我的意见，可通传三清道门，看看他们有什么意见？这其中，未必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
李绩终未过深渉足这次事件，云顶剑宫虽然也是剑修道统，终归和三清牵扯太深，轩辕是不好伸手的，而且，他也懒的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那些老奸巨滑的牛鼻子老道去头疼吧。
送走云顶剑修，他继续留在天外天修行，琢磨意境融合之道，这是个非常烦复的过程，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
好在，自此之后，天外天便少有修士打扰，他也能静下心来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此时的天外天，也算是稍微有了一丝人气，准确的说，有了丝玩偶傀儡气，李绩闲来无事，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两个艳物改得更实用些？

第0975章 大势
那条奇怪的单人小型渡空浮筏，给了李绩极大的惊喜，甚至，惊喜的过了头，惊喜的他都有些无法掌握这条独特的浮筏。
也怪偃修门徒太过高看他的能力！他们又哪里知道青空乌鸦在斗战上，在杀人上是把好手，而在修行中的其他方面却是渉猎甚少，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及正常普通元婴的水平。
偏科偏的太厉害！除了阵道上还有些心得外，其余的修行辅道几乎一窍不通，比如炼丹，制器，画符，就更别说那些旁门诡道的东西了。
浮筏的炼制，需要很多辅道方面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制器，材料，阵道等，李绩虽也算粗通阵道，可基本上是专注于引灵聚灵阵，而不是攻击防御动力虚幻等实用法阵，每一门辅道都是博大精深的，修士专修一项都未必能精通，
比如仙去的安真人，炼了一辈子丹，但实际上他最拿手的，也不过是几个方面，很多大药宝丹他也无能为力；
炼制浮筏，需要专业技能！相对应的大型器物炼制手段，各种材料的融炼技术，动力法阵的布设，千头万绪，烦不胜烦，这也是李绩懒的自己亲自上手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艰难，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会对各种辅修之道有基本的渉猎，然后从中选取最喜好，最有潜力的一项来发展，所以他们也许做不到自己炼制浮筏，但看懂一些基本操作原理是可以的，而李绩，连做到这一点都很困难。
他需要一点一点的抠，好在他有的是时间。
李绩不知道的是，这条渡空浮筏是定胜天精工阁机械制造的巅峰之作，其中蕴含了许多极特殊的能力，甚至是跃迁进莫名空间的能力，偃者们是想给他一个慢慢的，长久的惊喜，却不知道在这个一窍不通的乌鸦手里，惊喜也可能变成意外！
野蛮的操作，自以为是的理解，自持实力了得，修真世界和科学世界之间思想的碰撞，都有增加变数的可能，而李绩，却几乎占全了这几个方面！
……
深空中的日子，过的极慢，也极快！
李绩在天外天整日琢磨意境融合，试飞浮筏，调教玩偶，日子过的很是充实，
但在青空界外的领域中，却没有天外天的平静！
太清教的抱缺子真君，上清观的贝叶真君，玉清门的羽落真君，轩辕的三秦，太乙天门的雷阳子，大觉禅寺的林下僧，六道神识，都是青空界域顶级大派的阳神真君，在领域内开了个碰头会，
“鼎新联合定胜天界，大欢喜界，陀倮僧界，传须下界，向我青空界提出参与青空峰会的要求，诸位怎么看？”这是太清抱缺子的声音。
“附带何要求？”雷阳子一语点破。
“说是有外系远客前来观瞻，因是初访，层次定在元婴，我夜观天象，他们说的，应该便是流窜星域天狼吧？”玉清羽落话虽带疑问，但他观天象，那是不会错的了。
“怎么来？”三秦直指核心。
“由无上建立反物质法阵，虚空渡引！”抱缺子回道。
反物质空间，空间大道中极特殊的存在，不存于现世，就象青空的反物质投影空间流亡地一样！
通过反物质空间，修士赶远路便可少了许多奔波之苦，但这样的方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便是阳神真君，也是极为勉强的，需要超强的境界修为，极为精深的阵法理解，精通空间大道等等，
青空诸派中，便在座这六位真君，其实也是没能力遥设法阵，虚空接引，做到这一步，需要更高境界的老祖出手才行；无上道德真宗要在青空领域内布接引法阵，当然不可能派个五衰老祖来，所以这一建议，也有自耀宗门实力底蕴之嫌。
左周第一大派，非他人所能望其项背！
“哼，这是向我青空示威？还是引狼入室？”雷阳子神识中带着不悦！
没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胁迫，无上道德真宗在长柄六星翻不起这样的大浪，因为那里不仅有两个死对头剑修界域，还有桀骜不驯的十字星，阴阳怪气的高昌鬼界，油盐不进的古佛，捉摸不定的冥王星界，它根本控制不了局势。
可大勺八星却是它的传统势力范围，有几个铁杆盟友，还有几个骑墙派，所以，联合诸界施压，便是想借青空峰会之名，给最近跳的比较欢的青空修士一个教训。
当然，说青空跳的欢，不如说轩辕跳的欢，说轩辕跳的欢，不如说乌鸦跳的欢——这些，也只是表象。
当初大象也跳的很欢，怎么就没引出无上这么大的阵势了？其实更深层次因素还是青空三清拒不合作，又臭又硬的作派！
虽然在青空界修士看来，三清又老派又孤傲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着实让人作呕，但三清确实是傲在了骨头里，不仅傲在界域，还傲出了天际，估计就算在宇宙中，也没他们看的上的道统，这份自大，也是前无古人的。
打压轩辕是明，警告三清在暗，无上的算盘很精细，正是借宇宙凶顽天狼一族来借题发挥。
“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不可能成功布阵！你三清有何章程？”三秦问道。
抱缺子的声音飘渺，他和三秦是数千年的老朋友了，如何不知道这人平静外表下的愤怒？
他三清也不是傻的，其实面对无上的侵略性压迫，他法修道统才是压力最大的，还是那句话，同质排斥！剑修再难，道统不同，总不至于就没了传承，总有爱剑之士投靠；他三清若归了无上，时间便是软刀子，数千上万年后，人家就只知道无上道德而不知三清矣！
“我等能阻他领域内布阵，也能阻他在周围空域布阵，但又如何阻得他在星系内随便找个地方布阵？
与其被动寻找，就不如大大方方放他进来！不就是些天狼崽子么？依靠天狼凶名，就能吓塌我青空修士的脊梁了么？
放他进来！无上之人先不说他，先把狼崽子搞死几个，也让他们知道我青空对外的态度！
我等诸派平时一贯自诩了得，元婴之辈英才辈出，这次就让他们死个心服口服！
三秦，你轩辕那只乌鸦，该放出来咬人了！”

第0976章 神秘
“附议！”
林下僧头一个表态，青空界若是归了无上势力，三清道统的改变可能还需要无数的时间，可他佛门怎么办？只怕灾厄立刻就来，所以支持的毫不犹豫。
“大善！”雷阳子同样坚决，太乙门人的脾气就和他们擅长的雷霆一样，是不知道屈服为何物的。
三秦是声音飘渺，“做就做大些！无上不是拉拢了四个界域一齐来我青空施加压力么？
大勺内还剩二个界域，何不一起拉来？坤道离界不说，想来传须上界之人是不会错失这个热闹的吧？他伽蓝神喻数千年来一直便在和稀泥，装好人，我就不信，它能就此容忍无上独家坐大了？”
六名真君，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事态的走向，剩下的，就是徒子徒孙去操持了，虽然峰会很热闹，但无上此来也不是明刀明枪的大规模界斗，而是单对单的展示实力，所以实际上，也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修真界中，象这样固定某个境界，比拼修士个体质量的较量已不是很多，这样的厮拼更多的发生在上古年代，随着人类智力的开发，变的越来越狡猾，要想杀一个人，办一件事，有了更多的选择，也就不在执于类似擂台的决斗现场。
这也是李绩成道近三百年来没有遇到一次这样场面的原因，太傻，太无谓。
但规矩总是要用来打破的，偶然一次的疯狂也不稀奇；比如这次，无上拉来一群天狼元婴打底，再有数个界域好手帮衬，青空最强战力轩辕乌鸦又在盲道和观渔打成平手，伽蓝的连卢很有威胁，但他们还有定胜天的过千舟抗衡，种种考量后，终觉这样打擂似的威压也万没有失败的可能，这才联合数界，来压服青空界这一界的刺头！
能完全站在青空界一边的，可能也就传须上界，至于坤道离界，大家自动把它排除在外，女修嘛，能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无上的优势还是很大的，这是他们挑衅的基石。
阳神真君们结束了商议，各自传信门派，不得不说，在对付外侮时，青空的凝聚力还是很高的，这是万年来的传统，没有这样的传统，一个界域是不可能在星系独立存在的，
每个门派都很清楚，被大势力侵入界域，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不是猜测玩笑，而是血淋淋的事实，就在左周环系，这样亡界的星体可不在少数，万年之前，星系内的界域也远不至十四个！
三秦直接在界域外就神传山门上洛，作为阳神真君，这是他的基本能力，
“师弟，告诉那个小元婴，嗯，就那个乌鸦，让他最近二年不要乱跑，青空峰会有变，需要他出力，到时我见不到人，拿你是问！”
上洛一脸的晦气，回头就直接找大象，
“大象，我警告你，把那只乌鸦圈住，别再让他满世界扑腾了！误了师兄大事，老子要你好看！”
阳神压元神，元神压阴神，至于大象这个新晋阴神嘛，就只好找元婴撒气也，
“步莲，那李乌鸦还没回来？他奶奶的这还只剩不到二年了，这人死到哪里去了？老子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这混蛋给老子来这一套！
去找，山门里的元婴都派出去！也包括外剑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不回来？你就给老子顶上去！”
……
轩辕山门一阵鸡飞狗跳的，李绩是浑然不知，他不是不懂轻重之人，宇宙莫测，莫测频发，不能掐着时间往回赶，总要打些提前量的。
天外天距离坤道离界不过数月行程，距离青空也不过半年，时间充足；他是想着先去坤道离界找留香或者小糊涂仙拿回材料，再返回青空，这片空域他已是很熟悉了，倒不用担心有什么变故。
于是离开盘桓了四年的天外天，架着那条还没完全搞明白的奇怪渡筏，向坤道离界飞去，完美的避开了搜寻而至的众多轩辕剑修。
这是一趟心旷神怡的归程，没有压力，没有任务，就是那条渡筏总是跟他作怪。
偃者门徒的手艺是没的说的，这条渡筏也不以速度取胜，唯一的长处就是悄无声息，嗯，在修行界，悄无声息的意思就是飞行时灵机波动极其微弱，仿佛一条深空幽灵，在沉默中穿梭。
这是李绩喜欢的方式，连神识强横如他，当初发现偃者的浮筏时，也被接近到了万余里，现在这条，这方面更胜三名偃修架乘的那条，能把发现距离压缩到万里之内！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万里之内就意味着再往前窜一窜，就可以动手了！是个阴人的好东西！
四个月后，李绩悄悄潜入坤道离界，偷偷摸摸的，有点窃玉偷香的感觉，但实际上，坤道离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外人很少知晓，也只有李绩这样的外来者，才知道这地方还真不向外界想象的那般旎漪，不足为外人道。
坤道离界距离青空就很近了，不足三月行程，时间上完全来的及。
谨记留香的嘱咐，他保持在千丈以下的低空，路径走过一次，对修士来说便是已足够，很快便来到小糊涂仙的小糊涂山门，风景依旧，草色常青，其实这样的修行方式也是很让人羡慕的。
可惜，不属于他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
小糊涂仙的山门今日少见的热闹，在李绩养伤的几年中，这里都是安静冷清的过份，也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留香特意的安排。
没有人迎接，也没有人阻止，这很正常，本就不是正经的门派，不过是数个女修的瞎胡闹而已，
李绩顺着山径往上走，他牢记此界的规矩，在这样的修真之地可不敢随意飞行，毕竟，这里的男修地位毕竟低下，行事嚣张了，如果有人喝斥，他是忍气吞声？还是强硬反击？也是尴尬！
入乡随俗嘛，来了人家的地盘当然要守人家的规矩，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在这片女人做主的地方去摆什么剑修的气度，那才是心胸狭隘的举动。
也正是这样低调的方式，才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头顶上总有来来去去的坤修飞过，长裙飘飘，辣眼睛！

第0977章 娱乐
李绩来到小糊涂山门正殿，其实就是几座建的高大些的普通山居，因陋就简，不显奢华，小糊涂仙这一点很好，愿意感受自然，所以建筑都是就地取材，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
他的境界状态在元婴面前是瞒不过人的，如果让人发现一个男修竟然是元婴修士，可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但好在，今日来这里的坤修们除了主人小糊涂仙外，其他皆为金丹女修，
这也很好理解，元婴又不是大白菜，如果是大派高弟的聚会，可能会有真人成群，但象小糊涂仙这样的散修元婴嘛，能来的基本都是金丹也就不足为奇。
修士好开法会，这是修真界的传统，一为交流，二为交友，三为互通有无；这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地位境界高的找个机会炫耀自己而已。
男修们开会，勾心斗角的是势力消长，利益归属；坤修们开会，内容就会更丰富些，比如，容颜衰老，青春永驻，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永不会过时。
李绩远远站在一旁，看一众金丹把小糊涂仙围绕在中间，话题都是些李绩从来不关心的事体，这样的场合，适合安然，而不是他。
小糊涂仙早就发觉到他的到来，只是也不好过来相见，毕竟，李绩在坤道离界还是个禁忌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是杀星乌鸦，而是因为他是个成了婴的男人。
李绩也无所谓，在这里他也不显的如何显眼，因为几乎每个坤修的随从跟班弟子都是男人，而且还是风华正茂，英挺潇洒的俊男；正如男性修真世界修士们习惯带些美貌女修以壮门面一样，在坤道离界，当然是男修们充当了这种陪衬的角色。
存在即合理。
在自己的地盘，坤修们玩起来是很疯的，李绩无法接受她们游戏的方式，但不代表他不能感受这份快乐；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你可以不溶入她们，可以不赞同她们，但你必须尊重她们，
如果你能从他人的快乐中感受到快乐，那么最起码，你的心胸意境已经高于绝大部分人。
他是辰时进的山，一直到申时，坤修们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好在作为修士，便站在这里一万年也是不会累的；
倒是小糊涂仙有些过意不去，实际上，她在李绩一开始进山时是有些刻意晾着这个名满星系的青空剑修的，无他，替闺密留香抱不平！
她是唯一一个清楚留香付出的人，看着留香为了这个男人四处奔波，盗玺，欺师，然后满界域为他搜寻淘换宝材，那不仅是价值多少的事，其中的耗费的心力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但这男人一去十数年，面都没露，这才一露面，就是为了拿回宝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但从早到晚，一个声传星系的传奇般人物就这样一脸微笑，毫不做作看着她们游戏，而全无不耐烦之色，似乎可以一直这样站到地老天荒，也不由得不让她钦佩如此的心性。
都是怪人，这剑修是，留香也是，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又何必参与其中呢？
于是神识示意李绩过来拿取纳戒，这一切被众金丹看在眼中，却不由得轰笑起来。
小糊涂仙不近男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山门里也没有男修的存在；初时她们还以为这男修是哪位姐妹带来的随从，现在看来，竟是小糊涂仙的熟识，皆仔细观瞧！
这一瞧，俱是满心失望，平凡无奇的相貌，碌碌无为的修为，普通低调的谈吐，泯然众人的气质，这一切，不应该是境界如小糊涂仙这样的元婴真人所能看中的吧？
于是她们开始起哄，要求举行一场飞行比赛！
就象男权世界女修们被迫在席间舞蹈娱乐一样，在女权世界男修也是种娱乐工具，所以也没人会认为这样的要求会对小糊涂仙这样的元婴是种不尊重，不过一男修而已，还是最低品，上不得台面的那一类。
小糊涂仙就很尴尬了，她是在场唯一知道李绩真实身份的人，是连坤道离界真君都要以礼相待的修士，是元婴中的杀人机器，如果他一怒，整个山门都将变成血腥的修罗场，谁也救不得她们！
这样的人，会同意参加她们的游戏？
正要拿出元婴真人的架子拒绝这样的要求，李绩却用神识阻止了她！
无所谓的！如果姑娘婆子们开心，他是不介意的，别说是场飞行比赛，就是让他扮个小丑，他也不觉得这是种侮辱。
心胸要开阔些，要学会娱乐自己，也娱乐别人！前世根深蒂固的平权思想让他对此没有反感，就算是他为这个修真世界的女性们做出的一点补偿吧。
他从来也没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多么了不起，多么与众不同的人；在强者面前，他从不低头，但在凡人和这些坤修面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独特而影响了气氛，
博美女一笑，多风雅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女修们娱乐高位者，方式有很多，舞蹈，歌唱，琴棋书画以及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等等，很多；但男修这方面的天赋就要差很多，除了那些不可描述之事是心甘情愿的，其他的就很差强人意，
所以，坤道离界男修的表演，基本还是以竞速，斗战，较力为主，这也是发挥男性的天赋，今次小糊涂仙的朋友们提出竞速的要求，其实已经是很温柔的一种，不见血腥，没有伤残，纯粹娱乐而已。
其实李绩是更愿意表演的，比如来个霹雳舞，走个太空步什么的，不过这个世界可能不会接受这样另类的舞蹈，人家修士都是会飞的存在，你走太空步完全没有新鲜感嘛，
高歌一首小苹果，也不现实，虽然高低音对修士而言已完全没有了障碍，每个修士都是可以唱美声的存在，但没有伴奏，人家只会拿他当疯子看，所以，还是按下自己的心思，入乡随俗的好。

第0978章 失误
竞速，在坤道离界分两种方式，一为遁速，二架灵器，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固定起始点，固定路线，一定距离后分出个快慢先后，和前世的体育比赛没什么两样，是修真世界奥林匹克运动的雏形！
区别只在于一在奔跑，二在蹬车；
速度，是人类永远的追求，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的修真世界，都是既实用又可观赏的一项；而且还可以在猜测结果中小赌一番，也算是比赛娱乐两不误。
又不真是正式比赛，所以规矩是不太在意的，比如这次竞速比的是驭灵器速度，那么灵器品质好坏，修士修为高低，法力神魂能力，也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公平，
修为境界法力，就相当于李绩前世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这个没有公平一说，主要是法器灵器的区别，就和前世普通单车和变速车的区别一样，理论上，筑基金丹修士能达到的速度终也有个极限，器物之应用，比的是身家，把这当成实力的一部分，在修真界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参加小糊涂仙的坤修们有二十来位，她们的随从中，除去筑基修为实在不成的，也有十来位金丹男修可以一较短长，李绩看这些人神态，或暗中抗拒，或万般无奈，或欲拒还休，或愁眉苦脸，就是没一个真心投入的，也是，这样略显屈辱的事，又有哪个修士会心甘情愿呢？
谁又没个自尊心什么的，石榴裙下混，也不容易！
规则很简单，出小糊涂山门向外，去往千里之外的果桃山取一朵桃花，一枚桃子，谁最先回到这里便算胜利。
很简单的事，落到李绩这里就犯了难，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合适的飞行工具！
在上次离开山门前，一贯懒于折腾自己那些战利品的他，终于狠下心思，抽出时间对自己那一腰带的乱七八糟做了个了断，虽然他自己不在乎，但这些纳戒一直这么挂下去总也不是个事。
于是快刀斩乱麻，所有元婴之下有关修行的东西全部扔在山门自家洞府中，随身只携带元婴境界用的上的物品，以及诸般生活用品，这样一来，所有的法器灵器皆不在身上，当然包括其中的飞行器物。
他在元婴之后，就没置办过元婴期的飞行宝器，唯一在计划中的，就是那件材料还未收齐的渡空浮筏！
所以一个尴尬的事实就是，浑身上下，竟无一件可以飞行的东西！
也不对，还是有一件的，那条偃者送的单人浮筏！
在宇宙深空飞行的浮筏，和在界域内的飞行宝器其实并不是一个概念，一个适用的是真空环境，一个需要考虑稠密的空气因素；
渡空浮筏耗费甚巨，在界域内却效果大减，未必跑的过相对层次较低的宝器；而在界域中风驰电掣的飞行宝器进了虚空，则根本就是个废物，根本飞不起来。
再向小糊涂仙讨要一件似乎也不太合适，李绩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就用浮筏来凑数吧！好在在场的坤修都是金丹境界，恐怕也没这见识辨认得出那条很是独特的浮筏。
李绩磨磨蹭蹭的掏出浮筏，果然，在场诸人虽然很好奇它古怪的样式，却也没人多问一句，修真界中，千奇百怪的器物实在太多，也无须大惊小怪的。
只有小糊涂仙睁大了双眼，李绩没奈何只好告知原由，让她无语摇头，东西都掏出来了，总不至于再换吧？就将就着跑吧，反正也没人真正追求成绩。
一声令下，十来只飞行宝器一窝峰的冲出，李绩控制不力，使的力大了些，一猛子窜出老远，把众人远远抛在后面，他知道不妥，急忙收力，同时那浮筏又不适应空气中飞行的环境，结果又猛然一顿，被他人超出，又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就象一个醉汉，歪歪斜斜，一窜一窜的向前飞，惹得身后众美哈哈大笑，小糊涂仙则是尴尬不已，心说这人是真心不靠谱，你哪怕无需争第一，也不能这么打我的脸吧？
一路摇摇晃晃，李绩勉强跟在众人之后，艰难的操纵着这不听话的浮筏，不考虑空气动力学的宙行之筏在界域内的飞行有些麻烦，关键是李绩还不能完全使用元婴极别的法力来控制它，左右为难，
也无所谓，到了果桃山，别人都是一花一桃摘了就走，他花虽然也只摘了一朵，桃子却捡那成熟的摘了一大包，总不能白来一趟？倒要尝尝坤道离界的桃子与青空有何不同！
一路往回赶，李绩一路寻思，虽然不追求成绩，但搞个副班长的位置，终也不好看不是？
于是粪起直追，法力输出不好过于明显，但浮筏的功能却是能开的都开到了极处，甚至包括几个他还不太明白具体功效的功能，在宇宙中他也试过这些，没什么用处，就象是摆设，那么现在开启，纵没有好处，也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定胜天精工阁的这条浮筏，拥有李绩想象不到的能力——进入反物质空间！
但这种能力不是一定的，而是需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精工阁对反物质空间的研究很有限，这样有限的研究应用在实际的浮筏上，必然的结果就是时灵时不灵！
准确的说，精工阁的这款产品是验证品，是为了证实他们在某个领域的猜想，而不是能自由如意的进出反物质界，其进出的条件还在不断的完善中，
在李绩之前的尝试中，这样的条件没有被满足，所以他时常对渡筏上某些莫名其妙的操控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这些毫无意义的功能到底价值何在？
眼看就快接近小糊涂山门，悲催的他还处于倒数第一的位置，虽然他没有争胜之心，但羞耻之心还是有的；于是悄悄加大了法力输出，以求在最后的阶段超过哪怕至少一名参与者，
他是个有原则的，剑修不争第一，也不争倒数第一！

第0979章 莫名其妙
莫名之反物质界中，一条黑色的浮筏在沉默中飞行，浮筏上有明显的法阵勾勒，如果是无上修士，一定会发现这种法阵的形态，和他们二年前在青空领域内布设的指引法阵完全一致。
浮筏之上，九名天狼修士正襟危坐，浮筏并不需要他们操控，有法阵运转，自然会前往它该去的方向。
一名天狼修士百无聊赖，“飞了两年，人毛都未见一根，这反物质界也是寂寞的很了！”
众人默不作声，为了前探星系，他们孤身远渡，一在天狼星域未来必然要经过左周环系，二在无上道德真宗的邀请。
未来经过左周环系，时间还在最起码数千年后，对凡人来说这是个根本用不着考虑的时间，但对修士来说，并不遥远。
天狼星域有其自身的运动规律，天狼修士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星域运动到某个空域后再考虑如何应对的问题？必然是提前侦查，提前准备，而不是临阵磨枪，仓促应付。
运动的轨迹中，左周并不是唯一的修真星系，却是最棘手的星系！因为这里大派无数，强手甚多，凝聚力非同一般！这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星系，可惜，天狼星域的运动他们控制不了！
所以，要提前布局，事先渗透，未雨绸缪，这也是天狼星域存在数万年而不倒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味好血嗜杀，又怎么可能一直屹立不倒？
天狼星域还在和玲珑上界的尖锐对峙中，其前驱已在星域的前进方向上开始预作布置，实力太弱的没有必要，实力强劲的则绝不放过。
所以，左周无上的邀请，正中下怀！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无上的利用而已！真有朝一日天狼星域抵达左周环系，无上一定是抵抗最坚决的势力！
但那又怎样？现在利用他们，就给他们在这里楔入一颗钉子打通了基础！左周有哪些实力界域？哪些实力门派？哪些实力修士？对外侮的态度如何？谁是可以拉拢的？谁是必须消灭的？没有无上这样的引路党，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做到这一点？又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舞台展示天狼的实力？
没有无上引路，他们轻易渉足此系，分分种成为众矢之的，围殴之下，无处可逃！
故此，被派来这里的元婴，都是真正置生死于度外的亡命之徒，也许不是天狼最顶尖的一群，却是最豁的出去的一批！
每个星域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天狼星域之所以能纵横宇宙数万年而不灭，其修士的培养传统就是从铁血无畏做起，这一点上，一般的修真势力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哪怕好斗如左周三剑派，其实和天狼修士相比，也是有所不如的。
反物质空间，就是天狼修士极为擅长的领域，无他，要纵横宇宙，如果长途跋渉能力不成，那一切又从何谈起？
反物质空间的浮筏是他们潜心制造的，所谓接引法阵，也是他们处心积虑的研究成果，却并非无上的底蕴，就象这条渡空浮筏，根本无需人为操纵，自然就会飞向接引法阵的方向，十分的便给。
这个时代，要想成为一个够资格的劫掠星域，不仅是个力气活，也是件智力活！
他们在反物质空间连续飞行了两年，寂寞无聊，有些烦燥！
“何不开启虹吸之阵，也从主界拉些虚空兽过来大家耍耍？”一名天狼修士建议道。
反物质界宇宙生灵稀少，偶尔的异兽都是从主界偷渡而来，修士在长途跋渉时常以之取乐，奈何二年之旅，也就撞见那么二，三只，而浮筏上的虹吸法阵可以从主界随机拉取对应位置的虚空兽，几率虽不大，但瞎猫碰死耗子，总比不开来的强。
于是启动虹吸法阵，不过数日过去，兽毛也未拉来一根，众人也不以为意，运行在庞大的反物质界中，和同样庞大的主界之间的交错，遇到虚空兽的概率很是有限，也是聊胜于无。
再数日过去，忽然法阵一震，似有所动，一名修士睁开双眼，喜道：
“拉来一个！我却是好运气！”
原来他们早已排好班次，每日一轮，由一名修士警戒并负责清灭可能出现的异常，对他们而言，一头虚空兽也实在谈不上有多大的威胁，特别强大的，有其固定存在的环境范围，再者说了，真正超越般的存在，他们这虹吸法阵的区区力量也拉不过来，故此，一人足矣！
……
李绩稍微加大了法力输出，争取哪怕获得一个倒数老二的名次也好，这些金丹随从，别看一个个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但真比起来，却是个个出死力！
也能理解，毕竟衣食父母金主就在前面看着，不尽力表现，以后还怎么混？所以速度飞快！
浮筏内一圈微光亮起，蕴含莫名的力量，速度徒然提高，很快便超过了一名小修，并向其他修士迅速接近，李绩也很快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第三……一直到了正数前几位的位置！
李绩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
从超过最后一名时，他就减弱了法力输出，但这不听话的浮筏却吃了补药似的一个劲的向前冲，完全控制不住！哪怕他停下了法力支撑，也不能阻止它的加速！
看着那圈微光，李绩隐隐觉的有些不对，这种力量很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那不是正常主世界应该有的气息！
感觉出不对，他再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便要收了浮筏摆脱这种无法控制的局面，至于在坤修们面前露底，却是顾不得也！
已经晚了！
以小糊涂仙为首的一群坤修们喝着仙茶，聊着界域趣事，嘻嘻哈哈的看着比赛者们接近，也没有什么黑马出现，谁的修为高，谁的灵器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接下来，出现了变数，一条模样奇特的器物骤然提速，以她们完全无法相信的速度逐次超越，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器物在提速的同时，却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机波动逸出。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更诡异的是，就在她们的眼前，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那条器物在超越所有人后，先是筏头消失在莫名之中，然后是筏体，筏尾……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一丝异常的波动也没有！
所有坤修的眼睛都看向小糊涂仙，再没人去关注比赛的结果。
小糊涂仙叹了口气，这家伙，真能惹事，可怎么解释为好呢？

第0980章 老对手
李绩一头扎进莫名空间，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何处，这种感觉，他曾经经历了数十年，在流亡地！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在界域内，而现在却是在反物质空间的外空中！
没有时间给他寻找到底为何会来这里的原因，因为一道灵机波动已经直扑而来，嚣张肆意，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敌意，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样的疾扑，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些！
他可没兴趣去关心这股恶意到底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来自哪个势力？
对剑修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斩了再说！
收了浮筏，李绩迎头顶上，万里内出剑，剑至时，两人间的距离已拉近至三千里之内，便在此时，普普通通的一剑忽然剑分阴阳，寂灭一击！
大道之力，瞬间笼罩了那名陌生的修士，生死忽然降临！
这天狼修士做梦也想不到，一头虚空兽怎么可能拥有大道意境？然后他马上明白过来，被拉进反物质空间的，恐怕不是什么虚空兽，而是人类修士！
先机已失，徒呼奈何！
这天狼修士也是个狠人，知道徒自挣扎只能越发的被动，跳出圈子再做道理才是王道，于是化身逸出，真身往后就退，同时一颗狼头，变化虚实，正是天狼修士最擅长的贪狼之道，
阴阳却不停留，转瞬间黑白旋转，双眼罩实，在阴阳中演太极真意，精湛的意境之道，把天狼修士的真身化身分做两处，不能呼应，
天狼修士大吓，知道遇见了强手，化身之道怕是救不得他，鼓起血勇，返身扑上，贪狼仰首，离体而出，欲借同归之搏，换取一丝脱离的机会！
李绩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对意境的熟练掌握，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冲动的拼命打法，阴阳骤然一合，把方圆数千里空间炸出一片混沌，连带里面的贪狼意境，也被冲击的摇摇欲散，
天狼修士还未来得及另施手段，混沌中，一道剑光闪电劈下，着体后杀戮弥漫，再无任何生机！
李绩也不停留，召出浮筏，如幽灵般的向远处追寻而去，二，三十万里之外，他能感觉到一丝强大的灵机波动，那是中，大型浮筏才会留下的痕迹。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怎么就来到天狼修士的地盘了？就凭这浮筏一哆嗦，就跨越了万水千山，兆亿的距离？怎么可能！
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确实在反物质空间，至于原因，多半是这条偃者送的浮筏在捣鬼！
问题在于，为什么会出现天狼修士？这里是否是天狼星域的反物质空间？是巧合？还是有其内在的原因？
最要命的是，自己如何回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眼一抹黑的，连个最基本的图舆都没有！天狼星域在哪里？流亡地在什么方向？有修真生命的星体在何处？完全一无所知！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就是缀上前面那条浮筏！否则只凭他自己乱闯的话，恐怕一辈子也脱离不了这个莫名的空间！
此时，偃者制造的这条浮筏终于体现出了它的价值所在，无声无息，有如鬼魅，这样的特性，拿来做些阴人的勾当是再合适不过。
李绩暗下决定，等下次若有机会遇见偃者门徒，一定要逮住一个把这东西搞个清楚，否则象这样莫名其妙就闯入反物质空间，可怎么回？离青空峰会的时间不过数月，如果真赶不回去，还不知道内剑那些老家伙们会怎么折腾他呢！
很快的，前面中型浮筏上又下来了两名天狼修士，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李绩的杀戮来的很快，结束的更快，但其波动剧烈，却非寻常虚空兽所能暴发的能力。
天狼修士有些怀疑，出去的修士没有回来，战斗也过于短促，难道仅仅是杀死虚空兽后简单的虚空游荡？
是选择悄悄接近中型浮筏？还是先干掉这两个天狼修士？李绩选择了后者。
他不能确定浮筏上有多少人？尽可能多的消灭其有生力量就成为首选，他不考虑抓个活的，这在元婴之间的战斗中很危险，尤其是暴虐的天狼一族。
偃者的浮筏可以让他飞的更隐蔽，但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对手不刻意搜寻，如果在危险状态下的谨慎神识搜索，这样的优势并不大。
两名天狼修士离开浮筏十数万里之后，一名修士发现了目标，
“有人在往旁侧逃窜！不是虚空兽！我估计，王师弟已遭不测！”
两人毫不犹豫的紧摄而上，在天狼修士心里，是不存在求援求助的，既然是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以他们的能力，就算遇上真君，也有抗衡一段时间的能力，那时在呼唤同伴帮忙也为时不晚。
数息之后，两人已逼近可疑目标万里，在他们看来，那人似乎受了些伤？有些遁行不便。这是很正常的判断，能在数息间杀灭一位强大的天狼修士，又怎么可能毫发不伤？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了过去，其中一个头顶上凝出一只大尦liao，咆哮三声，疾扑而下；另一位则一抖袍袖，无边的血海漫延过去，却正是李绩的老相好，血河道的修士。
李绩任血海包围自身，仿佛在其中艰难冲撞，其实却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元婴修士的血河，已经不是结界性质，而是真正的大道意境，他在其中也不太可能再如以前般的如鱼得水，予取予求，但暂时伤不得身还是能做到的。
那头大尦凶残无比，紧摄其后，每一张嘴，就有强大的吸拽之力从口中传来，看来神通便是吞噬，可惜，每一次都失之交臂，让李绩惊险中堪堪躲过。
一瞬间，血河中无数的厉鬼魔头，外加一只大尦，追的李绩在其中狼奔豕突，好不狼狈！
不是他故意调戏，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两人不放走一个，就需要合适的时机，否则打草惊蛇，等对手有了忌惮，再想迅速全歼就很困难，毕竟都是强婴，他也不可能如砍瓜切菜般的一剑一个那么轻松。

第0981章 游击
眼看折腾了一刻，还没拿下这个滑溜的凶手，那名血河外的修士一拍头顶，再次凝出数头元魂凶兽，加入了战团。
便在这时，李绩动了！
刹那间，血河之内电闪雷鸣，数千，数万，数十万道雷霆依次击下，狂猛的雷势，把血河内的鬼物魔头瞬间清扫一空，还未等那血河修士再聚声势，一枚飞剑骤然出现，在血河中某个不起眼处一穿而过，顿时道消天象出现，苦主血河道又一名修士倒在他的剑下。
血河道的真谛，在于变化无端，匿于血河无处寻找真身所在，这就是李绩一直在等待的主要原因，他需要时间来找寻那修士的踪影，否则雷霆再烈，击毁的鬼物魔头也不过是皮毛之伤，只要血河还在，转瞬便能恢复。
不能直接飞剑攻击真身，因为此时的对手可以瞬间游移在血河中的无数魔头化身中；只有雷霆清扫一空，逼其消耗大法力大心神催生鬼物魔头，在催生的刹那间出剑，那真才是躲无可躲，撑无可撑，被一击毙命，也就顺理成章。
血河修士原本技不止于此，奈何血河大道被李绩摸的透彻，关键是斗战以来，两人都未完全搞清楚这道人的出身来历，开始战斗时以为是法修，后来看他身体坚韧，又以为是体修，等雷霆一出，再判断为雷修，结果最后死在飞剑下才知道原来这特么的是个剑修！
一步错步步错，战斗最忌盲目自大，碰上普通修士这样的缺点还有机会补救，遇上李绩这样的，基本露底牌就是分生死，没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时机的选择还在于另外一名天狼修士，使用元魂体为主攻的道统，这样的道统一般大道意境较弱，毕竟你不能要求元魂体去理解意境！
修士能放出的元魂体是有数量限制的，比如筑基就基本只能放一，二个，金丹不超过五个，元婴则以九为上限，这其中还要考虑元魂体的珍贵程度，象上古异种这样的元魂，就算是元婴真人一般也只能单独施放，毕竟其要求提供的法力神魂太过负担沉重。
这名天狼修士当然没有上古异种，因为有血河困住李绩，所以他放心大胆的放出了六只元魂体来，血河不灭，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但血河一消失，立刻困境出现，因为在李绩随后的攻击下，他再次放出元魂体帮助防御的可选择范围就很有限。
这就是李绩等待忍耐的原因，一为找血河修士真身所在，二为诱使更多的攻击型元魂体出现。
血河修士一死，李绩立刻扛着六只元魂体的攻击，剑指这个有些惊慌的天狼修士。
纵剑状态下，一人六兽在虚空中带起浮光，但飞剑却毫不在意的直取本身，
先雷霆引出第七只元魂体尨辕，随即转阴阳寂灭杀之，对方再放古虱，李绩换五行压爆，最后天狼修士绝望的放出旋龟以求生机，被毁灭剑意击的自寂，龙逆限其身，杀戮一剑收尾……也不过二息而已！
意境的转换，每一次都针对弱点，让对手无所适从，方熟悉一种意境，立刻变幻大道，这样被压着摩擦，也是修炼元魂体修士的锢疾，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绩收拾完这两名修士，遂不再隐匿行踪，发力向浮筏飞去，已经不可能再引蛇出洞，零敲牛皮糖了，再迟钝的对手，也会意识到不对，更何况斗战经验丰富的天狼修士？
接下来便是硬碰硬，也是最终知道浮筏中有多少狼崽子的时候！
他向浮筏追赶的同时，浮筏中接二连三的闪出五条身影，除了留下一名修士看守浮筏，天狼人可谓全体出动，一人害了他天狼三条性命，这样的实力已不能用强悍来形容，天狼修士再是骄傲，也不会傻傻的再讲什么单挑的规矩。
多人混战，意境之间的影响便显现出来，对人多的一方来说，五种意境的存在互相间也是纠缠不清，所以，没人会把自己术法上的意境散的过广，这对李绩来说，又回到了他从前战斗的方式。
他当然也可以撑起最拿手的大道意境，但这样做，就是纯凭实力争胜，时间拖沓，对方也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就不如在刀刃上跳舞要来的刺激，惊险，快速。
面对五名修士的围追堵截，如何破局？李绩的方法简单而有效！
剑气长河在前开路，锋锐之下，理智者都不会硬挡，但数种结界，数种禁术，数只异类元魂体，纷涌而上，其势滔滔，
李绩前冲之势不变，剑气如龙倒转，演阴阳于周遭空间，破去诸天狼修士加之于术法上的意境，身体硬抗打击，人已越过围堵，直向浮筏奔去，招手间，一道绚烂到极致的亮光之剑便向浮筏劈去！
“拦住他！他想毁了浮筏！”
即使对惯于在反物质界穿行的天狼星人来说，浮筏被毁也是个致命的灾难，因为如果没有了浮筏上法阵的指引，他们同样找不到青空界的出口！甚至，其他的出口也找不到！
浮筏便是他们走出反物质空间的唯一倚仗，所以，必须拦住那个该死的剑修！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剑修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是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们，以破坏他们前往青空的任务？还是，只是个被虹吸法阵偶然拉进来的疯子？
从那道璀璨而凶厉的剑光中，就可以看出这人毁去浮筏的决心！谁也没想到，或者说在倅不及防的偶遇中，谁也没时间去仔细考虑，这个剑修其实和他们一样，也是最坚定的浮筏保护者！
所有的凶厉，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目的很简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慌乱的应对中，找到逐个击破的机会。
很简单的战术，却是最有效的！根源来自于天狼人不知道他是谁，而他却知道天狼人！
认知的不对等，造成了战术的束手束脚，遭遇战，是李绩最喜欢的了，因为他有常人无可比拟的破坏欲望！

第0982章 原因
李绩鸡贼的躲在了浮筏的另一侧，这个位置如此的恶心，让天狼修士永远也没办法五人同时出手，因为他们必须考虑浮筏的承受能力！
就象苍蝇落在了名贵的瓷器上，你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很快的，天狼人就不得不做出最无奈的选择——分兵，分出三人跑到浮筏另外一侧，企图阻止那个正疯狂攻击浮筏的剑修，每一次出剑，浮筏防御法阵的光芒便暗淡一分，仿佛离分崩离析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天狼修士的第一步乱着，紧跟着，他们又出一昏着，两名天狼修士以浮筏接引之力为引，瞬间接近浮筏，欲以体修之功纠缠，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远击之术，实在无法控制对浮筏的伤害，近身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李绩目的达成，却不和他纠缠！战斗的真谛是以强击弱，以长压短，和有体修之功的修士硬撼岂非无脑？当然要近战找法修，远攻耍体修……
于是一晃身，人已去向另一侧落单的天狼修士，
无法无天……身剑术……杀化身……咫尺天涯追杀真身……
一连串的组合剑技之后，人又回到了浮筏附近，纵剑之术，在有浮筏这个天然的避风港遮掩下，更显犀利，神鬼莫测！
四名天狼修士面对这个卑鄙无耻的剑修，莫不气的怒火冲天，作为一贯侵略他界的天狼人来说，什么时候被人搞的如此被动了？连出力都被限制，真正是憋屈到了极点！
天狼争伐星域，不缺铁血，是那些久历和平的修士无法想象的，
一名天狼人决然而动，目视李绩，口中念念，随后身体炸成一蓬血雾，穿过冥冥中的距离，在李绩身上套下，无法挣脱，无法化解，这是旁门血茧之道，牺牲法身，以困顽敌，
若最后能斩得此獠，这名天狼修士还能留得神魂，转投肉身，若不能，则身湮魂灭！
李绩冷然而笑，这等旁门神通之术，听起来很是了得，用起来也是吓人，但若你掌握的大道之境足够精深，这等束缚禁锢之术也实在不值一提。
一指出阳，站立之处立刻变无穷大，再指出阴，缩为芥子，如此三番，血茧在无穷大和无穷小之间变幻，但这层血茧确实神奇，在极薄与极厚之间转换，半分破绽不露！
李绩赞一声好，改化五行，血茧为实物，既是实物，就必在阴阳五行之中，绝翻不出天去！
先运火行，茧内温度极剧上升，再运玄冰，温度极剧下降，如此还未过两次，血茧已显出裂纹，李绩一拳击出，茧灭人亡！老大一眼黑洞显象，至此，短时间内他已经杀掉了五名天狼修士！
剩下的天狼修士，再也不淡定，这般棘手人物，在天狼星域也没有几个，玲珑上界更是一个也没！仿佛从石缝里跳出来的一般，杀人杀的胆寒，
终于，天狼修士开声放话，这意味着他们在这场争端中服软，准备对话解决问题，当然，意思是这样，话语头可不见软，
“那道人，真要与我天狼一族不死不休么？我承认道友实力强大，但天狼一族追索之下，任你再强大的个体门派，又如何抵挡一个星域的报复？”
李绩冷笑，虽然他没有战斗中和对手交谈的习惯，可又想知道现在的状况，这些天狼人的意图，于是反唇相讥道：
“老子好好的在主界逍遥快活，却被你们拉来这里遭这异界之苦，不杀你们，却难消我心头之恨！”
几个天狼修士心中大呼倒霉，原本是想拉些虚空兽来解闷，却哪曾想拉来这么一头大虫？早知如此，谁会做这赔本的买卖？可惜那提此建议的修士已经陨身，否则这次远访失败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
一名天狼人无奈道：“拉你进这反物质空间实属偶然的失误，也非我等本意，却不知道友你是哪方界域修士？”
李绩斜了他一眼，“我为何要告诉你等我的来历？等你们事后回来报复么？”
那天狼修士左右为难，终也不能泄了天狼的老底，
“我们误拉你入界，你杀我们五人，就此平手如何？我天狼修士还有四人，生死一博未必便一定输与你，大家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样？”
李绩哈哈大笑，一剑斩出，“什么也不肯说，我留你等何用？”
几人围绕渡空浮筏，再次大战起来！
浮筏，是谁也不肯离开的要地！李绩如此，天狼修士也是如此！
对方修士既已少至三人，形势又有改观；李绩不再处处针对浮筏下手，就怕这些人反应过来，以毁去浮筏反过来来威胁他！
所以大道意境出，以阴阳太极之道死死困住对方，就是不给他们机会腾出手来！
这是纯粹大道意境的比拼，遗憾的是，三名天狼修士却远没有观渔道人那般的意境领悟，虽三人合力，意境却不能累加，一刻之后，一一陨落，却再无一个奔逃之士，求饶之人，也是冷硬到了极点，
李绩解决了外部之敌，终于有机会把注意力放在了浮筏上，让他奇怪的是，浮筏内之人却一直不动声色，既不出来参与围攻，也不改变方向逃跑，让他很是不解。
这是个年纪极老的修士，一双浑眼，却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冷冷与李绩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李绩就有些好奇，“老头儿，你不下来，还等着小爷请你不成？”
那老者一脸的不屑，“你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如果老头子猜的不错，你怕是也找不到回主界之路吧？我就在这里，你若是想打杀于我，我确实敌你不过，不过在陨身之前，我会毁了这条浮筏，你看这主意如何？”
李绩左看看，右瞧瞧，不由的放声大笑，
“没想到天狼人中还有个明白事理的，也不全是杀人杀魔怔了的！不错，我确是想借用这条浮筏，不过你既能猜中我的意图，却为何不早些通知你那些同伴，最起码不用这么被动挨打吧？”
那老者眼神一暗，“告诉他们又如何？最终便能躲开你的毒手么？无非时间而已，实力相差太大，徒呼奈何？你也不用说我天狼如何如何，和你相比，我天狼的杀戮又算得什么？”

第0983章 缘由
李绩盯着此人，意味深长，“你想活下来？”
那老头浑眼中精光一闪，“人越老，越怕死！多活一年都是好的，为什么要白白送掉性命？我能护住这条浮筏，也能带你去一方界域，你我便有了共同的目标，和平相处的基石，我说的，有错么？”
李绩冷笑，“所以他们必须死！是么？”
老头一丝惭愧没有，“大道之中，死的人多了！他们有他们的坚持，有他们的奉献，心甘情愿，我助人为乐，有何不对？但我却有我的大道，活者为王，生命至上，犯天条么？”
李绩点头，“不犯天条，您活的比他们远为长久，看来是很有道理的呢！
我就佩服有自己独特见识的人，不人云亦云，想来，道友在天狼星域，也一定不是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这样的大派门徒吧？”
老头目露惊讶，“未曾想道友竟如此熟悉我天狼星域势力分布，看来也必是我天狼左近星域之人，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小友实力如此高绝，也不可能是默默无名之人呢？”
其实老头的惊疑还不止于此，他们这条浮筏，已在反物质空间中飞行了两年，按道理说，现在已经应该进入左周环系反物质界的范围，又怎么可能拉来一个天狼星域附近的修士？虹吸法阵也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寻常之人，不足为奇；只是天狼，玲珑，皎白的修士，还是识得几个的。”李绩假假真真，不过说实话，天狼一族和玲珑道，他可不是认得一个二个，皎白星域是距离玲珑最近的星域，这个，就是胡说了。
老修士越发的狐疑，从谈话中，他能明显感觉到此人对天狼，对玲珑的熟悉，对元婴修士来说，如果他熟悉一方世界的人物，那基本就是这方世界之人，比如青空界的修士，就根本不可能对遥远的天狼知之甚深，反过来亦然，
这让他更迷惑，为什么在反物质空间飞行了两年之后，他们还能从天狼星域附近拉人？
“我们这些远派任务的，不过是些可怜人罢了，天狼星域的小门小派，做的必然是些炮灰的活计！那些名门高弟，所谓天之骄子，又如何肯去那些没有宗门星域势力保护的陌生地方？”
老修士在为自己的偷生找借口，李绩也不理他，只是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这条浮筏，在筏头不起眼处，却发现了一个奇怪标记——一只长了六只眼睛的怪物，不由心中一动，
“你这浮筏，有些意思！”
老修士面露警惕，“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是我天狼独门秘制之筏，另还融有器灵智慧在内，辗转如意，筏随心动；外人如不得授权，是无论如何操控不得的，老夫都不用过激手段，只心意一起，方向，速度，变化，自毁，皆在掌握之中！”
这是在警告李绩不要动歪心思了，这只浮筏除了他，李绩便是占了去，也是废筏一条！
李绩低头沉思，其实却是心有所属，稍刻，展颜一笑道：“如此神奇，某倒要见识一番！”
话音方落，人便向浮筏飘去。
“你不要乱来！我警告你，若接近百里之内，我必毁去浮筏，到时即便你杀了我，你也回不去主界！”
现在的状况是一人一筏相距数百里，李绩的逼近让老修士有些紧张，他不能确定在近距离上依靠浮筏是否能挡住这名强大到变态的神秘剑修，故此，厉声斥喝！
李绩听而不闻，口中轻笑，“老头儿你说的天衣无缝，为求偷生，似乎无懈可击，但好像也有另一种可能性？
让我猜猜？你之所以不传信你那些同伴，是早已看出即使你们不惧损失浮筏，也最终逃不出我手？既然挣扎无意义，何不留待有用身？
自污贪生怕死，其实不过是想和我一起进入那方主世界吧？去做什么？留下信标？于隐蔽处再布接引法阵？接头奸细？发展潜在势力以待来日？
那地方，是左周环系吧？”
老修士心中大惊，神色大变，李绩一番言语，直击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他又哪里是怕死！天狼星修士，争伐宇宙数万年，靠的就是铁血无畏，悍不惧死，区区一身，在迈上这条浮筏之时，就已置之度外！
之所以故意示弱自污，正如李绩所言，与其九人连带一筏都毁在强敌之手，就不如留一人存得性命，能够苟且下抵达左周青空界，能传出消息，放置信标，告知老巢这次行动到底失败在哪里！
这些，并不是老者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最后四人时，大家的共同决定！所以，三名天狼修士宁可孤独战死，也不退回浮筏！也不喊这最后一名修士出来帮手！
以三人的生命，来成全最后一名修士的任务！天狼修士对星域之忠诚，真正让人瞠目结舌！
可惜，他们遇上了阴谋论者李绩！
这厮看人，从来都是从恶意入手，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强盗逻辑！也是天狼人命歹！
李绩徒然加速，阴阳意境瞬间笼罩了整个浮筏，这种专于变化的意境，是最擅长解决此类事端的方法。
老修士心中长叹，知道事不可为，他们一切的算计，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在面对一个恶魔！
剑修都是魔鬼！是异端！是青空剑灵！
毫不犹豫的对浮筏器灵发出指示——自毁！
同时跳出浮筏，向李绩做舍命一搏！
李绩阴阳大道一转，已把这老狐狸困在阴阳中，乾坤颠倒，清浊不分，作为此批天狼修士中的智者，他的实力却在众人之末，又如何经得起李绩的单独折磨？
意识恍惚中，听到那魔鬼轻笑，“你那浮筏，似乎不大听话呢？”
老修士鼓起最后神智，回头望去，却发现那浮筏非但没有自爆自毁，反而屁颠颠的跟在那剑修身后，极尽巴结谄谀之能事！
不由得一口老血喷出，经脉神魂逆流，怒气上涌，一命归天！
这是李绩这辈子第一次气死的修士！
李绩无语的摇摇头，“这老头，气性忒大，至于的么？”
旁边浮筏器灵的意识传来，“老大，这老不死就是这么个尿性，自以为智计无双，其实都是小聪明！只要一碰到老大这样大智慧的，就只有吃屎的份了！”

第0984章 准备
李绩拍了拍身边的浮筏，“六眼兄弟，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这怎么现在竟然沦落到给人做浮筏器灵，马车夫了？”
六眼器灵，李绩在玲珑上界参加群殴时结识，最后活下来的几个器灵之一，当时是把他这个青空剑灵奉为老大的！
李绩在接近浮筏时偶然发现那个不起眼的六眼怪物标记，这样奇特的存在辨识度很高，遂灵机一动，出神识相探，没成想一猜中的，还真是这悲剧的家伙！
六眼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遭遇说了一遍，总结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这厮在一次偶然的遭遇中，所寄身的器物为天狼修士所获，主人不知所踪，它则被天狼人带回天狼星域，看他六眼神通独特，正适合装在浮筏上操控，于是便被抽取出来，注入这条浮筏中，为天狼人效力已近百年。
器灵这东西，和剑灵相比，多了份智慧圆滑，却少了份忠诚；被人类逮到，假以时日祭炼胁迫，基本上大部分也就选择从了，谁用不是用呢？能最终走到蛰，或者玲珑君这样存在的又有多少？
但从归从，你指望这样的器灵有多少忠诚那也是扯蛋，尤其是脾性道统处事理念都不同的情况下，所以李绩一招唤，六眼立马就起义，一丝犹豫都没有，
它这个老大，当初在玲珑塔内可是大杀四方的狠灵，现在一看，原来却是人类灵魂替代，不过威猛更胜当初的器灵形态，在天狼和玲珑的争斗中暴虐骄傲无比的天狼人，在他手里就如砍瓜切菜一般，便如九条狗！
这样的老大，值得追随！
也是从六眼口中，李绩才知道这些天狼修士去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家乡——青空界域！
真正好胆！敢去掻扰他李绩的老家！不杀他杀谁？别说是一个老头，便百个千个老头也杀了，没可能心软！
“你知道往哪里飞吧？”
李绩鸟占雀巢，在浮筏中舒服的躺下，旁边还有六眼小意侍候，操纵小傀儡，给他送上天狼修士自带的美酒美食！什么好拿什么，拿死鬼的东西它是绝不心疼的。
六眼笑道：“当然知道，这浮筏上刻录的法阵，和他们在青空界外布置的接引法阵本就是一对，在反物质界中能做到冥冥中互相吸引，任你在何处，不拘距离，都能最终找到出口呢！”
李绩来了兴致，“哦？却是个好东西！那接引法阵如何布设，你可知晓？还有，如果我不去青空，反而去天狼星域，你可能够做到？”
六眼为博新主人欢心，恨不能把一分本事夸成十分，大包大揽，
“当然可以！这法阵在青空界暂时便只有一座，是天狼人委托无上修士代为布置，可在天狼星域，这样的法阵却有无数！
至于这法阵如何布置，本是天狼人的核心机密，轻易不传外人，便是无上拿去布置的，也只是半成品的阵盘，其中奥妙是不知的。
但他们防了人，却是忘了防器灵，诸般秘密，皆藏在六眼心中，只盼有一天能遇见老大，就反他娘的！”
李绩连忙止住这厮的胡吹大气，不过是偶然中的巧合，就吹的有多心怀光明似的，也不知它原来的主人是谁？估计也是个不着调的！
“拿来拿来，趁还有时间，我得研究研究，没准哪天用的上呢！”
李绩现在知道了真相，也就吃了定心丸，青空峰会改成左周峰会，又有天狼修士参与，未来结果怎样不知道，但有一点，他不会迟到了！
所以，安心待在浮筏中研究接引法阵，有天狼人的好吃好喝供应，倒也逍遥快活！
……
青空界域，外空领域中，有一条小型陨石带，数千颗大小不一的陨石，就这么静静的挂在深空，数十万年下来也从未改变过，
从规模上来说，这样的存在在宇宙中比比皆是；从运动轨迹上来说，它也没有大多数陨石群那样的奔腾不息；从构造上来看，每颗陨石也稳定坚固的可怕，
它们沉默的悬挂在天际，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数千颗陨石的上端都平整如镜，时间太过久远，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形态到底是大自然所为，还是人为因素，便如每一颗陨石的一部分，都被人斩去一般。
所以这里被当成了青空峰会的主会场，因为这里有举行大型峰会的条件，每颗平整的陨石都是天然的坐榻，高低，大小就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地位，如果再有数千修士各据其实上，给个全景的话，怕也是非常震撼的一幕呢。
最近一段时间，这里出现的修士骤然增多，当然不是因为有灵机存在，而是，来自左周各界域的修士开始相继入场了！
修士不讲究入场仪式，也没有漂亮女修扭着纤腰，举个木牌牌，上书某某界域，后面跟着数个数十个老妖怪！
因为，没有观众。
来人既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他们只是各挑一颗陨石坐了上去，安静等待着他人的到来。
挑石头是很有讲究的，浮在高处的大陨石，那是真君们的位次，之下较小的，才是元婴们的位置；
每一个到来这里的修士，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认知，我从哪里来？我家有几口？家长是哪个？能吃几碗饭？然后，找个相应的陨石盘腿坐下。
你也可以乱坐，但如果被人赶下来，那就是自做自受，谁也怨不得。
修真界，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实力，背景，资历，人脉，种种揉合在一起，就是你的位置。也很少会有人不懂这种规矩，能修到元婴，就没有楞头青。
当然，作为地主，青空修士还是会略做指引的，毕竟，青空界修士很清楚这里的规矩，他们已经这样开会开了上万年，但其他界域的方式却不尽相同，有人指引，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调度各界修士的活计，三清是最爱干的，也没人和他们争，三清把自己当成是青空的主人，这种心态也不是一天二天，根深蒂固，也板不过来。

第0985章 愤怒的大象
作为主人，青空修士们当然要先期到场，这是礼貌；虽然没有某个人，某个大势力说话，但被邀请的十七个顶级大派，以及数十个一流门派的修士，还是在峰会前一个月就出了天地虹膜，赶到了这片陨石群。
足足三百四十一位修士，其中还有数十名真君，规模不可谓不大，几乎占了青空高阶修士群三，四成的力量，而且，还是最出色的力量。
轩辕来了十六人，上洛，无疆，大象领队，内剑中，大希，大望，步莲，少山，统统在场，连武西行都有机会来蹭了次热闹，他于五年前证婴成功，成为内剑又一名新兴力量，不过可惜的是，冲玄，寒冰，渡方都不在此列，好在时间还有，他们还有希望。
上洛，无疆作为元神真君，当然是闲坐陨石之上，和往来的各界真君们闲谈交流；轩辕事实上的苦逼领导者，非大象莫属，无论内剑外剑，大家都很小心，因为大象师叔这一年来脾气是越来越暴，不好侍候！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得罪大象那人大象可以天天挂在嘴边骂，可他们却不敢骂，也是活的辛苦。
乌鸦，一直没找到，这是所有轩辕剑修的遗憾；他当然不会有事，魂堂魂灯燃的正旺，说明这人过的好好的，又怎么可能有事？这也是大象恼怒的原因！
如果魂灯黯淡，那就表明正处于某种不可知的危险中，大象恐怕又会是另一种态度；大小肠盲道距离青空界域并不远，以乌鸦的实力，全速飞行的话，都用不了半年！可这孙子在和观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却是失了踪迹，完全没有道理！
大勺之内，对这只乌鸦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有挑战的旅途，那么这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如果仅仅是青空峰会，大象也不会如此恼怒，其他轩辕剑修在青空修行界的战斗力同样不可小觑！但现在青空峰会变成了大勺峰会，在大勺八星聚会，天才横行，强手如林之下，仅凭大希大望少山步莲，却是单薄了些！
无上有三观，伽蓝有连卢，定胜天有过千舟，这些人，可不是大希等人能应对的，之间很是差了一筹；大象成君前和这些人都有过手，对自己内剑一脉诸元婴的实力更是了然，实力对比下，就很焦虑！
就更别说，还有传说中凶厉嗜血的九名天狼修士的到来，也让他完全摸不清底细！
别看在青空界域内大家斗的不亦乐乎，出了界域，包括三清在内，还是认可轩辕的实力作用的，最强硬的骨头，都会留给轩辕去啃，而轩辕现在，那口最锋利的獠牙却不在，这算什么事？
燕二郎轻轻来到大象身边，“师叔，定胜天界的道友来了，三清人手有限，有些忙不过来，请我轩辕帮忙招呼一下，您看？”
大象一梗脖子，“他三清不是青空主人么？不是英才辈出么？不是大包大揽么？怎么这才来了几个界域，就忙不过来了？让我轩辕去替他擦屁股跑腿？
……算了，既然喊你，你领几个人过去吧，莫要坠了我轩辕的威风！”
燕二郎知道这位师叔在恼怒什么，“师叔，这峰会不是还未开始么？以师弟的性子，绝不敢拿您的话当耳旁风，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腿脚，再等等，说不定正往回赶呢！”
大象恼道：“他就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当惯了，才惯出的一身臭毛病！且等着，等我逮住他，非得好好修理一番不可！”
燕二郎无奈的笑笑，转身而去；
对李绩，他了解不深，因为相处的时间到底有限；但这个师弟还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别看表面上吊儿啷当，但真做起事来，却别有一股狠劲和方法，以他自己而论，逃出轩辕数百年，别的剑修都找不到他，唯有这个师弟，却把他逮个正着，可见其认真。
所以，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燕二郎回来后，日子过的还不错，外剑家族一系自承其过，他又在嵬剑山学了些剑修基础培养方式，所以一次影响极大的叛逃事件，宗门也就象征性的惩罚他闭门思过二十年了事，
今次召开大勺峰会，外剑元婴中缺乏有实力有经验的顶尖好手，自然也就把他放了出来，估计这次峰会结束后，回去也不会再有人提那剩余的十数年思过时间，也算是苦尽甘来，功德圆满。
这次峰会，燕二郎是憋着为门派出把大力的，扛鼎做不到，但为外剑争些彩头，还是不难的。
定胜天是星系中除传须上界，鼎新界，青空界外最大的界域，地域广阔，修士门派众多，有星系第四域之称；这次受无上之邀，前来的修士也有四，五十名，皆为中，后期的实力好手，尤以其界内天行健的过千舟为最。
象这种场合，面子很重要，斗战是免不了的，但也未必是死战，所以来的都是有几分自信的强者，没点本事的，却不会来这里平白丢人现眼。
定胜天修士是坐一条大型浮筏前来，这也是大部分界域所选择的方式，方便，又利于把控时间，而且安全。
燕二郎领着几名外剑修士迎上去，彬彬有礼的问候，解疑，然后引往陨石带，在这样的场合，其实是不需要互通姓名的，有些修士很孤僻，有些有敌对，有些惯低调，人各有志，数十个人介绍来介绍去的，也不是修士的风格，
看你顺眼就多说几句，看不顺眼就眼都不夹你一下，都是有脾气的，没谁会惯着谁。
到得陨石带，燕二郎一指陨石，“原则上，此处陨石皆可入座，但此陨带分上下两层，上层一般都是真君师叔的位置，至于下层，却是随意，也不分界域圈子，自择就好，
为免引起不必要之纠纷，还请诸位量力而行。”
历史上，自人类诞生智慧时起，开会如何安排座次就是门大学问，其中顾忌，权衡，渉及方方面面，十分的复杂；
如果是青空峰会，修士之间的根底互相间非常清楚，也没那么多麻烦，但把大勺八星聚在一起，还是千数年来的第一次，所以，非常让人头疼。
没人愿意排在他人之后，除非你显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青空高层在左右权衡之后，干脆选择了不安排座次，除去真君和元婴之间的区别，
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境界之差，又有几个人敢去打破？

第0986章 纷乱
“这位师兄可是轩辕叛徒燕二郎？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能逃过门派数百年追索，也是很了不得的呢！”
定胜天元婴群中，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轻描淡写道。
这是来找茬的，大欢喜界，传须下界，陀倮僧界都有很多这样的存在，也包括定胜天，都是无上找来的助拳者，屁股坐在哪一边是不言而喻的。
燕二郎久经沉浮，数百年磨砺，对这样的挑衅早已处之泰然，
“道友识得我？抱歉，我却不识得道友呢！
是不是叛徒，你我说了不算，门派说的才算，我现在这里恭迎大驾，自然清浊明镜，无需多言！
如果道友只是想讨取些叛逃经验，咱们可以私下找个时间，燕某必倾囊相授，就不知道你宗门会不会放过你？”
那修士面作不屑，“人说轩辕剑修飞剑犀利，没成想这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就不知大名鼎鼎的乌鸦，是否也和燕道友一般的好口才？”
燕二郎对其他定胜天修士虚手相引，漫不经心道：
“你就算是要巴结你无上主子，麻烦你也找个好对象吧？找我师弟，你有这资格？要不你留下姓名门派，回来我让我师弟去找你聊聊？”
看那修士被噎得不敢自报姓名，燕二郎语重心长道：
“当狗子，一定要清楚谁可以咬，谁必须躲！你主子还没到，你就如此表现，这完全不符合狗子的天性！所谓三狗同行，必有你师，回去找几条好狗子，多加揣摩，仔细观察，才能悟得狗道，仗得人势，也活的长久些！”
那人被骂得酸爽，却是无言以对，想揭人伤疤，却被他人捅出痣疮，好生尴尬；修士中事，杀人，抢劫，做恶，暴虐，往往不是最为人所不齿的，还有些人偏偏就佩服这样的叛逆者；在修真界中，最为人所不齿的，就是没有骨气！
从旁有一道声音为他解围，“这是我师弟，语出不当，多有得罪燕道友，所谓言不渉隐疾，是他孟浪了。
不过燕道友口舌便给，不知象我这样的狗子，却能咬谁？又不能咬谁？”
燕二郎侧首一看，却是位削瘦挺拔的鹰目修士，虽然气息并不显的如何强大，但直觉就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也不惧，在青空领域，他一名剑修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遂礼貌问道：“这位道友是……？”
那修士皮笑肉不笑，“某乃天行健过千舟，不知在道友这里，能咬得谁？”
燕二立刻陪笑，“您是成了名的人物，您师弟若是土狗，您就是獒狗，斗狗，天狗！您愿咬谁就咬谁，只不崩了牙，小道我可管不了！”
他神态恭敬，可一张嘴却满口不离狗子，也是阴损得很呢。
过千舟却不放过他，“如果我想咬道友，不知道友可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燕二笑道，“您倒真会挑对手！比那无上观渔聪明多了！不过在您咬我之前，我能否先和您家的土狗过过手？欺软怕硬，不仅您会，我也会呢！”
……这只是一段插曲，在接待中，每日都在发生着类似的故事，也不仅是轩辕，也包括三清和其他青空门派在内，都能感受到这些界域满满的敌意。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界域就真正和青空为敌了，事实上，这些界域来人，并不能真正代表他们的界域，而只是其中的一些门派，扯虎皮拉大旗，真正的对手便只有一个——无上道德真宗。
所以，挑衅归挑衅，分歧归分歧，正如燕二郎所说，主人还未到，狗子们是不会咬人的，咬给谁看呢？
离峰会还有十日，传须上界大批修士到场，近百人的队伍彰显出其雄厚的底蕴，其中不仅有伽蓝神喻，也有其他门派的修士，和那些与青空为敌的修士不能代表整个界域一样，其实传须上界也未必完全占在青空一边，势力之间，哪有那么泾渭分明？
伽蓝的目的在于钳制无上，却不是帮助青空！三大界域关系的本质，就是互相牵制！
……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在数日后也来到了青空，她们只来了十数人，也不为争取什么，就是以见识为主，坤道们在左周数万年的修真历史中一直在扮演这样的角色，大家都习已为常，没人拿她们当对手，也很少有人拿她们当真正的朋友。
这就是中立的必然后果。
留香也跟随师傅来参加峰会，一下浮筏，便展开神识，遍寻未果，这让她心中浮起一层阴霾，
在出发之前，小糊涂仙特意找到她，告之那一天在竞速中发生的诡异现象，以小糊涂仙的见识，虽然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并不是寻常的空间转移，李绩也完全没必要在最后阶段玩这种把戏噱头，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在小糊涂仙的感觉中，李绩更象是被某种神秘拉走一般，她完全没接触过反物质空间，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待了二日，眼看离峰会开始不过三日，陨石带热闹非凡，但留香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不能继续这么傻等，该做些什么了。
大象温和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坤道修士，最近他的心情很烦燥，但那是对内，对外，他不可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来。
“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我和你师青鸾仙子有过数面之缘，能力之内，但说无妨！”
“真君，我识得李绩，也知道半年前他的具体踪迹！”留香直接了当。
大象眼神一凝，气息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哦？这小子是野惯了的性子，宗门也约束不得他，留香道友既知道他的消息，不妨详细说来，轩辕必有后报。”
留香只从这句话，便知道李绩并未回返山门，心中更是忐忑，
“留香和贵徒结识于二十余年前，蒙他所助，帮我坤道甚巨，为有回报，留香答应他帮他收集浮筏材料；半年前，贵徒来界域取材料，当时我有事却是不在……”
留香把小糊涂仙的叙述完整的重复了一遍，既不夸大，也不隐瞒，寄希望于轩辕真君能从蛛丝马迹中能发现点什么。

第0987章 剑修们
大象就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修士逾期不归，可能的情况有很多，战斗，危险，受伤，圈禁，等等，但以李绩魂灯情况来看，最可能的还是：被拖入莫名空间，一时不得脱！
这也是最无奈的情况，因为，无从救起！
虽然元婴境界在修真界中已算是高阶修士，但走出天地宏膜，不得不说，他们就是最垫底的存在！每一年，消失在宇宙神秘中的修士都有无数，有的能回来，有的，就是一去不返，没有时间可以确定，一切全凭运气。
就算是真君，在宇宙中仍有无数的禁地，恐怕也只有到了五衰之境，才很难被宇宙的莫名困住。
目前还不清楚这乌鸦被拉去异常空间的真相，是不小心，还是无上的阴谋？但总算是知道结果的大象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乌鸦不在，自然有不在的应对，却强胜一直掂记着；
至于这乌鸦的风险，大象倒从未担心过，希望那个空间不要被这乌鸦搞塌了！
看到留香担心之意毫不掩饰，大象便如对自己的晚辈一般，柔声说道：
“你也勿需担心过甚，这厮的魂灯在魂堂茁壮的很呢，天塌了也是砸别人，却砸不到这祸害；你且回去，一有他的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于你！”
看着留香离开，大象神识示意剑修们靠过来，
“已有确切消息，你乌鸦师弟被困在某个异度空间，这次峰会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我轩辕屹立青空万载，从来也不是靠单独某个人逞强于世！
大希，大望，少山，燕二，方圆，你们五个，做好斗战的准备！其他人无我招唤，不许强自出头！”
对几位自家剑修的实力，大象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基本是属于无上三观中，观海观潮的水平，其中大希最强，应该能胜过后二观，但距离观渔却是差距明显，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非一时可以填补。
本来如果那乌鸦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象观渔，过千舟这样的，交给他处理就好，但现在么，他必须谨慎从事，轩辕丢不丢面子倒无所谓，但自家弟子的性命却绝不容有失，
剑修不是法修，到了元婴这个阶段，轻易损失不得！
冷然一哂，“我去和那几派通通气，乌鸦不在场的消息终也瞒不下去，也该他们出把力气了，象什么莲花，黄泉，雷霆子之类的，总不能就站一旁看热闹？”
几人互视一眼，都有被轻看的感觉，由领头的大希发声道：
“师叔，我等……”
大象直接打断他，“你们的本事我知道，他们的本事我也了解！放在深空野外，没问题！但在这样的方寸之间斗法，于我剑修不利，当然需要法修们多多出力！
现在不是争颜面的时候，就这么定了，谁若不遵号令，休怪我大象无情！”
大象看的很清楚，无上这次汹汹而来，目的虽然是整个青空不驯的势力，但杀鸡儆猴，轩辕一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有乌鸦在时，这厮拉仇恨能力惊人，破坏力更是逆天，没什么好担心的，其他人只需在一旁帮帮场子就好，但现在，真让这些宝贝疙瘩顶上去，他就必须考虑损失的问题。
斗法解决争端，同样危险无比，有乌鸦在，压力在对方，乌鸦不在，就完全不同；修真世界，实力为王，象李绩这样凶名昭著的猛恶打手，一般修士在他面前十成实力都发挥不出七分，可不是说笑的。
剑修不惧战斗，这是事实，但也没哪个象那乌鸦一样，整日在斗战中打滚，这样的人，谁不忌惮？
这也是当初大象严厉要求李绩必须到场的原因，可惜，天不从人愿。
乌鸦李绩因事不能参加此次峰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有无所谓的，象莲花，雷霆子等人，正好借此机会杀出自己的威名；有忧心忡忡的，比如各大派的部分高层；也有心中窃喜的，被无上邀请来的各界修士莫不如此，
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不过是青空元婴群失去了他们的头号打手，有更多的后起之秀，百年奋发图强之辈正跃跃欲试的等着取代李绩的位置，没有哪个修真界会因为某个修士的缺席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李绩成婴百多年，基本就再未在青空修行界中出现，他的名气，在左周中反而更强盛于界域，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只有不停的杀戮曝光，才是维持声望的最好方式。
不是每个元婴，都象李绩一般，成婴百年都一直坚持孤身在宇宙晃荡，大部分元婴选择的方式还是比较慎重的，很多修士数百年时间，真正在宇宙中的死战也没有几次，他们往往在自己的地盘，在有师门师长的关注下才会比较生猛，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一阵喧哗，喝采，从陨石带那边传来，这是不安份的修士们在各自演示自己的独门法术，特殊领悟；哪里都有这样喜欢博取他人观注的修士，哪怕是成了婴的修士。
这也是法修们的最爱，他们功法的特点就更适合这样的表演，而不象剑修，简单，直接，以杀人为目的。
大象的目光移向陨石群外千里之处，这样的距离在宇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里，一个百十里大小的神秘法阵正缓缓旋转，向冥冥中发散着难以理解的莫名信号，这就是无上修士布置的接引法阵，只为导引大名鼎鼎的天狼修士。
这个法阵，布设已超过两年时间，想来，天狼修士也在其中奔行了两年时间，就这几日，也应该到了！
大象的烦燥，也是源由于此，大勺八星的不友善势力，远在天狼的宇内凶徒，让青空，让轩辕的压力格外的沉重，偏偏这时，他们还失去了看门的土狗！
看看站在身边的大希，燕二郎等人，大象再次盯嘱，
“天狼星域是宇宙闻名的凶域，此次来人，虽然限于九名元婴修士，但其实力必然与众不同，我虽没见识过，但从师兄那里也有耳闻，他们嗜血成性，拿道途不当回事，也没有斗法一说，动辄分生死，是极难缠的！
其他界域修士，毕竟在同一个大勺里讨生活，哪怕是无上，行事之时也是有法度约束的，所以，危险有限，但这些狼崽子，却绝不会顾忌这些！”
燕二郎点头道：“这怕就是无上找来下黑手的吧？他们自己可能觉得时机还未到，不愿意撕破脸，却从兆亿之远请来这些宇宙害虫，怕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大希无所谓，“逐臭之辈，一拍即合！无上想找免费的冷血打手，天狼则是预做探测，为未来提供劫掠途径，有什么新鲜的？宇宙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些龌龊，只要自身硬，其他皆无所谓！”

第0988章 无上
峰会开始前一天，无上的宙行宝船抵达陨石带，很明显，他们就是压着时间来的，和凡世一样，最尊贵的客人总是最后一个到场，这就是大派的自信。
这就是那种在盲道内被李绩毁掉的同型宝船，总共三条，毁了一条，现在就剩一对，无上修士自信心无匹，这次堂皇开出来，也不怕那李绩再毁，或者，正好借这由头给他个厉害尝尝？
鼎新修士鱼贯而下，连排成行，细数之下，竟然有百五之数，可见为了这次的峰会，无上是出了些家底的，单这人数摆出来，就很让人震撼，除了比不过青空的三百余名修士，比传须上界也还多出数十。
也就是阵仗而已，当然不会凭这些人就挑起大战！这里是青空界领域，真君一个神识下，青空界分分种能再出数百元婴，主场之利谁都不敢小觑，所以，比的是精锐！
无上三观中，只有观渔随同前来，他那两个师弟，都在冲境真君中，这也是他的主意。但观渔没有逃过这次行动，宗门强压之下，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冲境计划，以便能为无上元婴群再镇一次场子。
大觉禅寺接待的无上修士，这样的安排很微妙，三清和轩辕都避开了直接接触，这不是心虚，而是一种立场的表达。
在真君们飞往上层陨石互叙旧谊后，无上元婴群在莲花等一众和尚的带领下各就各位，百数位修士，却只见两个人的风采，观渔固然丰神如玉，但在身旁莲花的衬托下，竟然也略逊一筹！
这小和尚，配上简洁的月白僧袍，其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便如佛子渡空，架云而来，好一副浊世佳男的气质，让一众坤道离界女修们频频注目。
“没想到青空佛门还有如此人物，却不只那乌鸦一人当道！”远处的连卢叹道。
一旁的冷仙子撇撇嘴，她是看不惯除他师弟外的任何一个俊俏英俊男子的，
“什么人物？在我看来就还不如那只乌鸦来的真实，不做作！
两个小白脸，都没好心眼！”
言喻不得不在一旁打茬，他这师妹，就见不得比她师弟更出色的人物，那乌鸦虽然实力了得，但在外形样貌上被连卢甩开太远，现在已经自动屏蔽在她的威胁范围之内，不过当前这两个么，正当其时！
“我观那莲花气息，极其纯粹，佛门弟子要修到如此程度，怕是不容易吧？就算在倡佛的古佛界，陀倮僧界，似乎也没出现过如此惊艳的人物！青空山河之隽秀，所蕴育的天才之士何其多也！草根乌鸦，和尚莲花，一时瑜亮，难分上下，这一次那乌鸦不在，单这莲花和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
连卢笑道：“师兄见得不错！这和尚很可能是转世之人，前景潜力那是错不了的；不过在修为积累上，怕是还要稍逊那观渔一筹，而佛门之境，和道家相比谁高谁下，又哪有定论？莫急，峰会之上，总要见个分晓，现在又何必费这心思！”
……
坤道离界女修们，集中在一片低处偏远的陨石群上，她们不争利益，不领风骚，倒是无所谓这些，只一味的评价峰会上诸般成名人物，再和修士具体貌相一一对应，也是很有乐趣，只是有超过一半的话题，却集中在几个最出众的人物上，观渔，连卢，过千舟，莲花，以及其他界域数名英才之上。
留香默默坐在其中一角，闭目无言，只神识一遍一遍的扫过整个陨石群空域，虽然她也知道那只乌鸦平安无事，没准现在谁碰见他谁在倒霉呢，但她就是不能停止她的担心，虽然自己提醒过自己无数次，神识仍然下意识的茫然扫过，希望在人群中发现那张笑的虚伪的平凡面容。
她知道，在那张面容的虚伪下，其实也是有真诚的。
人呢，修为到了元婴，真是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尤其是同性之间！有太多太多玷污友谊的东西，你挣不脱，甩不掉，理不清，剪不断，只能选择接受，然后在岁月的侵蚀中慢慢的疏远，直到某一方尘归尘，土归土！
异性相吸，就象阴阳大道，是根源，是性灵，是本能，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东西。
这不是爱情，不是倾慕，不是依恋，或者说，不全是。这是很多混杂在一起的线，纠缠在一起，没有头绪。
她只知道，在见不到时，她会想；在见到时，又反而淡然；也许这也是道侣的一种存在方式吧，这样的方式，她知道，能支撑她走到很远。
她不想一辈子留在界域中，孤芳自赏，她也想能自由的遨游这片宇宙，不为争雄称霸，只为，放飞自我。
她希望能有个伴，不需要在一起，而是心灵上的寄托；在坤道离界，她找不到这样的志同道合者，在外面，杀戮算计又充斥着整个修士间的人际交往。
有时她就在羡慕，羡慕千年前在天外天结义的那七名前辈修士，可以洒脱的追寻自己的大道，自己的生活；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一切应该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没有实力，所有的自由不过是场梦而已。
所以她不希望这只乌鸦出事，不希望青空在无上势力的打压下垮掉。
可她终究，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来到这里，她代表的，已不是她自己，而是整个界域！
明日就是峰会的正日子，和她一样今夜无眠的还有很多，不单单是大象，燕二郎，莲花，连卢……也包括信心十足的无上修士。
兆合眼眉竖起，不悦之色毫不掩饰，“那些狼崽子应该十日前便到，原本由他们在会前挑起事端正是好借口，没想到延迟至今，这些界域，所谓的同进退，大欢喜，定胜天，传须下，陀倮僧，这些东西，竟然和青空修士和平共处到今日？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东西，到底还能不能来！”

第0989章 峰会
一名参与布阵的无上修士小心翼翼道：
“师叔，法阵没有任何问题，二年来我们一直派有专人在此看护，也未发现青空修士有动手脚的痕迹，所以，如果有问题，一定在天狼修士身上，却与我等无干。
至于这些界域的首鼠两端，其实也不正在您的判断之下么？他们不愿打头阵，就光想着在后面拣便宜，在星系中也再正常不过，没什么稀奇。咱们这次来，不也是存着敲山震虎的意思么？”
另一名无上修士也道：“反物质界到底如何，弟子也去过一次，空旷，无垠，便是虚空兽都少的很，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攻击，但难在法阵指引，难在浮筏定向，一旦跑偏，那就不是一年二年的事。
不过天狼人使用反物质空间通道的经验丰富，想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这种事，急也无用，希望他们能在峰会结束前赶到吧！”
兆合神色不豫，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反物质空间就连他也不敢轻易渉足，否则进去容易出来难，可不是玩笑的。
有无上修士提醒道：“也不都是坏消息，那青空界最棘手的李乌鸦未参加此次峰会，估计有事绊在外面，咱们在顶级战力上无疑是去除了一个最强大的对手，我找多方确认过，不会有错，不是骗局！”
兆合把目光投向远远站在一旁的观渔，“观渔师侄，等峰会开始，把局势引向斗战之后，你要抓住机会对轩辕剑修，还有三清法徒，下几次狠手，从一开始便要压下他们的气焰，不可心慈手软！”
观渔面色平静，“师叔，我这次来，早和宗主说好，便只对付李绩，连卢这样的人物，其他的，可不归我管！”
兆合强压怒火，“事到临头，又何必拘于小节？强的要灭，弱的也要杀，如何能为了磨砺自身，就置宗门大事于不顾？这样的道心通透，你不觉得太过愚腐了么？别的师兄弟会怎么看你？”
观渔不为所动，“我都做了，他们做什么？这不是愚腐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各尽其责，各守本心，至于别人怎么看我，又与我何干！”
兆合再也忍不住，喝道：“观渔，你敢不听调令？自作主张？”
观渔一转身，已向外围走去，“您也莫拿大话压我，神君早就说过，我观渔有自主之权，我还不怕告诉您，若那些狼崽子来了，我是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我观渔做事，无需人教！”
崽大不由娘，家大吵厅堂！
关于对付青空界这个大勺内最强硬的反无上势力，无上是有共识的，但在如何做上，却截然分出两派，一派追求光明正大，依靠无上深厚的底蕴慢慢消磨，另一派想走捷径，希望通过外力的帮助，
其分歧的根本点在于，应不应该邀请天狼星人！在这个问题上，兆合是邀请天狼的推进者，而观渔，则是坚定的反对外系修士插手，尤其是以残暴之名闻于宇宙的天狼星域。
他不愿意引狼入室，不愿意亲手毁了自己的星系，自己的家乡，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成！
象观渔这样的修士，意志何等坚定？一旦心中认定，必是百折不挠，又怎么可能向他人屈服？哪怕是个元神真君！哪怕是师门尊长！
事有轻重缓急，病有皮毛膏肓；在面对外侮时，每一名修士都有自己的选择；有循道至上，万物为狗的，也有坚持本心，以身独往的！
哪一种更贴切大道？没有答案！
可能，这就是无情道和有情道的区别吧。
观渔行事看似无情，但在底线上，却选择了有情！天狼星人所过之处，可不是仅仅修士遭殃，凡人更是生不如死，这样的例子，在宇宙数十万年中，已经演示了无数回。
有多少界域修士，在面临侵略时宁死不屈？又有多少界域修士，在不可抗强敌到来时选择另寻世界，重启修行？
结局往往是残酷的，宁死的，也就死了；苟活的，也就活了！
即使这样，选择宁死的修士，在天狼星的劫掠史上，也占了大部分！
这也是道，逆天道！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让天道都感到害怕的种族！他们往往会因为一些在天道看来不值一提的原因，而放弃长生，放弃顺从，这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种族。
鼎新界过来的百五十名修士中，只有五十余名无上修士，所有人都默然伫立，没有一个人表达自己的倾向观点，但兆合却能感觉到，这其中有超过半数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哪怕是名元神真君，他也感到无比的沮丧！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辰老他们呢？可有何收获？”
兆合转换了话题，他终也不能拿观渔这一派的人怎么样，那是个和他这一派势力相若的派系，远的不说，便这次前来的元神真君中，就有个观渔派系中人，后台硬的很，也是无可奈何。
“辰老还在法阵那边，看起来暂时还没什么收获；不过，有很多他界修士在法阵前鬼鬼祟祟，青空界的尤其多，您看是不是……”
辰老，无上道德真宗中道行最深的阵法大家，他来这里的意义就是研究透彻这个天狼接引法阵的根底，之前在布设之时的研究，翻过来倒过去的琢磨了个遍，也没有太大的进展，现在来，就是想看看在反物质界中的浮筏出现时，法阵的运行变化情况，这是布设时看不到的。
那些所谓鬼鬼祟祟的修士，其实就是各界闻风赶来的，擅长阵法的修士而已，其中尤以青空老学究居多，甚至还有在法阵旁待足两年，吃住都不离左右的痴迷者，这种求知的态度很让人敬佩。
都是玩阵的，当然知道在法阵出入人员浮筏时的变化情况是最有效观察其机理的那一刻，所以没人肯凭白放过这个机会，都等在这里欢迎天狼修士呢。
也没法赶人，这里到底是青空的地盘，真如此做的话，怕是另外七家修士都会对无上不满，所以，只能各凭本事，由得他们去了。

第0990章 开始
当紫微天斗星开始放出第一丝光亮时，峰会正式入场。
各依次序，各按身份，各聚远近，近千名修士纷纷找到自己的陨石，盘腿坐下；陨石带有数千颗陨石，所以不用担心位置不够，不过有远有近，有密有疏而已。
陨石带中的陨石，空间层次有高有低，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分成上下两层，而是混杂而布，坐在哪里，全凭自己感觉；最高处的那部分陨石，无疑是属于真君的，最低一部分，则是看热闹打酱油的，中间的位置就要麻烦些，不过好在陨石够多，所以，终也没有酿出什么争座的闹剧。
仍然有极个别离经背道，自视甚高的，比如观渔，比如连卢，过千舟等元婴群中特别出色的存在，他们就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与真君齐平的位置。
这是一种自信，在修真界这样的场合中，低调并不合适，因为这里讲究话语权！也没人规定更高的位置谁能坐谁不能，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坐上去很容易，但你有实力承担那份责任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磬板三声后，太清教暨牙子元神真君作为此次峰会的主持人，开始了他冗长的开场白，讲历史，展未来，着重的是修真界的传统，规矩，自立……遵循太清一贯的说教习惯，了无新意，节奏缓慢，
倒是没有人表现出不满，都是元婴境界，忍耐力超强，一个个闭目调息，视言语疲劳轰炸于不顾，数百年修行，谁没开过几次无聊法会呢？
主人代表太清暨牙子真君讲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然后便是无上兆合真君演讲，继续把一套屁话进行到底，不过却是着重阐述左周作为一个整体，团结合力的重要性，言外之意无非是星系需要一个核心，一个领头羊。
至于抗把子是谁？自有小弟稍后举荐，烂大街的套路，和凡世也没什么不同，深刻体现出人类既想快活，又立牌坊的恶劣品质。
大家继续忍着！
然后是传须上界伽蓝神喻的柏阳真君，定胜天天行健的一鸥真君，传须下界的古北真君，陀倮僧界的天葬菩萨，大欢喜界的七喜真君，坤道离界的青鸾真君……
挨个来，是一个也不可能漏过的，这是规矩；顺序上除了主人青空界，其他的基本都是依据实力排次，一丝不乱！
时间当然也不可能一界一天，有拖沓的，也有简洁的，有怀有目的的，也有敷衍了事的，比如青鸾仙子上去，就是三句话结束，十息不到，无欲无求。
然后是重头戏——各界域在深空中的领域划分。
如果单单是青空法会，不会有这个问题，但既然大勺八星齐聚，这就是个避不开的难题。
各界域的外空领域问题，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在盲道外的长柄六星，这个问题还不突出，因为空间足够大；但在大勺八星范围，互相间争夺公共空间资源的情况就一直没停止过。
数万年来，各界域的领域一直在缓慢的扩大中，比如青空界，万年前的领域直径才数亿里计，现在则早已远远超过百亿；青空如此，其他界域也不示弱，纷纷通过不同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地盘，尤其是鼎新和传须上界，实力强，当然就要扩的大些。
宇宙并不是无限的，最起码左周环系是有限的，各家扩大后院自留地的直接结果便是公共空间的大幅缩小，万年前的修士们在宇宙中自由飞行，很难误闯他界领域，而现在，即使小心谨慎，也难免闯入禁区。
就象大勺之内距离最仅的两个界域——鼎新界和定胜天界，它们之间，如果去除各自的领域后，留下的公共空间范围都不足百亿，甚至还要小于领域，这样狭窄的地方又如何够修士们展开手脚？
就象李绩前世的海洋分割，领海，公海，专属经济区……这里面有无数的利益诉求，是谁也不可能让步的东西。
所以，领域空间需要重新拟定，主流声音当然是接着往外扩，直到扩到互相间的领域挨到一起为止！这是人类的贪念，无法控制。
也有少部分有识之士，建议控制压缩各界域的领域在一定范围之内，以防止互相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以及越来越多的利益纠纷；这种声音一直存在，也就是在最近数千年后才形成了一股合力，当然，其中倡导者基本都来自于实力较弱的界域，
拳头大的顾现在，体格弱的忧未来，无非如此。
怎么决定到底是扩，还是缩？修真界是讲究民主的，起码表面上如此，八个界域各出一票，投票解决争端！
当然不会计名唱票，那太凡俗太低端，修士有自己的高大上的方法，虽然其实内涵上和凡世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作为主人，太清暨牙子从虚空中摄来一颗小型陨星，说是小，其实怕也有数百丈方圆，这就是他们的投票方式！
暨牙子身为主人先投，只见他云淡风清，看似毫不在意的把手中拂尘向前一拂，顿时那颗陨星内部五行发生变化，随尘增长，固化为形，竟生生又长出了百丈之高，这其中的意思，便是支持各界领域再扩大一圈！
青空强盛，名门大派众多，不肯屈服于小小的空间，这可以理解，事实上，大些的界域莫不如此想。
接下来是无上道德真宗，兆合同样如此，一指捺出，陨星又凭空长出百丈。
伽蓝柏阳真君，长百丈；定胜天一鸥真君，消百丈！传须下界古北真君，长百丈；陀倮僧天葬菩萨，消百丈！大欢喜界七喜真君，长百丈；坤道离界青鸾真君，消百丈！
八方界域，五长三消，结果不言而喻，这次峰会后，大家分头接着扩！
但对倡议压缩领域的三方来说，其实今日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胜利！万年之前，也有这么一次大勺之会，当时提出压缩领域的投票者，便只有坤道离界一家！
数千年前，再一次议界，结果反对扩域的增加到了两家！
今天，主张缩小领域的界域变成了三家，这就是个进步！可以预见，数千年后，如果再议的话，改变左周星系历史走向的可能还是存在的。
传统的力量，习惯使然，惯性还是很大的，当然对修士来说，数千年也不是个遥不可及的时间。
没有一成不变，总会有变化，和平之下，这个过程可能有些慢，如果一旦战乱四起，说不定改变也就在眼前！

第0991章 争吵
大方向定了，剩下的就是雕琢细节。
真君定趋势，元婴解争端；这也是左周环系的传统，你让各方势力的台柱子真君光膀子上阵比拼，一个有些无法控制，二来也失了回转说合的余地，所以，解决问题一般还是元婴们。
这个时候，一个出类拔粹的顶尖元婴的作用就显现出来，那是真能为各自的界域争取到切实利益的！
比如鼎新界和定胜天界，它们两个界域是左周环系中靠的最近的两个，其领域最近处已经不足十亿里，如果各自再往前扩，就面临接触后谁进谁退的问题，虽然在对付青空上定胜天是鼎新的小弟，但在牵渉自家界域利益时，定胜天也是绝不可能退缩的！
分歧的焦点在于是以燃烧星河为界，还是以璀璨云团为界上，若以燃烧星河为界，鼎新大占便宜，若以璀璨云团为界，定胜天便不吃亏！
当然不可能从各自界域出发去准确计算具体的距离，修真界解决这种争端的方法简单快速有效，各出数名元婴，较技定疆界！
修真界以九为尊，单数为崇，死争为九，大争为七，例争为五，小争为三；小弟和老大之间的争执，当然会控制在小争范围，这里也有定胜天的小心思，毕竟底蕴远不如鼎新，人数出的越多，底蕴上的差距就越大，三人就还有爆冷门的机会，这是没有一人独争的先例，否则各出一人的话才好呢。
鼎新观渔不出，定胜天过千舟安坐；观渔不出是相信自己师兄弟的实力，过千舟则是有些不愿碰上观渔，真的相遇，是拼？还是不拼？
不得不说，出身不一样的门派道统界域，对修士的影响至深，明明一身本事自问不逊于这无上骄子，但却要缩手缩脚，不得施展，也是憋屈的很；从心性上，他还是少了一分决绝，只是不自知罢了。
结果也显而易见，三名定胜天修士全败，没有任何机会，唯一的安慰之处只在于没有出人命，这可能也是无上修士得到高层授意的结果。
扩界以燃烧星河为界，这个哑巴亏，定胜天吃的不冤枉！
峰会的目的，一为定大势，二为解争端，三为展图谋，这个争端，大到规模对抗，小到鸡毛蒜皮，是极烦琐的，好在修士生命悠长，耐心十足，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互相间的龌龊，有些能解决，有些只能压制，有些和稀泥，有些便搁置，但慢慢的，有越来越多的争端开始集中在了青空界域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无上暗中的布置在悄悄发力！
暨牙子神识青空各大派领头人，“诸位，无上这是图穷匕现，准备借题发挥了！无论是哪家在外面惹的乱子，咱们都应统一调度，应对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匆匆上阵！
你们给我的每派可战名单，我这里会做个统一调配，如果没什么意见，咱们就说好了，莫要临阵之前再推三阻四，我下不了台是小事，折了青空面子，大家面子都无光！”
众人俱各认可，虽然太清教一副青空老大的模样有些可恶，但轻重缓急都是区分的出来的，这种时刻也没人去和他争这些，包括轩辕在内。
接下来青空界和周遭的界域调停冲突不断，采取例争，小争的方式屡屡发生；青空人手完全由暨牙子调度，这位真君也不愧是年老成精的人物，一切皆以战胜对方为出发点，该使用谁，不该使用谁，是剑修上合适，还是法修出马妥当，是佛门功法更有针对，还是体修强人硬扛，莫不安排的井井有条。
太清，不是白给的，尤其是他们在舍去那一层自高自大之后！
不会出现因为在界域内有怨隙，就把敌对推出去顶缸消耗的举动，上千双眼睛看着呢，谁比谁傻？
真君，都是有大智慧的，越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越是要表现出我大太清的高风亮节来，所以，除非是特别针对的修士和道统，其他谁上都行的角色，暨牙子派的最多的，反而是自家三清道统！
十数日下来，青空界和其他界域争端，采取斗战方式解决的六次，竟无一失败，皆完胜对方，这一方面是因为现在跳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小界小角色，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青空自身的强大。
很多青空修士兴奋的跃跃欲试，与有荣焉，但暨牙子却传信各方，
“无上有阴谋！这是在晃点麻痹我们呢！接下来，我会保留各派最强战力以备万一，至于那些小争，咱们舍了！”
众人皆点头称是，太清老狐狸，眼光是有的，却不会被眼前这点小胜利所迷惑！
……
一块高高的陨石上，兆和冷眼注视，一切皆在计划之中，唯一的疏漏便在于——天狼星域！
这群可恶的狼崽子！凶残不说，竟然还失信！峰会至今，已过去了半月之久，早该在月余前抵达的天狼修士还杳无音信，这让他的计划遭遇到了意外的变数。
他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修士，如何不懂引狼入室之理？但战略和战术是两回事，如果能用更小的代价压服青空界，为什么不做？
找天狼修士助拳，既可以依靠他们强悍的实力给青空以重创，又可以祸水东引，在青空界和天狼星域间建立仇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宗门之内，有无数鼠目寸光，愚蠢呆板之人，为了无谓的坚持，虚幻的意气，却不知道利用一切可借用的力量！青空界是好对付的界域么？如果好对付，又何必拖延万年至今？
哪怕那只乌鸦不在，其界域内也有强手枭雄无数，无上要想啃下来，自身的损失必不在少数！最后的死争，他不可能派那些无上外的修士上场，不能信任，实力不够，又济得个甚？
兆合阴沉的目光从众修士脸上一一扫过，心中衡量，发起死争的时机，是按计划走呢？还是再等等天狼？

第0992章 危险
“青空剑修，屡屡截杀我定胜天往返淘宝矿星的修士，其中甚至包括一贯与人为善的偃者门徒！今次既恰逢其会，我定胜天愿在这里和青空剑修道统做个了断！”
定胜天天行健的一鸥真君朗声言道。
他言犹未落，旁边大欢喜界的七喜，传须下界的古北，陀倮僧的天葬，皆纷纷附合，要与青空剑修做个了断！
暨牙子知道，正餐前的开胃菜来了！
云顶剑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剑派，被人蛊惑在宇宙四处劫掠，这些年来着实做下了不少大案，这些事，他们三清是不清楚的，更谈不上背后怂恿，这得是多没脑子，才会跑去宇宙深空做这蠢事？
无上的阴谋开始慢慢显露端倪，借云顶惹事，牵扯上剑修道统，其实就是剑指青空最犀利的力量——轩辕剑修，很明显，这一次争斗会是过千舟带领四界好手对剑修的狙击，消耗轩辕的战力，等下一次，便该论到整个青空界，到那时没了剑修在一旁的强力协助，三清又如何独自面对无上的压力？
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拒绝四界的要求，作为法修，更没道理阻止剑修的应战。
他还在这里冥思苦想，青空阵营中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各位道友既想一起解决，那却是正好！我牵昭寺三百二十一年前有两位僧侣行走淘宝矿星，被定胜天黄觉道人伙同他人杀害，这，可是有的？
二百五十六年前，我牵昭一名祈圣僧人在陀倮僧界领域外围被缅因头陀加害，可是有的？
一百八十九年前，三名牵昭僧侣在大小肠盲道遇袭，被后主使是你传须下界的明光道人，可是有的？
五百七十七年前，四名牵昭僧人在赑屃宝船外围被人设伏，损失惨重，大欢喜界的七喜道友，是不是当时还是元婴的你领人做的？
既要算账，那就一起来算，凑成一堆也热闹些，省的没完没了的夹缠不清！
这笔账，算我牵昭一个！”
说话的，正是牵昭寺摩蝎菩萨。
近千修士听的直摇头，这个和尚真正是好记性，如此久远的仇怨他竟都能记的一丝不差，时间，人物，地点，不由得人不信，也是个睚眦必报的！
他们哪里知道，在青空界中，若论好勇斗狠，可能是轩辕剑修独一份，但若论不死不休，小心眼记你一生一世，这牵昭寺无出其右，能和轩辕斗了万年不倒，这份坚韧可是拿血填出来的！
兆合皱起了眉头：青空界内，骨头真多啊，一个个又臭又硬的，真正是不好下嘴呢！
暨牙子心内松了口气，有这泼烂货牵昭寺出头，和云顶轩辕联手的话，当不至于消耗太多！其实仔细算来，青空界中真正有深空宇宙战斗能力的，除了他们三清，也就是轩辕太乙，大觉牵昭了，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台面，比如沧浪崇黄，广陵阴符，几个体修门派，根本就是来凑热闹的。
连忙神识传意，阻止了太乙天门的邀战，参与门派太多，没意义，还需留待有生力量对付无上的最后大餐呢，象莲花雷霆子他们，现在需要养精蓄锐！
一方七人，四胜为先，无论比斗后谁胜谁负，都不能再以此事为借口挑起争端！
很自欺欺人的方式！
但这就是修真界，你总得给他们一个渲泄仇怨的舞台；比如牵昭，数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这些正主行报复之举，但问题是，找不到人呢！
斗战之后，就能真正解决么？就能放下仇恨么？
也未必！不过是换过另外一种方式继续下去，同样是牵昭，这次赢了还好，如果输了，或者僧侣再有损伤，那必然会继续牢记他们的悲惨史，然后在一代代的传承中，把这些恨接着传递下去！
佛门是讲究放下屠刀的，但牵昭正好相反，他们的培养模式是扛起屠刀！也不知是传自哪里的道统？或者，是川上高原的性格？
暨牙子稍微斟酌，便定下了七个人选，云顶出三人是必须的，他们是正主嘛，轩辕两个，牵昭两个；这里面其实轩辕是有些冤枉的，原本这些仇怨中本没有他们什么事，但话又说回来，任何一次仇怨争斗你把轩辕拉进来，都有拉进来的理由！
仇结多了，也就懒的数了！
大象看了看手下的剑修们，有平静自如的，也有跃跃欲试的，还有懒散无所谓的，目光从大希大望身上扫过，这两人出战，只要不遇上过千舟，把握还是很大的，但问题是还有随后的无上，所以，暂时还不能用他们两个，
“少山，二郎，你们两个去吧！”
少字辈是大字辈之下的一个阶层，年轻百年，少山少游就是这个阶层的杰出代表，也是极为出众的天资卓绝之辈，虽然没有李绩那样的变态。
大象没有叮嘱什么，对剑修来说，没必要，生死绝争是他们的惯常，是本份，说的多了，徒乱人意。
斗战之处就在陨石带一侧，另一侧则是那座神秘的接引法阵，空间很大，上百万里方圆的范围，足够元婴修士施展，
理论上，这样的战斗不会限制修士的移动，你就算打出千万里之外也没人来管你，但众目睽睽之下，百万里就是默认的圈子，谁先出了这个圈子，倒也不会被判负，只不过就失了锐气，到目前为止，大大小小数十战下来，还没人主动跳出这个圈子。
但之前的斗战是例争，小争，而这次则是大争，其中又有不同，其中凶厉尤甚；比斗至今，已有近十位修士身死道消，这一次，看双方的架式，怕还要更多！
看着对方四界走出的修士，青空界的真君们都皱起了眉头，除定胜天的过千舟外，其他六人也几乎个个都是各界域的元婴扛鼎人物，看来，这道开胃菜并不好吃！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最后无上的挑衅死争，将以纯粹的无上修士出战，而这一次，则是四界的绝唱！
仙人球轻轻传言，“师弟，我们不参与么？”
连卢冷静的摇摇头，“我们会参与，不过却有尺度！伽蓝会在最后阻止无上的阴谋，但不是现在！”

第0993章 残酷
第一战，由云顶剑修和陀倮僧人开局！
一开局，云顶剑修就陷入不利，明显能看出来，陀倮僧人对如何对付剑修早有准备，功法针对，器物针对，战术针对，各种针对……
针对之下，云顶剑修应变不足，本身境界修为也不占优势，落败也就顺理成章。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接下来的另外两名云顶剑修身上，剑修战斗力强横，这是事实，但这是相对于普通剑修和普通法修之间的战斗力差别，天才之间，却有不同；正如变态如李绩，在遭遇到观渔这种级别的法修时，也是无可奈何。
云顶剑修，二内剑一外剑，三战三败，二死一重伤，血腥笼罩，参加峰会的近千修士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大战前的紧张！
牵昭僧人许谋是个翩翩美男子，但也是个天残，加后残！
天残是指，虽然他和正常人并无大的区别，整体形象虽说不上人中之龙，但上上之选是有的，唯一不对的地方是，这人天生便只一目，还是长在了鼻梁的正上方，只此一点，其他优点皆被无视，在青空界博了个独眼龙的称号。
许谋在筑基时和人打架，丢了一臂一耳；到了金丹，和人干仗又丢了一腿一蛋，终于在人身体上凡是成双成对的地方，他就只剩下独一个！
本来这种情况对修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尤其到了元婴境界，稍加调理，便能长出来；但牵昭僧人，想法却与旁人不同，为了记住仇恨，不忘教训，他便听之任之，不作补长，这是后天的残。
甚至傲骄的改了法名，自称独一僧！
这和尚是个缺德的，物件没了就没了吧，确实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修真界也有不少这样偏执不修补身体的存在；但这和尚偏偏又给自己装了个假手假腿假耳，也不知道装没装假蛋，还在正常人类眼睛的位置刻了两个大眼睛，不知道图的什么！
反正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很正常，很英俊的中年和尚模样，
现在青空界站出来的，便是这个怪和尚！
牵昭寺在宇宙深空没什么名声，也不完全是他们低调，而是主要精力放在和轩辕纠缠上，也没多少余力去深耕外空，寺院都如此，就更别提寺内的僧人了，所以他站出来，除了少部分青空老修知道他的底细，其他的人，完全当成一个正常的僧侣看待。
对方是个体修！明摆着是为对付剑修而来，但体修和和尚之间没有所谓的相克之说，事实上，和尚中专注炼体的是大有人在，这也是佛门的一个基本方向。
许谋，修的便是寺内秘传神魔体。
这体修就觉的这和尚很怪异，那双眼似看非看，似有神又无神，仿佛从来不眨眼，还有些散光？
但也无所谓，体修的优势就在于，对意境佛界很迟钝，他们更专注于自身，凭仗的是一切大道的本质——力量。
一个想近身，一个不惧近身，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很快便接触到了一起，没有花哨，没有试探，没有战术……当两个元婴后期修士接近到贴身时，唯一决定胜败的就是更强的身体，更强的力量！
斗战方式有无数种，法修的变化无穷，剑修的一击而走，佛门的庄严堂皇，体修的死缠烂打……从效果上来说，这都取决于不同功法道统的表现方式，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当然，法修的斗战最具观赏性！
但你不能说体修的战斗就是街头斗殴，任何一个道统在近距离和体修斗殴，很少有不吃亏的，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当两个体修相遇，战斗时间一定不长，那种拳拳到肉，毁人毁已的打法确实很刺激，很暴力，很无脑……
体修有战术么？当然有，那蕴藏在他们身体当中，诸般神通的使用；当然，也有用盘外招的，比如……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各自使用了数种神通，谁也没拿对方怎样！但差距已微露端倪，体魄更精粹，修为更深厚的传须下界体修略占上风，
这样的肉搏方式，一旦差距出现，就很不容易板回，这不是靠计谋能解决的事，而是靠自身的本源力量！
许谋到底是佛门中人，虽擅体功，但仍不如完全专精于此的传须体修，但他似乎被激起了凶性，须发皆张，寸步不让，这正中对手的下怀！
互殴中，传须体修一把抓住许谋的左手，运功便撕！那许谋却毫不示弱，同样抓住体修的左手，往下便扯！
这不是正常的比斗方式，正常情况下，两人应该通过许谋的左手互相交锋碰撞，而不是这样以手换手！
传须体修无半分迟疑，神通运处，强力崩撕，他有不放弃的原因，一来体修对身体的修复在所有修士道统中都是最强，血气旺盛，别家修士掉条手臂怎么也得长个半年一年，他们不用，只一月就能完还如初；另外，值此关键时刻，他放弃攻击就是放弃好不容易争来的先机，真正的强手，对这样的先机都看的很重。
于是，几乎同时间，两人如野兽一般，各自撕下对方的一条手臂，只不过，
一条是真手，血肉横飞；一条是假手，浑若无事！
局势瞬间翻转，虽然体修不太介意身体损伤，可那到底是一只手，不是一根毛！传须体修实力虽强于许谋，还真没强到可以失去一只手后仍然优势的地步！
惊怒之中，体修有些冲动，一边大喊无耻，一边翻滚中抓住这和尚一条腿，接着撕！
哪知那和尚照方抓药，擒住体修的一条腿仍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疯了！传须体修应该跳出圈子稍作冷静，再作打算；和尚在得了便宜后更不应该继续拼命！
两个无脑的莽汉！这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看法！
电光火石间，两人同时发力神通，又各自扯下对手一条大腿！
结果让传须体修抓狂！他特么竟然又扯下一条假腿！
剧烈的疼痛让传须体修惊声长吼，肉体的伤势还在其次，重伤在心灵上——一名修士，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
但他显然还没有挑战到眼前这和尚的无耻下限，许谋抓住良机，骤然贴近，两根手指插向体修双眼，
传须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凶狠的天性让他做出了和和尚一样的动作，同样两指插向对方的双眼，此时的他，已不求胜利，只为给对方一个不能磨灭的伤害！
他就不信了，手臂有一条是假的，腿脚也有一条是假的！难不成双眼也有一只也是假的？就算是有，他插双目，也必定会毁去对手唯一的眼睛！
哪怕自己付出沉重的代价，也不能让这和尚好过了！

第0994章 虚伪
传须体修双目如遭锥刺，痛彻心扉，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指，仿佛是戳在坚硬无比的骨头上！
他不可能插错方位，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种可能：这和尚两只眼都是假的！
没有机会了！一手一腿双目，这样的打击就算是肉体强悍如体修，也是经受不住，实力顷刻间没了大半，被许谋重拳之下，击破内秘，不甘而亡，
最后的时刻，他不是在奋起反抗，而是不断的怒喊着一句话，“和尚卑鄙！卑鄙和尚！全特么假的！”
终于为青空搬回一局，还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自己毫发无伤！
许谋和尚淡定的拂拂僧袍，从戒中再取出假手假脚，‘嘎吧’一声重新安上，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陨石，盘腿坐下，再取出一面镜子，照映面庞，对双眼似有不满，于是又取出丹砂黑红，仔细的描绘起来。
近千名修士看在眼里，冷在心上，不是这和尚实力有多出众，而是，太过变态！
当下一名牵昭僧人站出来时，他的对手离的远远的，同时不住的打量，神识扫过，就想知道这和尚那只手是真，哪条腿是假！
但这位僧人强的可不是那些虚假的骗术，而是正宗传承的牵昭秘法，在长时间的消磨过后，以微弱优势取胜！
这样的结果让佛门一系扬眉吐气，他们在和剑修的比较中，少有的露了脸，长了志气，让青空界保有了一丝翻盘的可能。
燕二郎深吸一口气，数百年后，他终于有机会站在这样的场合为师门出一把力，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轩辕外剑一脉中，虽然没有真正比试过，但他清楚的知道在外剑元婴中，已经没有自己真正的对手，现在的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也是整个轩辕外剑。
和无上的死争，没有外剑上场的机会，轩辕同门中，也只有大希大望会有这样的机会，其他的名额，将分配于青空各大门派的顶尖元婴好手，莲花，雷霆子之类的存在，他也知道，自己和他们相比，还有些差距。
所以，这是轩辕外剑正名一战！
对手是大欢喜界的修士，长的慈眉善目，一脸的和气，上来便拉关系，神识私传道：
“这位道友，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小道我上来就是凑个人头，虚应故事；无上要称霸左周，和我等何干？他吃肉，我们却是汤都喝不上一口，谁又肯真正卖命于他？
不过人在深空，身不由已，界域上，门派中，各种压力纷至，也不得不上来做做样子，撑些时间，小道我自然便退，也不劳道友劳神费力！”
燕二郎也回的亲切，“彼此彼此，同感同感！我轩辕中事，一贯便是内剑一脉拿大主意，我外剑其实就是个摆设，实力不成，地位更不成！又如何敢劳道友退让？当然是虚应一番后小道认输才是，呵呵，久闻大欢喜界诸般神奇幻道奥妙无方，道友可莫要对小道使来，这许多的人看着，有个失态那可是大丢面子呢！”
两人打着哈哈，言谈越来越投机，互相之间，竟是无所不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嘴上说着甜蜜，手底下自然就很迟缓，相距甚远，一时剑来术往，打的是异常的绚丽好看，就是不见其中的凶厉。
这和许谋的那一场就是两个极端，一近一远，一紧一松，正是：
一捧泥，一勺汤，大家一起捣泥浆；
你一言，我一语，打架好似考科举！
未至一刻，团脸修士忽然道：“师兄，我有一宠物，得自异界，甚是神奇，我饲养至今，也不知是何品种，师兄帮我看看？”
说罢，放出一条小蛇，尺来长，甚是小巧可爱，也不攻击人类，性格有些温顺；燕二郎仔细辨认，却是识不得出处，只觉这小蛇灵气满满，似有大乾坤在内，却是说不出个究竟，
不由笑道：“师弟，你这长虫我却是不识，难不成是洪荒异种不成？识不得，识不得！师弟既然喜欢灵宠，考较于我，我也不能弱了声势！师兄我也在异界觅得一把飞剑，不明来历，师弟不如也替我看看，有何来历？”
也放出一把黑色小剑，同样尺来长短，形制古朴，造型奇特，其上却是半分灵机不带，便如一块凡铁，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修士看了片刻，也是一头的雾水，正如燕二郎对灵宠一窍不通，他对飞剑也是七窍只通六窍，双方比了个半斤八两！
修士大笑，“师兄，你却是个不服输的，我的灵宠才难住你，你便拿把飞剑来为难我？好好好，我这里还有一只灵宠，你若识得，我就直接认输也！”
再取出一小龟，巴掌大小，同样灵息逼人，同样病病恹恹，动都不动一下。
燕二郎不禁摇头，“师弟知道我不通灵宠，偏拿这些古怪玩意来让我出丑？也罢，来而不往非礼也，却不能教师弟专美于前，你拿灵宠难我，我便拿飞剑诘你！”
说罢，又放出一枚白色小剑，同样古朴内敛，灵息不透，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皆哈哈大笑！正是隔行如隔山，谁也没把谁比下去！
和谐的斗战又持续了片刻，早已过了两人最初说好主动认输的时间，两人却仍然言笑晏晏，恍若不知。
彼时，从陨石带另一侧神秘法阵处传来一阵欢呼，有人在高喊，“法阵有所动静，天狼修士，快到了！”
正当众人把目光投向另一侧时，这边和睦的斗战现场却骤然生变！
借助众人转移视线一瞬间的气机波动变化，一蛇一龟忽然膨大起来，原本病恹恹的小兽，却忽然变成了吞食天地的洪荒巨兽！
蛇如蛟龙游空，龟如星辰盘踞，一动一静，一浮一沉，一攻一守，散发出让人无法逼视的血气凶光！
空间，如被封闭；时间，似有凝滞；一股荒蛮之气，充斥在两人立身处数千余里范围之内！
正是灵宠一脉极为罕见的终极大义——龟蛇变！

第0995章 抢时间
无穷的凶厉下，燕二郎都很难正常出剑，这种龟蛇变极擅对气势的压制，别说他一个外剑，就是内剑同门来，在龟蛇演血色天地下，一样会出剑迟缓，心神被摄！
但他却没有动作，反而闭眼，盘腿，跌坐，心神放远，意境徒生！
虚空中静静沉浮的黑白双剑，猛然一震，旋转如圆，一道生杀绝争的剑环瞬间照亮了陨石带周围万里的范围……
灵宠对飞剑，龟蛇遇黑白……碰撞骤然发生，传自远古的荒兽之道，对上生死意境的两仪剑阵！
一触即收，转瞬消湮……天空中道消天象乍现，微光映照之下，是那团脸修士仍然怡然自得的笑容，陨石带中惊呼声起，有大欢喜界修士哽咽道：“吒琥师兄去了！”
黑白双剑在虚空中微一兜转，噬血之后显得格外的兴奋，然后一头扎入燕二郎背后的剑囊中，隐约之间，还有剑啸余音绕耳！
冲陨石带方向翩然一楫，燕二飞掠而回。
轩辕同来的十数位师兄弟皆对他点头致意，哪怕是同门，也需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值得他人尊重，幸运的是，燕二郎做到了。
“干的漂亮！”
武西行特意加了一句，他虽属于内剑一脉，但家族出身却是外剑，故此对这位前辈外剑师兄的了解比别人更多些，能数百年归来后还剑技大成，那是真正的不容易，背后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又哪是随随便便能做到一击而杀，自己却不损分毫的？
在这样的场合，他是真正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才成婴不足十年的他，根本没有和同境界元婴斗战的实力，之所以能来，还是磨了大象一个月的结果，宗门看他有潜力，让他出来长长见识。
也就只是看看而已，出手是绝对不允许的！让他悲哀的是，百数年过去，那个曾经的轩辕双骄的竞争者，已完全把他甩在了后面，而且越甩越远！
大家都是金丹时，他还有自信抵挡一二，虽然会败，但起码不是脆败，现在看来，这乌鸦已经把星系搅和得天翻地覆，自己上去，恐怕就是一剑的事吧？
修行，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被拉开的，怎不让人心生惆怅？
燕二郎轻声问道：“那边怎么回事？我听人喊，说是接引法阵有动静了？”
大希冷笑道：“无上的狼狗要来了！方才咱们青空的阵法师传来消息，接引法阵已经有了反应，应该是反物质界的天狼浮筏正在接近中！”
旁边少山站起身，最后一战是他的任务，“需要速战速决！如果在天狼星人到来之前就开始和无上死争，就能让无上借不到天狼之力！”
说罢，头也不回，晃身出现在斗场中央，身后大希厉声神识喝道：
“师弟，世事自有天道定夺，却不是你抢时间能抢出来的！快与慢当随本心，而不被外事所扰，戒之！”
大希的提醒非常有针对性，少山的对手是定胜天的过千舟，左周环系中和观渔连卢等同的存在，实话说，少山是不如的，本来实力就有差距，如果再抢时间，那么仓促之中，就不是胜败的问题，而是生死的问题！
所以，必须警告他！
相比于少山的早早到场，过千舟却是不急不忙，意态舒闲；先向左右同门致意，再向门内高层楫首，一边往外飞，一边向无上同盟的各界域频频挥手，仿佛自己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观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闭目凝神，不再关注；这个过千舟，徒有绝世之姿，却没有相应的心性气度，耍这些小手段，本身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对这个人，观渔悄然调低了他的危险度，在左周环系大勺内，现在看来，便只有轩辕乌鸦和伽蓝连卢能称为对手了，连卢实力究竟怎样，他还没试过，但那只乌鸦，却绝对是个恐怖的存在！
少山暗暗凝神蓄力，他很明白大希师兄的意思，但是，他也必须有自己的担当！
事情明摆着，无上最后一定会启动九人死争，而且人员一定就是无上的精英，和天狼的凶徒，无论哪一方，都是极不好应对的。
无上底蕴深厚，虽然如观渔这样层次的便只一个，但稍弱一些的却很有不少，综合实力强劲；天狼更不用说，能在宇宙中肆虐数十万年，其杀伐能力怕是剑修都不能相比！
所以，一定要尽量避免！
总要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就算不能速胜，但也可以速败！
在过千舟方一进入斗战范围，少山也不犹豫，直接纵剑而起，迎向星空最明亮的那颗星，刹那间，仿佛与星辰融为一体，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自天外劈下，
简单而直接！
少山的剑术，是个大杂烩！同时主修三种大道剑术，早期是星辰大道，然后再修太素大道，最后转修生死大道；这也是一种修行方式，谈不上好坏，应该也是他体悟最深，最有感觉的三种大道之境。
这起手的坠星之剑，便是建立在星辰大道基础上的剑术，剑上蓄星势，有一分两断，斩碎虚空之威！
过千舟早有准备，他进来的慢，可不代表反应也慢，对付轩辕内剑修，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和观渔这样的修士相反，过千舟在大道意境上便只专一道——青莲之道，只见其立身处一朵青莲，绽放如云，往上一顶，仿佛星辰崩散，莲花崩溃，双方皆无所获！
少山能感觉到自己坠星剑下，对方青莲的强韧，并不如表现的那般疲软，知道一味使用坠星剑，必然徒劳无功，他要抢时间，不能比消耗，所以，断然变换大道——太素之道。
一道黄气，隐附剑体，随行而增，伴飞而涨，剑上气息，亘古久远，仿佛若一直飞下去，就能增长到毁天灭地的程度！
剑气黄芽，基于大道太素下的核心剑术，和坠星之剑完全属于两种力量体系，一般的大道意境，很难同时应对这样截然不同的攻击。
但是，仍然是一朵青莲，过千舟在青莲大道上浸淫极深，一朵莲花开，世间万物来，青莲是宇宙混沌初分时诞生的圣物，其兼容之阔，之广，之浩瀚，自有其非凡之处！

第0996章 剑殇
剑气黄芽在和青莲的纠缠中双双湮灭，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过千舟顶出了第二朵青莲才堪堪抵住黄芽剑气的攻击，而他修行数百年至今，也不过才能瞬间凝出三朵而已。
轩辕剑修的攻击，果真名不虚传，过千舟有心反击，但瞬息判断后，还是决定继续防御，他不急，急的是剑修，高手相争，心态是关键，心不稳，就有疏漏，便是机会！
黄芽之秘，不仅在其威势增长，还在于其不灭！太素道下，黄芽不朽，一丝黄芽扩融于天地间，转瞬间，天地倒置，乾坤不辨，
颠倒乾坤术，禁空，禁移，禁神识，禁神通！
这才是少山真正的目的！
直到此时，他仍然有主动权是选择纵剑游移，拉锯争胜？还是生死绝争，一把赌输赢？
天狼修士的到来确实是个因素，但其实更主要的，是来自一颗剑者之心！
他很清楚，一旦展开纵剑，过千舟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自己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再有机会对此人抢出这样的决胜之机！
剑修的理念几乎瞬间便决定了他的选择——生死一线，祸福由天！
乾坤颠倒，混沌莫辨，少山心神自沉，归于寂静，这一剑，是他的搏命一剑，成则立断，败则身亡……
元胎刺身，生死意境下的杀剑一脉秘传剑术，是真正的一往无回，他把自己的潜力，在绝境中逼到了最大！
过千舟仍然是莲花疯狂旋转绽放，莲叶层层叠叠，无休止的顶出，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在接近，不由得释放出自己在青莲意境下的全部力量。
三朵莲花，万层莲叶，仍然不能挡住元胎剑气的刺入，他无法逃避，无处挪移，化身滞固，神识不出，身体如沙堆般的散毁……然后，瞬息间，再聚合成形！
青莲骤然放大，包裹进周遭的一切，也包括少山那一丝元胎之气！
道消天象骤起，少山，卒！
四周一片寂静，四界修士在大争中终于取得了艰难的胜利，尤其让他们兴奋的是，杀死了三名剑修，其中还包括一名轩辕剑修！
轩辕剑修们聚集的地方，没人大喊，也没人言语，没有哭泣，也没有悲伤，只有十数道目光冷冷的盯着过千舟，尽量清晰的记下他的一切，相貌，身形，不漏过一丝细节！
观渔依旧垂目，不过场中变化，一丝一毫也逃不过他的感知，过千舟的手段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双元婴之身罢了，一婴被毁，另一婴替上，元胎剑气刺不破双婴，所以无路可走；而这过千舟凭借另一婴，短时间便能恢复双婴状态，也确实神奇。
但观渔还是把他的危险等级再次下调了半个层级，确实很强，但也不过如此，在轩辕一名普通剑修身上就泄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也是无能的很！
剑修的身亡有多方面的原因，一在过急，否则胜负远不能这么快的分出，二在杀剑之术强则强矣，却没有回旋的余地，爆发全部潜力的同时，也失去了化身脱离的机会，或者说，执拗的剑修就根本不考虑化身后手这回事？
这剑修的攻击组合，剑术次序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安排的非常精巧，坠星试其防御，黄芽承转乾坤，让过千舟只能原地拼命，若不是有双婴怀身，他那一身修为神通，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如果换那只乌鸦来，会怎样？怕再有三婴四婴，也得被劈成灰灰了吧？说到底，这个少山的大道意境还是不够深刻！青莲大道，也并不是坚不可摧！
武西行上前，收起了少山的遗体，同样的沉默，不发一言；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生生死死，对剑修来说也实在太过寻常；轩辕门徒也从来不会阵前叫嚣，失态威胁，阵营大争，死人又算什么？
记住他，找到他，杀了他就是！
这样的心态，其实也普遍存在于在场的修真门派中，争斗至今，陨亡的人数已近二十名，有剑修，更有法修体修僧人，也不见有任何同门跳出来大喊大叫，胡缠烂打！
能来这里的，都是在各自界域中扛鼎的门派，自有自己的骄傲和行事方法，却不会和凡人泼皮一般的撒泼耍浑，元婴，自有元婴的行事准则！
大象长叹一口气，有限的七，八个内剑强婴，这才添了个武西行，便走了个少山，难道是天道所限，不许轩辕太过强大么？
少山之死，谁也怪不得，这就是剑修的宿命，不是你不派他去，他就不会有事的！
事情赶到这里，对轩辕来说就是个坎，总得有人去趟，不是少山，就是大希大望武二郎！以他们的性子，上去后和少山有区别么？别看大希一本正经的劝诫少山，真换了他上去，拼的比这还猛！这就是轩辕！
轩辕从不以一个人来撑门派，话是这个理，嘴上大象也是一直这么说的，可当真有大事，那个祸害的重要性无比清晰的凸现出来，打不死，嚼不烂，破坏力超强，逮谁咬谁，根本不用管对手是哪个，放出去咬就是了，这样的红棍打手，轩辕之中，还真就没人能替代！
大象把目光看向陨石带上层上洛的方向，神识传意，是不是可以加快速度了？少山不能白死！他虽没能做到战胜对手，但却做到了节省时间！轩辕不习惯诡计勾心，可弟子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因为端架子放过！
必须抓紧时间了，因为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这两个无上的死忠界域，已经开始不知道因为什么小事争执了起来！
同一阵营，在这样的场合，怎么可能这么做？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拖延之计！借两界的破烂事发起一次小争，然后在争斗中消磨时间，以等待天狼修士的到来！
很有效的阳谋，在场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有不齿的，有起哄的，还有帮场子的，世间万态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们，终究是看热闹的外人，这种事，需要青空修士立下判断！

第0997章 天狼来客
上洛神传青空各大门派话事人，“我等可主动挑起和无上的争端！不能一味的被动！既然躲不了，何妨便光棍些？也能避开天狼的威胁！”
在这样的场合，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自作主张，因为他们在面对无上时是一个整体，需要各派的顶尖好手，哪怕强如三清轩辕，也必须通过大家的同意。
暨牙子毫不犹豫，“可！”
太乙烈阳子附和，“当从速！”
十七大派话事人大都点头认同，唯有玉清的半闲真君持不同意见！
“且慢！适才羽落师兄传信于我，说是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天狼之局有变数！”
半闲真君说完，其他真君都陷入短暂的思考之中！
他们这群现场主持的真君，绝大部分都是阴神真君，只有少数有底蕴的大派来了数个元神真君，比如三清的暨牙子，半闲，太乙的烈阳子，轩辕的上洛，无疆等，但阳神真君是一个不见的，他们不会参与，但却在百万千万里外默默关注。
羽落真君就是玉清门的阳神真君，因为和同处东海的广陵门私交甚厚，本身境界又在，所以一些预策占卜类的判断还是有些准头的；他既然有所感，并且还能传信过来，一定是有所把握，而不是过于飘渺的猜测。
这就是青空界的优势，有阳神在遥远处注视！而无上修士限于境界修为和感知，却暂时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变数？是好？还是坏？”暨牙子皱眉道。
半闲真君十分的肯定，“羽落师兄之意，偏吉！”
暨牙子有些懵，“偏吉？无上请来的人，难道到了地头反而会站在我青空一边？”
烈阳子也十分无语，“偏吉？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些狼崽子在异空间里还能被狗咬了？”
众人皆无法理解这个偏吉之意！完全不合道理嘛，无上请的人，天狼在宇宙中又是出了名的凶残，吉从何来？
上洛再次确认，“羽落真君确定？”
半闲道：“是的，虽然我也无法置信，可羽落师兄之意，甚是坚决，当是感觉明确！”
一群真君不由的仔细权衡，阳神真君在外遥控，他们是知道的，羽落这番传言，也不可能是个人行为，定也是和其他阳神大能通过气的，此番传信，虽未具体告诉他们该如何做，但言下之意却是很明白无误。
暨牙子稍一犹豫，还是选择了尊从师兄的意见，另外，对如何面对天狼，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既如此，我等便等等再说，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同时对付无上天狼，九人之数，变化也大不到哪里去，我青空修士，什么时候怕过死战了？”
众人点头称是，也包括上洛无疆，也没再坚持主动出击。
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的争端终于有了定论，两界会通过一次三人小争来解决问题，于是开始挑选人手，各自布置，总之便是十分的拖拉，磨磨蹭蹭，这样的情况看在所有修士眼中，却各有所悟。
一名和观渔交好的无上修士悄悄问道：“师兄，等这场过去，下一次和青空死战，师兄会参加么？”
观渔叹了口气，“会的，宗门大事，我终不能袖手旁观！哪怕那乌鸦不在，但伽蓝的连卢是一定会出来阻止我们的，所以，没有旁观的理由！”
那修士笑道：“兆合师叔这一手做的真是漂亮，让两界主动相争，拖延时间，想来他们结束时，天狼人也一定到了吧？到时我无上和天狼联手，看青空人如何抵挡！”
观渔摇头不语，对这次兆合师叔的种种举措，他是内心不满的，一味的借重外力，固然会减少损失，但失去的呢？
会失去无上以一宗镇星系的自信！会失去那些跟随界域对无上的信心！星系争雄又哪里有不死人的？这次依靠天狼人，下次呢？又依靠谁？
没的失了一颗向道唯我的道心！
观渔改变不了无上既定方针，个人的力量影响不了宗门的整体决策，不管他有多出色，在把这种潜力转变成顶尖的境界前，他说了就不算。
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的小争已经开始，不用说，打的是精采绚丽，却惊险皆无，与其说是斗战，就不如说是一场演法，这样的须应故事，再打上一年也分不出个胜负，事情明摆着，无上就是要靠这次小争，拖到天狼的到来。
而青空界修士却没有任何的表现，仿佛在看一场闹剧，不明真相的元婴们还有些忧色，但真君们既有定计，个个稳如磐石，闭目养神。
一名伽蓝神喻的阵法大师传来消息，天狼人近在咫尺，很快就将从反物质空间跃迁而出，这从接引法阵的运转上就能推断出来，都是阵道大家，虽然这接引阵的核心机理还有模糊之处，但基本的判断是不会错的。
言喻叹道：“青空危矣！我就十分的奇怪，为什么在刚有天狼消息时，青空修士不主动挑起死争？如果强硬开战，无上还能拒绝不成？”
连卢一笑，“师兄看的浅了！一来，无上和天狼的修士实力差距真的有那么大？不见得吧？天狼加入其中更主要的是一种代表意义！实力上恐怕提高有限！故对付九名无上修士，和对付无上天狼混杂修士，实际意义上区别不大。
二来，师兄你觉得，如果青空人刻意等天狼修士加入后再开战，这些界域之中，会不会博取到更多的支持？”
言喻恍然，“那是当然，反正在我看来，针对其他界域这确实很难分清敌我，牵扯太多，但杀狼崽子，我是绝对支持的，在座千数修士，如我这般的，恐怕要占了绝大多数呢！
青空，好算计！”
两界争斗方才别看打的慢，现在眼看天狼将至，结束的也是异常干脆，因为无上修士群，已经开始向陨石带方向移动！
接引法阵就在陨石带一侧千数里处，这点距离在宇宙中根本不算什么，就象客厅到院门间的距离，但无上修士群还是群起相迎，因为对方虽然只是九名元婴，但代表的意义不同，初次相见，迎上去才是礼貌！

第0998章 大家好
除了无上领头的鼎新修士群，其他当小弟的界域也纷纷跟上，大欢喜界，传须下界，定胜天界，陀倮僧界……修士们井然有序的在法阵外百里处摆开欢迎阵型，加起来也有五，六百名修士，这样的元婴，真君阵容，是相当的震撼，足够的隆重！
留在陨石带冷眼相看的，就只剩下三界修士，青空界不用说，传须上界也是自有其骄傲，不肯随波逐流，奉迎屈就的；
还有一个界域，让人很意外——坤道离界十数位女修同样默然盘坐，不为所动！
冷仙子扬眉竖目，声音不大，却神传四野，
“坤道离界！巾国更胜须眉！女儿身尤知拒敌抗侮，数百男儿却去趋炎附势，浑不知廉耻为何物！”
旁边她的师弟连卢这一次也没阻止自己这位肥大且胆大的师姐，慨然一叹，同样音传八方，
“哈哈哈，五界英雄齐解怀，竟无一个是男儿！
……不对，这里还剩一个！观渔兄，小弟敬你一杯！”
可不是么，在无上修士聚集的陨石群中，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道人冷脸而坐，却不是观渔又是哪个？
伽蓝这对师姐弟的冷嘲热讽，确实让五界修士中的绝大部分十分的尴尬，其中有很多就恨不得立刻转头回去，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屈服于天狼，又何苦受这腌臜气！
亏了各界的真君，领头人极力相抚，直言这不过是一时权衡之计，以后这种情况断不会再次发生，这才压下了有些群情激昂的气氛，
兆合脸色铁青，却也不能说什么，心中下了决定，回去之后，一定上报宗门老祖，定要拿这观渔开刀，真正是，惯的太不像话了！
一名传须下界真君神识于他，“兆合师兄，咱们这么多人过来迎接，这场面，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他们不过是九名元婴而已！”
兆合不耐道：“来都来了，难不成再回去，让青空传须上看笑话？”
他有恼怒的理由，本来是只想着几名无上有头有脸的修士过来迎接一下就好，因为没有事先沟通，可能也因为大家都想看看天狼修士究竟是如何的与众不同，结果他们几个领头的一动身，身后的元婴弟子们也纷纷跟上，然后，各个界域又跟上，就造成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他们立身处，距离接引法阵不足百里，在宇宙中，这就是脸贴脸的距离，能清楚的感觉到法阵中那股玄奥的空间律动；
二十多个阵法师正在阵前忙碌，记录法阵波动规律，强弱变化，峰谷值，本源根性……就为了能在这最关键的浮筏进出的一瞬间，找出这个法阵的核心机理！
这是一个星系的正常反应，许天狼人来，就不能左周人去？
一名阵法师冲众人喊道：“还有一刻！浮筏正在降速接近！他们快出来了！”
兆合看向身后数百名大部分看起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各界修士，觉的还是应该和他们说些什么！计划虽然有些变化，好歹还在正轨上，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可他却感觉在士气上出现了偏差。
无上的图谋很到位，唯一没考虑周全的就是左周人对外来者极具敌意的戒心！必须说清楚，否则可能就会有不可侧的变化出现，他这次主持如此大事，断不容有失！
于是转身面对众人，
“诸位道友，天狼人到来之前，兆合有几句肺腑之言，不说不快！
都说无上引狼入室，你们以为，以无上十数万年的历史，大能高祖无数，会做如此自毁家园门庭之事么？凡人尚知不能自毁根基，何况修士乎？
天狼流窜到此，还有数千年之久，到那一天，我兆合也不知在与不在，便是不在，我也不想成为左周的罪人，遗臭万年，这一点上，我和你们一般无二！
无上有整合左周环系之意，这无需隐瞒，实力所在，义不容辞！哪家若强胜于无上，有此心我也无话可说，但现在，星系需要一个声音，一个方向，一个领袖！
只有整合在一起，才能在未来的风风雨雨中扛过艰难，走过坎坷，这样做，有错么？
我无上也不是要消了大家的道统，无上再大，也不能替代你们在各自界域的势力，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们只需要在星系有难时，能把大家捏合起来，而不是把你们变成无上的支脉，旁观！”
看到众人有所意动，兆合加深了语气，
“大部分界域，能够理解我们的苦心，但也有一少部分，固步自封，自以为是，美其名曰为坚持传承道统，其实不过是置左周大势于不顾的自私行为！
这其中，大勺之内，就以青空为最！
压服青空，我们大勺八星结成一体，收服长柄六星就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就是我们左周雄起的第一步！”
兆合声色俱厉，“邀请天狼，实在是因为不愿意我各家损失太大，失了元气，到时还拿什么去抗衡外侮？
我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与天狼星域为谋，仅仅只是这大宏图的初期行为而已，待得左周整合在一起之日，就是我星系向天狼挑战之时！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若无上掌得话语之权，我们才不会被动的等待天狼界域侵入，我们会主动进攻，哪怕是强大如天狼，也不能阻挡我左周的脚步！
但愿那一天，兆合有幸与诸位共勉！
有违此誓，天道不容！”
不得不说，兆合这一番言语，真真假假，是极具感染力的，五界数百位修士，都被他说的挺起了胸膛，仿佛自己就是星系辉煌的缔造者，是英雄！
队列也站得格外的整齐，再不复之前的病病恹恹，有气无力！
他的声音并未隐瞒留在原地的三界，连卢就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在五界修士中种下的疙瘩，就这么被人轻轻化解，无上元神，名不虚传！
法阵终于出现了最后的变化，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中，一条中型浮筏的筏头在法阵中伸了出来，筏头上一只狰狞的狼头，明白无误的显示着来者的身份！
无论是近处的数百名五界欢迎修士，还是陨石带上的三界留守修士，无论是欢迎的，还是抗拒的，此时此刻，都不由得把目光聚焦到了那条浮筏上，都想第一时间看看天狼人的风采，无人能例外，也包括观渔在内！
筏头之后，便是筏身，筏尾……当整个筏体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其奇特的构造都不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大家只把目光看向筏体舱门……
舱门被从里缓缓推开，一只脚优雅的伸出，然后是整个身形，一名修士出现在舱门口，也不急于飞出，而是满面笑容的环视左右，似乎对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十分的满意！
就象一个君王在视察自己的臣民，这道人左手后背，右手举起与头部齐平，五指箕张，一边缓缓挥动，频频致意，一边亲切的问候道：
“道友们好！道友们辛苦了！”

第0999章 这祸害
现场一片寂静，久仰的话还含在口中，这么个熟悉的玩意儿，让在场众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还有人拼命往浮筏内观瞧，想找出其他真正的天狼来客，可惜，中型浮筏舱门大开后，里面是一览无余，人毛都再无一根！
大家还在楞怔，远在陨石带的燕二郎已经开怀大笑，笑声洪量，
“哈哈哈，狼没来，来了条狗！”
李绩还在那里一脸陶醉的享受着众人的迎接，频频挥手致意，就是不往下走，耳边已经响起了兆合真君气急败坏的声音，
“乌鸦！那些天狼道友呢？他们人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兆合已接近失控的边缘，就要上手擒拿，一晃眼间两道身影已站在李绩身前，正是上洛和无疆，
上洛一脸的老褶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声音却是出奇的温和，
“别着急，慢慢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有老子们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毛！”
李绩一脸无奈的看向抢风头的两个老头，真是的，来得太快，他还等着下面的人群接下一句呢！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也不懂他前世的经典语录，更没有雄壮的进行曲衬托，太无趣，一点娱乐精神也没有！
不过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数百张脸，他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人群中其他界域修士还好些，有些尴尬而已；无上修士最难受，他们站在那里，恨不得脚底有条裂缝能钻进去，事已至此，就是傻子也知道，那些狼崽子怕是来不得也。
只好谈正事，
“弟子数月之前正往回赶，行至一处空域时，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入反物质空间……弟子好生害怕，就怕找不到路回不了家，回不了家也不打紧，再误了众位师叔交代的大事可如何是好？
然后弟子就遇到了这条浮筏，想来弟子之所以被拉入，也是这条浮筏捣的鬼！
弟子就想着是不是能搭这条船回家，结果上面下来了九名修士，天狼星域的，个个凶神恶煞，喊打喊杀，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弟子的小命，连句解释都不听……师叔，他们欺负弟子呢！”
李绩一通鬼扯装无辜，上洛无疆还没来的及开口，远处的兆合早已按捺不住，
“然后呢？他们现在去了何处？是不是后面还有浮筏？”
李绩一翻手，掌心已摊出九枚天狼血符，
“浮筏？后面是没得了，便只弟子这一条……至于他们嘛，都在这里了！
怎么，兆合师叔，他们是你亲戚？
唉呀，可他们也没说啊，您看这事闹的！人都那样了，怕是也拼不回来也！就算立冢，也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李绩一番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别人还好，可把此次峰会的幕后操纵者兆合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自打遇到这混蛋，自己就如此的万般不顺？
坤道离界被斩去三道化身，露脸不成反露了屁股；淘宝矿星被整了个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来了青空领域，这混蛋更是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强援一锅端了！
这端的不仅是九名修士，还是谋划数十年的无数心血！这让他以后面对天狼修士，说什么？解释什么？
已成寇仇，再无更改！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不由得意境上身，就要暴起发难！
好在无上修士中还有明白人，另一名无上元神真君出指一搭，立刻破了他的意境，
“师弟，制怒！”
同门师兄的灵魂断喝立刻让他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动手的！无上可以输，但却不能输不起！
若想统御全系，气度风范是前提，否则和天狼人有何区别？别人若扫了你面子，马上就喊打喊杀，让那些小弟们怎么想？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处事了？
他这里被同门所制，那边的上洛无疆互视一眼，伥然若失，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老小子动怒翻脸，率先动手，他们才好有机会联手速杀之，可惜，可惜！
这样的场合，真君是不允许插手的，谁动手，谁成众矢之的，有上洛在，能让他得了好去？更别提远空还有六个阳神遥遥注视，跑都没地方跑！
“散了散了，诸位道友拳拳之心，殷殷之情，我李绩心领了，下次相会，搞个乐团来还更热闹些！”
李绩收了浮筏，和两个老头自回陨石带，自他出现，格局完全打破，乾坤倒转，无上这一派不仅强援覆灭，对手还增了个金牌打手，更要命的是，其他几个界域的修士就不得不重新评判青空的实力，暗暗衡量这么加入这场争端到底值不值得！
远远的，连卢以手遥指，“那人就是你说的乌鸦？果真了得，一人独杀九名天狼修士，转眼之间，就把之前的劣势转为胜机！也不知是他太过强大？还是天狼人名不符实？
不过我瞧这人，怎么，怎么就感觉市井气十足，没有半分的高人风范，仿佛就是个，就是个得道小人呢？”
言喻叹道：“这人本性如此，为人不羁，性格洒脱！有时冷血，有时温和，有时精明，有时痴傻，做事总是离经叛道，与常人完全不同，可不能单以外表判断，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凡是轻视他的，基本上都升天矣！
只不知，这无上的所谓死争，到底该如何收场，有这乌鸦和师弟你，他们哪里还有胜机？”
冷仙子一旁笑道：“师兄太鲁直，又如何懂得枭雄的作风？以我估计，死争一事，无上当不会提及，赔本的买卖，那兆合老狐狸可不会做！”
言喻忽然问道：“你们以为，这次乌鸦突入反物质界袭杀天狼，会不会是早有预谋？否则哪里就这么巧了？”
连卢摇摇头，“不会，进入反物质空间可没那么容易，而且最重要的是，茫茫空间，如何定位？就算真能做到这一切，轩辕为什么只派一人前往？就算这乌鸦十分的了得，从宗门角度出发，也应该至少派出三，四人才合适！
对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通过高层联系，把那天狼浮筏借来一观？可能对最终破得接引之秘，也许有一丝帮助呢！”
冷仙子摇头道：“未必如愿！如果之前开得死争，我伽蓝站在青空一边共同抵御无上，还有一丝可能，现在么，咱们传须上界在此次峰会上没出过力，却是不好张嘴！”
连卢一笑，“我们来到这里，就是对青空最大的支持！这一点，大家心中都明白，可以一提，同不同意再说！”
李绩被两个老头夹回陨石带，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少山师兄那具冰冷的尸体，不由面露疑惑，旁边武西行把事情的发生始末讲了一遍，这才明白自己晚了这许多天，峰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和少山很少交流，成婴前如此，成婴后也一样，总有一个留在宇宙深空，撞不到面。
“知道了！”再次看了少山一眼，李绩心中感叹，这就是剑修的归宿，不由人选择！
正要寻个远些的，不显眼的地方坐下，隔着十数个陨石，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躲那么远，是玩藏猫猫么？”
正是大象的声音！

第1000章 法阵
李绩收拾起看到少山后有些沉重的心情，一转脸，浮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飞到大象身边，唱了个肥喏，谄谀道：
“师叔，弟子差点见不到您了！”
大象大怒，“天道无眼，我死你都死不了！你这是在咒我死么？”
李绩讪笑道：“哪能呢，我这不是就回来听您教训了么！您消消气，弟子也是实在事出无奈，我也不想的啊！都提前一年动的身，想着在峰会开始半年前就回山门听您调遣，谁曾想那天杀的狼崽子好好在反物质空间飞行，非要开虹吸法阵从主界搞几头虚空兽过去耍耍，这豌豆滚他妈的，好巧不巧，就把弟子拉了过去……
我夺了浮筏后，发现回返根本不用自理，一切都由器灵按预定的航向时间飞行，本来以为能正好赶在峰会开始前到达，所以也没做调整，却谁知这些天狼修士鬼精，他们故意把时间定在峰会开始后的二十天后，看来也是不想当无上的刀子，弟子不察，这才晚了这些时日！”
李绩于是把自己的遭遇仔细说了一遍，没有私藏，在修真世界中，他能完全对之说实话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大象听完，满心的怒气，也不知该如何发作，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惩罚于他，最起码在众人看来，乌鸦师弟不仅无罪，还是有功的，
“你的事，回山门再说！怎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饶过你！提前一年就没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提前二年三年？还是太过放浪，约束不够！
我来问你，那天狼的法阵之秘，你了解多少？”
李绩急忙献宝，“师叔，这个我知道啊！那器灵正好和我有旧，这法阵么，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过师叔，这东西应该算是弟子的私产吧？你们拿去研究可以，可不能收归公有啊，弟子现在就这么一条浮筏可用，还指着它逃命呢！”
大象接过浮筏，“去去去，老子还贪你这点子破烂，一边待着去，仔细想想都错在哪里，回来写篇自检，好好反省！”
大象离了陨石，自去找青空界的几位阵法师，这种事不能独吞，也没有意义，难不成独吞秘密后由轩辕独自抗衡天狼？当然要找大家一起参祥，过去不久，又有几位伽蓝阵法师加入，看起来，浮筏接引之秘，很快便能破解。
不提大象，李绩随便找了块陨石，屁股还未坐稳，大希，大望，燕二郎，步莲，武西行等熟悉的同门就围了过来，一通狂轰乱炸，问东问西的，搞的脑袋疼，却早把大象让他反省之言置之脑后，丢到了爪哇国外。
好不容易挺过了师兄弟们的追问，李绩缓过神来，“这无上现在是准备九人死争了？”
大希撇撇嘴，“争个屁！天狼团灭，你一回来，明摆着无上准备缩头了！现在大势对他们不利，傻子才会强行出手呢！”
“我们是否可以主动邀战？终也不能总是如此的被动！他无上准备好了就开打，准备不好就缩头盘算下一次的阴谋，没这个道理！”李绩有些不满。
步莲摇头道：“此话我们方才已和大象师叔提过，不过界域之事，咱们这些小元婴是插不进手的，总要真君师叔们拿主意，各家各派的，十分的繁琐，咱们只能等着，也说不定就此散伙，各回各家也说不定？”
李绩笑道：“师姐这么盼着回山门呢？这不是你的性格呢！”
步莲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当然盼望了，因为回去后就有人接替我在雷霆殿坐班，我自由了呢！”
李绩苦笑，合着这位师姐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也知道，回去后必然逃不过惩罚，这不是立功不立功的问题，而是宗门需要你时，又提前通知于你，你却过时不至，对一个门派来说，可不算是小事；大家都有理由，如果放任理由而逃避，又如何整肃纲纪？
惩罚绝不会是宇宙深空的任务，甚至山门都出不得，看大象的意思，这是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了，雷霆殿就是个绝好的地方！
几人闲谈良久，峰会也在不死不活的进行，有了李绩这样的破坏狂打岔，似乎大家都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拿些鸡毛蒜皮的事在搪塞时间，连个小争都没有，大家都好像变的斯文了起来。
大象在法阵处招唤他过去，李绩站起身，又停下身形，问道：“那过千舟，是哪个？”
武西行指指点点，“那个和真君坐在同一层次陨石上的鹰眼修士便是！师兄，你能不能缓缓再报复？好歹给师弟我留一，二个？”
李绩淡淡道：“等你长大，黄花菜都凉了！他坐那么高，也特么不怕摔着！
我就是问问，混个脸熟，这人么，哪儿碰着哪儿算！”
过千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平常常，既不仇恨，也不冷漠，看他回视，还礼貌的冲他点了下头；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从心中泛起一股冷意，那道目光看人，分明不是在看一个活物！
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在破了少山的元胎刺身后，真不应该再加一朵莲花取之性命的！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李绩来到法阵前，惊讶的发现这里聚集的阵法师不仅有青空界传须上界的，也包括鼎新和其他几个界域的，这些阵法师看起来已经完全掌握了法阵的基理，叫他过来，不过是再确认几个问题。
他是该答的答，不该说的就不说，其中一名老态龙钟的阵法师问道：
“乌鸦小友，你从异度空间返回主界，沿途可能操控浮筏？”
李绩一阵恶寒，什么叫乌鸦小友？老子是有道号的好不？不过还是答道：
“操控不了！似乎这浮筏就完全是自我运行，有目的，有航向，有器灵操控，却是不听我的！”
他当然不会透露这浮筏器灵是和自己是一伙的，还指着这个阴人呢！这件事，也就大象一个知晓，这人老成精的师叔，又如何会说与第三人知道？怕也是存着找机会阴人的念头！
轩辕，是个有传统的门派呢！

第1001章 远袭
几个阵法师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李绩说的，都得到了印证，他也没蒙骗于人；但器灵和法阵是两回事，要收服器灵，可绝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天狼星域的器灵！
一番仔细盘问后，李绩回到了陨石带，众剑修又好奇的围了上来，李绩举手投降，
“别，别，别一个个问，我都说还不成么？”
他压低声音，“主要还是关于接引法阵和浮筏上自带法阵的联动问题，阵法师们发现，浮筏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时，并不单纯是靠法阵和浮筏这两个点定位，他们判断，在天狼星域，应该还有第三个点，还有个接引法阵！”
大望对空间法阵的了解在这些剑修中最深，闻言点头道：
“这倒是很正常的布置，两个界域各设一个接引法阵，再加上浮筏这个活动的点，三点成面，最是稳妥，怎么，还有什么更特别的么？”
李绩猜道：“他们没有直接说，但我听这话口，天狼人布置的这种法阵，还带有一定时间内的记忆功能，能重复模拟这条航线，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毁了咱们青空侧的这个接引法阵，毁了浮筏，一定时间内，天狼人仍然能通过其他浮筏穿越反物质空间寻来这里！”
武西行冲动道：“那好啊！咱们正好在这里设个圈套埋伏，天狼人来多少灭多少！他来的再多，还能多过一个星系的修士了？”
大望摇头，“师弟你想简单了！设伏的可能不大！一在时间，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来，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晚，但那九名天狼修士被杀后，天狼肯定已经开始这方面的准备，我们不能具体判断时间！
二来，虽有记忆功能，但这种记忆相对足够遥远的距离来说，是会产生偏差的！也就是说，当我们毁去法阵，天狼人再来时出现的地点就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在左周环系内！这么大的空间范围，我们连无死角监视都做不到，又如何埋伏？”
燕二郎沉思道：“星系不可能容忍有外部势力可以直通系内！所以，杀过去？”
李绩点点头，“杀过去动静太大！也不现实！正如天狼人不可能大规模过来一样，我们也不可能过去挑起星系战争！以我估计，很可能会派少许修士过去，把天狼那边的法阵毁了！这样两个星域间就断了联系，这个，怕是最有可能！
现在那些真君们商量的，怕就是此事！”
李绩毕竟不通空间法阵，六眼也毕竟只是个器灵，他们两个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数月，其实对天狼修士的布置了解的还很不全面！
比如，时间！天狼人故意安排浮筏晚到二十日，李绩就完全没有感觉！
再比如，接引法阵天狼侧的记忆功能，连六眼也完全不知情，被瞒在了鼓里！
那个最后身死的老修士，走时是带着很多秘密走的！他若能到青空，还能做的更多！但即使死亡，只要浮筏能进入左周环系主界内，其实就是成功！
天狼人够狠，临死都能守的住秘密，确实让人钦佩！事实上，李绩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毁去浮筏，这样才不会让天狼人知晓左周环系在反物质空间内的具体出口。
事情总有正反面，毁了浮筏他李绩未必找的到出路，在青空的修士也未必能狠下心毁去接引法阵，所以，天狼人还有再派浮筏的机会！
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现在这种情况也未必是最坏的，起码李绩是跑出来了，而且，他们还有对天狼侧法阵下手的可能！
专业，在修真界同样重要，这些天狼人再是隐秘的布置手法，也逃不过大勺八星内数十名最顶尖的阵法大师的钻研！他们几乎拆掉了法阵所有的部件，再一一安装回去，不漏过哪怕一个小部件，判断它们的功用，
拆解法阵，对照浮筏法阵，李绩提供的从六眼处得到的机理，这些加在一起，这些星系内经验最丰富的阵法师的努力下，直到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
无上在利用天狼，天狼同样在利用无上！无上把天狼当刀使，天狼人却根本是为了在左周建立一个可供正常出入的桥头堡！
感谢专业！感谢六眼提供的核心帮助！感谢破坏者乌鸦！
如果没有他们，天狼人将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左周环系建立势力，数千年后，星系内部有这么大的漏洞，后果不堪设想！
兆合已经失去了领导无上修士的资格，这么严重的错失，是需要有人出来扛雷的！回到无上山门后，他会面临无上严厉的惩罚！当然，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只替罪羊！
总得有人站出来承受大勺八界修士的愤怒！
另一名元神真君接替了他的位置，正是和观渔一派的那名真君，所以，死争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大家面临的首要问题是，怎么把被天狼人悄悄潜入这个隐患消除！
数十名真君凑在了一起，紧张的讨论，无数的方案被提出，被质疑，被推翻，然后又是一个方案；此时此刻，大勺峰会才真正象一个峰会的样子，当所有人都把隔阖暂时扔在一边时，他们终于表现出了应有的效率！
首先他们确定，此次漏失暂不通知长柄六星，不仅仅是面子下不来台，也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虽然好战的长柄六星知道后绝不可能置之事外，但这一来一去，再招集人手，熟悉情况，没有一年时间根本下不来！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出方案，使出手段，把天狼这条线掐灭！大勺八星内有最强大的三个界域，他们完全有能力独自做到这一点！
这是真君们的舞台，相对来说，元婴们就要显的无所事事的多，峰会变成了茶话会！
亲近的界域之间来往会更多些，比如这次，虽然传须上界的修士还没参加过一次争执，但他们屁股坐在哪一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连卢，冷仙子，言喻等几名伽蓝修士便向轩辕剑修处飞了过来。

第1002章 决定
当李绩第一眼看到这位小姐姐走过来时，只从外貌上来看他几乎找不到以前那个苗条仙子的任何痕迹，感谢天道他还拥有神识，所以他很确定这就是那个和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冷仙子！
二百斤和一百斤的差别实在是太大，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把肉尽量长在身上而不是脸上，但银盘般丰满的面颊还是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她不应该姓冷，她现在应该姓热，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充满了无穷的温度，热力四射。
这都是他造的孽！
这样的形象早已超过了一向口味独特的他的底线，但天道也是公平的，它创造了某种独特的事物，就一定会同时安排一个能欣赏这种独特的人！
在她身旁站着一位丰神如玉的青年修士，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一只手还自然的搂在仙人球的腰上，当然，手有些短，环不过来！
李绩没有露出任何惭愧之意，既然是他造的孽，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是捏着鼻子，也要赞美这种独特的气质！
“言喻师兄风采依旧！冷仙子美丽更胜往昔！久别重逢，二位安好否？这位是？”
言喻抢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我伽蓝最出色的元婴弟子，连卢师弟！”
李绩展颜一笑，和掌道楫，“原来是伽蓝连卢，李绩虽不曾见，大名却是早有耳闻，真正是名门高弟，与众不同，风姿胜人啊！”
连卢回礼，“连卢不才，在外的都是虚名，哪里如鸦兄这般实打实的战绩？远了不说，便在场千名修士中，有谁能做到以一剑独斩九狼？莫说元婴，就是真君也未必能一个不漏吧？
连卢此来，一为结交英雄，二也为师姐当日的孟浪致歉，我与师姐不日就将结为道侣，有鸦兄这段瓜葛不解开，我也是寝食不安呢！”
李绩打着哈哈，“过去的事何需再提？也未曾有何后果，咱们向前看，向前看！
既然二位有结道缘之愿，大喜之日，说不得还是要去讨杯水酒喝的，彼时可不要怪我不请自来呢！”
连卢笑道：“鸦兄是第一贵客，请都请不来呢！”
几人一边打屁扯淡，互相通过姓名，盘腿坐下，开始谈起正事，
连卢道：“我观诸位师叔之意，怕是要反攻天狼，鸦兄是在异度空间过来的，不知又如何看？”
李绩笑道：“反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敌我不明，天狼有多少修士？元婴多少？真君几何？五衰是否参与其中？左周系内如何动员？人员如何分配？大勺和长柄的配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利益点在何处？损失如何分摊？
这些东西，没有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准备，只凭头脑一热，断不能成事！故我以为，不过是精锐小队暗袭而已，目标嘛，可以明确的也只有天狼侧的指引法阵，连卢兄以为如何？”
连卢不由的点头，这个乌鸦，看似随意不羁，其实心思细腻，对大局的判断非常精准，看来言喻师兄说的是，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如果由真君师叔直接参与此事，那不用说，咱们暂时怕是也派不上大用场，但我以为这种可能不大，毕竟双方只是前期接触，远未到短兵相接那一刻！冒然升级事端，对双方而言都不可取！我听说天狼星域现在也正面临和另一大域之争？怕也是抽不出太多力量的吧？”
李绩点头，玲珑道的危机，到了真君这个层次，也确实瞒不了人，不仅自己知道，其实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连卢继续道：“如果由元婴为主参与这次反袭，我虽不才，也愿意为星系贡献一份菲薄之力呢！不知鸦兄可有重回异度空间之愿？”
李绩没有犹豫，天狼人是真正的敌人，没有妥协的余地，更没有共存的空间！虽是数千年之后的事，但没有修士会认为和现下的自己无关，这是修士的责任，天道之下，谁也逃不了避不开，有多大的能力，就得承受多大的责任。
“连卢道友愿往，李绩敢不相陪？不过若单只你我两个，实力还是单薄了些，我看大勺之内，英才不少，比如那位观渔道友，还有天行健的那位？”
连卢心中暗叹，这乌鸦真是个睚眦必报的，这就开始掂记上了，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观渔么，当然少不了他！他无上捅出的漏子，怎能置身事外？此人脾性与其他无上修士还是有些不同，估计不用说，他也自会要求主动参与！
过千舟嘛，可就不一定了，不过只要我们两家拿话言语挤兑，他也是跑不掉的一个，如此，鸦兄可还满意？”
两人在这里各怀心思的打着鬼主意，那边厢真君们的商量已接进尾声，暨牙子又暗通阳神，得到首肯后，把其他七方界域的话事人聚拢到了一起，
分别是无上的红塔真君，传须上的柏阳，传须下的古北，定胜天的一鸥，大欢喜的七喜，陀倮僧的天葬，坤道的青鸾，几人做了最后的推敲，然后一道神识，把李绩招了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论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他李绩都注定是跑不脱的那一个，因为此事虽是无上挑起，但真正经历其中的，便只他一个，就更别提他实力在线，又有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数月的经验，无论是当打手还是带路党，他都是无可争辨的第一个！
暨牙子开始解释他们定下的方略，
“三个原则！
一来，星系绝不容许有外系潜在的勾连通道，更何况是一贯凶名在外的天狼星域，所以，必须拔除彼端的隐患！
其次，星系现在还不具备和天狼进行系间争战的条件，那太复杂，非数百年准备不能功成，所以，局势不宜扩大！
最后，反物质空间内对修士境界层次的监视很敏感，尤其是在接近主界时，真君的气息根本瞒不了人，故此，远袭当以元婴境界为主。”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等屁事最终还是着落在了苦逼元婴们的身上！
暨牙子继续道：“关键便在一个快字！在天狼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完成我们对彼界法阵的摧毁，法阵摧毁了他们还可以再建，但阵中记忆的航道信息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只有快，才能达成目的！只有快，前往的修士才会更安全！”

第1003章 队伍
“故此我们决定，人员便从在座的元婴中寻找，浮筏便还使用天狼的那一条，你是有经验的，也是此次远袭的必然参与者，对此有何异议？”
我说我其实最想回家搂媳妇睡觉，你们同意么？李绩心中吐槽！
他能理解真君们的决定，这里已经是八界精英集粹之地，从别处又哪里去寻更合适的元婴人选？至于浮筏，他早就知道一定会用这一条，因为实在也没充足的时间去另建一条，而且，用这条对天狼人来说，也有一定的迷惑性！
“各位师叔高瞻远瞩，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洞悉透彻……”
“说人话！”暨牙子打断了他，看来也是有点熟悉这鸟人的脾性。
李绩叹了口气，“好吧，那浮筏现在基本属于无主之物，只要有人在上面，基本还是听话的，勉强可以一用；当然，如果被天狼人占了去，那会发生什么这就不好说，不过既然冒险，如果真被人攻上浮筏，那基本也回不来，所以也无所谓！
至于人手，弟子有话要说，贵精不在多！四，五个人就好，要找能独挡一面的！人去的多了，咱们的情况各位师叔也知道，派系复杂，拉帮结派，各怀各的心思，反而互相掣肘，没什么意义！”
几位真君互视一眼，均觉这小元婴说的在理，却浑不知所谓的各怀心思，其实就这鸟人心思最坏！
红塔真君额首道：“有理！既然你是必去之人，便代表了青空，你来说说，可是看中了哪个？”
李绩咧嘴笑道：“其实师叔们心中早有定计的吧？又何必来考问弟子？不过既然师叔让我说，弟子便抛砖引玉，各为师叔看弟子说的对也不对？”
八位真君俱各点头，李绩掰着手指说道：
“这第一个，非无上观渔莫属！无上乃星系第一大派，此事又由无上而起，这份责任是推不掉的！至于弟子和观渔之间的恩怨，那是另一回事，星系危难前，各人的私事不值一提，这个，弟子还是拎的清的！我也相信，观渔道友同样是非分明！”
红塔真君很是满意，在他看来，这只乌鸦也不象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可恶？
“可！观渔必去！派最优秀的修士参与此次远袭，就是我无上的态度！另外我也可以在这里和鸦小友表个态，我无上修士在大义上，绝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暨牙子面色不变，心话，你快被这鸟人卖了！
李绩继续掰手指，“这第二个么，当然要找传须上界的道友了，否则星系三大界，鼎新和青空都出了人，传须若不出，这面子往哪里放？以后行走深空，不好见人呢！
不仅要出，还要出个和无上观渔同等有份量的！这就不用我说了吧，连卢道友不去，传须能好意思说自己是真正出了力？”
柏阳真君点指于他，“好嘴！我便由了你，就是连卢去！我倒不怕星系中人笑话，我是怕你这张乌鸦嘴呢！”
柏阳其实早就接到连卢的传信请战，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绩故作思考，他方才对传须不敬，其实是个迷魂弹，真正要引出的是最后一位，
“这最后一位么，三大界都出了人，似乎一贯强盛的定胜天也不好闲着？我听说天行健过千舟道友实力超绝，在星系与观渔连卢齐名，既然有此盛名，落下他怕是不好吧？”
一鸥真君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方道：“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敢在一群前辈面前搬弄口舌！便如你所愿，过千舟参与这次远袭！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你既说你能拎得清，那便一定要拎得清！”
李绩哈哈一笑，“必不因私事而误了星系大事！”
这句话也可以这么理解，在保证星系大事的情况下，也可以处理下私事？
人选，当然不可能由李绩这样的小人物一言而决！事实上，在唤李绩来之前，真君们便有两个人选版本，分别是精华版和扩大版！
扩大版便是八个界域各出精英一名，由八人组成远袭之队；而精华版则正是李绩提出的四人！
不管是哪种版本，李绩，观渔，连卢，过千舟，他们四个都在名单之中！放长击远，当然要找最顶尖的修士，修真界可没有把最强的修士捂在温室里的传统！
同时这四人也正好代表了大勺八界内最强大的四个界域，没有什么疑问，这是唯一的选择！
左周环系报着雷霆一击的心态，李绩不过是在人多和人少上做出了他的判断，而真君们对此表示认可！
四人被聚到一起做最后的动员，主要是推衍计划中可能遇到的变数，各自的疑问，有何具体的要求？
对他们来说，这是意料中的事，从成名那一天起，这样的责任就必然跟随着他们，现在是如此，未来也一样，直到死亡，或者有一天证得真君，再看他们能不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随后，数十名阵法师开始对他们进行突击培训，培训的目的只有一个——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彻底的毁去一个法阵！其中重点，还被阵法师刻录在玉简中，一人一册，以供飞行途中深度了解。
各种雷，无数符，百般器，被塞入他们的纳戒中，不仅有元婴级别的，还有很多真君制造的厉害东西，李绩估摸着，这些东西甚至足够把一个大派的护山大阵个拆个稀巴烂！
不拿白不拿！
看得出来，十数万年来，天狼星域在宇宙中的恶名，给星系修士门的压力很大，无论什么，他们往往都会从最坏的一面去考虑，去准备，去预防，甚至有阵法师建议是不是在浮筏上再加装一具远程攻击武器，以便万一无法靠近时可以轰他娘的，最终，因为浮筏的体量动力太小而作罢！
就差宣誓写血书了，至于么？在李绩眼中，这就是一个人一把剑的事！对天狼修士，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而是满满的碾压心态！

第1004章 心意
在如此折腾一番后，四人各自回身，向同门师长们告别，
李绩很讨厌这样的方式，搞的跟回不来似的，有这必要么？不应该是潇潇洒洒的走，吊儿啷当的回么？
大象掏出一只筏戒，递给了他，“别的，我轩辕剑修也没有，你一直没浮筏，这只便送与你，在元婴级别中算是飞的很快的了，但我不知道在反物质界中它的表现会怎样？
我就一句话，办完事就回来，再特么耍个没完，我禁你百年足！”
李绩陪着笑脸，“哪能呢，那个地方，天道也不完整，您让弟子留在那儿，我还不愿意呢！”
方欲离开，感觉有神识招唤，连忙又飞到上洛身前，同样是一只筏戒，但却古朴深幽，上洛淡声道：
“我这筏，取自莫名，行之莫名，其神奇之处，却远非大象那只可比，保你异空间逃命，他人追之不及，不过往哪儿跑，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绩急忙接过，打算敲定落实，“师叔，您这是借我的？还是给我的？不用还了吧？”
“滚！”
向同门们挥挥手，他可不想再经历诸般的离别，在数百年的修行中，他的心，已比绝大多数修士更冷，更硬！
正欲飞向法阵处，忽然感觉漏过了什么，于是折过身，来到坤道离界修士聚集处，那里，留香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李绩含笑注视，“别说再见的话，也别给我器物，我现在的纳戒都能串两条腰带了。
嗯，就是过来道个谢，材料我看了，不仅是你答应寻的材料，还包括我遍寻不到的垩纪石，风龙脊骨，多谢，等我凑齐这些，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留香一笑，“可惜，东西凑齐了，你却没时间炼制！”
李绩想了想，“要不，干脆你帮我炼吧，等我回来就正好得用！”
留香反问，“不怕我留下手脚暗门？不过你放心，我花溪派或许别的本事在星系中平平无奇，这炼制浮筏之能，却不弱于任何人呢！”
李绩递过数只纳戒，这里面都是他数十年来收集的宝材，还有扶摇渡筏的炼制方法，
也不多说，摆摆手，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他知道留香想为他做些什么，所以才把材料都给了她，希望有个了结，否则给了大象，也是一样做的；修士之间，有些东西一旦滋生，就很难慧剑斩断，也只能随缘走下去。
不主动，不拒绝……
这一段时间，他仿佛忽然和浮筏有了缘份，成婴百年他一条未炼，连材料都找不齐，可现在，短短几年，他已经拥有了四条，一条偃者的，一条天狼的，现在大象和上洛又各送一条，这两老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就不能早点给他么？
四条浮筏中，理论上有三条都能适航于反物质空间，有偃者那条气息收敛的，有天狼这条带六眼器灵的，也有上洛那条据说很神奇的，也算是非常全面的了。
过不多时，四人在接引法阵前汇合，进入天狼浮筏内等待，法阵外，数十个阵法师一阵忙碌，一切准备就绪，法阵启动开始发出神秘的毫光，那条天狼浮筏仿佛感受到了它的招唤，筏体一振，往前一冲，便没入其中！
法阵毫光慢慢的黯淡下去，围聚在法阵外的修士们各自星散，对他们来说，这次的峰会已经结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至于远袭天狼的四人小队，要得到他们成功与否的消息，恐怕就要等到数年之后，根据天狼人飞来的时间计算，一个单程就超过二年，来回的话，即使过程中没有什么意外，也得在五年往上。
仍然有人留在这里，青空，鼎新，传须上，定胜天，各有几名修士留下，他们的任务是守护法阵的安全，谁也不会完全相信其他界域，既然自己有弟子参与，就一定要保证好退路，所以，各出几人，大家都放心，好在深空之中，只要有灵机，也不耽误修行。
还有几个阵法师恋恋不舍，这是专业人士的爱好，旁人也理解不了。
送行的人群中，伽蓝和轩辕的也混在了一处，
冷仙子嘟着胖脸，问她师兄，“师兄，师弟这次远袭，应该没事的吧？天狼人，真的很凶么？”
言喻摇头苦笑，“我又没见识过，如何知道天狼人凶不凶？不过既然声名在外，想来是很厉害的吧！不过你应该相信连卢师弟的实力，再说了，有乌鸦和观渔那样的人物在，又有什么能挡住这样的组合呢？”
冷仙子还是不满意，“如果有天狼真君出现呢？他们天狼星人，就未必和我们一样的讲规矩！”
言喻耐心解释，“天狼人现在面对的大敌是玲珑上界，派来左周的修士不过是前哨而已，未必便有多重视，师妹你又何必自己吓自己？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暂时不会回山门的，就在这里等着吧，五年之后，他们必定平平安安的归来，有那乌鸦识途老鸟，能出什么意外？”
旁边的武西行实在是忍不住，幽幽道：“平安回来是问题不大的，但走哪里可就说不好，以我个人经验，鸦哥一般是不走寻常路的！”
……
这是次沉默的旅行，因为没有一个人有交谈的欲望！
李绩是自顾于和六眼的沟通中，观渔则不想理任何人，连卢自觉不能表现的和李绩太过接近，过千舟却是防备心十足，尤其是对那轩辕乌鸦！
浮筏自主飞行，不需要人为操控，这次远袭的关键，是接触天狼接引法阵那一刻，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进入天狼星域主界，带来的那些摧毁法阵的器物足够由里至外的做到这一点，
但这是理想状态，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绩身带四条浮筏，但他也知道，其他三名修士的浮筏肯定比他只多不少，谁也不是傻子，大难临头各自飞时，就能看到每个人的底蕴。
时间，在平淡中渡过，无趣的旅行，配上无趣的同伴，让人绝望；四个人中，谁也没兴趣象天狼修士那样在异度空间猎杀虚空兽取乐，他们是正常人，不是野兽。
意外，永远是小概率事件，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距离终点也越来越近。
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将要来临！

第1005章 意外
二年零三个月后，通过浮筏上的法阵感应，他们知道，天狼近在咫尺！
放慢浮筏的速度，四人开始了这次行动中的第一次交流，
连卢说出了他的判断，“天狼人精于反物质空间跃迁，咱们左周不会是他们的唯一目标，可以想象，这里聚集的对应于不同界域的接引法阵会很多，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应该没有人守护！”
过千舟表示赞同，“浮筏灵机波动太过强烈，我以为，应该派人前出侦查，再做定夺！”
这是题中之议，理论上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反物质空间内没有天狼人守护，他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在接引法阵反物质一侧动手脚，在不进入天狼界域的前提下，就把法阵炸掉，
但这样的愿意未必能实现，派人提前侦查是谨慎的选择，修士个人的飞行要比浮筏隐蔽的多，尤其是再上些手段的话，完全可以把被发现的距离降到数万里之内，这和修士的功法道统有直接关系，四个人中，适合做这种事的，首推观渔连卢，其次过千舟，以剑修道统在这方面最差。
也没有推捼，作为左周最优秀的几个元婴，担当是有的，
“我去吧！你们和我保持二十万以上的距离，保持现在的低速！”观渔主动说道，他有这份能力，也是他的责任。
观渔静悄悄的滑入深幽的异度空间中，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神识下，
李绩暗自点头，这道人的这份潜踪能力真不是虚的，以他的神识感应，都没超过二万里，观渔的气息就彻底湮灭，无上底蕴之厚，确实非同凡响。
“如果有人发现我等，咱们有多大可能硬摧法阵？”连卢一直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绩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咱们要做的，是彻底摧毁，以抹灭法阵对航道的记忆，要做到这一点，切实最有效的，是进到天狼主界内，直面那座法阵，这样不仅速度快，而且摧毁的更彻底。
如果只是在反物质这侧动手，靠器物把爆炸之力反衬进去，终究是隔着一层，效果到底怎样，不好说！”
过千舟插嘴道：“咱们来之前，阵法师曾实验过，按照他们的估计，如果天狼侧的法阵和青空内的法阵规制相同的话，咱们携带的这些爆破之物，完全可以做到彻底摧毁！
但布置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扰，这套东西布置下来，没有数十息的绝对安静时间怕是不能功成！”
连卢也道：“进去天狼主界，摧毁肯定更有效率，也更快，数息即可，问题在于，必须考虑到进去主界之后，天狼人有没有布置人手看护？最关键的是，摧毁法阵后，咱们怎么回？
回不到反物质空间，怎么逃脱天狼人的围捕？人生地不熟，对手是一界之士，便真君都不会袖手，怎么逃？退一万步，便算逃出天狼人围捕，又怎么回左周？难不成真的去飞个数百年不成？”
“绝不能进去！与找死无异！”过千舟这样判断。
李绩轻叹一声，他直觉中，天狼人未必能给他们在反物质空间内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哪怕他们战斗力更强，天狼人如果只是搔扰他们布置的话，会很容易，而且，援手会很快到来。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过，三人都在等待前方观渔传来好消息，等待中，李绩神识六眼，
“六眼，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敌营十八年……”
三日后，观渔忽然出现，浮筏在他示意下停止移动，单看他的脸色，便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前方四十万里处，便是天狼主界入口，彼处法阵波动甚多，想来是对应于不同界域的法阵，不下十处，三十万里处有修士活动迹象，因时间有限，粗略估计不下三人，元婴境界……”
观渔一一道来，因急于回返阻止浮筏深入，所以观察的并不十分的仔细，四人稍做商量，决定进一步探明情况，他们需要搞清楚的是，哪一处法阵入口是相对应于左周的，天狼修士在附近空域的具体人员分布……
这是每个人都必须了解的东西，一旦战斗开始，每个人都有可能单独去完成摧毁布置，所以，不再留人，
前方观渔和连卢引领，十万里后，李绩和过千舟推着浮筏紧跟；是推，而不是飞！浮筏已经关闭动力，就如一死物一般，唯一还在运转的，就是筏体上的指引法阵，他们需要靠这个才能确定远处十余座法阵波动中，哪个才是他们需要摧毁的，
这样又往前推进了十余万里，李绩和过千舟通过筏体上的指引法阵，终于确定了入口所在，神识之下，传递给了观渔和连卢，至此，他们完成了基本的第一步——锁定目标！
留下观渔和连卢原地等待，李绩两人推着浮筏往回走，浮筏这东西，小型单人浮筏还可以有筏戒随身携带，中，大型浮筏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也不存在这么大的纳戒空间可供安放，所以，要找个稳妥的地方，
他们对此早有目标，那是距离天狼主界入口五十余万里外的一颗陨星，数百丈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很适合安置这样一条中型浮筏，
当浮筏安置妥当，两人离开时，器灵六眼和两人都有交流，
和李绩说的是，“老大，放心吧……别说敌营十八年，便百八十年，六眼也等得！”
和过千舟说的是，“你真的能为我提供灵机？若君言属实，你们的召唤中，我一定倾向于君！”
其实在二年多的飞行中，和六眼沟通的也不仅仅是过千舟，观渔连卢也是一个德行，谁都知道要想安全回左周，就必须依靠这条浮筏的器灵，所以皆是百般拉拢，谁也不想把安全建立在他人的仁慈上！
至于为什么三人之中，六眼为何独独青睐过千舟，这除了它那阴险的老大指使，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六眼还是很喜欢坑人的，至于对错，它可从来也没想过，和老大作对的，就一定要干掉，这就是它朴素的价值观！

第1006章 发动
李绩两人再次回返，和观渔连卢汇合，现在，目标已定，后路已稳，接下来，便是如何接近天狼主界入口，如果一定要战斗，该控制在什么范围之内？
四人呈扇型排开，两前两后，观渔连卢顶在前面，李绩过千舟两翼稍稍落后，如此一路探寻过去，小心翼翼，绝不跃雷池一步，就为了发动时行雷霆一击，
大家都很清楚，他们其实便只一次机会，若失败，除了逃走，便没第二条路！
一个时辰后，四人再次聚拢，此时的他们，已经接近到了距离天狼主界入口十数万里的距离，不能再靠近，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这还是在天狼人毫无防范的前提下，如果早有准备，天狼人主动神识对外搜寻，他们还得往后退；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仗着守护修士不可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扫视空间。
这也是左周真君们为什么急于发动逆袭的判断，修真世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以天狼修士的行事准则，在宇宙中树敌无数，如果只是想着把自己包裹的如铁桶一般，他们也不会凶名至斯！
没法防的！主世界通道无数，反物质界无数通道，又怎么可能千年万年如一日的去防御他们曾经的敌人？你见过海盗去建个城池么？
劫掠的血脉，注定了他们视进攻为生命；至于有人偷袭，十数万年下来，来攻袭的界域无数，现在天狼不还活的好好的？
综合起来的情况看，发现的天狼修士有七名，分布在十数万里径深，数十万里宽的范围内，如果仅仅是这样的防御，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
“如果有天狼修士刻意敛息潜踪，隐藏在法阵波动之中，我们是发现不了的，所以，也很有可能不只这七人！”
观渔很冷静，并不因为一切顺利而忘形。
连卢点头，“说的是，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做到尽知！想来，如果有这样的潜伏者，也不会超过明面上的修士，我判断，当不会超过三人！
所以，值得一搏！”
他们都是左周环系最顶尖的元婴，任一个拉出来，对付对方三，五名修士都不成问题，其中李绩还曾独杀九人，其中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的；左周来客是精英，而天狼守御是普通修士，这就是机会。
问题是时间！是天狼修士根本不需要和他们拼命，只需要搔扰，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即可，所以，一切还充满了变数！
在法阵群正前方十万里处，有一条中型浮筏，两名天狼修士坐镇其中，他们的任务，是检查每一条欲通过反物质界通道进入天狼星域的浮筏；这样的机会其实很少，甚至一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条，所以，悠闲的很。
两人各自行功，打发空间中没有尽头的时间，这样的任务他们需要坚持十年，才能等到下一批来接替他们的修士。
沉默中，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他们能感觉到一道灵机波动正迅速向他们接近，那是浮筏的波动特性，
“是哪个界域回来的道友？”神识传出，其中一个淡淡问道，在天狼星域有所布置的界域中，是常常会出现这种回返主界的情况的，搬援兵，求资源，等等，各种原因。
但那道灵机波动没有回复，而是径直冲向他们，速度反倒越来越快！
两名天狼修士的反应很快，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警惕心还是让他们做出了反应，双双晃身出筏，同时向后面的同伴示警！
几乎在他们晃身出筏的瞬间，忽然间有术法落身，观渔的宙分阴阳，连卢的定照乾坤，一人一个，皆出全力，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和过千舟快速掠过两人，继续向纵深切入，他们的目标，是接近法阵并破坏它！
隐约间，又一名天狼修士扑上，李绩纵剑拦住，过千舟继续深入；他们侦知的七名天狼修士，分布在数十万里的横截面上，赶过来需要时间，正面出现的三名修士被挡住后，过千舟已接近法阵入口，
数息之后，全力爆发的李绩斩天狼修士于剑下，方要回转，观渔和连卢也先后得手，三人呈一倒布口袋，把过千舟围在其中，此时的过千舟已开始布置摧毁逆反法阵，一切尽在控制之中，
但李绩三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来，他们已感觉到在反物质界中的另外四名天狼修士在快速赶来，二来，他们预测的暗藏修士却一个也没出现，是天狼人日久防备松懈，还是另有他故，不得而知！
他们的分工很明确，人，交给李绩观渔连卢，布阵交给过千舟；所以三人也没上前帮忙步阵，象阵法这种东西，人多了反而会出现混乱，要布的快速准确，一个人做要比多人做更能保障成功性。
已经没什么时间去考虑暗藏的天狼人为什么还未出现，观渔往前便迎，神识喝道：
“我拉两个！”
同时，连卢向另一侧飘出，同样喊道：“我也拉两个！”
他们的意思，便是缠住出现的这四名天狼修士，不让他们打扰过千舟的布阵；
李绩看起来暂时无事，其实任务更重，因为留给他的，必然就是应对一切的突发情况！比如，观渔连卢不小心下的漏人，或者，暗藏修士的突然出现！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转眼间，过千舟的布置已进行了过半，李绩时刻警惕，丝毫不敢放松，果真，就在爆破准备过半时，一名天狼修士从法阵后千里处的一颗小陨石后跳了出来，被谨慎的李绩逮个正着，数万道剑光一卷，已将之圈在狭小的空间内，不能靠近，
李绩没有出全力攻击，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保证过千舟不被打扰，所以，他必须留力以备万一，谁知道象这样的暗藏者是不是就这么一个呢？
观渔连卢同样如此，一对二对他们来说并不如何吃力，但若全力攻杀一个，就必然会失去对另外一个的钳制，而同时保持对两名天狼修士的压制，就一定会消磨时间，这也是两人迟迟打不开局面的主要原因。
到目前为止，行动虽然有压力，但还在控制之中，但四人都明白，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好结局如何，无论修士如何努力，有些事，还是要看天道的态度！
只剩十数息时，又一名暗藏的天狼修士出现，李绩早有准备，没有让他偷袭成功，但对他来说，拖住两名修士已是极限，剑修擅长的是纵剑攻伐，而不是原地打防御战，
之所以让他对付突发情况，是因为剑修的反应是最快的，但一旦落位阵地攻防，剑修也是最吃力的，
这里不存在什么面子问题，李绩毫不犹豫的向观渔连卢传意，“向我靠拢！”
观渔两人何等精明，对现场形势把握不在李绩之下，闻言迅速后退靠拢，寄希望于三人合力，能顶住这最后十来息的时间！

第1007章 选择
每一息，都显得那么的漫长，又如此的短促，天狼修士近乎舍命的冲击，给三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事到如今，这几个外来者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对守阵者来说，法阵被毁，就是他们失职，事后将受到严厉的惩罚，所以，也是拼了老命！
天道没有站在左周一边！
还剩最后三息，法阵中忽然冲出四名天狼修士！这是留在天狼主界内守护法阵的修士！大概是感觉到反物质空间有些不对，所以过来一探究竟！
突如其来的变化立刻打乱了场中的平衡！
在这样的变化中，有人做出了正确的反应，有人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观渔清叱一声，把手一划，将将长成没几年的左手小指再次炸碎，这是他一直准备的圣德之境，不过这次选择的不是意境封印，而是禁法禁空！
转瞬之间，数千里范围内的十数名修士皆成了体修！这样的状态坚持不了多久，十数息而已，因为范围内的修士人数实在太多，连他们自己在内，加起来有十四人之多！
这是一次非常及时的封禁，让行动还存在成功的可能！
李绩，连卢的反应同样迅速，两人迅速抢进法阵旁，连卢拿了个肉体神通，化身藤巨人，粗如人腰的藤臂，缠住冲进来忽然间却发现术法不显，还有些懵的两名天狼修士，向圈外翻滚，一路忍受两名修士的刀斧加身，却咬牙硬挺不放！
李绩则横身直撞，炼体加内秘雷霆，把其中一个撞飞的同时，手起一剑，把另一个斩成两片！
他们三个在瞬息间做出的反应，又为过千舟争取到了数息时间！
但是，作为布阵者，破坏者的过千舟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他的心性不够坚韧，更没有舍身毁阵的决心！所以在四名天狼修士突然冲进反物质空间时，有了一丝慌乱！
在最后二，三息中，他匆忙完成了破坏法阵的最后布置，却完全没留意到，冲进来的四名天狼修士中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把法阵中的一个节点踢飞！
这本来并不是个多么难以发现的错漏，只要他定下心神，稍做检查，便能轻易发现！
但过千舟心已乱！他担心陷入天狼修士的包围！担心会有更多的天狼人从主界那头冲出！担心离开的晚了，就再也乘不上可以带他回家的那条浮筏！
所以，未做复查，而是直接启动破坏法阵！
法阵，之所以成其为阵，就是因为它是一个由无数节点线条构成的整体，因为是个整体，威力才能做到无坚不摧！才能做到修士不能完成的程度！
没有一个节点是无用的！影响有大有小而已！
所以当破坏法阵发出剧烈的灵机震荡时，李绩观渔连卢三个都心中一沉——这样的威力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期，不用问，一定是破坏法阵哪里出了问题！过千舟辜负了他们！
最要命的是，在面对现有的十名天狼修士舍身忘死的冲击下，他们永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这么激烈的战场，每个空间都在寸土必争，又怎么可能给出一个足够的空间，数十息不受打扰的时间？
李绩的反应仍然是最快的，他的身体已投向那道虽然在剧烈震荡，但仍然完好无损的法阵出入口，神识留言：
“替我拦住他们十息！”
其余三人都明白，这是乌鸦要舍命进入天狼主界去直接破坏法阵！
这是个注定无法身还的选择，即使心硬如观渔，也不由为之感动！一名前景远大的修士，为了自己的家园，自己的星系，毫不犹豫的选择以死去搏那最后一丝希望，换了是他，也未必做的到！
“如你所愿！”
观渔把自己的身体横在法阵入口，打定主意誓死不退！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连卢，他和观渔一样，选择了去搏取这最后的希望！
天狼主界那边有多少人，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绝不能放这边的天狼修士过去，哪怕一个也不行！
李绩既然愿意搏命，他们就敢跟随！
过千舟在破坏法阵爆破的同时，就往外飞，和往里冲的观渔连卢正相反，看上去好像是躲避爆破的威力，其实是躲避他内心的恐惧！
随即便被两名天狼修士缠住，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冲进去和观渔连卢两人并肩作战，守卫法阵入口！但他并未这么做，而是神识传意，
“事不可为，何不留待有用之身，再做打算？”
他的意思很明确，李绩的行为纯属找死，他们完全没必要跟着一起疯！先跑出去，再寻找方法也是一种对策；再不济，就算行动彻底失败，大家回去左周后，在星系内多加防范就是，又何苦一起把命留在这里？
数百年的艰难修行，真当是白拣来的？
观渔连卢一言不发，修士各有坚持，理念不同！过千舟的如此表现又岂是凭几句言语就能劝得他回心转意的？又何苦徒费口舌，只是两人心底都闪过一个想法：羞于此人为伍！
过千舟瞬间明白了两人的心意，他也是决绝之人，既然道不同，那就各自为谋，边打边撤，他实力高于两名天狼修士，进退自如，转眼间，便去的远了，也未再邀请两人同走，说的多了，怕还引来两个楡木脑袋的嘲讽吧。
在他心里，已把这三人都当成了死人，一个去到那天狼人的老巢，里面真君无数，哪里还有命在？二个不知变通，就为那乌鸦一句话而滞留抵抗，便他们能顶住当下，还能顶住之后天狼人无穷无尽的支援么？在茫茫异度空间，能找到回家的路么？被天狼人追索之下，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过千舟加快速度向那颗藏有浮筏的陨星飞去，心中已在考虑，如果回去了左周，怎么解释他一人独活的原因？
观渔连卢面对八名天狼修士的围攻，支撑的极为艰难！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如果散开了打，在游斗拉锯中全歼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不能离开法阵出入口的方寸之间！
只能硬碰硬，只能对轰，而不能让开一步！这让他们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反而陷入最愚蠢的站桩模式中！
“十息了！”连卢已受了些轻伤，但仍然死战不退。
“再来十息！”观渔毫不动容！

第1008章 各分东西
李绩一头扎入法阵中，
他心中所想，可没有观渔连卢以为的那么伟光正，他乌鸦可从来不是个以拯救苍生为人生目标的圣人！
做此选择，无非是他认为闯入天狼主界，未必就比留在反物质空间更危险而已！
这是瞬间的判断，冷静的思考下的选择！可不是热血冲动！
闯入天狼主界，就有完成任务的可能，这是其一！
象法阵这样的地方，任何一个势力也不会长久的布置大量人手防御，对还要面对玲珑上界威胁的天狼人来说，根本拖不起！反物质界内有九名修士防御，这就是极限，就是天狼的态度！同样的道理，主界内的法阵看护，比这必定只少不多！
因为在天狼的势力范围内，根本用不着！纯属浪费人力！所以当法阵冲出四名天狼修士时，李绩立刻判断——里面空了！
至于天狼大批人手到来，那需要时间！所以，看上去最危险的地方，也许短时间内却是最安全的，这是其二！
谁说他没地方去？对面就是玲珑上界呢，一界的老熟人，跟回家没什么两样，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既能逍遥自在，又能逃避大象的惩罚，正合适！这是其三！
所以，他一副舍身取义的冲进法阵，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正如李绩所料，当他出现在天狼界域内时，法阵周围，人毛都没一根，由得他舒舒服服的布置，为了毁的彻底，他还特意加足了双份的用料，这也是他耽误数息时间的原因。
好在观渔连卢很能扛！他有几个好队友！
天崩地裂般的爆破，法阵在瞬息间消失的残渣都不剩一丝，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迅速辨识方位，晃身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一次轻松的任务，他再一次完美的捍卫了自己破坏之王的美称，接下来，他要去玲珑上界享受美好的生活！
至于反物质界内的几个家伙，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不过十名普通天狼元婴而已，他自己都能轻松应对，就更别提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观渔，再加连卢过千舟了！
怎么回家？自己给他们留下浮筏了呢！真当他乌鸦是傻的？无论是无上，还是伽蓝，又哪里没有穿行反物质空间的能力？这一点上洛老家伙早有提醒，无需顾忌太多，象观渔连卢这样宗门无比重视的核心弟子，身上秘密无数，便没有浮筏，你把他们扔进异度空间，数年之后，也一定能回来！
……
当强大到无可抵御的冲击波传来时，观渔连卢顺势开始往外冲，此时的他们快意无比，因为他们的坚持是有意义的，在第十四息上，他们等来了原本已有些绝望的变化。
现在，他们开始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
杀戮不是最重要的，不被绊住才是关键，在这种地方，天狼的后援随时随地会赶到，怎么跑出去，才是当下最着紧的。
离开那方死地，没有了顾忌，两人的战斗力暴涨，互相配合下，迅速杀了两个追的过急的天狼修士，让其他人有所忌惮，也不敢追的过近，只能远远的吊着。
很快的，两人便撤到了那颗陨星左近，不出所料，浮筏踪影皆无！
这在两人意料之中，连卢冷笑道：
“无论法阵摧不摧毁，对过千舟都是一场胜利吧？左周环系，去除了我们三个，他可以一手遮天了！”
观渔面色不变，“来之前，我还暗中提防乌鸦会对他下手，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左了！
为补所欠，若能回去左周，我会拿这姓过的人头来遥祭剑修，否则不能心安！”
连卢点头，“也不仅是你，咱们两个，谁碰上算谁的！这种无耻自私之徒，留着没的坏了星系的名声！”
两人谁也没提如何回去之困，看来正如李绩所猜想，这两个大派弟子，也各有秘传，并不会真正因此而失了方向！
其实过千舟也很凄惨，来的四个人中，就他一个没有底蕴，只能把全部希望放在浮筏上，其他三人，一个比一个滑溜，那真正是后手无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他能坚持同进退，观渔连卢还会真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成？说到底，还是自家修养不够，也怪不得谁！
“是一起走，还是分开行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观渔问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你连卢有没有回家的后手底牌？如果没有，那就跟我走；如果有，那就大家各凭手段！
连卢当然听的懂，他是个外表温和，内心骄傲的人，现在情况特殊，不好和这个一直引为对手的无上高弟直接较量，但是比一比其他手段却是可以的，
“分开走吧！谁先回左周，算谁小胜！谁能拿到姓过的人头，算谁大胜！如何？”
观渔大笑，“小胜大胜我都要了！”
说话间，人已偏转方向，电闪而逝。
“你说要便要，问过我么？”
连卢一笑，换个方向，也是晃身不见。
……
李绩在玲珑上界时，并没来过天狼星域，当时的他不过是个小小筑基，小白兔一般，怎么敢来这等猛恶之地？
但他的性格，是个谨慎又考虑长远的，尤其喜欢钻研地图，以备可能的各种跑路！
事实证明，他在二百多年前的准备并非没有意义，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天狼星域，没有天地宏膜！
不是他们没有五衰境修士，做不到，而是对一个劫掠为性的星域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天地宏膜的存在，是为了防御异界修士的侵入，但同样的，如果两个拥有天地宏膜的界域在深空相撞，宏膜的力量就会自动把它们隔绝开，在很远的距离上，就象磁极排斥，要么是玲珑上界改变运动轨迹，要么是天狼界域变化流浪方向，这种不可控，不为天狼人所喜！
他们更喜欢任由没有天地宏膜的天狼界域在宇宙中无所拘束的横冲直撞，这才是他们的性格；至于有外来修士大规模侵入，十数万年下来，还真就从未发生过。
就象凡世中的地痞流氓混混，你越是扎着膀子在街道上乱晃，越是没有人敢来惹你，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修真界，同样如此！

第1009章 熟人
李绩直接拔出大气层，向玲珑方向飞去，
这是他头一次站在宇宙的角度方向上看这片来过很多次的美丽界域，非常的精美，不愧有上界之称！
玲珑上界理论上包括了周边很多小的宜居星体，比如他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叠翠星，但拥有天地宏膜的却只有一个——玲珑主界，这也是李绩要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天狼人的反应会做到哪种程度，但在天狼人的势力范围内，任何谨慎都不是多余的，这里不仅有元婴，更有真君，有无数他不熟悉的手段，所以，还是小心些的好。
他能如此轻易的脱身，在于天狼界域不布置天地宏膜的防御，也在于一个措手不及，但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多久。
拿出鸿蒙珠，李绩心神沉入其中，往玲珑上界宏膜上一撞，身若流星，已是冲了进去；
才一进入玲珑高空，已有两名玲珑元婴循机截了过来，神识喝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绩郎声答道：“剑道弟子李绩，外出二百年方归，有事请见燕信真君，还请师兄通传！”
玲珑道元婴之间，基本上互相都是识得的，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远游在外成婴，象李绩这样，能轻松穿越天地宏膜，自承远游二百年，又大大方方直接要求请见道主，基本上也没有奸细的可能。
即使这样，其中一位真人还是亲自领着李绩飞往山门，看来，玲珑和天狼的纠缠已经开始白热化，有些撕破脸了。
“我看师弟很是脸生，我在剑道也很有些相识，怕是在外面成的婴？”那修士很尽责，一路飞来，还在套话。
李绩没什么反感的，这是应该的程序，他在玲珑时才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人家不怀疑才怪。
“走时青杏涩，回时杏树残！天地变幻，物是人非，却不知温泉峰剑道中的琴剑师叔，林圭师叔现在怎样了？可有更上一层楼？”
那真人一听，再无怀疑，笑道：“琴剑嘛，还是老样子，整日抚琴弄萧，这辈子就那样了，没什么大出息！倒是他徒弟林圭，是个有大潜力的，三十年前成婴，现在已算是剑道新锐，崭露狰狞，很是犀利呢！怎么，师弟和他们很熟？”
李绩一笑，“我初入剑道，便是投在琴剑先生座下，只不过资质顽劣，未曾入得先生法眼；至于林圭师兄，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他能有今日，也是顺理正章之事！”
那真人叹道：“琴剑不仅剑疲，眼也瞎！大概你是不好他那套玩物丧志的风格，所以看不上你吧？却谁知大道之下，优胜劣汰，他那套东西，终究不是正途！”
李绩打趣道：“我是天生五音不全，六艺不熟，想巴结也巴结不上呢，只好躲的远远的，也免的让先生厌恶，却不想另有一番机缘！”
因为有共同认识的人，所以交谈很愉快，李绩说起在乐陵集卖货削剑道面子时，这真人哈哈大笑，这段故事他是有印象的，只是没参与而已，至此，对李绩这个陌生来客已彻底放下了戒心，
“我看天狼现在可是处处咄咄逼人，不知形势恶化到什么地步了？界外的那些星体，可还在我玲珑手中？当初我还在叠翠星驻守过数年呢，也不知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李绩也想尽快了解玲珑的局势。这将决定他日后的行止，是在玲珑界待一段时间，还是想办法回去。
那真人叹了口气，“道里现在采取的是龟缩策略，外面的星体么，能放弃的都放弃了，你那个叠翠星因为距离主界太远，早就放弃了，你想故地重游，怕是不能！
大规模的争伐还没有，好像双方都在等待，也不知是在等些什么！
虽然域争还没开始，但深空中的猎杀却越演越烈，现在我等修士若想去往深空寻找灵机，都得结队而行，不敢落单，那些天狼崽子把玲珑左近的空域当成是自己的自留地，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也是憋屈的很……”
李绩是知道玲珑道的打算的，这些，燕信也曾和他提起过，所有的准备都是为那一刻，为此，他们还需等待四百年，但显然这个道人还接触不到玲珑道的核心，他也故做不知。
“广真人可还安好？”
道人笑道：“你现在要叫师叔了！广真人已于五十年前证得真君，我玲珑道又增加了一份战力，怎么，师弟和广真人很熟？”
李绩淡淡道：“也不是很熟，只是每次见燕信真君，都是广真人指引，也很是受了他老人家一些好处，所以相问。”
道人点头，心中却很是奇怪，这陌生元婴是玲珑出身无可怀疑，从他所说的这些，就可以看出这人对玲珑之熟悉，尤其是一些高层！
小小筑基时就能得燕信赏识，这人到底什么来历？根脚在哪里？二百年远游，就能从筑基走到元婴这一步，非常惊人，莫不是道里悄悄培养的隐藏核心力量？
越想越觉的有理，对李绩也越发的尊重，很快的，两人便直接飞进玲珑山门，有这位真人引路，倒是少了李绩很多的麻烦。
到得山门主殿，正欲走正常途径通传上去，一道飘渺的神识已传了过来，
“李绩，直来云殿即可，整这些虚的做甚！”
李绩还未怎地，那真人却心中大惊，燕信这短短一句，透露的东西太多，却不象是对远游归来的道下弟子，反而更象是对某个平辈的客人！
象他们这些道中元婴，平时想见阳神掌门，也是千难万难，便他都是数十年未上云殿，这位师弟却到底是何身份？竟能被允许随时直上云殿？
“师弟，既有掌门谕令，你自去就好！贫道降尤，以后有机会，还要多多走动才是！”
李绩不缺礼数，深楫回道：“多谢师兄引领，闲下来，定要找师兄一叙！”
看李绩飘身直上云殿，降尤满心疑惑的往外走，却在主殿看到一个熟人，急忙喊道：
“林圭师弟，林圭师弟，还请留步，师兄有一惑，正好没个分说处呢！”

第1010章 再见燕信
李绩直上云殿，
和上一次身为筑基不同，现在的他已无须他人引领，曾经浩瀚深遂，无处不在的威压，已身同等闲，
走进殿内，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由习惯性的唱了个肥喏，口中拍道：
“真君丰神依旧，深遂更胜从前，小道这里有礼了！”
燕信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寒鸦！别号乌鸦，另有青空害虫，灾星，土狗，破坏之王，异常噬好者，肥妇之友，等等绰号！
不知你今次来我玲珑，是想给我带来什么样的灾噩呢？”
李绩挑挑眉，“真君，您竟然派人调查我？这不合适吧？咱们修真界，也是要讲隐私的！
弟子虽然外号乌鸦，可有时，也会学喜鹊叫两声呢！”
燕信哈哈大笑，“哦？你还有这等本事，不如现在就来叫两声，也让我玲珑上界，听听青空喜鹊的空谷妙音？”
李绩尴尬的四下看看，云殿之上，一如既往的空无一物，
“您这里，连杯茶都没有，便没茶，把您珍藏的美酒拿些出来也好吧，亏我兆亿迢迢，跑来见您，都不知有多辛苦！”
燕信却不吃他这一套，“茶没有，酒更没有！你这乌鸦也不是万里迢迢跑来见我，是怕被天狼追索，跑我这里来躲灾的吧！”
李绩被人戳穿，脸上半分不红，“唉，和真君说话，真是半分趣味也没有，您说您什么都知道，不觉得生活了无乐趣么？”
燕信打量了他一眼，“就在方才，天狼血河老祖，参同阳神真君，就象我讨要一名窜入玲珑界的蟊贼，说是这厮在天狼界域之内大搞破坏，毁人阵基，杀人修士，无恶不作，这说的，可是你么？”
李绩也不当回事，知道这是燕信的玩笑话，象这样的蟊贼，他燕信恨不得来十个百个才舒爽呢！
“真君，现在您和天狼高层，也有沟通了？”
燕信冷笑，“狼崽子在玲珑外空烧杀抢掠，肆无忌惮，做下大案无数，我管他讨要凶手不得，当然打交道的多了！现在竟然来管我讨人？我看他脑子是修成血水了！”
李绩一挑大姆指，“真君威武！阴阳一出，屑小雌伏！玲珑当道，寰宇晏清；辉同……”
燕信打断了他，“停，停，你这是知道我玲珑装了数百年孙子，在这里含沙射影，挖苦于我么？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说是想着来看我，我燕信还想着多活几年呢，可不想让只乌鸦掂记着！”
玩笑已毕，该谈正事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玲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说实话将有助于他寻找回到青空的路径，现在的他，已不敢再求助于玲珑君的帮助，
修道数百年，他悟出了一个真谛，就是千万不要对高过自己两个层次以上的大修撒慌，否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情的起因，在于天狼人未雨绸缪，把目光放在左周环系，他们未来数千年会通过的地方……我那三个同伴从反物质空间回程，我呢，想着来看看您，顺便也搞掉天狼的法阵，于是就来了这里！”
燕信纠正他道：“说反了吧？你是主要为了搞掉天狼人的法阵，反正也有玲珑上界这条后路，还可以来我这里打打秋风！我说错了么？”
李绩理直气壮，“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
燕信瞪了他一眼，这泼皮，皮厚的很，“反物质界，我玲珑道也稍有渉猎，不过因为少有实用，却并不如天狼人那么经验丰富！他们四处出击，天生的劫掠性子，却是我玲珑道比不了的，实话实说，在修士磨练上，我们差之甚远，无可否认！”
燕信说的婉转，其实意思便是，同样掌握了反物质界的真相，天狼人用之窥探四方，不计损失；而玲珑上界正相反，处处封闭自己，把精力放在掐断他界通过反物质空间来玲珑的通道上，而不是主动走出去！
“您的意思是，短时间内，我不能通过反物质界回去？”李绩明白了他的意思。
燕信斩钉截铁，“正是！在你左周的接引法阵，是天狼人所布，不是我玲珑道布设，虽机理相同，但细节上的差异不容小觑，失之毫厘，谬之万里，却是不可通用；你一无浮筏，二无指引法阵，单单我玲珑这侧的法阵又济得个甚？
你左周之士新毁天狼法阵，以天狼人的性格，一段时间内必然会在反物质界四处搜寻，广布修士，你进去后被发现的可能很大，便你再是强大，也终究是一个人，又怎能躲过他们无休止的追捕？
故此，反物质空间，此路不通！”
李绩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耳中，却还是有些黯然，
“若直接往回飞，需要多久？”
燕信沉吟道：“这话，你二百年前也问过我一次，实话说，当时我也是不知的；这二百年来，通过各方面情况的收集，以及一些阳神老友的补充，我已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但即使如此，完成全部路程，以你的修为，也至少需要百年！
途中还不能耽于他事，更别提寻采灵机，这么超长的旅途，你肯么？不如，便留在我玲珑上界，替我疏理玲珑剑道可好？”
这是赤果果的招揽了，明摆着欺负他自己回不去！
李绩不置可否，他也知道燕信的心思，看似温和谦逊，其实却把人往死角里逼，冒然拒绝是不合适的，大家都下不了台，需要策略！
修真界没有老好人，能成为一道之主的，更没有性格慈悲的面菩萨！明辨是非，行事果决，谋虑深远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的共性，尤其是象燕信这种大权集于一身的人物，与分权制的轩辕还不同。
李绩能入了燕信的眼，不是因为他的运气，更不是他的油嘴滑舌，而是他存在利用的价值！这一点，李绩看的很清楚！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这种价值，也不过是沦为玲珑道普通一员而已；剑道之主，说来好听，就算能最后兑现，也不过是一道之主而已，玲珑道有九道呢！
也就是变成他人的一把刀，让你砍谁就砍谁，又有多少自主性可言？
对他来说，玲珑道唯一有吸引力的位置，便只有燕信当下的这个位置，可惜，作为外来人，他永不可能染指此位！

第1011章 忽悠
“真君，反物质空间不可滥用，也不可不用，最起码，它能在关键时刻在两个遥远的星系中建立足够短的联系！”
李绩沉思道：“比如，如果使用玲珑的指引法阵，玲珑的渡空浮筏，是不是可以在玲珑和左周之间建立互相能信任的通道？
您一直希望我在最后的大战中能为玲珑出力，弟子个人也愿意为玲珑尽份心意，可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能影响多少，您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
那么，如果能拉来一派，一界，一系修士相助呢？
以前，我说这些还有点不切实际，谁又肯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为他系出力？但现在，既然左周已和天狼有了龌龊，成了潜在的敌人，那么互相间的合作就有了根本的基石，如果玲珑再肯让出些利益，那么左周环系既然早晚要和天狼一战，为什么不趁现在两系合作，彻底灭了这祸乱宇宙的毒瘤呢？”
燕新眯起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青空来客，他原本只是为欣赏此人，才不断的给他画饼的，现在他发现，这小子竟然也给他画起大饼来，而且此饼之大，大到他都有些心动的感觉！
个人的力量，在界域间的争斗中当然有限的很，他原本最大的希望也只是拉来几个强大的剑修而已；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诱惑是一界，甚至一系之援，这几乎就可以确定未来在对天狼时的绝对优势，又如何不让他心动？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何实现？”燕信死死的盯着他。
李绩不慌不忙，画饼么，就一定要画的仔细些，色香味俱全才好，这样，才有可能再在燕信这里掏弄些东西出来，自来过玲珑上界后，其他界域的东西他都有些看不上眼了。
“首先，玲珑上界必须无保留的拿出反物质之秘，这是前提，大批修士过境，容不得任何侥幸，必须保证十足的把握，这一点，没的商量！”
燕信毫不犹豫，相对一界安危来说，反物质空间的秘密不值一提，而且李绩说的对，没有修士会进入自己没有把握的空间！
“可，理论依据，法阵排序，浮筏联动，承转应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们！绝无藏私！”
李绩又开始掰起了指头，他的饼，越画越熟练了。
“从现在开始，玲珑上界需要在玲珑侧建立一个法阵，一条渡筏，这些东西，我会带回左周，然后在取得左周大界共识后，在左周同样建立这样的指引法阵！
这是第一步，双方在建立了基本的联系后，后一步的协调联动，恐怕就是至少真君层次的交流，这一点，我无法左右，一看左周的共识，二看玲珑的诚意！”
画饼的真谛，在于不要把饼画的太实！
太实了，就假了！得让饥饿的人自己去够，偏偏还够不着，于是更努力……这个过程，才是饥饿的人什么都肯付出的过程！
燕信很快就发现了李绩言语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我这里布个阵，然后送你浮筏，送你布阵图，你再回左周布阵？
但在左周布阵的前提，是大界取得共识！
如果你们取不得共识呢？这反物质之秘，是不是就白白便宜你轩辕了？”
李绩点头，“正是如此！这世上又哪有必成之事！总要付出些代价，冒些风险！我明白您的意思，凭什么就要玲珑界先付代价？先冒风险？
我这里也不妨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就凭天狼对玲珑动手是在三，四百年之后！而天狼界域移动到左周的话，却是数千年之后！
所以，您一定比左周更急！”
燕信晃晃脑袋，他怎么就觉的，自打认识这只乌鸦后，他一直就在付出的呢？收获？好像也没什么收获！都是遥远不可捉摸的未来……这孙子！
“如果在左周能建立指引法阵，就意味着双方达成初步的意向，然后我们通过这个反物质通道，再派遣高层修士相互来往，做详细布局，就与你无关了，是这个意思么？”
李绩点头，“正是如此，弟子现在的境界层次，在轩辕能做建言，做决定是不可能的！就更别提为各大派，各大界拿主意了，您也知道，左周不象玲珑这样，由某个人一言而决！
弟子呢，其实就是个拉皮条的，把姑娘小伙凑到一起，你们谈好条件，酬薪多少，付出几何，在何时做，做多长时间，嗯，就和弟子无关也！”
燕信点点头，“拉皮条？这个比喻很恰当！乌鸦，你不会吃了玲珑，再回去吃左周吧？”
李绩作色道：“真君如何这般看？李绩是那种人么？您若是不相信，那我便去剑道做道主好了，左周之事，再跟我没一分关系！”
燕信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你，如何回左周？”
李绩就叹了口气，“如果真君有意达成此议，弟子是愿意为此赴汤蹈火的！不过百年而已，弟子愿意冒险飞回去！”
燕信讶然，“你确定？这条途径，方向是不会错的，但宇宙之中，意外极多，可不仅有人祸，也有天灾，强大的虚空兽横行！其中有几处空间，就是真君前往，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又如何保证就能一定安全回返？”
李绩摇头，“世上又哪有十全之事？弟子不过是想经此一番磨砺，能再上一层楼罢了！现在元婴的修为，听上去很不低了，不过做事之时，处处束手束脚，便想着给自己一番压力！否则平安之下，又哪能激发潜力？
不过若真君同意，我还想向真君讨些好处，就当是为玲珑赴汤蹈火的酬劳吧！”
燕信好笑道：“我还以为你转了性子，不张嘴呢！说说吧，我玲珑虽富足，也不是开门做慈善的，总要合理才是！”
李绩也不矫情，“我需要一条足够快的浮筏，要最好的，想来玲珑在这方面的成就他界无法相比！
另外，我需要灵机，玉清灵机！百年远途，我恐怕没时间去采撷，若是百年不得修炼，那这趟远程也就没有了意义！”

第1012章 等待
燕信不置可否，只闭目不语，良久方道：
“这些决策，我需要时间，毕竟，玲珑也非我燕信一人之玲珑！你远来很是辛苦，且在这里住些时日，等我消息就好！”
李绩飘身出殿，饼是画下了，燕信肯不肯吃，也由不得他，尽人事，听天命。
回到玲珑山门大殿，一时之下，竟有些无处可去的感觉，离开二百来年，物是人非，在玲珑道，他其实也找不到几个真正熟悉的。
回温泉峰自己的那个洞府？也不知现在有没有人占据？又怎么面对那些过去的师兄师叔？他不是喜欢炫耀的肤浅之人，也没心思去享受别人师叔长师叔短的恭维，很尴尬的事。
再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去凡人城市潇洒一番，他现在还真没这个心思！
正自踌躇之时，一道神识传来，“李绩师弟，真的是你么？”
李绩回转身，一个熟人出现在眼前，正是和自己交情不错的剑道元婴——林圭。
李绩含笑点头，“是我！林师兄，恭喜得证元婴！”
林圭是特意留在这里等他的，也多亏了那位降尤道人的提点，他和李绩算是朋友，当初在小城有过瓜葛后，脾性相投，一起琢磨剑技，互相提高，走的很近。
“去我那里！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李绩也无所谓，两人直奔林圭在温泉峰的洞府，其实到了元婴这个层次，玲珑道还有更好的地方安置这些元婴修士，只林圭懒得去而已，他其实也是个性格有些怪异的修士，不合群。
两人径直来到洞府，也没人来管他们，在温泉峰，元婴就是最高层次的修士，便剑道之主，也不过是个元婴后期，二百年来，也没什么长劲，从这一点上来看，剑修的晋级，确实要比其他道统艰难些。
林圭的洞府，可不象是李绩那个苦修洞府，他练剑时比苦修还投入，但该享受的是一丝不拉，洞府豪阔，仆婢成群，看来出身不低；这样却有一个好处，食物现做，却比李绩的僵尸肉强出太多。
也许是对李绩的来历出身有模糊的了解和猜测，林圭在饮宴中，是绝口不提这些敏感的话题，只在旧识昔友，剑技秘术上交流，让李绩感觉很轻松。
“诸般意境，我独尊混沌，混淆阴阳，沌聚五行，大道一出，大家都如盲人摸象，一番乱战，却是对剑修最为有利……”
林圭的理论，有些胡搅蛮缠，他大概是无能对过多的意境产生领悟，所以干脆精专混沌，求的便是混水摸鱼，也是一种不得已的方法。
但实际上，混沌意境也未必便能搅乱对手的大道，修士斗战，看的还是对大道意境的理解，便如李绩，若出阴阳之道，他也未必能搅乱这潭混水。
讨论而已，也无须较真，林圭成婴时间才不过三十年，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师弟，你初回玲珑，温泉峰剑道的元婴真传你还未见识过吧？正好这些时日藏剑阁归我掌管，明日你去看看，有些剑术很是神异呢！”
李绩心中一动，林圭这句话，终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玲珑剑道的主要传承，是来自那个神秘的剑府遗址，若说低层次剑技，可能是不如轩辕实用，但在意境之剑上，却是不逊轩辕分毫，确实值得一观！
他是有这资格的，好歹也是剑道正式收录的弟子，燕信看重的重振剑道的潜力者，这些秘术对他来说不是禁区，在玲珑道，最核心的东西从来也不是剑道，这也是燕信大方的一个原因。
关于如何取舍自己未来的行止，他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谋划；玲珑剑道之主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也许在这里潜心耕耘百年，他会走到这个位置，可有何意义？
他的心不在这里！
境界层次实力才是修士的根本，要快速冲过元婴中后期的桎梏，他就必须有足够险恶的环境来刺激自己！这不是闭关山门能做到的，甚至也不是单纯和人斗战能做到的。
在和观渔的四年战斗中，对他整体斗战的实力帮助极大，这种极端的情况是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但境界修为和斗战不同！
他需要一种全新的，持续的，心无旁鹜的，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与宇宙，大自然接触融合的机会！
大部分修士会用漫长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但他觉的自己可能不会有这么充足的时间，所以，他想用一种特殊的挑战——宇宙漫行百年，生死置于度外的方式来解决！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危险，他遇到的，也不可能再象左周星系内那些以元婴为主的人祸，而是真君为主，可能还会有五衰境的存在！虚空兽也不再是弱鸡，天体现象将更为诡异难辨……
闯过这一切回到青空的可能，也许超不过五成，但如果成功，他也将成为一个崭新的他！
这是很多综合因素合力的结果！
鬼使神差的来到玲珑，境界层次的卡顿，黄庭经冥冥中的诱惑，他自身修行的理念……太多因素，让他选择这条路，而且，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更安全的选择！
摊子越铺越大！饼也越画越大！可怎么收场？
他一直在避免陷入这种身不由已的境地，所以一直以来，行事都异常果决，快刀斩乱麻，尽量不纠缠！即使这样，他还是发现自己在其中越陷越深！
转生盘，玲珑界，新广成，左周环系……就象一张巨网，身在其中，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可以躺在干草堆中，无忧无虑的睡个午觉的时光！
他也终于明白，天道这张网，是斩不断的！
这就是想自己给自己做主的结果！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象安真人那样沉浸在自己丹道世界一辈子的修士，是何等的幸福！
但那样的生活他忍不了，他就是那种心中有股气，充满要自溢的人！
只有剑，才能给他这样的勇气！但这口剑，不仅能斩人，也能伤已！当他想停住脚步，欣赏一下沿途风景时，这口剑就一直在后面戳刺他，让他无法选择！
何时是个尽头？

第1013章 替代
李绩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林圭这里不错，又何必去另寻他处？
第二日，便启程去拜访琴剑道人，他在初入玲珑剑道的领路人，虽然实际上也没教他什么，还有些说不出口的小龌龊；过去的便过去了，如果不来剑道。李绩此次玲珑之行也不会刻意去拜访他，但既然来了，也没必要装作不认识，
琴剑拒绝了他！守门童子战战兢兢的宣称主人外出不在，但李绩知道这是老道塌不下面子，不愿意看到末学后进一个个的超过他，更不承认自己的旁学爱好是玩物丧志。
李绩也没坚持，更没用强，没必要，来了，尽到心意，便已足够！就连琴剑道人的亲传弟子林圭，他现在都懒的见呢，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于是来到藏剑阁，温泉山藏剑阁高有七层，功法秘术剑技无数，在李绩看来，绝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华而不实的，旁支末节的，无谓重复的，简陋粗糙的，到了他这层次，一般修士眼中的所谓绝学秘术，在他深厚的大道意境基础上，都显的过于浅显，境界到了，眼光就不同，判断的见识就更高明，也是正常。
元婴阶段的剑技不在七层当中，而在地下，有法阵防护，有傀儡值守，但这些，不是挡元婴真人的。
“师弟自拣，我还有些事，需得去处理下！”
林圭对李绩很放心，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有一段时间一起练剑的经历，而是他的家族和曾经的广真人，现在的广真君走的很近，知道这位师弟是燕信真君看好的未来剑道之主，道中都许诺把一道交付与他了，这些秘术剑技又算个甚？
当一个人地位到了一定程度时，其实所谓的密技真的不算什么，在大派之中，修士少的，从来不是功法密技，少的是资源，是时间！
李绩信步而观，再没有了当初结丹成婴时的那种见到剑技便心痒难挠的兴奋，对大道意境的充分理解，已经足够他随手创造出最适合当时斗战现场的技能，这是一种由技，向道的转化过程，
等到了真君层次，其实已再没有什么具体的剑技可以修练，出剑便是道，变化万千，随心所欲；法修也是如此，就象当初的兆合追杀他，又哪有什么特别的术法，就是一指捺出，一切尽在其中。
所以，他实际上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归根到底，无论哪种道统，最后的归宿也无非是向那些先天后天大道靠拢而已！
在已知的剑修道统中，无论是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神秘剑修遗址，被摧毁的天龙剑府……等等，走到最后，也是殊途同归，现在，已经不是广修剑技的阶段，只有明白了这一点，剑修才勉强可以称之为剑仙！
而这一切，也是李绩在和观渔四年的生死缠斗中，才慢慢悟出来的道理，不考虑修为的话，他现在已经实际上正走向元婴认知的顶峰！
近百种剑技，乍一看比轩辕还多，粗一分拣，去除那些不包含意境的滥芋充数的，便只剩下五十余种；再按意境分类，去除了一些牵强不成熟的后天意境剑术，这些东西都是剑道各位前辈剑修各自的理解，擅长的拿手方向，有鉴于剑道一直以来都未诞生过真君，所以这些看上去很厉害的剑技，在李绩这样的行家眼中，也是错漏频出的，
不是不能用，而是理解有片面性。就象如果李绩现在搞几门独特剑术出来，上洛三秦也会看的大摇其头一样。
便只剩下二十余种还能看的，也基本建立在五行，阴阳，杀戮等几种最适合剑修的意境方向……
这些剑术，不需要去学。体悟，取长补短而已；因为每种基于先天大道的剑术，比如五行，它们的切入点，偏重侧都有所不同，
大道无边，修士可以有无数种角度来理解大道，那么，哪种方式更新颖，更出奇，更贴切，效果更好，其实不过是帮助修士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大道而已，剑术本身倒在其次。
李绩做的，便是站在他人的角度理解上，来审视自己的大道观，这有助于他理解的更深入，更全面，对大道意境的体悟，也是在这种不断的学习中逐步加深，由量变到质变。
每个大道，每种意境，其所包含的内容都是宇宙般的宽广，修士单凭自己的思考，总会有疏漏，有盲点，有岐义，这个时候，以古为镜，以他人为鉴，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自我完善过程。
所以，收获很大，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学会了什么剑术，而是通过这些剑术的视角，来提高自己对大道意境的理解；元婴修士学习技能，已不再单纯的照猫画虎，这也是高阶修士和低阶修士的根本区别。
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在这样的学习中得到长足的进步！象个老学究一样把自己封闭在洞府中，就是给他一万种剑术，他也学不到对自己真正有用的东西；
李绩能有收获，是因为他有基础，有自己的思想，有数百次斗战的体悟，有百数年在深空旅行和大自然的沟通，这一切，再最后加上这些前人的心血，才能真正学习到有灵魂的东西。
这样的学习，一直持续了年余，期间林圭和剑道其他元婴剑修也偶尔来过数次，对李绩这样的闭目自沉，也是见怪不怪，也没人来打扰于他。
二年后，李绩嘿声一笑，站起身形，二十余种基于他熟悉大道下的剑术，都已转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单凭这些，这一趟玲珑之行，他就来的不冤！
然后，他拿起最后剩下三只玉简，开始仔细参研，
这是在这里找到的仅有的三种他也不太清楚跟脚底细的剑术，有的诡异，有的笨拙，有的莫名其妙……
先天大道意境，李绩掌握的，和了解接触过的，已经很多了，超过了绝大部分元婴修士的认知，这主要还是拜淘宝矿星意识空间的机遇。
但即使眼界很开阔，他还是不能准确判断这三种剑术的出处：月满盈亏，言出剑随，俱往矣！

第1014章 帮忙
月满盈亏，表面上来看似乎跟脚在阴阳道，但仔细揣摩，又似是而非！
言出剑随，有点预言类的感觉，也不知跟脚何处，是命运，厄云或者什么运，不会是先天五德吧，那可怎么练？
俱往矣，神似时间大道，但李绩没有能力去证明它，对于时间大道，他还一直在门槛外徘徊，估计除非踏足真君，这一只脚是迈不进去了！
没关系，虽然暂时不明白，不过可以先记下来，终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在走入藏剑阁二年后，李绩再次沐浴在阳光下，心中却在想，这燕信老儿考虑的时间也太久了吧，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不管是不是有变化，现在的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未来之路，百年之旅，无论燕信同不同意，他都会走下去！
要么在旅途中涅磐，要么在深空中消亡！
就象他筑基时的纵身一跃，感觉到时，只需去做，而无须考虑结果！
既然燕信没有回音，他也不会去主动催促，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斗，先张嘴的，就必然在这场博弈中失了主动！
李绩才不会主动求肯，他给自己定了个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年，再过三年，燕信如果还没声息，他就直接启程！
回左周的路，可不止燕信有，他也有呢！当初在赑屃宝船，显圣尊者给的途径中，就明白无误的指明了航道；如果两种航道能相互对照，那当然最好，更有把握，如果不能，也无非就是更危险些，又能如何？
他又回去了林圭的洞府，这地方真是不错，把玲珑的物质丰富表现的淋漓尽致，他是个既能吃得苦，也能享得福的人，有美酒美食美人儿，又何必再寻他处？
林圭有事出了远门，他就成了这座洞府的半个主人，仆婢们可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这可是主人的师弟，同为元婴的存在，隐约间，主人还说过这李老爷的本事比他还大呢！
如此又过了月余，李绩正在洞府深处默感大道，神识虚罩处，感觉前庭似有些慌乱，他不好窥人隐私，也就没有细察，及至晚餐时，看管事有些心神不定，才漫不经心的发问，这也是规矩，如果管事遮掩，那就装作不知，如果肯说，再定往后，
“管家心不守神，可是有何难处？”
那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伏首道：“李老爷，午时翼羿星传来消息，说是天狼人去了哪里，要星上民众从此服从天狼，各大族需出财物赎身，才能离开，情势猛恶，措手不及，我家主人祖地便在翼羿星，还有数十口之数，却不知是否安全？
主人远行，行前曾言，府中事皆以李老爷为首，故此冒昧，不知该如何做才是？”
李绩皱起眉头，林圭祖籍出身翼羿星，算是大家族的偏远旁支，到他这里，因为自身实力出众，境界真人，才取得家族的完全接纳，但他直系一脉，却一直留在翼羿星，未曾迁来玲珑主界。
这在修士家族中是常事，说是修真家族，其实族中绝大部分还是凡人，是凡人，就会故土难离，有修真资质的送来玲珑主界，凡人则继续祖地生存，是为常例。
“当前形势下，天狼人咄咄逼人，为何不早做预防，迁来主界？”
那管家苦笑道：“个中仔细，小的也不能尽知，大概一来是翼羿星距离主界不远，天狼人的势力一时间还伸不到那里，所以有些拖沓，却谁知天狼人行动如此之快？
二来祖地老人，都是倔的，不到生死之交，却是不肯离开故土，自以为身为凡人，天狼人也不会拿他们怎样，故此主人多次催促，皆不能成行！”
李绩再问，“主界族中没有安排么？”
管家摇头，“现在族中说是元婴有好几个，但主人说了，要么是炼丹的，要么是年老没了上进心的，皆不堪大用！
午时消息传来后，我也曾发信族里，却是虚言推捼，主人和族中关系平平，来往很少，其实直系都在翼羿星呢。”
李绩叹了口气，“也罢，我是听明白了，我这师兄留在身边的族人都是血脉远关系疏的，自家血亲却放在翼羿星！
这样吧，我去走一趟，如果没什么意外，便直接带回来好了，留在那地方，等人逮住当人质么？”
凡人要想进出玲珑上界，非乘坐星渡船不可，当初李绩在筑基时出行叠翠星，便是乘星渡船数月才到；现在的叠翠星早已落入天狼人手中，就只剩下一些距离玲珑主界较近的星体还未沦陷，翼羿星便是其中一个，它距离主界的距离很短，不过才不足十日的航程，如果是修士飞行，还要更快些。
所以，要接回林圭这一脉，必须先找条能装下他们的星渡船！
这种东西，是一般家族不能拥有的，因为星渡船的进出，就完全避开了天地宏膜的防御，如果落在心有异心之人的手中，就会造成大批异界者的闯入，所以，玲珑道对此管控甚严！
但这种严，对玲珑道的元婴修士来说，还谈不上艰难，毕竟，元婴修士已是道门中能够进行星际战斗的中坚修士，对他们，道里还是很宽容的。
李绩直接向剑道主裘真人提出要求，裘道主也没任何犹豫，当即批给了他一条中型星渡船，可乘数百人之多，多打些富裕量总是好的，谁知道在翼羿星又会遭遇到什么呢？
他头一次乘坐星渡船时可谓耗资甚巨，不过这一次却是免费使用，裘道主甚至还给他配备了最有经验的航士。
这是意料中事，林圭，李绩，道内两名元婴剑修的面子，哪怕他是道主，也必须十分重视，不可轻忽的；另外，玲珑道现在也不缺星渡船这东西，绝大部分星渡船因为星体被占，都失去远航的机会，正放在坞中风吹日晒呢。
临行前，裘道主还万分抱歉，剑道本来就不昌盛，人员和其他八道相比不值一提，最近些年又各种防御任务繁重，实在是抽不出更多元婴人手配合李绩；
至于金丹修士，李绩一个没要，金丹拉去深空能做什么？和人冲突起来还得他来照顾，就不如不带还省心些。
给操船的航士每人一笔重赏，言明若平安回来，还另有酬谢，一日后，这条中型星渡船终于出发，带着李绩向深空开去。

第1015章 翼羿星
大路上堵的严密的马车，纷纷挪移，从中神奇的让出一条路来，数百莫名奇妙的外来者，一脸希翼的看着从中走过的五人，目光热切，
心中已有猜想的李绩叹了口气，也不出声，快步进入林家老宅，
老宅之中，拥挤比外面更甚，拖家带口的衣冠华贵者，比比皆是，宅内主人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几名耄耋老者，在人扶持之下，拜伏于地，嚎啕大哭，口中呼唤老祖宗不绝于耳，
李绩等五人也没什么受不得的，都是修士，最年轻的也超过百岁，从礼仪上来讲，承他们一跪也是应当；林圭在他这一支中，是远高祖的存在，画像都在宗族祠堂挂着呢。
这就是修士和凡俗亲人间的现实关系，有些扭曲，尴尬。
跪拜完之后，几个老头爬起来一看，这不对啊，怎么和画像中不一样呢，也不敢问！事实上，林圭已有百年没回翼羿星，所以这些族中最老的长者也是没见过他的。
管家倒是识得，来过林辛庄几次，否则他们都未必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林家的仙人。
李绩大马金刀的往堂前太师椅上一坐，开始给人当起了祖宗，他也懒得和人解释，没必要，浪费时间。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何聚集林辛庄？为何拥挤在祖宅？”
一名族老颠颠巍巍，口舌也不是太清楚，“老祖宗，百年不见，孙儿们真是日日想，夜夜念，就盼着老祖宗能回来与我等主持大局，天可怜见，重孙我……”
李绩一口打断，容这老头把事情讲清楚，恐怕天狼人都登星催赋了，哪有时间听他磨叽，
一指跪在堂下黑压压一片林氏子弟其中的一位，看来在族中有些地位，中年士子，
“你来讲！说重点！那些不相干的不要说！”
在这位林氏子弟的口中，一行五人终于得到了真相；原来这些人都是三水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权贵富贾，包罗万象，其中还有不少和林氏有联姻的历史，比如某某家的曾外祖母就是当初林氏的某位远房姑婆，这样算的话，大概整个三水城的上流社会都能和林氏拉上亲戚关系。
翼羿星上交通不便，人们很少外出远游，世代定居于此，上层社会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林氏又是三水城唯一一个家族中有元婴修士存在的家族，所以一直以来，也是人们联姻的对象！
林氏女子，在这座城市，甚至在翼羿星都是件紧俏货色，不管老的少的，美的丑的，寡的残的，远的近的，先娶回去一个再说，也算和仙人拉上了亲戚关系。
好在林氏血脉很是奇特，嫁出去的女子十分的能生养，娶进来的却子嗣艰难，人们都说仙人血脉，一般凡人承受不起，更是尊重；也幸亏这样，否则以三水城这样的风气，李绩别说只开来一条星渡船，便是开来十条，怕也接不回这许多林氏后裔！
现在留在林辛庄的，便是林氏那些所谓的外戚，因为天狼人的原因，有的举家逃难，有的送出子女希望传承不断，人类的延续，就是这么的执着，坚韧，百折不挠。
他们不挠了，李绩可就挠头了，他那一条星船，慢打满算才能载不到三百人，又哪里可能全部照顾到？
本以为一次简单的回迁，却想不到其中这许多的麻烦！
“林氏祖宅，和林氏直系亲属，有多少人？”他处理问题一贯简单粗暴。
“回老祖宗，一共合计八十九口！”那中年人答道。
李绩转头看向管家几个，“你来办，这八十九口，即刻拉回星渡船……”
“老祖宗，使不得啊，老祖……”
几个老家伙方一扑天抢地，就被李绩封了口舌，下得静默，他继续吩咐，
“老子来是来拉你们走的，却不是来和你们打商量的！
管家，你记住，无需商量，不讲条件，不论道理！走也得走，不走，打晕了也得走！所有随身物品，除金银细软外，其他一切舍去！不用变卖，以节省时间！
我给你一天，做的到么？”
那管家苦笑，作为金丹修士，他当然知道这位李老爷的决策是正确的，那些凡俗世人所珍贵的，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本来还以为这样的回迁还有持续数日甚至十数日，哪想到李老爷如此干脆，
也好，反正日后若主人怪罪，有这尊大神顶在前面，主人也不会怪他办事不力。
“是，便依老爷吩咐；不过，那些远亲如何处理？您看，星船上还有二百余个位置，是不是……？”
李绩淡淡道：“这是你的事，你自主即可！我只需一日后启程时，林氏八十九口一个不差，你可明白了？”
管家的心思他又如何不知道，无外乎借那二百个名额捞些浮财罢了；谁能上谁不能，端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上供，这上供可不是金银类的财物，翼羿星以灵矿闻名，别看这些土财主不能修真，其囊中之厚，也是不能小觑的。
这些仆从的勾当，他虽不甚了解，但大体是能揣度的，又何必阻拦？人家一直拿你当主人侍候着，鞍前马后，现在借现有的名额谋些福利，还不耽误正事，又有何不可？
他看不上，不见得低阶修士也看不上，这管家给自己攒些私货，无论是想更进一步，还是传于后人，都是人之常情，这些，李绩都理解。
管家和手下三个仆人立刻干劲十足的操持起来，只有一日时间，有些紧，好在他们不用处理凡俗财货，加把劲，还是能做到的。
这人哪，有了动力就是不一样，修士调度凡人，也很简单，没那么多的顾忌，稍有异议的，一概搞晕，扔在马车上，便如扔牲口一般。
他们心里很清楚，只要把这些林氏族人带回玲珑主界，在主人那里就是大功一件，至于用什么方式，林圭真人却未必管这些细节。
管家则亲自出手，那那些远亲招集在一起，也是直接了当，明言星船承载有限，能否登上去，全看各人身家，虽然惹得一众人怨声载道，但在拿出供物时，却是一个比一个大方，一个比一个豪奢！

第1016章 无语的家族
星渡船在经过天地宏膜时，接受了玲珑道严格的检查，这还是在裘道主已把他们的航迹，目的，人员都上报之后的情况，可想而知，如果没有玲珑道的首肯，任何一条私自起飞的星渡船，怕都闯不过这关的吧。
星渡船能通过天地宏膜，不是船本身有多大的伟力，而是玲珑道在天地宏膜上撑开了一个通道！
原本这样的通道有很多，在天狼人未来之前，承担着主界沟通无数小界的繁忙任务，但现在，整个玲珑上界通往外空，不需要穿越天地宏膜的通道便只有这一个，还派了许多修士着紧看护，对天狼人防范甚严。
“林圭的家事，就麻烦师弟了，我这里公事在身，却是走不开！”看守的元婴中，有一名林圭的熟识，也不知道是哪个道的真人，反正不是剑道的。
李绩叹了口气，“一想到要去搞一群倔老头倔老太，老子就头疼！”
那修士哈哈大笑，“修士的家事，最是拖累！谁让你不修无情道呢？想来熬到真君，有些东西就能淡些吧！”
李绩摇摇头，“师兄，翼羿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听道里的意思，其实也没被天狼人完全占据？”
那修士撇撇嘴，“占与不占又有什么区别？道上的应对太软，各个所属星体的修士都早早撤回，就那么放任着，如果不是天狼人害怕这些星体离的太近，容易被我玲珑报复，怕不早就占去了，还能等到现在？
不过师弟你也勿需太过担心，总体上来说，主界附近的天狼人还不敢太过嚣张，咱们这里的修士也不少，除非发生全面冲突，他们也不会太过乱来，师弟你快去快回，都不一定能碰上天狼修士呢！”
李绩点头，“如此，借师兄吉言！”星渡船上的每个人，都被仔细盘检，核实身份，就怕回来时混入奸细，一番折腾后，才放行离开。
李绩是既未坐进渡船，也未单独飞行，而是躺在星渡船的船头，欣赏玲珑界星空的美丽壮阔；
嗯，这个时候，应该有美人在怀，两人站在船头作飞翔状，才够诗意！
可惜，没有美人儿，只有万卡和凤姐儿！
外空中，来往的星渡船不少，基本都是往回拉人的，随着进入深空，渡船越见稀少，终究孤零零一条，开往各自的终点。
能被拉回玲珑主界的，只有两种人，修士家眷，高官贵族，前者免费，后者则需大出血，凡世中的权力，在真正灾难来临后，便显的一文不值。
对于玲珑主界外这些数百的小星体，天狼人并不需要真正占领，一个星体一名元婴，就能把天狼人的实力分去一，二成，他们不会这么傻；天狼人的做法其实和当初玲珑界的做法一样，只是在各星体放上数名金丹筑基修士就成，主要就是为了资源，其他的，不重要。
但玲珑和天狼的区别在于，玲珑是细水长流的慢慢汲取，在满足自身的资源要求后，也兼顾星体的发展；天狼就不同，他们是掠夺性的，哪管星体的未来？数百年后等离开这个星域，又谁来管你的死活？
这才是他们最招人憎恶的地方！
玲珑上界左近空域，极少有太过异常，极端的天象，这也是这片空域诞生众多宜居星体的原因，从这个角度来说，玲珑，确实是天眷之界，得天独厚！在李绩看来慢的让人抓狂的星渡船在十日后，准时到达翼羿星，也不过才飞了不足千万里的距离，星渡船在星体上空划了个半弧，在管家和几名仆从的指引下，缓缓向星体降了下去，
没有发现天狼人的踪迹，这是个好消息！
星渡船的降落需要找个没有人烟的所在，还要足够的平缓，在玲珑大大小小数百个附属星体上，都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就是专为星渡船降落之用，
这些，要交给专业，李绩是不会插手的。
“这处降落点，是距离祖地最近的一处，还有二百来里脚程！”
管家在李绩身旁恭敬道。
李绩也没去问为什么不能直接降落在祖地上这样愚蠢的问题，修真世界在玲珑界周边不算是多么秘密的事，但修士们仍然谨守和凡人世界拉开距离的理念，这样的理念有些情况下看起来有些陈腐，不知变通，但正因为这样的坚持，才让修真和凡世和谐相处数万年。
有些理念，是需要坚持的。
降落地点已经没有了日常维护的人员，人心惶惶，也不能怪他们。
李绩领着管家和几名仆从赶往林氏祖地，这些星船航士就留在原地等待，也谈不上有什么危险，航士基本都是筑基散修出身，不惧凡人的搔扰，如果真来了天狼人，无非就地抱头蹲身，也很少会出现屠杀这些蝼蚁的情况。
连李绩在内，也就五个人，为求速度，他干脆卷起这几个人，一路狂飚，不一刻便来到林氏祖地林辛庄，翼羿星三水城的城郊。
为免惊吓到村民，李绩在数里外放下众人，安步前往，但仅在方才空中一瞥，他已发现了这个林辛庄的异常——太热闹了！
已经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林辛庄不大，就一条主路，现在已被近百辆豪奢的马车彻底堵死，主路上人来人往，看穿戴打扮，却不是普通土里刨食的村民，绫罗绸缎，尽显豪气本色。
“这怎么回事？他们围着的，可是林家老宅？”李绩皱皱眉头，心中已有不好的猜想。
管家也是一脸的奇怪，“正是林家老宅，只这些人围着，却不知出了何事？听其中喧哗，倒也不象祸事，奇哉怪也！”
五人见缝插针往里挤，倒也没什么能拦住他们的，方走出数百步，离老宅不远处一个街角，数名十五，六的锦衣少年，正按住一个十岁左右男童狠揍，那男童却甚是硬气，一声不吭，只偶尔抬起脸，满脸的麻子中，一双眼睛便如野兽般的不屈。
李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拿眼往管家一撇，那管家也是个机灵的，纵身上前，袍袖一拂，几名少年便远远的跌了出去，却也没受伤，管家的声音随后响起，
“林氏之地，岂容尔等欺凌弱小！再不收敛，此间来客便统统给我滚出庄子！”
他也是金丹修为，这声喝，让整条大道为之一清，然后众人发声喊，却是兴奋至极，
“林家仙人来也！林家仙人来也！这下大家有救了！”

第1017章 哑巴
李绩使了个障眼法，人已出到林宅之外，神不知鬼不觉，
漫步留连，找了家乡下小酒肆坐下，一壶酒，一碟豆，打发时间。
酒肆中除了小二，空无一人，村民们都在外面看热闹，也没人来搭理他这个陌生人，李绩从酒肆破旧污浊的窗纸上看出去，却正看见那一脸乌青的小童，从正仰头看大姑娘小媳妇的挑担货郎货担上，偷了一只炊饼，躲在街角狼吞虎咽的大嚼。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小童，用修士的世界观来说，是一种缘份！
这个小童不一般！
人类修真，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需求，筑基前看资质，金丹前看心性，元婴前看神魂，元婴后看意境，就大致概括了修真各个阶段对修士潜力的着重。
所谓资质，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包括了很多，对灵机的敏感性，亲和度，吸收率，身体五行的分配，一点道心，一丝气运，等等，都可以囊括在这个范围内，
资质也是最不靠谱的潜力，比如李绩，用他完全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修行理念便走过了这最艰难的一关，同样因为资质不好的，也有无数人闯了过来，各有凭持，比如，大量资源的堆砌！
也有真正资质逆天的，比如莲花，是转世之身，具有宿慧；再如观渔，无漏法体，法出如剑；再比如，这个小童！
李绩虽然不擅长观人体质潜力，可他到底境界摆在那里，这小童在他眼中，便如黑夜荧虫，深空耀星的那么显眼，让他想不注意都难！
是通灵之体！没错，是修真界极其罕有的通灵之体，这样的体质，尤利修行，长处在于对修士人人畏之如虎的境界关口，这样的体质却如履平地，稍微有些运气，拜在大门派下，一个元婴真人是最起码的，窥得真君或者更高，也比其他修士更有优势！
这样的资质，现在还只十岁，当真是挑着灯笼也找不到，无论是法修剑修，都会争抢的佳弟子，却被他在一次无意中的回迁凡人过程中遇到，恐怕也是天意。
他虽然没有收徒的欲望，但这样的潜力者明珠蒙尘，也是不忍的；如果在青空，他会立刻把人带会宗门，也算为轩辕的未来增加一份战力，但现在呢？凭白便宜玲珑道？
也是一瞬间的念头，李绩摇头失笑，又何必想那么多？既然不忍心这样的明珠隐晦凡间，又何必管他最终投了哪处？投了玲珑，就会产生威胁么？这样想也太不自信！
尤其是，万一留在这里被天狼人捡到宝呢？
给了小二一块散碎银子，很快的，小二便把小童带回酒肆，李绩为他点了一碗肉汤，几个大包子，这孩子也不说话，双眼冒光，却是只顾吃喝，是问什么也不答。
及至一旁的小二看在散碎银子的份上，才让李绩大约摸清楚了这孩子的来历，
大约是一年前的事，这孩子跟随一群乞丐来到林辛庄，大概是听闻这里的村民生活富足，对乞者也不象其他地方那么凶恶，于是跑过来讨生活，
这群乞丐，是三水城丐群争夺地盘的失败者组成，其中象这样孤苦无依的孩子也很有几个；乞丐么，哪里都有，无论什么地方，玲珑主界有，青空中富如东海那样的地方，一样也有，也不出奇。
等过得几月，这群乞丐看林辛庄也并未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友善，又将养了数月，领头的自觉实力恢复，还是想回大城市打拼，于是带人返城，不知因为什么，这小童却留了下来，从此孤单一人。
他是个哑巴，脸上又是满脸的麻子，估计是幼时落下的天花，脾气又倔又硬，在这庄子里独自讨食，也过的甚为艰难，谁都以为他熬不过冬天，没成想这孩子命硬，竟然一直挺到了现在，看起来活的好好的，也没啥大毛病，也是奇事。
但李绩知道，这种通灵之体，平时坐卧呼吸，都自然而然的有灵机入体，却是和普通的乞丐孩子不同，经过天地灵机粹炼的肉体是何等的坚韧？他能熬过来，一点也不新鲜。
也就是现在年纪太小，身体还稚嫩，再大个二，三年，便那些殴打他的少年恐怕都不能奈何他。
李绩轻声道：“我有一去处，那里有很多如你一般大的孩子，如果你能吃得苦，受得累，那么，每日都有这样的吃食，有炊饼，有热汤，也许还有肉，你可愿意？”
那孩子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满脸的麻子，就象深空无数的星辰，
李绩伸出手，从指间变幻出一团火焰，在他的操控下，一会象奔马，一会如游鱼，一会似鹏鸟，看的那孩子目不转睛，艳羡之色溢于言表，
骗孩子么，当然有骗孩子的方法，现在你去和他说什么长生不老，呼风唤雨，他不仅听不懂，还会以为你是个骗子！孩子一旦认为你拿假话欺他，再想改变却要另费格外的功夫；就不如耍些把戏让他痴迷，这样反倒更容易些。
见那孩子终于点头，李绩又拿出一锭银子交与小二，
“去给他洗个澡，然后置办套衣帽鞋袜，做的好，剩下的便都是你的！”
那小二如何不愿意？这些花费下来，满打满算花不过这锭银子的一成，剩下的归他，却足顶他半年的工钱，于是从外面喊过一村民帮忙看顾酒铺，自己带着小童迅速回到后厨，添柴加水，准备浴汤去也……
李就微微一笑，也不再管他；这个孩子，留在玲珑道，未来应该是好的吧？都不用他刻意举荐，只需往学堂一领，自然便有无数修士争着收徒，找个元婴师傅可能不大，但拜个金丹那是必然的，前途无量。
他自己没有收徒的心思，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不需要谁来承接自己的道统，他那一套，不是前世穿越过来的，也理解不了！
他没有家族可守护，也没有地盘可看守，一切亲力亲为，也蛮好。
如果有一天，他因为某种原因身死道消，那就让一切随他去吧，悄悄的走，正如他悄悄的来！
至于给这世界留下点什么，不需要！
香烟，算么？

第1018章 有一种顺利
李绩自斟自饮，也不去看管家几个瞎折腾。
高人，就得有高人的姿态，又何必去操那些不必要的心？
马车聚到数十辆后，一名仆从领着他们上路，车辆都是现成的，也省去调动的麻烦，这是头一批林氏族人，大部分都看着老宅哭天抹泪的，在心疼他们失去的家当，他们没想到这老祖宗如此的不近人情，这不是迁，这根本就是在赶！
不是李绩心硬，而是他深知拆迁的奥秘就在一个字——强硬！你准他带衣物，他就敢把衣柜扛上；你准他带吃食，他就敢把后院那群猪都赶上，永无止境，直到把老宅拆了带走每一块瓦片……
还有少部分死硬不肯走的，和宁死不舍财的，直接被管家搞晕扔在车上，这就是修士的能力，他们一旦下定决心，凡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还有极少数林氏族人不在庄中，或是远游，或是经商求学，李绩一丝一毫也没有等他们，或者派人寻找的意思；林圭回迁族人，不是为了某个人的安危，而是族群，这是一个群体，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他都百年未回祖宅，谈感情纯属自欺欺人！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赶上了就走，赶不上就留，未来的好坏谁又说的清呢？
他在抢时间！
这是李绩做事一贯的理念，绝不会因为某些细枝末节，而耽误了核心目的！
这里是玲珑界天地宏膜外的空间，在现下的局势下，永远也不能排除天狼修士出现的可能，把希望寄托于运气上，这不是他李绩的风格。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天狼人攻击凡人乘坐的星渡船的前例，但是，在天狼人的胁迫之下不得不返航的星渡船却绝不少见。
李绩的问题在于，如果他和天狼人在深空中就这条星船的航向而产生分歧，导致动手之后，对方会不会就此迁怒星船？
很麻烦！因为有这条船，他将被捆住手脚！
一个时辰后，小童被小二带了回来，洗的干干净净，身上还散发出皂角的清香，看来小二哥对那锭银子是志在必得；唯一的尴尬是，洗的越干净，那脸麻子越明显。
衣饰布料很普通，但都是新的，估计是从哪家农户中学摸来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村妇为自家孩子所做，却不象裁缝店的手艺，看起来很不错，李绩冲小二点点头，
“银子是你的了！”
站起身，李绩最后一次询问小童，“你可有父母亲人？如有，我也可派人送你回去！若没有，跟我走出这一步，怕是再也回不了头！”
那孩子先是摇头，然后又拼命点头，李绩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说，卷起他瘦小的身体，人已消失在原处，唬了小二一大跳，这才知道原来和自己打交道的，竟然是个仙人。
李绩出现在了星渡船旁，把孩子交给航士带上船安置，自己则在外等待，又过了二个时辰，马车声响，林氏族人到了，距他们走进林氏老宅，已过去了大半天时间。
八十九人，无论男女老幼，李绩是一个也没放过，挨个神识验看，这是必须的程序，如果这次回迁不小心带回个天狼奸细，那才是个大笑话呢。
又过了二个时辰，掐在李绩规定的时间限制前，管家带着出了大血的翼羿土著们赶到，足足二百余人，声势浩大；那管家满脸堆笑，走过来还要悄悄塞过一只纳戒，却被李绩拒绝，他哪有地方放这些破铜烂铁？
又是一番仔细辨识，终究也没有异常；修士想扮作凡人混进玲珑，基本没这可能，以李绩的境界层次，任何手段都无法逃过他的双眼，
只有两种意外，要么奸细就是凡人，可这样做，一个凡人潜进玲珑主界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者，也许五衰修士也有这能力？根本没这必要！
当星渡船腾空而起时，船里船外哭声震天，也难怪，对这些凡人来说，这就是永别，他们很可能终生也再回不到自己的家乡。
李绩仍然半躺在星渡船船头，一切都很顺利，在他的强力控制下，一日就把这些麻烦的凡人装进星船，那管家虽然有些小贪，但能力是没话说的；要组织族人，分辨远亲，再从中上下其手，没二把刷子是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也是个人才。
差使到了这一步，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回程只要不遇到天狼人，这就是次轻松的旅行——飞出千万里，去翼羿星吃了盘豆子，喝了壶米酒！
他开始考虑，是就这样和星渡船一起同行，还是分开一段距离假装和星船没关系？
他还在这里犹豫不决，很快就有动静让他不用在做选择，一道灵机风驰电掣，直直面对星渡船而来。
李绩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躲不开的！
那天狼修士远远的就发现了星渡船的灵机波动，追寻而来，却看到在星船一侧数千里外，一名玲珑修士正伴飞而行，这让他很是奇怪，
一般情况下，玲珑修士可没有这么大胆的，象这种凡人回迁星船，要么无修士护送，去留只凭运气，要么数名修士结伴同行，以壮声势，独自一人，却几乎没有过。
相对于都是普通凡人的星渡船来说，他对这个玲珑道修士更感兴趣！
于是飞到相隔数千里远处，郎声笑道：“道友真是好兴致，这是，给凡人当保镖来了？”
李绩没有立刻动手，他实在是不清楚这附近空域到底有多少天狼修士存在，他倒是无所谓，这里距离玲珑主界也不远，千万来里而已，天狼人来的多的话，后撤便是，可这星渡船是个麻烦，慢的出奇，若打杀了这个，引出一群可如何是好？
他便再有本事，多人围攻下，怕也卫护不得星船安全！
所以也只好虚以委蛇，“阁下高姓大名？此来何故？我接凡人归界，怕是不影响你天狼布局吧？”
天狼修士笑道：“不影响，不影响，可如此行色匆匆，是嫌弃我天狼待客不周么？穷家难舍，故土难离，在我天狼治下，凡间兴衰也未必就不如你玲珑，不如留下来看个究竟，再定行止不迟？”
李绩现在真是憋屈的很，这种货色，正常情况下他又哪里肯和他废话，早一剑斩之，还能容他在此聒噪？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有一船凡人在，他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脾气。

第1019章 叫诡异
李绩漫不经心，“哦？只听说过贵域行劫掠之事，却不知还有治理之能，道友既自诩民生不落人后，不如也举几个实例来佐证一二，也胜似在这里空口白话！”
那天狼修士也不恼，谐谑道：“你和我说这些，是想拖延时间吧？这里距离你玲珑界还有不到千万里，也就是说，咱们还有至少五百万里的距离来亲近亲近，也不知道，道友能不能顶过这几日呢？”
李绩闭口不言，都不是傻子，此时此景，他是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是神识不露声色的扫过附近虚空，想知道这天狼崽子是个人单独行动呢？还是有同伴隐于周边？
天狼修士看准了李绩的软肋，不由哈哈大笑，一个玲珑修士，实战经验有限，还得分心照顾星渡船，这样的机会他又如何肯放过？当然要虐之于死，方能显出天狼本色！
一条古蚊凝炼而出，头大如盆，双翅展开有十数丈阔，长长的口器便如一把尖锐的锥子，向李绩疾扑而来！
天狼星人，尤好元魂炼兽这种外道手段，无它，能迅速形成战斗力，元魂体不惧生死，又有一定的灵智，和天狼人的嗜血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这已经不是某个天狼门派的手段，事实上，大部分天狼势力，都有这种元魂炼兽的道统，只是施展起来，各有偏好而已，比如这个天狼修士，就专精虫兽。
李绩出得一剑，既不带意境，也不衍分化，就是普普通通的平砍，根据古蚊的承受能力，控制在它既吃疼又不受到致命伤害的力度，剑来蚊往，纠缠在一起。
说白了，就是浪费时间！
那天狼修士一笑，“哟嗬，竟还是个剑修呢？却不知你这飞剑，能斩得我几头虫兽？”
一拍泥丸，又是一头巨虱凝出，纵跳如电，加入战团；
李绩同样施为，又出一剑，和这巨虱抵在了一处；平砍么，又不花费多少力气，这样的元魂兽便再来百头，他也一样能平砍抵住，关键是，不能砍死它们，就这么耗着吧！
天狼修士哑然失笑，“你这剑修，出剑倒是迅速，也算是有几分实力！”
口中花花，手下却不停，短短数息之间，又凝出恶蜰，恐蛄，血虻，苍蛡，黑蛖等一共七只元魂虫兽，围着李绩打转，时不时找准机会，就冲下来猛扑袭咬，
李绩倒飞而行，保持和星渡船等速，信手飞剑，高接低挡，守的是风雨不露，浑不给虫兽们一点机会！
口中还大呼小叫，“哎呀，这只好生厉害，差点被咬到小鸡鸡！话说，道友你若再放一只，我怕是挡不住也！”
天狼修士没有继续放虫兽，他也不是傻的，斗战经验丰富，已经看出来这剑修实力当绝不止于此，这是在逗他玩呢！
元婴真人放元魂兽战斗，以九为最，他目前放出去了七只，再放，本体防御就会受影响，如果对方突然反击，他总得留两只帮忙防御吧？
打到现在，天狼修士感觉有些骑虎难下！继续使用元魂兽攻击，攻击便追到玲珑界也打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动用本体神通，可能会速决，但结果却是不好把握！
这是个尴尬的过程，在不知道这剑修的真实实力前，特殊情况下，他会发动本体神通决个生死，那是对自己的实力的自信；但现在一路打下来，这种自信已在慢慢动摇中。
对手面对七只元魂兽仍然能做到游刃有余，就让人不得不猜想他的极限在哪里？
天狼修士是凶恶残忍，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好歹，不懂变通，必死的结果他们一样会选择退缩，尤其是象现在这样没有必须分出生死的偶遇上。
但就这么退却却让他面子上很难堪，他还想再做一次努力！稍微冒一次险！
于是凝出第八只老螕，却不攻李绩，而是直奔星渡船而去，同时团身作法，苍狼啸月，一道凛烈的杀机拢罩过去，以李绩为原点，隔绝了李绩和星渡船之间的联系，
这是声东击西，无论这剑修照顾哪一边，都会顾此失彼！
李绩微微皱眉，这人太不知道好歹，正要斩出一剑灭了老螕，却忽然心中一动，手底下的动作慢了半拍，却任由那老螕一口咬在星船上，把坚固的船体咬出一个大洞，好在此处不是客舱，还不至于影响到里面的凡人生存呼吸。
当飞剑斩下，把那老螕裂成两片时，这东西已经在星渡船上啃咬了很多口，所幸星船材料坚固，啃咬的也是不吃紧的地方，所以还能继续飞行，但剧烈的冲撞已经引得船上的数百凡人惊声尖叫，直以为性命朝不保夕。
李绩有所判断，也不再犹豫，趁天狼修士出了八只元魂体之机，奋起一剑，向其人本体斩去，却仍然不带任何意境大道。
如他所料，那天狼人在此次接触后，大概也是觉得这剑修不太好惹，更不在乎星船的安危，匆匆敷衍几回后，骤然跳出圈外，不告而别。
李绩来到星渡船受损之处，仔细验看，暗自点头……这趟翼羿星之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接下来的回程，再无任何意外发生，没有天狼修士出现，也没有虚空兽，仿佛那名天狼人的出现只是个偶然现象；终于在第十一日上，回到了玲珑界天地宏膜上撑开的那个通道前，
出行前有过几句交谈的那位玲珑修士还在，看到星渡船上的损伤，不由惊讶道：
“师弟好运气！看这咬口，可不是虚空兽所为，怕是遇见了天狼修士吧？”
李绩敷衍道：“一个狼崽子，奈何我不得，却来打星船的主意，好在没毁到根本，否则这趟回迁，可是丢人现眼呢！”
在天地宏膜通道口的修士们开始进入星船检查，每个人都不放过，就是担心有奸细混入，其中也有几个真人看到了那名麻脸小童，纷纷向李绩祝贺，这样的良材美质，可是无数修真势力都眼羡的苗子。

第1020章 骗子
星船晃晃悠悠的在玲珑地面降下，接下来这些凡人的安排，可就再与他无关，这是管家和林氏自己该考虑的事，如何安置，定居何处，怎么生存……想来有玲珑元婴的背景，也困难不到哪里去。
李绩把麻面小童一卷，笑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转眼间起到空中，不多时，便飞入玲珑山门，那小童紧紧抓住李绩的衣襟，面上却无多少害怕之色，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身下飞快退去的建筑。
他是元婴真人，有诸多特权，但到了大殿之后，再想往后走却是不能飞行，只能徒步当车；一路上也有不少真人看到他牵着的小童，皆目露惊讶，浮出羡慕之色，看来这小童的资质也是瞒不了人！
到了此处，那小童却显得有些害怕，行走间甚是踯躅，李绩柔声道：
“莫怕，这里都是脾气很好的老爷爷，既然来了，总要给你找个像样的师傅，才对的起你这身资质！”
玲珑山门，建筑无数，回环围绕，鳞次栉比，不是极熟悉，有地位的修士，都不能尽知其用；连李绩都只识得其中很少一部分，更别提小童了，他只知道这里精致壮美，仙气缭扰，白鹤高飞，瑞兽成祥，看的人是眼花缭乱，根本就是仙人的世界，
也不知道现在哪里，要去何处，只知道紧拉李绩的袍角，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李绩也是个好耐心的，一路上还耐心的介绍，这是刘爷爷，这是王爷爷，这是，哦，这个爷爷你李爷爷也不认识……这是大殿，做祭祀大典用的，对，就是有很多好吃的供品的那种；那是兽菀，有很多可爱的大小动物，等你入门了，李爷爷就送你一只，等等……
听的麻脸小童两眼放光，喜悦之情，不能自已。
越往里走，灵压越大，哪怕以小童通灵之体也有些抵挡不住，李绩不动声色的为他消去了过份的灵压，还知心的解释道：
“是不是感觉这里压力很大，呼吸也不很通顺？我跟你说啊，我给你找的这个师傅，在仙门之中可是大大有名的，所谓名师出高徒，你这样的资质，如果遇到一个庸师，岂不白白糟蹋了？
等你日后拜了这位师傅，也算是有了背景的人，无论是在山门玩耍，还是出山游玩，又有几个能来管束于你？
你这孩子，前小半生孤苦，现在么，是该苦尽甘来了！”
那小童听的有些似是而非，不过到了这里，也只能这个李爷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在他的眼中，这个看起来最多叫叔叔，却不要脸的自称爷爷的青年男子，也是个不错的人，给他吃给他喝，还带他万里迢迢的进入仙门，真正是个贵人……
就是，笑起来有些假？
小童腿短力弱，登起仙阶来很是吃力，为此在中途歇过二，三次，李绩一点不耐之色也没有，对他来说瞬息间的距离，现在足足走了半个时辰，他也沉的住气，对天才么，总要宽容些！
清水，肉干，温言细语，谆谆教诲，让麻脸小童本还有些警惕提防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高大古朴的建筑旁，和山门中其他处建筑的豪奢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以简洁大气为主，宽阔不见底的大殿，同样巨大的广场，没有任何修饰之物点缀其中，
这里的罡压凛烈，天地威势暗合，人在其中，有一种渺小茫然的感觉，李绩第一次来这里时，和小童现在的反应差不多，也许还有不如呢。
冲麻脸小童和善的一笑，轻声道：“这里是云殿，我给你介绍的老爷爷姓燕……”
往旁侧移开几步，骤然撤去对小童的威压保护，李绩朝空阔的大殿聚神吼道：
“真君，你看我为你带来了什么？”
那小童被瞬间而至的灵压压趴于地，七窍流出鲜血，本来茫然的面孔，有了一丝变化，转而惊讶，惊讶中又有些恐惧，恐惧中又带着一丝暴虐，暴虐混杂着嗜血，嗜血中伴随着疯狂！
他从喉间低吼一声，阴狠的目光死死盯住一旁含笑而立的李爷爷，双手伏地，在竭力抗拒天地威压的同时，浑身肌肉骨骼爆裂之声鸣响不停，仿佛身体就要瞬间就此长大，但却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压制，而做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那股力量，不是出自一旁笑容愈发和霭的李爷爷，而是来自云殿深处，同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哦？这个狼崽子，却是有些意思！李绩，你是如何把这东西蒙骗来的？”
李爷爷耸耸肩，“真君说话真难听！什么叫蒙骗？他自愿来的好不？”
小童竭力想解开束缚身体的封印，那是师门秘法所束，事实上他也确实解开了内秘，可却在云殿中那股力量的压制下恢复不得，他的身体，在瞬息间生长，又在瞬息间衰老，
生长来自解开封印后的本能，衰老则来自阳神真君的力量！
在大殿之前的每一息，现在对他来说都是透支生命的百年！在阳神真君绝对的压制下，他的身体别说恢复到鼎盛的元婴后期，便是最基本的练气期都进不去！
他知道今日必无幸理，这本来也是他孤身闯入玲珑界的归宿，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不是要到数百年后天狼大举进攻玲珑主界之时么？不是哪怕被人发现，也可以绝死一搏，拉一，二个垫背的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艰难的掉转头，死死的盯住那个人，竭力记清他的每一个细节，以防在阴曹地府会遗忘这刻骨铭心的遭遇！
“你骗人！骗人！你说要带我吃肉的！是你说的！你说要送我宠物的！也是你说的！你说要带我见师傅教我本事的！还是你说的！
……骗子，骗子，玲珑道都是骗子！
我好恨！好恨啊！”
事实证明，所有叫老爷爷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燕信一声叹息，“瞧瞧，这孩子都被你骗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孩子，我可跟你说，我玲珑道可没这样的骗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哪！”

第1021章 交底
李绩从体悟中醒转过来，不得不说，燕信这手阴阳衍化生命兴衰的本事真正是神妙莫测，别出机枢，另立新基，他今日有幸，又从中狠狠的学了一手！
不愧是阴阳道出身的大能，果然了得！
不过学归学，燕信的话他可不爱听，“真君，明明是你最后下的黑手好不？这份因果如何便由弟子来承担了？
再者说，弟子现时现刻，那就是堂堂正正的玲珑门徒，实打实的，和他界可没丝毫关系！”
这个麻脸小童，竟是来自天狼的奸细！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生生把一位元婴后期修士，给封印成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
但天道之下，有些东西是藏无可藏的，就算是变成一个孩童，骨骼肌肉修为神魂全部封印回凡人状态，但有一点是封印不了的，那就是修士本源的旺盛灵机！
这些天狼人的心思也确实机巧，他们把这些封印不了的灵机本源，竟然给塑成了先天根骨——通灵之体，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方法，既能合理的隐藏自己，也能依靠非凡的资质，被玲珑修士看中，带回玲珑主界！
李绩便是这么着的道，但好在，他最终还是反应了过来，并顺水退舟，把这奸细送到了燕信面前。
从云殿深处，一道身影飘了出来，却不是燕信，而是老熟人广真人，哦不，现在已经是广真君了。
走到麻脸小童已不成人形的尸体前，从其骨骼中，掉出来几个纳戒；这些纳戒因这天狼人最终也未恢复修为，被燕信压的死死的，故自毁之禁却没起作用。
广真人冷笑一声，托起纳戒略一扫视，对走近前来的李绩笑道：
“天狼崽子狼子野心，看起来为这次的潜伏却是花了大力气准备的！
可惜，人死了，灵机却没花完！”
李绩接过纳戒，神识往里一探，心中大喜，嘴上却在卖惨，
“他这算是不错了！不象弟子我，人还活着，灵机却用完了！”
燕信的声音从里传来，“小家子气！我们两个真君，难不成还能贪你这点子灵机么？既是你搞来的奸细，功劳算你的，这战利品么，也归你！”
李绩哈哈一笑，顺势收起几个纳戒；不是他眼皮子浅，实在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他的身上，自出淘宝矿星起，就再未存过一丝的玉清，艰难时就只能依靠浪费紫清渡日！
这天狼奸细的戒中，大概是为了潜伏期间数百年不至于断了修行，所以灵机的储存甚是丰厚，玉清三千缕，紫清五百缕，对李绩而言，是一笔大财富，不由得他不厚脸霸占。
“进来吧，正好你来，有些事也需把结果说与你听！”
燕信邀请下，李绩不敢不从，他也等这一天很久，老家伙再不开口，就要自顾离开；他们两个都是重势之人，如果不是因为这麻脸小童为契机，还不知道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两个界域，牵扯巨大，谁先吐口谁被动，这就是僵持的原因；李绩也知道，这次进来，他也必将承受阳神真君的压力，这是利益之争，可不会因为对你有些许的好感而放弃。
再次看到燕信伟岸的背影，李绩终于忍耐不住，吐槽道：
“真君，为什么每次见您，您都要拿屁股对人？是表达不屑，还是一种格外的风姿？”
旁边广真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这师傅平时待人，就这点小爱好，却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小元婴挖苦！
燕信积蓄已久的气势，直接被这一句话给刺了个一泄如注，回转身，盯住李绩，
“还好你没在剑道做主，否则总有一天，老子要被你气死！”
李绩呵呵一笑，得先扯点别的，不能上来就谈正事，讲条件，那会太过生硬，
“真君，这是什么封印术，一开始连弟子都被骗了！要不是途中有个天狼人来劫船，我都想不到这层！”
燕信哂笑道：“此乃造化大道中的逆反之术，很是神奇，对修士的要求很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一般而言，没有势力会愿意用这样的潜力之士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造化逆反，生命回流，身体，法力，神魂都会在时间逆流中回到从前，那些掩饰不去的精华，会被用来改造修士的根骨，就会变成他这样子。”
“这样的逆天，会对修士产生影响么？”李绩沉思道。
燕信一笑，“当然！所有的逆天必将付出代价！除非你能把造化之道领悟到极致！
先天大道人类能领悟到极致么？反正就我所知，便是五衰大能也不成，大道无止境！
所以，一定会有影响，多少而已，以这个天狼人的大道理解来看，他若真的潜入玲珑界暗伏起来，单是恢复原态，就要花去至少百年时光，你说影响大不大？”
燕信停顿了下，转向旁边的广真君，“还是要彻底再查查，这数百年来，还有没有其他玲珑修士从界外带回资质奇特的孩童，我估计这不会是第一次，但也不会太多，总要小心着些！”
广真君额首，他负责具体的操办，这不是件轻松活，有得磨了。
李绩叹了口气，“这是天狼在为未来的争战准备伏子呢，恐怕也不单只这一种方式，修真界异术神功您比我清楚的多，还是要谨慎！”
燕信一笑，“无需过虑！真到大战起的那一天，玲珑自有玲珑的办法，他们也未必真能逃过追索，庎廯而已！”
李绩若有所悟，有一点他是疏漏了，玲珑上界有玲珑君这等的存在，如何分辨敌我真伪，怕也不是难事吧？
发现其中蹊跷，确实纯属偶然，那个在深空劫道的天狼修士看来确实是偶然相遇，斗战之中，前期都很正常，不正常发生在他第八只元魂兽老螕上！
李绩的六识之强，在参感心照的加持之下，对周围环境的探知远超普通修士的理解范围，不仅是周围虚空，也一直没放过那条星渡船！
他的本意是，担心万一船上有航士出妖蛾子，这是唯一一群船上的修士；正因为这样的谨慎，让他发现了在老螕下嘴撕咬的一瞬间，有微弱的神识传递从船中透出！
这也就是老螕下嘴，一口还比一口轻的原因！
及至那天狼劫道者仓促退却，其后再无天狼修士追上厮杀，这样完全不符合天狼人性格的作风，才让他确定星船上真的有奸细！
至于怎么找出的奸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麻脸小童是他的第一感觉，也是唯一的感觉！
一切都太巧合，巧合的就象某种人为的安排！
一年前进庄，林家众所周知的元婴，天狼人故意的恐吓，林氏传出消息，主界来人，顺理成章的发现资质这么出众的孩童……
天狼人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来的不是林圭，而是阴谋论者——乌鸦！

第1022章 决定
燕信把手一指，云殿内出现了两条浮筏，一条小型单人的，一条介于中小型之间，
指着稍大些的那条，燕信解释道：“这便是刻有联动法阵，可以在反物质界循的飞行的浮筏，制造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要给它做个筏戒，否则你也不可能扛着它飞行百年！
这其中，按照你给的阵法刻录，我们也同样隽刻于上，你是想凭此阵在反物质空间找人吧？
此筏可乘九人，你送回左周后后可交与那边的势力，其中筏图制造都放在其中，不是秘密，这是我们玲珑的诚意之一！”
又指着另一条稍小的浮筏，“这是瞬！玲珑内库中飞行速度最快的单人浮筏，以自身法力催动，速度可达一般极品浮筏的二倍，此番回界，若途中没有耽搁，时间可缩短至六，七十年！”
李绩郑重一楫，现在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燕信给他的这些，已基本代表了玲珑的态度，也在李绩预料之内。
燕信又扔过来一只纳戒，“此戒中，有玉清六千，紫清一千，抱歉，玲珑虽家大业大，但当下的情况，这已是我权力范围内的最大限额！
你也知道，这数百年下来，玲珑修士外出采灵已越发的艰难，若是数百年前天狼未至时，我赠你数万灵机也不过小事耳，不过现在，终究还有这许多门徒要养活，再多的，自己想办法吧！”
李绩谢过，心中计算，他现在手中，已有玉清九千，紫清更超过三千缕，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量，但对他现在的消耗来说，还真不够！
他现在的境界修为，因为黄庭经的原因，消耗比普通修士要大的多，每日一缕玉清是标配，照这样计算下来十年便需三千六百缕玉清，手头这些，甚至挺不过三十年。
已经比他想象中的好得多，他也终不能全靠他人维持自己的惊人消耗，只能走着看。
又拿出两只玉简，一只记录反物质空间的机理，包括法阵布设，浮筏制造等具体的两界沟通方式；一只则是星空舆图！
“舆图之中，有什么看不懂的，你可向小广请教，这些东西，其实有很多都是他亲自收集来的，甚至比我更清楚路径！”
看李绩恭敬的向广真君一礼，燕信心中暗叹，这所谓投资，就是个怪圈，一个无底洞，你投了第一次，就不得不去投第二次，为了以前的投资不打水漂，就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本钱？
但愿这只乌鸦，不会让他失望！
百年横渡，是需要冒极大的风险的，洞彻如燕信，又如何不知道这乌鸦是想趁这样的机会磨砺自身？打心眼里，他很欣赏这种修行的态度，可惜自家玲珑门徒，大部分情况下甚至连出去采灵，都要三五成群，完全失去了修士应该有的锐气。
这是没法说的事，他总不能要求门徒们象剑修一样的单独出去噬血，真这么做的话，伤亡一大，连他这个道主的位置都将不保！又谈何未来？这些，只能慢慢改变，就是不知道，玲珑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
他也曾和几位看好的，深具潜力的玲珑修士谈起过此事，其用意就是希望有血勇之士站出来和这青空剑修一起回返左周，哪怕再为此拿出大量灵机，顶级浮筏也在所不惜！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没有人站出来！
百年风云，兆亿深空，可不是一般的人敢碰触的；明明静修百年就能达到的目的，又为何一定要把自己置于险地？不是一次，而是无数次！不是一年，而是百年！
没人能接受，也很正常，只能说这个青空剑修太不正常了！
关键是，所有玲珑道的修士都认为，灾难终会过去！
玲珑上界有玲珑君的守护，万无一失！而天狼修士却只能逞一时之凶，数百年后，当天狼流浪星域划过玲珑空域而过时，谁又会再记得他们？不过是过客而已！
这样的心态很让人无语，却普遍存在，你无法靠宗门谕令去消除，它深植于修士心中，让人小富即安，欲振乏力。
燕信这么些年下来，一直在培养道中修士的血气之勇，可他最终发现，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对环境的要求很高，象玲珑界这样的一道独大的界域，奢谈血勇很不合时宜。
传统，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变，养成的。
李绩目注燕信，“真君，这是两界的桥梁，也是我个人的道途，如果不能达成，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我可能消失在宇宙某处，而不是其他！”
燕信忽然间发现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本来满脑子的算计，在这名小修面前却显得可笑，意兴索然，于是摆摆手，转身离去！
“真君怎么了？”李绩不解。
广真君就叹了口气，“无事，师傅可能，是有所感触吧！”
广真君当然明白自家师傅的心思，毕竟是相处近千年的师徒；想当初他也曾向师傅提议，由自己陪伴这只乌鸦远行，也作为玲珑界的一位使者去传递玲珑的诚意，但燕信却拒绝了。
燕信认为，他心不纯！这个不纯不是说他有异念杂想，而是说他纯粹就是徒弟对师傅的服从，是尊敬，是盲目……而不是象李绩那样是因为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是冥冥中的大道指引！
用燕信的话讲，正因为这乌鸦顺从的是天意，所以自然就有天道眷顾，气运在身！两人同行，别看他是阴神真君，但陨落的可能却要远远大于那个小元婴！
这便是阳神的直觉，很没有道理，却很实际！
李绩也不多想，真君的心思，他又哪里猜的透？
于是取出燕信赠与的星图，仔细的参研起来，更从戒中取出得自显圣尊者的星图，两相对照，比较短长，
旁边广真君看的稀奇，问道：“你这图哪里来的？有些地方绕了远，不过有些却是走的新奇……”
李绩笑道：“一个左周五衰老妖的私货，师叔你来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何不同？”
两人比照星图，议论起来；广真君也是个爱看图的，这一点和李绩很象，他们都是那种，能对着一张舆图看半天的人，
这是个好习惯！

第1023章 放松
李绩离开云殿，心情舒畅！
大方向已决，他可以放松心情，在玲珑上界稍微休整一下，顺便，采采风……
玲珑主界的面积并不大，和李绩曾经去过的诸多界域没法比，也就比青空北域寒洲稍大些，它之所以被称为上界，是因为其浓郁的有若实质的灵机强度，这一点，李绩经历数个界域，却没一个能比。
人口密度很大，凡人寿数长久，过百岁的老人在这里是比比皆是，家族四代同堂，五代盈门普遍存在；富饶的土地，丰富的物产，让这里的人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这也是燕信的苦恼所在，这样的一方界域，就根本不可能酝酿铁血冷酷的斗士；凡人是基石，是根本，凡人的心态也就决定了修士的心态，也就出现了大批有如琴剑道人一般玩物丧志的修士。
要想根本改变，需从凡间做起，争伐，战争，鱼肉，欺凌，漠野千里，血流成河，这些，他能做到么？
做不到，玲珑就还是那个玲珑，永远不会变！
除非，天狼破界！
但这样的地方，也是最好的享受之地，丝竹之声，环绕于耳，至于天狼人的威胁，又和凡人有什么关系了？
腰缠纳戒环，骑鹤游玲珑，人生快事也！
……
天狼星域是个群星之域，域内星体数千，人类能够生存的星体也有数百；这些星体，依据某种大自然的规律紧密的互相吸引在一起，从深空看来，就仿佛一片巨大的流星群，
它们有自己的运动轨迹，却不会在某处空域停留，而是整个界域都在以一定的速度移动，从数百年前闯入玲珑空域边缘，到现在距离玲珑主界极近，再过数百年则将挣脱玲珑主界的吸引，向下一片星空跋渉挺进，
永远在流浪，就是天狼人的生存环境！
天狼星域上空，七，八道神识正在沟通，这是属于天狼阳神的神识，每过十数年，数十年，这样的沟通总会来上一次，无事则散，有事再议，就象青空，左周的阳神一样。
境界到了阳神这个地步，聚会也变的很艰难，没有阳神会孤守域内，外面的宇宙才是它们停留的地方，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影响不到他们的判断，天狼星域十数万年来，已经历了太多，多的这个以战斗劫掠为生存的星域都有些麻木了……
天狼的阳神当然不可能便只这几个，只是现在出现的，代表了天狼最大的几个势力，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等等，
“玲珑疲弱，深空平稳，无事便散了吧，散了吧……”一道神识很是不耐，
“每次相聚，你都以散场开头，真正是……不过也确无大事，散了吧……”另一道神识应和，
也有认真做事的，“一切皆在准备之中，对玲珑的渗透有得有失，包围正在逐渐形成，至于那玲珑塔，也在安排之内，总体顺利，只待时日……不过数年前派出的前哨探者，在左周遇到伏击，全军覆灭，那星系的人也是胆大，竟敢回袭我天狼法阵……”
一道神识懒散道：“屁大的事，也拿来说！我天狼擅长反物质渗透，早已不是秘密，十数万年来，以为破坏法阵我们就找不到他们的星系还少么？”
有神识附和，“耍烂的计谋！还能玩出花来？无非是两只弱鸡的联合！正好一锅端之，倒省了我等好大的麻烦……”
“反物质空间，便由得他们去折腾，我们不管，就看着……散了吧，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散了，散了……”
……
玲珑山门，云殿之中，
燕信尘沉神敛心，坐忘无我，整个身体，在有无，虚实，生灭，过去未来之间游移不定，这是阴阳大道演至极深处的外象，作为阴阳道出身的道主，他在这道本命大道上的理解已经快接近不朽还神的境地，
广真君出现在殿口，静静站立，在师傅的悟道中偷得一丝神韵，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教的，要想更进一步，更深一层，就只有自己去领略，机缘巧合，偷师窃道，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燕信终于收拾演法，在入定中醒来，看着依然痴迷的徒弟，不由笑道：
“徒儿，今次又偷得几分？”
广真君骤然醒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师傅每次布道演法，在他接近时，都会演的格外的仔细，师徒之间，有些话也不必说，心如明镜，
“弟子略有所悟，不过还是不够真切，需得回去再做参详；弟子鲁钝，大道意境总觉格格不入，便似好像缺一把钥匙，总是隔了一层！
我观那李绩对阴阳大道的掌握不在弟子之下，若是他在，想来能更多些领悟吧？”
燕信一笑，“终是外人，外物可以给，内秘又如何能轻授？那厮确实鬼精，便当初镇压天狼人那短短十数息，便让他偷去不少东西！
不过要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他一日不接剑道之主，便再也休想！
你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广真君禀道：“正要向师傅禀报这些时日来对回迁人群的详查！据我们大半年的疏理，可以确定有两名回迁凡人有问题，另外还有十数名自进入玲珑后踪迹皆无，想来是躲在某处，等待时日，要查清他们的底细，还需要很长时间。”
燕信点点头，这都在情理之中，不是大事，少许天狼修士混在玲珑界内，对大局的影响终也有限的很。
广真君又汇报了一些界内动向，事无巨细，正要离开时，燕信忽然问道：
“那个李绩，可是走了么？怎么我的感觉，天机却没有任何动静？”
广真君憋住笑，略显尴尬，“没走呢！这厮自那日云殿之议后，便借口采风，去周游玲珑各城；虽然我们也没刻意关注他，但他既不故意隐瞒踪迹，所以行踪还是大概知道的！”
燕信点头道：“嗯，历炼之前，放松心情，收拾浮燥，也是题中之意；名川大山，锦秀山河，能陶冶情操，净化灵魂，树立信心，这小子，很懂呢！”
广真君不得不打断他，因为师傅的判断和那小子的行为根本不搭调，
“师傅，却不是您想象的那般陶冶情操，他也根本不去名川大河，就只是寻那最繁华的城市，喝酒，美食……那个，逛窑子！”
燕信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第1024章 上河
上河城，是玲珑上界最繁华的大城，这里权贵无数，商贾如流，百业兴旺，娱乐发达；因为距离玲珑道山门比较遥远，所以修士的力量在这里就比较有限，那些真正好道者也会自然而然的疏远这种红尘是非太过的地方。
上河城之所以名上河，是因为城中有一条河把城市一劈两半，诸般繁华，万种风情，都集中在了上河的两侧。
上河两岸，庭台楼阁，高门大院，竞豪奢；上河之中，画船如楼，蓬舟穿梭，争相艳！
如果一定要找个模板，那么这里，便是李绩前世古代闻名于世的秦淮河，还是加强，加精版的，毕竟，有修真世界在，器物之精美，人物之俊雅，可不是纯粹凡人世界能比拟的。
阳春三月，蛰伏了一冬的娱乐界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一场大型的游河花会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这也是每一年的惯例，足够的排场，燥动的人群，美丽的花魁，背后各大娱乐势力的角逐，都在等着这一天！
等着刺激起游人们消费的热情，古往今来，都基本是一个商业模式。
这也是上河城最热闹的月份，无数慕名而来的商人士子，大户强人，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销金窑，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至于过了这个疯狂的月份，还有没有盘缠回乡，谁又会去管这些？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负年华悔少年！
上河两岸，最多的场子就只有两种——酒楼，青楼！
都是满足人类原始欲望的地方，在歌舞升平的年代，其畸形的发展，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最庞大的支撑产业，不仅拉动了内需，还拉动了外需，下游产业无数，真正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基石，名片。
青楼有无数，层次有高低；出来票，也是要讲层次的！
雅，就是区别层次的唯一标准！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不在其中占一样，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青楼的！所以，一首好诗，一曲好谱，在这里往往都被炒成了天价，不仅是姑娘们会重金购买，便青楼后台们也在绞尽脑汁的收购，就为了在三月游河花会上一展头脚，拔个头筹！
有雅的，当然就有俗的；往来都是客，有富也有贫，有花得起价钱的，当然就也有花不起的；作为引领潮流的上河城，当然也多的是这种单纯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只不过这样的地方，无论名气，还是后台，都远远和那些雅处无法媲美罢了。
这些地方，是不可能占据上河两岸的黄金宝地的，它们分布在城市各处，甚至窄街小巷，被统称为河外一派；而那些独据上河两岸，名声远扬的，则称为河内派，泾渭分明，互为寇仇。
河内派当然是看不上河外派的，事实上，它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一日，上河城南门又进来了一群士子，个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神色中透露出比面对圣贤书时还要热切的向往，
他们在城门口简单登记后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惹得几个门丁不由得撇嘴讥笑，一个嘴酸的门丁不耻道：
“瞧他们那副德行，以为来了我上河城，一切就都由他们予取予夺了？等他们真正入得其中，恐怕才知道什么叫囊中羞涩，斯文扫地！”
另一个门丁应道：“王二哥好眼力！你看他们的御马，其中倒有一多半的黄牙老口，拉车的货色；再看穿着，干净是干净了，但材质普通，素布而已，甚至有个家伙里衣上还打着补丁，这样的成色，也不知到底兴奋个甚？恐怕也就是去河外派稍微见识下的水平！”
第三个门丁笑道：“你以为河外一派就是个人就能见识的？虽是便宜了些，但你体力不足，那些姐儿怕也看你不上！既无身家，又无身体，这些穷酸，也真正是废物的紧了！”
不提门丁们在那里酸口，一群士子顺着人流在大街上东张西望，其中唯一一位以前来过，有经验的士子问道：
“诸位兄台，都在瞅什么呢？注意脚底下，别踩着屎！
另外，这上河城除了姑娘出色，食物精致外，却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小贼快手极多，可小心着些！”
一名初次入城的士子问道：“孔兄，我等怎么瞧这街道，都是正经营生，却没有，没有那风华之所？”
那有经验的孔兄噗嗤一笑，“你等竟如此急不可耐，真正是斯文扫地！这里哪有出了名的烟花之地？好歹是一城的脸面，城守府衙，书馆学堂坐落的地方，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搞那些？
莫急莫急，且随我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一群人在孔兄的带领下，左转右拐，只寻那偏僻的地方行走，终于找到一个客栈，却是埋在巷子中的私宅改建，士子中有人不满道：
“孔兄，我等就住这等地方？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太简陋了？有损身份呢！”
孔兄昂头便往里走，“嫌简陋？你囊中有银钱几何？真住去了大地方，莫说去上河看姑娘，便这半月店钱你恐怕都掏不起！
这就算是不错的了，价钱公道，也还干净，换个地方，同样的客栈。便至少多收你一倍银子！
不知道这是上河城一年一度的宰客之月么？磨了一冬天的刀子，正等你们这群肉鸡入榖呢！”
一群人办理住宿，稍做梳洗，饭都不吃，就涌出客栈，嚷嚷着要去上河两岸灯红酒绿处见识一番，孔兄拉不住他们，只好领着众人前往……
二个时辰后，一群士子灰头土脸的离开上河范围，其中有两个还满眼乌青，大概是吃了打手的拳头；他们终于明白，就他们那点所谓的身家，别说去上河两岸找姑娘，便进花楼吃杯酒都够呛，基本吃完酒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孔兄一脸的淡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只不过这堵墙，新人是必须撞一次才知道疼的，单凭人说又如何管用？现在，不都老实了？
“要不，我等先去吃点饭，回头再说其他？”
一群士子虽然被打击的不轻，但毅力是极坚韧的，不愧是读过圣贤书的，其中一名就说道：
“我辈小有挫折，却不能就此失了锐气，今日不见识姑娘，誓不吃饭！
孔兄，你不是说这上河城除了金贵的河内一派之外，还有亲民的河外一派么？咱们就去河外一派，不过需得说好，要去就去河外派最好的所在，便一夜囊空，打道回府就是，却不能去那巷深私馆！
我等已扫了一回面子，如何能再扫一回，平白受那腌臜气？”
众人轰然应是！

第1025章 游河花会
孔兄实在无法，他也没想到这群同年向美之心如此坚定，竟比读书都还顽强几分，也只好忍着肚中鸣叫，领着众人前往，口中还介绍道：
“我领你们去的地方，名为海湖园，数百年前，原本是上河城最夺目的所在，为行业之翘楚，风月之龙头；后来上河两岸开发之后，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偏那海湖园的主人却是嗜好奇特，别人都在追求雅的极致，他却偏偏去追求俗的真实，结果便是遭到了上河风月行会的一致排斥，被列入河外一派。
虽然位列河外一派，但这海湖园生意却是极好的，光顾的都是真正的老饕，食髓知味的异人；和河内一派相比，那边是画中的人物，恨不得不识烟火之气，只能远观，不可亵玩，而这边却是大鱼大肉，管饱管够，风格不一样，却是各有乐趣。”
一群人吵吵闹闹，很快便来到海湖园，孔兄说的没错，单从硬件上来说，这地方的陈设布置也绝不比那些上河两岸同行来的差，虽然仍然很贵，但对他们来说，承受一，二次还是可以的，
众人呼酒要菜，喊来老鸨，孔兄来过数次，熟门熟路，便开始为兄弟们点菜，
“钱麻麻，吹吹儿姑娘可在？去喊来陪我等饮酒！”
又回头给兄弟们解释，“吹吹儿姑娘一曲箫技在上河就无出其右者，人也貌美如花，丰腴肥美，是海湖首屈一指的红牌呢！”
那老鸨陪笑道：“对不起客人，吹吹儿姑娘今日正在陪客，有北方来的李公子点中，怕暂时是没的闲的！”
孔兄也不以为意，这种事在这种地方极为常见，除非你提前花重金预定，否则谁来专门等你？
“吹吹儿姑娘有客，那白茹姑娘总有闲空吧？”
对兄弟们挤了挤眼，“这白茹姑娘浑身雪白，娇媚妖艳，软语幽香，毛发稀少，也是个妙人儿呢，海湖园内，稳稳排在前五之列！”
老鸨就有些尴尬，“这位公子，白茹姑娘好像，也有客人，来自北方的李公子喜他不做作，所以，也点了她的！”
孔兄感觉有些失面，但这样的场合，也容不得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放肆，没见院外十来名壮汉来回走动，抱膀横眉的么？
“这也不在，那也有客，钱麻麻你就直说，海湖前十头牌中，都有谁闲着的？也省的公子我来瞎猜！”
那老鸨越发的小意，干笑道：“不好意思公子，前十的大牌姑娘都被人包了！最近这日子，你也知道往来的客人太多，便是前五十都没的选，要不，我给您找几个丫鬟将就将就？给您打个对折！”
孔兄再也忍耐不住，拍案骂道：“什么人如此猖狂！他吃肉，别人连汤都喝不到一口么？钱麻麻，你这样做生意，哪还能有回头客？为了区区银子，就把老客甩在一边不管不顾么？”
他这里一拍桌子，立刻便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其他士子眼见要出事，在上河遭到的粗暴对待还疼在脸上，连忙拉拉孔兄的衣袖，示意不要过份！
孔兄一个有经验的过来人，又哪里不明白这些，拍桌子是拍给这些同乡菜鸟看的，意为已尽全力，可不是他真想怎样，此时就坡下驴，顺势说道：
“麻麻你也不容易，算了，我等知书达礼之人，也不来为难于你，这样，就随便找几个来陪酒就好，过得几日我们再来，麻麻你可要把上等货色给我们留出几个，以为今日之补偿！”
那老鸨苦笑道：“诸位公子见谅，如此老身怕也是做不到，那李公子出手豪阔，已包下海湖十数位最顶尖的姑娘，更兼文思敏捷，出口成章，姐儿们一爱他钱财，二爱他诗词，要拿去在游河花会上一雪前耻，所以，所以这段时日怕是顾不得其他老客了！”
孔兄这次是真怒了，太欺负人！
“钱麻麻，不就是吟诗赋词么？那姓李的会，难道我们就不会？拿纸来，我等兄弟也写上几首，看看谁更出色，若是有幸我等胜出一筹，说不得还需让那姓李的让出几位姑娘！”
众士子大声喝采，他们自来这上河城，也是被压得狠了，现在总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如何不涌跃争胜？
那老鸨心中不屑，到底是客人，也不好太过得罪，她是早有准备的，从袖口抽出一页纸，递了过去，
“喏，这便是那李公子写的其中一首，你们也先别吹大气，先看看，若是比的过，再书写不迟，省得最后弄出来，大家都尴尬！”
一群士子围上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个个面如死灰，无言以对；认输吧，面子实在是下不来台，坚持吧，就这诗的水平，又实在是比之不过……
那老鸨还在一旁落井下石，“这首诗，不过是李公子作来随便赏给传菜丫鬟的，真正作与几位姐儿的，比这还强胜十倍！不知几位还比不了？”
孔兄一群人，含羞带怒，是酒也不吃，掩面而去，径回客栈，打包行李，连夜出城，再不愿留此哪怕再多一刻！
后来之事，其中几个，还真有为此发愤图强的，成为玲珑文坛不大不小的几位宗师，留名百世！
上河水尤深，知耻夜弃城，也传为了一段佳话！
海湖园三层之顶，有个巨大的露台，是为招待最尊贵，最豪气的大人物所设，顶级装饰，顶级食材，莺声燕语，丰腴环侍，绫纱层层，围幔隐约，中有一张巨榻，其上诸般旎猗，
一貌相普通的青年男子瘫在榻上，以手枕头，端着一杯美酒，正神魂不知所谓……
“李公子，又一群士子被你逼走了！”
李绩懒散的喝了口酒，笑道：“他不是被我逼走的！他是被自己逼走的！”
又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缠了上来，“李公子，再给我写一首词吧，奴家觉的就仅一首诗，怕是不够保险呢！”
李绩大手一挥，啪的一声，也不知拍在了何处，
“贪心！经典，一首便已足够，过尤不及！还再来一手，你当是胸围呢？”

第1026章 启程
终于，万众瞩目之下，游河花会在十日后正式开始，
首先，是各类前置性乐趣，龙舟赛艇，戏台唱班，杂耍魔术，把气氛喧染的格外的炽热，花会第五日，来到了高潮，一年一度的花魁之选正式拉开了帷幕。
其实，单比相貌外表，身姿曼形，谁优谁劣，谁高谁下，真的是很难品评；
美，有许多不同的表现方式！各花各入各人眼，谁喜谁爱谁自知，又哪有统一的标准？
所以，比的是后台，是财富，是权势！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也是有局限的，如果龙强到了一定程度，又哪是蛇可以抵抗的？
上河城每座青楼背后，都有不可名状的支持者，其利益纠缠之深，非局外人能够想象，也不是外来者单靠财富权势所能解决的。
但这些，仍然属于凡人的层次！
李绩的所谓李公子的身份，是来自和林氏交好的一个修真家族的身份，这份尊贵，就非一般人可比；不是他故意显摆，而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身份到了，会自动消除一些暗地的黑手，否则若真仅仅是个腰缠万贯的公子哥过来上河城抢风头，在海湖逍遥超不过三天，或毒毙，或坠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若有了修真家族这身光环，就没人敢下手！
大家不得不纷纷搬出自家的后台，转来转去，深挖保护伞，几乎每个青楼背后，都或多或少的站着一名或数名修士，有筑基，也有金丹……然后再来比过，比到最后，大家就只能默认这次的上河花魁破天荒的将由河外一派的海湖园包揽。
不能说这是暗香操作，只是内定而已，而内定的过程同样充满了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比明选还要公正，真正体现了拳头大是老爷的真理。
李绩就这么远远站着，看着在他授意下的花魁之选进行的如火如荼，不知情的美人们还在花台上卖力的展示着艰苦训练后的才艺，以图获得更多的支持，就象天道舞台下，各个修士无奈徒劳的挣扎，反抗！
渐渐的，吃瓜群众惊讶的发现，河外一派的姑娘们竟然隐隐的取得了某种优势，有万般不耻，痛骂斯文扫地，黑幕重重的；也有唯恐天下不乱，希望看到异军突起，而不是每年的那几个老面孔的，
人间万相，淋漓尽致！
海湖园的姑娘们容貌不比人差，诗词更在某人的抄袭下独树一帜，再加上各方势力的默许暗助，结果不言而喻。
李绩在风月中体会了一把天道控制苍生的瘾头，不过激情过后，却是索然无味，无法排遣的空虚。
于是他知道，该走了！
兴已尽，意已绝，在繁华火热的顶点，骤然抽身，才符合修士该有的坚定道心！
大家都在释放着自己的热情，迎接新一年的花中魁首，却谁也没注意到，上河水上，一条身影缓缓升起，越拔越高，越飞越快，冲破气层，冲破天地宏膜，消失不见……
百年苦行，自今日起！
……
玲珑山门，入定中的燕信忽有所觉，睁目看了一眼天空，微微一笑，又重新回到自己的阴阳世界中……
广真君伥然若失，低头想了良久，却也想不到失去了什么……
玲珑塔内极深处，一团形状不定的混沌，翻了个身，接着沉沉入睡……
林圭完成了任务，正匆匆赶回洞府，翼羿星之事，他已有所闻，不过直觉中，却感觉似乎见不到这位师弟了！
天狼星域，一位保持清醒的阳神默默占起卜卦，天机，似乎有了一丝新的变化，却不知道到底意味着什么？
遥远的左周环系，三秦的飞剑在飞行中莫名其妙的带起了一道雷霆……
大象在雷霆殿咬牙切齿的咆哮，“别人都回来了！就他还死在外面！若让我逮住他，雷霆殿百年，少一天都不成！”
留香正在虚空调试一条浮筏，银光锻体，筏名扶摇，只是筏的主人，却不知何时才能前来验收？
青空界北域新月中条福地，一位满脸沟壑的老者点起一支香烟：开始了么？
如此，等等……
传说中，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就能最终搅动自然，在万里外形成一片风暴！
那么，如果是只乌鸦呢？
……
李绩一头冲入虚空，没有任何的留恋，选定方向，架御燕信的赠品——瞬，如光似电，快比流星。
玲珑主界外，正是天狼人游猎之地，相对来说，修士的密度远胜于他处；天狼人的目的，就是要把玲珑修士限制在一定的空域范围内，让他们失去活动的空间，失去判断形势的眼睛，失去采撷灵机的机会，
所以李绩还没飞出数个时辰，身后已是跟了数波天狼游猎者，死死盯住，紧追不放！
让天狼人郁闷的是，他们追不上！
而且在神识可探的距离内，他们发现自己在越追越远！
这是什么浮筏？速度如此之快，快的他们连施术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元婴修士如果打定主意不接战，一味飚速度的话，同境界下是很难追赶的，李绩有了瞬，这个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他喜欢战斗，却从不做无谓的战斗，大目标下，小小的挑衅皆可无视！他有自己的判断，以瞬的速度，大概飞出二个月后，基本就摆脱了天狼最大的控制范围，如果到那时还有天狼人来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但是现在，还是跑路为先，如果运气不好，从哪里蹦出一个真君来，那才冤枉呢。
李绩一路纵筏飞行，方向诡异，每一天，都有新的追击者加入，也有追击者掉队；这个过程被不断的重复，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加入者越来越少，从一天好几个，到一天一个，再到好几天一个……
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有一个阴神真君，那是他飞出玲珑界半个月后的偶遇，这家伙契而不舍，也是个死心眼的；
碰上真君是他的不幸，这个真君不擅长遁行又是他的大幸，就这么你追我赶的飞出了半个月，这天狼真君终于还是放弃，
毕竟，也不能确定这筏中是否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是？

第1027章 枯燥的旅行
二个月后，李绩飞出了天狼人的理论控制空域，他拿出星图，开始修正自己的航向。
兆亿之远，这是个漫长的距离；事实上，因为这段旅程会经过很多人类修士无法跨越的天象禁区，比如巨型黑洞，塌陷空间，混乱陨星带等诸多元婴真君无法有把握通过的空间，所以，旅程不会是条直线。
这是一条漫长而曲折的道路，李绩把它分成了七个阶段，皎白星域，小行星带，众星之城，大千走廊，双尾螺旋带，双子星座，星海潮。
每个阶段都会在大方向上做一次较大的调整，这也是他和广真君无数次推敲斟酌后才定下的行程，具备较强的可行性；
燕信的星图来源于自己和其他真君的亲历，其中着重于皎白，小行星带，众星之城，这些都是人类修士切实走过的路线，再往后，则以推测居多，也是没办法的事。
显圣尊者的星图正相反，对星海潮，双子星座，螺旋带的描述很详细，但之后就很模糊粗糙，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人类修士总是对自己周围的星域了解的更深刻，更透彻些。
两副星图合并，最后得到的途径就很完整，这也是李绩之所以敢于单身启程的最大底牌，毕竟，茫茫宇宙，迷路是所有危险之中排在首位的问题，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谈到其他。
皎白星域，距离玲珑上界最近的修真界域，也是天狼星域下一个的攻击目标，正处于天狼界的运动轨迹上，和玲珑上界的距离为万亿之远，别说阳神燕信，就是广真君也是去过一次皎白的，所以这段路程，按照瞬的估计，广真君给他做出了一个很准确的判断，大概要飞十三年！
这第一个阶段，也是最清晰的阶段，对周围星象，环境，星图上都有很详细的描述，是一段相对来说很轻松的旅程。
事实上，在李绩这段漫长的历险中，在方向上稍微有些模糊不清的，就是中间的阶段——大千走廊，那是无论玲珑修士，还是左周修士都绝少游历的地方。
宇宙寂寞，在摆脱了天狼人的纠缠后，他开始了枯燥而单一的单飞生涯，
每日一缕玉清服下，黄庭运转，搬动内秘，体悟大道，感受意境……在直面宇宙奥妙的环境下，不断的提高自己；这样的过程，是自闭洞府做不到的！
如何了解宇宙？其实道理说穿了就很简单，需要你更多的去接触玉宙；如何形成自己的宇宙观？你都没见识过宇宙的浩瀚无边，诸多神奇，又有何宇宙观可言？
如果只是想做个普通元婴，悠哉游哉一辈子，那么，在青空领域内活动活动也就够了！如果你想在元婴群中崭露头脚，那么左周环系的历练就必不可少！
如果你想更上一层楼，往真君层次冲一冲，走出星系就是必不可少的磨练；象李绩这样，想捭阖纵横，剑出荡寇，放眼宇宙的，你不跨入真正的宇宙深空，去见识变幻万方的大自然奥秘，又怎么可能做到？
站的更高，才能见的更远；反过来亦然，你只有见的更远，才能站的更高！
宇宙之道，包罗万象，憋在洞府中，成就终究有限！到目前为止，单只各个界域，李绩已然见识过不少，青空，坤道，流亡，反物质，新广成，玲珑，天狼……这样的经历在元婴中都实属罕见，
现在，他走出了通往宇宙深空的那一步，希望在百年漫行中，积累足够多的见识，领略足够广的大道，也是他自己道途的一个必经阶段。
道途，有千万条，每个人俱各不同；决定道路不同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目标在哪里？
这就是李绩修道以来一直能威压同境的真正原因，先定个小目标——阳神！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寂，飞的越远，遇到修士的概率就越低，从离开玲珑第三个年头开始，到现在已经飞行了八年，一个人未见，这就是宇宙深空旅行的真实写照。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慢慢靠近了皎白星域。
如何通过皎白，有两种方式，要么绕过，直接开启百年漫行的第二个阶段——小行星带，要么进入皎白领域，和皎白修士做个交流。
他私心里，是偏向于第二种的。
作为距离玲珑上界最近的邻居，两个界域之间的关系还不错，起码十数万年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太过剧烈的冲突；皎白星域和玲珑上界一样，是一个性格内敛，脾气温和的界域，
因为内敛，所以不擅交流；因为温和，故此缺乏攻击性。
李绩曾经问过广真君，为什么不拉皎白星域一起对付天狼人？唇亡齿寒的道理连凡人都懂，没道理修士反而迟钝至斯？
广真君很感慨，他们不是没在这方面动心思，而是种种其他的原因，实力上的，也有人性上的。
皎白星域的实力远不如玲珑，就更别提跋扈的天狼，让弱者在这场注定逃避不开的大战中匆忙站队，实在是件可能性不大的奢望！
他们一直在迟疑，一直在观望，寄希望于玲珑能给与天狼重重一击，盼望冥冥天道能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他们下不了决心！
大战一日不开始，皎白人就一日不会做出选择，这就是弱者的悲哀，他们时刻都在考虑着，不要把自己顶在前面！
这种心态，很正常！
他们需要一种刺激，一个变量，没有谁是天生勇敢无畏的，但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他们也可以变的很大胆！
皎白人担心的是，如果和玲珑联手还不能收拾下天狼，那么，玲珑界可以依靠玲珑君守住界域，皎白怎么办？势必面临天狼人更加凶残的报复！
而李绩想的是，如果让皎白人看到希望，有更多的反天狼势力汇聚，他们会不会加入？
他从来也没想过，通过反物质空间逆袭天狼！那根本就不现实！天狼人经验丰富，有太多的办法来限制反物质空间，限制援兵的到来！
而且，左周环系也未必同意进行如此冒险的远征，还是在不熟悉的反物质空间内！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是骗了燕信的！

第1028章 皎白
李绩真正考虑的是，一次堂堂正正的远征！
由左周环系发起，就走主世界通道！
一路上，动员所有未来天狼可能祸害到的星域！
当百年之后，远征军到达玲珑时，可能已经聚集起十数，甚至数十个星域的力量，扑天盖地！
击溃不在剑修的考虑范围之内，他要的是灭绝！否则天狼这样的种族，数百数千年后，仍然会死灰复燃！
就是要牛刀杀鸡！就是要鸡犬不留！就是要一劳永逸！把这股祸害宇宙的力量彻底消灭！
那将是一次波澜壮阔的远征，是每个心底仍有光明的修士的选择！
这才是他心底真正的意图！
第几次宇宙大战——盟军登陆天狼界！
他并不觉得这会有多困难，就象多诺米骨牌，只要摆的好，只要能成功推倒第一只骨牌！
第一只骨牌很难推么？
在左周，有心比天高的无上！在青空，有好大喜功的三清！这么露脸的事，可以夸耀一辈子的丰功伟绩，可以把道统传播远空的非凡奇迹，这些牛鼻子老道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这是把左周荣光洒遍宇宙的节奏！是足以列入宇宙修真史的壮举！
李绩相信，只要他把这颗萌芽悄悄种植在无上，伽蓝，三清的心里，用不了多长时间，欲望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就是神，也压抑不住！
而他，只是从背后悄悄推一把手而已，圣人让别人来做，自己只捞实惠，这就是他的想法。
如此又飞行了数月，偶遇的修士开始变的多了起来，他便一直向前飞，并不太担心皎白修士对他有所不利，
广真君曾说过，皎白修士是他已知星域中最守礼，最自律的修士，这取决于他们的道统——无垢大道。
皎洁如银，纯白不尘，是为无垢。
一个界域之士，都习一种大道意境，这在宇宙万界中很少见，但再少见，也总是有的；这样的道统可能确实纯粹，但从斗战角度来讲，却略显单调，也正是因为自知实力平庸，缺乏竞争力，才让皎白人在生死选择上畏首畏尾。
皎白，白是够白了，却少了一丝血性。
这也是小界域的悲哀，在广真君的描述中，皎白界域之广，大概还要数倍于青空，更不是玲珑上界能比，但其修士斗战能力，还在玲珑之下，说这话时，广真君是略带骄傲的，但李绩心中是直摇头，玲珑修士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不提也罢，由此可见皎白修士的能力，这也是他们不敢直面天狼的原因。
在距离皎白本界还不足数月的位置，李绩终于遇到了第一次的盘诘，那是一男一女两名皎白修士，男的一身白衣，丰神如玉，女的，嗯，也是一身白衣，如玉风姿……
良心话，在人家面前，他是有些自卑的，乌鸦么，灰头土脸，形貌普通，叫声还难听，作一界的代言人，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道友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里乃是皎白空域，冒然相询实非探君隐私，还望海涵。”男修彬彬有礼，那是岁月沉淀出的气质，做不得假。
这样的态度总是让人心情愉快的，李绩喜欢和有礼貌的人打交道，
“玲珑剑道李绩，这是我的道符。”他这也不算是虚言，只不过还有另外一层身份罢了。
验过道符，男修笑容真挚，“既是玲珑道友，那便不是外人，在下旁白，这是师妹独白，李道友若是初来，不知是否需要引路？”
很有意境的名字，名字比他这个乌鸦是强的太多，也不知道人家入门，是怎么挑拣道号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初来贵地，心中好奇，浮光掠影，稍做观瞻，恐怕就要转道它去，就不好麻烦二位了吧？”
李绩没想过要进入皎白界，没那个必要，他现在的境界层次，也远未到身临何处，就有高层大能相迎的地步；心中的策略，只不过是个远景规划，远未到落实的阶段，现在徒然道出，除了泄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只是想远远看看这个巨大的单独界域的风采，以满足心中旺盛的好奇心；另外，通过观察皎白修士的行为举动，也能一窥他们的处世风格。
旁白却很热情，“既然相遇，便是有缘，不如我领道友周游皎白星域，一来节省时间，二来也省去总有本域修士上来盘询，无端让道友厌恶。”
说的很有道理，但其实还有第三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星空局势如此险恶，对陌生人的监视提防怎么做都不过份，皎白修士为人大度有礼，可不代表他们是傻的。
李绩欣然接受，他心中无鬼，当然不怕有人同行，有这么两个本域老客相陪，免费做向导，有什么可抱怨的？
“既蒙盛情，那便打扰了，嗯，小道最喜观摩异常天象，不麻烦的话，便清二位道友多多往彼处领略。”
他说话直白，半点也不矫情虚伪，让两名皎白修士心生好感；这种活计，沟通不好的话，最是尴尬，主人不知客人心中到底想要什么，想看什么，客人怪主人不懂待客，南辕北辙，现在把要求摆明了讲，大家都轻松。
三人开始一起飞行，独白好奇道：
“李道友真正是胆大的，玲珑皎白之间万亿之遥，道友就敢独身而来，便这胆量，我等自叹不如。”
她的意思李绩明白，旁白是元婴后期，她是元婴中期，都不敢冒然远游，李绩一个普通中期元婴修为，为何就敢远来至此？说来说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的底细，不过是表达的比较文雅婉转的盘问罢了。
李绩自嘲的一笑，“说来惭愧，其实也是身不由已；本来出来采寻灵机，却未曾想运气不好，遇到几个狼崽子死咬住不放，于是只好一路奔逃，这样虚逛几年，想着既然都出来了，就不如干脆走的再远些，来贵域左近碰碰运气，所以，才有今日之会。”
一半真，一半假。

第1029章 同游
两名皎白修士都有些沉默，天狼人，不仅是玲珑人的痛，也是他皎白人的伤。
稍停，旁白才打破了沉寂，“原来如此，也是没有办法啊。不过要让道友失望的是，其实我皎白附近空域的灵机也是匮乏的很，要养活一界之士，很艰难！不是我皎白修士小气，实在是资源有限，怕是付出的时间和得到完全不符。
如果道友此来是以游历为主，那么就在左近转转也未尝不可，若是以搜寻灵机为主，我的建议，去往小行星带方向，灿幻云团方向就比较丰富些，不过，也是难……”
李绩好奇道：“寻采灵机，本就有些风险，又有何难？还是……”
独白一旁解释道：“天狼人的足迹，也不仅止你玲珑周边，在我皎白附近也是有的，皎白领域附近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不过在小行星带，灿幻云团等灵机丰盛处，却是大有人在，所以我们说，你一人过去，也是难……”
李绩点点头，这不稀奇，以天狼人好动不安份的性格，外出十数年的距离去搜寻灵机，并不是多么惊世骇俗，一来可能确实为彼处灵机之丰盛所吸引，二来恐怕也是暗怀对皎白施加压力的目的！
否则宇宙广阔，出天狼界域有无数个方向可供选择，为什么单单这里会存在天狼修士？
话题一谈到天狼，气氛就有些沉默，皎白人的不甘，又无力抗争看在李绩眼中暗暗点头，这说明他们还是完全可以争取的，一旦十数个界域联军经过，这样的界域必将响应！
在修真界，没人会放弃自己的道统，自己的家园，只不过有的势力表现的激烈些，有的更深沉些，修士之中，很难出现完全抛弃过去的叛徒，甘愿给天狼人做走狗，因为，你很难在天狼那里得到什么，反而会否定自己数百年的一生！
在两白师兄妹的带领下，李绩畅游了皎白十数处最有名的天地奇观，其中尤以天旋瀑布，繁星森林，倒挂长河，塌体立方等几处最为著名，
李绩每到一处，或静静存思观赏，或深入搏风击浪，或身附其中与天共舞，总要领略兴尽才肯善罢干休，这样的行为，看在皎白双白眼中，不由从一开始的略显轻视，到后来的暗自佩服，再到最后的心生怀疑！
他们怀疑的是，连他们都不敢进入的天象空间，这道人却信步由缰，胜似闲庭信步，这其中所表现出来的深厚大道意境，让他们难望其项背，这样一个元婴中的顶级角色，又怎么可能被天狼一路追杀到这里？
就连他们，都在陪伴这玲珑道人的数年间，不经意中大道领悟大有长进！至此，他们虽再不怀疑这人是天狼修士，但心中的困惑却越积越厚。
二年后，皎白出奇之处已再无遗漏，李绩站定身形，淡淡的看这两人；
此时此刻，一贯自以为风度气质更在玲珑人之上的两白不由的心中十分的紧张，他们发现，自己所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道人面前却是如此的可笑，这剑修的出色，你只有在时间的流失中才能慢慢的体会，有如宇宙一般的广阔，深不可测！
他们不敢轻易提出离开，因为冥冥中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没有这道人的同意，他们就走不了！
现在，异象已尽，是对方翻看底牌的时候了，而他们，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份身骨，能接的住？
“我乃李绩，玲珑修士，这一点并未蒙骗于你等！但我还有一个身份，道内内定的未来玲珑剑道之主！”
李绩静静的看着两人惊讶不已的神情，这身份在他看来有如鸡肋，但在外人看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那是玲珑道，总共才九道，这一道之主就相当于他是玲珑道九名话事人中的一个！放在皎白，那至少是他们师傅师叔的地位。
“我此来皎白，身负重任，事关天狼，玲珑，皎白，你们可能守密否？”
两白互相看了一眼，若为了皎白，他们没有什么不愿意的，但若有损皎白，他们的道誓也无需再守，于是纷纷立下道誓！
“我为玲珑远赴深空，求取援兵，若数百年之后，天狼人已然动手还毫无动静，求援失败自无话说，大家各奔东西！
若成功，在天狼动手前，将有至少十数个界域的修士将远征天狼，彼时你皎白要有所准备，是顺应大势，还是明哲保身，总得有个章程！
我知你等师傅是皎白最有话语权的真君之一，把我的话传于他，如果他有意，自会知道如何操持！”
李绩说完，也不再解释，登上浮筏，径自离去。
他最终还是透露了一丝隐密，不是嘴欠，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皎白星域的位置实在距离天狼太近，如果有朝一日远征大军抵近，如何取舍都是个大问题！
他考虑计划时心思极其慎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皎白是否有准备是很关键的一环！大军突然降临，没有思想准备的皎白必然慌乱，便有可能做出某种不理智的选择。
突然的变故，会让这个界域失去理性判断的时间，登高一呼，从者云集，那是理论上的梦想，各种思想碰撞避免不了，而他们这个位置，远征军是没有办法久等的！
左周大能上修的脾性他是知道的，顺者昌，逆者亡，同意最好，不同意随势灭了皎白都不是不可能；而且，有皎白作为最后一道屏障，也有利于拦截那些心向天狼的修士的通风报信！
所以，这个界域，他不得不稍微提示一二，至于以后的界域，他将再不会预做提醒，风险，只能冒一次！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可能是无用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剿灭这在宇宙横行了十数万年的老牌强盗，这样艰巨的任务是怎么就抗在自己小肩膀上的？
也是自做自受，就不能创建一个和谐的修真世界么？
李绩一路自怨自艾，一边吞下一口玉清，向小行星带飞去。
玉清，已经快用掉一半了！

第1030章 周旋
小行星带是李绩百年漫行的第二个阶段。
关于小行星带的形成，按照李绩前世天体力学的理解，大概就是一堆本来应该聚合成一个或者数个行星的物质，因为某种原因未能聚合成形；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或者多个行星爆炸的产物，至于为什么爆炸，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绩不想搞清楚这其中的真相，事实上他也永远搞不明白，除非他能活数十，数百万年，能亲眼目睹一个星系，一方宇宙的诞生，直到毁灭，那是神的事，和他无关！
他只知道，如果这个小行星带是爆炸产生的话，那也一定是一堆数量巨大的行星爆炸产生的，因为这个小行星带的范围实在是太大，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相对他的漫行七个阶段来说，小行星带又是相对比较短的阶段，路程短，不代表需要花费的时间也短，因为在这里，浮筏跑不起速度！
所以在这里，他将一直以肉身遁行通过，一怕碰撞，二防小行星带中可能暗藏的天狼修士。
这样的遭遇便不罕见，在进入小行星带后的五年中，死在他手上的天狼人有四个，跑掉了三个；他没有刻意追杀，毕竟，赶路要紧，而且，杀这些天狼人也没什么油水，一缕灵机得不到，都随纳戒湮灭，毛都不给他留一根。
但在这五年中，他终于做到了玉清灵机的自采自足，也就是说，玉清的储备没有再往下掉，这是个好兆头。
这一日，李绩正在小行星间快速穿行，忽然感觉双眼一沉，神魂自坠，紧守泥丸，仿佛就这么睡着了一般，任身体如小行星般的飘浮在虚空中，整个人的意识，却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他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元婴小修，数百年的修行，足够广博的见识，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遭到了他人的偷袭——梦境之道！
天狼人的道统混驳无比，有精于先天大道的道门一脉，比如无相劫宗；也有擅长后天大道的血河教，专修肉体神通，变化元魂的万化门，追求杀戮大道的戮神宗，等等……
但也有其他的门派，道统很是出奇，比如其中有一个叫回梦心锁的门派，就独珍一道——梦境之道，能在人不知不觉中，把对手突然拉进自己的梦境之中，予以剿杀！
你闯出他的梦境，他死！闯不出来，你亡！
这是个极其凶厉的生死之局，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要命的是，元魂被拉进去的修士会失去很多能力，比如器物，肉体神通……当然，掌梦者自己也带不进这些东西入梦，所以他们都是天生的刺客，躲在阴暗角落的窥觑者，
因为本身不修肉体，不炼器物，如果被对手先攻，往往会死的很惨，没有反手的余地，但他们在暗手入梦后，这一切的劣势，就变成了优势！
入梦空间，只比过往！
这是个非常奇特的大道，要说鸡肋，也确实鸡肋，两强对阵，对手紧守心神时，几乎就无计可施；对手若境界大道高于他，便偷袭也不能功成；只有在对手毫无提防，或者境界低于他时，才能一举入梦。
这名天狼修士，就是占了这两方面的便宜，因为一生专于隐匿，所以哪怕六识强如李绩，也在小行星带混乱的环境下着了他的道，其次，这是名天狼真君！
李绩身在他人梦境，便其实也在自己的梦境，梦境交织，互较互长，这样新奇的比试，让他也无从下手，好在对手很快就开始了发难……
梦境之道，并不是两个小人儿象现实中那样的互相拼杀，这样理解梦境是非常肤浅的！更重要的是，势的压制！
天狼真君操纵梦境，演诸般意境，决大道理解，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相攻，更类似文比中的礼尚往来，天狼真君自持修真境界高他一等，想来在大道理解上可碾压此人，如此击溃其信心，再一步步的把他逼的失去自己的意识，迷失在梦境之中。
对大道意境，李绩不虚，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眼看在大道意境上压制不住此人，甚至有被此人反压之噩，天狼真君绝然变化，改换方式，比残忍！
这就是入梦的先手所在，作为梦境主使者，他有挑选战场的权利，一计不成，便生二计，总有你虚弱的那一方面！
于是演化自己修道以来的累累战绩，诸般虐杀，无数血腥，一股滔天的残忍气机，若对面只是个普通正常的修士，只怕早已被这样的血腥所摄，不能自己。
再看那小元婴，却是不慌不忙，也开始展示自己的杀人经历，一个二个，数十个数百个……有快杀有慢虐，有斩有刺有碎有凌，有修有凡，有气死有骗亡，挖人祖地，灭人传承，整个就是一部杀人的百科全书！
这特奶奶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狼真君急忙停住自己的梦境杀人经历，他很悲哀的发现，和这外表平凡的修士相比，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叫天狼修士，而应该叫白兔修士！单一的手法在那个平静中手段千变的恶魔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意境压不倒，杀人比不过，干脆，就比生活日常！红尘万丈！
天狼修士自觉寿元悠长，经历潇洒，放浪不羁，在生活态度上一定是压过这个杀人小恶魔的，不过在他所谓的潇洒红尘演示之后，再看对手：坑蒙拐骗，宇宙漂昌，往来阳神，界域争雄……
这，还是没的比！
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网住了一条也许不该下手的目标，平凡的外表普通的修为之下，隐藏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自己还在这里为猎杀一名修士而窃喜时，人家已经开始准备猎杀一个界域！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知难而退，在还有所余地时，壮士断腕，拼着大道有损强行中止梦境，神回肉体，觅地养伤！要么拿出自己梦境中压箱底的东西，和这恶魔般的元婴一争短长！
他以梦境大道纵横天狼的最大底牌，便是他为转世之人，现世比不过，就和人比前世！
即使对修士来说，真正有目的有准备的转世之人也是极其稀少的，绝大部分修士的前世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和他怎么比？

第1031章 丰收
天狼人的性格，决定了他的选择，面对一个元婴，也不容他轻易放弃。
于是转世变幻，隐约成形，一只凶鸏，在高空掠浮……此人的前世，竟然是一只蛮荒之种！
这样的形态，又哪里是普通凡人能抗衡的？
凶鸏把怪眼一张，透过沉沉迷雾，就看向那恶魔的前世，只见……
巨大的喷火巨兽在空中飞翔，长虫般的钢铁爬虫在地面上风驰电掣，海面上巨大无比的怪兽在披波斩浪……群山被打通，大海桥勾连，楼厦颂云间，星空浮筏现……
它理解不了！
悲鸣一声，凶鸏从高空坠落，天狼真君后悔莫及，千挑万选，竟然找了个仙人转世的对手，真正是天道绝人，无处可逃！
李绩身体一振，已从梦境中醒来，梦境中仿佛经历久远，在现世也不过一瞬间这也是梦境大道的特点，否则两人配合，一人拉人入梦，一人直袭肉体，神仙也挡不了。
睁眼稍做判断，李绩晃身出现在三千里外的一颗小行星上，在背影凹陷处，一名道人盘腿冥坐，已是魂归西天，正是偷袭他的那个天狼真君，他的梦境之道确实神奇，杀人不见血，阴人无所踪，但，死的也痛快，这也是所有偏门旁道的特点，你走了捷径，就要在某方面做出补偿，天道的便宜又岂是那么好占的？
这也是正统修士不屑于这些左道的原因，为求取巧，而失了本性！修士上进，法体护鼎是根本，抛去根本去求侥幸，大谬也。
袍袖一挥，罡风卷过，十数个纳戒显了出来，李绩神魂强大，便真君的纳戒也阻不得他，稍倾，便破了禁制，这也是梦境大道制人的一个后遗症，死的干净利落，连破坏自己纳戒的机会都没有。
神识扫过，十数年来，李绩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其他的不提，有些外物材料浮筏等等，只其中收藏的灵机，便十分的惊人，三千来缕紫清，五千多玉清，看来，这老小子藏在这里没少阴人呢！
这样的数量，绝不可能是自己寻找积累所至，梦境偷袭便如一把双刃剑，伤人害已；阴人成功，取人灵机，阴人失败，人取于他！
天道公正！
李绩在小行星带中越飞越深，越飞越远，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天狼修士的踪迹在逐步减少，看来，天狼人的活动范围就主要分布在小行星带靠近皎白星域一侧，再远，便是以天狼之众，也是力有未逮。
他开始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寻找灵机上，虽然并不改变飞行方向，但对沿途有可能出现灵机的地方也绝不放过。
过了这村没这店，在他整体的漫行路径中，小行星带都是一个很好的灵机收寻地，正好这种环境不适合架筏，肉身遁行的感觉也更灵敏些。
他需要为之后的路段积累灵机，当他能架御瞬时，恐怕也再没有机会寻找灵机。
这样的策略让他的灵机积累在满足本身的需要后，开始缓慢的上升，当他十一年后冲出小行星带时，身上的玉清已有万余缕，紫清七千，他感觉自己就象一座移动的宝库，这要是谁把他给劫了，无疑是中了头彩。
这是他出玲珑后的第二十六年，也是他生命寿数超过三百五十年的日子，从现在开始，他可以自称四百年老怪，在修真界庞大的修士群中，也算是真正资深人士。
也是在这一年，他的元婴稳稳的向九寸逼近，进入元婴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却不知这一脚，何时才能跨出。
众星之城，是漫行七个阶段的第三个，也是势力纠缠最复杂的一个。
众星之城的意思，便是指这片空域的界域极多，足有上百之数，偏又没有一个实力特别突出的界域来整合整个空域，于是便如散沙一般，星罗棋布，各自为政，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性质的空间联盟。
这样的格局，当然少不了互相间的争伐战斗，为了一切可争取的，没有一年停歇；不是真正的本域土生土长的修士，没人能搞清楚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今年是盟友，明年是敌人的情况十分的常见。
众星之城不是天狼星域未来运动的必经之地，但距离运动轨迹也相差并不遥远，也就是说，在未来千年后，天狼人在途经之时有可能顺便对此进行攻击，但也有可能滑门而过，这一切都取决于天狼人的心情，和众星之城是否团结。
同样的道理，如果有朝一日远征军到来，他们有可能是朋友加入他们，但也有可能只做一个旁观者，其中选择，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毕竟，要把上百个界域捏合到一起，实在是太困难。
修士的密度一下子就开始变的拥挤起来，从几年碰不到一个，变成一月就要遇到好几个，而且随着他的深入，频率越来越密。
没有人来盘问他是何人？来自哪里？对一个百来个界域的联盟来说，这就是个大筛子，根本做不到对外来者的监视，对他们来说，谁都是外人，谁都是自己人。
皎白修士极少有花费十数年时间经历小行星带天灾人祸跑来这里自陷混乱的，天狼人怎么样不清楚，即使有人过来，恐怕也极少，他们铺开的摊子太大，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这地方的修士可和皎白玲珑不同，那也是极为好斗的，这就是环境作用下的必然。
这种混乱的地方，李绩可没心思掺乎其中，他也没办法找到向旁白独白那样能够上传天听的对象，即使找到了又能怎样？要找上百个呢！
所以，就是快速通过，不沾是非，常常遇到附近空间有灵机剧烈波动的斗法迹象，他都是无一例外的绕道躲开，就怕羊肉没吃到，还惹一身骚。
因果就是这样，当你去追寻时，它躲着你走；当你想避开时，它却往你身上撞，有些麻烦，也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比如现在，李绩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第1032章 高人
这一日，李绩正在埋头赶路，侧方一道灵机波动忽然直冲而来；他现在已进入众星之城空域二年，可以说，身处位置的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有界域存在，已经是陷在众域之中，修士随处可见，已经不是一天能遇到几次修士的问题，而是基本上周遭空间随时随地都有人类修士活动的迹象。
所以，这道波动在一开始并未放在他心里，同样的波动在其他方向还有好几道，直到忽然接近，才显现出这道波动刻意的企图，
“师弟救我！师弟救我！”
一道神识在虚空中扩散，慌张中却带着急迫，但听在李绩耳中，却另有一层意思，神识散而不聚，十成十是有人要拉他下水，喊给他人追兵听的，这样的伎俩，放在当下的环境，简单实用，由不得人不产生怀疑。
按捺下心中出剑斩杀的念头，倒要看看这人在打什么鬼心思，他速度不变，方向不变，只顾自己飞行，权当未听见！
在众星之城中飞行，可不能用燕信给的瞬，不是空间狭窄，而是架御如此宝物，快是快了，太容易引起不明身份者的窥觑，有如背着钱袋逛闹市，这是考验别人的操守呢，事实证明，古往今来，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总有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他使用的是大象送的浮筏，速度不慢，但在正常范围之内，外表也很普通，让人一眼望去，就很难有抢劫的冲动。
那道波动还是顽强的追上了他，与他在千里外齐平，并肩飞行，
这是一个五官端方的修士，一脸的道貌岸然，李绩没有搭理他，因为他知道只要开口说话，这道人一定打蛇顺杆上，甩也甩不脱；他也没这个功夫，因为后面已有四道灵机波动飞快的追了过来。
这麻烦，来的突如其来，让他一点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也是郁闷。
四个修士配合默契，移动迅速，很快便两前两后把他们夹在其中，看来以前也没少干这事，李绩不得已，也只能站定身形，别人家的地头，是不好太放肆的。
其中一名追击者厉声喝道：“你们两个，乖乖跟我们回去，是非说个清楚，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一意顽抗，术法无情，到时有个闪失，就别怪我等出手狠辣！”
李绩叹了口气，这人哪，名气很累赘，但有时也很重要，放在青空，哪怕放在左周，有谁敢和他这么说话？就是真君见到他，也要客气一句鸦小友呢！
一身的威风，没想到在这里还要受这种腌臜气，他仍然不想惹出太大事端，众星之城整个星域太大，保守估计至少要飞近二十年，如果弄出人命，那整个旅程又将是另一番景象，实在没必要。
“各位，你们追的是他吧？可跟我没任何关系！难不成他一路跑一路胡乱攀咬下去，你们还能把他见到的修士都给抓了去？咱们修士讲究恩怨分明，因果两清，如此不辨是非，实非修子所为！”
那道人丝毫不让，“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跟我们回去，查的清白，自然便放了你，可不由你自说自话！”
李绩默然，话说到这儿，已经没法继续，这样的人就不是能凭语言沟通的，用剑就比较合适，可惜地方不对。
追击者中的另一位发声道：“你既说和他并不是一伙，那么至少，总要说出自己的界域门派吧？如果确是我们熟悉的，现在放过你也不是不可能！”
李绩就又叹了口气，这滩泥巴糊裤档里，一时半会算是洗不清楚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栽赃者一旁哂笑道：
“我说的吧，师弟，周游天宗一贯强横不讲道理，你这点小把戏又哪里瞒的过他们？就不如咱们师兄弟联起手来，一同闯出去如何？”
混乱的星域，奇葩的修士，看起来却象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李绩晃身遁远，强行压制心中的杀机，这是把他当成肉鸡了？
在他修道数百年间，那些耳熟能详的装比打脸情节很少遇到，因为只要是正常人类，具备正常语言能力，又不犯傻充楞的话，沟通其实很简单，
如果沟通不成，只能说明一方另有目的；他已懒的多话，谁再拦截，用剑沟通就好。
“好胆！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样？”
先前说话的修士大怒，把手一招，一条漓龙凭空出现在李绩头顶，张牙舞爪便扑了上去，
漓龙还未完全成形，几名追击者突感虚空一滞，一道灰黑光影闪过，那修士外袍，里衣，腰带，裤中，被整齐的剖成两半，却不伤一丝皮肉，剑气卷动下，衣物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人竟被瞬间剖成一只光猪！
修士的反应也非常之快，意识到出了大丑，第一要务不是术法报复，而是迅速从戒中在取出一身道袍裹上，衣袍上身，羞怒才从脸上显现，瞬间热血，就要遁起直追！
这还没起身，其他三位同伴皆齐齐拦阻于他，三人成阵，迅速把他围在圈里，
“师兄，不可！”
“师弟，切住！”
“是剑修！那一定不是那贼人的同伙！”
都是斗战经验丰富的老手，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修士修行，最重自知，如果对方出过手之后还不知道双方实力的大致差别，那这数百年的道才是真正白修了。
他们一直在警戒，那陌生道人随身一晃，就脱出了他们的势压之圈，这份遁术已是极为了得；然后是同伴的漓龙出手，这可不是随便的出手，是水行意境下的禁忌之术！
结果那人竟视若无物般的反手一剑，剑出之时，四人都感觉到了瞬间的心神动摇，这放在战斗中便是极大的破绽；以一对四，如若等闲，剑出无匹，锋锐不可挡，更操纵精微到剖修士里衣而不损皮肉分毫，这种控制力简直是闻所未闻，让人瞠目结舌。
这样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是那贼子的同伴？剑修之锐，从不惧以少敌多，他们四个围上去，又能回来几个？
这一剑，确实是羞辱，但也是无声的警告，再有下一次，恐怕彼此之间就真正无法收场，所以，拦住同伴的冲动才是最正确，最负责任的做法！
大呼小叫的追将上去，那不是帮忙，那是掘坟！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又怎么可能做这等没脑子的事？

第1033章 牛皮糖
李绩走的飞快，却还有一人在后紧紧跟随，正是那个一切事端的挑起者。
连那名嚣张的周游天宗修士都没杀，他当然更不可能杀这名趁势逃跑的投机者，既然敢独身跟随，起码可以证明一点，这人确实不是和另外那四名修士联手做局来坑他。
对现下的状况，他的应对很简单，既不问，也不赶，愿意跟那就跟着，只当没这个人存在就好，那几个周游天宗修士脑子也是有些木，直接留这家伙不就行了么，难不成他还会真的出手相帮？
修真界的恩怨太过复杂，那四个修士确实是嚣张了些，但这被人追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起码人品就不怎么样，胡乱拉人做挡箭牌，若碰上一个实力平平的，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李绩沉默飞行，那搞事者知机的相隔三千里伴飞，却也不敢说话；他是真的有些心虚，原本以为找个人遮挡一二再寻机逃窜，却没成想找到一头大虫身上。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做的理亏，偏偏在这冷硬的剑修面前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一剑的锋锐犀利不仅唬到了周游天宗修士，也吓到了他；象他这样靠歪门邪道混日子的人，最怕的就是这样不讲情面，动辄杀人解决问题的修士，这种人，不是靠言语能解决的。
如此过去一日后，大概是觉的已经摆脱了周游天宗的纠缠，这道人遥遥一楫，也不多话，偏转方向没入幽深的宇宙中，转瞬不见踪影。
李绩头都没回，只当这人就从未存在过，他不想欠人情，也不想人欠他情，就这么解决最好，少了很多因果缠身！
现在的他，实在是不想再牵渉进过多的麻烦中，众星之城，百多个界域，那就是个泥潭，跨进去容易，想不带些泥点子出来就难，他现在哪有心情搞这些？
自己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呢。
……
皎白星域，
上弦阳神真君默默的看着来自玲珑上界传回的消息，心中疑惑……
他是皎白星域少有的几名大能阳神之一，也是旁白独白的亲传之师，自得到徒弟的汇报后，就开始了暗中的确认！
他当然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一个面都未见过的元婴的传信，但同样的，任何和天狼星域有关的消息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没有谁比他更能明白皎白的压力，那种头悬利剑却迟迟不肯落下的感觉，任何一名修士都不会无视，更何况他这样，身背数万修士，百亿凡人未来在身的界域支柱。
他知道的，远比李绩想象的更多，天狼的目的，玲珑的打算，大概战争的爆发时间，没人比他更关心这些，因为下一个，就该轮到皎白了！
皎白注定要在冲突发生之前做出选择！而不能坐等灾难临头！
要么避祸远走，要么归顺天狼，要么和玲珑一起，奋起反抗！
答案也是不言而喻的，就算皎白人脾性有些弱，也断不可能做出归顺这样的丑事，傻子都知道，真正归附天狼也没什么好下场，道统丧失，被人当成炮灰，一次次的在战争中消耗，直至再也没人提起皎白。
几名皎白阳神对此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应对方向，是他们认为最稳妥的：把中低阶修士转移出去保留传承，留下少量高阶修士卫法护道，剩下的全部高阶修士全部加入玲珑一方，绝以死争！
但这样的决定还在他们的心里，并没有扩散开去，是既未向下传达，也未通知玲珑；他们也在等，等可能出现的变量！
那个神秘元婴传递来的消息，就是个重要的变量！这预示着可能会出现第四种选择，最好的选择！
上弦真君第一时间派人前往玲珑求证，当然不是找燕信求证，而是私下调查那名神秘剑修的身份；亏了皎白和玲珑还算不错的关系，他们很快便通过玲珑高层找到了剑修的跟脚。
结果比预想更惊人，那剑修确实是被燕信寄希望的下一代剑道道主身份，更重要的是，那人并不是玲珑培养出身，他本身就是一名遥远星系的使者，或者说，代言人。
这让他的计划看起来更具操作性。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不再需要进行动员繁复，伤筋动骨的大搬迁。
上弦默默思量，一切还需从长计议，诸般权衡，还有三，四百年，什么都可能发生……
……
武西行整理好纳戒行囊，自觉准备已足够的充分，静静的离开洞府，向高空拔去，
大勺峰会已过去了近四十年，他成婴已近五十年，诸般剑术，各种意境，他已有所成就，心知自己是该去宇宙深空闯荡一番的时机，当初李绩成婴不足三十年就敢独出宇宙，他现在已经晚了十余年，不能再等了！
虽然心中也清楚自己今生恐怕也达不到李乌鸦的高度，但他还是不想让自己被甩开的太远；作为同门，曾经的内剑竞争者，他对李乌鸦的成长轨迹可谓了解的异常透彻，那就是，
独闯天涯！
在生死中闯，和大自然较量，与星系强者争雄……这些，其实也是他内心向往的，这不是刻意的照搬，而是谨遵本能，不压抑欲望的选择！
任何门派，也不可能由一个人扛起一切，轩辕需要更多的剑修站出来分担责任！
不能李乌鸦不在，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他不能忍！
他希望有朝一日，人们在面对轩辕时，除了李乌鸦，还会忌惮另一个名字——武西行！
他独自出行的难度是超过李乌鸦的，那乌鸦当初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没人去管他的动向；他不成，宗门内剑的厚望，家族象看护金丝雀一般的着紧，这些，不是他需要的。
之所以要一个人悄悄的走，是因为实在忍受不了家族之长武天青的安排，竟然要给他配备三名外剑元婴同行！美其名曰互相照顾，当他傻的么？
李绩能做到的，他为什么不能？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第1034章 怪事
武西行拔到高空，正欲一头撞出，突有所感，急忙止住身形，略显尴尬都看着上面，一名道人正端然而立，
“大象师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大象眼望远处，沉声道：“大勺峰会后第七年，无上观渔走爱莫走廊回；第八年，连卢走次度空间回，而你师兄和过千舟却踪影不见！
随后摧毁天狼接引法阵的真相从这两派流出，你师兄勇于任事，过千舟临阵畏缩，私念太重，这些，没有什么疑问，无上伽蓝这样的大派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指责，我个人以为，情况基本属实！”
看了一看欲言又止的武西行，大象继续道：
“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还有些，是你们不知道的，今日你欲独闯深空，这些秘密就不该瞒你！
你师兄，屁事没有！这不单单是看他魂灯茁壮，而是这小子根本就对天狼玲珑所处星域熟悉的很，他自己还在玲珑剑道有个职司呢！所以，你们眼中所谓的牺牲，大义，其实根本就是这混蛋躲清闲去了！
过千舟回不来，从他们出发之时我就知道，因为那天狼浮筏器灵跟你师兄沆瀣一气，就是一伙的！那傻货过千舟以为抢了浮筏就能回来左周，现在恐怕正被浮筏拉着在反物质空间打转转呢！除非他运气逆天，能撞到某个出口，否则这辈子怕都回不来也！”
武西行听的目瞪口呆，“师叔，真相原来是这样，为何，为何您不早些告知我等，也省了我等的担心！”
大象撇了他一眼，“剑修生死，寻常的很，有什么好说的？
今日告诉你，就是让你别去傻乎乎的找定胜天天行健的麻烦，人既不在，仇也报了一大半，你给我收拾起那些小心思，真当我不知道你真实目的是去干什么的？”
武西行垂头不语，大象可没冤枉他，他此次远出深空，就是奔定胜天去的，只不过不好明说罢了。
大象指着他，“和你师兄比，你资质，悟性，机遇，财侣法地，皆在他之上！但有两点，你不如你师兄！”
武西行垂首，“师叔，达者为先，弟子不如师兄处甚多，怕也不止两处。”
大象摇头，“其他的都不重要，他能做到的，你一样也能做到！但有两点，你需好生思量！
其一，你师兄从不因愤怒而杀人！从不逆天而行！所以，虽然行事嚣张，他却活的好好的！而你，这次出行若怀有某种目的，就失了本心，失了本心，就会逆反天机，祸事由此而生！
其二，你不够坏！不够无耻！当然，我并不是要你去学你师兄，他那是天生的坏种，别人也学不去；我只是要告诉你，走自己的路，别被仇恨情绪所左右！如果你能做到，未来你的成就，也未必就比你师兄差到哪里去？
明白？”
武西行深深一楫，“师叔，我明白了！”
大象满意的点点头，为了轩辕的这些未来种子，他也是操不完的心，说是放任自我发展，又哪里做的到？
“嗯，明白就好，你也算是有家室的人，总要考虑的周全一些，我最近也是忙，很多事也顾及不到，对了，东海那里，你媳妇和大郎还好吧？”
武西行满腔的豪情被这句话击个粉碎，尴尬道：“还好，还好！就是大郎被他母亲娇惯的有些任性，我，我也十数年没去看过他们了……”
大象摆手，“去吧！独闯深空是内剑本份，这个，我不阻你！你武氏外剑那套可不要带到内剑来，莫要坏了我内剑一脉的传统！”
……
李绩随后的旅程没有遇到多少意外，或者说，意外月月都在发生，只不过他从来都是远远避开，即使这样，进入众星之城三年，这段路也不过才走了小半而已。
他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好像越来越多的修士在飞向同一个地方，而他，在偶然的时间，偶然的路段上，和这些修士处于一个相同的航道。
他是个意志坚定，目标明确的，轻易不会被不相干的人和事左右，混杂在这些修士中继续他的旅程，终有一天，他们会分道扬镳，
至于为了什么，用屁股想都知道，无非是某种类似大勺峰会性质的聚会而已，这种无聊的聚会他已经历过太多，真正的修真世界，又有几个前辈大能尽心的在大庭广众下讲解大道本质？
虽然航道中的修士密度很大，但让李绩意外的是，大家都很守规矩，却是极少互相间拆台互殴，寻衅启事的存在；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真相，真君不少！
不仅有阴神真君，偶尔也有元神真君的气息，在有老虎一旁虎踞之下，小猫们都很老实。
他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逮住一名修士细加盘问，他也不可能通过周围修士的交谈来获知事情的真相。
他没有穿越者的福利，没有吃瓜群众总是在你最需要时，在身旁喋喋不休的啰嗦，恰到好处的解决他的疑问，顺便还奉送个打脸的机会。
本来他以为也就这样了，赌气般的装成鸵鸟，对周围的变化视若未见，然后独自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等他老了就可以骄傲的说，曾经有一份机缘，天道故意在我身前晃来晃去，可我就是不稀的搭理它，有脾气任性！
可在这个宇宙中，天道如果想让你知道，你就一定会知道，不管你愿不愿意。
在还有不足数日就可以和这些修士各奔东西时，两名真君截住了他，一名阴神，一名元神，目光在他身上稍一兜转，已是满意的点点头，
“近元婴后期修为，五行属金，很好，现在我们正缺金属性修士，你拿着这枚玉简，多多琢磨其中的五行变化，莫要在配合时出了茬子，去吧！”
李绩知机的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在别人的地盘，在两名境界更高过于他，而且一旦有所异动，还会有无数修士赶来支援的情况下，装一回孙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是没装过。
在和天道的置气中，作为个体的他完败！
事实上，如果真的不想参与其中，他就应该早早的脱离航道，而不是报着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的想法，真想息事宁人，就不应该有脾气；有脾气，就一定逃不掉。

第1035章 大手笔
等他沉下心神，看过玉简中所述后，才终于明白，这还真不是一次法会，也不是一场大型斗殴，而是一次改天变地的大规模干渉自然的壮举！
不得不说，这地方虽然很混乱，但这里的修士却是很有想法，很有创造力的，他们竟然想通过修士的力量，来开创一个原本灵机枯涸的星体！
这真正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众星之城的修士就是这么的敢想敢干！
真正操作这项壮举的，是星域内的五名阳神真君，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他们将在对这个星体的改造中，把深埋地核核心的灵机潜力释放出来，并根据五行变化，让灵机自然和谐的充斥这个星体；以达到修士可以在其上正常修行的目的。
前提条件有两个，星体核心深处有磅礴的灵脉资源存在，这个已经得到证实。另一个便是改造需要极其高明的五行理解，以及修士自身强横的境界层次。
五名阳神还不足以完成这个过程，所以，他们需要大批的元神阴神真君，甚至是元婴修士提供助力；简单的说，彼时会有一个超巨型的天地五行汲灵阵，众多修士加入其中，贡献自己那份力量。
李绩的境界层次，五行属性，都满足了参与其中的基本要求，所以，毫无疑问的被征召入内。
至于他愿不愿意，根本就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你飞来这里，不就是为的这个么？贡献力量，同时能在天地改造中领略五行大道的深层次的衍化，堪比一次现场五行大道教学，这样的机会修士一生也未必能遇到几次呢！
进茅厕当然是要拉屎，入饭堂肯定是去吃饭，上床一定是去睡觉，饮和合散那必定是……李绩既然随大流飞行至此，别人当然也不会想到他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贡献的力量还能修回来，领略的意境就是自己的，这样的好事，谁会拒绝？
既来之，则安之，在和天道的斗气中脆败的李绩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既然一定会被摩擦，那就享受吧，这一点上，他的心态很好。
小鸟星是个很美丽的星体，从体量上来看，基本属于偏小的那一类，即使这样，小鸟星上的凡人原住民仍然有数千万之多，风景秀丽，山色怡人。
星体改造当然不可能把凡人迁往他界之后再改造，数千万人口，这基本上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按照修士们的精密推算，这样的灵机改造不会对星上生物造成直接的致命影响，甚至可以说，在灵机充满星体后，还会对所有凡人的寿命有一个好的促进。
当然，计算的依据从何而来？如何准确界定灵机对凡人的影响？就算是十全大补丸，吃多了也会死人的！
一个星体核心中的灵机潜藏，一旦释放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那真只有天知道，又如何保证灵机密度从凡人能接受的程度慢慢开始，然后在漫长的时间中逐渐适应，缓慢提高？
这会是一个试验品么？还是修士们想一步到位？
这就是李绩的第一个感觉，麻烦在于，他没法和周围的修士商量；如果一个星系中修士对凡人的看法就是蝼蚁，如果修士们在其中能得到大道理解的好处，那么，谁又会去管这些呢？反正有五名阳神顶在前面！
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如果这个星体上渺无人烟，他会很愉快的参与其中；而现在，他不知道在其中插一腿是不是符合他的大道观和认知？
聚在小鸟星上的修士越来越多，已稳稳超过了千名，并且，后续者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离真正开始还有很长时间的准备，千人，甚至数千人的配合需要精密的配合，这不是可以随便施为的。
阳神真君还没来，现在是小角色们在一些阴神真君的带领下熟悉天地五行汲灵大阵的时间，也是断断续续，因为总有新来者加入，也有不适合大阵的修士被剔出，修士们三三两两，各依界域，门派，关系远近而聚合，
当然，象李绩这样的独行客也不在少数，众星之城实在是太大了，上百个界域，上万个不同门派，要搞清楚谁是谁，基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一个月过去，李绩凭借精湛的五行理解，一定的阵法认知，差强人意的境界修为，稳稳的在五行大阵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但他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参与进这种也许是修真界壮举，也许是修真界惨案的行动中去？
如果私下离开，会有多大几率被发现？如果被发现，被擒拿毙杀的可能有多高？即使真的能离开，心中是否会因为退缩而内疚？会否因为那数千万生灵的遭遇而永远无法自拔？
如果加入进去，以他的实力，能不能为这些凡人做些什么？
在他还在为这些问题左右为难时，一个身影悄悄的，不引人注目的接近了他！
哪怕在小鸟星上空这样修士密集的地方，修士之间的距离也基本保持在百里之外，除非知交好友，亲属同门；这人已进入了百里的范围，还在持续接近中，就象见到一个老朋友一般，
李绩静静站定，他知道这不是动手的地方，他不会，对方也不会！
形象虽然完全改变了，但声音却很熟悉，没错，就是那个曾经给他带来麻烦的莫名修士，这家伙，竟然阴魂不散的跟来了这里？
“道友勿怒，我名秋蝉，非刻意跟随道友来此，前次是偶然，这次则是必然，因为这地方，也是我的归宿！
道友之恩，我怕今生是报不得，如果您有兴趣，愿意抽出一点点时间，我有一个小故事说与你听，信与不信，入不入心，皆从尊便！”
那道人神识聚意道，
李绩默然，没有回答，如果放在平时，他会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才不会沾染这注定的麻烦呢；但现在，他本身举棋不定，心有所虑，所谓虱多不咬，债多不愁，也就无所谓。
没回答，就是默认，那修士似乎很熟悉他的沉默，于是轻声道来，
“小道是个散修，修为不成，功法不成，秘术不成，一无所有，在众星之城靠坑蒙拐骗为生，勉强维持修行，这一切，都做不得假，道友随便打听，当知小道并非胡言！”
那道人似乎吃定了李绩，“我这一生，说真话的时候不多，做人事的次数也很少，如此自污，非求道友同情，实情如此，也算不得夸张！”

第1036章 秋蝉
“一切的根源，皆来自小鸟星，因为我自己，便是出身小鸟的修士，那里，是我的故乡，是我的根。
坑蒙拐骗者也有根么？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有……
小鸟星是颗凡星，没有灵机，听说灵脉隐于地核深处，这些，我不懂。
我是机缘巧合下被我那死鬼师傅带离凡星，于是继承了他的一切，成为众星之城有名的垃圾……在大派眼中，就是如此！
我不在乎，只要能修行下去，任何事我都会去做！但这，不包括我的母星，还有母星上数千万的凡人，那里，也有我的家族血脉！
他们要拿小鸟星尝试天地五行变化，这道理太深，我理解不了，但我知道，尝试的代价是小鸟上数千万的凡人，这个，我不答应！”
秋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没有人在乎！因为小鸟星没有修士！除了我！
可我的境界实力，不足以为一个星体发声！我找了无数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从二十年前他们准备策划这次所谓的壮举时，我就开始奔波求肯！
没人听一个垃圾的声音！
在他们的计划中，小鸟星就是个没有智慧生灵的星体！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而不是计算精密！虽然我不通五行，可我通人性！这种事，他们做的出来！
我没有办法，我拦不住他们，一个小小的元婴初期修士，在他们眼中屁都不是的人，有什么资格记挂苍生？
可那是我的家！我有资格反抗！”
秋蝉的声音开始变的疯狂，“之所以探明小鸟星地下核心有灵脉，是一次偶然，一个修士在偶然游历中，在小鸟地下深处得到了一枚灵蕊，是独一无二的，能凭此控制小鸟星地下灵脉的变化。
他们本来是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兴师动众的，几个阳神，在加那枚灵蕊，就可以做到他们想做的一切。
但我偷了它！
感谢我那死鬼师傅，这恐怕也是他教我的本事所做的头一件对的起良心的事，我不后悔！
他们并不能确定是谁做的这件事，是谁偷的灵蕊，于是，他们追捕每一个有前科，有动机的人，我，就是名单中的第一个！
这就是我当初为什么要把道友拉入是非的原因！我承认，我不是好人，我在找替死鬼！如果你本事不济，我大概能逃走，你恐怕就要尸骨无存……
呵呵，我的运气不错！”
李绩表面上平静如初，心底却在对贼老天破口大骂！
为什么？拯救流亡地是他？拯救新广成也是他？拯救玲珑还是他？现在又加上一个小鸟星！
这宇宙中没有其他修士了么？那么多有理想有抱负有野心的修士，比如观渔连卢武西行之类的，找他们不成么？我只是个小人，只想安安静静的修行，只想游览宇宙万界顺便采采风什么的，何至于就要背上如此沉重的责任？
狗日的贼老天！
秋蝉有些亢奋，“为什么找你？这就是天道的安排！我承认，头一次见你，我只是想找个挡箭牌的，这种事我干的多了，也没什么可内疚的……
但是，道友却让我看到了一丝的希望，这是我做不到的事！那枚灵蕊，在我手中毫无作用，我修为不够，境界不够，大道意境更不够，这枚灵蕊，应该交给能使用它的人！
而你，以我猜测，不是众星之城的人吧？是不是来自天狼？嘿嘿，天狼人都是狠茬子，我一眼便看出来了！
我不求你救小鸟苍生！你们天狼人也不讲究这些！你们讲究破坏！
怎么样？如果这些人的试验成功，他们就能以此大幅提高各界域的灵机强度，就能培养出更多的修真苗子，就能和你们天狼在宇宙争雄！
你能看着他们如此肆意？”
一枚纳戒慢慢的飘浮过来，同样飘过来的，还有秋蝉疯狂的声音，
“我说的一切，没有半点虚假，这也是我秋蝉一生中，说真话最多的一天；等你们开始时，我还会证明给你看我的诚意！”
秋蝉如他来的那般，静悄悄的离开，根本不怀疑那枚装有灵蕊的纳戒不被接纳，在他心里，也只有疯狂的天狼人，才能做此疯狂之事！
他赌对了，李绩看着慢慢飘过来的纳戒，虽然很想一脚踢开，但他，下不去手！
他再一次被决定了命运，再一次被安排好了进程——隐在五行大阵中，找机会悄悄使用，破坏众星之城的计划……
狗——日的天道！
李绩对着虚空灿然一笑，然后一把抓过纳戒，把心神沉了进去，良久，才叹了口气，开始闭目沉思起来，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秋蝉说这东西能影响小鸟五行灵机进程了。
这哪是灵蕊，根本就是一个内蕴五行灵机的小世界，其中运转变化，此消彼长，承转相合，恐怕对应的就是小鸟星核心处的灵脉变迁，这是把钥匙，就是不知在拧开后，会到底发生什么变化？
天道指明了方向，细节却需他自己来完善，李绩开始每日把时间花费在这小小蕊中世界中，仔细揣摩，体味变化，
这在旁人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可能阳神真君会有不同，但元婴这个层次对五行的理解流于表面，很难深入这看似微小，实则包罗万向的五行世界。
但李绩有五行婴！五行也是他的本道，更兼有当初成婴时对太清五行山的足够了解，所以这个过程难不倒他，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小鸟星地下核心的五行灵机运转他逐步有了清晰的认知，关键不在外放，而在星体内如此庞大的五行力量是如何保持绝对静默数十万年的。
这是个新课题，展现五行不难，难的是把五行孕藏于无形中，这也是他自身五行大道的一个质的飞跃。
没有例外，天道在给了一棒子后，后面必定跟着一枚蜜枣！
新来的修士开始减少，修士数量变的稳定起来，每日试演天地五行汲灵大阵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最终，这座由千零二八名真君元婴组成的大阵聚合成形，
随着深空中五道强大的神识罩下，李绩知道，要见分晓了！

第1037章 小鸟星
五名阳神真君坐定乾，离，震，坎，艮，暗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黄麟，
再次运转大阵，这一次有五名阳神真君操持，又是别样风景，天地五行，具现虚空，蔚为壮观！
如此三日，千数人之间的配合变的默契起来，而李绩则在阳神真君加入后，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因果！
这个大阵，不仅勾连众人的五行之力，而且还有互通因果之嫌！也就是说，阳神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之所以宁可不彻查灵蕊的下落，也要费尽心力的组此泱泱大阵，最根本的目的，便是分散加诸于五人身上的巨大因果，数千万人呢，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其心可诛！
这也同样证明，秋蝉说的没错，什么对凡人影响有限，不过是空口白话而已，数千万人的生死，根本就不在他们考虑的第一序列之中！
大阵缓缓停下，有真君走过来做最后的调整，便在这时，一个人影冲到五行阵中央，声嘶力竭的神识四方明传，
“数千万生灵，便如刍狗乎？
茧星是人，华表星是人，你曲水星也是人，可为何独独我小鸟星上不是人？
一旦有所闪失，数千万道生灵的因果，便要着落在尔等身上，真以为大道之下，有平白的收获么？
……”
这人话没有说完，一道分解术降下，那是来自阳神真君的力量，完全碾压的力量，大喊之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就被分解成宇宙离子，连道消天象都不显，直接湮灭，片尘不留……
李绩眉头跳了跳，这是秋蝉，他做到了自己承诺要做的，证明他说的一切不是虚言！
这是小人物的反抗，是卫护家园的呐喊，是无奈中的奋起，是绝境中的抛开一切……
他的结果也是注定的，当一名修士开始偏离了正常轨迹时，等待他们的往往就是灾噩，这就是天道！
当初的西塞是如此，一贯缩头的他冒了次头，结果就被斩杀！现在的秋蝉同样如此，做了一辈子坏人的他忽然想做次好人，结果便早已注定！
“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当斩！
释放灵机，对修士，对凡人，对未来皆是造福无边的大德，便有因果，也是福泽！
尔等之中，还有谁对此次释灵不满，现在退出，为时未晚，我也不会深究；若现在不退，却想着举阵时从中妄动手脚，让我发现，必不放过！”
一名阳神神传四方，算是为这次斩杀定下了基调，取杀一儆百之意。
没人冒然出头退却，谁都明白阳神真君话中之意，真信了他现在退出的话，现在可能确实不会拿你怎样，但事后的追究是必然的，这就是扰乱军心的结果。
李绩不动声色，秋蝉的举动让他有些感慨，不过也就是感慨罢了；对这个人来说，从他站出来反对小鸟星释灵开始，命运就已经注定，他做了不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事！
没有这次的冲动，也逃不过随后整个众星之城的追杀，又能躲到哪里去？还不如象这样死的光棍些，既留下了声名，又暗示了隐患，在这里的，至少都是元婴中期修士，哪个对因果纠缠不心怀忌惮？这根刺种下，总有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对李绩而言，阳神的警告他是听在耳中，却没放在心里；所谓手脚，无非是高明不高明的问题罢了，以他五行婴对五行的深厚理解，虽然肯定比不过寿数几千年浸淫久远的阳神，但有灵蕊在，却未必没有机会，
单单在小鸟星的处理上，他有自己的底牌！
这又是一次疯狂的冒险，事实上，他最近冒险的次数有些多，但事已至此，他终不可能对小鸟星数千万凡人的生死不管不顾，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一切照旧，按步就班，当天地五行汲灵大阵再次运转，所有人都知道，对小鸟星的灵机改造已经开始，无可更改。
这种改天换地的能力，还不是阳神境界能彻底掌握的，所以他们需要众多真君元婴的法力支持，这可以从五行大阵中做到，李绩在感觉身体法力在缓慢支出的同时，他也能通过自己的输出，了解阳神们正在对小鸟星做什么。
那是一种很熟悉，感同身受的感觉，因为灵蕊，他能察觉到阳神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企图，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多余动作，现在只是处于一种准备的阶段，阳神们也在慢慢适应小鸟星灵脉的特点，布局，运转机理，强弱分布，
这是一种试探，对李绩来说，他在阳神的试探中，也在摸察对方的底细，对五行理解的深度和偏重，这是一个斗智的过程，也是个学习的过程，
十日后，阳神们大概是觉的已经掌握了小鸟星的五行特点，他们开始通过星外五行的变化来带动星内五行的运转，就象人体以外五行影响内五行，
李绩不再袖手旁观，通过灵蕊，他对小鸟星地心灵脉施加了一丝自己的影响，极轻微的影响，却让阳神们的操纵变的无比的艰难，他们以为在对付一个没有灵智，天生地长的地心灵脉，却不知道现在这个灵脉却有了自己的大脑，一个狡猾，伺伏，躲在暗处的家伙。
仍然在预想之中进行，但进程却无比的缓慢，这大大超出了阳神们的预料，一名阳神困惑道：
“诸位，这灵脉似乎有了一丝灵智的雏形？我怎么感觉它完全不象天地生成的那般呆板？”
另一位凝重道：“还好，只是初生灵智，恐怕对五行大道的变化理解还不深，需得抓紧了，莫要让它成了气候，却要多花无数的力气！”
天地五行大阵的运转，变的紧促起来，其中的每一位修士，都感觉到了更多法力的流失，有少部分修为弱的，已经开始在吞服丹药；他们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吞灵机，这种最终便宜他人的法力输出，可值不得浪费自己的宝贵储藏。
李绩却在吞灵机！他是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一点损耗，而且，他必须保证自己随时都处于一种最好的状态。
还有的玩呢！

第1038章 暗战
小鸟星地心灵脉不可抑制的变的狂燥起来，这不以李绩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大道的互相作用，没有什么能够改变，他要做的，只是在其中顺水推舟，暗中捣乱。
以他对五行的理解，完全能通过灵蕊操纵地心灵脉发起反击，但他没有这么做，人为的迹象太过明显，怕会引起阳神们的怀疑。他的初期应对只是，不合作，不配合，一切的表现就象是一个叛逆的孩子，处处和家长对着干！
可又干不过，于是百般的拖沓，万般的耍赖，实在是逼的狠了，便撒泼打滚的无理取闹一番，五行的运转也是毫无规律，漫无目的，甚至有时便做出灵力要喷涌透出，摧毁星体的打算，唬的五名阳神不得不放松压迫，他们虽然不在乎星上凡人的生死，但能不造成大规模伤害，他们还是愿意稍做退让的。
“难不成真的有五行精灵诞生其中？”一名阳神兴奋道。
五行精灵，大道的产物，自带法则意境，而且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是每一位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得到它，就等于得到了一条永久的大道理解途径，对修士来说格外的重要。
“虽有可能，但这不在我等计划之中，请诸位道友分清主次，可莫要因为大道之物，而失了我等的本心！”
一名阳神意志坚定，提醒道。
阳神就是阳神，心性之坚韧非常人可比，也没人对这可能的五行精灵心生过份的贪念，只要小鸟星地心灵脉还在，这精灵就跑不了，总有收取的机会。
但时间，却被无限制的拖延起来，随着阳神们操纵外五行施加影响的越来越巨，小鸟灵脉的反抗也越来越明显，而且，越来越变的富有层次，显然，这是只学习能力超强的五行精灵。
时间拖延之下，总有捱不住的；阳神无所谓，对真君的影响也很小，可在占据绝大部分人数的元婴中，却自然而然的出现了掉队着，因为修为法力，因为准备不足，因为囊中羞涩……
三个月过去，一些不肯消耗自己的灵机，或者自己也没有灵机可消耗的元婴们开始有了退出，他们是为利益而来，不是为奉献而来，当得到无法弥补失去时，离开就是必然，连阳神也阻止不得！
你不提供灵机，谁肯在这里傻傻卖命？
虽然又有其他的修士补充进来，但无论是修为还是配合，都和之前有了差距，而且，又有多少人肯一直在此等待数月之久？
李绩继续忍耐，一日数缕的玉清补充让他法力充盈，而且随着对五行大道更进一步的了解，他感觉到自己的婴体正处于一种临界状态，这是冲破九寸婴的先兆。
但是，还差一个契机！
又过去一月，小鸟星地心灵脉已被不可阻挡的引至地表，虽然强度还很低，但对阳神们来说，却是个好的开端，
对李绩来说，可供他拖延的时间已然不多，随着地心灵脉的外扩，以后的进程将越来越不受控制，节奏将完全掌握在阳神们的手中，再晚，便有灵蕊在手，恐怕也将无力回天。
这么长的时间，他已基本搞清楚了小鸟星地心灵脉的根底，这就是个潜伏的火山，一旦失去原有的内在约束规则，其爆发程度将把小鸟星变成一个首屈一指的修行胜地，就连玲珑上界与之相比也将远远不如，
这对修士而言是个好消息，但对星上的凡人来说，如此茂盛的灵机就象一场瘟疫，将在数年，十数年间夺走其中大部分凡人的生命，因为他们的凡胎肉体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也许，下一代出生的婴儿将逐步接受这样的灵机强度，并在这样的环境下成为潜在的修行种子，但现在这些人不成，年纪越大，死的越快，年轻人可能还会坚持的长久些，这完全取决于他们身体的接受程度！
李绩悄悄摸出那枚灵蕊，把它握在手中，整个身体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力量，和之前隔着一层纳戒操纵不同，现在的他，能够调动的小鸟星地心灵机的程度又何止大了十倍！
现在，正是天地五行大阵因修士的疲惫而青黄不接之时，也是阳神们自以为智珠在握的阶段，他只有一次的机会，在阳神眼皮子底下弄险，又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李绩心神浸入灵蕊，遥感之下，身下的小鸟星五行灵脉骤然一缩，金木水火土依次塌陷，与五行大阵运转的次序正好相反，这样的先例之前也不是没有，却远没有这次来的强烈，来得坚决，仿佛就要一举回到之前十数万年来一直存在的状态，
几名阳神如何肯让它缩回去，几乎想也没想的迅速加大五行大阵的拉扯之力，这要真缩回去，他们数月之功，岂不是白费力气？
李绩微微一笑，手中紧力一捏，灵蕊崩裂四散，强大的五行冲击倒灌入体，那不仅仅是一蕊之力，更是一星之力，瞬间冲破屏障，九寸大关，一鼓而破！
在捏碎灵蕊的同时，小鸟星地心灵脉感应到灵蕊的变化，呜咽低鸣，同样一鼓而扩，和方才的内缩之力相反，反而狂暴的灵机洴发，毫无保留的灵机风暴向地表扩去，有如奔腾的潮汐，无法阻挡，
几名阳神大惊，此时的天地五行阵正在全力把灵脉往外拉，灵脉这一翻转方向，等于两股合力使在了一处，澎湃的灵机风暴瞬间冲破地表，冲破大气层，向五行大阵冲来，
“快撤阵！”
“反压住它！”
“诸位莫惊，万勿妄动！”
几位阳神的提醒互相矛盾，没有对错，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选择撤阵的，是怕对大阵内近千修士造成伤害，不是他们有多可惜这些元婴，而是怕事后的首尾不好处理，伤了小的，来了老的，也是麻烦。
选择反压的是强硬派，不在乎修士的伤害，而意在不能前功尽弃！
至于第三种，则是和稀泥的，说了跟没说一样！

第1039章 远遁
法阵的特点，收发各需时间！
一人布阵，收发由心，这没有问题；千人布阵，哪怕都是至少元婴级别，要想做到如臂使指，变化自如，可就难了，
之前大阵反应迅速，是因为大阵一直在把小鸟星灵脉往外拉，灵脉骤然收缩，大阵无非也就是加大拉扯之力而已，并未改变根本性方向，这一次的变化就完全不同，
五名阳神控制下，五行大阵在二，三息后才改变了运转方向，变拉扯灵脉成压制灵脉，就这短短的数息之间，磅礴的灵机已骤然而至……
灵机本身不能伤人，但作用在大阵上，再反衬回修士，对一些修为弱，精神疲惫的修士就有可能造成伤害了；如果是一个势力，一个门派，有上谕压制，可能还没人敢退，可现在，千数名修士，数百个门派，又哪可能齐心？
有第一个弃阵而走的退缩者，就有第二个，然后连成片，就是心志最坚定的，也没坚定到别人都跑了自己独抗的程度，于是，一哄而散……
散了就会留在原地等待重新招唤？当然不会，总有疑心重的，担心阳神们找后账的，不愿意继续出力的，趁乱而奔，虚空一片混乱，鬼影重重，等重新安定下来时，千来名修士便只剩得六，七百人，这些人基本都是阳神真君的本门直属，或极亲厚的。
再看小鸟星，五行枯萎，灵去星空，十成灵脉，已散去了七，八成，这下，算是真正变成了一颗永远的凡星，再也不会有修士来打它的主意了。
五名阳神真君做了最后的努力，可惜，人力不能胜天，本就是一次超过他们能力范围的尝试，又如何能力挽狂澜了？
计划，彻底的失败！而且还败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没有五行精灵！这最后的一系列变故，是人祸！”一名阳神断言！
“此方空域再无第六名阳神，此人能做到这一切，凭持的，一定是小鸟星灵蕊，他是那个秋蝉的同伙！”另一名阳神补充道。
“方才发生巨变前，五行大阵之中，有人破小界！元婴中破障元婴后，极有可能便是此人，他是唯一提前有准备的！”第三名阳神判断。
第四名阳神道：“提前混入，隐入蛰伏，虚以委蛇，貌充幼稚，其实一步步的都在他控制之中，最后拿出灵蕊，坏了大事后自己还顺便破小境，然后混在人群中逃之夭夭……
这手段，这心性，这对五行的深刻理解，这样的元婴中期，一般小派怎么可能有？必出自大派中，只是……”
最后一名阳神就叹了口气，“各位洞察透彻，我竟无话可说，不嫌马后炮了些么？
那么现在谁能告诉我，逃走的这三百四十一个修士，哪一个才是始作甬者，嗯？”
稍微刻，一名阳神摇摇头，“散了吧，现在追寻毫无意义，回去后咱们去看看星盏师兄，也许他的占卜之术，会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
……
不提小鸟星上空的鸡飞狗跳，李绩一路疾驰，飞的爽快，数百个目标，要找到具体的肇事者，谈何容易？
象这种事，众星之城的几名阳神便只能从内部怀疑查起，谁又会想到遥远的玲珑，或者更遥远的左周？
一路无话，有了小鸟星的遭遇，他是彻底不敢在这地方做任何停留了，他得罪的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真君的顶级存在——阳神，还特么一得罪就是五个！
他甚至开始不管不顾的使用起了瞬，被人眼羡也顾不得了，跑路为先，其他再说。
有时候他就在想，自己这一生，大概有多长时间是处于这种逃命状态下的？回忆不忍自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的一生，就是奔跑的一生；不是在作完死后的奔跑，就是在奔跑向下一次作死的路上……
在进入众星之城的第九个年头，他终于跑出了这个混乱的界域，拐了个大弯，直接进入大千走廊。
大千走廊，是李绩两份星图中都描述的不够详尽的地方，基本方向有，但太过笼统，需要他在其中随时调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何为走廊？窄道也！
左周环系的大小肠盲道也可称为走廊，只不过太短太细，而大千走廊则纵深数千亿里，是名附其实的长廊。走廊中也有界域存在，只是远不如众星之城那么多，
因为走廊径宽终究有限，所以在这里的界域几乎每个都是一夫挡关的存在，界域再加上它们的领域，充斥着走廊的全部，李绩要从中通过，就必须就近和每个界域的修士有所接触。
这里，不在天狼人的经过范围，所以他们事实上和未来玲珑和左周的遭遇无关。
但却和远征的路径有关，这很矛盾！因为未来如果真有远征这一日，这走廊怎么过？平推过去？还是以礼相待？假虞灭虢这个成语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但相似的道理大家还是明白的。
大千走廊总共有七个界域依次排列其中，风貌擅长各有不同，都快赶上葫芦娃七兄弟了，李绩心想。
急也无用，车到山前必有路，便是刀山火海，现在的他也只能蒙头往前闯，但愿这走廊中的修士不会太过为难一个普通旅人吧。
自在众星之城结成九寸婴后，服食玉清灵机对他的帮助已经很小，元婴修士到了后期这个阶段，修行开始以紫清为主，李绩也不例外。
现在他的纳戒中，还剩有九千缕玉清，这源于他对自己冲破元婴后期的误判，本以为能在抵达左周前突破后期就算运气不错，没想到那秋蝉倒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他最终完成了这道人的心愿，也算是对的起他给的机缘，因果了断，谁也不欠谁的。
使用紫清，又回到了初入元婴时十日耗一缕玉清的水平，他现在服用一缕紫清，基本也能坚持十日之用；可惜阿九品尝不到这种无限紫清的乐趣，可能是离的太元，根本就联系不上这家伙，也不知这杂毛胖子现在到底怎样了？

第1040章 烈火界
时间，便在这样枯燥的旅行中渡过，因为已经完全摆脱了天狼人的势力影响范围，李绩过的很轻松，最起码没有追击者跟在后面，心情总是不一样的。
心情好，对大道意境的领悟也格外的顺利，这趟旅行对他提高自己的大道理解有很大的帮助，偷师阴阳于燕信，揣摩五行于众星的五位阳神，这都是他人一生难得一遇的机缘，这是偷艺于人，
还有取境于自然，从皎白开始，历经小行星带，众星之城，现在又到了大千走廊，其中所经历的奇观异象无数，每一种奇观，都有五行暗喻其中；每一种异象，皆是阴阳变化于内。
等于一路走来，有无数大自然老师在教他宇宙的奥秘，这些，才是他甘愿冒风险漫行百年的真正原因！
也是他能早早突破至元婴后期的根本原因！否则独守一界，坐井观天，又如何能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是真理，放之四海皆准！
从众星之城侧入大千走廊，第一个界域名为烈火界，依次还有寒冰界，至身界，金刚界，慧眼界，通幽界，葫芦界！这不就是葫芦七兄弟擅长的七项本事么？
玩火的，戏水的，力大无穷的，刀抢不如的，千里眼顺风耳的，隐身的，嗯，最后一个是玩葫芦的。
其实也不过是种巧合而已，前世的故事也是取材于神话传说，冥冥中所包括的，也暗合修真世界的本质；裂火寒冰应该是法修界域，至身金刚则为体修道统，通幽大概是旁门之域，葫芦界不太清楚，
其实，无论是哪个大形的星系，道统大概也脱不出这几种，就象左周环系，称之为葫芦十四兄弟也未尝不可，大道殊途同归，仔细算下来，也无非如此，没什么稀奇。
一年之后，李绩进入烈火界领域，他没有具体的星图，所以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是否是在飞向烈火主界，他的本意，其实是想尽量溜边飞行，以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他还做不到这点，也许，需要搞一幅大千走廊的详尽星图？
搞星图可不容易，这是每个星系，每个界域，每个门派的不外传之秘，就象在青空，三清的星图还不肯给剑修们看呢，就更别说其他的界域了，这里，也不会有例外。
进入烈火领域后，很快他就搞明白了这个界域为什么叫烈火界，与他猜侧这个界域以火系法修道统不同，真正的原因是，这个界域足足有三颗耀目的红巨星正处于壮年燃烧阶段；相当于地球上挂着三颗太阳，没有黑夜，无死角的照射，这样的界域人类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他很好奇。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有时间去解开心中的疑问，有了三颗红巨星作为指引，他也基本能判断出烈火主界的位置，反正不可能距离红巨星太近，否则修士可以生存，凡人就会被晒成肉干，所以，他只需尽量靠近红巨星飞行既可，这是最简单的判断。
也是个错误的判断！
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有三名烈火修士围了过来，李绩就很奇怪，他们是怎么认定他就是外来者的？
不过好在，烈火修士并不代表他们就性如烈火，恰恰相反，这几个修士表现的都很有教养，很有礼貌。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角下修院水镜，水源，水仙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李绩尊敬每一个有礼貌的人，这是做人的基本素质，三个修士的道号都以水字开头，也不知道是同门呢，还是一种美好的心愿？
“玲珑李绩，过境大千走廊，初入贵地，若有冒犯处还望海涵。”
“不冒犯不冒犯！玲珑？那是哪里？我看道友过来的方向，是众星之城的一个界域么？”水镜问道。
“不在众星，还在众星之外。”李绩据实回答，没必要虚言哄骗，更不可瞎扯来自众星界域，否则双方有瓜葛的话，岂非麻烦？至于玲珑么，足够远，虽然互相间不可能有交情，但起码也没有仇怨。
“众星之外？我知道啊，那是小行星带呢，那里有界域存在么？”水源狐疑道。
李绩只好解释，“众星之外是小行星带，小行星带之外是皎白星域，皎白之外才是玲珑，嗯，和贵地一样美丽的地方。”
水仙惊讶道：“这么远？那你飞了多长时间？你这是旅行？还是逃难？”
李绩笑道：“四十年而已！也非旅行，也非逃难，不过是回家罢了。”
水镜讶道：“你飞了四十年，只为回家？这，这可真是坚韧，我观道友也不是大千之人，却不知道友家在何处？”
李绩朝走廊方向一指，“顺这方向走，出走廊，进双尾螺旋，再经双子星座进星海潮，再往下就是左周星系，便是我的家乡。”
三人咋舌不已，如果这道人说的都是真的，这人回一次家岂不的要花费百年时间？便修士生命悠长，这样子走亲戚，又能走的几次？真正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水源摇头，“双尾螺旋我去过，那里没有界域，都是混乱星象之域，双子星座就只是听人说起过，但你说的星海潮，左周星系便闻所未闻……”
水仙再施一礼，郑重道：“道友毅力，我等敬佩不已，孤身远渡，非常人能为；但私是私，公是公，我等忝为烈火界修士，有辨识过往修士之责，还望道友体谅。
我三人中，会出一人与道友较技，此为道统相试，还请道友全力以赴，莫要随意；烈火修士出手相搏，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绩点点头，举手虚引，以为让先；这样的较技，他并不排斥，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他在青空，在左周，敢说不较技，只决生死，但如果跑到宇宙中还这么装大瓣蒜，是会出麻烦的。
象他这样的远客，无凭无信，来路根底只凭一张嘴，是没人会轻易相信的，
修真界有修真界的做法——试道统，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这三人要试他道统，言语礼貌，只出一人，另外两个皆远离五千里以外避嫌，是君子作风，他不能拒绝。

第1041章 原来
较技，李绩是无所谓的，境界低时剑修的控制力有限，有时在较技中一旦心有保留，就会束手束脚，一旦对手使诈，就会失了先机，所以，李绩一直禀持不较技只决命的习惯。
但现在的他已无须如此小心在意，境界到了他这种地步，控制力精细入微，飞剑收发由心，意境转换自如，较技也好，分生死也罢，也就在动念之间，再无多少区别。
最关键的是，这三人待客礼貌，他是有好感的；让他好笑的是，三人说话都遵循某种次序，水镜—水源—水仙，一人一句，循环往复，谁也不会多说，谁也没有少说，偏偏还能衔接紧密，仿佛一人说话一般，也是个有趣的怪廦。
有怪廦的人，往往便有底线；这三人的行止，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一部小说中的经典人物——桃谷六仙，满满的回忆啊。
出手的是水仙，元婴中期修士，虽然李绩也不是很理解他一个中期修士有什么底蕴敢挑战后期的他，但还是尽量的让自己表现的彬彬有礼，他那套杀人的手段是不好拿出来，他怕自己一出手，对方会郁闷至死。
水仙一出手，便是长河意境下的水系攻击，禁术秘法连环而出，水元充沛的施法空间在三颗红巨星的照耀下水汽蒸腾，雾锁虚空……这又让李绩十分的意外，烈火界之名，三颗红巨星，不应该是修练火系功法么？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所谓大道无边，相生相克，在火元充沛之地修水法，不得不说也是个非常针对的选择……如此想来，下一个寒冰界，修士难不成反而会修火法？
对水仙道人的水系攻击，他是没什么特别感觉的，五行大道浸淫至今，对基于五行的术法伤害他已经能做到基本无视，都不需要击出飞剑，只意境在身，对方攻来的冰翼龙一进他的意境范围，就被转化成水龙，再往前走，变成水蛇，等到了他的身前，就剩个水泥鳅，哪还有什么威力可言！
数道术法过后，水仙的脸色有些难看，对意境上理解的巨大差异，让他的整个术法体系毫无效率可言，连对方的底线在哪里都摸不到，虽然对失败有心理准备，但却不是现在这般的充满无力感。
于是又换神通，一次远程的眼惑神通因为对手的神魂坚定异常而无功而返；再用近身黑曼蛇变体，却被电了个脚酥手软……
水镜止住了他，“师弟且退，这位道友实力深不可测，你境界不足，还是为兄来试试吧。”
三名烈火修士中，水源水仙都是中期元婴修为，便只水镜是后期修为，他若也不行，也就没有比下去的意义。
等水镜入得场中，展开意境，施展秘术时，才意识到他方才的旁观还是看的浅了，此番亲自下场，才真正体会到了对手的强大，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强大，这种感觉，他也是在有限几次和修院前辈真君切磋时才能体会到的。
元婴修士，一旦大道意境相差悬殊，那基本就不用试了，其他的手段也是枉然，这个鸿沟不是靠拼命爆发能抹平的。
水镜停下施法，面色凝重，“道友，我等功浅境低，怕是试不出道友深浅，不如这样，你攻我一次，看能否接住？”
李绩端然一笑，“那么，道友小心了！”
一剑飞出，瞬息之间周围深空被数万道剑光铺满，目炫神惊下，剑气长河稍一兜转，飞剑聚合，聚合时释放出的意境之力让三人同时感觉逃无可逃，生无可恋，身上所有的术法神通器物化身仿佛都失去了响应，
然后，璀璨的剑光甚至让红巨星的光芒都显的暗淡，飞剑落下，水镜的所有防御，如纸糊般的不堪一击……
水镜睁大双眼，心中意识到死亡的来临，而他，一个堂堂后期元婴在这样的死亡面前便弱小如婴儿，除了闭目等死，竟然兴不起其他抗争的念头……我命休矣……
“师兄……快躲！”
“道友，请手下留情！”
水源水仙也只能大喊，事实虽然他们距离已在五千里外，但飞剑聚合时接近定身的功效却让他们同样动弹不得！
疾若雷霆的巨大光剑闪电般劈下，却在接近水镜头顶发丝之差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三名水师兄弟俱各一身冷汗透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要想出身冷汗何其艰难，这道人便只一剑，就让他们体会到了数十上百年都快忘记的回忆。
“得罪了！道统所限，不擅拖沓，若有无礼处，还请见谅！”李绩收得飞剑，诚恳道，
对好道之人来说，不留手的展示更能体现诚意，真正心胸开阔的，不会在意这种绝对实力差距下的丢人，如果因为这一剑而产生了隔阖，那也只能说明这三人不值的交往。
三人楞怔片刻，终于缓了过来，好笑的是，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们仍然保持着正常的说话次序，水源一拍额头，
“道友竟然是剑修！早知如此，也不用相试，那是断不可能来自天狼的……”
李绩含笑道：“哦，几位也知道天狼？”
水仙在其中修为最弱，现在才缓过神来，“当然知道！宇宙最声名狼籍的掠食者，修士的公敌，深空害虫，道友既来自玲珑，想来，想来也不全是为了归乡吧？”
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虽然以玲珑之远，他们根本没机会一去，但有关天狼和玲珑的瓜葛，数百年来，还是隐隐扩散开来，总有路过的大能，大千走廊也总有胆大远行者，也瞒不了人。
李绩一叹，“玲珑一战，终不可免，小道惶惶而行，也确有为玲珑找些强援之意，行色匆匆，但愿不会在大千走廊惹下什么麻烦！”
水镜心神归窍，也大致明白了这道人过境的目的，他们大千走廊，对天狼人的防犯也是很严密的，就怕其人来大千兴风作狼，搅乱局势，所以对外来者的监视，是外松内紧。
但天狼星域没有剑修道统，这不是秘密，故而可基本判定，这道人此来没有恶意，怕是真正是个过境客呢。

第1042章 证
水镜神色一端，“既不是天狼人，那我们便不是敌人！道友若想快速过境，还需办理些凭证。”
“凭证？如何说？”李绩一头雾水。
水源接道：“为保证大千走廊的安全，数千年来我们一直在完善一套合适的机制，以防备可能出现在走廊的异端；简单的说，我们需要为你制作一套身份凭证，你凭持前往下一个界域时，在彼处留印存形，以此类推，大千走廊有七个界域，你需要留印七次，方可安全通过，不虞为他人所阻，平白许多麻烦。”
李绩无语，他没想到都穿越到了异世修真世界，还特么的需要一本签证！
“这太麻烦了吧？去哪里办理？需要多长时间？可要什么信物？如果我虚言身份，你们又如何知道？”
水仙道：“道友差矣，我们不需要你的真实身份，那是你的秘密，我们无权知晓；我们想知道的只是，你在大千走廊的动向，去过哪个地方？逗留了多长时间？是否往返，还是简单通过？等等……”
李绩无可奈何，别人说的很有道理，他也没法和人申辨，这是公共空域，不是你大千的私领！
好吧，别人要走海关形式，他也特殊不得，如果这东西能保证他一路安全无打扰的飞过去，也算物有所值，心里总要踏实些，不用时刻犯范忽如其来的战斗。
好在身份证明是现场制作，不用回返界域内，就是一方玉圭，影入李绩的相貌，附带些境界修为出身等基本资料，三水师兄弟都在上面录下了自己的魂印，也就是说，未来如果李绩在这条走廊有所异动，他们也是脱不开责任的，
水镜制作完毕，把手一伸，“承蒙惠顾，六缕玉清灵机，谢谢！”
李绩不爽，怒道：“六缕玉清，你们怎么不去抢？”
水源呵呵笑道：“每人二缕，我们师兄弟三人，当然要六缕了；道友也莫嫌贵，毕竟我们也担着责任呢！这是初制凭证，所以贵些，你再往下走，遇到其他界域修士盘查留印时，便只需一缕即可。”
李绩郁闷难平，他不是在乎这点灵机，而是质疑这种方式，这不是胡乱设卡么？连个正式组织的印章都没有，和前世村霸的行为有什么两样？人家好歹还有个村委会的萝卜印章呢。
这三个王八蛋，亏他方才还手下留情，早知道就应该在他们身上留下点记号，也能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们这东西，不会是个人就有资格检查一遍吧？如果每个人都要在上面留下神魂印记，老子身上这点子灵机，怕都走不出大千走廊！”
水仙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解释道：“不会，哪能呢？那不成打劫的强盗了么！每个界域，你只需有三个本域修士印记即可，再多，道友直接拒绝就是，如此算下来，道友走出走廊时，也不过最多才花费二十四缕玉清，对道友的实力来说，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李绩怀疑的看了三人一眼，“有了这东西，哪里都能去了？便是界域之内，也可以？”
水镜两眼放光，“道友要进界域？可以啊！不过我等这等档次的凭证只能在深空范围管用，你若想入界域，可另办一个入界凭证，只需每人十缕玉清即可！
道友不要以为界域是那么随便进的，一般人哪有那资格，我们也就是看在道友剑修道统，为人正直，诚实可信的面子上才肯替你担保的呢！不如……”
李绩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不去！我去你界域做甚？搞不好里面就还有多少收费的环节在里面！欺负我没见过世面？你们这都是套路，里面陷阱无数，老子真进去了，怕得光屁股出来，飞剑都得当掉！”
一通胡扯后，李绩告辞三人，重新踏上归途，他自觉现在也是有护照的人了，所以心态有些放松，但事实证明，他有些幼稚了。
自进入修士活动密集区后，每一个看到他的修士都会飞过来尽忠职守，说白了，就是想在他脑袋顶上盖个戳！
这条走廊上的修士个个都很有礼貌，待人和气，甚至还能容忍你发脾气；但他们恶心人的是，就象一群苍蝇盯上了一块臭肉，契而不舍，无穷无尽。
为了一缕玉清，至于的么？
不要以为有了那件凭证，有了三水师兄弟的担保，就不用再交过桥过路费了；在李绩通过烈火界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又陆陆续续的办理了很多的凭证。
界域浅层通行证，中层适航证，远空许可证【这就是三水师兄弟办的那张】，灵机专属开采证【不管你采不采，进了这个区域就当你要采】，浮筏登记证【不能换浮筏了，换的话还得办一张】，尾气合格证，治安互助证，防疫健康证，公共卫生证【默认你会随处扔垃圾，所以要聘请专门的清理空域人士】，碰上有势力门派在某个区域演法聚会，就还有特殊通行证……等等，奶奶个腿的！
李绩在权衡了许久之后，终于决定忍下了这口气，这才一个界域，已经被薅走了近百缕玉清；这真是碎刀子割肉，一开始是觉的反正付出也很少，权当是买个平安，后面感觉到肉疼了，又想，都已经付出了那么多，难道真拔剑干架，先前的灵机白交？
这套王八的屁股，规定，也不知是谁发明的，真正是把修士的心态琢磨到了极处，人一入瓮，便挣脱不得，只能在不断的割肉中挣扎。
也是种有趣的经历，宇宙万界，也不都是喊打喊杀的，象大千走廊这样奇葩的所在，这里不会是独一份，总要学会接受，学会宽容，如果有一天，宇宙真的都变成千篇一律的死板，也未必就能好到哪里去。
李绩一边飞行，一边自我开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灵散尽还复来，不过是获取灵机的不同方式而已，
他习惯的是一口吃成个胖子，搂就搂大的；这走廊的修士则是嘴中甜蜜蜜，小刀频频挥，
方式不同，本质却一样，又何必大哥说二哥呢？

第1043章 老爷爷
这样的奇葩方式在寒冰界不出所料的继续，显然，就别指望这条走廊的各界修士有什么风高亮节的表现，都是一路货色。
但这些修士中，还真就没有一次凭借人多就趁火打劫孤身远客的！这样的操守底线，确实也让人哭笑不得，也让李绩能忍住脾气，任由人家的小刀翻飞，只当是被蚊子叮了！
舍的花钱，当然诸事顺畅，李绩保持在一年过一界，一界花百灵的节奏，在进入大千走廊的第七个年头上，来到了葫芦界。
单从此界修士表现来看，和其他六界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礼貌，一样的各种印证；李绩是极配合的，都特么的掏了六个界域了，又何苦在这最后一界扣扣琐琐？
于是又添了十数种的凭证，到目前为止，他到底办理了多少凭证已经懒的细数，早已上百，统统堆在一只纳戒中，留作纪念。
他归乡心切，对一切外事几乎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顾闷头飞行，服灵，存意，神思，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但也过的极快，很快，他便越过了葫芦界本界，从此往后，将再无界域可穿，也意味着，不会再有人来找他强行办理证照了。
又过去了数月，在李绩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脱出大千走廊范围前，一名元神真君拦住了他，气息飘渺，看境界实力，恐怕不在当初无上的兆合之下，
李绩缓缓而行，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兆合般的对手又怎样？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窘迫的中期元婴，百年之后的他，今非昔比！
如果一定要战，他不介意，也算是出口大千走廊憋屈七年的闷气！
双方在数千里外站定，那真君淡淡扫了他一眼，“堪合拿来！”
李绩有些无语，你一个堂堂元神真君，好歹在大修中也是有身份的人，也来干这种小买卖补贴家用？
吐槽归吐槽，也不好拒绝，都忍了七年，也不差这一哆嗦。
于是把纳戒一抖，数百件各式各样，堪合印信凭证，玉简玉圭玉璞……一古脑的向那真君射去，他就不信，就算是真君，真能分清楚这其中所有的形制了？
那真君神识一扫，面上露出惊讶之意，“你这堪合之多，就我所知千余年来，途经我大千的修士中，足可数为头一份！既是守规矩之士，罢了，也不能让人笑话我大千修士为人小气，贪图灵机，这样罢，葫芦老爷正在晴天上讲道布法，你既是个有气运有机缘的，趁还有些时间，便去听一听，也算是弥补你这一路下来灵机的缺失！”
“葫芦老爷……爷？”李绩有些莫名其妙，这元神真君不象是有敌意，可他现在对老爷爷三个字很敏感，下意识的就认为是个骗子，也是自己作的。
那真君微微一笑，“剑修？是回左周的吧？不知是求已道下，还是青帝一脉，或者，三秦门徒？”
李绩心中一震，求已，阳神外剑，嵬剑山扛把子！青帝，阳神内剑，苍穹剑门擎天玉柱！三秦，那就不用说了，自家轩辕的大能，目前已知的实力最强大的剑仙，
知道这位真君可能和这些前辈剑修有旧，李绩不敢冒失，不管是前辈剑修来过这里，还是这真君去过左周，或者他们在外空有过相遇，能迅速说出名号，那关系就不会远。
敢于孤身犯远的，宇宙中无数，便左周星系内的那些大能剑修，谁又知道他们都去过哪里？他李绩都能百年漫行，那些心高气傲的真君剑修能走到哪一步，怕是只有更远！
连忙以后辈之礼再度拜下，收起了那套玩世不恭，“晚辈三秦座下，轩辕内剑李绩，从玲珑而回，不知前辈尊称，有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恕过！”
那真君露出回忆之色，“三秦啊！果然如此！轩辕门下，胆大妄为，万年不变！
你往来之意，我已有所猜测，也不必细说，回去之后替我传句话，大千小笠，邀他有暇时来我大千作客，我和我师兄必扫榻相迎！
至于你，去晴天听法吧，葫芦老爷自入一衰之后，这还是头一次开坛布道，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机会难得，便大千修士能有资格上晴天的也没几个，你这也是运气！”
抬手一指，一道明光射出，照耀千万里，给他指明了方向！
李绩也不矫情，再次大礼拜下，然后遁起身形，顺明光所指，拔身而去。
晴天，并不是指天气，而是一处空域的名称，因有小笠真君的指引，他才能顺利的寻到此处，这样看来，小笠的职司大概是负责接待，指引，卫护。
没有指引，他不会寻到此处，这不是巧不巧合的问题，而是冥冥之中有人混淆了天机，很可能就是那名衰境修士所为，所谓法不轻传，有些东西你想学习，是有条件的。
李绩看到的，有二十余位修士正围住一颗小行星，其中真君元婴各半，真君中，阴神元神都有，元婴则清一色皆为后期，这种场合，中初期元婴是掺乎不上的，是理解的问题。
没有人对李绩的到来而分神，更无人询问，能来这里，一定是得到了小笠的允许，否则，不会有指引之光。
众修士之前，一名瘦小干枯的修士正盘腿凝神，不知所谓，但当李绩看清楚那颗小行星的变化时，也大概知道了根由。
这是一次奇特的布道，不是通过嘴，而是通过改变一个星体！
就象众星之城那些阳神想干的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颗小行星上没有生灵，植被也才初见端晲，
同样的操作，却代表了不同的心境，无情有情，一目了然。
李绩来的正是时候，这位一衰修士此时正搬动五行，调理阴阳，对小行星进行梳理，这样的演示对他来说显的很轻松。
天人五衰，肉身衰，法力衰，元神衰，寿元衰，道心衰。这道人正处于一衰之肉身衰的境界，从他身形已可一见真伪，强大到极点的法力神魂和相对弱小灰败的肉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倒也用不着躲去某个洞府求安稳。

第1044章 求道
一衰修士能做到众星之城修士做不到的事，原因有很多，
一衰修士境界在阳神之上，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这颗小行星比小鸟星要小很多，其中蕴含的灵机能量也要弱很多，这才是现在操控自如的主要原因。
一句话，众星之城阳神们心气太高，却是眼高手低，没那么大的肚子，偏要吞下巨物，所以失败也就无可避免。
大能的五行操纵是从土行开始，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
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自混沌鸿蒙，开天辟地，人立其中，天、地、人三才立，万物成。清者上浮为天，浊者下降为地，人立于天地之间，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调节阴阳，和谐万物。天道重子，地道重丑，人道重寅。
于是有了风雨，有了四季节气，有了山川河流，有了阴阳变化，万物生长，灵机滋润，欣欣向荣……
每一个修士，对五行的理解都不尽相同，本质唯一，各有偏重，其中大部分，李绩都有所领悟，但也有少部分，开其眼界先河，为他打开五行这座宝藏更多的窗口，
这是个学习的过程，提高的过程，互相印证的过程……每一个修士在这样的演化中都有了自己的理解，结合本身所知，慢慢的，就会形成独属于自己的道。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年，其间也有修士加入，更有更多的修士离开，大家只顾自己的体悟，也没闲心来关心他人。
离开是迫不得已，如果你大道意境不够，在某一处卡了壳，理解上出现模糊偏差，就一定要离开，找一个静心之处慢慢消化，如果还留在这里不肯放弃，那么不懂的会越来越多，观念会越偏越远，终至不仅学不到东西，反而动摇了之前的基本理念。
这是个残酷的过程，跟不上队的就会被甩下，没人会停下来等你，更没人会为你讲解，一切全凭自己，
大道艰难，不仅是指有没有这样领悟的机会，也是你能不能紧紧的抓住这样的机会，差距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开，直到有一天，你会发现身边的同行者越来越少，最终孤独一人。
甚至也有真君黯然离去，但李绩却死死的钉在了这里，他有钉在这里的本钱。
三年后，小行星大局已定，被大能搭建起了一个粗糙的框架，此时的围观修士也只剩下九人，大能拿手一划，把小行星分割成了九片区域，漫声道：
“九为至上，天道昭彰；你等九人既能坚持到现在，不如就亲自上手，完成这颗星体最后的蓝图吧！”
九人之中，八名真君，一名元婴，各自抖擞精神，把自己的五行意境漫延过去，继续大能未竟的构画。
李绩是其中唯一的元婴，他分到的区域也不好，是唯一一片沙漠地形地带，和其他区域的郁郁葱葱相差甚远；这让他的改造更具挑战性，但他丝毫不气馁，一张白纸，才能画出最美的图画。
时间慢慢的过去，李绩的改造在诸修士中最慢，一方面因为地形所限，一方面因为修为法力相差甚远；当他人的区域已经灵机调顺，绿草青青，河流回环，山川宛延时，他那片区域却还是以土黄色为主。
法力接济不上，便用紫清顶住，这是最好的大道锻炼机会，有同辈竞争，有前辈提点，有星体勃勃向上的生机，给了他一个无限的舞台。
一年后，沙漠地下暗渠初生，引入地水纵横成网；二年后，林带初现，固沙防风，绿植点点，依势漫长；三年后，灵机逐渐生发，借雪山之水，轻雨覆盖，有虫兽迁来，生机初现……
四年后，万物生长，霜天自由，聚水成河，依形堆山，鸟兽成群，灵机循环……
五年后……大能抖手解去小行星地脉最后的封印，瞬息之间，九片区域连成一体，灵机旺盛，天道完整，至此时，人类可乔迁矣！
大能身形开始向上浮起，意识传转众人，“讲道已毕，各具前程，守望初心，大道可期！”
众修士皆长拜不起，感谢前贤无私指引；小笠真君在晴天外依然守护，一道意识印入心间，
“那名元婴，是何人？大千修真界，我从未听闻有此人物？”
小笠恭敬道：“师傅，是左周青空轩辕李绩，偶经于此，弟子与他师门有旧，故留机缘于他。”
意识淡薄飘渺，“天意如此……当顺其势……”
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当李绩睁开双眼，周围已空无一人，不仅一起悟道的众修士皆已无踪，便是小笠真君也消失不见。
八年悟道，精专五行，虽然从表面上看是耽误了宝贵的八年时间，其实不然，在这八年中，他惊喜的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通往更上一层的途径，虽然还不清晰，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方向已定！
这样的八年，值！这样的收获，对大部分修士来说，便苦修八百年也未必能得到。
看了看戒中紫清，五千余缕只剩下三千余，不禁叹了口气，他之前的状态又回到了日耗一缕的速度，资源之难，以后又如何成续？
他从未想过把巨量的玉清找人折现成紫清，在轩辕中还有许多同门饥一顿饱一顿，他需要把这些宝贵的灵机留给他们；
初入元婴的武西行，一直默默镇守雷霆殿的步莲，有没有踏出最后一步的渡海……在他放飞自我的背后，是许多同门师兄弟默默的坚守，这一点，永远不能忘。
责任，随着实力的越发强大而越来越重，除了扛下去，没有第二条路，他没的选。
取出瞬，李绩头也不回，在大千走廊的一切已经过去，有惊喜，也有郁闷，总体来说，他现在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时间也过去了五十余年，这比他的计划是大大拖延了，还有三段旅程，他得抓紧时间了！
浮光只影入大千，披星戴月只等闲；千证换得机缘在，悟得大道在晴天。

第1045章 一掠而过
双尾螺旋，没有修真界域。
这是一个自然环境极其恶劣的地方，也是七个阶段中最短的一段。
李绩在其中小心翼翼的架驭浮筏前进，同时静心体悟其中的形态变化，星体变迁，眼界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已不需要再驻足静思，留连细悟，在五行大道上的长足长进让他能在绝大部分自然现象前一眼便能看穿其本质，通晓其变化，
这样的判断有利于他的旅行速度，否则毫无长进的话，这段百年之路一路体悟下来，非得走个数百年不可。
当路过一处涡旋气团时，李绩皱了皱眉，头顶一枚飞剑瞬飞而出，几乎与此同时，涡旋气团里也跳出来一头庞大的虚空兽，有数千丈长，无头无眼无嘴无手无脚，形态变化万千，居无常形，便如一颗小星，当头压了下来。
这是高等虚空兽中较为常见的一种——穷辒兽，属于人类层次的真君实力，天赋神通，暗合先天大道，时而遮天蔽地，时而攒触聚形，或者虚而散之，或者实而尖刺……
对付这样的虚空兽，已不是飞剑普通劈刺能解决的问题，这么大的大家伙，连它的弱点所在都不知道，又从何处入手？
现在的战斗，已随时离不开大道意境。
李绩在和虚空兽的纠缠中，边打便走，杀死这头虚空兽虽然很麻烦，但他可以做到；不过在现今的情况下，杀死它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在宇宙中游荡的虚空兽有个很不好的特点，杀了一个，会冲出来一窝，尤其在双尾螺旋这样复杂的环境下，更不知道暗影之下隐藏着多少熟睡的凶兽，一有同类身亡，它们就会惊醒过来，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围殴。
虚空兽并不是一种很有耐心的东西，具备一定智慧的它在知道这个人类不好对付，并浪费一段时间后，也就知难而退；但走了一个，很快便会出现另一个，如此循环，没完没了，陪伴了李绩在双尾螺旋中的大部分日子，
让他有机会在这些强大虚空生灵中检验凭生所学，也算是解了寂寞。
五年后，他冲出双尾螺旋，眼前的星空骤然开阔，在通过了最短的阶段后，他又来到旅程中的最长阶段——双子星座。
双子星座，是由两个遥远的星域互相排斥，互相吸引，并周期旋转，如臂抱圆的星座，其中一个名子矜星域，另一个名子宸星域，单个拎出来，都是堪比左周星系的存在。
这也是两个互相之间对立严重的星域，在双围螺旋，他需要提防的是虚空兽，而在这里，危险来自人类，如果让修士认为自己不是对方的修士，是个岌需解决的难题。
他的路径，会对穿整个星座，先过子矜星域，再过子宸星域，在有实质性对抗的空域，单人飞行就显的很危险。
现在的浮筏，用的是瞬，在这样的星域，速度就是一切，他不会再如大千走廊那般接受他人的盘询，那只会把事情搞复杂，别人发现他实力弱，会想着吃掉他，感觉他实力强，则会拉拢他入阵营，无论哪种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
关键是，这里的空域足够开扩，有回旋周转的余地，很适合极速奔行。
他方一进入子矜星域范围，就有修士试图围上来，可惜，围不住；
玲珑上界最快的单人浮筏，可不仅仅是一般的了得；浮筏快到一定程度，再往上提升的空间就很有限，所以各大界域的顶级浮筏速度都是差不多的，而玲珑的这条瞬，却足足在此最高基础上提高了一倍！
不仅是浮筏，李绩自身的境界修为，六识之敏锐，也为他提供了坚实的保证；他总能探知前方可能的麻烦，然后预做提防，或强闯，或迂回，等他人明白过来时，人已鸿飞杳杳。
感谢这个世界落后的传信技术，当你一鼓作气的走直线时，前方基本就组织不起系统的拦截，而宇宙深空中，你又哪里去找那么多随时待命的修士？
子矜星域和左周一样，也是由很多界域组成，而每个界域又是由很多势力门派支撑，对一路狂奔的李绩来说，这再美好不过了。
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也只有真君，阴神还不成，得起码元神出手，才能阻住这只狂奔的乌鸦，但宇宙茫茫，元神何其稀少，又哪里是随便就可以遇到的？
屁股后面拖着一群修士，李绩冲了一年又一年，十一年后进入子宸星域，同样的待遇，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应对，李绩感觉自己就是在玩一款飞车类的游戏，永无止境。
这些年，双子星座发生了很多起莫名其妙的争端，子矜星域修士鬼使神差的向子宸星域移动，其中误判无数，对那条始作甬者的渡筏，开始还有人怀疑，后来打着打着，打出了真火，也就没人再去管他。
不过是一个元婴后期修士而已，在庞大的双子星座，这样的境界修为，还翻不起大浪；大部分情况下，修士们只是对这条一闪而逝的浮筏听之任之，又有多少人愿意去管不相干的闲事？
这是最长的一个阶段，也是李绩唯一没有和任何修士接触的阶段，相对来说，这才是最正常最合理的赶路，而不是永远有无数的麻烦。
双子星座，也在天狼星域的移动轨迹上！
但他没试图在这地方留下痕迹，更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施加影响；这个星座，如果未来真有远征的话，也是至少元神阳神真君来沟通，能真正代表一界一系的大能之士，李绩对自己的定位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也没想过去走到前台。
距离左周的距离越近，他的心情越平静，好像也没有了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流浪的日子太久，他已经把宇宙当成了自己的家，而且随着他的境界的不断提高，象玲珑和左周这样的距离，终也会变的等闲了吧。
他花了二十一年时间，终于飞出了双子星座。

第1046章 星海潮
宇宙也是有潮汐现象的，而且比大海来的更猛烈，更危险，更持续。
潮汐现象是沿海地区的一种自然现象，指海水在天体引潮力作用下所产生的周期性运动，习惯上把海面垂直方向涨落称为潮汐，而海水在水平方向的流动称为潮流。人类的祖先为了表示生潮的时刻，把发生在早晨的高潮叫潮，发生在晚上的高潮叫汐。
在宇宙中的潮汐又有不同，这里没有海水，只有大大小小的星体，星海潮就是一片空域广阔，星体密度极大的空域，在更强大的天体引力下，不断翻滚而上，又回落蓄势的现象。
这是迄今为止，李绩看到的最壮观，最震撼的大范围群星异象，潮起时，要持续数年，数十上百亿颗星辰一起滚滚而来时，这天地间没有任何能阻挡它们的力量，真君不行，五衰不行，恐怕再往上的修士也不行，那就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控制的力量！
在如何选择通过的方式上，可让他犯了难！
从距离上来说，这最后一个阶段的距离正常飞行的话需要大概十年的时间，而一次涨落潮的时间会持续四年左右，也就是说，他要想渡过这段距离，就必须在其中经历至少三个涨落，
如果趁落潮时冲入，四年后涨潮时顶住继续向前，再四年后借落潮冲过最后的二年路程；但这是理想状态，落潮时他能顺势借力，估计不会耽误时间，但涨潮时那可就说不准了，别说能否顶住潮势继续向前，就是哪怕能维持不被冲的后退都有疑问，又如何计算后来？
或者干脆趁涨潮时逆势冲入？这种方式更不靠谱，因为明摆着这样做的话，他在这段路途中处于涨潮期的时间就要多于落潮期，这是自找麻烦。
为什么左周修士在这个方向很少有飞往其他星系的？就是这个原因，星海潮的存在，让任何境界的修士横渡都变的异常艰难，其中更是风险极大！
海水潮汐时，还有暗流涌动，浪礁冲撞，涡旋丛生之时；到了这宇宙，星潮翻腾下，那冲撞起来的可是大小不一的星体！互相之间更可能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到时数颗数十颗星体撞在一起，只凭修士这点肉体，又哪里还有命在？
临到家门口，却遇见最危险，最无奈的星潮，也是命数！
李绩到达星海潮时，正处于涨潮阶段，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这是涨潮的第一年还是最后一年，如果是熟客，从潮涌强度来判断的话，应该可以得出一个准确结论，但他是第一次来，又哪里知道规律了？
从出玲珑起，他在宇宙中已经漫行七十年，能不能在百年之内回得左周，就全看如何渡过这星海潮。
犹豫也是一瞬间的事，到了他这个境界，已不可能为某事而举棋不定，几乎是刹那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不等落潮，先冲进去再说！最起码，也能感受一下顶着潮涌的话，他是能继续向前呢？还是被推的后退？等有了最基本的判断，才是做出选择的时候！
星潮滚滚而来，击碎前方一切的障碍，李绩迎着星潮，艰难在其中穿行，就象一个凡人，在海潮中的无奈！
磅礴无匹的引力，不仅影响着数十亿计的星体，也影响着他！在星海潮中，他必须运起所有的意境之力，去抗衡，去抵消，去转换，去引导，这不仅需要深厚的五行大道基石，更需要阴阳变化腾挪其中，
引力，作用于不同星体时所产生的异象往往不同，他也需要在前进中寻找最合适的大道来维持自己的方向，深入数十万里，再倒退百万里，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但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增长的经验不可逆反，而随着经验的增长，他开始进的更多，退的更少！
涨潮在他进入二年后结束，以他估计，自己这两年深入的距离，不过才是正常虚空下飞行半年的距离，基本保持在一种扭秧歌的状态，进三步退二步……
李绩顺潮势落下，往里急进，很快他就发现，其实落潮和张潮相比，对他个人而言，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涨潮时他主要的精力放在对抗巨大引力上，星体之间的碰撞因为有引力的束缚反而发生的次数不多；而退潮时则刚好相反，因为引力不再，他的速度可以飞的很快，但星体之间同样因为失去了引力的束缚，就象一筐石子，在倾倒之下，互相间的碰撞摩擦变的频繁而激烈，风险比涨潮尤甚！
所以，哪怕在退潮时，他也必须控制自己的速度，否则碰到星体间的连锁车祸，跑都跑不掉！
这样经历了四年的落潮，李绩惊讶的发现，自己这四年中也不过才走了正常情况下一年的距离，也就是说，他进入星海潮六年，走了十年路程的一年半！
按照这个逻辑，一切顺利的话，他需要近四十年才能通过星海潮！
让人沮丧，但他并未退缩，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继续顶着海潮前进！
这是真正的考验，考验的不仅是勇气，也是大道意境的认知和使用，在面对纷乱环境下的取舍和坚持，是把大道的变化应用到实际对抗中的磨刀石，是一名修士综合实力的全面磨合。
胆怯者会在其中退缩，胸无大志者会回避，只有真正拥有道心的人，才会在坚持中跋渉，在困境中不放弃，这个过程，就是一个道心升华的过程，就是一个完成自我的台阶，
走过去，海阔天空！
李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事实上，以他朴素的思想，在他活过八十岁之后，他就觉的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现在他已经逼近四百岁的寿命，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中流击水，星海戏潮，人力不可胜天，但却一定可以战胜自己！
在进入星海潮的中后段，他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那是信心，经验，勇气，实力，意志综合在一起，达到一定高度才有的表现，在外人看来不可通过的险途，现在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耳！
二十八年后，一道气势惊人的遁光冲出星海潮，星空为之一清。
从出玲珑，李绩花了九十九年的时间，完成了这次对元婴来说不可能完成的壮举，现在的他，充满了自信，真君，不过是他必然的台阶而已，他的天空，无比的广阔！

第1047章 要学我
李绩远远注视长勺状的左周星系，心中古井不波，百年孤独让他心硬如钢，不过是走了次亲戚，如此而已。
出星海潮后，他的位置就直面大勺，而不需要从长柄入系，再过盲道；星海潮就在大勺一侧，只不过之前修士们都把这里当成禁地，默认死路一条罢了。
离的最近的就是传须下界，老相好，熟的不能再熟的对手。
哈哈一笑，架起浮筏，直接走直线，也不去管会不会穿过各界的领域；怎么也算是地头蛇呢，这夹起尾巴百年，都快回家了，还不许他竖起来摇晃几下？
……
珑駣tao阴神真君下巴微扬，一脸漠然的注视着眼前五名初入宇宙的菜鸟元婴，这是最近十数年中传须下界新晋的元婴种子，现在正准备经历他们的深空初次，神色兴奋中还带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自大勺青空峰会后，有感于他界的强大，很多中小界域更加注重自家界域的团结和合作，就象这次聚集的五名元婴初期，他们分别来自传须不同的门派道统，互相间还有些旧怨未了，纠缠不休，但一入深空，就被大派真君聚集到了一起，普及深空常识，强调互助协作，争取打造一个团结友爱，一致对外的环境。
毕竟，在峰会之上，他们这些小界域在大势力面前几乎没有竞争力，再不团结界内势力，那未来的地位真的是毫无前途可言。
“宇宙之中，领域归我传须下独有，在这里，我们拥有不容质疑的主权！任何外来者都须接受我们的盘诘训问，如有不配合者，我们有当场拿下，甚至击杀的权利！
这，便是传须下的传统！”
傲慢的目光扫过去，几位元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数千里外，一头落单的虚空恐兽探头探脑的向这边逡了一眼，大概是也知道这些修士的不好惹，转身便欲游向他处。
感觉需要某种更实际的方式才能威摄这些小派元婴，珑駣真君心意一动，声色不动间，人已骤然出现在五千里之外，手中光华一闪，那只虚空恐兽一声悲鸣，已被分解化去……
这确实震撼到了几位元婴初哥，他们之前不过是在界域内顾盼自雄，又哪里在深空宇宙见识过真君的雷霆手段？
虚空恐兽，宇宙中最普通的存在，稍有些经验的元婴修士便能轻松应对，但若要做到珑駣这般的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却不容易。
“珑駣师叔这似乎不是空间挪移？”其中一名见识不够的小派元婴问道。
旁边有修士答道：“当然不是！空间挪移过去的话，那恐兽怕早有感应，逃之夭夭了……这是方寸化身浮渡术，万里之内，瞬间而至，且不影响施法，再配合师叔的大分解术，那恐兽措手不及之下，又哪里抵挡的住？
大派真君，神乎其技，果非我等能望其项背！”
方寸化身浮渡术，为道门秘传的空伐之术，出化身拉真身，二体合聚，依靠瞬间的爆发能做到清醒意识下的空间挪移，极具攻击的突然性；
当然也有弱点，数息之内不能再出化身，等于在这短短时间内失去了第二条命的后手，不过这个漏洞并不大，也仅只数息而已，这世间又有多少攻击能在瞬息间致一名真君于死地？就更不用说一头小小的虚空恐兽了。
珑駣有意留威，也是自身实力在那，所以此术一出，立斩无赦。
转瞬间兜转回来，手里还托着那恐兽的兽核，一副不在意的看不上眼的神情，在手中抛了抛，
“看到没？便是这样！入我传须下界的，就是这个下场！你等要谨记，规矩不是凭嘴说出来的，而是凭本事打下来的，每个传须下修士都有维护我领域的责任！
你们也勿需担心会落入劣势，领域内我传须下修士无数，你这边稍有动作，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支援来到，无须顾忌！”
众元婴纷纷点头称是，一名不知趣的元婴鼓了鼓嘴，还是提出了自己心中的隐忧，
“真君？是否也需要先摸清对手的底牌再做下一步动作？若是，若是遇见剑修呢，该如何做？”
珑駣不满的重重哼了一声，“剑修？剑修便怎地？不是人了？就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你这心态实在是要不得！出天地宏膜后没有教你们识别修士的方法么？我传须下和无上修士，只需默运勾通，都能一眼分辨，能出什么差错？
便是剑修，他在别的地方嚣张我们管不了，敢来我传须下领域挑衅，就让他剑修变死修！”
几名元婴唯唯诺诺，点头称是，自家界域实力如何，虽然他们是头一次出来深空，凭前辈经验，心中还是有数的，也许象珑駣真君这样的大派真君有底气说这话做这事，可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真正事到临头，怕还是要斟酌一番，
几人乖乖的听珑駣训示，诸般规则，行走禁忌，听的也是甚是仔细，这些，都是游历虚空的必备常识，不可不察。
正说话间，数万里外，又有一道灵机快速掠过，往大勺内方向飞行，观这道灵机的航迹，当在众人所处位置的不足万里外通过，几人默运沟通，立刻发现这既不是传须下本界修士，也不是无上盟友，大家不由的把目光看向珑駣真君，看他如何安排，
珑駣微怒，他早已感知这不是已方修士，而且还能确定也只是一名元婴而已；这么急急忙忙的冲过来，是知道他在这里教徒，跑来当反面教材的么？
“哼！你等看清楚了，以后截闯入者，便要学我这般的干脆！”
再次晃身，发动方寸化身浮渡术，瞬间出现在那条灵机波动一侧，还未等众元婴看的真切，只见万里外天空一荡，扭曲失真，骤灭骤明，天地间仿佛便只剩下一道剑影，悴然斩下……
急剧旋转的道消黑洞占满了众元婴的视野……
“真君！”
“师叔！”
“珑駣师叔，你还在么？”
几名元婴磨磨蹭蹭来到事发地点，曾经的那道外来灵机波动早已失去了影踪，虚空中，便只有珑駣的尸体在那里静静飘浮，一双睁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惧……
那名不识趣的元婴摊摊手，瘪瘪嘴，“师叔他，玩脱了！有些事，放放嘴炮就好，您还真敢去做？这下子，也不知传须下的传统是守住了？还是没守住？”

第1048章 辗转
李绩迅速掠过传须下领域，往青空而去，至于方才斩的是谁，他也懒的问，一只毛虫，不自量力！
三个月后，当熟悉的青空界域出现在眼前时，便连心硬如铁的他，都禁不住内心有一丝的波动，熟悉的形态，熟悉气息，熟悉的人物……
为了再看到它，他足足花费了九十九年，一个凡人的一生！
进入青空领域后，更是没有一名修士来打扰他，不是青空防御松驰，也不是他自带无敌光环，而是在感觉到他青空出身的身份后，也没人来管他到底是谁，
青空界域领空，现在是左周最严密的空域之一，仅次于无上所在的鼎新，大勺峰会后，青空修士的实力也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三清的深厚，和轩辕的锋锐，都让星系修士们忌惮不已。
当青空修士意识到了自己在宇宙中的责任时，内斗自然而然的减少，上修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深空，放在了宇宙；界域内的争斗成了金丹，筑基的舞台，在高层看来，也不过只是弟子的一种培养方式而已，打架，总要从小培养！
李绩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小，虽然在大勺峰会上他一剑未出，但走出渡筏时，手中黑光闪闪的九枚狼符，还是让所有的青空修士都与有荣焉，这是一种集体荣誉感的诞生，意义深远。
从这一点上来说，出类拔粹的个人英雄主义，确实有它不可替代的作用。
弃筏出舱，李绩和身撞入青空天地宏膜，这一次，再没有了之前的惊天动地，灵机震荡，只一圈淡淡的涟漪，随即一切如常。
一路急坠，如陨石般没入轩辕山门警戒大阵，这一次，外剑的阵法师们总算是没再出什么妖蛾子，他的透入无声无息，连守护警戒法阵的几名金丹都完全没有察觉。
不是警戒法阵的灵敏度被调低了，而是，现在的李绩已完全不同以往，百数年大道意境的深耕细研，无数机遇巧合，艰难险阻，让他的软实力已远远超出一般普通阴神真君的水平，
现在的他，才敢毫无顾忌的放言，元婴之中，有几个是他一合之敌？也包括观渔，连卢在内！
没有回洞府修整，根本没必要；没有飞闻广峰，或者飞来峰，大象师叔么，还是能晚见就晚见，他怕见到之后，再无出来鬼混的机会；也没返轩辕城，安然嘛，老夫老妻了，不差这点温存的时间……
他降下的目的地，是终老峰！
终老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这里终年有一位外剑元婴真人镇守，再加上终老峰上众多的隐士宿老，是轩辕群峰中的一座很难接近的峰头。
方平真人正自闭目凝神，推敲大道变迁，这差使是个清闲的，流亡地自初打通时有大量人员涌入后，之后的时间就是一年不如一年，直到稳定在一个相对比较平稳的数量，毕竟，绝大部分修士都是有追求的，不到万不得已，也实在没人愿意走出这没有前途的一步。
所以在这里镇守，甚是清闲，一些琐碎之事，也基本交与几名金丹打理，他只顾修行，却是一般不出头的。
正推敲到紧要处，感觉有人进入山洞，气息之强大，还远在他这数百年老婴之上，这很不同寻常，往来流亡地的，基本都是金丹境界，也偶尔有几个筑基修士，元婴过来，那肯定不是去流亡地求机缘的，只可能去往彼处办事，那鬼地方，又有什么大事了？
急忙站起身形，把眼望去，却见一青年修士，直直而入，是一无凭证，二无门派通传，三不在计划名单之内，偏几名金丹拘束的站在一旁，却是屁也不敢放一个。
那青年见到他，大咧咧的把手一挥，“老方你修你的道，无需来招待于我，老子去流亡地扛几箱烟卷去，他奶奶的，这段时间没得烟抽，可把老子憋的狠了！”
方平尴尬的笑笑，却和那几位金丹一样，同样不敢找来人要什么进出流亡地的凭证；任何一个势力，总有些拥有特权的人，有的是地位使然，有的是实力凭持，有的是众望所归，有的，却是臭名昭著，凶焰压人……而进来的这个，却是在轩辕这样铁血的门派中，也没人敢强项的一等一的凶人！连流亡地都是人家搞下来的，谁又敢拦他？
及至看那人踏入空间之门，方平才摇摇头，低声咒骂：果然是死不了的害虫！什么去流亡地扛烟卷？老子信你个鬼！想抽烟，便在山门内都会有无数人巴巴送上，至于亲自跑一趟？这害虫这番出入，可指不定又该谁倒霉了呢！
转而又想，不对啊！没听说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呢！这般不声不响的，也不知宗门知不知道？
抖手一枚剑信，直奔闻广峰，闻广峰步莲接过剑信，撇了撇嘴，随手再发一枚，已是直入飞来峰；飞来峰上大象正与上洛行棋，接过剑信一看，便叹了口气，见上洛目光扫来，不由苦笑道：
“那孽障回来了，天行健过千舟，命不久矣！”
上洛无动于衷，过千舟是谁，百年来他根本就没关心过，他唯一奇怪的是，这个人轩辕竟然容忍他活到了百年之后？
大象稍微解释了几句，他才舒展开眉头，少年灿然的笑容回到了脸上；他这门生命意境之功，这些年来总算是有所长进，外在形态不再象以前那般在少年，中年，老年间换来换去，换的人不知所谓。
“他不是走反物质空间回来的？”
大象点点头，“如果从反物质空间回，不会拖如此之久！看他这样匆忙去往流亡地，想来是用其他的方式回程……他在筑基时通过玲珑君回来过一次，会不会……”
上洛摇头，“不会！如此远的距离，传送一名筑基，和传送一名元婴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消耗一地一天，没有可比性……我的判断，从时间上来看，这小子怕是生生飞回来的！”

第1049章 百年孤独
李绩一步踏入虫洞的土地，心中也有些感慨，这地方，他大概也有二百多年没来了吧？
守卫的三名修士中，只有来自轩辕的金丹识得他，其他两位分别来自上清观和逆天宗的修士则完全不识，
冲轩辕金丹点点头，李绩一振身形，已冲出虫洞，拔在空中，瞬间，逆天山门中有数道凌利神识横扫而过，其中之一道，尤为幽深浩渺，隐隐间还有禁锢空间的作用，
李绩丝毫未受影响，曾经在他眼中强大无匹的西眇，现在他眼中也不过耳耳，真拉出去，还未必比的上他在主世界斩杀的几个真君呢，一边往上拔，一边笑道：
“老头儿，何必如此热情留客？我去天外杀个臭虫，回来再与你等把酒言欢！”
西眇的神识留不住他，逆天的山门大阵同样困不住他，
说话之间，李绩已经消失在了天际，越拔越高，直至冲破气层，冲破界域的引力；
他在流亡地厮混了数十年，却是头一次出来流亡地的外空，当初是境界低做不到，现在能做到了，果真发现，这里，其实也是反物质空间的一角！
取出在玲珑界从燕信手中得到的那条中型浮筏，启动，通灵，法阵运转，筏体上神秘而复杂的刻纹显出淡淡的光芒，
法阵有两套，其中一套是配合玲珑和左周指引法阵使用的，目的是勾连两个界域之间的联系，那是星域大能的事，和他无关；另外一套，则是根据李绩交给燕信的刻在器灵六眼筏体上的法阵，通过玲珑阵法师的解密，与之能遥相呼应的一套！
在反物质空间，他可以通过这条浮筏定位找到六眼，也就是说，找到过千舟！
当初四人远行时，他从未想过这个仇怨会拖的这么久，在他的计划中，完成任务返程时，就是他寻机动手那一刻，他不在乎有观渔在一旁作梗，因为他也有个帮手——连卢！
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过千舟的不稳定让任务差点功败垂成，瞬息之间，他的选择毫无迟疑的偏向了大局，而不是个人私怨，等一切大局已定，已是人去茫茫，轩辕的仇人鸿飞渺渺，无处找寻。
命运在和四人开了个恶意的玩笑后，又重回正轨；他出于谨慎留下的后手终于起了作用，冥冥天道的指引下，过千舟抢了唯一的浮筏独自逃生，当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时，气运便彻底抛弃了他！
当李绩在玲珑花天酒地，在深空漫行领略宇宙奥秘时，悲剧的过千舟则在反物质空间内一圈一圈的毫无目的的兜着圈子！
一开始，他和观渔连卢一样，在天狼修士的追踪中颇显狼狈，但过硬的实力帮助他躲过了一次次的围剿，一次次的危险，数年之后，当天狼人逐渐退出追逐，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你怎么能迷路？你怎么可以迷路？不是设定好的路线，只要有指引法阵指引，你就一定能找到出口的么？”
过千舟气急败坏，
六眼则是不急不忙，虽然他和老大相聚甚短，但还是从短短的相处中学到了欺骗的真谛，它是器灵唉，从来没有时间概念的器灵，怎么会在乎在茫茫反物质空间兜圈子？别说十年百年，便千年万年，对它来说，不过一觉而已！
“首先，指引法阵已不完整，你们毁掉了其中一个！
其次，为了躲避追兵，你转了太多的圈子，转的六眼头晕，又如何能再找到回去的路？”
六眼有理有据，其实就是欺负过千舟对法阵机理的核心并不了解，他是知道老大的心思的，只要有这过千舟在，就不能拉他回主界，在反物质界晃荡，迟早有一天，老大会找到它！
过千舟的百年孤独，才是真正的百年孤独，天行健虽是定胜天首屈一指的大派，毕竟底蕴上和无上伽蓝还有很大的差距，能精通反物质领域的界域，就目前已知界域来看，也只有天狼和玲珑两家能做到，而无上和伽蓝则是稍有渉猎，连三清和轩辕都不能明白其中的关窍，天行健又有什么后手了？
第一次的，过千舟开始后悔当初抛弃观渔连卢的决定，如果三人在一起，应该不至于如此一愁莫展吧？
凡间没有后悔药可吃，其实，修真界也没有。
他有无数次的冲动，敲烂砸碎这条无能的浮筏！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这条天狼浮筏，是他身上唯一一条可以在反物质空间自由穿梭的工具，离了它，只会更被动。
他当然也曾想过会不会是器灵六眼在其中捣鬼？但他首先怀疑的对象是天狼人，而不是李绩！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收服器灵是件很漫长很不容易的事，李绩没有足够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六眼并没有把他带回天狼人那里，这让他慢慢相信了它的谎言——这家伙，确实是不认得路了！
宇宙有多大，反物质空间便有多大，无穷无垠，其中主界出口无数，但这，需要运气！
可惜，在背叛众人之时，他失去了一名修士最重要的气运，于是，百年瞎猫碰死耗子，却一无所获。
在这里，偶尔有虚空兽，但灵机却要比主世界稀缺的多，他的储备只坚持了十年便告终结，这真正是悲催的百年！
他仍然在寻找，找到回左周的通道他已不抱希望，甚至找到回主世界的路都不再梦想，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有人类生存的界域，孤独，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心理，这和在洞府中闭关百年完全是两码事。
这一日，过千舟正百无聊赖的搜寻空间，企图找到有一丝人类活动迹象的星体，忽然，有所觉，再看浮筏上的法阵，百年来第一次的泛起了隐约的光芒……
“六眼，这怎么回事？”他心中有所猜测，却不敢说出来，生怕现实击碎梦想！
六眼同样兴奋异常，那其中包含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让过千舟完全没有怀疑其中也许会有的阴谋！
“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了！方才，就在方才，我们碰巧回到了来时的航道上，现在法阵有反应啦，我们只需顺着指引走，就一定不会再迷路！”
过千舟差点泪流满面，百年寻找啊，终于守得云开见雾明！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种巧合的真实性，百年寻找，才碰上一回，不应该么？
任何修士，在经历如此磨人的劫难后，都必然会失去心中最后一丝警惕！

第1050章 斩
当两条浮筏都在相向而飞时，遭遇便来的很快，尤其是六眼绕圈子的地方其实也没离开左周附近太远，
不出一月，感觉到浮筏上法阵的毫光越发的明亮，过千舟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整日便在筏头翘首相望，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波动正快速迎头飞来，有些疑问，
“这是什么？是浮筏？”
六眼撒起谎来那真是眼都不眨，当然，它也没眼可眨，
“太正常，既然是正确的航道，那就一定有过往的浮筏，说不定，还是您的熟识呢！”
过千舟直觉有些不对，但他现在的心态已被百年转向给压抑到了极致，早已不复当初的机敏，数万里之遥的浮筏相向而飞，也根本没给他多少时间来仔细考量！
很快的，两条浮筏在相对数千里外停下，遥遥相对，过千舟有些疑惑，自己没下指令让六眼停下吧？
“为何停下？”
六眼委屈道：“我还以为您百年未见生人，想打听一下老家近况呢，要不，咱们继续飞？”
“不必，此人敌我不明，怕未必心怀善意！你先闪在一旁，我解决了此人再说！”
六眼乖巧的躲在一旁，只是，躲的有些远……
过千舟伫立虚空，心中倒是没有畏惧，元婴境界，他又怕过谁来？
“道友可是从左周而来？贫道天行健门下，还请道友出来相见！”
对面浮筏一闪既收，一名年轻道人出现在他眼前，熟悉的样貌，熟悉的神态，熟悉的眼神——看人如死物的眼神！
过千舟如遭雷殛，毕竟是元婴中的顶级实力，反应智慧应变其实不差，只不过被百年消磨给磨没了心气，回头看看躲的远远的六眼，再看看前面神色冷漠的道人，不禁哈哈大笑，那是悲愤到极处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说我到底为何在这异度空间足足消磨了百年不得出？却原来是你！
勾结器灵，阻我归途，毁我大道，断我前程！
好好好！轩辕剑修，睚眦必报，这等心性，你轩辕说第二，怕是宇宙万界没人敢说第一！
乌鸦！你找了我多少年？是数十年？还是百年？就为了一个同门，你连自己的修行也不顾了么？
如此阴魂不散，真当我过千舟是泥捏的？由你搓弄？”
李绩双眼一眯，对将死之人，半个字都嫌多！
飞剑一出，万里之内，天地五行皆有变化，借势呼应，承转相合，这是堂堂正正的一剑，没有花巧，没有战术，比的，就是碾压般的大道意境，较的，就是百年来诸般坎坷后的所得……
过千舟三朵青莲如糊纸般的脆弱，第二元婴还没来的及重生，就被无坚不摧的剑影流光撕的粉碎，整个所立的空间，都在咆哮的剑光下扭曲变形……
第二元婴这种秘术，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根本就没有施展的余地！
这就是剑修的信念，没有化身，没有双婴，身心一柄剑，斩出大道天！
看着失去生命的尸体残片，看着虚空旋转的道消黑洞，李绩一哂，
“你比泥捏的，还真就强不到哪里去！”
六眼屁颠屁颠的飞了过来，亏它一条浮筏，竟也能做出这种恶心的动作，
“老大老大，六眼做的如何？这脑残货是真不经砍，白白被这厮指使了百年，今日方出了这口恶气！”
李绩好笑的拍拍筏体，“六眼兄弟，你是长进多了，连我也没想到当初的偶然之举，你竟能骗他百年，了不起，有潜力！”
六眼谄媚道：“呵呵，都是老大教的好！”
李绩一阵恶寒，他们这可真是，物以类聚啊，“别，我可没教你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天赋呢！”
六眼也不知耻，“老大，我载你回去吧，这些年没有灵机进补，也是寡味的很呢。”
李绩坐进浮筏，随手扔出百缕玉清，六眼是金丹器灵，玉清最适合它，
“咱们不走指引法阵，从另一处回家！”
在六眼的喋喋不休中，浮筏向流亡地飞去，李绩沉思良久，方道：
“六眼，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做这浮筏器灵了？虽然我对器物的了解有限，可以我看来，这条天狼浮筏虽有些精巧，但材质实在说不上高端，进阶潜力几乎没有，实非可托身之处，不知你以为如何？”
六眼就变的沉默，作为器灵，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窘境，做浮筏器灵不是长久之策，以前是没的选，被天狼人硬塞进来，现在有老大罩着，情况或有不同？
“我也是不知，之前六眼的容神之处是一件后天小灵宝，不过在主人和人斗法时被人毁了，连主人也不知所踪……”
李绩点点头，“你既认我是老大，那咱们便是兄弟，既是兄弟，有些事就不得不说，浮筏不用说，是最坏的选择，有几条路，我说你听，毕竟你们器灵的偏好所爱，如何最有利于你们境界的成长，我一个人类是不能尽知其中三味的。”
六眼点头如捣蒜，他之所以肯在反物质空间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虚掷百年，不就是等着这个本事极大的老大给他找个出路么？
器灵讲忠诚是没错，但器灵也讲利益，有几个器灵愿意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修士虚掷一生？
抛开忠诚讲利益，那是无原则；抛开利益讲忠诚，那是耍流氓！
“这上策么，我有个九宫界，其中的器灵阿九，就是我代替它前往玲珑塔的那个杂毛胖子，和你境界相同，都在金丹修为不死不活的挂着；我可以送你进去先与他做个伴，既解寂寞，彼此之间也能互相督促，强似一灵独处，混吃等死！等有了合适的高品质灵宝，我再把你挪过去。”
六眼贼心眼转的飞快，却是个沉的住气的，“老大，那既有上策，肯定还有中策，下策吧？”
李绩一笑，器灵有心眼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自己的两个器灵都傻似那杂毛胖子，才是灾难，
“中策便是，我有几个独立小界，没有自然器灵诞生，如果你去，假以时日的话，也未必不能掌一界之灵，督万物生长，从中悟得大道，也是可能的。
还有下策，就比较直接，我现在手头也有数十种顶极的灵器宝器，潜力都还不错，不是没有进阶的机会，你若融入其中，可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战力。
如此三种，都比你待在浮筏中强，你仔细思量，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不迟！”

第1051章 明年再来
六眼心思灵动，事关自家前程，它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视野，也不存在左右为难，不好取舍的问题，直接就选对已最有利的便好，反正有老大罩着，能有什么顾忌？
对器灵来说，在其漫长的一生中，能遇到一个或几个真正的强者，对它的成长非常重要。
“老大，您说的那个阿九，可就是名动玲珑塔低阶修士的青空剑灵？”这是六眼唯一忌惮的。
“青空剑灵是我，那胖子嘛，就是个饭桶！”
六眼这下完全放心，当即做出了决定，“老大，我便选上策吧，先熟悉下环境，再说其他！”
李绩笑笑，这是明智的选择，一个能把过千舟欺骗百年的灵魂，能傻到哪里去？
一月后，李绩回到流亡地，先不回逆天山门，而是当空布阵联络九宫界，很快的，那边传来阿九懒洋洋的声音，
“李绩，有事无事？我正睡觉呢！最讨厌打扰人家睡觉的了！”
对人类来说，哪怕境界如李绩这般，百年也是一段不可忽视的过程，可对拥有漫长生命的器灵来说，不过是生命中的一瞬而已，打个盹，也就过去了。
“我把你个惫懒货，给你灵机，就是让你整日睡大觉的？
起来！把法阵准备好，我给你送个伙伴，以后你在九宫界也不需一人独处，好歹有个说话的！”
阿九立刻来了兴趣，“等等！等等！待俺稍做梳洗打扮，李绩，你送来的，是男是女？是公是母？是雄……”
李绩打断了他的聒噪，“公的！和你一样！话说，若是个母的，难不成你还有啥想法不成？”
境至元婴后期，很多之前做不到之事，现在已没有障碍，比如在这流亡地，李绩真身当然是进不去九宫的，怕撑爆，但传送一道器灵之魂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何从浮筏中抽取器灵，这是一个需要非常专业的能力，李绩虽没有在这方面渉猎，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他境界远高于六眼，而六眼也会主动配合而不是抗拒，故此，一切还算顺利，
就让这两个家伙在九宫界里折腾吧。
提着渡筏，李绩回到逆天山门，既然来了，总不好过门不入，这里还有很多他的朋友，二百多年过去，也不知都怎么样了？
修行之路，有时真的是不堪回首，刻意追寻，得到的往往都是无奈和惆怅。
在逆天山门，李绩停留了三日，了知，了了，广骅，土风，断流，西眇，这些曾经的朋友，曾经的掌门，曾经的老祖，再聚时已各有不同，
了知广骅，成功晋得元婴，了了土风则还在临门一脚处苦苦挣扎，其中广骅最是了得，他是在青空主世界成的婴，也不知道这样的成功会意味着什么，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断流等一众逆天元婴，大部分修炼时间反倒是放在了青空主界，李绩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主界天道完整，对元婴更上一步很有好处，之所以一直没见到，一来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盘恒在道统接近的上清观，二来也是他自己也根本没多少时间在青空逗留的原因。
西眇的身体还是那样，既没好转，也没恶化，但对逆天宗来说，没有恶化便是最好的消息。
荒原，红水河，他没有回去，二百多年后，他在那里曾经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木兰曾经的努力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也很让他怀疑，徒生伤感，不去也罢。
烟卷产业蓬勃发展，不仅是逆天宗门，在很多适合种植灵植的地方，烟叶都形成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产业链条，这不是炼丹，但收益却比炼丹也差不了多少，是流亡地出口创汇的支柱产业，受到了流亡地各大小门派的倾力扶持，
人在高空中，看到流亡地灵机丰盛处大片大片的烟田，李绩也有些无语，他现在才感到自己创造出的这个新鲜事物，到底对流亡地是好？还是坏呢？
想聚终有尽，离别是永恒，三日后，李绩提着浮筏，通过空间裂缝传回终老峰，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流亡地。
回来时，还是方平值守于此，看着李绩，热情中还透着一丝意味深长，李绩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厮一定是偷摸的打了小报告。
也无所谓，他在山门的一切行踪是瞒不了人的，也不需瞒，只是大象那关，确实是个麻烦，该来的惩罚也逃不掉，宇宙深空恐怕一段时间只能说再见。
把浮筏扔在雷霆殿，步莲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李绩就叹了口气，
“师姐，有那么高兴么？认识你数百年，冷若冰霜就是您的常态，这次是怎么了，吃蜜屎了？”
步莲一反常态的对玩笑不以为意，正常情况下是一定会怼回来的，不过这次却罕见的大度起来，
“师弟啊，我辈修真，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总要勇敢面对，有所担当，你说是不是呢？”
李绩大言不惭，“我这不是怕抢了同门师兄弟的机会么？算了，我看这雷霆殿中就没一个好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嘿，不就是飞来峰，不就是几个糟老头子么？真以为我怕他们？
我这便上去，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我怎样！”
把一只纳戒丢给了步莲，转身就走，挺胸叠肚，“拿去，这些留给师姐你当嫁妆！”
步莲神识一扫，纳戒之中，三千缕玉清整齐摆放，煞是壮观！
……
李绩出了雷霆殿，径直飞向飞来峰，这一关，终是躲不过；其实所谓的惩罚，在外人看来也许根本就算不上是惩罚，无非是禁足些年，也不会限制在某个禁地，最大的可能便是挑起雷霆殿，不好再出深空逍遥。
而遨游宇宙，是李绩最大的爱好，看惯了宇宙的壮阔，再回到界域之内，总感觉无比的憋屈，就是出剑，都得先担心会不会损着花花草草，山川河流，他现在剑上的威力，早已不适合在界域中施展，而他，还没有达到真君那种能放能收，能完全控制自己毁灭能力的那种状态。
飞来峰上，一名外剑元婴冲他点头微笑，“两位师叔，正在古殿下棋呢！”
李绩微笑谢过，直奔破旧的古殿，到得殿口，把头一探，也没见到人，他也不神识找寻，只轻声问道：
“有人么？如果没人的话，那我明年再来看看。”
转身就走！

第1052章 雷霆殿主
“我把你个泼烂货，还不滚进来！”
大象的声音震的古殿都抖了几抖，飞来峰上的元婴，皆躲的远远的，谁也不肯在风眼上为这乌鸦挡祸。
李绩一整衣袍，端正颜色，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见到三位真君，唱了个肥喏……
……
这一年的轩辕剑派，发生了很多事，其实象剑修这种门派，不发生事端就是不可能的，不过在所有大事小事中，有一件事，却是每个人都不可不察的——乌鸦李绩，正式担任雷霆殿殿主之职，是殿主，而不是副殿主！
混沌雷霆殿在轩辕剑派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可不是在之前李绩眼中的那般可有可无，理论上，它有管理内剑中除真君以外的所有内剑修的职能，在众多殿堂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权重——赏罚，任务，功法，甚至门派发展方向，皆在其职能范围之内。
轩辕剑派中唯一能和雷霆殿相提并论的，就是外剑一脉的剑气冲霄阁，只不过一管内剑一管外剑而已，因为内外剑在实力上的差别，以及最近些年外剑家族一脉的逐渐势微，所以事实上，雷霆殿的话语权是要大过剑气冲霄阁的。
轩辕剑派的权力整体架构，除去几个真君遥遥守护外，就是这两大殿威权最重，掌门方梁的所有大事决定，都绕不过这内外殿阁，没有两殿阁支持，他甚至都不能处置任何一名修士。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领军人物的能力往往就决定了各殿的排序，大象时代严整端方，大希时代吊儿啷当，现在内剑的大虫李绩荣登殿主之位，那股滔天的血光杀气之盛，是没人敢撸虎须的，
没见这大虫才一回来，传须下天行健的过千舟就魂灯泯灭，身死道消了么？亏观渔连卢两个所谓天之骄子大言不惭的要找过千舟麻烦，结果百年过去，人家的魂灯还是好好的，这大虫回来，一声不吭，那边立刻灯灭人亡，这其中的蹊跷，谁也不是傻的！
外剑群修纷纷哀叹，轩辕外剑一脉的至暗时代已经来临，何时到头可没个准谱，其中大部分人恐怕是熬不出这个时代了！
恭贺绵延不绝，这不是副殿主那种常常更替的角色，殿主之位一旦确定，那几乎就再无更改，说是一个时代的开启，并不为过。
北域之内那自不必说，觉的自己还能够上档次的门派，就没一个不派人道贺送礼的，其中送的最重的，便是草原人，他们心中忐忑，就怕这人想起旧怨，拿他草原开刀，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李绩早把其中恩怨忘的一干二净，草原？有威胁么？
另外十六家顶级大派也各有贺礼，都是元婴真人亲来，没有敷衍的，毕竟这厮自修道起，就以杀伐著称，血债累累，现在到了元婴，更是杀的左周人心惶惶，谈鸦色变！
拉拉关系总是好的，这一点修士和凡人无异，不是每一家都和这乌鸦有多亲近，可别人都随了份子，你却不随，那不是平白遭人掂记么？
都知道剑修不恋外物，李绩更是剑修中的剑修，自修道起，就没见过他使用外物的时候；送礼也是门学问，你费劲巴拉的送一堆对方用不上的东西，那就还不如不送！
都是年老成精的老怪，不会在这些方面犯错误，既然不知道李乌鸦好什么，那送灵机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一月折腾下来，李绩抖了抖纳戒中的灵机，发现玉清已近二万缕，紫清也有八千缕，这才明白这个职位的好处，当官了么，总是不同的，好在修真世界的门派中没有纪检委。
可惜，任职只能有一次！
这些灵机，他把一万五千玉清，三千紫清都放在了雷霆殿，以供轩辕内剑一脉元婴取用，成婴二百余载，他为了自家修行基本很少上交，现在则一次补个够！
他从不因为之前的吝啬而内疚，灵机的使用当然要以对宗门最有利为方向，之前他李绩独用就是对轩辕最有利，因为他也是轩辕的一员！
轩辕城中，李绩躺在巨榻之上，叼着香烟，安然依偎在怀中，轻笑道：
“这下好了，拴死在这里，跑不了了吧？”
李绩狠捏一把，“嘿，真以为这样你夫君就出不去了？我这殿主，就是个噱头，是老家伙们拿来敲打不老实的工具而已，星空多事之秋，谁也别想闲着，又哪里是说禁足就能禁的？”
安然回掐了一把，却手指生疼，“你少出去逞能！天狼远在天边，一路行来，到得左周都不知道要多久！这上有真君，更上还有老祖的，哪里就轮到你去跑东跑西，摇旗呐喊了？
外有无上，内有三清，平时一个个吆五喝六，诸般拿大的，现在远忧来了，该他们出头拿主意出对策了，倒一个个没了主见！
也包括咱们轩辕在内，哪有真正顶出来做事的？
偏就是你，吃的元婴饭，操的祖宗心，你当宇宙深空是咱家的呢？”
李绩就很无语，安然在这一点上，也许是境界所限，也许是女人特有的小心思，在大道上就看不清楚方向；
修士之道，越往上越是停不下来，除非你不求上进，得过且过，那就另说；他不可能做到这点，不想停止脚步，就要有所担当，天道之下，没有付出，哪有得到？他不挣命，能走到现在这个地位？能哪怕是阴神真君，却说斩就斩？
他修道不足四百年，嚣张了四百年，猖狂了四百年，凭什么？凭的就是他总是去承担别人不愿意承担的责任，去冒别人不肯轻易渉足的危险！
要想不委屈自己，又怎么可能如安然说的那般？而且，他能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各种因素的综合，有前世的眼光，也有现世的机缘，不过是比他人领先半步而已，千万不要看不起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家伙，这些家伙一动起手来，狠辣可并不下于他！
这些话，现在也没法和女人说清楚！这既是安然作为修士的短视之处，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可爱之处，总比你的枕边人和你说：夫君，不要怕，勇敢的往前冲，你的后事我自会料理！
让你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真正爱你的人，有时可能会表现的很短视，很自私，很肤浅……但这，才是爱你的人该说的话！

第1053章 新官上任
百年下来，轩辕内剑的人员变动不小。
元婴层次，大希，大望，大音，少游，照壁，步莲，武西行，以及最近百年成婴的冲玄，寒方，轩辕内剑一脉凭界外之灵成婴的强婴罕见的达到了十名！终于稍稍弥补了失去少山的损失。
寒字辈表现出了惊人的潜力，寒鸦，寒鹏，寒方，这是三个成婴的，后面还有寒冰等人还未失去机会，这几乎和数百年之前的大字辈可以相提并论。
潮起潮落，有得有失，相对来说，少字辈的二人，照字辈一人，步字辈一人，冲字辈一人，就显的很寒酸，最惨的是渡字辈，一个没有，也是命数。
至于那些未借界外之灵成婴的苦婴，不说也罢。
大希卸任殿主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已经闭关数十年，殿主之位是名存实亡；至于副殿主们，挂名的有好几个，大望，步莲，武西行，一个个的都找不到人，这帮孙子，估计他自己当副殿主时，别人也是这样骂他的。
他也是有过一段时间主持过日常工作，所以对诸般事务并不陌生，手底下的金丹们更不敢阴奉阳违，都知道李乌鸦的脾气，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遮遮掩掩，不敢正视，所以从风气上，不管内剑外剑，都为之一肃。
外剑的剑气冲霄阁主持工作的燕二郎曾笑称，轩辕现在的宗规第一条就是，紧紧围绕在以乌鸦为中心的雷霆殿周围……
这其实也是一种锻炼！
到了雷霆殿殿主这个位置，轩辕所有的历史秘密，黑恶过往，青空隐事，外派暗子，诸般筹谋，潜藏力量，整体规划，老祖去向……等等绝大部分剑修终其一生也没资格知晓的秘密，统统展现在他的面前！
在轩辕，除了真君自动具有通晓一切的资格外，就只有三个人能接触这些隐秘，轩辕掌门，混沌雷霆殿主，剑气冲霄阁主！
只有到了今天，他才确切的知道了整个轩辕剑派顶层力量的构成，不仅有内剑，也包括外剑。
元婴之中，他所知的原来并不是全部！单以内剑一脉而论，实际上就还有五名强婴的存在，其中两名隐于青空界域，一在东海，一在南罗，另外三位则远游宇宙，至今未归！
这样的情况同样发生在外剑一脉！
真君层次，也远不止他所知的三秦，上洛，大象，无疆，画眉……外剑不提，单单内剑一脉竟还有四位真君存在，一位阳神，二位元神，一位阴神，他们远游时间最长的，已超过二千年，最短的，也在五百年之上，只魂堂魂灯依旧，才知道他们仍然健在人间。
真君之上，仍有人在！
内剑衰境老祖名半袖，外剑衰境老祖名萧野，他们现在的境界到底处于衰境的哪个阶段谁也不知，但确实存在！
李绩也终于知道，修士若境至衰境层次，若想百尺杆头更进一步，在这方宇宙已不可能，他们另有天地，这也是修真界中极少出现衰境修士的原因！
至于象显圣尊者那般的，其实不过是衰境中的失败者而已，他因为无力在那方天地存身，所以才滞留左周环系；象他这样的修士在这方宇宙中还有一些，基本都隐于星空极深处，为再次进入另一方天地积蓄力量。
李绩在大千走廊遇见的衰境大能，之所以肯演法示众，不过是为自己的星域做最后一份贡献而已，演法已毕，也是必然要去往那不知名之处，这是修士的唯一归宿，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都是人类修士的精华，又哪有几个退缩之辈？
接触到了这些轩辕剑派的终极秘闻，李绩不由的啧啧称奇，果然是这样，任何一个大势力，传承的越久远，扒开表面的光鲜之后，里面则是越发的深不可测，黑无底线！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否则，又凭什么能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传承万年？
修真界，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轩辕是如此，青空界的其他顶级门派同样秘密众多，万年下来，轩辕对其他势力的详细内情也有个大概的认知，就象其他势力对轩辕的认知一样，
简单的说，就象是前世几个流氓核大国一样，互相威摄，互相忌惮，拳来脚往不断，就是不敢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当然，也并不是每个顶级大派都有这样隐在冰山下面的庞大力量，也有不少是恨不得拿出全部力量才能在青空修真界谋得一席之地，象沧浪阁，崇黄真观，广陵宗，阴符道，真武院，白骨门，云顶剑宫，浑身教，阿陀难宗，他们隐藏的力量就很有限，这也是他们在青空话语权有限的根本原因。
所以，真正掌控青空界域的力量，也就那么几个，太清教，玉清门，上清观，轩辕剑派，太乙天门，大觉禅寺，
这六个势力，才是真正的主宰者，连牵昭寺和真魔宗都底蕴相差甚远，不足以争雄。
明白了这些，李绩才真正的对青空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这将有利于他未来做出的每一项决策，不至于把轩辕引向不可控的深渊，这就是雷霆殿主的责任，自现在起，青空界对他而言，已没有秘密可言！
大殿之上，李绩合上卷宗玉简，闭目沉思，殿下数十位金丹肃立两旁，大气也不敢出；这些金丹中，已没有寒字辈的存在，和李绩一辈的那些曾经的师兄弟们，极少数晋升，还有些在做最后的努力，一部分去了流亡地，一部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
现在轩辕内剑一脉的金丹群，以重字辈为主，少数扬字辈，其中重字辈的金丹中，还真有几个他熟悉的，比如重楼，重海，重婴，曾经在沧浪外海幼稚单纯的小筑基们，现在已经成长到了宗门的中坚力量。
时光荏冉，物是人非。
相对于李绩寒字辈的百年，接下来的重字辈的成材率要明显高了许多，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其中发现特别出色的，就象当初的他和武西行。
现在的青空世界修真界的整体形势，因为天狼人的未来威胁，各门派高层心照不宣的缓和了在界域中的争执，比李绩那个时代要和谐的多，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证明各派高层在大敌之下没有陷入内斗，坏事是指这样的金丹缺乏实际斗战经验，对他们未来的发展不利！
战斗素质，是需要养成的，不是脑子一热的拼命。

第1054章 烧把火
“我欲重启九宫界！”
李绩头一句话就大出金丹们的意料之外，
九宫界，在阿九当初陷入沉睡时便宣告终止，后来阿九苏醒晋级金丹，也再未开启，因为那杂毛胖子认为自己已是金丹的大人物了，所以不屑再组织筑基小爬虫的比斗，停滞距今已超过二百年。
“此次重启，进入修士当以金丹为准，生死相争，各安天命，你等以为如何？”
众金丹哪敢有异议？李乌鸦决定的事，去做就好了，总不至于害了他们。
重楼为这一代金丹代表人物，又自持和乌鸦师叔有些老交情，遂开口问道：
“殿主之意，可是想趁此机会去除些不听话的势力？却不知目标是哪个？我等也好拿出一个章程。”
李绩摇头，“格局不要那么小！此番重启九宫界，只为锻炼我青空修士的斗战能力，却不是为了帮谁灭谁！
我也曾看过你们之间的斗剑，严格的说，距离实战甚远！这样没有压力的竞争，又如何能发挥出剑修的真正实力？
我也说句你们不爱听的，就你们这点战斗能力，放在二百年前，分分钟会被你金丹时的武师叔杀个精光！”
众金丹低头不敢置疑，前辈剑修，武西行，步莲，冲玄等在金丹时的威风他们确实不敢比，就更别提眼前这位从筑基杀到元婴，从界内杀到宇宙的大魔头了。
他们也有些委屈，和谁比不好，偏偏要和前辈中最出色的几个比？只轮平均实力，他们其实也是不差的呢。
也有面色憋的通红，却不敢顶嘴的，比如重楼几个……
李绩淡淡扫了一眼，“我以为，你们实力是有的，但一在环境过于安逸，二在缺乏大量生死相较的机会，所以九宫界金丹境，就是为你们而设！
我会联系界内各派，各遣有上进心的强手入界，恩怨瓜葛不带入内，仇恨杀戮不带出外，只为共同提高！
我不强求谁必须进入，但若进去，我不会偏坦任何人，哪怕你们是轩辕门徒。”
操练这群金丹，让他们在生死之间突破自己的极限，是他早已有之的想法，不仅是内剑，也包括外剑，因为他此次回来后，发现青空界的环境有些松驰，轩辕门下同样如此，这对剑修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们能在外空生存，他都恨不能把这些安逸的家伙扔到外面和无上金丹去面对，但既然做不到，在青空内想些办法也不错，这些，也是剑气冲霄楼燕二郎的意思，用燕二的话说，比起嵬剑山的剑修，轩辕门徒活的更象是法修，有些过于安逸，少了必要的铁血。
至于其他大派同不同意，李绩并不担心，倒不是他自持影响力，而是诸大派的明眼之士不少，这其中的关窍可不独他李绩一个能看出来。
在高层修士眼中，没有经过艰苦生死的门徒是没有培养价值的，他们现在就是棋子，任人摆布，就象当初的李绩一样。
这只是李绩计划中的一项，在他和燕二郎的规划中，这样的举措还会有很多，不仅是金丹，也包括筑基，
试炼也不仅只于九宫界，更包括一些存在于北域的大小势力，那些对轩辕明顺暗逆的，心怀二心的，与外域私相勾搭的，都在剪除的计划之中。
这不是人为的制造杀戮，而是每过数百年，各个顶级大派都会对治下的一种清肃，韭菜长高了，总要割一割；最重要的是，如果有朝一日青空大举出动远征，门派实力大量抽出，镇守本门力量不足时，就必须提前把那些可能的隐患消除干净！
这就是大派的行事手段，没有对错，只有目的，李绩燕二郎所做的，其实也就是他们的前辈们一直在做的。
悄悄做，不能说，毕竟，轩辕现在也是正道一员了呢。
大幕在拉开，前期的准备繁琐而谨慎，金丹们作为界域内的主要力量，他们还没资格获知门派的深远图谋，宇宙争伐也和他们无关，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份内之事，修真界中，没有哪个人能置身事外！
关于九宫界内的规则，李绩在和不情不愿的阿九商量过后，已有了定计，和筑基九宫界的规则完全不同，目的便是杜绝门派相争，淡化最后的势力胜负，而以个人成绩为唯一考量。
这些，李绩已派出金丹使者，通传所有顶级大派，以这些历史悠久的大派眼光，是不难看出其中蕴含的深意的，所以每个使者，都带回了同意参加的消息，并联合约定，不以门派争端具现其中。
“殿主，沧浪阁癸水真人昨日架临轩辕，说是今日要来闻广峰，与殿主一唔。”小尹恭声道。
小尹，李绩从流亡地带回的孩子，继承了他父亲在剑道上的天赋，又有母亲用生命改造的根骨，一路修行，已境至金丹，他口中的癸水真人，正是沧浪阁的掌门，此番前来，恐怕也不是来喝茶打屁的，恐怕另有原因。
这鼻子，挺灵的！
癸水一早便登临闻广峰，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略显急切的心情，他是老资格元婴真人，此次来轩辕求人解惑，是有三个选择的，真君他够不上，但请见轩辕掌门和殿阁之主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找哪个，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雷霆殿主李绩。
对轩辕的权力架构，作为相邻了上万年的沧浪来说是知之甚深，有时掌门知道的，还未必如雷霆殿主呢！而且最近轩辕的一系列动作，明显和这新上台的乌鸦有关，轩辕在北域已经沉默了近千年，为何现在就突然有了变化？除了这杀性极重的李乌鸦，还能是哪个在搞事？
有时他就不理解这次轩辕的人事变动，是不是过于激进了？象李乌鸦这种人，是刀，是杀手锏，却未必是合格的握刀子的人！
青空大势复杂变化，左周局势更是错综复杂，让这么一个冲动，嗜血，做事残忍的家伙掌一派之权，会不会给界域带来不可测的失控？现在的青空，不适合大动兵戈吧？
癸水，还是不了解这只乌鸦！

第1055章 开始
“真人是稀客贵客，应提前告知于我，绩当亲去拜访，又如何能劳真人亲至？”
李绩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把客人让进雷霆殿中。
癸水本来还想着单刀直入的，虽然李绩凶名远播，但在一些没有实际接触过的老牌元婴看来，传言多有夸大之处，他们属于元婴真人的骄傲也不会轻易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服输，
他虽未与李绩接触过，但和其他轩辕内剑修也有数面之识，比如步莲，武西行等，这些听起来在轩辕中也仅比乌鸦略逊一筹的人物‘在他看来虽然强则强矣，但远未至碾压的地步。
但今日真正一见，才知传言确实有误，不是夸张了，而是低估了！
在这只乌鸦面前，他几乎完全看不出对方的大道意境实力，要知道修为到了元婴后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有道境蕴含其中，都不用刻意，双方近距离接触之下，道境领域自然碰撞，虽没有危险，但其中深浅火候，强弱层次，却是一触既知。
然而现在，从见面到双方落座，对方的道境却仿佛如宇宙般的深遂，若有若无，自然通达，让他感觉象是在面对一位真君，又好象是仅仅一个金丹，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一种让人惊憟的感觉，在身不由已的完全被动下，他不得不刻意加强了自身的道境加持，这已经不是正常作客的态度，但即使如此，仍然完全摸不清底细，此时的他这才真正了解，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元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于是撤去道境，平常应对，心中也早去除了那一丝倚老卖老之意，而是真正把这人当成一个执掌万年大派的定盘之士。
力士奉上香茗，一番寒喧后，癸水开始敲锣边，
“鸦小友，不知你对我北域修真局势如何看？数月以来，天岭以南，已经有两个修真门派被勒令解散，其中核心脊梁更是被无情打断，手段甚是狠辣，与青空近百年的修真界融洽气氛不附。
我想知道的是，贵派这仅仅是偶然的针对行为，还是仅仅是开始？有这个必要么？这些小门小派对贵派的威胁几乎为零，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斩草除根么？”
李绩微微一笑，他的性格是不喜欢打哑谜的，浪费时间，而且容易引起歧义，还不如直接了当，说清楚了各回各家，各做各事，强胜两个不熟悉的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敌视轩辕的力量，虽少，但也确实存在，来源复杂，其中不乏他域势力的布置，基本上存在于天岭以南，沧浪的势力范围之内；同样的，仇视沧浪的一些修士则集中在天岭以北，我轩辕控制的范围。
蝼蚁虽小，也有蚁多咬死象的传说，对可能的威胁，我轩辕绝不手软，纵容！那两个门派，不是偶然，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记得，在动手之前，我们也曾通知贵派了吧？所以也算不得过界行动，这在我们两派之间曾经有过约定，互不干渉对敌对者的清肃，以保一境平安。
我个人以为，千来以来，你我两家对北域的很多异端都太过仁慈，睁一眼闭一眼，现在千年过去，韭菜已经长成，可以收割了？”
癸水真人心中不愤，通知他沧浪？临动手前支会一声那也算是通知？沧浪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前脚通知方到，后脚就开始动手，实在是霸道的过份！
不过他也无暇来掰扯这些细节，这乌鸦的意思是要整肃全域？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劝沧浪也动手？联系到最近些年星系中的大事环境，其中的含意是什么也很清楚了。
“鸦小友之意，可是星系那里会有大动作？已经确定了？”
理论上，象通过反物质界攻击天狼星域这样的大事，作为青空的顶级大派的一派之长，他没有道理不得到准确的消息；但实际上在青空，这样的事情还真有可能会发生——这李乌鸦比他更先知晓内情。
原因很简单，在青空世界，轩辕剑派是决策者之一，而沧浪则只能是跟随者，这是势力实力所决定，没什么好抱怨的；这个李乌鸦就是事件的直接推动者，又是轩辕雷霆殿主，他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也就不奇怪。
李绩没有直接回答，“哪有一定之事？这么大的举动，需要左周十四个界域坐在一起充分的协调，需要通过反物质空间和玲珑那边不断沟通，谈妥条件，敲定细节，还有的磨呢！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虽然并不确定，但我们为什么不早做准备呢？总比事到临头时再横扫那些跳梁小丑要来的强，反正迟早要做，就当提前些年而已。”
癸水神色未变，李绩方才所说，同为青空北域顶级大派的主事人，他是明白其中的关窍的，大派扫荡屑小，实力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却需做的隐蔽些，收敛些，否则大张旗鼓之下，势必引起绝大部分中小门派的同仇敌忾，引发动荡就不好了，哪怕对大派势力也是个麻烦，会破坏他们多年来培养的名门正派形象，让中小门派对他们失去信心。
所以这样的举动，往往会在暗中慢慢进行，找些莫须有的罪名，并对无辜势力以安抚，暗示，以免引起群情激愤。
这些，都需要时间，真等星系做出了最终决定再去处理域中琐事，就会很急迫，难面忙中生乱，从这一点上来说，轩辕的提前准备也确实有其一定的道理。
“小友是不是还知道一些隐密的内情？你从玲珑来，那边的虚实知道的比左周任何人都更真切，你我两家在北域共处上万年，从来也没红过大脸，有些事小友也莫要瞒我，总要看在万年的交情上，提点一二，也好让沧浪做到心中有数！
沧浪底子有限，这样的大事上，可经不起折腾呢！”
看他说的真诚，一阁之长，能说这样的软话也是难为他了，李绩遂叹了口气，
“真人，对我等修士而言，如果这一战最终避不开，那就一定要选择主动，不能得过且过，这是原则！越是高境界大能越是如此，所以对我等元婴来说可能还要考虑自己一生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值不值得去冒这莫大风险，可对真君来说，他们是必然会等到那一天的！
你说他们会怎么选？
左周星系，有想法的界域不少，想借此确定自己地位的大门派也是有的，这样的机会，无上也好，伽蓝也罢，甚至咱们这里的三清道统，能不动心？
这几家若有意，基本大勺之内就大局已定，长柄六星又个个都是好斗的，所以我私下估计，成行的可能要大于蛰伏，故此早做准备。
真人以为如何？”

第1056章 远动
李绩还在这里和癸水苦口婆心，左周环系内，靠近长柄和大勺的交接点处，一座神秘的法阵已布设调试完毕，两条渡空浮筏静静旋停，十数名真君正在外默默等待最后的参与者。
自三年前李绩回归之后，立刻把玲珑上界的意图报于大象上洛等真君，几名真君拿不定主意，马上就通传了三秦；三秦一样不能拿出应对，这就不是一个界域一个门派能扛下的事！
于是又聚起青空阳神老几位，太清抱缺子，玉清羽落，上清贝叶，太乙雷阳子，大觉林下僧，老家伙们一番商量，发现这其实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于是共推太清抱缺子，向无上和伽蓝主事阳神发出邀信……
如此，左周最大的三个界域，鼎薪，传须上，青空，在商议中达成了共识，并调集阵法师们验证玲珑传来的法阵浮筏无误，于是开始传徼所有十四个界域的话事大派，共定大计！
最终，大家一致同意派出修士通过反物质空间和玲珑接触！
当然不会现在就决定是否发起远征，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论断，就把存亡之机仓促定下？
那是必须派人亲至考察的，而且还不止一个！
十四界域各派一真君，共同出使玲珑！他们将把玲珑彼处的事无巨细都带回来，以供自家界域再做最后的决定！
这才是稳妥的行事，为此，每个界域都派出了自己的人选，不一定是战斗力最强的，但一定是见事最犀利的，智谋最出众的，心思最机巧的，最公正无私的，关系到一界存亡，没人会大意！
鼎新去的肯定是无上真君，传须上去的当然是伽蓝真君，青空去的是太清老道，还有嵬剑山，苍穹剑门的剑修真君，等等，他们会带回各自的意见和见闻以供各自界域参考。
之所以会耽误了三年，一在扯皮和星系交通上，另外就是法阵的设立，以及青空炼器师们又依照自己的理解，又做了一条专供反物质空间飞行的浮筏，用以测试玲珑人关于反物质领域的诚意。
一切皆在考虑之中，这么多的千年老怪上阵，就不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三年后的今天，十四名各界真君已经凑齐，由唯一的阳神，无上的红塔真君领队，两条中型浮筏，一条来自玲珑李绩带回的那条，一条是自制，这便准备启程远行。
李绩他们四个远袭那次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现在都是真君出马，自然时间会短些，但具体用时还须去过方知。
用真君，而不是用元婴，自有大能们的考虑，因为境界所限，元婴在很多方面还有些不足，见识不到的地方，不足以决定一界的未来走向；而且真君们还有很多要彻底考察的地方，比如反物质空间的一切……
他们在反物质空间中遭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不大，又不是登陆天狼界域，而是和天狼界有一定距离的玲珑上界；即便航道路线出现偏差，想当初观渔连卢都能自己跑回来，没道理这些真君做不到，毕竟其中可还有无上伽蓝真君呢。
几位阳神在极远处关注着这一切，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行程，可以预见的完美的未来……可为什么我却总是觉的不能心安？”羽落真君心有所感。
贝叶撇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和广陵宗走的太近，改做神棍了吧？早和你说广陵宗的那套对我修士道心没有好处，整日就知道疑神疑鬼的！你说你现在做何事，有过心安时候的么？
便放个屁，都担心会吹到自己的气运！有意思么？”
抱缺子打断了两个三清小兄弟永无休止的互喷，“现在来说，还一切为时过早！总要等他们回来，才能有所定夺，也不知是多少年之后的事，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三秦道友，你门中是有从玲珑回来的，想来对此已有定计的吧？”
三秦永远的冷硬，“又不是我轩辕一家之事，有定计有用么？总要大家都认可才好。”
雷阳子一旁打趣道：“是啊，总要同进退的，要么都不去，要么都去！别人去了你不去，留在老家是什么意思？等着抄别人家老窝么？”
尽说大实话！
……
这些高层的动静，和李绩关系不大；虽然作为轩辕的巨头，以及实际上的背后推动者，左周修士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毕竟在元婴中，他算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这些举动，到目前为止，还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基本仅限于各界域最强大门派的真君层次，这也是如沧浪这样的门派对此都知之不清的原因。
保密不需要人教，谁都明白一旦泄露，大家都得倒霉，不仅是门派的现实人员损失，也包括星系，界域的未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李绩现在只抛出了他的第一个方案，因为现在不是抛出第二个方案的时机！总要等这些真君们回来，达成一致准备从反物质空间大举远征之后，再和盘托出一切。
以他的理解，从反物质界通往天狼星域附近的反物质空间，有太多不可测的不确定性，迄今为止，也不能确定天狼人对封锁一定区域的反物质空间有没有其独特的底牌，
如果有，远征修士不能到达目的地，那便一切都是枉然！那不单单是救不了玲珑的问题，也是自家信心的问题。
这样的疑问他能考虑到，没道理那些老怪物们想不到；他最好的时机就是在大家有远征之心，又无万无一失的远征途径时再抛出他的第二套方案，剩下的，便交给贼老天吧。
他现在很忙，倒不是忙着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雷霆殿事务，事实他是只管定下大方针大策略，剩下的琐碎小事都交给了手下的金丹们去完成。
李乌鸦现在忙的是，陪老婆！
安然在于个月前突然含羞带喜的告诉他——她怀孕了！
他李绩的枪，在扫射宇宙数百年后，终于有了成果，这样的能力，实在是让人汗颜。

第1057章 喜讯
李绩原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无儿无女，孤独一生了。
对于孩子，他从不刻意回避，也不着意追求，全看老天爷的安排。
这样的心态对修士来说很正常，庞大的家族对修士来说，境界越高，拖累越大；而且李绩前世的思想，也并没有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理念。
安然的忽有身孕，仍然让他非常的高兴，最起码，补足了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虽然可能这一家子中，最终也只有他才能坚持到最后……没有欢乐，又哪来的悲伤？你不能因为最终会悲伤，就不去享受欢乐！
这天道怎么转了性子？突然之间，开始变的对他好了？
李绩自然而然的把办公地点转移到了轩辕城，自己的府宅中；好在雷霆殿也走上了正轨，又有很多能力出众的年轻金丹，多锻炼锻炼，做起事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是从来都敢于放手的，美其名曰培养后进，其实却是自己偷懒；大象也没说什么，只要把该做的都做了，不跑出深空潇洒，其他的他是不管的，生个孩子再好不过，正好拴住他的心。
他的生活变的规律起来，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服食紫清修炼，静下心情对之前领悟的大道意境进行深层次的反思体悟归纳集粹，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陪着安然四处游玩。
这样的日子对他也很及时，前段时间实在是收获太多，也是时候沉淀心情，吸收消化了。
修士怀胎，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也不可能出现凡人怀胎十月，修士就搞出数年这样的妄传，那都是凡人小说家杜撰出来的说法，完全没有修真依据。
十年怀胎，那必定是瘤子！
作为修士孕者，安然在身体上也基本不需要考虑凡人那么多的琐事，毕竟境至金丹，身体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也用不着刻意的保养。
她现在已至金丹后期很多年，本身的积累底蕴深厚，在李绩原本的计划中，是想在十数年后送她上天梯的，不过生了孩子可能也影响不到这个计划，一个母亲孕育孩子的过程，也是自身明悟生命大道的过程，对安然未来的冲境很有好处。
至于上天梯的危险，对安然来说也是有限的很；一来他很是用心的为老婆封印了无数剑符剑印，别说是金丹修士，就是一般的元婴也不敢硬挡，她不是那种争胜的性子，如果他人不过份，恐怕连这个也用不上。
二来他已在青空各大派前来道贺荣任雷霆殿主时，大大方方的明言，老婆要取一份界外之灵，请各派手下留情之类的屁话……谁敢不当回事？
李乌鸦，那可是斩真君不眨眼的魔头，真惹怒了他，是直接要损失无数元婴真君的！为一缕界外之灵，一个冲婴的资格，就赔进去无数元婴真君？傻子都会知道这笔账该怎么算！
这样的待遇也就安然一个得享，毕竟，她只是个喜欢旁门，不好战斗的修士！换做别人，这样去升级元婴也没有意义，门派也不会支持，现在么，总要让李乌鸦没有后顾之忧不是？
他在前世也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不过道听途说中还是知道不少似是而非的东西，但这些，似乎对修士也没什么鸟用？
多走走？修士法力循环一周，就顶行走十万步；吃补品？出身崇黄的安然根本就是吃补品丹药长大的！前世所谓的经验对修士来说实在是多余，所以，实际上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碍不着……
很多修士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李乌鸦要这么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就连李绩自己也醒悟过来，他这种前世对女人孕期的反应实在是不符合这个修真世界的观念！
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敢说什么！大家私下里一致认为，这就是李乌鸦躲清闲的借口，如此而已！
是男是女，他不在乎，他又没有留下家族传承的心愿！要传家族，就得养活一队的小孩子，他现在的境界，一般的女人又哪里能承受得起他的子嗣血脉之重？以他采风遍布星域的德行，又从不采取措施，到现在为止在外面都没有留下任何的麻烦，可见其艰难。
说起来他还不是最惨的，黑羊两个老婆，折腾了数百年到现在，还不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安然这里，不过是相处时间最长，又本身是金丹的身体，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不可复制……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剩下一件事——给孩子起个名字，但他不愿意提前查验孩子性别，怕失了那份乐趣，所以想一直忍着……
其实也忍不住，元婴父亲的直觉，心血来潮，金丹母亲的直观感受，这一切，在怀孕数月之后，夫妻两也就都知道了——是个女儿！
女儿好啊！
女儿是小棉袄，最疼人，如果每日在修行结束后有这么一个小精灵围绕在膝前承欢，那什么忧愁都没有了吧？
李绩对自己四百年的修行成果很得意！不是元婴后期的境界，也不是远超同辈的道境，更不是飞剑一出，群雄摄服的成就！
他自豪的是，修行至今，他还能保持一份初为人父的欣喜，渴望，期待！这证明他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他没有修成一块石头！
他还有心！
哪怕深空漫行百年，也未曾失去！
红尘，没有家庭，谈什么红尘经历？这是一个社会存在的基本元素！
很多修士一谈到红尘，就好像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苦修；或乞行天下，或自陷污垢，或强入官场，或独行飘泊……这是一种方式，但却不是唯一的方式！
人们往往把修行和苦难，坚忍等同，这是一种狭隘的局限！
修行，也可以是快乐的，美好的，心情舒畅的，其乐融融的，家庭和睦的……任何的偏执，都有可能造成修士在大道理解上的偏差，进而影响心境，永远不能圆满。
他无法理解那些传说中从头杀到尾的所谓英雄，也无法理解那些从头后宫到尾的所谓风流，在他的理解中，
分寸，才是永恒！

第1058章 原来如此
李绩和安然在黄昏中漫步，走过轩辕城古老的石阶，这座雪山之城独特的依山而建的风格，让人永远能看到雪域壮阔的美景，从未厌倦过，每一次回来，都有一种重新认识它的感觉，
安然同样喜欢这里的冷洌，孤寒，仿佛这里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乍一看，它可能没有东海那样的繁华似锦，但当你沉下心情，慢慢体味，却让人如此的沉醉。
东海崇黄老家在得知她有孕在身后，忙不迭的传信过来让她回崇黄安胎，被她断然拒绝，也是抛不开这里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
结果也是注定的，东海那边流水介的物质丹药蜂拥而至，还有最富经验的丹师隐婆医士，也是一番好意，只能随他们去。
感受到心中的愉悦，享受着生命的美好，走在轩辕城的大街小巷中，李绩发自内心的向每一个遇见的，认识不认识的人微笑，直到安然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
“李绩，你快别笑了！瘆的慌！我觉得你若是板着个脸，那些修士回去后还不至于做噩梦！”
什么世道！竟然剥夺他微笑的权力！看不出来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么？
回到府宅的那条街道，不出所料的，隔壁鲁胖子正挥着大扫帚，不放过本来已经很干净的街道上的每一丝尘埃，为怕尘土升腾，街道上还贴心的洒了雪水，雪水中混有淡淡的清香，不用问，必定是鲁胖子往里加入了价值不扉的香精，
红尘百态，千奇百怪！
一枚剑符破空而来，李绩把安然送回府，看着迎上来的一群崇黄娘家人，叹了口气，晃动身形，消失不见。
飞来峰上，几名真君正遥望雪原，沉默安静，李绩行礼已毕，却发现四人中，除上洛大象这两个熟面孔外，还有只见过一次的三秦，以及一位陌生的真君。
陌生真君的气息还在上洛之上！
大象在一旁开口道：“这是知北师兄，咱们内剑一脉的前辈！”
李绩心中一动，知字辈，还在上，三之前！看到这么一位元神真君的回归，他心中已有揣度——这是在为未来可能的远征做宗门最高等级的战略调动！
今天是知北道人，明天就可能还有另外的内剑前辈回归，依距离远近不定，也不知道真君之间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联系手段？
内剑如此，外剑也一样！轩辕如此，其他顶级大派也不例外！青空如此，左周各界各派又哪有无动于衷的？
这是一次大洗牌，不仅洗天狼，也洗左周！
成得大道境，需报养育恩！值此风云变幻，生死存亡之际，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原因，只要还能动，就必然会赶赴师门，同舟共济！
形势所迫，可由不得你不放在心上！纵观大部分高阶修士的一生，又有多少能碰上这般星系之间的远征了？
做，就需出全力！否则不如不做！这是每个传承万年的门派不可动摇的理念！
不要以为他人都是傻子，你有多少实力，你出得几分力气，不需说，每一家都心中有数！若远征时偷懒耍奸，待得返程左周洗牌时，就有大难降下！
任何一次大型战争，杀红眼的人们都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方的投机者！
这就是一次群体裹挟事件，现在是酝酿，等远出玲珑的真君们回来，做出决定后，那才是大势滔滔，车轮滚滚，任何敢于阻止的行为都会被当作是一种背叛，在出征前就会遭到清洗。
可以想象，在这方宇宙的各个角落，现在正有无数的修士披星戴月，向母星回返，这个过程，将会持续数年，甚至数十上百年！
然后，真正团聚起自己所有力量的左周星系，将露出它的獠牙！
这一切一旦开始，就再也不会停下！就算是现在天狼人开始吃斋念佛，也不行！
实话说，在李绩开始鼓捣这一切时，他是没想到会引来如此的巨变的，局势早已超出了他一个小小元婴能控制影响的层面，而且必然的，他的声音会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
风云际会，又岂是个人能控制的？
这些，不过是一闪念的思绪，李绩端容肃面，也不敢唱肥喏了，
“弟子雷霆殿李绩，见过知北师叔！”
知北道人笑容可掬，看起来没有剑修的锋锐，倒是有些法修的圆融，但李绩的感觉不会错，这是个气息还在上洛之上的老剑痞子，外表的一切，不过是一种掩盖而已。
“嗯嗯，好好，不错不错，师兄，我走后这千年，看来门派中还真出了些后起之秀呢！前次在虚空和那武姓弟子开了个玩笑，结果那一通飞剑差点把我老底子掀开！
这一个么，怕是不能开玩笑的，难得难得！”
真君的眼光都很毒辣，这也是高阶修士的必备能力；武西行是很不错，但还未脱出元婴的范畴；但他看这雷霆殿主，就有一种同辈真君的感觉，道境丝毫不差，非常惊人。
三秦难得的露出笑容，“你别夸他，这是个听不得夸的，一夸就顺杆上，就恨不得把天捅个漏子！这次天狼之变，有一多半的原因都要着落在他的身上，真君也斩了几个，再过些年月，我等这般的老骨头，怕是经不起他折腾的！”
知北又仔细打量了李绩几眼，“斩真君？嗯，对你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我在你这年纪，还没成婴呢！”
在轩辕秘密档案中，知北道人是一个典型的大器晚成者，筑基晚结丹晚成婴晚，就是这么一个步步都落人一步的人，现在却走到了当初他那群师兄弟的前头，现在添为元神真君，那些过去的同门，却坟头都不见了。
几人寒喧几句，三秦神色一端，目注李绩，
“天狼玲珑之事，你拣要紧的再和知北师弟说说，他游历甚广，玲珑上界也是去过的。
不要有隐瞒！我们几个老家伙怎么就感觉，你小子还有些话未说尽？
现在大家都在这里，若再不尽不实，以后这雷霆殿，你就一辈子坐下去吧！”

第1059章 名字
李绩一阵尴尬，差点又要下意识的唱个肥喏，这些老东西，真正是不好糊弄，他也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觉的时机不到而已。
现在看来，也不能再自己承担下去了，星系大事，自己这小肩膀扛着太累，还是交给这些老狐狸省心些，
“各位师叔真是法眼如炬，明察秋毫，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弟子是这么想的！”
遂把通过反物质空间的一系列不可控说了一遍，
“大军远征，首重途径，反物质空间适合小股突袭，不合大军压境；兵法云，正奇相合，正为常，奇为诡，真正擅战者，又有几个沉溺于小道诡战了？
当然要取堂堂之势，一为安全，二为造势，打仗么，是要拉一帮子小弟摇旗呐喊的，或出人或出力或出财，在舆论道义上占住至高点！
说它是黑它就是黑，白也是黑！说它是白它就是白，黑也是百！
势之所在，彼消我长，才是师出有名，道出有方！
弟子从玲珑回程，历经百载，过大小界域无数，越是靠近天狼，越多的是暗含反抗之心的界域，这样有利的条件，为什么不争取？
如果我等从左周出发，暗造反物质空间之势，明取迢汉星途，规划路线，一路裹挟，天狼将死，左周当立！大旗一举，必从者云集，待到得天狼时，雷霆一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还少了许多的损伤，岂不美哉？
弟子一路行来，对沿途路线，牵渉界域都有记载，我想知北师叔所知，肯定比弟子更多！若扩大至左周环系诸大派高能，那这百年行程，沿途情况实在是不值一提，必有不少大能走过……
如此安排，不知可否作为攻取天狼的一个途径？”
几名真君沉默良久，上洛方道：“我竟无言以对！”
大象瞪着他，“为何不早说？还能省去这许多真君白跑一趟？”
李绩叹了口气，“这一趟总是免不了的！各界域不出人跑这一趟，又如何能坚定他们远征天狼之心？又如何能让他们对反物质界心生怀疑？弟子是想着在他们回来之后，左周对此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再通过第三方抛出堂皇而攻的计划的。”
三秦目注于他，“你的意思，这个计划不由我轩辕出？”
李绩点头，“欲带王冠，必承其重！坦白的说，我轩辕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领袖星系，强自出头，不仅无上伽蓝会不满，就是界内的三清恐怕也会心生怨隙，倒向无上来限制我等，青空也不会再象现在一样的团结！
咱们剑修道统，还是单薄了些！”
知北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你已经有第三方的目标了吧？”
看着几位真君戏戏的眼神，李绩急忙摇头，“没有！真没有！弟子鲁钝，哪里考虑的那么远？几位师叔可莫要难为弟子了，我就只不过一个跑腿的，为活条小命忙碌，这些大事，可不敢想，不敢想！”
上洛点指于他，“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吧？你的眼神语气已经明白无误的显示，找个好操作，又愿意出风头的势力，便是三清吧？准确的说，太清？
三清想争左周话语权，就势必和无上伽蓝这些法修门派彻底决裂，他们实力不够，便只能依靠整个青空的力量，也就是说，依靠我们？
然后咱们在其中上下其手，多吃多占，装成一副耿直不通权谋的样子，却拿三清当挡箭牌顶在前面，以待时日？
你敢说，你不是这意思？”
李绩双手摇的风车也似，“师叔，弟子哪有那么老奸巨滑？明明是几位师叔的意思，您可不能就这么安在老实人的头上！就算您是前辈，我也是不服的！”
几位真君哈哈大笑，其实李绩的计划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就已经拿定了三清！多好的目标啊，三清永远争第一，我大轩辕全力支持！
三秦最后拿定主意，“这些事你以后就不要管了，需要看准时机，妥善安排，知北师弟你回来的正好，你那手托梦异术可还犀利否……咱们就做那旁观者，倒要看看星系之中，各方豪杰如何表演！”
三秦的话并未避讳李绩，瞬间便明白了这位阳神剑仙的用意；
知北道人自踏入道途，之所以总是慢人一步，实在是这人太过喜好旁门异术，故此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他擅长的旁门之术，其中就有一门托梦大法，是他为游戏红尘特意修行的一门鸡肋之术，
说白了，就是为去凡间装神棍用的，比之李绩在小行星带的那名天狼真君的梦境大道不同，是纯粹没有任何的攻击能力，当然，剑修也不指望这些；但单从入梦来说，却更加的隐蔽，更加的自然，入梦之人也根本不会察觉是有人刻意为之。
三秦的隐含之意很简单，在合适的时机，找一个太清元婴，用托梦之法把攻击天狼之策隐隐透出，似是而非，神不知鬼不觉，剩下的就让太清去自行脑补就好；以太清的人才济济，怕是要比轩辕考虑的更细致，更周到呢！
……
说不管，就不管，实话说，此时的李绩已经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巨大压力，是时候抽身淡化了。
雷霆殿主继续他的陪妻生活，附近的人家坊铺，酒楼茶肆，也慢慢的熟悉了他们的存在，不再显得那么的畏惧拘束，
在整个轩辕城的西半城，因为他们夫妻的存在，这大半年来，丑恶几乎绝迹，作奸犯科的，强买强卖的，大家统统都跑去了东城讨生活，这让东城居民苦不堪言，
便是东城的城狐社鼠对他们也极为不满，一名混混问他收留的西城同行，
“二哥！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搞的大家都吃不饱，这几月光冲突就发生好多起，却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二哥无奈道：“兄弟，我也不想啊！但那乌鸦神识之下，有什么是能瞒过他的？
不过你也勿需担心，就快过去了！现在道上的兄弟都在替他老婆掐算时间，再过些时日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搬回去！”
那混混无语，“要是那乌鸦以后不溜老婆了，开始溜孩子，怎么办？”
二哥面如死灰……

第1060章 都是命
数月之后，安然在轩辕城的府邸中，一声洪亮的啼哭声传出，李绩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血亲！
初为人父的感觉是什么？是茫然！
李绩也不知道该露出何种表情，关键是，他觉的自己好像不会笑了！
婆子丫鬟们进进出出，就象里面有一百个病人，至于的么？
不断的有人来向他道喜，都是府中之人，他忽然觉的是不是应该封一些红包？
来不及了！不过，这些小事在来自崇黄的娘家人手里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包括价值不菲的红包。
他发现，好像府中所有人都看过婴儿了，唯独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搞到了最后一个，这叫什么事！
终于，有丫鬟过来通知他可以去后宅看看孩子了，他这才故做镇静的起身，脸上刻意的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这特么的，比杀个真君都累！东海的规矩太多，不过现在可不是较真这些的时候；
个人的快乐，要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快乐，才是真快乐！不近人情的随心所欲，已不是现在的他会做的。
一路上，给李老爷道喜的人不断，他仍然步履稳健，
进入内室，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在内侍候，李绩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裹在襁褓中，有点小丑！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吧？事实证明，哪怕是修士的孩子，元婴和金丹的结晶，其实也和普通凡人孩子出生时没什么两样。
安然斜歪榻上，面色红润，其实她本不需要这样歪着的，她的身体状况现在完全可以出去和人斗法也没什么关系，但在女人生孩子这件事上，修士的准则还是屈从了世俗的习惯，她爱躺着，就躺着吧。
孩子被抱在安然的怀里，当母亲的一脸的宠爱流淌；李绩半蹲身，靠近了自己的孩子，小小的婴儿，刚刚洗过，只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李绩把头伸过去，用鼻尖轻轻碰触婴儿娇嫩的皮肤，然后回过头，轻声道：
“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婆子丫鬟自持专业，还想有所抗拒，但随着李绩眼神一冷，心如锤撞，急忙退了出去，都不敢等主母的吩咐。
在这处府宅，李绩基本任事不管，但他若坚持，也没人敢说个不字，都是聪明人。
安然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李绩，怎么了？”
李绩笑了笑，也没急于回答，只是深深凝视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良久才说道：
“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李安眉吧！”
……
西城的混混们终于安心了，因为雷霆殿主又恢复了他正常的作息，每日山门内修行，坐班雷霆殿，但不管忙什么，轩辕城的府宅是必须要回来待足至少一个时辰的。
新生的婴儿除了吃奶，就是睡觉，所以他其实也没什么能帮的上忙的，有丫鬟婆子的侍候，远比他要精心的多。
这一日，在内室呆呆的看了孩子一阵，李绩走出门，看到安然站在室外，一脸的隐忧；于是走过去，环住她有些清减的臂膀，安慰道：
“何必呢？天道的安排我们都抗拒不了，你要这么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许我们一生都不会有个孩子呢？
现在，最起码曾经有过，不管她是谁，让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渡过她这一生就好！
其他的想也没用。”
安然扑进他的怀中，轻声抽泣起来。
这个孩子，是庄青眉转世！
也就是说，她是绝灵之体，永远的凡人体质，生老病死，将和凡人一样的短暂，这对安然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事实。
理论上，就算是凡人体质，以李绩的能力，安然的身家，也能做到变不可能为可能，硬生生把一个凡人，改造成个修士，无非是灵机梳理，巨量资源投入罢了，他们两个，现在哪里还差这一点？
就算最后搞不成元婴，但拿资源砸到筑基，再去流亡地混到金丹，也是大概率的事。
但现在，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亏安然怀孕期间吃了无数的内补之药，一丝也没从孩子身上带出；安然不信邪，几次偷摸的用灵机为孩子调理身体，结果都是孩子疼的哇哇大哭，最后不忍心才停下。
李绩没有阻止，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愿，总要让她试过才能死心。
“我已经委托师兄弟们，在游历左周时，多去没有灵机的凡星，多采些不是灵机滋养出的药草，你找些民间的岐黄圣手，咱们搞一批凡药准备着，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李绩其实一直就在做这样的储备，从知道庄青眉的转世特点时就没停止过，象淘宝矿星那样的星体，更是带回了大批当地的草药。
可惜，凡间草药不耐久存，超不过十年，无论你保存的有多完美，都会药效尽失，所以，只能随时采撷，单靠一人不成，也只能靠那些游历在外的师兄弟了。
安然泪眼婆娑，“怎么，怎么才能让她活的更久些？”
李绩摇摇头，“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应该说，怎么才能让她活的更快乐些！”
安然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大事以李绩为主，这是性格使然，也是李绩的能力体现。
李绩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的情绪很不对！想不想找个地方远离修行？
北域之中，其实也有很多地方是灵机极为稀薄的，咱们可以找这么一个地方，在那里生活；
没人修真，没人炼丹，只有凡间的生活，凡俗的孩子，凡俗的未来……在那里，安眉会找到自己的玩伴，不会因为不能修真而显的与众不同，她会认为这就是人生的全部，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在那里，她会远离灵机的侵扰，逐渐适应最适合自己的环境……
只是你，恐怕要推迟冲境了！”
安然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有安眉在，我还能有冲境的心思么？
就这么定了吧！咱们谁也不带，就一家三口，开始一段新生活！”
李绩把她搂在怀里，其实安然是个没多少主见的女人，修道上的天赋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也很有限，有时会犯糊涂，有时也耍小心眼。
但她却是个最适合作妻子的女人，在自己的孩子和豆腐庄转世的两个身份中，她断然忘记了转世的身份，而只承认这是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妻子在身边，是福气……
人说，女儿就是父亲前一世的情人，是这样的么？
夫妻两个对待此事的态度出奇的一致，管她什么天道，管她什么轮回，管她什么转世，用最朴素的心态对待就好，事实上也是，这就是他们的孩子，是骨血，是怀胎十月精血所成，其他虚无飘渺的，想他做甚？
敢用他的骨血来完成那所谓的天道意志，达成它们的目的？
李绩凝望星空，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一个信念正在形成！
天道？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它，然后，斩了它！

第1061章 慈溪镇
李绩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慈溪镇。
这不是他唯一的选择，比灵机稀薄，还有更低的，比如双峰岛，但那地方的灵机是被元磁山的压制，是不正常的稀薄，从大道视野来看，非养身之地。
还有很多和慈溪一样的灵机稀薄之地，但人嘛，总是念旧的，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慈溪，他梦开始的地方，于是便顺从了自己的感觉。
李绩没有选择城市，因为他很清楚，北域任何一座城市，其实都是有修真者暗中操控的，他防的就是这个，不想让孩子在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前，去接触这些东西。
当然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慈溪，一辈子不接触修真，等安眉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会带她周游世界，告诉她一切……
慈溪在天岭以南，距离轩辕二万余里，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也就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耽误不了什么。
夫妻俩在慈溪镇租了间临街的宅子，大小适中，没必要搞成和乡下土财主似的豪奢张扬，也没必要太憋叴委屈自己，没有仆从小厮，也没有丫鬟婆子，两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亲力亲为，一方面是为了孩子，一方面是为自己。
无论是李绩，还是安然，都需要一种平静的生活来沉淀自己，消磨掉漫长修道过程中积累的浮燥；他们的未来，一个将向元婴努力，一个欲挑战真君，殊途同归。
安然要摆脱的，是她过于安逸奢华的过往，她需要由奢入简；李绩要沉淀的，是他长久以来枕于杀戮带来的性灵的偏缺，他需要体悟天心，以德服人！
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能彻底融入这个凡人世界，李绩把临街的前宅改做了一间不大的书局，除修真书简外，其他各种类可谓应有尽有，他都不需要去刻意追寻，只把几只纳戒中的藏品搬出来，就足够书局之用。
安然笑谈他应该顺便做个入蒙教书先生，被他断然拒绝，他喜欢小孩子，但不代表他能忍耐整日和一群学童磨嘴皮，教书是一件伟大的事业，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起码他就不成。
街坊邻居都知道这里搬来了一对儿夫妻，年纪不大，男的普通如路人，女的却风华绝代，如仙女下凡，两人有个孩子，还在襁褓之中，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年纪轻轻的却跑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养老？
是避祸？是逃难？还是私奔？各有揣测，却没人能知道根源。
每日早晨辰时末，李绩会卸下门板，书局开张，因为人脉有限，素不相识，加之他的书简昂贵，所以也很少有客人，李绩会穿着本地最土气的夹袄，搬张凳子坐在书局门口，看人来人往，苍天白云。
书简昂贵是他故意的，他当然不缺这点银子，只是不想这地方变成一个廉价的菜市场，在他看来，以这些书简的品质，真正好读书的总会寻来，如果真喜欢，白送也无所谓，但一定要付出真情。
法不可轻传，知识也一样！
现在的慈溪，虽然景色依旧，封闭仍然，但和之前相比，却是旧人不在，陌生满眼。
四百年过去，也只有真正来到这凡世间，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岁月无情，容颜易老！
在修真门派中，虽然也常听到，见到一些难以遣怀的别离，但毕竟只是一部分，在李绩接触最多的修士中，现在也以元婴以上为主，所以感受并不真切，
现在，在慈溪，他却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四百年前的他在这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哪怕当时他离开的方式是那么的冲动，与众不同。
蔷夫，官老，早已换过无数回，谁还记的当初的虚，肖两人？大户王大官人的家族早已败落，现在的后世子孙没准就是蹲在街角乞讨的一位？
李绩曾经认识的，别说传承，便家族姓氏都没了的也不在少数！
双城同样如此！
他的本来出身，李氏一族，早已于二百年前迁往皇城发展，到现在为止，音信皆无，福祸不知！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是个穿越者，他的家，永远在那回不了的地方。
连唯一有可能坚持下来的重法都已故去，修士都如此，更何论其他？
物是人非！
每过十日，他会回一趟轩辕，处理雷霆殿中留存的事务，他在慈溪养娃，在轩辕高层中也不是秘密，也没人真当回事，修士特立独行，李绩这样的举止也远称不上出挑，还有带自己亲儿子乞行天下的呢！
至于安全，青空世界中还有能真正威胁到他的人么？
“李绩，你也抱会儿娃，我这又要洗衣物又要准备吃食的，都忙不过来，你却闲的和大老爷也似，生意做不好，书卖不出几本，偏这懒筋倒养出来了！”
安然在屋里吼道。
李绩就呵呵笑着抱着未满周岁的小安眉在书局外的凳上晒太阳，凡间的所谓体力活，对修士来说就不是事！安然只是一时间还没完全适应过来，做了一辈子大小姐，现在却要做些丫鬟婆子的事，手忙脚乱很正常，习惯就好。
这也是一种修行。
李绩脚撑着地面，只凳子两条腿着地，一颠一颠，一晃一晃的做木马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逸然自得，小安眉也很享受这样的舒服，在温和的阳光下熟睡，直到有路过的邻居大娘实在是看不过眼，喊道：
“李三郎！孩子都尿尿了，你偏还在哪里摇头晃脑！也不知道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李绩也不惊讶，婴儿尿尿，不很正常么？只回头冲屋里喊道：
“屋里的，换个尿片儿，顺便也帮我拿件袍子，身上这件，已染了许多泡了！”
那大娘满脸的鄙视，她说话也不避人，嗓门大的恨不得全街都能听到，
“这李家的也是个命苦的，天仙般的人物，怎么就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
李绩哪是个肯吃亏的？立刻回嘴道：
“花大婶，你可不能小瞧了小生我，想当初，我李三也是诗名满天下的人物，怎么就成牛粪了？”
花家的呸道：“屁的诗名满天下！根本就是个奸商！别人一本书只卖数十文，到你这里就要卖数钱数两，你怎地不去抢？真正是斯问扫地，衣冠败类！你那些书卖不出去，迟早被老鼠啃了去，落个鸡飞蛋打！”

第1062章 日子
修士如何守心？在坚持自己应该坚持的，相信自己应该相信的！
就象夫妻俩只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女儿！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两个是有道心的，不被红尘纷乱侵扰的，你相信，那便是；你怀疑，你不肯接受，你转不过弯，你怨天尤人，那你迟早被老天玩死，就这么简单！
女儿是怀胎十月所生，这就是一切，这就是真实，其他的，何必想？
安然是有大智慧的，她做出了最朴实的选择，这就是她凭并不太过出色的资质能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并且很可能还会继续走下去；反过来讲，如果她觉的这是天道对她的不公，那她就不会有未来！
至于蛰，那是谁？它能代表天道么？谁又知道这样的存在不会在执行天道意志的过程中夹带进一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日子就在鸡毛蒜皮中走过，安然也逐渐的熟悉了这种平凡而琐碎的生活节奏，彻底变成了一名家庭主妇，里里外外一把手。
挑水，缝补，煮食，采买，去溪旁洗涤，又在院中养了一群鸡鸭，还有一条土狗，既能吃到新鲜的鸡子，又能做小安眉的动物玩伴，这些，也累不到修士。
安然成了慈溪小镇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是李绩唯一没有预料到的，他自己也成了慈溪最有名的癞蛤蟆！
一群只知道看脸的凡人！为什么就没人关注他的内涵呢？
他既不担心，也不在意；慈溪虽小，但也不缺登徒子，公子哥，有几个騒钱的土财主，不过对修士而言，所有的诡域伎俩不过限于凡人的层次，毫无威胁，都不用李绩出头，安然就能摆平一切。
世上又哪有净土？
他服用紫清的速度现在达到了五日一缕，除了晨昏定省，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对一生所得做一个详细的回顾，反省，归纳，总结；不是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更需要深入的理解，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最后再形成真正的自己的理念。
现在的修行，已不需要足够广阔的空间，不用着意是否会对身边的环境造成损毁，一屋一榻，足矣。
随着对大道理解的逐步加深，对五行的天人感应，在五行功法方面，已经具备了自创自悟的能力，他开始自悟木剑衣！
这是五行剑衣中的最后一环，不需要再出去碰机缘，现在的他，自己就是机缘。
轩辕剑派对北域内不轨势力的打击在不紧不慢中进行，既不扩大化，也绝不放过，当雷霆殿修士们在殿主的小鞭子轮的飞快时，没有敢于偷懒和懈怠的，虽然金丹筑基门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修士的直觉也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回归的大能剑修忽然多了起来，警戒法阵变的严格起来，市面上的各种大药宝丹价格节节攀升，宗门大族在外域的产业也开始回缩……
最让人浮想连翩的是，沧浪阁紧随轩辕之后，也开始了他们清剿域内毒瘤的进程，这一切，意味着什么？稍微有点脑子的修士都会有所猜想。
……
慈溪距离新月中条福地很近，近到方一升空，就仿佛要下落的感觉，这里，也是李绩常来的地方，喝杯茶，抽根烟，他有一些疑问。
“前辈，按照您的说法，衰境修士一入那莫名之地，就再也出不来了？这是强制？还是自愿？”
尘缘的变化倒是不大，境界在元婴中期偏下，此时的他，修为已远远不如李绩，但道境上，李绩仍然摸不清老道的深浅，可想而知当初衰境修士的强大。
“也不是强制，也不全是自愿，如果你一定要听个理由，那么，就算是大道所迫吧！
修士之道，有很多的分类，比如境界修为，比如道统传承，等等无数……其中也有一件唯心的分类，便是修我，我修！
在衰境以下，古老的称谓便是修我阶段，这个阶段，修士为自己，为亲朋，为宗门，有无数的挂牵，是割舍不下的；于是精彩缤纷，波澜壮阔；这个阶段你也是可以停下脚步的，静静享受道果为你带来的命寿！
一句话，你不在天道之册上，所以，还有些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的时间！
这也是修道者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意味你还是人，我们称之为人仙。
衰境和衰境以上，称我修阶段；到了这个境界，你已登记在天册之上！
而天册，只有三页，是不会增加的，你可明白？”
李绩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天册有限，名额固定，优胜劣汰？”
尘缘叹了口气，“衰境，其实不难上的！
所谓十九阳一衰，当一方界域蕴育出十九名阳神时，就必有一个会进入衰境，管你愿不愿意，情不情愿！
而一入衰境，你马上便面临天册竞争的问题！天仙之册，九九为限，谁上谁下，那是要见分晓的！
你不去往那莫名之地提高自己，被废黜也就是必然之事，半生努力，转眼成空，试问此情此景，又有哪个衰境修士还有余力出来帮助自己曾经的师门？
修士至此，再也不能完全把控自己，除了往上攀爬，是一刻也不敢稍做停歇，什么母星，师门，旧友，亲朋，自顾尤自不暇，又哪里管得了其他那许多？”
李绩皱眉，围棋纵横十九道，以为天地之限，不知道其中可有何关联？就问道：“天册第一页，有九九之额？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前辈，不知再往上，是何册？”
尘缘苦笑，“你倒是个好心态的，竟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实话告诉你吧，再往上我也不知，象这种事，到你境界够了，该知道就自然知道，却不是有人能事先告知的！”
李绩咂咂嘴，“前辈，照你这么说，还是在人仙阶段最逍遥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到了衰境天仙阶段，那岂不是随时都有天谴降下，还是不能反抗那样的？”
尘缘吐了口烟圈，“你知道就好！所以，珍稀当下吧！真等你到了阳神阶段，以你一贯同阶无敌的德行，青空阳神一到十九位，升入衰境的就一定是你，跑都跑不脱，躲都躲不掉！”
李绩有些无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前辈，我知道这么问有些无礼，可是有些疑问，却是如鲠在喉！
您，是被从天册淘汰下来的么？左周那位显圣尊者，又是怎么回事？”
尘远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要揭老道的伤疤！算了，这么多年过去，老头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非在天册中不能立足！实是私出那莫名之地，嗯，想回母星办些私事，本来这也没什么，但老头子嘴大，回母星后说了些不该说之事，坏了天道的规矩，结果被直贬降境，再无重回颠峰的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不在天册正式踢出之列，虽境界修为一日不如一日，但好歹还留了条小命。
至于你左周这位显圣尊者，无胆匹夫耳！其倚仗便是赑屃宝船，为天界异宝，能混淆天机，阻断天册！
但那显圣也终生不能出赑屃一步，出则必死！
赑屃宝船能遮挡衰境气息，但修士若再进一步，它便无能为力；所以，显圣恐怕也是修真界唯一一个不愿意自己境界提高的修士。
如此心境，也是奇葩，贪生若此，修道又有何意义？
他现在已到了五衰，避无可避，再往下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数千年后，修真界将再无显圣之名！”

第1063章 蛰
李绩默然，境界高，也有境界高的苦处呢，这个修真界的金字塔，哪里才是尽头呢？
衰境修士，是个很特别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不存在你努不努力的问题！因为你时刻都要面对天人五衰，肉身衰，法力衰，元神衰，寿元衰，道心衰！
这是真正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象显圣尊者，不往前走，就要面临衰减，死亡，等你挺过一次衰减，就马上会进入下一次衰减中，然后五衰，然后下一个境界，又面临天册的限制……
真正是天道之下，无处可逃！
“您的意思，即使是星系间的战争，阳神真君就是极限，不会再有更高层次修士的参与了？”
尘缘点点头，“当然！其实单从战斗力上来说，衰境修士和阳神间的区别是不大的；衰境，是修士从凡体向仙体过渡的一个过程，在肉体，法力，元神，寿元，道心上进行翻天覆地的根本性变化，过了这个阶段，修士的身体才真正能做到无处不可寄托，是为天仙之体，真真正正的摆脱肉体凡胎。”
李绩幽幽道：“可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么？”
尘缘落寞道：“是的，总有新的世界，总有新的追求，天册也总会为他们翻开下一页，面临新的竞争，无处不在的竞争！
所以我说，人仙阶段才是一名修士最美好的阶段，就是你现下的几个阶段！”
李绩感叹，“神仙也不好当啊！
前辈，你和我说这些，是鼓励我现下可着劲的折腾么？”
尘缘笑道：“我不说，你就不折腾了么？江山易改，本性难易，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象当下的安静又能坚持多久？数十年后的星系之战，哪里又能少的了你？”
李绩不理老道的调侃，认真道：“前辈，你见多识广，天狼星域您又知道多少？”
尘缘老道摇摇头，“宇宙之大，老头子如何便能尽知？这片宇宙我很是陌生，估计还不如你知道的多呢！不过象天狼这样的掠食星域，在宇宙中倒也并不罕见，比如那个百枝出身的天龙剑府，不也一样是被流浪虫群所破？
象这种事，你未来还会遇到很多，除非一辈子不出门，不进深空，你受得了么？”
仔细端详了李绩几眼，尘缘摇摇头，“老了，衰败了，都看不出你的真实境界了！老头子也交不了你太多的东西，师门道统不能轻传，其他的零七八碎，也未必适合你。
你只需记住，过去未来经和天干周衍术，是时间空间大道的根本之术，之前你境界不够，大道模糊，还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不过以你现在的道境，应该可以多在这两个方面努努力，对你的未来成长很有好处。”
“多谢前辈指点！”李绩深深一躬。
尘缘落寞道：“蔚蓝的下落，我知你也曾问过很多人，也不必刻意，象这种事，天道如果愿意让你知晓，你就一定会知晓！如果天道觉的时机不到，你问谁也没有！”
李绩点点头，这其实也是他的感觉，蔚蓝的下落他问过太多的修士，甚至包括几个阳神真君，没有人知道，仿佛宇宙中就从来也没有过这个地方，看来不是没问对人的问题，而是时机的问题。
他还有一个疑问，“前辈，您说象蛰和玲珑君这样的存在，是否在天册中也有其位置呢？”
尘缘嗤然一笑，“它们？不过是活的久远些，代行宇宙之道的工具而已！你真当它们是什么主宰了？
这些，你现下也不需尽知，等你境界到了，自然知晓，急也无用！”
李绩默然！
这次豆腐庄转世，蛰没有提前通知他！这很不寻常！
是未来这样的方式将成为常态？还是偶然的失误？如果是失误，那么是什么原因能让蛰这样的存在食言？或者，纯粹是睡过头了？
他非常确定，小安眉就是豆腐庄的转世！这一点，元婴后期的感觉不会错！
……
小安眉四岁了，可还不会说话！急的安然烦燥不堪。
李绩倒无所谓，小孩子说话说的晚些，也是正常，这样的孩子往往更聪明些呢！
但她什么都听的懂！完全超过了这个年龄层次的孩子应该有的理解能力！
李绩白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扛着小安眉满大街的瞎转悠，适当的零食，无数千奇百怪的小玩意，田野，小溪，小动物，一条溪中小鱼就足够父女两个玩一天……
他没有过早的教小安眉读书认字，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只有一种乐趣——玩！
这是他和安然唯一的分歧所在，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安然教她认字，李绩带她玩；没过数月，安然就发现了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女儿更亲近父亲！
“李绩，你这人套路实在太深了！从今天开始，我带小眉玩耍，你教她认字！”
李绩耸耸肩，“无所谓啊，你高兴就好，不过这女儿么，天生还是要跟父亲亲近些的，我怕你是带也没用。”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夫妻两人各自入定之时，一个早该出现的灵魂姗姗来迟，
李绩早没有了过去的冲动，只淡淡道：“你来晚了！”
蛰的声音亘古不变，“是天道的错！和我无关！本来按计划，你还需再等百年的！”
李绩取出紫清，“这是我欠你的灵机，什么原因我不想知道，估计你也不会说，反正是天道的错，和你没关系，对吧？我只想知道，有什么后遗症？”
蛰的声音平静，“因为提前了百年，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安排妥当，大的问题没有，但因为渉及到了某些隐密，所以，这一世，她不能说话！”
李绩早有所料，“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他没有愤怒，因为找不到可以发泄愤怒的对象；对豆腐庄的转世，他不能选择，只能被动的接受；这是豆腐庄的第三次转世，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奇怪的变故，他试目以待。
游戏在继续，只要他不退出，就不算输！迟早让这些幕后者付出它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有的是耐心！

第1064章 回归
不会说话，也无所谓！
可以写！可以手语！
李绩隐隐猜测也许是天道在冥冥之中担心会泄露什么？但他不会通过交流去问这孩子什么，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永远不会！
既然游戏的主角是他，那么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小安眉，只是他的女儿，一个身份，就这么简单！
小安眉七岁时，远去玲珑上界的真君们一个不拉的回到了左周，再数月后，李绩被招到飞来峰，这一次，飞来峰上足足有八位真君，除了熟悉的三秦上洛大象无疆画眉，还有知北，永昼，长弓，
知北是内剑元神真君，而永昼长弓则都是外剑真君，他们都是接到宗门遥传返回，属于游历的比较近的那一批。
元婴只有三个，掌门方梁，雷霆殿李绩，剑气冲霄阁燕二郎，他们因为身份地位特殊，是勾连上下的核心人物，也获准参加了这次可谓是轩辕最高阶层的众议。
大象负责讲解局势，“大半年前，远出玲珑的各界真君返回，各界经过数月讨论，已大致有了各自的决定，十四个界域中，确定有进攻意图的有嵬剑山，十字星，蓝海，冥王星，鼎新，传须上，
考虑到大勺内几个界域唯无上马首是从的格局，所以象传须下，大欢喜等界域的选择也不会出奇；当然，咱们青空有三清在，也是进攻的倡导者。
如此算来，实际上大局已定，攻击天狼将摆上日程！
前日传来消息，由无上，伽蓝，三清联名各界超级大派，通知在明年此时，于鼎新外空会盟，咱们轩辕也有接到请柬，届时三秦师兄将代表我轩辕参加。
今日召各位前来，就是统一思想，明确目的，各位有什么意见，尽管畅言！”
这些，对众位真君来说都不是什么新消息，也无需多少考虑，既然宗门召大家回来，其实已经意味着某种选择；看大家都有些沉默，三秦作为唯一的阳神，开口道：
“左周既大势已定，其实对我等系内门派来说，也没有可选择的余地，不管愿不愿意，所有的大派都会按比例抽人，也不存在其他的选择，这一点，大家都清楚，也无需我细讲。
现在咱们要讨论的是，其一，攻击天狼的两种模式，是通过反物质空间，还是如三清提出的堂皇裹挟，轩辕必须有个态度。
其二，门派内的人员调动，谁去谁留，需要好生斟酌，预做准备，免的事到临头，慌了手脚！”
八位真君开始各出已见，是的，八位！三名元婴来这里只有旁听权，却没有表决权，毕竟，真君们才是远征的主要战力。
很快的，计较已定，有四位真君赞成堂皇而攻，三位觉的可以明暗兼备，反物质空间通道为辅，只有无疆觉得走反物质空间会更节省时间。
由此，大局已定，三秦在明年的会盟中，将代表轩辕赞成大张旗鼓的裹挟而去，当然，其中的细节还需再做安排。
走哪条路，讨论的很简单，也没什么异议，但接下来的人员调配就比较紧张，真君们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错过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在轩辕山门镇守，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机缘，浪费生命！
真君们互相僵持，谁也不肯谦让，一时间也拿不出个定议，三秦只好把目光投向三个元婴，还是显解决比较容易的，
元婴在这场争议中没有多少话语权，他们是否出行，全在师叔们的通盘考虑中，身不由已，
三秦看向方梁，“掌门这些年来幸苦了，我等都是甩手掌柜，这些年全靠你上下操持，才使得轩辕运转正常，里外通畅。
本来呢，一届掌门一般也不超过五百年，总要给你留些自己修行的时间；可你也看到了，门派远征在即，随便更换为首者，容易引起动荡，而且新上来的，也未必有你做的周全，熟悉。
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商量，觉的还是由你继续留在山门统领全局最为妥当，不过你放心，等远征结束，宗门一定会还你自由之身，而且以后你的灵机消耗，也全由门派提供！
你看这样可好？”
方梁能怎么办？除了点头，他也没别的选择，别看三秦说的温柔，其实却是师叔们的一致意见，扛不住！谁让他数百年的操持虽无大功，也无大过呢？
他自己其实心中也很明白，论管理，他在轩辕是一把好手，但真论生死斗战，别说内剑们，就是外剑师兄弟，他也在其中不过中流之资，是真正不合适远征的。
三秦又看向燕二郎，让他心里一阵犯嘀咕，有不好的预感，果真，只听三秦说道：
“二郎呢，你虽然才接手剑气冲霄楼不久，但锐意改革，崇尚进取，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颇感欣慰；我们以为，对我轩辕来说，自身改革的重要性，还要重于去外面打打杀杀，
毕竟，传承，传统才是一门派发展的核心动力！外剑既然有了开始，就不应停下改变的步伐，这其中少了你，却是无以为继，所以，二郎还是留在山门吧，有你在，你方梁师兄也能轻松些！”
燕二当然更不可能说什么，宗门对他不薄，即使出逃数百年，回来也没过分处置于他，更委以重任，赋于核心，他在这场变动中，是不能争的！
最后看向李绩，三秦摇摇头，“李绩！收束雷霆殿的各项事务计划，准备办理交结，把雷霆殿日常逐步交与副殿手中！
不过你记住，雷霆殿主还是你，不要以为要出去远征，就任事不管了！”
李绩点头，“明白，师叔！”
他当然是争伐天狼的必须人选！对天狼玲珑都很熟悉，对一路的航道也亲身经历过，无论在哪方面，都能给轩辕提供他人做不到的贡献，宗门怎么可能把他这个带路党留在家里不用？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这么大的星系行动，需要无数的沟通协调；
星系各界域之间的协调，各界域内诸多门派的协调，就象轩辕这些年所做的，要把家门口的事处理干净，召回人手，积蓄物资，安排人员，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然后一定会有先期人员前探沿途路径，对需要裹挟的界域做前期探查，甚至沟通协商，大型浮筏的建造，如何建立保密体系，等等……
这些东西，没有个数十年的准备，根本想都不要想，可不是他李绩孤身一人，说走就走的。
还有的磨蹭的呢。

第1065章 周游
李绩逐步退出在雷霆殿的存在感，这是个过程！
大望和冲玄慢慢顶了上来，有气无力的，他们也知道自己将无缘此次远征，大望是雷霆常客，经验丰富，冲玄是元婴新人，争不过他人。
这些，李绩也很少去管，都是真君师叔们的安排，和他没什么关系。
安眉十三岁那年，李绩在自家宅子里难得的下了次厨房，一家三口为安然践行。
今年，是天梯之年！
“明天，你母亲便要回趟娘家，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为祝一切顺利，来，咱们敬你母亲一杯！”
三人端起杯子，当然，安眉的杯子里是果汁。
一饮而尽，安眉忽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两人，从小到大，一家三口早已培养起默契，安眉一个眼神，两口子就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母亲呢，娘家在遥远的东海，大家族，好几千口……什么？怎么会这么多？我哪知道，大概都属猪的吧……”
“别听你爹瞎说，跟小孩子说话都没个正形……眉眉，糖要少吃，一日便只能五粒……”
“你外婆家很富有，一定会给你带回来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什么？为富不仁？不不，还是有点仁的，不过你知道，卖药的么……”
“眉眉，布置给你的功课，一定要每日完成，不要整日就跟你爹出去瞎疯……”
“安全？没问题的，跟着大商队走，有很多保镖的；你母亲你还不知道么，力气大的跟牛一样，只有她欺负人，哪有人敢欺负她呢？我跟你说，你母亲成亲之前，那在江湖中也是一号人物呢，外号叫什么来着？”
“衣柜中的衣服，我已为你准备好了十余套，每日都要换，让你爹洗去！”
……
十三岁的少女，已经完全懂事了，在这个世界，有些成亲早的，这个年纪已经嫁作了人妇，但安眉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情，她有这个世界最好的父亲母亲……
父亲是个不着调的，不过和他在一起，就是安眉最快乐的时光，满足她的每一个心愿，陪她玩耍陪她疯；邻居们总说父亲是奸商，可是安眉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不知有多少喜欢读书的孩子在自家书局免费阅读，甚至无偿赠送，
母亲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母亲，可口的饭菜，永远在慈溪镇最漂亮的衣裳，就是读书时管的有点严……
虽然有些不舍母亲的离开，但她更期待的是，这肯定是一段更悠闲更尽兴的假期，父亲才不会逼着她读书呢！
她不担心母亲的安全，父亲这一点说的没错，母亲是家里力气最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慈溪力气最大的人，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她看到过无数次母亲拿那衣杵，把镇上的流氓混混揍的哭爹喊娘的情景，在她心里，母亲就应该是戏文里将军一样的人物，除了面相不够凶。
虽然她不能说话，可是慈溪镇没有一个大人孩子敢欺负她，因为就算是哪怕最轻微的恶言，母亲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用她那条衣杵解决问题！
随着她越来越懂事，她就越来越奇怪，母亲是怎么知道的？哪怕是离的再远，躲的再隐蔽，母亲似乎都对她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从未失误过！
相对来说，父亲就要普通的多，除了和她在一起游戏，做的最多的，就是坐在那里傻傻的发呆！既不象商人应该的那样热衷生意，也不象读书人那样的吟诗写文章，真是好生奇怪。
她开始相信一个传言，母亲一定是出身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家族，比如将军镇守之类的将门虎女，后来和普通酸秀才的父亲结为连理，然后远避乡间，这也是戏文里，传记中看的最多的桥段，让她心里充满了幻想，也让她有些担心，母亲回家后会不会受到刁难，委屈，禁足？
她也私下里和父亲提起过她的担心，不过父亲却是毫不在乎，甚至开玩笑说走了最好，再给她找十个八个后妈！
她才不要后妈呢，这世界上她有一个母亲就已足够；不过父亲的态度就很奇怪，总体来说，她总觉的自己的父亲母亲，仿佛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在瞒着她，她也没办法知道。
第二日，母亲按惯例一早起来，给她做好了丰盛的早餐，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啰嗦了半天，才坐上门口等待的马车离开，安眉倚门望了很久，才回到屋内，结果一看，父亲竟然还在睡懒觉！
知道用普通的法子是喊不醒这个懒堕的父亲的，安眉合身一跳，已砸在榻上的薄被上，伸手捏住父亲的鼻子……
两日后，没人管束的父女两个，架着一辆马车，向双城而去，一路上欢声笑语，安眉在车厢中根本待不住，就站在副御的位置，搂着父亲的脖子，看景色飞驰，让一路上的行客看的胆颤心惊，心中寻思这小姑娘怎的如此的胆大？又纷纷喝斥那做父亲的如此妄为！
但有李绩在，又怎么可能有危险？
……
南离国在北域中，也是个小国，地域有限，产出平平，既不属于交通要道，也没有多么浓厚的经商气氛，所以这个国家就如鸡肋般的，在北域百国中，毫无存在感。
尤其在修真界，极少有出身南离的大修士，是北域少有的修真沙漠。
但在近些年，一些周边地区的修士开始零零散散的进入南离，因为轩辕和沧浪的高压政策，一些所谓不愿意屈从于强权的修士，和真正心怀异志的门派残余，慢慢在这片灵机贫瘠的土地汇聚。
同样的地方还有很多，基本上都是灵机匮乏之地，现在却成了这些坚持者的避难之所。
都是低阶修士，大部分是筑基，少数金丹，就只这两个层次，元婴修士轩辕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自由存活，而璇照开光小修，还谈不上道统，又何来坚持一说？
这些修士，聚集起来，往往找个偏僻所在，或者胡乱占个道观，苦苦熬捱，想等巨头们的这阵清肃之风过去，再重头来过，却哪里知道，这样的严酷怕是至少要持续数十年，等天狼事定之后才能彻底结束。
境界低不可怕，怕的是明明境界不够还要坚持；但话又说回来，没有这样的坚持，就没有修真界的新陈代谢，
很矛盾！

第1066章 控制
裘散人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道观，直摇头，心中叹气。
他是南离境内的逃难者中，修为最高的，境至金丹，放在一般的小地方，这已经是很逆天的存在了，要知道，各域无数小门小派中，很多都不过是筑基凑数，勉强维持。
要把这些人归拢在一起，是个艰巨的任务，但再难也要做下去，哪怕即使以他金丹修士的寿命，也看不到最后的结果！
总得有人去做！
现在北域的环境，正是归拢这些散兵游勇的最好时机！
裘散人能理解自己宗门的迫切，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一定是北域？沧浪还好说些，但强大而冷血的轩辕却压的他透不过气来，和这样的门派争夺，真的明智么？
他只是个金丹，除了听命于上，是不能有自己的选择的；现在，他得到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落魄者团结起来，悄悄在南离扎住根，慢慢发展，时机成熟时，再寻机向外攻掠一处小福地，再继续发展……
他不担心有没有能力攻取，有师门的支持，取代这样的小派根本毫无压力；他担心的只是，这样的组合，会不会被轩辕发现？
在最近十数年的动荡中，和轩辕不一条心的势力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元婴根本无处可逃，金丹少有漏网之鱼，只剩下些小鱼小虾的筑基，也是太过分散，轩辕懒的挨个追寻才得以保全下来。
散乱的人心，渺茫的前程，没有希望的等待，这种任务，怎么自己就轮到了呢？
走进道观年久失修的三清宝殿，数十个修士正有气无力的在里面打坐，这些人，都是近些年逃来南离的修士，把他们聚在一起，可花了不少的力气。
看到他进来，也没有多少人有尊敬之意，都是天涯沦落人，都这时候了，谁又在乎谁？
裘道人一声轻咳，“诸位，值此危难之时，我辈更应振奋精神，同舟共济，方能渡过难关，开创一片新天地！
我意，一人力短，众人智长，大家就这么分散躲藏，惶惶不可终日，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聚在一起，立个门派，先不对抗顶尖势力，只求生存下去，再慢慢积蓄力量，择一福地以为依据……”
众人一阵沉默，良久，才有另外一名金丹，铿道人开口质疑道，
“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有些问题，还需道友教我。
北域立派，需得上报国主，再由国主上报沧浪轩辕，我等在南离无根无脉，先不说两大派，便这南离国这一关，如何过？
时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机稀薄，短时间大家还能挺住，时间长了，谁还会甘愿留在此处？
福地？现在北域的门派互相间瓜葛甚深，牵一动十，我们这样的力量又如何能做到攻取？便攻取了，又如何守住？
沧浪轩辕有地主之利，这么些人聚在一起，如何保证事机不泄？若真走露了风声，大家团在一堆，岂不更易被人一网打尽？
这些都是外事，再说内事，在场数十人，便几乎十数个道统，如此立派，谁尊谁长？谁高谁下？何人为主？资源何出？
这些，道友考虑过么？”
裘道人微微一笑，他不怕有人质疑，就怕都无动于衷，没了心气，才是最难收拾的。
“时间不是问题，象大派的此类清剿，数十年便是极限，再久，你们以为北域庞大的中小门派会没有意见？
灵机，我倒是识得几个外域的朋友，诸位既是抗争义士，想来拉来些援助还是可以的。
福地，大的福地不敢想，不过现下咱们这里便有两名金丹，以北域之广，找几个破落门派的福地是不难的吧？
至于守密，只要大家起得道誓，都是和轩辕仇深似海，又有谁会去卖友求荣？有这心思的，谁又会巴巴的躲来这里？
道统，各依本道，立派后不强求！至于谁来主事，以境界贡献为凭，谁还会有意见？
唯一的南离国主那里，也是小麻烦而已，每年北域新立门派，没有一百也有数十，谁又会来详查了？在大派眼中就是胡闹罢了，今年立明年散的也不在少数！
咱们这么些人，还能在那些凡人头上难倒？不过是愿不愿意做而已。”
听到有人愿意提供灵石，众小修才精神起来，都不是傻的，这是有某个势力在归拢他们以为潜伏；不过也正合他们之意，今日来这里的，都是强硬分子，这也是裘散人之前刻意调查过的。
有了精神，便来了干劲，在区区一凡人国度求个道牒观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南离的修真力量很是有限，便南离国都的国师也才不过心动期而已。
最后众人议定，也不须去南离国都，只需在就近的双城取得城守的府荐即可，然后由双城上报，这样却更稳妥些。
这群人选择在天岭以南为根据地，是有自己精心的考量的；总体来说，和轩辕有仇的，都会选择逃向天岭以南，与沧浪有怨的，则鸡贼的跑过天岭以北，存的都是天高皇帝远，钻的是两个大派之间沟通不畅的空子，都是老油条。
北域国家上百，有大有小，城市更是无数，哪怕对强如轩辕来说，也不可能在每个国度都布置有修士，就更别提上万城市了，也只能在大国，灵机充沛的区域有所布置，象南离这样天岭以南沧浪势力范围内的灵机贫瘠之地，轩辕修士当然人毛都不会来一根。
“谁去走一趟双城？最好找个心细，性格稳妥些的！”裘散人问道。
倒是有好几个毛遂自荐的，但裘散人都不太满意，直到修士中另一名金丹开口，
“还是我去吧，虽然是小事，也不能出任何差错，双城么，也是有个筑基镇守道人的！”
这名金丹名作铿道人，是北域土著，也算是个修真家族出身的，祖上有修士因勾结外域被轩辕处置，便一直记恨，反轩辕成了家族传承的传统，是个苦大仇深的，这一点，裘散人了解的很清楚，否则聚在南离的逃难金丹也有几个，却为何独独通知了他？
金丹境界修士去往双城办事，万无一失。

第1067章 安眉的项链
铿道人离了深山，也不飞行，便只是骑马而行，他人确实很谨慎，这也是他这个家族在屡次打击之下仍然有漏网之鱼的原因。
修士骑马，那不叫骑，叫御；法力运转入马体，那马儿就几乎感觉不到疲惫，他自己又一丝重量也没有，本来普普通通的马儿立刻就变成千里马万里驴，日行一，二千里不在话下。
如此不足一日，便到了双城门前，找了个背静处下马整衣，悠悠然向城门走去，走不多远，身后传来重物倒地之声，却是那可怜的马儿没了他的法力滋润，透支潜力，倒地而毙。
他是北域土著，身上路引无数，进个边陲小城易如反掌；对于立派一事，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道统，观址，人员，引荐，承信，等等一切的规矩，都是手到擒来，
便是那个镇守双城地界的筑基修士，也完全看不出他的底细，只以为又是哪个异想天开，想要留名于世的好高鹜远者的一时冲动，所有的手续都很顺利。
修士之间的接触，境界低的在境界高的修士面前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尤其在元婴下的中低阶修士中表现的极为明显；象是铿道人，在镇守修士面前基本想让他看出什么境界，就是什么境界；便如李绩在铿道人面前一样。
境界到了元婴之上，隐瞒就没有了意义，因为元婴修士已经掌握了大道意境，道境，是瞒不了人的，真君同样如此。
手续办妥，只等上报国主，再报沧浪，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谁也不会下来细查，好几万里路，当闹着玩呢？
大部分小门派这就基本算是可以开张了，等到一，二年后正式度文下来，就可以算是三千大道中的一道，至于能坚持多久，却没人来管你，现在的状态算是，嗯，试营业！
铿道人走在大街上，正在犹豫着是在城中潇洒几日呢，还是径直回山报信，正踯躅之时，前面人影闪动，不由的眼前一亮！
那是个极美丽的少女，长发飘飘，明眸善睐，肌肤胜雪，装束就是南离境内附近少数族群的普通民族服装，看气质象是出身大户人家，看装束又肯定不是双城土著，不用问，必是附近乡下土财主的家眷无疑。
铿道人倒是没有垂涎之色，或者说，他垂涎的不是女色，而是物件，那名少女颈项上一条看似普普通通的五彩项链！
边地女人，必有类似的饰串，不过都是不值钱的石头串成，五颜六色，好看是好看，却一文不值；不过铿道人眼力何等了得，他只一搭眼，立刻便知那串项链不是凡物，而是灵器，还是最极品的顶极灵器！
筑基用法器，金丹使灵器，元婴御宝器，真君驭道器，基本如此，不过这少女身上一丝灵机也无，完完全全就是个凡人，那么，为什么会戴着一件极品灵器出来满世界晃悠？
铿道人可不是鲁莽之人，垂涎归垂涎，想据为已有也是真的，可不会冒然出手，哪怕对方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凡人。
是亲友所赠？还是祖上所传？或者就是运气好，街边捡漏？这件灵器的主人会不会就在附近？还是根本就不相干？
不搞清楚这些，他是不会随便出手，毕竟他现在的处境也是泥菩萨过河，不好在外招惹是非的。
贪婪和安全之间，总会有一个平衡点，在安全中去贪婪，才是真正的修士手段，这一点上，铿道人是名真正合格的修士。
他也不出神识搜寻四周，因为既为灵器，那必然是金丹所有，冒然出神，谁也躲不开谁，还能在闹市中动手了？
于是假作无意，在街道摊贩间留连起来，那少女买了些水果，一路蹦蹦跳跳，向旁边一座酒楼走去，他也假作食客，随行跟随，这种事他做的多了，纯粹发乎自然，那是一点异常也未表现出来。
随便点了些吃食，静静观察，那少女来到一名青年男子身旁，神态象是父女，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穿着象书生，言谈却粗俗，一口地道的本地口音，这让铿道人的警惕又淡了些。
离这少女越近，就越是能感觉到那件灵器的不凡！他好歹是家族出身，不是没有眼力的土鳖，只从那灵器的形制，便能推断此物肯定不是出自北域两大门派之手，
沧浪制器，必与水元有关；轩辕炼物，粗糙不堪，哪里有这般精美的艺术之作？象这种器物，怕也就只有三清之地能够制作，尤其是以精美豪奢著称的东海！
那当父亲的，就是个吃货！别看人长的普通，肚囊当真不小，足足吃了正常凡人两个人的食量才善罢干休，这让铿道人完全放下了对此人的怀疑，不过是个平时少见精美食物的土包子而已。
父女俩很是能作，吃个饭吃了一个时辰，然后便出酒楼逛街，从那个少女不时惊喜的兴奋笑声中就能知道，这是两人的初次入城，真正是人傻钱多，见什么买什么，两手提不下，便雇了个苦力拉辆板车在后面跟着，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泥腿子进城的真义。
即使心中已放下大部分警惕之心，铿道人仍然没有轻举妄动，他对凡间的龌龊苟且很熟悉，这源于他一生中没完没了的逃亡经历，把眼一搭，便从纷乱的人群中找到一个快手，
不引人注意的，制住此人，给了他一块银子，言明要取那少女挂在腰间的荷包，这对做惯这行的快手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而且，他自己也早已盯了父女很久，正想下手呢，
“荷包中的钱财，怎么分？”快手丝毫没意识到这个一脸正派的中年人的真实身份，还在那里讨价还价。
铿道人一笑，“我只要他荷包中的信物，钱财归你！你觉的，我是缺那点钱的人么？”
快手一想，说的也是，少女荷包中的银角子，真还未必有这中年人给的银子多呢，至于其中真相，又何必管那么多？
铿道人此举，已是小心到了极致，嘱咐快手下手的，也是荷包，而不是灵器，之所以这样，就是想看看这少女身边，是否存在着保护之人。
那件灵器，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珍贵，根本就不太相信这么好的东西会凭空掉到自己眼前。

第1068章 顺藤
快手不着痕迹的向父女俩接近，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做老了手的，行色之间自然随意，一点征兆不露。
借着一辆马车驶过，人流向两侧拥挤躲闪之时，快手随人流涌动，掌中刀片轻轻一划，却谁知系荷包的锦绳却纹丝未动，机会稍纵即逝，快手也不好在少女身旁久留，只好随人流散开，
他有些迷惑，自己这一刀，在双城那都是小有名气的，号称鬼一刀，别说锦绳，就是鹿袋铁丝，都能一刀而裂，难道，刚才被人挤的立足未稳，手抖了？
他是有职业尊严的，收了人的银子却没做到让他很没面子，正待再找机会下手时，又一次的，被人板住肩膀，全身动弹不得，感觉手中又被塞进一小角银子，耳旁传来中年人的声音，
“做的很好！接下来却无需再出手，拿着银子走吧！”
对这次试探，铿道人很满意，他在一旁看的很清楚，不是快手手艺不成，那一刀确实又快又准，可惜，五彩项链有感而发，一道凡人不能见的微光一闪，立刻把刀刃弹开，在修真力量面前，凡人的手段有如儿戏，别说一把寸长刀片，你就是拿把鬼头大刀全力斩下，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铿道人满意的是，灵器果然神异，那父女俩果然呆痴！
事到如今，该试探的皆已做过，只剩最后一桩；铿道人运神于外，神识骤然一放，转瞬便收，这一放一收之间，他已完全确定周围数里之内，确无一名修行之人！
可以下手了。
既然周围都是凡人，铿道人下手可没那么多的遮遮掩掩，之前小心是因为怕那灵器的主人，主人既不在，修士对凡人下手，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热闹的街道，忽然卷起一阵旋风，猛恶而突然，十数丈内的人群，不管是过路的，贩货的，采买的，闲逛的，个个都被吹的东倒西歪，哭爹喊娘找孩子，等数息之后风势诡异的停下，小半条街已变的凌乱不堪，地上到处都是翻滚的货品，还有十数双鞋子，懒汉鞋，绣花鞋……
安眉倒没被吹的怎样，因为风势一起，她就被父亲搂在怀中，从小到大，不管在玩耍时出了什么危险，只要在父亲的怀中，便什么事都不会有。
风平时，安眉感觉有些不对，低头一看，颈中项链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她便嘴一嘟，看向父亲，眼里满是不依之意，
李绩呵呵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女儿啊，有蟊贼趁乱偷了你的项链去呢，你且找个地方安稳待着，待为父替你寻回来！”
安眉一把拉住他，神色坚决，李绩继续笑，“怎么？不愿意为父替你追回来？这可是你母亲为你亲自做的项链呢……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等你母亲回来，让她自己寻去，你爹这身板怕是搞蟊贼不过呢！”
李绩是个心大的，对此毫不介意，安眉这一点随他，也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父女俩个继续没心没肺的逛街扫货，很快便把这段插曲忘到了脑后。
晚餐依然的丰盛，十三岁的孩子到底精力有限，用过晚饭洗过澡后，便在客栈独立的小庭院客房内沉沉睡下，李绩替她掖好被角，把几本杂书从床上收起，又看了好一会少女睡梦中甜甜的微笑，才把手一背，走出房门。
小院内，两条黑影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却一丝一毫不耐也没有，正是闻光峰内剑重楼，重婴！
李绩随手扔过去一只阵盘，神识传道：“我怀疑，有反轩辕余孽纠集在南离，你等持此盘追寻，是杀是剿是放长线，由你等自决！
我就一个要求，务必找出其幕后煮屎者的根脚！北域如此形势，还有人敢火中取栗，其后势力必不可小觑，去找出来！”
重楼稳重端凝，一楫回应；他和重婴是接到殿主剑符后便立刻起身的，走传送阵，甚是快捷；象这种小事，如李乌鸦这样的大人物从来都是只管大局，细节由他们这些金丹自理的，现在亲自传信，哪敢疏忽轻视？
不过重婴还是那副跳脱性子，哪怕结得金丹也没改变，悄悄指了指屋里，
“师叔，里面的可是安眉妹妹？都长这么大了啊，等我们任务回来，我要领她出去玩几天呢！”
李绩瞪了她一眼，“妹妹？你都可以当她奶奶了好不？小孩子这年纪正是逮谁学谁的阶段，跟你混，保不齐就会变的和你一般的不着调！快走快走，事情办砸了小心我收拾你们两个！”
铿道人的一举一动，从他驭马进入双城区域起，就被无限放大在了李绩的脑海里，铿道人因为自己境界的限制，永远也不明白一个修为元婴后期，道境在阴神元神之间的大修有多么的可怕！
其实也不怪他，得怪双城恶劣的修真环境，双城附近整片区域就三名修士，李绩，双城镇守，铿道人！
就如黑夜荧火，李绩想不注意他都难，换在轩辕城就很麻烦，因为满大街都是修士，很难注意到单个修士的异常。就如一面雷达屏幕，双城这里就只三个光点，一目了然。
有修士出现，本也正常，李绩也不会因为其修士身份就对他做什么，虽然此人明明能飞，却选择骑马接近很怪异，不过李绩自己还是架马车来的呢，修士嘛，总有这样那样怪异的理由，但其一举一动可就自然而然的刻在李绩的脑海中，躲都多不开。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铿道人垂涎安眉的项链之意一起，李绩便心如明镜，便如看小丑一般任他表演；同时神识遥问双城镇守修士，唬的那筑基是竹筒倒豆子，一点不感隐瞒，连私自收取了多少灵石都坦白的一五一十。
这让李绩产生了疑问，一名金丹在中小门派的地位可没有那么简单，想当初拥有福地的新月还没有金丹修士存在呢；那么，为什么这金丹如此的小心谨慎？他在怕什么？
是什么让他谨慎的宁可骑马也不飞行？是什么让一次很正常的申请还要灵石行贿？
结合北域的形势，有些东西也就呼之欲出。
大能修士的思维判断之快之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已经超过了人类的范畴，用前世的话讲，他们的大脑开发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

第1069章 各有心思
那条项链，是安然的手法；倒不是李绩偷懒，如果只是为防备凡人可能的伤害的话，其实金丹的灵器和元婴的宝器还真没什么大的区别，都属于牛刀杀鸡，
事实上，李绩给女儿做的那条，虽然威能无比，但实在是太过丑陋，安眉根本不愿意戴。
很伤自尊！
李绩继续带着女儿满城瞎逛，有鉴于豆腐庄上一世木兰小姑娘的教育失败，他这一世根本就不强求灌输某些过于深刻的东西！
完全没必要！又不需要她出人头地，也不需要她拯救苍生，知道那么多过于沉重的东西有什么用？
既然她有条件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那么就只给她快乐就好，在青空，他李乌鸦的女儿，这点要求很难么？
安眉很聪明，非常聪明，有些东西不用他教，一样能从书本上学到，这些，他管不了，他只能从环境上，给她营造一个完美的家庭，完美的世界。
境界到了他这种地步，对于天道已经了解很深了，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顺其自然。
安眉非常喜欢旅行，这一点也象她永远闲不住的爹，于是在双城七日看腻后，父女俩就向下一个城市进发，李绩走的还是他当初逃亡的路线，也算是一种异类的回忆吧。
旅行，对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抛开风餐路宿的穷游，你就算骑马坐车，糟糕的减震都能颠去你所有的激情和浪漫，更别说还有一路上的衣食住行。
已经懂事的安眉在旅行中，逐渐发现了自己从来都普普通通的父亲，在平平凡凡中却是那么的不普通！
他架驭的马车，永远是那么的平稳，一丝一毫的颠簸都没有，安眉在慈溪也不是没有和小伙伴们玩过驴车牛车，却哪里有如此的舒适？害的她常常跳下马车，想知道父亲架的这一架究竟有何不同？
可惜，马车很普通，驭马也很普通，可为什么跑起来就不普通了？让她百思不解。
永远有恰到好处出现的打尖休息的地方，当日色开始西沉时，也永远会有一座客栈出现在前方！也没见父亲按地图行走呢，也许，这条路以前父亲走过很多次？
永远也不会受风吹雨淋之苦，天气恶劣时，两人一定是在父亲某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下待在客栈，小风小雨时，也永远有及时的雨具能让她安心领略大自然的美丽。
永远没有突兀的闯入者，没有小说传记中频繁出现的强盗响马流寇，是南离国已经到了路不拾遗的境地，还只是因为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好？她想不通！
永远有爱吃的零嘴，干净的衣服，父亲有个小木箱，总是能从中掏出她想要的东西，不管她的要求有多无理，多稀奇古怪。
……等等，这样的旅行条件，是个人都会喜欢的吧？
她也有印证自己想法的时候，比如在一刻前，她在木箱中取出一条丝巾戴上，仔细的数了数木箱内存放的东西，然后一刻后，她向父亲比划出一串糖葫芦的形状，
她仔细看过，木箱内是没有糖葫芦的！
然后，和以往无数次一样，父亲笑眯眯的把手伸进木箱，掏出一根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安眉抱着父亲的胳膊扭来扭去的表达不满，李绩哈哈大笑，
“小鬼头！还想套你爹的百宝箱，我告诉你，箱子是有夹层的呢！”
安眉不信！可她找不出什么证据！在慢慢的成长中，她发现自己的父母都是很奇怪的人，似乎，和其他孩子的父母完全不一样！
揉着安眉一头的秀发，李绩指了指前方，
“过了那条河，咱们就算是出了南离地界，进入郑国，河流交汇处，就是西昌城，是北域都数的上的大城，你爹爹我在那里可是大有名气的，咱们在那里可有的玩呢！”
他确实在西昌很有名，不过有名的不是李绩，而是抄袭者魏国光！
在西昌城夜宿的第一个晚上，李绩站在跨院中，凝望星空，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想，有时这样傻傻的站着，也是一种享受；他住客栈，只要有条件，就一定会选择独座跨院，一来条件好些，二来也便于高来高去，比如，
一条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半空落入院落，重楼楫首道：
“师叔，南离国内反轩辕势力的大致情况已经搞清楚，其资源供给来自西沙！我们怀疑，是白骨仙门在其中做祟！”
李绩神色不变，白骨仙门？一点也不奇怪，早在数百年前他就在怀疑这个门派了，只不过一切查无实据，
“核心者还在？”
重楼摇头，“正常途径根本无法探知其根底，这个新建的门派中绝大部分不过是那些被解散门派中的失意者，是北域土著，所知有限，我们查证几日后，对方已有所查觉，我和师妹无奈，只好提前下手……”
李绩也无所谓，修真界，证据很重要，也很不重要，对大派来说，怀疑就已足够，
“很好，做的不错，该决断就该决断，等跑了再去哪里找去？嗯，还活下来几个？”
重楼面无表情，递过来一条项链，“两个金丹是核心，那个铿道人当场击毙，主事的裘散人重伤，师妹搜了魂，后来也没挺住……那些筑基小修所知不多，却个个强硬不服管教，想来宗门也没地方没精力安置他们，所以，全杀了！”
李绩接过项链，这个重楼很有他李乌鸦的风范啊，有潜力，有前途！重婴也不错，不过安眉是绝不能让这些杀胚去带的，还不知会教些什么呢。
“做的不错，能派到外域来的，没有软骨头，也不能指望他们能主动吐口，你们的做法，嗯，有些偏激，还是要以教育为主嘛，咱们轩辕是讲道理的，可不是滥杀的魔门。
有一点你们要注意，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是个例，在北域，尤其是天岭以南轩辕影响力不足的地方，会不会还有类似的余孽勾结盘踞？这些都要细查！
你回去后把我的意思传与大望和冲玄，这些东西不过是皮廯之痛，不伤根本，但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就不如让弟子们去多动动手。
一个前提，搜寻余孽之事，不要提前支会沧浪！”
重楼惊讶，“师叔……”
李绩笑笑，“这个修真世界，除了轩辕自己，又哪有永远的同盟？沧浪不会参与，这个我信！但他们同样会对此睁一眼闭一眼，这同样是事实！”

第1070章 西昌
重楼走了，带着李乌鸦虚伪怀柔下的残酷指令，其实以他的性子，只要李绩不因杀戮过于残酷而处置他，那么他必然还是会杀下去的！
李绩没有阻拦他，对剑修而言，这不合适！
金丹境界，已经依稀有自己的大道方向了；如果一名剑修喜欢闷在山门炼丹制器，他不会强迫他出去杀人；同样的，如果一名剑修热爱在外面搞风搞雨，他也不会阻拦，而且会在必要的时候在后面帮一把手，就象当初渡海大象对他的帮助一样！
这就是传承，一代代的……
李绩上次来西昌，是在四月，所以当初他赶上了五月灯节，这次来是盛夏八月，灯会是肯定没有的，有些小遗憾，
不过西昌城的八月是一点也不比五月来的寂寞，反而热闹尤甚！
五月灯会是凡人的节日，年轻人的节日，一年一次；而今年八月的节日则是数百年一次，还是不定期的，偶然的，修士的节日。
再过半月，有出身西昌城的元婴大能要回来祭祖！这可是西昌城千数年来了不得的大事。
西昌虽然是人间繁华之地，但修真在当地并不冷门，反而是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的必知之途，就算是这样，出身西昌的上一位元婴真人也是二千多年前的事了。
二千年后，又一位元婴真人诞生，这让西昌每一位修士，每一位有见识有地位的凡人都与有荣焉，所以城主亲王决定趁此机会大大操办一次，以彰显西昌城的硬实力！
不能怪西昌人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数百年来，西昌修真界过的实在是太憋屈，太丢人了！
就在三百余年前，维护西昌数千年的栖霞派突然之间就衰落了下去，派中几名金丹远走他域，筑基弟子也是走的走散的散，运气好的还能在他派谋个位置，运气不好脾气又硬的，直接就沦为了散修，整个女观，现在也就廖廖数名筑基修士在那里支撑门面，着实的凄惨。
后来听人说，这是栖霞派得罪了天岭以北的北域巨擎，人家就一句话，栖霞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星散；造成的结果就是西昌地区长期以来没有象样点的门派敢接手，因为没有北方巨擎的发话，谁也不敢捞过界。
这样屈辱的处境终于在三百年后得到了改善，现在的西昌，也是有元婴真人的城市了！
整个城市都在布置，沿街的灯笼，彩带，花蓝，牌匾……整座城市都洋溢在一种欢乐的气氛中，就连城内几座湖泊，也被打扮的焕然一新，湖边的杂物都被清走，每条蓬船都披红带绿……
西昌城是个水系很发达的城市，河水清亮，两岸鳞次栉比，看的坐在游船中的小安眉眼花缭乱，
李绩划着浆，笑道：“喜欢么？如果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搬到这样的地方来住，你就可以天天看着这样的美景，还有永远也吃不完的零食。”
安眉点点头，又摇摇头，李绩明白她的意思，喜欢这里，却并不愿意搬来这里，这小家伙，也是个恋旧的人呢。
“好，那就在这里多玩几日，不过呢，女儿啊，咱们出来这也快半月了吧？再玩十天，咱们就从另一个方向回返，沿途还有很多的城镇，各有妙趣，不能太晚了啊，回头你母亲回来，看咱们不在，非得打你屁屁，连带着你爹都要倒霉！”
安眉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却是坚决的摇摇头，以手沾水，在船沿上写下几个字，‘真人？假人？’
李绩就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也躲不了，他不能因为安眉是绝灵之体，就永远把她禁锢在象慈溪那样的小地方一辈子，总要带出来看看世界，这一看，就免不了看到修士，迟早的事。
既然她问起，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骗她，但愿不会让她心生自惭，怨天尤人吧。
“真人呢，是一种称呼，代表了一种职业境界，却不是真假的真……”
小船沿河而下，李绩也尽量用更为浅显的语言给她讲解什么是修士，什么叫修真。在无数的问题中，和女儿渡过悠闲的半日。
最后的妥协便是，等看过了那名西昌城的真人，两人再折道回程。
日子又变成了简单的快乐，不仅安眉乐在其中，李绩自己同样如此；他发现，自己性灵之中那一丝割裂不去的戻气，正在缓慢的消失，那是杀人杀多了留下的后遗症，对未来冲击真君，存在极危险的潜在影响，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修真界极少存在以杀证道的修士的原因。
他的女儿，在帮他化解这丝戻气，虽然她自己毫不知情。
九世纠缠，已经因果不清，成为冥冥中李绩身上因果最粗的那根线！
这就是红尘厮磨的意义！
每个修士，都会有自己的心魔，自己的执念！象李绩这样的嗜杀者有，象安真人那样一辈子与世无争的人，同样也有，这里面也没有难易一说，安真人一辈子宁静待人，不还是没过去自己那一关么？
李绩现在也走到了这个关口，现在终于想的明白，其实安真人当初若想冲境成功，最后数十年是真应该出去宇宙，以杀证道的！那才是他最应该做的冲境准备，而不是如以往一般，留在山门中苦苦追寻。
天道的意义，就是分寸，就是平衡，说白了就是缺什么补什么，李绩戻气多了就要整点人情味，象安真人那种的，是人情味多了少些戻气……
李绩现在才明白过来，也是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安真人那几手把式，真去了深空厮混，怕还等不到冲境，就得被人宰了，也是矛盾。
修行之中，充满了矛盾，取舍！
对自己的方向，他其实也是冥冥之中跟着感觉走，幸运的是，他的感觉一直很靠谱；这里面有多少天道刻意安排的原因？又有多少自己奋斗的因素？现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要一想到豆腐庄被提前送来，还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就让他心中隐隐生痛！

第1071章 老相好
李绩在西昌带着女儿四处玩耍，他手底下的金丹可没闲着。
重楼重婴又在那处破烂的道观周围仔细搜寻了几日，还是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重婴道：“师兄，回去吧，咱们把鸦师叔的意思汇报与宗门，等两位副殿商量后再做行止，这天岭以南，咱们怕是要常驻一段时间了呢！”
重楼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把所有修士的纳戒都摆放在了一起，仔细的挨个查看，重婴就笑，
“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财迷了？连筑基修士的纳戒都看的上？”
筑基修士的纳戒有禁制的不多，一般都存在于高门大派中，或者身家丰厚之辈，这些逃亡者可没几个有这财力的，
重楼也不理她，待查看完毕后，才开口道：
“师妹，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纳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重婴打断了他，“这个还用查？一个字——穷！”
重楼面色沉凝，“师妹敏锐！你说的不错，这些纳戒最大的特点就是，几乎每个里面都没有剩下多少灵石！在南离这样灵机贫瘠之处，灵机不够，灵石稀缺，那么，他们凭什么坚持？凭什么立派？就不怕因为不能修炼都跑了么？”
重婴不再玩笑，“师兄你的意思是？”
重楼看着她，沉思道：“师妹你搜那裘散人魂时，曾说过他曾两次提到过一个地名——大礁屿！我倒是有个猜测，既然这裘散人很可能来自西沙的白骨仙门，他们要控制这么一群修士为他们效力，那么灵石供应是不可或缺的……会不会那大礁屿就是他们和外域交接灵石的地方？”
重婴仔细回忆，点了点头，“师兄说的是，那裘散人意志很坚定，小妹我使了全力，也不过才得到些零散的消息，便他出身白骨，都是从他最擅长的功法来判断的！
至于大礁屿，他记忆中确实出现过两次，本来我以为这是他远渡重洋上陆的地方，现在想来，也确实有可能是交接灵石的地方点呢！
师兄，不如咱们两个就去看一看？反正这里距离沧浪外海也不算太远！”
重楼和她师妹不同的是，思维慎密，没有重婴的大大咧咧；相同的是，同样的胆大妄为！
在他看来，这样的查看赌中的概率真心不大，一是大礁屿到底是不是交接地点还不好说，二来没有确切的时间，没人来的话，难不成一直在那里等下去？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师妹的提议，只当是熟悉地形，其他的，倒没多想。
……
这一日，西昌城内张灯结彩，人头簇动，今日是个好日子，听说有出身西昌的元婴真人回来祭祖感怀，所以人人都恨不得出来看一看仙人的风彩，得道的法象。
城东卫府，周围街道被扫洒干净，便连已经有些破败的府中房舍，也被修缮的焕然一新，起码从表面上来看，很有些当初大门大户的气象。
卫府，其实在三百年前就已败落，随着卫府高祖，也就是现在那位真人的父亲的仙去，而分崩离析；三百年来，这座府宅几经换手，诡异的是，每一个入主的家族似乎在拥有这座宅院后都受到了诅咒，气运背时，风光不在。
西昌当地人都把这座宅院戏称为夕阳院，暗喻一进此门，就要走下坡路；到得百年前，最后一位主人因为生意失败急需银钱周转，偏偏这诺大的府宅却无一人愿意接手，于是干脆把大宅分割成十数个小宅院，分散出售。
这一招倒是很管用，十几个小宅售卖与那些小户破落人家之后，其附带的噩运也随即消失，这片区域的风水总算是得到了改善，也就慢慢安定了下来。
人们早已忘记几百年前，这里还是一处整体的存在，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家族中出过大派修士！
十年前，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西昌炸开，原卫府后代，那位卫府高祖的女儿，在北域的一流大派小孤山得道成婴，成为西昌二千年来的第一位元婴真人，这个消息可实在把大家雷的不轻！
惊喜，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害怕！因为卫府已经不存在了！
一名元婴真人的府宅竟然被凡人们给搞没了，瓜分了，这怎么敢！西昌城中，连一些筑基修士的宅院都远比卫府来的光鲜，豪奢，就更别提那几处金丹修士的外宅。
城主亲王在确认了此消息为真后，立刻把城中修士，权贵，富商，大族等有头有脸的聚集在一起，要求拿出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案，以避免未来可能的真人雷霆一怒，顺便，再和真人扯上关系，引为靠山。
这也是城中权贵豪商的共识！大家都在西昌讨生活，西昌的安定就是他们的保障，谁不想自己的城市有一名强大无匹的元婴真人来庇护呢？
能拿钱来解决的事，对这些人来说就根本不是事！其中顶尖的那批人一家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但他们还是摊了份子，因为没人愿意在这种事上被排除在外！
有了海量的金钱，做事就格外顺利，原卫府中的那十来户，包括府宅周围一些私搭乱建的棚子，所有人家都被勒令搬离，为了不给元婴真人添因果，这些人家都被安置在西昌其他区域更大条件更好的宅院中，因为不差钱！
也有不愿意搬的，但这几家普通人家又怎么可能对抗整个西昌的上层力量？也不强撵，一句话下来，你连水都喝不到，市场菜都不卖给你，酒楼不对你营业，孩子被学堂送回，工作被东家辞退，连每日放在院门口的马桶都没人给你倒！
没人能扛住！想当钉子户，那是需要实力的！
整个卫府，包括周边，被严格按照数百年前的格局修缮，甚至重建！
因为知道这位女真人好花草，好绿色，西昌高层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在卫府周围大肆拆棚户，迁违建，生生把这片区域打造成一个以卫府为中心的中央花园！
一切的反抗在上层意志之下都如螳臂挡车，当然，妥善的安排是做到了的，西昌城从来不缺财富，这些人都得到了双倍，甚至更多的补偿，所以，也没有闹的天路人怨，甚至有很多居民纷纷要求扩大花园面积，好把自家也都包含进来！
都是些刁民！

第1072章 南海
重楼师兄妹两个，因李绩的提醒，没有走传送，而是直飞暨马半岛，对两名强力金丹来说，也不过一，二日的时间。
当地人所谓的大礁屿，在暨马半岛西南二千余里的位置，属于中海范围，也是海妖活动的频繁区域，但在沧浪阁的遥遥相制之下，和人类修士基本还是个互不相干的状态。
这地方的海妖层次，对两名轩辕剑修没有威胁。
大礁屿不是单指的一块礁屿，而是一片，大概有百来里方圆的地方，涨潮时就几乎看不出来，落潮时便是突兀的礁盘，是往来商船的禁区，万千年来，沉在此处的沉船不计其数，堪称海船的坟墓。
两人就在这片狭小的海域兜兜转转了十余日，也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修士遇见了不少，基本都是天岭以南的门派，尤以沧浪修士居多，
他们是内剑，不需要象外剑那样背个剑匣的惹眼，如果不动手，别人也很难看出来这一男一女两名神仙中人竟是凶名赫赫的轩辕剑修。
如此徘徊了半个月，重婴实在是忍不住了，
“师兄，撤了吧？这样子守株待兔，何时是个尽头？不如先回去，再做打算？”
重楼无言以对，他直觉里感觉应该再守些日子，可是这种冥冥中的感觉终不能拿出来说事，而且重婴说的对，如果没人来呢？总不能在这里等一辈子！
“好吧，再转一圈，没可疑的人的话，咱们就回去！”
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傻呆呆的停留在大礁屿的礁盘上，那样做的话便真有人来，也早被惊走，又何谈截人？故此都是徘徊在大礁屿之外千数百里远，伪装成在附近历练的各派弟子，每过二个时辰，两人便去彼处盘旋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他们的等待终究没有白废，这最后一圈的盘绕总算有了结果，但这结果，却未必能在他们的预料范围之内！
两人最后一次的盘旋，本已放弃，例行公事的巡查，却意外的在一处凸起的礁盘上发现了一名盘坐的修士；上一次两人的巡查中还没有这个人，现在出现，不用问，是最近二个时辰之内的事。
没人会在这里打坐，如果要休息，再往前飞不足二千里便是大陆，可要比这里安全的多。
关键是，两人看不透这人的真实实力！这意味着什么？
轩辕出身的剑修，没有退缩一说，尤其在北域，他们敢拦截任何人，包括境界高于他们的！
虽然如此，两人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重楼在前，重婴则落后百里之外，以备突然的变化。
重楼飞至此人十数里外停下，居高临下，语气却是相当的谦和，也是个嘴里斯文，手下狠辣的主儿。
“这位道友请了！不知贵客从何处来？到何处去？贫道巡视此片海域，有宗门职责在身，还请道友多多见谅！”
那道人睁开双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要等的人，来不了了！
如果是沧浪修士，他不担心！如果是散修历练，也不敢问出这句话！隔着老远，他就能闻出这两名修士那丝遮掩不去的淡淡杀气，独属于剑修的杀气！
这世界没有巧合，两名小金丹剑修能寻来此处，那必然就是，裘师侄暴露了！
他出发前，裘师侄在师门魂堂的魂灯还一切正常，不过现在么，却是不好说的很！
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都是久经考验的成年修士，在这个地方相遇，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再编造故事，没的让人笑话！
随着道人站起的身形，一股庞大的气机瞬间扩散开来，紧紧摄住两人，让人兴起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
安眉拉着父亲的手，在人群中翘首以盼，从早到晚，却也没见到那位女仙子的身影。
她很沮丧，和周围大量聚集的西昌民众一样，想瞻仰仙人的风彩，却连仙人的脚毛都没见一根！
这一天真是无聊的一天，腿都站的酸软，安眉暗暗后悔，悔不该不听父亲的话，早知道就该去西昌最大的花鸟市场给自己挑个宠物的，岂不强胜在这里傻等？
父亲，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呢，他怎么会知道仙人不会出现在众人眼前？
“累了？如果想看仙人呢，咱们就去旁边的西昌酒楼吃些东西，补充体力，想来仙子怜惜大家久等，总会出来见大家一面的吧？如果不想，那咱们就回客栈，洗个澡，你陪爹爹我喝两杯？”
安眉睁着大眼睛，仔细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是她长久以来一直忽视的，那就是，如果她想做什么，达到什么目的，其实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听父亲的话！
父亲这么说，那就说明仙人一定会在大庭广众下出现，也许会晚些，但绝对会露面！
可是，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明明一直陪着自己，在这里站了一个白天，除了自己，既没和其他人说话，也没离开过一刻？
安眉想不通，但她对仙子的渴望却没有淡忘，于是拉着父亲向一旁的西昌酒楼走去，去歇歇脚也好。
果不其然，二刻之后，城主府派人下来通传，仙子将于稍刻之后，出来为西昌全城祈福，令所有现场民众各安其位，不得喧哗，更不得騒乱。
紧接着，大批的府丁捕快结队开出，密布在中央花园前最繁华的崇胜大街，这里，是距离卫府最近的街道，也是西昌酒楼的所在地。
因为提前进楼，父女俩个在三楼临窗位置占据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前面就是中央花园，再之后便是卫府，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观察角度了。
安眉再一次验证了父亲的神奇，咯咯笑着，趴在窗前看府丁们封锁街道，现在一些后知后觉的人群再想进入街道两侧观看的好位置已绝无可能，城主手下有些能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应该防备的是什么，如果引起踩踏，岂不是在仙人面前闹出大笑话？
所以，聚集了十数万人的崇胜大街现在的状况就是，走不能走，动不能动，直到仙子为大家祈福那一刻！

第1073章 搅局者
道人站起身，气机直接锁定两名相隔百里的剑修！
他看的很清楚，这两个小剑修绝对是有备而来，一前一后，就是存着事机不对，有个回环的余地；心思很机巧，但他们真正知道元婴修士的力量么？
青空界中，高境界修士不能随意对低境界修士出手，这是潜规则！
但规则这东西，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别说潜规则，就是明规则又怎样？不遵守规则的猖狂之士大有人在，关键是怎么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罢了。
轩辕很强，轩辕很凶，这里是北域，这都是他应该立刻退走的理由！
但也有不退的理由，他的师侄很可能已经命丧敌手，最重要的是，他是元婴！
同样作为一个大派的元婴，他有他的脸面和尊严！
两个还未到灵寂的金丹，他觉的自己很有把握，而且他自己，在师门也是属于潜在力量的那一类，并不需要太过担心牵扯到师门，至少，不是过硬的证据。
这只是他站起来一瞬间的闪念，然后他决定，击杀这两个嚣张的剑修！
他这里气机方一锁定，那边两个剑修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作为轩辕金丹中的佼佼者，马上就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重楼这里飞剑弹出，直劈道人，重婴则举手一抖，青鸟信穿云便走……他们很希望和外派元婴玩玩，也好验证一下自己的成色，但还没傻到以为自己有当初鸦师叔那样的实力，所以玩归玩，求援还是要做的！
但是，道人早就考虑到了此节，在他站起的同时，便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了一件物事，青鸟方冲出云层，就被一只硕大的骨鹰一口吞下……
而此时的重婴已运起飞剑，和师兄遥相呼应！
这道人，给他们的压力极大，也只有到此时，他们两个才明白当初的鸦师叔是多么的了不起；剑修是能越境杀敌，但却不是每一个剑修都能做到的，最起码，他们感觉自己就做不到！
重楼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不是每一个剑修都叫乌鸦！
金丹有两个层次——金丹，灵寂，元婴则有三个小境界初，中，后期，他们两个是最低的金丹，而对方在哪个阶段他们根本就一无所知！
和重婴稍一沟通，两人合演剑阵诛仙，在对方稍做退让时，重婴却一剑斩伤那只骨鹰，几乎与此同时，重楼抖手再次发出了两枚求救之信——一枚青鸟信，一枚云嘀信，
两种传信都能抵达轩辕，差别只在于，青鸟信要迅捷的多；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元婴的能力，道人手指一捻，一截巨大的骨槌从天空虚无出闪现，迎头把青鸟砸的粉碎，同时受伤的骨鹰利爪挥处，那枚云嘀被歪歪斜斜的击飞，虽然还能飞行，但能飞多远，却只有天知道。
道人没有继续对那枚云嘀下手，一来这两个剑修的联手攻击确实不能等闲视之，二来他判断那枚云嘀创伤之下，绝飞不过高大的天岭，既传不回轩辕，又何必介意呢？
北域辽阔，一枚云嘀又如何能正巧引得轩辕门徒的注意？
……
西昌城万人空巷，不只是崇胜街有无数观瞻的人群，便其他街道也是占满了吃瓜群众，只不过没有崇胜街那么拥挤而已。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城市上空的云层仿佛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衣裳，仙子的身影就在云层中出现，如梦如幻，如诗如画，有氤氲之气围绕，带五色之光相环……
不得不说，风雅之气盛行的西昌人民是很吃这一套的，有信众和什膜拜，有女人惊声尖叫，更多的则是痴痴的仰头观瞻，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去，
李绩在下面摇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他是真没想到还能看见这个女人，在这种搞笑的方式下，他可以确定，卫茵是去流亡地成的婴，否则不可能不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搞这一套了？话说，你穿着个裙子，就这么飘在空中让数十万人观瞻，真的好么？打底裤穿了么？
当然，这都是玩笑，有云气环绕，下面的凡人别说想看个通透，便连相貌其实都是看不清楚的！
看了看旁边，安眉张大嘴巴，死死盯着云层中的那道靓影，人竟然能飞，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叹了口气，李绩也不好说些什么；关于修真，他其实是倾向于在安眉再长大些的时候告诉她的，起码在那时，女儿的心态会更成熟些，但是，一切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卫茵悬在半空中，心中有些厌恶，她讨厌这一切，讨厌这座城市，讨厌那座府邸，讨厌府宅中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血脉淡薄的所谓卫氏族人！
卫氏族血，在她心里，自幼弟死后，就已断绝，从此她便和这里，和这里的人没有丝毫的相干！
之所以还要回来，只是为践父亲的心愿，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多么的想建立一个家族，让卫氏之名在西昌流传。
所以哪怕心中百般不愿，还是只能回来祭祖，却没成想西昌竟然把她的这次回城搞的这么隆重，盛大……
盛大到连她这样境界的修士，也无法完全拒绝西昌人的请求，那是数百户人家的搬迁，是数十上百万人的期盼，即使是元婴真人，这份因果也不轻了。
那就走下形式吧，所谓祈福，其实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形式，道家也远没有佛门那般能玩出无数的花样来，所以，最简单，最快捷，最有效果，最雨露均沾的，便是降雨！
这是人类最古老，最朴实的愿望，风调雨顺，来年五谷丰登！
稍做姿态，暗驱水行，一道大范围的甘霖之术便开始在云中酝酿，当然不能搞成瓢泼大雨，那就闹笑话了；只微雨湿面，薄沾发丝即可……
酝酿中，忽觉有些怪异，平时如臂使指的水行真元，在西昌上空竟然聚不起势？仿佛，此间的水元都被抽空了一般，
好歹也是元婴真人，自有元婴的警惕，立刻把神识扩散，马上便在百里之外发现了蹊跷的跟源——一名道人，正远远作法，好整以暇的干扰西昌城的五行转换，从道境深浅来说，却是比她高明多了。

第1074章 赶场
重楼重婴陷入了苦战！
他们两个的运气不太好，以金丹之境，却遇见了一位元婴中期的强婴！别说是他们，就是当初的李乌鸦在此，恐怕也是要落荒而走的呢。
师兄妹只能依靠剑阵苦苦支撑，身上轻伤不少，要不是那道人怕他们临死拼命，怕早就拿下两人，不过以现在情况来看，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道人的白骨结界，困得两人的纵剑术完全无法施展！
重楼再次严厉的训斥师妹，“小婴，快走！咱们合练的那式阴阳反转，应该能破开这道人的结界，快走，回去告诉鸦师叔，确是白骨门做祟无疑！”
重婴充耳不闻，“走不了的，师兄！与其匆匆而逃被贼道分而击破，倒不如死在一起，临死也要斩他一块肉下来！”
两人一起修道二百余载，早已互相间不可替代，重楼稳重，重婴跳脱，却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谁也不肯捅开双方间的那层窗户纸，现在生死时刻，又谁肯放弃对方独自逃生？
只咬牙坚持，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
卫茵有些无措！小孤山不是轩辕！作为天岭以北的门派，他们在天岭以南是有对手的！
凭什么你小孤山就能在北域为所欲为？当自己是轩辕呢？
所以，不能说是对手，只能说是竞争者，他们在天岭以南是受到排斥的，尤其是靠近天岭的大派——玄玄观！
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就是自然距离之内的自然现象！
这名道人来自玄玄观，是融得界灵的强婴，也不是想对卫茵怎样，就是不容许她在天岭以南建立信仰，就是这么简单！
卫茵此次的回城祭祖，被西昌渲染的有些大了，这些凡人并不理解一个在天岭以北成婴的修士到天岭以南来祭祖到底意味着什么，更不理解一个流亡地成婴的修士和主界靠界外之灵成婴的修士之间的差别！
所以，卫茵很难受！
这是不可逾越的差距！其实在修真界中，大部分遭遇都是这种回天无力，凡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修士没有，拼命如果有用，还要道境干什么？
三千大道，却是没有拼命一道的！
察觉到了玄玄观的敌意，卫茵是准备放弃的，学会放弃，也是元婴真人的一项基本素质，尤其是卫婴这样，已经在大道征途上放弃过一回的修士，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以后也就顺理成章……
卫茵放弃了对西昌城上空天地五行的控制，和她猜想的一样，玄玄观修士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作为天岭以南除沧浪外最出名的大派，玄玄观修士的自我修养还是有的，他们的插手很有分寸，代表了一种态度，而不是决生死，
李绩对此抱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无意重新拾起……除了给自己添乱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有人能左右他的态度，
安眉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变的发白，眼神中满是期盼，那是每一个凡人孩子都会对未知的期盼，向往，她们渴望奇迹，渴望美好……
李绩就叹了口气……
百里外的高空，玄玄观道人浑身一震，他控制的西昌城上空五行，骤然失控，所有五行灵机井然有序，排列显现出一行大字：
偶过西昌携女行，无意玄玄孤山争，南北皆是青空道，何妨万家秋雨生？
一把由金行灵机汇聚成的长剑在留言下熠熠生辉！
“哈，贫道却是多事了！既有鸦殿主出言，小道这便去也！”
身形一晃，人已踪影皆无。
西昌数十万居民，终于沐浴在轻柔的秋雨中，落日余辉下，光芒折射，天地之间，勾连起一道巨大的七色彩虹，在西昌城上空，久久不散……
这一次，大部分信众皆跪倒于地，为此神迹折腰……
城中的权贵阶层，此时才终于放下心中的担忧，仙子总算是原谅了西昌城曾经的过失，彩虹一出，西昌才真正算是一座有修士看顾的城市。
安眉看着那道彩虹，眼睛眨也不眨，不管从哪个方向上看，这道七色彩虹，空中一头勾连那仙子脚下，地上这边却仿佛就起于西昌，起于崇胜街，起于西昌酒楼，起于她所处的这扇窗户！
崇胜街上的民众也都注意到了这点，但她们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已经有胆大的开始往酒楼方向挤，却被府丁们死死压制，带队将官很清楚，这要是有了开头，西昌酒楼虽大，怕也会被数十万人生生压塌，其中踩踏而亡者，还不知凡几。
在万众瞩目之下，仙子莲步轻启，从云层顺彩虹而下，这一刻，所有的骚动立刻平复，绝大部分人都是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一位仙人，长裙摇曳，玉肌含光，如真似幻，朦朦胧胧，
美到极致，美到让凡人绝望！
安眉越发的紧张，因为她感觉那仙子就是冲她而来，冲她而笑……她的感觉无比的正确，数息之见，仙子竟然真的穿窗而入，还主动牵着她的手……
安眉茫然的看着坐在饭桌旁，一脸淡然的父亲，再看看温柔牵着自己手的仙子，自然而然的坐到餐桌旁，毫不嫌弃已经用过一半的饭菜，伸箸夹了一口莲白放入口中，环臂搂着自己，轻笑道：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呢？”
李绩就叹了口气，“安眉，她不能说话，绝灵！”
安眉感觉搂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紧，仙子怜惜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她是个要强的孩子，
“先生风采更胜往昔，小茵却是老了呢！”
李绩摇摇头，饮下杯中酒，“我们，都老了！我们，也都年轻！”
卫茵美目在李绩和安眉之间流转，“嗯，还好，小眉应该长的象她母亲，不象你！”
李绩失笑，“你们，应该更看重内涵好吧？”
卫茵呡嘴笑道：“先生什么都看的清，就是看不清女人！方才，还要多谢先生相助！”
李绩淡然，“星系动荡，界内清肃，你来西昌是不妥的，容易引起他人的猜疑……”
话未说完，西昌上空有微弱灵机闪过，李绩皱眉，一伸手，在安眉眼中仿佛有光华落入父亲手中，
李绩看向她，笑容不变，“跟你卫茵阿姨说说话，爹爹去去就来！”
然后，安眉鄂然看到，父亲的身体由真实，变的虚幻，她吹了口气，却把父亲吹没了！

第1075章 裁
安眉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今天发生的所有，都出乎她的想象；她平生第一次看到了仙人，而仙人竟然和自己的父亲是朋友！而父亲本身，怕也是个仙人！
卫茵把她搂入怀中，轻笑道：“先生真是的，对孩子也瞒着！小眉，你想知道什么，阿姨我来告诉你！”
安眉能感觉到这位仙子阿姨一举一动中的善意，于是迟疑的以手沾茶，在桌面上写字，然后便是卫茵阿姨好听的声音，
“你父亲？他当然是仙人呢！不仅是仙人，而且还是这个世界最厉害，最了不起的仙人……不不不，他可不是那种供在庙堂上的道德者，嗯，他是剑仙，掌持北域生杀大权的裁决者，你阿姨我这身的本事啊，还不及他万一呢……”
“你父亲干什么去了？别担心，在你父亲面前，这世上就没有恶龙，也没有魔鬼……嗯，他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嗯，这些就不和你说了……”
“你母亲当然也是仙人！小眉，咱们做个约定，阿姨和你讲什么是仙人，你和阿姨说说你的母亲，可好？”
“仙人也没什么了不起，是这样子的……”
……
道人对大局的控制非常了得，这也是他在面对低境界修士中唯一一次的谨慎面对，剑修的攻击确实犀利，但还伤不到他！
从斗战开始至今，时间已经过去了百息，如果云嘀剑信一路顺利，大概已经开始撞毁在天岭了吧？虽然他很确信自己的眼光，但他还是决定收网，给这两个小剑修最后一击！
总要给自己留足脱离的时间！在北域行事，他此来的任务只是为转送灵机，这一场意外不在计划之内，是他自己的决定，所以，必须把手尾收拾干净，不能给师门留下祸患。
祭起骨幡，他完全确定那两个小修在此幡之下不会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剑修锐气在百息之后已经消磨殆尽，
便在此时，他突然抬头望天，嘴角擒出一抹苦笑，骨幡落下，反把他自身包入，整个人被吸入其中，然后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整个骨幡炸裂成微小的碎片，洒入大海之中，整个人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点痕迹也未留下！
一蓬道消天象在海面上生成，却把对面苦苦支撑的两个剑修唬了一跳！
什么情况？这道人祭幡把自己消灭了？他失心疯了么？
答案很快揭晓，天象还在旋转，一名道人已骤然出现，嘴上哂道：“好决断！走的倒是干脆！”
重楼重婴长出一口气，小命算是保住了，殿主威名之盛，一竟于斯，万里而来，道人觉其意竟然直接选择自裁绝痕，怕是知道跑不掉逃不脱吧？
“重楼重婴见过殿主！”两人拜下。
李绩倒也没有埋怨两人，年轻人有锐气有担当是好事，他不会因此而缚其手脚，但愿此事过后，两人能从中学到点什么，如果能侥幸走下去，也是轩辕未来的栋梁。
“怎么回事？”
重楼把自己的怀疑，以及随后的擅自主张说了一遍，
“……如此，却没想到白骨门竟然派了一位元婴前来转送灵机，弟子们大意了，若非殿主赶到，我和师妹怕是逃不过此劫！”
“那道人真是无胆！竟然自裁也不敢放手一搏！亏他方才一副高人模样，其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重婴撇撇嘴。
李绩看了两人一眼，“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赶到，你们要记住，有闯劲是好的，但也需考虑周全！怎么，还能走么？”
重楼点头，“脱力而已，伤的不重，还能走！师叔，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们？”
李绩瞟了他一眼，“宗门自有宗门的考量，放过当然不可能，却也不能硬生生打过去，时机不对！你们两个走沧浪传送阵！”
重楼重婴对视一眼，已有些明白师叔的意思，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李绩向暨马半岛看了一眼，摇摇头，消失不见。
……
暨马半岛，沧浪海神殿上，癸水真人闭目凝神，几名真人环立左右，其中一名开口道：
“阁主，肖道友去了！那两个金丹小辈直接闯我暨马主传送回的轩辕，我没有阻拦！”
癸水叹了口气，“你做的对，不宜为此小事而惹怒那乌鸦，咱们这次的应对，有些冒失，恐怕轩辕已起了疑心！”
一名真人不愤道：“轩辕能有什么疑心？万千年下来，大派行事都是这般，又有什么过份了？难不成他轩辕惹的事，我们还必须上赶着给擦屁股？”
重楼重婴在大礁屿的动向，这些天下来，又怎么可能瞒过身为地主的沧浪？及至斗战开始，其进程更是历历在目，全程监视，但是，沧浪一点插手相救的意思也没有。
这就是修真界！
没有亲厚，只有利益！如果沧浪阁可以选择，在北域他们一定不会选择轩辕作为盟友，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和他们实力相近或者略有不如的盟友；轩辕，太强势，太咄咄逼人，光芒之下，沧浪实际上的生存状况很是憋屈。
没人愿意生存在他人的阴影之下！
所以，当有外部势力想在北域起歪心思时，沧浪往往会睁一眼闭一眼，比如这次的肖道人来大礁屿，他们是知道的，却故做不知，甚至眼看两名轩辕剑修身陷危境而不救，就是这种思想的实际表现。
沧浪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参与进去，但他们万千年来也一直奉行冷眼旁观的策略，从未改变过。
本来这就是一次完美的给轩辕添堵的机会，可惜，来了只乌鸦！
“那个姓肖的也是菜鸡！你就算打不过，试试的胆量都没有？便不试，损几个化身跑路总可以？何至于就自陨了？白骨蛰伏千年，就培养出了这等货色？”一名真人不屑道。
另一位却不赞成他的看法，“师弟慎言！我倒是觉的这肖道人是个人物，心性决断都有可取之处！你以为他不想走？关键是在那乌鸦面前走不走的脱！
化身在双方实力相差巨大时能顶几个用？真被那乌鸦缀到，怕要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本来这就是双方心照不宣下的暗手暗脚，若被人逮住实据，只怕轩辕立刻便有光明正大发难的理由。
肖道友，是死士，我是佩服的！”

第1076章 计划
癸水止住他们的争吵，“那乌鸦我是近距离接触过的，实力深不可测，肖道友自裁是唯一正确的应对！
你们要知道的是，在我沧浪，是否能找到这么一个为了宗门愿意牺牲自己的元婴修士？如果不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还未必比的上白骨呢！”
癸水锋利的眼神剐向众人，“此事到此为止，我沧浪不欠谁的，谁也不欠！也用不着去解释，越描越黑！
只是那白骨门，我们必须和他们保持距离，谁敢参乎进去，乌鸦找你麻烦，你也别指望宗门出头帮你！
另外，静林，你把在天岭以南的各小势力异常动向抄一份给轩辕送去，和他们说，我们也要天岭以北的！”
……
当李绩忽然出现在西昌酒楼三层座位上时，不仅卫茵毫不在意，现在就连安眉也对这个神秘的父亲无动于衷，只是一双灵动的眼神不住的瞟来看去，就象她小时候准备折腾那些入手的小动物一般。
看到女儿问询的眼神，李绩呵呵笑道：“去南海见了个朋友，呵呵，谈的很投机……”
卫茵好笑道：“然后呢？就惭愧的道消了？”
李绩尴尬道：“人各有志，总也不能勉强人家！我说卫茵，你可不能在小孩子面前瞎说什么，来，眉眉，跟爹说，你阿姨都说爹什么坏话了？”
安眉却摇头，指了指卫茵，又指了指自己，李绩讶道：“这么快就不要爹了？她能带你去玩的地方，你爹我也能啊！”
卫茵啧了他一眼，“论西昌，我这土著可要比你熟悉的多，再说，女儿家去的地方，你也未必能去，安眉跟我三日，我带她看些她该看的东西，我小孤山的见识，也未必比东海来的差呢！”
李绩苦笑，他倒不是担心安眉的安全，有卫茵在，谁敢拿她怎样？仔细想来，让女儿和卫茵相处几日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这位曾经的情人，论心思机敏，口舌之能，思谋之远，可不是安然能比的。
安然作为母亲，溺爱太过，在如何教育上，是舍不得下重手的；他已和卫茵神识交流过，希望卫茵能帮助安眉，平稳走过这道坎，为什么父母都是仙人，而自己却不能修仙的原因。
有些话，父母说的，却未必有外人说的有用，尤其是卫茵以如此拉风的方式出现在安眉面前时，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怎么解释这一切，随着安眉越长越大，也确实很让夫妻两个头疼！
有了几日空闲，李绩回了趟轩辕，前些日子宗门又回来了一位内剑真君，不过李绩一直未曾见过，就象他现在身处飞来峰，却只有知北，大象在，其他三位都远出宇宙，各有公干。
“你三位师叔都各有去处，无非是沿途的各个界域，需要前期沟通，考察，判断，也不独我轩辕一家，三清，太乙，大觉也同样如此，其实整个左周都是一样，大批的真君回返，同时更多的真君前出，就是为了把事情做的更妥贴些，以免真正远征时过长的耽误！”
李绩默然，他搅起的这场风雨，正在雷霆蓄势！
“无上，伽蓝，三清，都在加紧赶工超大型渡空浮筏，这东西耗时甚巨，却不可或缺！
具体的远征轨迹已基本确定，左周第一个目标将是双子星座，在那里和双子星修士汇合后，凭两个星系的庞大实力，才能在下一步的裹挟中占据绝对优势，所以，这双子星座之议绝不能有失！
左周最顶尖的阳神真君都去了彼处，无上，伽蓝，也包括你三秦师叔！
但愿会传回好消息吧，否则如果双子星座不配合，这场远征就先输了一半，之后的裹挟千难万难！”
李绩疑惑道：“超大型浮筏，象无上宙行宝船那样的，这样的体量如何通过星海潮？还是绕路？”
大象一笑，“不要小瞧了那帮老家伙！他们想的可比你要周密的多，而且还省时间！
这次阳神真君去双子星座，就会顺带解决这个问题，在双子星座和左周环系之间建立反物质空间通道，咱们直接通过反物质空间去双子星座，既能迷惑天狼人，又能完美避开星海潮，一举两得！
不过就是浮筏不好造，要既能满足主世界飞行需要，又能在反空间运行，比较浪费时间，不过等真正造成了，去双子星座也不过月余的时间，快的很呢！”
李绩暗自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把主世界裹挟沿途界域，和通过反物质空间节省时间充分结合起来，达到劳逸结合的目的，毕竟，百年时间过长，也可能会影响到意志不坚定者的战斗欲望。
“双子星应该不是唯一建立反物质空间通道的界域吧？再往后，还有大千走廊？”
大象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两个星系，因为距离天狼的威胁比较遥远，所以需要派人前往沟通，一来增强远征实力，二来可以避开许多不便于通行的天体异象，其他一些小界域就没必要一个个的邀请，既浪费时间，也未必如愿！
等过了大千走廊，就没必要一个个的建立反空间通道，因为彼处对天狼人的威胁大都有切肤之痛，属于可以一呼百应的区域，而且咱们的力量现在也伸不到那么远，露了底细反而不美。
大概便是这个原则！”
“具体人员调配还没有确定？玲珑上界那里，是否知道真相？”李绩问道。
大象苦笑，“你们元婴这块好办，上面指派就成，真君这一块就不好办，三秦师兄是肯定要去的，剩下的上洛，知北，和方回来的知远，他们三个是谁也不肯相让！
我也想去，怕是争不过他们！都走了，总不能留老子一个看家吧？”
李绩就安慰他道：“师叔，还有几十年呢，也说不定还有内剑真君回归，没准就能给您留张船票呢！”
话是如此说，但也纯粹是安慰罢了，李绩也知道，这次远征大象是指定没希望的！
因为轩辕一定会留一位对近数百年青空局势知根知底的真君留守！
象知北知远，或者未来回来的师叔，他们对青空的了解因为离开太过久远而显的陌生；只有三位真君最近数百年一直停留在左周，三秦一定会去，大象又争不过上洛，他还有什么选择？

第1077章 心思
三日后，李绩回到西昌，被卫茵重新打扮一新的安眉让他眼中一亮，只从着装打扮审美上，两个女人就在安眉身上展开了竞争，用屁股想李绩也知道，回去慈溪见到安然后，这风格立马就得从小孤山西昌风格，变成东海风格！
搂着安眉依依不舍，卫茵看向李绩，
“如果你们两个未来有不方便之处，可以把安眉送来我这里，你知道，我这元婴也是没什么前途的，空闲时间大把，有眉眉陪我，也不至于寂寞……”
卫茵离开，看着女儿不舍的目光，李绩有些吃味，养了她十余年，这被别人三天就拿下了？
安眉却转过头，一把拉住父亲的衣袖，眼中的不满非常清晰：爹爹你竟骗了我十四年？
李绩只好认栽，多般物质诱惑不成，安眉却用双手比出小鸟状，于是李绩明白，这是女儿要他带她飞翔，
早晚有这一天的吧。
父女两个一路飞一路玩，在出门两个月后，返回了慈溪镇的家，家中有人，却不是安然，而是个须发皆白的清俊老头儿，
李绩把女儿拉过来，“这是你尘缘爷爷，你须执晚辈之礼……”
安眉大大方方的走过来，行了一个敛礼，小小人儿，也很有些淑女气质呢，老头呵呵笑着，从身上不知何处掏出一把糖果来，李绩眼尖，急忙喊道：
“老头儿，那糖还是我在流亡地给你置办吃食时留下的吧？这都几百年了，亏你拿的出手！”
尘缘就呵呵笑，又去翻弄他其他的宝贝，李绩拦住他，
“闺女来打下手，今天你老子给你做水煮鱼吃！”
安眉欢呼一声，跟着进了厨房，虽然在外面品尝过无数的美味，但小姑娘最喜欢吃的，还是父亲的水煮鱼和豆花，但父亲可不轻易出手，需要她表现特别好之后才露一手，成为了小姑娘的软肋之一。
李绩手脚麻利，这东西是做了数百年的看家本事，各种调料越发的齐备，弄了个兽灵袋别人养灵兽他养鱼，也是个奇葩。
安眉虽然最喜吃鱼，但终究凡人体质，一个小姑娘，又真能吃多少？几条大鱼，倒有一多半进了尘缘的肚子，最让小姑娘咋舌的是，他不仅吃鱼，还喝汤！也不知胃囊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抚了抚不见任何凸起的肚子，尘缘满意的点点头，
“这小子，认识你数百年，若不是今日借小姑娘的光，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正是只知爱幼不知敬老！”
又从腰间摸出一团肉球，浑身雪白，黑漆双眼，短腿胖身，小猫般大小，却是产自天岭处的一种雪绒貂，非灵兽，性情温和，与人亲善，很可爱，却谈不上珍贵。
作为年老成精的人物，尘缘当然不会送小姑娘太过珍贵的灵兽，普通的就最好，以免有意外发生。
小姑娘眉开眼笑，她是最爱小动物的了，急忙小心翼翼的接过幼兽，抱去一旁用羊奶相喂。
看着小姑娘走开，尘缘面色逐渐沉肃起来，
“我观小眉寿相，当不过三十，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绩神色不变，“前辈放心，我已准备了数百年！而且还有准备再准备数百数千年，我等的起！”
尘缘能感觉到身边这个曾经的金丹，现在的准真君心中那股浓缩到极致的滔天杀意，不由的叹了口气，
天道是什么？哪怕他一个曾经的衰境修士也不甚了解，他只知道自己哪怕是泄露了一丝天机便受到逃避不了，无法逆转的惩罚，让现在的他也对此忌讳莫深。
顺应天道，是每个修士在入门后都会被教育的首选！那么，天道究竟是什么？是大自然万物运行的本质么？是宇宙进化发展的必然么？是人类传承昌盛的唯一么？
如果有人，或者某种意志能干扰这种宇宙变迁的自然规律，那么这样的天道还值不值得顺应？
如果天道变成了某人，或者某种势力贯彻自己意志的手段，这样的天道，还能称之为天道么？
纯粹的，就一定是幸福的；问题是，这世界之上，包括天道，就一定是纯粹的么？
它也有可能是被玷污的，是残忍的，当修士的境界越来越高，就越容易体会到这一点！
能把这些视如不见的修士是幸福的，但也是没有前途的；而象尘缘，李绩这样，能隐约感觉，甚至牵渉其中的，就必然是痛苦的，也是拥有无限未来的！
修真，绝不象凡夫俗子想象的那般的美好，
晨饮雪山露，暮荡瀚海滔，闲云九天上，一觉换王朝！
这样的舒适实际上并不属于修士，成功者的脚下，都是累累白骨，有敌人的，也有亲朋的！
李绩淡淡道：“我不在乎女儿是凡骨！便是修士子女，在修真界，生下凡骨儿女的可能性也是要高于灵骨的，凭什么我李绩就得例外？
我也不认为修真就是人生的唯一途径，修士就要高凡人一等；在我的认知中，有一方世界，全域都是凡人，可他们就仅凭凡人的智慧，短暂的生命，就做到了许多修士能做到的事，甚至修士做不到的，他们一样可以做到！
他们同样能呼风唤雨，一样能改天换地，一样能腾云架雾，一样能征服宇宙！
我在意的是，它们凭什么能决定他人的生命寿长？
青空凡人寿数在百载左右，你给我女儿这个寿数，我二话不说，没有怨言！
它只给三十载，剩下的七十年，我该找谁要？”
尘缘默然，他也对天道不满，却只敢通过嘴来表达；而这个年轻人虽然从未明说，但他知道，这小子是要用剑来表达的！
李绩自言自语，“已经很多次了！大概天道觉的这些都一切正常，蝼蚁的生命么，多些少些又有什么用？
它们觉的既然要给九世，那么对蝼蚁来说，总是赚到了，又有什么不满的呢？
但一个人的生命，只有在成年之后才最精彩，所以，它们事实上剥夺了安眉的一切！
我不管前世今生，她就是我女儿，流着我的血，仅此而已！”

第1078章 琐事
尘缘头一次觉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的了；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劝解一二，相识数百年，他非常清楚这个年轻人的为人，看似随便，洒脱，没心没肺，但一旦决定的事，恐怕谁也改变不了！
“你不会就一直这么带着闺女留在这偏僻的地方一辈子吧？”
李绩摇头道：“等她母亲回来，我们会前往西昌城，那里有女子学堂，她需要更多的同龄伙伴，而不是我们这些老怪物，她应该有她对世界的看法和理解，而不是我们的。”
这就是卫茵在西昌三日带安眉去的地方！因为历史上栖霞派的原因，西昌女子求学的风气很盛，当然，当初主要是指道学方面；之后栖霞败落，这些女子学堂却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当然也是源于西昌庞大的上层社会的需求，有钱有势的女二代太多，她们也需要有这么一个地方来学习，交流。
这样的女子学堂，在北域极少，更没有西昌城这样成规模的，大家都认可的；卫茵觉的如果想让安眉忘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丢进学堂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李绩认可。
“也好，你自己还是要注意些，别钻牛角尖！还记得我在流亡地荒原说的那些话么？”尘缘提醒道。
李绩一笑，“怎么不记得？都刻在心里的呢！
天道，是自然规律，是我存身的基石，我不信它，我自身的力量又何以存在？
我知道，我要找的是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天道代言人的那些东西！
我不急，等我慢慢走上去的！”
尘缘长出一口气，“还不错，你总算没忘记老头子的话！
天道是我们存身的基石，是大道之本，天道垮了，你所谓的一切力量体系也就不复存在！
天道本身不存善恶，但我们要留意的是，那些混杂在其中，借天道之名，行自身苟且的意志！
宇宙之大，被变相控制，影响的也绝非你一个，而是有万万千千，甚至也包括武西行，大象，三秦，只不过通过什么方式，谁知道呢？
最终你可能要做出的选择，是你境界到时，是和它们同流合污，还是另辟天地？
这些，老头子教不了你！”
李绩笑笑，他现在的心态放的很开，继续该做的事，继续自己的生活！
有些东西，需要放在心里，慢慢的看，细细的品，然后一步步提高自己！等他境界到了那一步，自然有一片新的天空在等待他，也自然会知道更多的天道秘密。
傻子才会骑马横枪冲风车呢！
十天后，安然回到了慈溪镇，在李绩周密的安排下，她的界外之灵没有什么变故，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
再过数日，一家三口，再加一老头子，静悄悄的离开了慈溪，正如他们静悄悄的来。
……
五年后，南罗宁洲，太清教山门，来自青空十七大派的高层修士汇聚一堂，他们来此商议的是，此番远征青空界各派人手的选配！
关于出动人手问题，左周星系在无上伽蓝三清为代表的核心层早已有了共识，那便是，每家核心修士出动元婴不应低于三成，真君不能低于五成！
看似不多，其实基本上已经精华尽出！
因为门派修士在元婴及以上的阶层，总有不擅长战斗的，实力普通的，靠外物成婴的，他们去往宇宙基本没什么意义，是真正的炮灰！
比如轩辕，强如内剑一脉，强婴和弱婴的比例才不到七三开，这还是说加入了数名外归强婴的比例；外剑一脉就要惨的多，正好倒过来，是三七开，如果强硬执行元婴不低于三成的出动比例，轩辕外剑强婴恐怕会一个不留！
这样当然不可能，所以大部分门派都会选择从各自洲域一流门派中征调强婴，比如轩辕就可以从小孤山，玄玄观等门派抽调，这也是必然的策略，没道理一域老大出去打架，域内小弟却躲在界域内享清福！
对于出征的心态，有追求有抱负的修士都是向往并主动参与的，象轩辕剑修，三清，太乙，大觉，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在域内称雄的气质！
很难想象，一个门派如果谁都不敢冒险，缩在界域之内，这样的门派会有什么大前途？
上一次的远征，还要追溯到万年前的近古时代，其中很多参与者，都凭此更上一层楼；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来回至少百年以上，星系大战，对修士的成长具有不可低估的促进作用，这种机会，修士有生之年能够参与其中，是一种幸运。
对门派来说，其实留存过多修士守家也不可取，除非远征失败，损失掺重，回来后自顾不暇，否则远征修士回归那一天，就是敢于在界域内惹事的门派覆灭的那一日！
青空界域也没什么风险，有天地宏膜在，星系内其他界域也基本都精英尽出，又哪有能力对付宏膜？
所以，实际上这样的讨论并不像想象的那般互相推捼，这一点上，青空各大派还是有底线的。
当然，十七大派又重申了盟约，远征军出行，若有哪家在这段时间内在界内搞风搞雨，则全域共击之！
轩辕此行，来的是大象和李绩，出头基本都是大象的活，李绩就在那里闭眼装死；其实也没多少可争执的，各派基本都按照规定报出远征者，走的就是个程序。
轮到白骨仙门时，掌门独酌上人平静的道出了他们的安排，
“真君三人，元婴九人，本门地处西沙，疆域有限，所以出的修士少些，还请各位见谅！”
白骨仙门是个有远大志向的门派，实力是弱些，凝聚力可不低；所谓疆域有限，并不是说西沙比别的洲域小，而是指他白骨被太乙和上清夹在中间，两头受夹板气，洲内稍微象点样的门派也不听它宣派，所以这人手，就是实打实的白骨门人。
这一点，也是明摆着的事，数千年来也未改变过，所以也基本没人质疑，但就在下一个门派打算出言时，一直闭眼的李绩却睁开了双眼，轻笑道：
“十二名修士，少点吧？你白骨这是在排十二星宿么？”

第1079章 教训
全场为之一静，这个轩辕凶人开了口，可没人不敢拿他的话不当回事！因为这背后必然就是轩辕的意思！
虽然在场有不少的真君，但基本上厉害的大能都早已出去宇宙深空联络外系，现在在场的，却还真没有能制住他的，传须下一名真君的下场早已传出，这凶徒杀人是不讲道理的！
两个剑修，一唱红脸，一唱白脸，这就是所有人的看法，但没人张嘴！
独酌道人神色不变，只冷冷盯住李绩，
“雷霆殿主这是何意？是意指我白骨私藏实力么？不知此言是殿主之意？还是轩辕之意？”
李绩淡淡一笑，“我的意思，就是轩辕的意思！”
独酌站起身，戟指李绩，“欺人太甚！你轩辕欺人太甚！你把这里当成你轩辕闻广峰了么？”
李绩面带笑容，“别冲动，好歹也是一门之长，大家都是体面人，要注意形象的，
贵门既然没有私藏实力，那当然再好不过！不过呢，我和你白骨门周边几个门派有些过节，比如磷火教的两个副教主，抬棺派的三位长老，沙河盟的四个行走，嗯，大概还有几个散修，他们必然是和你白骨门没什么关系的了？
今次议定之后我倒要去西沙走走，顺便拜访一下这些高闲大能，省的他们精力充沛，吃饱了撑的还要来我北域搞风搞雨，这些，掌门你没有意见吧？”
独酌被僵在现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在场都是明眼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白骨门把宗门实力分散到周围小派的动作！
远征天狼消息确定还不超过二十年，这些元婴被分散出去的时间怕至少也需百数年，否则近期的动作不可能瞒过大家的眼睛，这么说来，这白骨门如此处心积虑的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是大势！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还会有人站出来帮它说话，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在尽出精英，你白骨却在鸡贼藏私，可就犯了众怒，那是没人肯站出来说话的，哪怕一直有维护的三清！
李绩轻描淡写，“贵门人材济济，却似乎不太想让大家知道，锦衣夜行，也是藏的辛苦！
星系大事之秋，界内妄动干戈总是不好，就不如把精力放到天狼？
五名真君，二十名元婴，这个数量，不难为独酌掌门吧？”
调查白骨之密，可不是最近几年才开始，自数百年前李绩偶然和大象说起过之后，李绩是不管不顾了，可大象却放在了心里，一直在这方面派专人盯着；
这种事，一年二年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若一看二，三百年，那其中人事变动，猫猫腻腻，也就昭然若揭，只不过轩辕并不十分清楚白骨如此做的目标到底是哪个罢了。
现在白骨有意图谋北域，挑衅轩辕，这个计划相当的奔放，恐怕也不是他们一家之意，背后那一定是有三清的影子的，甚至沧浪也愿意在背后看看笑话！
没有天狼远征，轩辕要动白骨恐怕其中阻碍多多，三清也不可能眼睁睁的坐看白骨湮灭；但现在的时机却有不同，三清为抗衡无上伽蓝，轩辕就是他们最大的帮手，而且众怒难犯，十七家中别人都在尽力，你白骨却耍鸡贼？
三清非常清楚，现在对白骨伸手，青空好不容易组成的联盟立刻就会崩析，故此李绩一言即出，一个出来反对的也没有，不反对，那就是默许！
独酌的脸色开始变的阴晴不定，在李绩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必须尽快拿出对策！他知道，这是数年前企图渗入北域的后遗症，当初肖真人死后白骨就一直在暗中防备轩辕可能的出手，但没想到轩辕一直未动，却憋在这里等着他！
五名真君，就是白骨的全部，二十名元婴，真若如此，白骨就只剩下二名强婴和一些苦婴留守，未来界域内有什么变化，这点子力量实在是太过单薄！
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数十名各派高层看着，他必须当机立断，好歹也是执掌一门数百年的老婴，独酌一咬牙，
“如雷霆殿主所愿，白骨愿出这些人手，但联盟必须给我白骨一个保证，远征期间，本门根据之地不受不明势力的攻击！”
李绩抚掌大笑，“当然，当然，咱们青空都是一家人嘛，和兄弟一样，谁敢在此期间攻伐贵门，我李绩头一个就饶不了他！”
在场众修士一阵恶寒，谁敢和你是一家人？保不齐哪天就被吞了骨头都不剩一根！但白骨仙门确实是自做自受，你门派实力有限要留些底子，这可以理解，但同时还吃饱了撑的去北域搞事情，那就是瞎了眼，大势之下，谁也帮不得！
远征不是远游，斗战不是过家家，尤其是对手还是天狼星域这样的狠角色，损失是必然的，多少而已，从历史过往来看，比的就是宗门底蕴，修士实力，越是大门大派，损失的越少，象白骨这样的，能回来几个那真是只有天知道。
李绩端起酒杯，“来来来，为友谊，为胜利，为白骨门的奉献精神，大家干了此杯！”
做错了事，选错了目标，就要付出代价！青空界中，不满自己地位待遇的大小门派多了去了，三清在背后撺唆着与轩辕作对的门派也不在少数，怎么就你白骨冲在前面？
别家都是虚以委蛇，或者前脚答应后脚便向轩辕通风报信。
还是有野心，所以也怪不了谁！
地位到了他现在的位置，再去冲动喊打喊杀已不合适，毕竟，他现在的话，做的事，人家都会认为代表的是轩辕！所以，是不能真跑到西沙去大开杀戒的！
地位高了，却失了剑修的乐趣，也是无奈，这也是他不愿意回界域，宁可在宇宙深空游荡的原因，一剑飞出，神清气爽，哪里还需要和这些人在这里勾心斗角？
过得片刻，轮到轩辕出人，大象站了起来，
“我轩辕出真君十一名，元婴四十三名，由三秦师兄领队，以壮青空成色！”

第1080章 清晰
轩辕所出，在绝对数量上并不拔尖，三清，大觉禅寺都比之要多些，尤其是太清，所报人数真君二十，元婴上百，那真正是气势磅礴，家大业大。
但轩辕剑派的修士质量是强过他派的，这一点上，太乙和轩辕一样，都是少而精；虽然说是少，其实也不过相对三清而言，比其他大派还是要多些。
真正的大派，都是敢于投入的势力，他们知道孰轻孰重！象是玉清，在联盟稳定后方之后，就恨不得倾巢而出，既能全方位锻炼修士，其实在远征过程中自身实力够强，也是保全自己的最好的方式。
这一点，弱一些的门派做不到，也不仅只是眼光见识的问题。
离真正出动的时间还早，但人员调配却必须第一时间完成，这渉及到浮筏的建造，人手安排，谁为前锋，谁在中流，谁来断后收容，谁担当侧翼奇兵，很复杂的系统工程，
上万修士的远征，也不可能乱糟糟的挤成一团，基本的兵法布置是必须的。
青空在确定人手，左周其他十三界域同样在做此事，然后数据会汇聚到远征长老团中，由长老团再依具体情况组合，比如前锋人选，比如道统配合，比如快速预备力量……便如一支军队，行进中头绪万千！
左周长老团，由十四个界域每家各出一名阳神组成，另加实力突出的门派阳神，最终的指令也将由此发出，相当于一支军队的统率部，远征开始后，一切命令都将由此而出。
比如新广成，因为整体实力有限，便由嵬剑山的求已真君一人独挑，而象青空界这样的，除太清守缺子真君代表界域外，就还有三秦这样极具实力特色的阳神代表特定门派，整个长老团十九名阳神，就是远征军的大脑。
体系，就是这样在逐步的完善中，这个过程会很长，直到万人的修士队伍能做到如臂使指，指令通达，到那时，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
也不干他的事，他乌鸦现在就是个马前卒，也懒的操这份心！
议事已定，大家纷纷散去，在三清大殿前，独酌道人看着李绩，静静等待。
大象视若未见，把头偏向一侧，一副你是殿主你做主的样子，李绩无奈，也只好走上前去，淡然一礼，
“掌门在此相候，可是有事教我？”
独酌已恢复了平静，事已至此，作为掌门，他不能被愤怒操控情绪，一个门派的未来在他的手中，轻易孟浪不得，
“李殿主是否对我白骨有什么成见？如果有，还请明言，白骨磋尔小派，怕当不起轩辕雷霆一怒！”
这是有情绪了，李绩是个不爱兜圈子的，便直接了当，
“掌门既问，李绩便实话实说！
若贵门还一直拿轩辕当目标，想在北域有所得，那今日的一切还只是开始！
我不管你白骨从三清那里得到过什么承诺，或者其他门派的暗示，我只知道，伸手是会负出代价的！这一点，你看看牵昭寺的历史就应该知道。
你们能得到什么？小打小闹没有意义，大动干戈的话，夹在豪门势力之间，你白骨就是个炮灰的结局，我轩辕未来怎样不知道，但你白骨一定会走在前面，你相信么？
有野心不是坏事，但前提是一定要有个合适的目标！”
独酌被这一番话刺激的哑口无言，真正是个莽夫，一点说话的艺术也没有，李绩继续毫不留情，
“白骨全部力量前往天狼，这就是个代价！至于能回来多少，端看你们的本事！天狼星域，风诡波恶，好自为之。
我轩辕就事论事，你也别说欺负你等，未来怎么相处，需得有个端正的态度，白骨一门心思想变成牵昭，我们也无所谓！”
也不等他回答，便与大象并肩而去，途中大象疑惑道：“你和他说这些做甚？白骨走到现在，怕是已回不了头，便表面恭顺，心里必定是暗藏杀机的，一旦未来轩辕有虚弱之时，这白骨一定会扑上来下嘴！”
李绩点点头，“知道，所以弟子小小的威胁了他一下，以白骨的小家子气，远征时必定会处处为营，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大象点头，“正是如此！可他们哪里知道左周长老团中却以性烈者居多，最见不得这种畏首畏尾的胆怯模样，越是退缩，怕越要被派往激烈之处，这能回来几个，还真不好说呢！”
李绩抱拳，“师叔高明，见微知著！”
大象摇摇头，“你这小子，心思是坏的！也不知到底是谁教的？可不要让下面的弟子学你这一套，剑修么，最终还是要用剑来说话！”
李绩应道：“师叔说的是，其实弟子一半自学，一半也是师叔您言传身教的功劳啊！”
大象也不理他的甩锅，“紫清灵机，可还够用？”
李绩在雷霆殿甩下大批灵机，宗门高层都是知道的，对他们来说，灵机大家都缺，但有轻有重；比如现在的大象，才入阴神二百余年，离元神境界还远的很，所以并不急于大量使用紫清，倒是李绩，现在已到了阴神的关口，需要备足紫清以备不时之需。
轩辕回归修士中，两位真君，数名元婴因长久未归，故此回来时都带回了大量的灵机充作公用，这也是轩辕的传统，这样一来，轩辕灵机之存变的较为充沛，好钢当然是要用在刀刃上，修士各项，境界为先，所以才有此一问。
李绩一笑，“师叔放心，我还有些存货，若不够，自会在雷霆殿取用，再不够，自然会向各位师叔张嘴，弟子可不是宁饿自己也要成全他人的圣人！”
大象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我观你气息，无论道境还是修为都已瑧至元婴顶峰，何时迈出那一步，需从自身出发，莫以外事影响，天狼虽强，也不缺你一个征讨之士！”
李绩拜谢。
大象是个好师长，他的意思很明白，以个人冲境时机为先，不要考虑什么在出征之前再上一个台阶这样的念头，自然而然最好，如果心有杂念，那就得不偿失。

第1081章 日常
“女儿，爹爹已经坐在这里一个时辰了，是不是也容爹爹出去透口气，伸伸懒腰？”
“小眉，爹爹饿了，放我出去吧？爹爹给你做豆花去！”
“丫头！关键是爹爹这双剑眉，这是重点！还有笑容，要搞的亲切些，你上次弄的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
李绩依旧没大没小的和女儿开着玩笑，可身板坐姿是纹丝不动，因为这是女儿的要求，他在这里给小祖宗当——模特！
西昌的女子学堂有好几处，卫茵帮助挑选的，不是权贵集中的那几所，也不是专对贫民的草堂班子，安眉去的女子学堂名静安堂，是西昌中产阶层最好的女子学堂，没有权贵学堂那种浮夸豪奢，也不显寒酸，学风务实朴素，很适合安眉这样的孩子。
静安堂中教习的东西很多，除了必备的诗书文章，还有很多闲杂的女工学问，毕竟这里也不是为了培养秀才文人之类的国家栋梁，所以杂学是很多的，也是为了给这些衣食无忧的女孩子们一个未来可以解闷打发时间的爱好。
安眉独爱画画，还不是社会上最流行的山水鸟虫的泼墨之作，这是所谓高雅人的爱好，安眉好的，是刻版人物之画，就是先在特制的竹简上画下人物画像，再雕刻竹简，最后形成如前世铜版画像一样的浮雕人物画像，
这已经不是一种爱好，更可称为一种技能，大型屏风，桌上的装饰摆件，都是销路很好的艺术品。
安眉已在这里学习了五年，无论画技，还是雕功，虽不能说已经登堂入室，但稚嫩的技法中，已显示出她在这方面上极高的天份，很有一丝神韵刻在其中。
安眉当然不必通过这个来维持生计，她的心愿是当自己技艺有成时，能把周围熟悉的人一个个的刻录下来，尤其是自己的爹爹娘亲！
李绩，便是她在无数次的学习尝试后，第一个准备刻录的亲人。
十八岁的少女，在这个世界已经基本没有还待字闺中的，但安眉不能言语的残疾却让她在这方面屡屡碰壁；其实所谓碰壁，也就是很少有人上门提亲而已，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种，豪门是肯定不会娶一个残疾者入门的，小户填房李绩夫妻俩又怎么可能同意？
这件事，一直象块石头一样压在夫妻俩的心上，如果他们亮明身份，别说西昌，就是北域，乃至青空界恐怕都有无数英才俊彦，皇亲巨室哭着喊着过来提亲，奉为主母，象供菩萨一样的供着。
可这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他们不想女儿和修真界，和巨富大族有什么瓜葛，反倒是希望她有一个真正自己喜欢的，哪怕是寒门学子也成啊！
很难！不仅是女子学堂这种环境所限，也是因为安眉似乎就根本不在意这些，用她学自她那不着调父亲的话讲，这辈子，我就啃老啦！
安然也曾悄悄通过修真界的力量，很是在西昌城安排了多次的诗词大会，文章集会，江湖少侠比武等等无论寒门还是大族都能参加的大型联谊之会，可谓是把西昌及周边年轻俊彦们一网打尽，让安眉和一众学堂姐妹共参其中，以发现是否有哪怕能让她心中一动的人物！
可惜，数次集会下来，集会本身的名头都打响了，学堂的很多学姐学妹也趁此机会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可就是安眉不成！
也有不少俊彦对这美丽大方的女子动心的，更有不在乎她口不能言的，可作为事件的主角，安眉小姑娘却没对任何异性青年男子产生兴趣，视若空气，完全无动于衷！
夫妻俩个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本性？是留恋父母？是和她那独身仙子阿姨接触多了？
愁人！
安眉一手叉腰，一手执笔，后退一步，仔细再审视了一眼自己的画作，然后眉毛一仰，下巴一挑，肢体语言明白无误的告诉父亲，大功告成！
李绩呵呵笑着，一边假意锤着老腰，一边踱到画架旁，仔细欣赏，
画中是名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鼻不太直，眼不太大，眼角已有了皱纹，眉是卧蚕，也非斜飞之剑……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确实是他，左周星系闻之色变的剑魔——李乌鸦！
画的很传神，把中年人一副虚情假意的微笑刻画的入目三分；没错，是中年人！
自安眉出生后，虽然夫妻俩从未商量过，但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个方式——让自己象凡人一样的自然衰老！
他们不想自己在孩子面前太过特别，不想孩子发现自己在逐渐长大，而父母却永远年轻；当然，他们能做到的，只是表面上的表象，对李绩来说很容易，对安然来说却很艰难，她的青春丹不容许这种逆向的变化，但她却从未抱怨过，尽力的停滞青春丹的运转，甚至不惜用化妆术让自己变的稍微苍老些。
每一年过去，安然都会精打细算的在自己的眼角额头，多画上一道皱纹，只为让女儿能感觉到岁月的流逝对一家三口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咳咳！”李绩一脸不满意的神态，“女儿啊！你知不知道这世上的技法还有一种叫抽象派的？什么是抽象派？就是不用完全遵循事物的本来面目，而是完全由心来决定，比如你想象中爹爹有多么高大英武，就可以画的有多英俊潇洒嘛！”
“臭不要脸！那样画出来，还是你么？干脆去画朵莲花好了！我就觉得咱们眉眉画的是特别的象！”
安然从室内走出来，站在女儿一边，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安眉笑着抱起竹版，向外跑去，下一步便是如何把画像变成一座竹雕，那需要一些专用的工具。
夫妻俩看着她年轻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中，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由的叹了口气！
有个爱好，心理上有个寄托，这当然是好的，但如此沉迷其中又似乎有些过，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的精彩呢！
操不完的心！

第1082章 接近
在自己的静室中，李绩服下自己三日来的再一缕紫清。
灵机消耗越来越快了！初入元婴后期，还在宇宙深空漫行时，他的吸纳速度是每十日一缕，当然在破坏小鸟星五行转换时的每日一缕是特例，那几乎是相当于与人在斗法。回到青空后他的消耗变成了五日一缕，现在则是三日。
修行，对资源的依赖真的是不可或缺。
紫清和玉清的区别，不在灵机本身的强弱，而是其中所蕴含的道境！李绩道境深遂，所以消耗也比普通元婴后期修士要多的多；一般情况下，绝大部分修士在踏入元婴后期后，都需要靠时间来积累自己的道境深度，这个时间，往往都是二百年起步。
李绩的道境，一直走在自身修为法力的前面，所以他距离真君的距离就很短，从众星之城修成九寸婴到现在还不足百年，他已经可以三日服一缕，而到得日服一缕时，也就是临门一脚那一刻，
这个时间，不远了！
物分五行，神分三种，丹生其中，仙佛无宗。阴神，元神，阳神。
在道教文化中，阴神是阴司之神，如土地、山神、城隍、夜游神、判官、后土等等。
在儒家文化中，阴神是未受封而淫祀的邪神、鬼神，不入正统。
一念清灵，魂识未散，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阴神也。阴神受劫，固魂通灵，未至真空，其影如形，此元神也。脱胎换骨，身外有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此乃阳神。
阴神，你看不见它，但它也确实存在，存在于另一时空的代表每个人思想和健康信息的灵魂，它是隐形的，无形的，隐蔽的，不可见的；
阳神，则是看得见的，能显现在外的，别人能够感知乃至目视可见的，显现在外的灵魂，称阳神。阳神能看见你，你也能看见它。
就如两人，阴神阳神，同出万里外赏花，所见是一致的，所闻也没有区别，但回来时，阴神只能两手空空而归，而阳神则能折花而返，这就是区别。
元神，则是它们之间的一种过渡状态罢了。
纯阴而无阳着为阴神，阴阳相杂者为元神，纯阳而无阴者为阳神。
阴神出时，或眼中见白光如河，则神从眼出；或耳中闻钟磬箫管之音，则神从耳出。由其阳气未壮，不能擅破天关，故旁趋别径而从其便。既出之后，亦自逍遥快乐，穿街度巷，临水登山。但能成形，不能分形。但能游走人间，不能飞腾变化。若盛夏太阳当空，则阴神畏而避之。是以虽带仙风，未离鬼趣。
这是古籍中对阴神的描述，简单的说，元婴修士的元婴是不敢轻出的，出去不小心被人斩了，就一切去休；阴神却可以，虽然也有诸般限制，但却也可舍去，等于是一具不太堪大用的化身。
这样的化身和元婴的化身完全不同，拥有主人的全部精神意志见识过往，整个真君阶段，其实就是修炼这具化身的过程，直到阳神阶段，可以身外化身，指天划地，形神俱妙。
在远古人类修真之始，阳神被认为就是修真的至高境界；
一者就此罢手，在太空中逍遥快乐，飞腾万里，高踏云端，俯山观海。或游戏人间，千般变化，从心所欲。他们不顾及尸身，视之如粪土，尽情弃之，或抛尸于茅舍涵洞，或弃尸于山野荒郊，遗尸而远走高飞。
学仙之人多到此为止就心满意足了。但此法尚为下策，虽说是已经得道，却没有证得大道。
其二乃有志之士，不求速效，自愿做迟钝功夫。阳神可出而不出，修炼至阴尽阳纯之时，阳神健全再行引领放养之功；身躯可弃而不弃，保守元灵，千烧万炼，忘其如太虚，而以纯火烹之，形骸骨肉与之俱化，形神复又合二为一，此即炼虚合道，形神俱妙，合于遍布万化、无所不在之大道，出现百千万亿之化身，神通广大，拨云弄雾，移山填海，至此才算证得大道。
大道既成，修真的大门再次打开，于是便有了五衰之境。整个修行过程，就是人类对身体肉鼎的重视，再到追求不重视可弃之，又回到人体是个大炉鼎，珍不可去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在未来也许还会有所反复。
说到底，其实就是当把自身炉鼎强化到极致，便转而从精神方面入手，精神锻炼到极致，又回过头了再修肉身……如此，在循环往复中不断向前探索的过程！
这是个明心见性，神魂合道的过程，但仅仅从斗战角度来说，阴神和元神在术法道境威力上，并没有对悟得道境的元婴后期修士有绝对境界上的压制，这也就是李绩能斩阴神，也能和元神稍做抗衡的原因。
但到了阳神就完全不同，那是完全另一个境界，修士身外化身无数，而且每一个都和本体一样，一样的意识，一样性格，一样的肉体，一样的手段，在凡人眼中，这几乎就是他们能理解的神仙的全部。
阳神，是不可越阶而斩的！哪怕强大如剑修，因为你斩不完，斩不尽！
道家和佛门，也是到了这个阶段开始产生了偏差；佛门笑道家‘只修命来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笑道家只半截的路。
同样的，道家也笑佛门‘但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一样也是走一半的路。
学道之人不认真，只为从来认识神。
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
这是道家弟子应该注意的，
就是一念无明进入娘胎，就是第六意识兼带到，带质来的，但智慧不清楚的人，认为这个是生命的根本；实际上是唯识所讲的带质境来的，这个识神就是元神的一种，换句话说，就是阴神。如果是真的阳神出窍，那已经是真正的化身了。
修道修道，一定要搞清楚道理，对道路如何走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到了这一步，一旦走错，那才是真正的没有后悔药可吃！

第1083章 时间
时间，空间之道，在真君及以后的境界过程中，渐渐的将成为基石类的认知，不能倒溯时光，预测未来，不能穿越空间，行走异度，也就称不上大能。
当然，就象道境在元婴中也只有达到元婴后期的修士才少有达到很高造诣的一样，时间空间之道在真君中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李绩象他之前做的一样，提前入手，有利于在冲击阴神时的自我控制。
冲击阴神的过程有三个碍难，一在元婴难消，二在天谴难过，三在阴神难回。
元婴难消指的是，修士若想向上进阶，需要化掉自己数百年修行锻炼成的九寸元婴，这需要感悟，机缘，道心，气运的综合，越是实力强大的元婴，就越难自消；一旦开始自消，则过程不可逆，也就是说，要么你晋升真君，要么，元婴也没了！
每个宗门中都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有道境，却无法力修为，成为眼界层次高深的废人，他们都是元婴后期在冲击阴神时，九寸婴消了，却没有成功引来天谴，因为天道不认可他成道的条件，于是就这么尴尬的不上不下悬在那里，因为肉体没有法力的滋润，最终却如凡人一般的死亡，是进阶阴神过程中最憋屈的失败方式。
天劫在此关口只有一道，名阴戮幻灭雷，专灭阴神，是修士的大敌，这一关过不去的结果，便是神魂皆灭。能闯到这一步，最起码可以借凭生所学，和天谴拼个鱼死网破，失败的话也会走的痛快些。
过了天谴一关，还有个大问题，就是自身逸出的阴神能不能回到本体的问题！有不少修士在这一关，阴神挺过了前两次考验，却不能寻得回家之路，结果便是阴神永远游移在体外，成为天地间的一股孤魂，而本体虽至阴神境界，却没有阴神的能力，这样的修士，寿命达到了阴神的寿命，却再没有了上进之途，称为妄神。
在轩辕终老峰上，就有几个这样的存在。
这就是修士往上走要付出的代价，凶厉无常，也正因为如此，元婴后期修士在走出这一步时，往往都是经过了反复的考虑权衡，也很少那种迫不及待的选择，他们宁愿在元婴期间积累的更深厚些，准备的更充分些。
李绩没有考虑这么多，他是纯凭感觉行事的，如果在远征开始前有机会，他不会因为错过远征而放弃；如果感觉不到，那么就现在这种境界去天狼也无所谓，少和天狼真君交手就是了，左周这么多的真君，再加上沿途裹挟的，也不至于轮到他一个小小的元婴来出头对付真君吧？
燕信和他的约定还有二，三百年，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足够他冲上真君的，但现在的计划有了提前，却显的有些赶；
左周星系最终也没有把真实的目的告知于玲珑，原因有很多，也不仅仅为了保密，而是担心如果玲珑得知他们将裹挟沿途界域而去时，会不会心生忌惮？
毕竟，这么强大的力量压下来，压倒天狼是一定的，那么，会不会顺势也把玲珑上界也压跨呢？
李绩倒不太担心左周会心生贪婪之念，玲珑上界有天地宏膜，有玲珑君镇守，和攻击没有宏膜的天狼界域可不是一个概念！
他地位放在那里，还是知道一些核心计划的，左周老狐狸们的计划是来个木已成舟，在远征军到达天狼前再通知玲珑上界，逼他们上船，由玲珑上界出面彻底封锁天狼星域的反物质空间，以彻底断绝其逃跑的后路。
最后形成的局面，就是远征军在主世界独对天狼，而玲珑上界在反物质空间独封天狼，避开远征军和玲珑界的接触，省的大家都有忌惮，谁也放心不下谁。
在轩辕剑派的元婴群中，李绩现在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一方面因为他要养娃，高层有意照顾，一方面上次的禁足惩罚虽然没有明文谕下，但在大象有意识的压制下，还是没给他出深空鬼混的机会。
虽然明知道他不会舍的离开女儿，但大象已经被这厮给野怕了，就怕一放出去，又会因为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玩个失踪数十年，不是轩辕缺他这份战力，而是在元婴群中真的缺一个定盘星。
大希去了蓝海界，少游去的新广成，轩辕需要在未来的远征中和这两个同为剑修势力的门派沟通好，增进了解，互相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在战斗中有配合的可能。
他们不是唯二出去深空的，其他剑修最近数十年之内也会频繁外出，一来熟悉彼此，二来也是为远征漫长的时间而准备足够的灵机；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嵬剑山和苍穹剑门上，他们的剑修也常常来往于大勺之内，所有修士都在为未来的战争积蓄力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整个左周星系，也几乎处于同一种临战的状态，大批的修士往来于各界域之间，主要原因便是寻找囤积更多的灵机；等远征时上了宙行宝船，便很少会再有自由行动的机会。
军队，令行禁止才有战斗力，修士也一样。
李绩估计着，远征之前是出不去了，本来好动的他很难忍住这样的寂寞，不过女儿来的刚刚好，有安眉在，他一丝出去鬼混的念头都没有，时间有限，在女儿短暂的一生中，他希望自己能每时每刻都陪伴在她身旁。
就象每一个普通凡人父母一样，她的快乐，左右了你的快乐！她的烦恼，影响了你的烦恼。
安眉刚出生时，他有时还很尴尬未来怎么把握双方的关系，可随着女儿慢慢长大，看着自己的骨血的每一丝成长，每一分变化，在这个过程中，夫妻俩个的付出，绊嘴，分歧，就象在浇灌一颗幼苗，当她生根发芽，枝叶初生，绿意盎然时，心中那股成就感，比之修道有成也毫不逊色。
到了现在，他早以把什么所谓的转生抛在了脑后，这就是他的女儿，独一无二的！

第1084章 流淌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流淌而过，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逃不开它的侵蚀，子女，看的见的是成长，父母，看的见的是衰老。
一家三口就在这种这种平静中安享着亲情，女儿，是最快乐的，她有自己热爱的艺术，有这世界最爱她的父母，有不多的几个闺密朋友，
她把自己的心态就放在了十多岁，仿佛一个不愿意长大的孩子；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会放在旅行上，北域内有母亲陪伴，其他洲由父亲带领，
在青空，她可能是经历最广的凡人，不仅有母亲家族所在的东海临洲，也有恢弘大气的南罗宁洲，风景秀丽的西戈沙洲，异域风光的千岛域，端庄肃穆的方丈岛，风沙黄土的川上高原……当然，也少不了父亲的师门——轩辕雪原，
她的竹雕技艺越发的精湛，每一次旅行回来，她都会把旅行途中采风画下的人和物，挑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刻录下来，这些年下来，竹雕已经堆满了一件房子，
父亲特意给她找了条长廊，没有任何其他装潢摆设，就是雪白的墙壁上高低不一悬挂着她自学习竹雕之艺以来的所有作品，数百件作品记录了她的成长，不仅仅是手法画技雕功，也包含了她对这个世界逐步加深的了解。
安然希望这样平和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虽然总有尽头，但她总是觉的一切还早，凡人在这个世界也有百年生命呢，这才过了不足二十几年而已！
作为母亲，在平凡的家庭生活中找到了真实的她，有体贴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其他的，都已变的不再重要；青春，美颜，肌肤，保养，这些曾经占据她生命大部分时间的东西，现在统统淡去，因为她找到了更需珍贵的东西。
和李绩结成道侣三百余年，从来没有一次，丈夫能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守护在她们母女旁，细算起来，之前两人独处的时间加在一起，也远没有这一次的那么长吧？
她很满足，就是结成金丹，也没有现下这么的满足，有了孩子，她才终于明白了生命延续的意义。
女儿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母亲是在时限内的满足，只有当父亲的李绩才知道：
今年女儿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必须装作和她们一样的快乐！哪怕对一向杀伐果断，意志如钢的李绩来说，要完美的做到这一点，都需要忍受内心撕裂般的煎熬！
那是元婴后期大修都抵抗不了的命运！
安眉还留在房间内刻她的竹简，她被李绩勒令留在府中不许出门已有半月之久，所以，有些小脾气也很正常！
这不仅是父亲的命令，也是母亲的要求，因为最近些时日西昌城闹起小范围的时疫，为免传染，所以安眉是一步也踏不出府门，不仅是她，就连平时偶尔来看望她的几个闺密朋友也被李绩找借口打发走，所有的家庭用度，都是安然亲自出门采买，不容一丝邪疫之气带入府中。
李绩更是在府中布置下隐蔽的法阵，以他的境界修为，这样的法阵别说是时疫，就是修真者放出的猛恶瘟疫也是接近不得的。
但安眉却觉得父母有些小题大作，不过这些事可由不得她！
李绩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也不对？威胁凡人生命的，也远不止时疫一种！这也不是带老婆孩子离开西昌的问题，天道之下，哪里又是安全的呢？
有一天，当母亲安然发现女儿没有如往常那般清晨而起，锻炼禽戏时，已是时疫过去半年之后的事了，当她走进女儿的房间，发现安眉面色绯红，呼吸不正常的急促后，才惊荒失措的神识呼唤丈夫。
李绩闪念而至，没敢使用任何的法力手段，只是以道境默查安眉的生命气息，良久，不出一声。
安然一咬牙，取出剑符就要抛出，这是在轩辕城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医疗团队，随传随至，但却被丈夫按了下来，李绩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轻轻道：
“如果一定要走，就给她一份安静吧！小眉自小要强，最不喜的，就是让陌生人看到她的脆弱！”
安然哽咽出声，“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早些告知于我？天道何其残忍，生命一回，便只给不到三十年么？”
她是个明理的，也知道丈夫之所以不告诉她的原因，宁可一个人独自背负，但她还是想尽最后的努力，结果再一次被李绩拦住！
不是李绩心硬，而是在他的道境感知中，女儿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不可逆转，那根本就是凡人药草力量阻止不了的。
就是时疫！
已经没有必要去追究为什么在时疫过去半年后，安眉还会染上的原因；李绩注意到的是，安眉的身体中，自我免疫自我再生的机能基本有等于无！
这是先天带来的隐患！在身体健康时根本显现不出来，而一旦遇上大病，则一病就倒！
这其实也有他们夫妻俩个的原因，他们把女儿的生活安排的太好，衣食住行，任何小病都被掐灭在萌芽状态，就算在旅行途中，李绩暗自的法力护罩也让她完全感觉不到旅途中的风风雨雨，寒暑变化，这种谨慎确实也让她平稳渡过了二十八年，但现在，在大病之下却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对对错错又哪里说的清楚？谁又能完全肯定如果任由年幼时感染些小病小灾，是能刺激她的免疫能力恢复？还是根本就是加速她的早亡？
安眉时醒时昏，意识并不清楚，夫妻俩个一人握住一只手，就这么陪她熬过了漫长的一夜，一夜无语……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房间时，安眉再次睁开双眼，眼神恢复了明亮！
她久久的，久久的看着床前的两人，仿佛要把两人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心底深处，除非挫骨扬灰，再也不能磨灭！
安然早已泪如泉涌，便心冷硬如李绩，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安眉在最后时刻，能否开口说话？
但女儿自始自终，也未开口，从她出生，一直到现在的死亡……
她只是艰难的伸出手，左手握住父亲的手，右手握住母亲的手，再艰难的把一家三口的手紧紧合在了一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目光看向床尾一口普通的箱子，泯然而去……
李绩取过那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具有些年头的竹雕，竹雕上刻着三个人，左面李绩，右面安然，中间是安眉十余岁时的自己，
让两人心悸的是，他们两个在竹雕上的面容，却不是现在的稍显老迈，而是年轻如他们刚诞下安眉之时！
竹雕下每个人像下面，都刻着几个小字：爹爹，娘亲，小眉……
两人瞬间明白，女儿自出生起，便开始了她的记忆恢复！
前生我不知，今生我不言，
转眼今又去，亲爱两难全。

第1085章 振作
一切疑惑，随着安眉的离开，变的再也无法探寻。
最后的时刻，她能说话么？
究竟从何时起，她开始彻底搞清楚这一切的？是五岁？还是十五岁？一个正常的凡人孩子，在没有照片的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记得父母年轻时的样貌？
为什么她从来不表达出来？虽然也许不能说，但她至少还能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怕说了什么会给这个家带来灾难？或者，仅仅是她更喜欢现在这个家的样子？
和前二世走时的唠唠叨叨不同，这一世的安眉走的异常的简洁，但从她最后的神情来看，这可能也是她过的最快乐的一世！
三人的手合在一起，意义简单而让人心痛，安眉一定是在说：我们就是一家人！
李绩，安然，庄青眉，在天道的残酷下，选择了同一种对抗的方式：珍稀这一世，珍稀身边人！
个人的力量在天道之下微不足道，但人类却从来也未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放弃过自己的抗争，自有修真以来便是如此，从未停止过。
只不过每个人采取的方式都不同而已，有奋起呐喊，也有沉默忍耐；有以死相争，也有忍辱负重。
安然比李绩更快的从悲伤中清醒过来，这个女人，在大事大非上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处理好眉眉的后事，我就回轩辕洞府，我感觉，是时候再往上走一步的时机了！”
安然的声音少见的冷洌，完全不同她以往东海特别的糯软，“我知道你会做什么！这件事上我的能力可能帮不到你！但最起码，我要活到看到的那一天！”
李绩抚了抚她的脸，“去吧，你需得记住，家，无论少了哪个，都不是家了！”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留存的必要，只除了长长的画廊中，安眉数百件精心的竹刻，李绩把它们小心的放进一只纳戒里，总有一天，它们会等到主人的回来。
尘缘老道来到身边，“咳咳，早知道就不告诉你那三十年之期了！怎么，想杀人？还是想喝酒？”
李绩面无表情，“都不想！痛苦除了让人愤怒外，也让人麻木呢！”
尘缘苦笑，“你会麻木？老头子眼可不瞎，你只是把这些藏的更深而已！怎么，你媳妇准备冲境去了，你呢，也一样？”
李绩摇摇头，“不，时机未到！至于什么时候到，我也不知道！”
尘缘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你这小子是被天道折腾的越来越坚韧了！你和你媳妇不同，她上境需要的是一口气，你可不一样！
老了老了，我自回中条睡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越来越掺和不起了！”
尘缘说的一点没错，安然自来温婉柔和，遇事不逞强，不拔尖，她的修为境界早已足够，却总是在冲与不冲上瞻前顾后，说白了，就是自信不足，害怕失败，这样的心态去上境非常危险，因为缺乏孤注一掷的气势。
女儿的死，给了她动力，现在的她已不太在乎成败，却反而合了道心，也是命数！
谁又欠谁的呢？她为女儿付出一颗珍贵的母爱之心数十年，女儿则为她扫清了成道途中的障碍，说不清，本是一家人，又何必说清楚？
李绩则不同，他这样的人，便如茅厕中的石头，可不是仅仅心有所动就能触发机缘的，需要实质性的东西！
……
雷霆殿主李乌鸦又开始在雷霆殿坐班了，就象他走时没什么人问一样，他的回归也没人敢来关心。
修士的私生活是个禁区，即便是关系走的很近的修士之间也不会随便打听，这也是修士对自己家族，自己血脉的一种保护，就象武西行在东海搞出了一个儿子，李绩到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一样。
所以，也没人知道李乌鸦的女儿已经去了，更没人知道他心中隐藏的一些东西。
殿务琐碎，想做就有无数的事要做，想甩手也就甩了，殿中的金丹们在李绩最近数十年的操弄下比之前要精干锐气的多，因为他凡事权力下放的行事风格让金丹们做事时有了很大的自主权，这是刺激部下主动性积极性的不二法则。
最重要的是，远征消息终于慢慢扩散到了金丹这个层级，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深感责任重大的弟子们心中很明白，大部分宗门大修离开后，守护崤山的职责就将落到他们身上，这不是数年十数年的事，一切顺利的话，也至少需要百余年的时间，他们，责无旁贷！
小事还无所谓，李绩现在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是，元婴出征者的人选问题！
有鉴于真君们为出征名额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实际情况，三秦毫不犹豫，极不负责任的把具体元婴人选下派给了方梁，李绩，燕二郎；方梁是做了数百年掌门的老官僚，直接一摊手，内剑归李绩，外剑归燕二，然后自己拍屁股走人落清闲去了。
也不完全是方梁掌门推卸责任，这些强婴，都是骄兵捍将，一个个眼高于顶，霸气四漏的，他方梁一来资历不足，二来实力不够压服，也是难做，就不如甩手。
李绩和燕二没法子，只能各管各家事，雷霆殿负责内剑人选，剑气冲霄阁负责外剑挑拣，他们的原则是，在维持轩辕远征实力的前提下，尽量为山门留下足够充沛，有潜力的未来苗子。
这也是个非常矛盾的选择，比如武西行，从锻炼角度出发，当然应该让他参加远征；但若从宗门长远之计出发，象他这样年轻，拥有无限潜力的元婴，就应该留在宗门，以备万一之下延续门派传承。
闻战而喜，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各位师叔，您们，就没有特别推荐的人选么？”
在飞来峰上，李绩对几位仅剩的真君问道。
他的小心思是，如果老头们推荐那么二，三个，哪怕不是全部，他也就算是有了一个选择的借口，回头师兄弟们问起来，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我也没办法啊，这都是师叔们的指示，有意见你们找师叔们去！
但老头们根本不上当，知北笑道：“我们没意见，没推荐，没偏好，已经通传内剑一脉，一切以你雷霆殿主马首是瞻！”
这群老狐狸！

第1086章 解决
轩辕剑派报与青空的出征人选，是真君十一名，元婴四十三名。
这其中，其实还包括了北域一些一流大派的修士，比如小孤山，玄玄观之流的，所以实际上，轩辕剑派自出的元婴只有三十四名，其中轮到内剑一脉的，便只有八位！
轩辕内剑强婴，原有十名，远空游历的，又回来了四个，十四选八，淘汰率可不小，如何权衡，也是麻烦。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望，冲玄去不了，他们两个要留在山门镇守雷霆殿，但十二选八，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李绩坐在雷霆大殿中嘬牙花子，却只见殿门口一花，一名真人走了进来，笑的灿烂，正是师姐步莲！
“瞧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步莲抖手扔过来一只纳戒，“酒泉星的美酒！你没去过吧？酒泉的酒在左周都是鼎鼎大名，你瞧师姐我对你多好！”
李绩定定的看着她，挖苦道：“师姐你这是来行贿的么？就算是行贿，拜托你好歹上点心好不？拿几瓮破酒来腐蚀堂堂轩辕雷霆殿主，亏你做的出来！”
口中一边说，手底下接过纳戒，堂而皇之的据为已有。
步莲把脸一板，恢复了本来的暴脾气，“李绩！给你脸了？老娘我修道大数百年，别说给殿主，便是真君，老娘也没送过哪怕一根针！
今日这第一次便着落在你身上，我的事，你是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李绩苦笑，“师姐！姑奶奶！您这第一次我可不敢接！我这也是丫鬟带钥匙，当家不作主呢！不如你去求肯大象师叔，可比来找我更有把握？”
步莲在殿上一叉腰，“我不管，谁不去老娘管不了，老娘是一定要去的！我方从大象师叔那里出来，师叔说了，一切都由你作主，他们不会插手！
李乌鸦，你少给我这里打马虎眼，今日就得给我个痛快话，不然，老娘就天天坐在这里，还不走了呢！”
李绩就叹了口气，对这位师姐，他是真心不想给她名额的！
不是有私怨，而是有私谊！
修士在自身修行的各个阶段，斗战能力有起有落，却不是一成不变，强者恒强的！金丹阶段，步莲的实力没的说，绝对属于顶尖战力，可到了元婴，她的劣势显现，却是风光威势不在，
论修为，成婴二百余年，现在才不过将将踏入元婴中期，论道境，更因为本身悟性机缘，不仅被李绩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就是现在的武西行，都比她稍强！
这样的状态实力去天狼星，再配合她火暴的脾气，不管不顾的性格，那是要吃大亏的！
他是不希望这位在他道途中给他不少帮助的师姐去冒此种风险的，这是私心；可在公谊上，步莲又是合适的人选！
因为她的年纪够大，潜力够低，未来发展有限，是属于可以损失的那一部分！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可这就是修真界，宗门肯定需要留下的是最有发展前途的，站在他殿主的位置看事，就必须从宗门角度出发，而不能全凭个人好恶。
他也知道，师姐是想趁此万年难得的远征机会，为自己寻个机缘，找个突破口，她不是肯默默老死的性格，这让他有些为难！
上午送走步莲，下午的雷霆殿，又蹭进了一个人——武西行！
来意不问自明，李绩便打起了官腔，“师弟啊，你来凑什么热闹呢？听宗门安排就好嘛！要相信宗门，相信组织嘛！你还年轻，来日方长，十数名真人中，你自己算算，资历比哪个老？我要是答应了你，在别人那里怎么说？
我看不如这样，帮大望师兄处理些雷霆殿事务，你不还有个儿子嘛？孩子的未来很重要嘛，是花朵，是未来，很值得花大力气培养的嘛！对了，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武大郎！”武西行闷声道。
李绩岔了口气，这名字，有些熟悉哈。
“我资历不够是真，但实力上，我却未必排在最后！殿主若不应我，师弟我就鸣钟而挑，干脆由内剑决出前八，也省的师兄再费心思！”
鸣钟而挑，轩辕弟子面对不公时的一种抗争方法，以避免黑幕内定，其实说白了，就是大家凑在一起，靠剑来解决问题！
这是赌气话，李绩当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笑话发生，出征名额也并不是靠实力高低，斗战能力来定，而是有很长远的安排和计划，真若鸣钟，他这雷霆殿主的面子往哪里放？岂不是说他没有领导能力？
“呵呵，制气，制气！这样，你先回去，我再仔细考虑考虑，私心里，我对师弟能否成行还是很乐观的嘛！”
看着武西行离开，李绩摇摇头，就没一个好相与的！
武西行和步莲的情况又有不同，他本身能力是有的，此去天狼近百年，途中再有精进也是很正常的事，短板是修为稍微低些，但道境不弱，再结合他的年纪，象这样的人，站在宗门角度考虑，就是妥妥的一个可培养的未来种子，
而且，还有武氏家族武天青隐隐约约的暗示，都不希望他远出天狼冒险；但李绩用自己的判断来衡量，他该去！
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弱，也不是因为远征是一个难得的锻炼，而是这个修二代就是妥妥的自带主角模板，他李绩若不是穿越而来，抢了人家小武的无数风头，现在在青空，在左周，呼风唤雨的说不定就是他呢。
这样的人，轻易死不了！
步莲和武西行的行为也瞒不了人，以后的日子里，这些平日都懒的登雷霆殿大门的师兄弟们，一个个的都把这里当成了大街上的风月窑子，李绩则成了红牌坐馆，就没一日清净过。
有软语相求的，有利益诱惑的，有拉拢感情的，也有恶言威胁的，竟然还有个想给他拉皮条的，是谁？名字就不说出来了吧？
大家有战意，这是好事，尤其是剑修这样的道统，闻战则喜，有我无敌，这就是剑修道统的精髓，
但终究，是要留下六个的，这是真君们的决定，无可置疑！

第1087章 贡献
李绩躲到了樊楼，终日与剑技为伍。
他看的很明白，这根本就不可能早早做出决定，否则名单早早公布，他得被那几个落选者给烦死！就不如拖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被骚扰的力度还轻些。
樊楼主要是以筑基修士的功法技能为主，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学习某种技能，而是贡献！
五行剑衣，他在数月前已经推衍完毕，最后一门木剑衣在他不断的改进尝试下，于上月修练成功，至此，运功此术，那当真是风雨不透，固若金汤，点面皆强，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术法攻击，在五层剑衣下都无功而返。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四层变五层的进步，而是剑衣终于融为了一体，也是五层，也是一层，火中有金，金中生土，土中长木，木中泛水……
五行之间，互生互长，互补互偿，真正的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五行道境防御整体，术法层次也由筑基一跃成为了元婴真君甚至更高的层次，拥有无数的可能，最关键的是，它是一个筑基期便可修习的剑术，还是剑修技能中极少见的防御剑术！
这门剑术很快被几位真君注意到，在把李绩拉来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试验后，他们为五行剑衣强捍到极致的防御能力而折服，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有李绩本身五行婴，又对五行浸淫极深的原因，
即使抛开这一切，五行剑衣的防御品质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大象郑重道：
“这门剑术应该放在飞来峰剑鞘，而不是樊楼，李绩，你放错地方了！”
“我第一次学习金剑衣，就在樊楼！师叔，我认为一门合用的剑术，还需要更多人，更多时间来尝试，而不是束之高阁，放在剑鞘中供廖廖几个人观瞻学习！”
李绩一边活动着被打的生疼的身体，一边坚持道。
这些老家伙，都是故意的，借评估剑衣防御威能，让他站在那里挨打，还不让躲！太欺负人！
两人各有坚持，李绩坚持普惠大众，大象坚持轩辕核心剑术不可轻传，几番交锋，在知北的调停下，三人达成一致：水剑衣，木剑衣仍然放在樊楼，而金，火，土剑衣则放在飞来峰剑鞘内，只有艺成金丹，成为轩辕核心弟子之后，才有可能习得全套。
这是个比较妥善的安排，毕竟，水行，木行，占据了大部分修士的本命五行，尤其是水行剑衣，几乎就是每个人都能修练的；
消息传出，市面上的几种水行木行宝材立刻身价大涨，然后紧跟着便是五行宝材的整体价格开始飚升！
李绩是何人？同境打遍左周无敌手，无数次危难都能幸免于死，那么他修习的剑衣技能能差的了么？
五行剑衣，立刻成为闻广峰内剑群剑修的标配！哪怕要真正学全五行很难很难，但剑修中多的是意志坚定之辈，他们只是少个方向而已，现在方向有了，又何惧艰难？
作为雷霆殿主，他有义务指导弟子们的修行方向，虽然一窝峰的学习并不值的鼓励，但他也没有阻止，毕竟，剑修确实很缺防御技能，尤其在他们这个阶段。
他戒中还有些剩余的五行宝材，这些东西，也分给了重楼，重婴，小尹，以及最出色的几名金丹灵寂内剑，一为提携后进，二也为他们这些年来的奔波出力。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慢慢整理自己得自外域的剑技秘术，只要不渉及他派传承，都会录入轩辕的剑术体系中；这是每个轩辕剑修的责任，尤其是元婴之后，能远游宇宙，这方面的机遇可要比死困在青空界内的机会要多的多。
事实上，轩辕的整个剑术体系也是这么逐步建立起来的，真正来自轩辕大帝的核心其实也只占了一小部分，然后四祖，六祖，这是贡献最大的，在轩辕的历史长河中，这样的老祖还有很多很多。
也不仅只是轩辕，青空其他门派，左周无数门派，能最终成长成强大势力的，无一不有这样严整的传承补充体系，固步自封，吃老本，在任何领域都是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的躲了些清静日子，这一回雷霆殿，却被四个人堵了个正着，千尺，千仞，照影，步摇，却是最近些年返回的四名内剑元婴。
四人这是第一次与李绩的见面，表现的中规中矩，但明显是对雷霆殿殿主这个职位尊敬，而不是对李绩本人。
他们在李绩加入轩辕前后便离开了山门远出深空，这一猛子扎下去便是数百年，是真正的苦修卓绝之士，和他们相比，李绩的百年漫行也算不得什么了，当然，他们也可能并未全程滞留虚空，恐怕也是找到某个地方潜心修练为主，不管怎么样，这份坚忍，这份矢志不移，都是值得钦佩的。
轩辕内剑，也不独李绩一个！
千尺言简意赅，“我回来这里，不是来守山门的！”
千仞惜言如金，“天狼，我路熟！”
照影简明扼要，“本打算直接去天狼的！”
步摇杀气腾腾，“不依我，便死给你看，要么，你死给我看！”
李绩就一阵头大，这四个人，怕是宇宙待的久了，寂寞难当，说都不会话了！
他也是干脆，对付这样的人，其实也很简单，把手一引，也是干脆利落，“咱们驼峰见！”
人已晃身出外，纵影皆无，四个人也不惊讶，仿佛心有灵犀，俱皆晃身而出，看的周围几个金丹暗暗咋舌，这是，剑上比高低去了？
驼峰，轩辕剑派崤山之内，山门警戒大阵之外，以地势险峻，冷酷严寒，生灵绝迹著称！
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是个可以搞出大动静，而又不必担心有什么影响的地方；是元婴修士不愿意憋屈在小界之内，而更愿意在主世界天道规则下一比高下的地方。
当然，这不在轩辕宗规允许之下，但境界到了元婴，所谓的宗规其实就只剩下一条——不得背叛师门，其他的，又怎么可能真正管得了？便是真君们，也是对此睁一眼闭一眼，不会较真的。

第1088章 摄服
驼峰上空数千丈高空，李绩淡然而立，眼看四人接踵而至，他也不说话，道境一卷，天地五行变化，已把四人统统卷在其中……
头顶剑丸跳动，匹炼般的剑气长河，劈开千层雪，浩浩荡荡，向四人压了过去！
正是他经历星海潮后，自己领悟的一种剑境——剑海潮！
数十万枚剑光，在五行道境的莫名牵引下，便如潮夕般的向四人立身处涌动而去，起起落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仿佛无有穷尽，无有衰竭……
以前，李绩要勉强做到这一切，还只能依靠泥丸宫中不断的出剑，而现在，自始自终，便只有初发的一剑，然后他便负手而立，只凭道境控制生发，飞剑竟一道也不曾消减，反而越演越烈，气势越来越盛，天地之间除了磅礴的剑意，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力量！
四名回归剑修，从一开始便陷入了窘境！
李绩确实是先出的手，但这不是被动的理由，一个挑他们四个，先出手有问题么？
他们也可以分散开，以剑修最擅长的纵剑之术来分散压力，然后各展攻防，但这仍然不是理由，如果四个人在正面面对中，都要依靠四处逃窜才能摆脱困境，那还有什么比拼的必要？
他们能纵剑，对手当然也能纵剑，一旦大家都纵起来，青空界域哪里盛的下他们，怕早就纵出宏膜，纵往宇宙了。
那样比没有意义，终究，只是试探实力，而不是分生死！
所以，他们只能，也必须死死站在这里，凭四人之力，也要把这该死的剑海潮压下去，否则，一切休谈！
四人的大道意境各有偏重，千尺擅阴阳，千仞长混元，照影专太虚，步摇好杀戮，
四人各展所长，逐渐把自己在各自道境上的领悟发挥到了极致，但磅礴汹涌的剑海潮，在最基础的五行道境加持下，却是遇强越强，道境之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短短一刻之中，四人变幻了多种应对方式，或变化道境针对，或共使五行对抗，或联手阴阳反制……但无论是哪种方式，在数十万枚剑光的潮起潮落中，皆无功而返！
他们之中剑光分化最犀利的千仞，也只能一剑分十万道剑光，这虽然在轩辕元婴剑修中已是一流，但在这个非人的雷霆殿主面前，完全不够看！
道境之争，不是能累加的！四人同使五行，其合力也不过以最高领悟的那人为准，纯粹的比拼大道意境，他们在李绩面前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这是一场在李绩蓄意下的教训，如果四人舍得出脸皮，纵剑分散，四面围攻，情况能比现在好些，最起码也不会只挨打不能还手，但他们四个是要脸皮的……
所以一刻过后，四人颓然罢手！
李绩平静的看着四人，
千尺仍然言简意赅，“我可以守山，但最好出征！”
千仞仍然惜言如金，“去天狼我路熟，在左周我也路熟！”
照影仍然简明扼要，“其实，我第一感觉就是回山门！”
步摇仍然杀气腾腾，“如此，我死给你看！”
……
时间，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缓缓流过，转眼间，安眉已经走了十年；左周环系的准备也已准备了近五十年，远征的气氛越来越急迫，修士们都在等待，至于在等待什么，就只有那些长老团的阳神们最清楚！
李绩还是知道些内部消息的，因为轩辕在整个左周体系中，凭借强大的战斗力，有阳神真君决策其中！
一为宙行宝船，象无上这样的超级大派，宗门中也不过才保有了三条，还被李绩毁了一条，可想而知建造之艰难，耗费之巨大，现在又要加上能在反物质空间飞行的功能，饶是整个左周的制器大师都在努力，进度也差强人意。
二在阳神真君前往双子星座，大千走郎的沟通并不顺利，谈判至今，一些细节上的利益分配还没完全敲定，但这两处大星系同意参与是肯定的了，还在细化！
三是大方略上，是否需要一支奇兵走反物质空间？如果需要，以多大规模为好？这些，需要全体长老团合议才能最后定夺，现在有不少阳神真君还滞留双子星座和大千走廊，
所以，还有的等！也许数年，也许十数年，但绝不可能再有数十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当气势运足时，就是出征那一刻，不会再拖沓！
一个人影走进雷霆殿，除了端坐在上的李绩，殿中其他数名金丹知机的退出大殿，虽然进来的修士和他们一样不过是金丹境界，但这个金丹不一样，
她是老板娘！
李绩静静看着自己的道侣走近，容颜一如即往，既然安眉最留恋的是他们年轻时的容颜，他们又不约而同重回了本来面目。
“我要开始了！”
安然仿佛在说着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既不担心，也不郑重，好像本来就应如此，就象她在数百年间说过无数次的话：李绩，我要回趟东海。
李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顺着她光滑的秀发，停在依然美丽的脸庞上，他有无数嘱咐的话，有无数应对异常变化的方案，可他知道不能说，这是修士自己的事，就应该自己解决，否则真有变化，是听他的？还是听她自己本心的？
“如果在大军出征前你成婴，记着别来找我，虽然你是我老婆，可我是个坚守职业操守的人，不会因为你是亲人，就答应你随军出征。
如果你在我们走后成婴，那么，祝福我们吧！
还有，你结丹时把自己搞成了一个女童，现在成婴，不会弄成一个婴儿吧？我提前说好，到时我可没功夫整日给你换尿布！”
安然展颜一笑，如花绽放，刚要开口，却被李绩压住嘴唇，
“我知道，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出征时要走在大部队里，不要冲在前面，不要事事争先，不要担负超过自己能力的任务！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我叫李跑跑！
我都知道，你也知道，还有我们的约定，我们的心愿！
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你也要平平安安的等我，谁也不能爽约！”

第1089章 忽然
安然开始了她的人生旅程，李绩孤家寡人，除了过得数日去雷霆殿打一晃，其他的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
除去黄庭内景的修炼从无间断，他现在把更多的感悟时间都放在了过去未来经上，尘缘的建议其实也很符合他原本的计划，轩辕剑术中很重要的一环，杀剑一脉的三生杀劫也是他的目标。
但这个目标恐怕会很长远，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听说门内真君前辈们有在此术上有很高成就的，据大象估计，那恐怕是衰境修士之后才能真正施展的秘术，而他们现在所学的，不过都是为未来打基础罢了。
李绩发现了自己在修行中一个隐约的问题——他的紫清消耗大的有些异常！
原本他认为在冲境前自己最大的消耗也不过是一日一缕，这样计算的话，他身上的灵机，再从雷霆殿补充一些也就尽够所用了。
但现在，他的紫清消耗达到了二日三缕！这有些吓人，黄庭经运转在元婴后期阶段再一次表现出了它的与众不同，便如一个黑洞，在无尽的吞噬！
暂时，李绩还未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理论上只要灵机充足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时间不定之下，又哪里是个尽头？
取光了雷霆殿所存就找大象讨要？那要是大象也没了再找谁要？找三秦么？
关键是，轩辕可不止他李绩一个，大家在远征途中都需要灵机修行，他也不是世界的中心！
这些，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单从支取灵机来看，他给自己定了道红线，最多取回自己放到雷霆殿的紫清，再多，一丝不取，他宁可花费大量时间去耗！
就在李绩以为他将和绝大多数修士一样，在默默等待中渡过这最后一段无聊时间时，一道剑符把他召去了飞来峰，
大象在这里等着他，面色有些沉凝，
“来自新广成的消息，无上道德真宗将会在远征天狼后，对那颗修真新星动手，完成实际占领，你怎么看？”
李绩楞了楞，“师叔，我能怎么看？
无上倒是打的好算计，星系主要力量都远去天狼，剩下的各界力量自保有余，外扩不足，联合不起来，他无上正可凭借胜过他界数筹的底蕴行此吞并之举。
这是阳谋，我们实力不足，怕是无计可施！
远征在即，总不能先在左周系内先挑起一场内战吧？”
大象点头，“你说的不错，无上此举时机抓的极好，先以天狼大势拿捏住星系各界不会擅起系内争端，然后凭其更深厚的底蕴，更广博的修士数量来达到目的，让人无可奈何！”
李绩苦笑，“若仅从兵法进退来看，最好的应对当是纠集人手逆袭鼎新界无上老巢；
但当下形势下却无此可能，远征军行进途中若得知这样的变故，也不用和天狼斗了，咱们自家就能内讧起来，绝不可取，我估计无上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另外，事起仓促，咱们的留守力量又有限，要卫护山门，又要联系帮手，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说到底，无上就是凭其庞大的高阶修士数量取胜，正面相抗，难！”
心有所动，看了看大象，“师叔，您有事便直说！我看您好像对此也不是太过在意？师叔们有何后手需要弟子去做？再掖着藏着，我可走了啊！”
大象也不去理他，只缓缓道：“有些事，也该对你说了，嘿，其实此事的根底，我也只比你早知道一日而已，若不是三秦师兄的留简，便我们这些真君，怕也是蒙在鼓里呢！
新广成之噩，自你传来消息后，我又去过数次，最终，决定权便交与了三秦师兄，由他和嵬剑山求已，苍穹剑门青帝决断，至于结果，三秦师兄在前往大千走廊之前才留简于飞来峰，言明若嵬剑山有事相求，再拆简不迟！
二日前嵬剑山请求我轩辕出手相助，一日前我和知北师兄拆开留简，今日便把你召来，你可知是为何？”
李绩长出一口气，新广成之事他一直放在心里，飒沓之因果如何了结也让他很是头疼，总觉的诸般选择各有不妥之处，却很难有万全之策，新广成未来灵机不定，新修真星体同样未来难测，无上在一旁的虎视耽耽，法修道统和剑修道统的水火不容，要在其中找到一条正确道路何其难也。
但这些，在大象方才心有定计的问询后，心血来潮间，衡量近期发生的大事，连贯起来，才算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嵬剑山，意不在坚持新广成，也不在新修真星体，他们，想永驻天狼？”
大象赞赏的看了看这个思维敏锐的弟子，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非侥幸，接触的越多，越能感觉此子的不凡，仅凭他一句话的态度，就能判断一个界域未来的走向，在轩辕诸弟子当中，也包括他们这些真君，却无一人能做到。
“留简上言明，新广成灵机再次进入沉寂已成定局，时间上，将于千年之后加剧衰退，而新开发的修真星体灵机飘突变化，前景不定，作为一个界域的未来，变数太多。
故此，新广成数家大派做出关键性决定，借左周远征天狼之机，举界搬迁，定居天狼！
此举颇有破釜沉舟，鱼死网破之决心，非大气概者不能行！
咱们轩辕在其中将为之保架护航，不仅仅是同为剑修道统，而且也因为，以无上人脉之充足，击垮天狼后也不可能不在天狼留下自己的道统，与其把天狼界域便宜给了无上伽蓝这样的法修大派，就不如咱们剑修道统也在那里钉入一个钉子！
此事，轩辕，苍穹剑门都会全力支持，这就是远征天狼后的势力分割，我等不可不察！”
李绩叹了口气，修行界之残酷，之变幻莫测，由此可见一斑，他没有问如果征讨天狼不成功会怎样？真若如此，怕全无后路的也不只嵬剑山一家，整个左周都会巨烈动荡，重新洗牌吧？
大象继续道：“嵬剑山，苍穹剑门，轩辕剑派，我们三家已订下盟约！
远征若败，嵬剑山将自由选择加入轩辕，亦或苍穹剑门！
若胜，全力支持嵬剑山入驻天狼，未来若有一天，青空或者蓝海同样发生灵机匮乏，我们有权利在天狼星域嵬剑山的势力范围中得到属于自己的区域！”

第1090章 再回深空
李绩道：“需要我做什么？”
大象凝重道：“那颗修真星体，虽不大，但界内修真之风气已成，最重要的是，土著佒人君主被无上收买，不顾族内反对之声，执意投靠无上！
如果我等不管不顾，千年之后，那便又是无上在长柄外的一颗修真辅星，其势得此星之壮，会越来越难以抗衡！
故嵬剑山以为，非除此人不能延缓无上的步伐，苍穹剑门更是难受，嵬剑山走后，苍穹将在长柄外独力抗衡无上势力，独木难支！
这君主被无上修士严密保护，因限于远征天狼大势，也不好出动真君扩大纠纷，故嵬剑山和苍穹请求由我轩辕派元婴强者出手，他们指定了你乌鸦，这便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李绩苦笑，“师叔，杀个佒人君主不能解决问题吧？杀了一个，无上还能拉拢下一个，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杀下去！”
大象叹道：“我何尝不知道此中关节！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拖到远征大军出行，无上如果还未完全解决佒人的选择，那么就有可能一切等到远征回来再说！总比就这么凭白把新星送给无上来的强！”
李绩直摇头，“一个不成气候的土人君主，就能难住两大剑派的剑修了？就算是无上守护严密，也不至于吧？”
大象盯着他，“无上很看重此星，所以，观渔在那里修行！”
原来如此，无上有观渔坐镇新星，再有些帮手相佐，除非展开大战，否则一般元婴剑修怕在他手里都讨不了好，就算是我为剑狂去了也不行！
“您的意思，袭杀即可，不引发全面对抗？”李绩站起身，对这个糟糕的任务很无奈，难度不小，还没什么意思。
大象点头，“正是如此，数遍轩辕上下，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做到，只是要速去速回，不可在途中惹事生非！”
李绩侃道：“您还真看的起我！好事都让我赶上了！
不对啊，师叔，我忽然想起来我这不是还在禁足期么？怎么就能私出宇宙了？不妥，不妥，宗规不可违！”
大象怒道：“快滚，你时间不多，回的晚了，老子让你在崤山守山门，远征没你的份！”
……
李绩对这个任务其实很不以为然！
意义不明确，效果不明显，而且，之后必然还有反复无数！
一句话，打蛇没打到七寸，没抓住重点！
但问题是，七寸到底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嵬剑山，苍穹剑门不知道，轩辕也不知道，他李绩更不知道！
所以，也只能闷着脑袋干，谁让他现在是轩辕元婴境界中的金牌打手呢？
稍微和大望冲玄交代了几句，又从雷霆殿藏库中取了几百缕紫清，把随身携带的灵机凑足二千缕，也就罢手；雷霆殿的储存并不丰厚，虽然回归修士带回来了不少，但未来的消耗会更多。
象步莲，武西行，寒方这样不具备在宇宙深空大量掠取灵机的元婴还是很有几个的，僧多粥少！
他是个大气的，既知道无论如何凭宗门的供应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需要，就没必要取用太多，让大家都难受，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宗门取用灵机，数量也远远不足他贡献的，剩下的，他会去宇宙想办法。
修士地位上来了，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很多，再不象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修士宁可长时间在深空晃荡的原因，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的考量。
以他现在的速度，从青空到嵬剑山的时间也就超不过一年，再从嵬剑山到那颗新星，从大象给的星图来看，也是大概二年的距离，一来一回，身上的紫清肯定不够，也只能看这次外出有没有意外的机遇，或者，某个慷慨的肉头？
冲出宏膜，再回深空，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既不厌恶，也无久别重回的兴奋，老资格深空了，有些东西当你熟悉了以后，也就失去了那种期盼感，哪怕他到现在为止已经在界域内待足了五十年。
这个宇宙中，已经很难再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心境波动。
第一个目标——坤道离界！
公派中夹带私活那是必须的，反正也不算多绕路，留香那里还有他的一条渡筏——扶摇。
虽然现在他已不缺渡筏，更不是他小气，但人情往来中，人家费劲巴拉的帮你炼制的浮筏，最后如果再变成可有可无的东西，无暇过问，那对操持者的伤害无形而巨大。
修士间的交往和凡人一样，需要互相尊重，仔细灌溉，否则以后也只能越来越淡漠，渐行渐远，
留香仙子，还是很美丽的。
在瞬的速度加持下，只用了一个多月他便进入了坤道离界空域，此时的坤道离界和左周所有的界域一样，修士往来频繁，本界修士对外来者的盘问也不再严谨，远征在即，沟通变的很重要，不仅仅是物资上的互通有无，也有人员上的彼此熟悉。
李绩没打算进入界域内，没必要，因为进去后还得去花溪派山门，他男修的身份就显的十分的麻烦，就不如直接上广寒宫，由她们通报来的更快些。
留香仙子正巧便在广寒宫。
把一个筏戒递过来，留香捂嘴笑道：“师兄的这个浮筏很是神奇，开常人之先河，正适合剑修呢！”
李绩和她也不见外，不存在东西要私下里打开观瞧的规矩，一抖手，纳戒膨胀出一片状物，数丈长，不足丈宽，厚仅三尺，前锐后圆，却没有座舱，却像具——滑板？
留香很满意他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态度，笑道：“踩上去！神识勾连！”
李绩哈哈一笑，这样形制的浮筏，他有些喜欢，不耽误对四周环境的观察，而且看这样子，还可在上随意纵剑攻击，很有些前世街头滑板一族的韵味！
神识勾结，往上一踏，一人一筏已闪电般窜出，来去如电，往返转折，上下翻飞，无不如意；这样的感觉，可要比坐在普通浮筏舱内要舒心的多，速度感更加强烈，与周围环境更是无缝衔接。
是个好东西，远超他的想象！

第1091章 碟星
虽然很喜欢，很想尝试更多的功用，李绩还是很快收了浮筏，来到留香身前，
“师妹有心了，这具浮筏很合我意，像是天生便为我准备的一般！”
留香很开心，问题不在这东西花了她多少心血，多少时间，看到李绩真心喜欢，之前所做的一切便已值了！
“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呢！这次远征我也会参加，万众修士的远征，想想就很让人激动呢！”
李绩有些无语，久经杀戮的他可不会这么看问题，但也不好直说打击别人的心情；左周十四界，再加上其他星系的修士，其中善战者无数，各种偏门诡道无穷，真打起来，怕也轮不到坤道的女修门出手。
从左周各界征召人手的数量就可以看出，其实长老团们对坤道离界的战斗力并不抱希望，她们也是各界中征召比例最低的界域，就权当是一次大开眼界的旅行吧。
想了想，还是从戒中掏出一份玉简，递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们对反物质空间有多少了解，但坤道的浮筏制器还是在左周数的上的；这里是一些有关反物质空间浮筏制作，以及法阵指引的介绍，
我的建议，大型浮筏没必要，时间上也来不及，但你们每个远征的坤道修士每人为自己准备一条可在反物质空间飞行的浮筏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愿我不是杞人忧天！”
留香郑重接过，这份玉简对她们坤道来说很重要！
两人稍做盘恒，李绩告辞而去，在远征途中，在天狼星域，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呢。
离开坤道离界，再无停留，李绩踩着滑板，一路飞向盲道。
熟悉每一条浮筏的性能，是他的最爱；一路飞行中，他也很是了解了一些扶摇的功用。
速度上，扶摇是不如瞬的，但比修真界绝大部分顶级单人浮筏还是要快一些，它的特点是灵活，变向转折之间浑若天成，没有一丝的滞涩，很适合剑修的一击不中，飘然远逝。
踩着这东西，没了座舱的相隔，无论是感知，还是出剑，都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可以踩着扶摇玩纵剑的；区别在于，万里范围之内的小纵剑适合肉身遁行，反应更快，更进退由心；在万里至十万里范围之间的大纵剑上，却是踩着滑板更轻松。
三个月后李绩越过盲道，再三个月，飞跃左周长柄最远端的十字星系，进入陌生深空，他没有去和嵬剑山和苍穹剑门联络，既然不能造成规模性群体械斗，那么，还是独自悄悄接近为好，这也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成婴二百五十载，对宇宙的了解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视角，再不是那个初入宇宙，懵懵懂懂的青瓜楞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恨不得探寻所有经过的天体现象，
现在的他，在横渡虚空时，周围百万里之内的自然星观，大道变化皆默察于心，已少有再值得驻足观衍的情况，只凭一份星图，在少有参照之物的对比下，一路飞驰，毫不停留，一切尽在心中！
这就是百年漫行给他带来的深刻的变化！
从青空出界不足两年，李绩接近了这颗新广成发现了数百年的修真新星——碟星！
碟星是外来修真者对这颗星体的称呼，因为这方界域很像一只碟子，或者一只碗，近乎圆形，边缘处地势渐高，中心盆地凹陷。
土人们还没有从宇宙角度看自己世界的概念，他们自称佒人，人字旁，中央的央，由此可见这里的土著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这心态在宇宙万界中还是少有的自信，也不知道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他们的图腾是一根巨大的棒子！这在蛮荒时代走出来的族群中很常见，棒子么，既能挑水也能击兽，是野蛮生活方式中的必需品，引为图腾也就再正常不过，在李绩经历过的无数凡星荒蛮中，比这更怪异的图腾形状数不胜数。
所以也有修士称这里是棒子国！
修士嘛，天生高高在上，一副救世主的姿态，他们当然不会接受土著的自称，一群蝼蚁，给他们一个名称已经是很开恩了，所以一说起这里，就是碟星棒子国，无一例外。
他神识远超同济，所以在感觉到有修士接近到百万里内时，皆能提前预知，早做避让，无论是无上法修道统的，还是剑修道统的，
一个成功的暗袭者，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好自己，虽然他这样实力的修士，来杀一个近于凡人的所谓棒子头头，有些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碟星是没有天地宏膜的，这里的天空对修士而言，不设防！
李绩默察星体，判断灵机，很快就发现有很多处灵机非自然规律波动的所在，他知道，这不可能是还处于修真初级阶段的土棒子们搞出来的，一定是无上，或者嵬剑山剑修在这里的驻留修士，
避开这些异常波动，他找了处人烟密集的所在降了下去，无声无息。
当李绩走进佒人的城市中后，他很快发现这个族群那种与生俱来的可笑优越感，就像他们自称的佒一样，不仅认为他们生活在宇宙的中心，就连他们的生存环境，饮食文化，建筑艺术，等等诸如此类，都仿佛是宇宙的中心，发源地。
因为他的服饰与当地土著格格不入，而且遣词用句，发音习惯，都能让土著们一眼看出他外来者的出身，所以言谈举止间，优越感十足。
坐在街道边的食铺里，伙计神秘兮兮的端来一壶液体，
“客人喝过这东西么？这是我佒人发明的一种饮料，在全宇宙都独一无二，你这客人运气好，来了我们这里，否则，这辈子都品尝不到这么独特的感觉吧？”
李绩就叹了口气，全宇宙都独一无二？不就是普通的酒水么？还没经过蒸酿，一股子馊臭的泔水味，放在青空，猪都不吃的东西！
那伙计又端过来一碟子小菜，骄傲的仿佛是全宇宙最珍贵的美味一般，
“客人再来尝尝这个！包你食过之后，再不想其他！清脆酸辣，美味无比，是我们的国菜呢！”
李绩再叹一口气，不就是水泡大白菜，沤一段时间的产物么？怎么还就变成国菜了？
他没有解释，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担心这里土人贫瘠的想象力完全无法理解他说的那些美食。
你没法和猪去解释什么是八大菜系，煎炒烹炸……犯不上！
上碟星的头一天，他就被棒子成功的击败了！

第1092章 改变目标
李绩也没了饮食的兴趣，他决定不再和这些土人纠缠，他想知道的，恐怕这些普通人也未必能知道，更未必会配合。
还是就近找个嵬剑山剑修打听一下比较实际些，他怕在这地方待久了，浑身都得被染上一股子泡白菜味。
看客人要走，话唠的伙计问道：“客人可是要去寻那些会飞的仙师？我跟你说啊，要拜仙师可一定要找对门头，我佒人的仙法才是宇宙中最古老最正宗最厉害的，没见许多像你一样的外星人都来这里拜师学艺么？
嘿嘿，我棒国大国师说了，再过得几年，便要飞去那耀日之所在，砍去一半以减照射，这些年天旱少雨，日头却是太毒，晒的人整日无精打采的。”
李绩抬头看了看，那是一颗距离碟星三亿来里的恒星，照耀的光芒才有了碟星的这一切，
“砍它？”
伙计骄傲的点点头，“那是当然，敢让我佒人受苦受热，砍去一半却刚刚好！”
李绩心服口服，他也不去解释，只提出了一个技术性难题，这个问题在他的前世曾有一个极其经典的回答，正是这种好奇，才让他能耐下心情和一个狂妄自大的凡人继续交流下去，
“离的这么远又这么热，那要是离近了，岂不被烤成灰灰？”
伙计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心话这些外星人真正是愚蠢不可救药，脑子都是木的，不会转弯，
“你傻啊！当然不会白天去！我们夜里去！”
……李绩很快找到一处嵬剑山剑修授道立派的所在，这对他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法修道统和剑修道统毕竟不同，修为不够当然不能辨识，但到了李绩这样的境界，稍微展开道境，便能清楚知道哪里是无上在开馆，哪里是剑修在立派。
他也没有接近这名剑修，而是隔着数百里远，神识相问，
“轩辕李绩，敢问嵬剑山哪位真人在此？”
剑修之间，有剑修独特的辨别方式，这一点是做不得假的，而且这位真人也清楚山门曾向轩辕求援，只不过没想到来的竟是李绩，轩辕雷霆殿主，左周真君下剑修的头把交椅，
心中大喜，连忙回道：“不敢称师兄！师弟单于，不知师兄前来，有何吩咐？但有所差，必为驱遣！”
单于说的可不是客气话，一来李绩实力地位名气放在那里，由不得他不尊敬；二来嵬剑山的未来，还需轩辕的鼎力相助，现在双方正处于蜜月期，很有些不分彼此的感觉。
李绩也不客气，单刀直入，“我初来乍到，碟星所有，还不甚明了，故此相询。
那佒人首领藏于何处？无上修士是否就近卫护？有多少人？观渔可是参与其中？
这些，师弟常驻此星，想来有些了解，却强胜我去慢慢打听，白白浪费时间！”
单于回道：“师兄，麻烦就在此处！那佒人首领，观渔道人，还有数名无上真人都在棒国王宫之内！
因知我嵬剑山会对那首领下手，无上采取了诸多障眼之法，比如替身，大量凡人奴仆，再有无上特意布置的法阵，更有观渔坐镇，我辈元婴接近千里之内既无法隐蔽行踪！
关键是此人凡间替身众多，我们每次尝试，首要的碍难便是无法确定目标，所以每次都功败垂成，又不好伤害过多凡人，才一筹莫展至今。”
这就是法修和剑修的区别，除了强弓硬马，那些偏门的奇淫技巧的勾当，剑修真的是很缺乏。
李绩再问，“此人既为首领，难道就一直不出王宫？”
单于回道：“不出！他就死守宫内，任事都由手下进宫见他，有无上势力在，我们这等修士根本混不进去，便通过凡人带进的器物，鬼祟，灵兽，有那观渔在，也杀不得此人，真正是左右为难！”
李绩仔细询问，单于也知无不言，不出一刻，也大概了解了碟星情况，临走，李绩奇道：
“单于师弟，我观你这处立脚之地，怕是经营很久了吧？怎么看起来，却半分气象也无，倒象是别处界域中的草台班子？”
单于授徒的道观，破破烂烂，浑没有一丝仙家气派，和其他界域相比，就算是只有筑基修士支撑的不入流小派，也要比之强出不少；这让李绩很怀疑，嵬剑山在碟星立道统一事上，到底有没有真正下心思？
单于叹道：“师兄你是不知，这碟星上的棒子，那真正是狂妄无比，自高自大到了极处！
不是说他们资质不行，智慧不够，而是这心性，十分的无耻！前脚在我这里学了本事，后脚就跑出去改个名字，立为他们本土祖传！毫不掩饰，哪有一丝尊师敬道的根性？
所以数百年下来，每一位来这里授业的师兄弟，都是无比的厌恶，不愿意真正投入，当然也就随便将就，可能这也是山门不愿意把这里当作再兴之地的原因！
也不独我嵬剑山，便是无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也一样懒的教这些反骨棒子呢！
我是觉得，这佒人怕是不适合学道的，现在本事不济还好说，反正出不了虚空，关起门来自嗨也没人来管他们；未来如果真有一天他们能冲出虚空，就他们这自大自妄，眼中无人的态度，早晚给自己界域惹来大灾祸！
就不如这么平凡下去，还能活的久些！”
李绩无语，他本来还以为那伙计只是个别现象，现在看来却是个普遍现象，怎么想起来，和前世中的某族是那么的相像呢？
离开之后，他再次飞上高空，遥望王宫所在之地，果不其然，那里的无上修士的灵机波动最浓烈，最集中，看来，观渔也根本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能不能杀掉那个佒人君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难，李绩也不需要强攻，也不需要器物灵兽，只需凝结一枚剑种，种入进宫见驾的官员身上，完全能避开检查的无上修士和法阵的耳目，等那君上出现时，一个凡人，一击而杀不要太轻松！
观渔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很难，因为你不知道坐在上面的君上是真是假？有修士在，尤其是法修，诡域伎俩无数，有的是办法让替身做的和真身一样。
或者，根本就不在王宫里呢？这种事，观渔做的出来！

第1093章 釜底抽薪
求票！今天是五一头一天，双倍到七号结束，过期再投就没效果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悬在高空中，李绩冷漠的目光扫过碟星全域。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不易，如果一击不中，达不到目的；便是一击而中，也未必能达到目的！
解决问题的出发点就错了！
他决定放弃三个剑派的主张，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第一步，还是在碟星上采采风吧！
不要误解，是真正的采风！
碟星，即使在李绩已知的所有界域中，也基本上属于最小的；新广成已经够小了，比北域都大不了多少，而这碟星，也才不过新广成的不足一半，这其实也是嵬剑山最终放弃这里的一个原因。
小，是硬伤！但小，也意味着更好操控！
这是个正圆形的碟谷类界域，圆形，在宇宙星体中太普遍，是大自然伟力下的必然结果，因为这种形状受力最均匀！
李绩把身体拔的更高，高的近乎离开大气层，在这样的高度，终于能看清楚整个界域的全貌。
放松自己，让身体融入碟星还算旺盛的灵机当中，五行道境贴合自然，随即，整个界域的五行运转逐渐清晰的展现在他的脑海中，意识在碟星上空盘恒数日后，继续向下，透过地表土层，向地下灵脉探去，如此，又是数日过去……
当他睁开双眼，心中已有定计！
再次落至地表，稍微判断方向，李绩施展土遁，向王宫潜去；他扎的足够深，潜的足够谨慎，速度也不快，在七日后便遁至佒人王宫下三千丈深处，
整个碟星上的修士，不管是无上法修，还是嵬剑山剑修，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行踪；这并不代表他能从此处对王宫中的人发起攻击，因为任何攻击的脉动都会引起王宫中无上修士的警觉，好在，他也志不在此。
为什么要潜入王宫下三千丈？不是因为他想杀死佒人君上！而是王宫所在位置，正是碟星圆盘形状的中心点！
在这里的地下，他可以默体整个碟星地下灵脉的走势变化，运转规律。
对此，他已经很有经验了，在众星之城，在大千走廊，他都曾直接参与过对星体的改造，只是那都是有大能主持，而这次，只有他一人！
这将是一次很有意思的尝试，为什么不呢？
他没有急于动手，每一个有灵脉的星体，其运转在遵循自然五行阴阳变化的前提下，又各自有自身的特点，简单的说，每条灵脉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性格脾气，有的在漫长的时间消磨中会产生自己的灵智，而大部分则会浑浑碌碌数十数百万年，直到灵机消散殆尽。
碟星灵脉，属于后一种。
星体灵脉，有很多种的表现方式。
比如众星之城的小鸟星，就是极度自我封闭的灵脉，灵机一丝不露，若不是修士们强行抽取，还不知道会自闭到什么时候；其星体上的凡人，体质普通，在灵机剧烈变化下会对寿命产生直接的影响，所以改造不当，就会很容易对亿万生灵产生后果。
大千走廊那颗无名小星，灵脉正处于勃发的初期，星上无人，又有衰境大能操控，所以当时的改造很顺利，也不须担心承担因果，所以可以放手施为，无所顾忌。
这些，都为李绩的动手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碟星又不同，它比小鸟和无名星更小，灵脉正处于成长到稳定的阶段，所以从操纵角度上来看会更容易些；而且这星上的佒人，历经数万年的灵机滋润，身体对灵机的接受能力很强，却绝非小鸟星上凡人可比，这也让操控时不用太过担心灵机变化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些，为李绩动手提供了基石！
在地下三千丈深处，李绩敛息收法，只以五行道境融合在碟星灵脉中，初期以观察规律为主，中期则偶尔刺激，观其变化，后期已完全融入其中，参与进碟星灵脉的疏理运转当中。
三个月后，有所成的他正欲开始他的计划，忽然有所动，一股莫名的冲动浮上心头，于是再次安埋地底，每日服食灵机，默感变化，等待最后那一天的到来！
紫清，越耗越快，黄庭运转之下，九寸婴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吞噬着渡来的灵机；而婴体本身大小没有任何变化，只越来越亮，隐隐之中，有毫光四射。
然后又渐渐归于乌沉无光，如若朽物，如此在极明与极暗之间循环往复，九次之后……
地底时光已过去一年，深幽黑暗的地底，在身上紫清所剩无几时，李绩睁开双眼，身体五行依次层叠，眼中阴阳交替生缺……
是时候了！只还差些最后的布置！
李绩依旧土遁离开，在数千里外钻出地表，在早已观察好的位置布设引灵法阵；
境界到了他这种程度，已不需要刻意的阵盘刻线，依山造势，傍水生形……分别在碟星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上立下引灵子阵，又抛出一只阵盘，悬于正中心，王宫之上大气层外，
一切妥当，再次土遁潜回王宫下三千丈处，沉心凝神，默感天地，自觉身融体舒，心飞放纵之时，把手诀一掐……
王宫正上方，大气层外，阵盘遥遥感应，开始缓缓落下，进入气层，悬于地表万丈上空，一股并不强大，却坚定不移的灵机变化悄悄发生！
佒人王宫，一处密殿之内，观渔抬起头，神识透过穹顶，感觉到天空中有丝丝灵机在规律变化流动……
这不是正常的变动，虽然碟星灵机一直在由成长期向稳定期过渡，但这种过渡是自然的无序的，而不是现在这般仿佛队列般的整齐！
“师兄，有人在搞事？”殿外有其他无上修士神识请示。
观渔神色不变，“无妨！守紧门户，咱们静观其变！”
这十数年来，来自嵬剑山和苍穹剑门的偷袭不断，就为取那佒人君主的性命，不过在观渔和一众师兄弟的化解下，一一无功而返，互相间虽然也没有大的伤亡，不过斗智斗勇中，也是风波险恶。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见的多了，也就无所谓，剑修的这点子手段，在法修看来就很小儿科，凌厉有余，诡变不足！
调动天地灵机？是想让王宫中的修士坐不住么？真正是笑话！元婴真人只要有玉清紫清，天地灵机变化又与他们何干？
“去警告宫内修行者，灵机变化实属正常，不能修行就改用灵石！过不多久其怪自败，无需担心！”
观渔吩咐完，自起道境细察周围灵机变化，他唯一需要在意的是，会不会有修士趁乱有所动作？至于那佒人君主，就根本不在王宫之内，便整个王宫凡人都死绝了，因果也在剑修那边，干他何事？

第1094章 巨变
碟星上空灵机变化非常迅捷，十数息后，碟星北方引灵法阵感觉到了这种变化，自动承合，风云际动中，灵机变化骤然加快！
观渔本来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这动静，越来越大了？目的何在？
北方子阵启动不数息，东北方向子阵遥感而动，灵机流速再次提速，二息后，东方子阵启动，灵机逞现磅礴之势，席卷整个碟星天空，
再一息后，几乎与此同时，东南，南方，西南，西方，西北，五个引灵子阵同时应灵而动，碟星界域，连成一片，庞大的灵机风暴摧枯拉朽，一股横扫之势荡然天地之间！
这就是李绩几乎玩了一辈子的引灵阵变种！
目的只有一个，引全界之灵，为自己壮势！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还不能真正调动碟星内的灵脉！
在众星之城小鸟星，是八名阳神合力出手！在大千走廊无名星，是衰境大能主持！
李绩可没有阳神衰境相帮，不过他有引灵阵，又正好是碟状形态，正好他调动全域灵机！
这是个疯狂的想法！自李绩初入道途之时，他就有个宏伟的梦想，把锅子做的足够大，大的能容纳下这片天地的所有灵机！但这个梦想一直未能实现，因为种种原因，
现在，他总算是逮着机会，各方面条件成熟，符合发挥引灵阵威力的诸般条件！
那就来玩次大的！
观渔再也无法试目以待！这样的灵机风暴已经接近凡人的灵机忍耐极限！中低阶佒人修士更是根本无法在其中修行！它摧毁的已不仅仅是现有的界域灵机体系，而且还有可能影响到地下的灵脉灵机输出！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真的是有可能破坏掉碟星修真根基的！
此时此刻，佒人君主的安危已经不再重要，星体若不能正常修真了，留个凡人愚夫又有何用？
观渔一路上拔，晃身之间，已经来到王宫上方万丈处，那里，正有一个黑黝黝的阵盘在滴溜溜的旋转，阵盘上还刻着一行字：
观渔兄弟，你师叔喊你回家吃饭呢！
观渔虽然并不清楚这句莫名其妙的幼稚话到底代表了什么，但他却能猜出能写出这种不着调的话，干出这样人神共愤事的人是谁！
乌鸦！这王八蛋又来了！
虽然心中恼怒，但观渔却行事慎重；如果是别人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手段，但这人不成，这是个和自己能平起平坐的人！既有剑修的强大实力，又有法修的无数鬼祟……
让人头疼！
即使内心不能确定，观渔还是毫不犹豫，出手一指，阵盘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但是，碟星灵机风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旋转如一个巨大的，径达整个界域的灵机龙卷，向王宫地底灌去，同时，整个碟星地面，有无数灵机以比往常更强千百倍的速度，逸出地表，再次形成一个闭合循环。
观渔知道，破坏阵盘也好，破坏星域其他八个方向上的法阵也罢，都已不能阻止这种异常现象，这些法阵，阵盘，只不过是作为启动之用，等灵机龙卷形成之时，这些东西就已经毫无作用，
因为，大势已成！
即使以观渔的修为道境，也不可能抗拒阻止这样庞大的全域灵机风暴；解决的唯一办法是，找到始作甬者的位置，或者，他的目的？
只是两个途径，暂时他都无法做到！
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神魂指向，只有整个天空无处不在的刻意，恶意，肆意！
观渔知道这家伙就在碟星，或者，在碟星左近！但他还是搞不明白这疯子到底要做什么？以现在全域的灵机风暴运行来看，再过十数日，恐怕也就是极限，而这样的风暴过后，碟星也不过是注定要灵机紊乱一段时间，然后，依然如故！
最坏的情况很难发生，这样的破坏强度，距离损坏碟星灵脉基本还有一段距离，除非那人丧心病狂的控制，操纵，破坏整个星体的五行！
会么？
他这里还在猜测，碟星整个星体的变化立刻就告诉了他答案！
五行，开始颠倒！阴阳，开始错乱！
树木，开始疯长；河水，开始倒流；禽兽，四处逃奔；佒人，惊慌失措。以他们贫瘠的脑仁，自大的性格，也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世界末日么？是我们佒人大能在改天换地么？
观渔怒发冲冠，神识透体而出，愤怒的意识传遍碟星，并向四周虚空扩散，
“李绩！你个疯子！你想杀死这千万佒人么？你想一辈子因果缠身，再无宁日么？”
也许是他的呼喊起到了作用，也许是那疯子在手忙脚乱后终于稳住了控制，不管怎么说，天地间的异变总算停止，
河水，恢复了高向低流，万物，也停止了拔苗助长……只有一种植物，或者说的更准确，是农作物，还在疯狂生长——白菜！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普普通通的大白菜，佒人饭桌上出现频率最高的食物，老少皆宜，贫富不分，顿顿都离不开的国菜，怎么就长起来没完了呢？
修士们想的是，这普通的白菜中是否蕴含着某种大道的神妙？白帮绿叶是否在暗喻阴阳？菜叶层叠可是五行运转？
凡人们想的是，这是天神喻示我棒国大兴啊！白菜，国菜，这根本就是要走出碟星，走向宇宙的节奏啊！
谁也不知道，那个始作甬者，在初期的失控后，终于把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手中；至于白菜么，只源于心中一份久远的怨念——我让你做泡菜！老子让你想做都找不到这么大的缸！
虽然碟星五行在短暂的失控后马上就恢复了控制，但接下来的变化却让观渔心惊肉跳，
五行节奏压榨下，碟星灵脉开始超负荷输出，比平日的节奏更快了百倍千倍，庞大的灵机积蓄到天空中，虽然也有一部分通过灵机龙卷压回地底，但更多的灵机却一无反顾的冲破气层，逸向广袤的宇宙深空！
灵机大逃亡，因为没有天地宏膜！
观渔目眦欲裂，到了现在，他终于看清楚这个疯子的意图，那就是，
碟星，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它！

第1095章 诸生象
单于一直很郁闷，原本，他郁闷的是凭他嵬剑山，苍穹剑门合两派之力，竟然都奈何不得一个凡人，这才有请轩辕大拿之提议。
现在，大拿来了，冒个泡，露个头，就声息不见，再无踪影；他整日留意着佒人王宫方向，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赶过去增援！不仅是他，还包括留在碟星的其他三名师兄弟，以及二名苍穹剑门同道。
结果让他郁闷了一年！连自家师兄弟都怀疑他是不是搞错了人，认错了对象！那乌鸦杀人，从来都是速战速决，能今天解决就肯定不过夜，怎么可能拖延一年？真当是去刺杀阳神真君呢？
今日，天地灵机一有变化，单于同样第一时间感觉到，但他的感觉可没观渔那么敏锐，既不知王宫上空发动之始的阵盘，也没能尽查分布在碟星各处的引灵子阵，甚至都没能意识到是自家盟友乌鸦在其中捣鬼，还以为这番手段是无上搞出来的呢！
直到六名剑修悬在高空，听到观渔那番神识通传时，他们才意识到乌鸦的意图，
一名苍穹内剑大笑，“好好，碟星灵机一去，便成修真废星，那是谁也不用掂记，如此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我看无上还争什么争！”
三家剑派当中，现在其实就属苍穹剑门最看重此节，轩辕离的远，嵬剑山真若搬去天狼，这碟星归属于谁和他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也就只有他苍穹剑门戳在这里，独自面对无上的压力。
一名嵬剑山外剑笑道：“乌鸦之名，当真名不虚传，这是到哪儿哪儿招灾祸事呢，不愧为左周第一害虫之名！”
旁边有人笑道：“那天狼星域他也是头一个去的，这祸事么，怕已不远矣！”
几人哈哈大笑，单于扬声道：
“诸位！鸦兄在哪，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以我想来，这种情况之下，第一要务怕是不好让人打扰吧？我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找无上高弟试试成色，活动活动筋骨，也省的他们找不到人，无端捉急？”
几人纷纷点头，找无上修士试手纠缠，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找寻乌鸦下落，正是他们现下应该做的，都是干架干老了的剑痞，瞬息之间，便找好了自己的定位！
……天地巨变，在凡人中也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城西某处距离王宫数里远的一处普通宅院中，一名貌相威严的中年人大步走出，身后还跟着数名急的面红耳赤的侍从，
“君上，君上，仙师吩咐不容许您轻易外出，要是被那些剑魔看到，岂非祸事？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外面的事自有仙师解决，想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那中年人头也不回，直奔王宫，“孤的江山，孤的子民，现在天下都变成这般模样，我如何还能继续躲在草介之处，缩胆保身？
仙师？哼！他们便只知囚禁于我，却没本事驱除剑魔，现在这番景象，怕是指望他们不得！”
一路奔进王宫，宫里早已乱糟糟一副无秩序乱象，那几个替身假君又如何能镇住局势？不过他这一进宫倒是来的正好，有了主心骨，各路大臣，诸般奏报流水介的传上来，虽然大多是都城周围的情况，但以之判断棒国全境，也差不到哪去。
“……树木疯长，瀑布倒悬……不过为时甚短，现在除了境内树木森林比以往高些，沿河水车损毁不少，其他的倒是没有太大的损失，就是，就是……”
君上大怒，“就是什么？吞吞吐吐，有何难言之隐？”
那臣下示意手下抱过一棵植物来，白绿相间，似曾相识，只是这体量着实大了些，足足一人多高，比人腰还粗，
“就是咱们佒人的国菜，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泡制成美味佳品了！”
说吧，一众臣下皆嚎啕大哭！
君上目露惊讶，走到人高的白菜前，捏捏摸摸，惊道：“竟真是我棒国的立国之本！这东西，是偶尔一个？还是都长成这样子了？”
臣子哭诉，“君上，棒国境内，无分远近，田肥田弱，所有白菜在不到一刻之间，都长成了这番模样，没一颗例外！”
君上一瞪眼，“哭什么哭！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为明年佒人生计，总要找出解决的办法来！
我瞧这个头，怕是已不能整颗入缸……帮子太厚，不好入味……水份太大，难不成这是注水白菜？
你们都来说说，看看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不？”
“切成四瓣肯定是不成了，起码要切成四十瓣，或者更多……”
“盐腌一日不行，没个十天半月，这水都出不爽利……”
“这得耗费多少珍贵的糯米呢？”
“萝卜，苹果，梨，辣椒，也不用切了，直接整个扔进去就好，我怕今年腌上，恐需后年才能吃上，怕还不止……”
……观渔悬在空中，不远处自家师弟们正在和剑修们激烈斗战，他不关心斗战，那是旁支末节，跳梁小丑，
他关心的是地底深处！
事到如今，那疯子的位置不言自明！不在虚空，不在气层，不在地表，除了地下，没有第二个地方能供他如此轻松的操控整个碟星界域的五行能量，那是地底灵脉的位置。
但是，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阻止对方！
以他现在的境界，对局势判断已经很少会出现误判；他承认，如果换他坐在李绩现在的位置，他做不到这疯子所做的这一步！
他很清楚诸般异象的因果关系，法阵带动灵机产生灵机风暴，灵机风暴倒灌入地支持疯子不足的修为，疯子凭借整个界域的灵机反过来再调动界域五行，达到改造变化碟星灵脉的程度。
消弱灵脉，把巨量灵机扩散进虚空，让碟星成为一个有些许灵机又不足以支撑大规模修真的星体，从而让无上放弃这里，就是李乌鸦的最后目的！
他能看懂，但却不知该如何下手阻止！引灵阵是李绩玩了一辈子的阵法，便观渔天纵其才，有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领悟李绩这掺有前世知识的法阵机理？
至于五行道境，是李疯子的本源道境，却不是他的；在别人擅长的领域，去和一个掌控全域灵机的同层次修士拼命，这不是勇敢，这是脑残。
况且，他对土遁真的是渉猎不深，怕遁的进去，却爬不出来！

第1096章 天象
观渔想了个变通的办法，他打算在王宫周围同样布置一个大型法阵，用以压制那疯子的肆意妄为，有多少效果他也不知，总要试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法修布阵，尤其是像观渔这样的元婴顶尖修士布阵，那是非常快捷的；阵盘一个个的扔出，十数息后，法阵隐约成型！
这是无上的秘传法阵——归化天衍阵，专为压制五行道境修士所制！其实观渔最有效的手段应该是掐灭灵机龙卷，从源头上断绝李绩的灵力供给，以李绩的修为，没有了灵机龙卷的灌入，自然也就无法继续控制整个界域的五行变化。
但观渔对李绩施展的引灵阵一时间还看不透，不甚明了灵机龙卷形成的机理，所以，只能硬阻五行。
法阵布置妥当，正要打出法诀引动阵法，忽然有一丝不详透入意识，观渔抬头一望，神情大变……
晃身出外，珍贵的阵盘连看都不看，更别提收取，一纵已出现在大气层边缘，再纵就要纵出虚空！
便在此时，天际极处，仿佛有目光注视，那不是人类的关怀，而是天道的关怀！
冥冥之中，天道默认，有两个元婴要成君！
正战做一团的十数名法修剑修同样感觉到了某种不妥，他们的反应只比观渔晚了一瞬，也是个个不顾自身处境，什么危险，什么敌人，是统统顾之不得，十数道流光蜂涌而上，纵得几纵才进入虚空，一直纵出数十万里，一个个还惊魂未定！
开什么玩笑，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元婴后期修士，这要是让天谴盯上，立刻就得坐地证君，接受远还未准备好的天谴考验！
有人准备证君！
是谁？还用问么？当然是那个躲在地底，阴险毒辣，疯狂无忌的乌鸦！
这家伙，竟然打着一石二鸟之计，既破坏碟星灵脉，又引为已用顺势证君！
不对，是一石三鸟，还有个倒霉蛋！
一名无上修士焦燥无比，神识冲碟星方向大喝道：“师兄，师兄，你出来了么？师兄快走啊！”
旁边一名剑修阴恻恻的笑道：“别喊了，你便喊破喉咙你师兄也不会听到！恭喜道友，你大无上又要出一名真君呢！哈哈，哈哈哈！”
剑修们纷纷幸灾乐祸起来，他们到底境界在这里，转瞬间也看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乌鸦肯定是早有准备在这里借碟星全域灵机来证君的，这个很肯定！倒霉的是观渔，一直压制自己的境界，压了百年又百年，压的他师弟观海都成君了，他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就是想憋出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力真君出来！
不想天不从人愿，碰上一个阴险的家伙，故意隐瞒真实用意，引发天道关注；冥冥之中天道降下意志，发现除欲引劫证君的修士外，还有一名该证君而不证君的家伙，天谴嘛，一个也是降，两个也是打，就并做一堆，一起来吧！
事已至此，那真是救无可救！天道之下，又有几个人敢进去以身填天谴的？除了看观渔自身能力，其他的，就只能看天吃饭。
……观渔第一纵之后，就感觉到不对，立刻停下，悬停于万丈高空，就地凝神，搬动内秘，体察体内变化。
这就是命，该来的，便躲不了！
他在无上宗门时，故意压制成君节奏，这在无上高层中也不是秘密，师叔红塔也曾婉言相劝，势不可倚尽，福不可尽享！修真中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言下之意，不是你想压多久就能压多久，修行，又哪有极限可言？真压到极致，未必就是好事呢！
红塔所说，正是修行中最重要的分寸问题，这个度，不好掌握；证君早了，浪费自己的潜力未来，证君晚了，反倒会添出无数变数，如何取舍，就是考验一名修士能走多远的关键。
观渔认为，他还能再压数十年！这源于他对自己强大的自信！
有自信是好事，前提是不要去撩拨疯子！
但以观渔行事风格，他也不可能遇强敌就退缩，否则他不应叫观渔，叫西塞得了！
所以，冥冥之中早已定论！
现在来讨论是坏事还是好事，还为时过早，单于他们认为观渔是倒霉蛋，被逼的提前证君，可谁又知道他说不定是气运之子，这个提前反倒解救了他盲目的压制呢？
故此，没有好坏，只有应对！
观渔是个有道心的，顷刻之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也不懊恼，反而逸然自得，当空等待，面无惧色，事到如今，谁能过谁不能过还说不好呢，没准他观渔挺过来，那乌鸦反倒折戟沉沙呢？
他不紧张，更源于自身数百年来的准备！自三百年前他具备证君条件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准备之中，又怎么可能被意外突袭，这是一名成熟修士必备的素质。
证君天谴，只有一道，名阴戮幻灭雷，专破阴神，犀利无匹，无论是李绩，还是观渔，都要经受此雷的考验！
问题来了，阴戮幻灭雷会怎样降下？是谁先准备好，能够做到阴神出窍，就先劈谁阴神？还是只要有一个做到阴神出体，阴雷便两个一起劈？
好像都有道理，但似乎第二种情况更有可能！因为冥冥之中，天道已把两人看作是一对竞争者，一个恶意坑人，一个肆意闯入，以天道的尿性，它不会去区分对错，而是，一锅烩！
所以，要抢时间！
谁第一时间把阴神搞出来，谁就占据了主动，而另一个，阴神会在毫无抵抗能力下被劈死在胎中！
这是观渔的第一感觉，毕竟，修真历史上好像也从来没有过两人同时，同地证君的情况！
绝大部分情况都是有闯入者意图干扰冲境过程，然后在此过程中承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天谴。
比如若是单于闯入，那么他受到的，就是属于成婴时的天谴，虽然威力要大很多，但天道默认你不具备证君的条件！
若是真君闯入，同样会受到属于他境界范围内的天谴。
象他这种，天道实际上把他当作了冲境者，而不是闯入者，这就很稀罕，没有前例可循！

第1097章 争分夺秒
李绩也很郁闷！
他又不是傻的，会在冲境时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大麻烦！虽然和无上敌对，但观渔作为一名修士的节操还是不错的，两人私人之间也远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他也犯不上拉这家伙同归于尽。
这事整的！
他只是想改变碟星灵机，释放外空，并破坏星体灵脉而已；只是在这关键时刻，意外如期而至！
从根子上说，都是黄庭内景经在作祟，如果不是这门远古功法进阶时需要海量的灵机支持，他何至于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赌命？
想着捎带着把碟星灵机问题解决吧，结果又把观渔捎了进来！他真不是故意的，以一已之力撬动一个界域，这有些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依靠引灵阵卷起的灵机风暴硬撑，所以在控制上就难免不够细致，不够精微！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别人不会信，他也懒的说，名声反正是够臭的，再加上这一桩也无所谓！
必须赶在观渔之前先出阴神，他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在这件事上各有利弊，他是准备的比较充分，天谴也是被他勾引出来，元婴已化，阴神将出未出，正在吞噬海量灵机以壮大凝实自己，所以等阴神完全出窍，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慢！
观渔的状况有些突然，慢了一步，他需要先内化元婴，然后才能凝出阴神，但是这个过程肯定没有黄庭经这么坑爹，会快的多，所以半斤八两之下，两人谁先凝实阴神出体，不好说。
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阴神经过锻炼，脱体而出，称为“出神”。
十月功则，元伸出窍，脱胎神化，身外有身，以其自有中来，无中取，动中求，静里变，以虚静湛寂为主，脚跟廓然，无有少法可得，对尽垢除，本觉圆明，遍恒河沙无不周匝。
阴神境界，元婴化无，法力神魂不再固于一处，而是分布全身每一处骨骼，肌肉，精血，自此，全身上下已无有弱点死穴，内秘均匀，击心击头，也与击手无异。
如此可蕴阴神，逍遥天地之间，具备修士所有的意识，记忆，智慧，只使不出术法，不能搬山倒海，这一切，须至阳神才有根本上的改变。
所以在斗战上，阴神真君和元婴后期顶尖修士的绝对差别并不大，只是在层次上更上了一个台阶，能够心血来潮，可以阴神出游，一些道境上的见知，独特的功法秘术，为以后的更上一层楼奠定基础。
李绩成功的化散元婴，这一步走出，再也回不了头；现在的状态便是在黄庭内景经的运转下，全力固化阴神，这其中的耗费，无穷无尽，便如无底洞一般！
他也曾听大象说过，其成君时耗紫清数千，这大概是正常修士成君的耗费；但他的黄庭内景经有些特殊，所耗远超同济，所以到底要准备多少紫清，心中完全无底！
宗门本就缺灵，又值此远征之时，所以他干脆不用紫清，而是拘一界之灵为已用，这么做是很缺德的，但碟星的现实情况又提供了这种可能，他又不是圣人，何必在意碟星的修真未来？
修真，本就是个自私的过程，是踩着他人往前走的道路，你瞻前顾后，既怕伤命又惧因果，那还修什么道，回山坐吃等死就好。
紫清，从品质上来说肯定远远强盛界内灵机，但不足的是数量！黄庭内景经便这一点好——不挑食；它的运转只要有足够充沛的灵机数量，就会在运行中自动转换，去其糟粕，留下精华，这是个极其浪费的过程，但有碟星整个界域为基，怎么着供出一名真君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情况，碟星灵脉提供灵机的四成，是无谓的损耗，三成，迫出虚空流失，剩下的三成，则被自家阴神消耗，
一个界域的流动灵机的三成，这纯粹就是败家子的行为，都像他这样修仙，一个界域能出几个大能？真正是比天狼人掠食性还强的做法！
所以所谓的征伐天狼，说穿了不过是强盗杀强盗的游戏！
他必须争分夺秒，抢在观渔之前凝实阴神，至于把碟星灵脉抽成什么样，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李绩，观渔两人在各自凝神，数十万里外的一群修士也是进退两难，靠近吧，怕给自己引来天劫，走开吧，又舍不得这种千古难见的双人冲境奇景。
就只有等！在等待中，碟星灵脉遭受到不可复的野蛮开采，还是无照私采！
在等待中，观渔的化婴慢慢完成，然后阴神凝炼一点点的追了上来……
一年后，当崩溃的佒人看着又一拨人高大白菜欲哭无泪时，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双眼……
一道青灰之气从李绩鼻孔呼出，转瞬成型，相貌举止与真人无异，只虚幻的衣袍裹在虚幻的身体上，飘飘荡荡，浑不着力，有如沐猴而冠，
观渔则是双耳孔中逸出一股白芒，高冠阔袖，从容淡定，一派仙人景象……
修士的阴神，凡人是看不见的，便修士彼此之间，也只能互相感应，遥知位置，仿佛不存于现世，不存于此处空间。
几乎在两人出神的同时，天地之间骤然一荡，无声无息中，两道细微并不粗壮的阴雷寻踪而下，
阳雷以茁壮粗大为巨，阴雷以细微绵延为最，阴雷越是细微，越是破神犀利；看两道阴戮幻灭雷一般无二，观渔胜在压制巨久，李绩长于暴饮暴食，两人之间也不知谁占了谁的便宜，谁吃了谁的亏！
阴雷殛的，不是本体，而是阴神！
所以这一关，修士所有的术法剑技，道境理解，修为深厚，外物灵宠，都不能给修士带来任何的帮助！
成败的唯一，只在于阴神的品质，是否驳杂，是否有瑕疵，是否不够凝炼……其实考验的便是，在凝炼阴神的过程中，功法手段，灵机滋润……
很简单，也很危险，过去便过去了；过不去，挣扎也无用！
李绩本体还坐在地下三千丈，如果不成功，这里便是他的坟墓！

第1098章 垫
李绩现在的意识，便留在阴神之中，或者说，意识双分，只不过本体那里陷入了沉寂。
阴雷击下，完全不是他熟悉了数百年的雷霆感觉，他的阴神，也没有体功混沌雷体的抗性，就象前世小时候不小心摸到了电门，那种不可言喻的酸爽！
酥麻只是小节，致命的是阴雷对阴神无处不在侵消，就象在剥光猪，先扒衣服，再扒皮，扒了血肉再扒骨髓，最后扒的是阴神的记忆！
他知道，如果记忆被扒没了，自己也就会沦为宇宙空间中一缕无意识的孤魂，随处飘荡，或被虚空兽一口吞下，或被邪恶修士炼成鬼祟，或者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慢慢耗尽能量。
没有手段抵抗，只能凭借阴神形成时灵机充分的锻炼，这是一个被动的过程，是修士修道过程的一个巨坎，一个把自己交给天道的坎，一个即使成功，实力也增长有限，却打开了另一扇窗的坎！
修士的挣扎实际上就贯穿于阴神的形成过程中，到了现在，不过是一种验收，优品留下，次品淘汰。
阴神体在被剥了一层又一层，依靠自身的意识努力恢复，长了一层又一层，在和天道的拉锯中较量……
观渔靠的是数百年的压制积累，李绩仗的是巨量灵机在黄庭经运转下的浇筑；两只阴神，如果有人看见，就一直在重复一个过程：变淡—变浓，变薄—变厚，变大—变小。
谈不上痛苦，因为阴神本身不过就是个能量体，对能量体来说，一切的关键只在于它自身储存能量的多寡，能不能支撑到一切结束。
阴戮幻灭雷和阳雷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它不是一瞬间的威力暴发，来的快，来的猛，去的也快；它是绵延的，连续的，就象吊在阴神虚影上的一根看不到的线，却传递着毁灭的力量。
这是个有趣的现象，就象在莫名的空间内吊在一起的两个牵线木偶，虽然两人的本体真身距离很远，一在万丈高空，一在三千丈地底，但他们的阴神在不存于现世的空间内却距离非常近，近的互相之间似乎触手可碰。
这样的情况，也许是天道为了偷懒？更易于控制？
相对来说，李绩阴神虚体上的变化更大些，有时甚至被磨灭至一团淡淡的虚影，有时却又顽强的恢复常观，变化幅度之大，就像在死亡和生存之间跳舞。
这不是李绩的阴神更弱，而是他有意控制为之！即使在阴神状态，他仍然禀持了自己修道以来一贯的战斗理念，在变化中寻找自己的最大接受程度，发掘自己最大的潜能，以备在最大的危险降临时，能够更好的应对。
就像他飞浮筏，一定会飞出超载状态，来找出自己的极限！
这样的性格习惯，让他在哪怕冲境这样危险的过程中，也在不断的试探，不断的作死！物分两面，这样的作死，却往往不会死！
观渔就不同，他稳定的就像宇宙中存在数十万年的陨石，阴神虚影就一直稳定在正常状态下七，八分的分寸，被阴雷磨去一分，就一定会补上一分，这是无上的道统所至，也是绝大部分正统道派所要求的阴神抗雷最佳状态。
一句话，观渔是正路子，够稳定够巩固；李绩则是野路子，在让人担惊受怕中，却有着让人不可思议的生命力！
正如李绩的阴神在观察观渔，观渔的阴神也在观察李绩，开始他还以为这疯子是阴神不稳，无法自抑，后来才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从里到外，从本体到阴神，也许还有未来的阳神，刻在骨子里，灵魂深处的那股子不安定，不本份，天生的破坏欲望，永远在作死或者走在作死的路上。
但为什么他就能做到作而不死？这是门高深的学问，不是谁都可以模仿，于是不再去管李绩变化的让人心惊肉跳的阴神虚影变化，而是专注于自身稳定，他很佩服这疯子的作死能力，但不代表会去学他，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方式，不能看人拉屎，自己屁眼痒！
人类修士证君，在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没有具体确凿证据的传说——一方界域天道之下，很难出现连续证君成功的案例，也就是说，一名修士成功之后，接下来的下一个，或者下几个，成功的可能都很小，
反之亦然，如果前面失败的多了，那么下一个成功的概率就更大，却并不一定完全和实力挂钩，尤其是在元婴冲真君，自身大部分实力无法发挥时！
于是还真有满界域打听谁家元婴成功，谁家失败的修士，目的便是在界域内修士证君连续失败时，突出奇兵，一举功成！
这就是宇宙万界，元婴修士冲境往往是成批上的原因。
他们在垫！
就像李绩前世玩游戏，强化装备一样！
觉的很可笑？但这就是事实！当气运在修士修行后期越来越重要时，一切可能增加成功率的方法都会被开发出来，可不仅仅是实打实的功法器物宝材，也包括一些不着调的东西。
像碟星这种从来也没人在此证君的界域，几率大概维持在正常界域二名修士失败后的几率，三，四成的成功率，可能还不到。
这种情况下的两人冲境，理论上两人同时成功的可能性极低，两人同时失败的可能性也不高，一成一败就几乎是必然。
天道意志在下意识的调整它的偏重，它直觉的感觉到那道忽明忽暗，忽强忽弱的阴神不好对付，若对付它，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本着节省宇宙能量的第一法则，它自然而然的把目标对准了表现一直稳定的观渔阴神。
天道没有好恶，不会刻意针对某个修士，它是兆亿年来自然形成的大道规律，遵循符合宇宙存在的秩序；在宇宙中逐渐出现天道代言者之后，完全自然的天道剩下的不多的掌控力中，就包括了至关重要的天谴。

第1099章 帮手
虽然天道是这么准备的，但在做法上，却是公正无私的，它绝不会明目张胆的偏私，要讲究方式方法。
它的方式便是，一消一助，消李绩，助观渔！
消李绩，便是继续以阴雷之力磨灭他的阴神，助观渔，便是反其道而行，帮助观渔强壮其阴神！
这听起来有些矛盾，但事实上，因为李绩的阴神早已习惯了这种消磨，所以威胁并不大；而观渔却会遭遇阴雷打击以来的第一次正向加强，因为一正一反暗合阴阳，所以无论是消磨，还是增强的力度都会远大于之前，这对阴神一直保持在七，八强壮分的观渔来说，回旋的余地不大，极其危险。
阴神的存在，也不是越茁壮越好，当阴神内蕴能量超过他本来应有能量之时，会爆阴而散！
从天谴降下，时间已经过去一刻，天谴当然不可能无休止的持续下去，所以，这也是最后见分晓的时刻。
李绩立刻感觉到了天谴的加强，他知道，这也许就是天道的最后一击，挺过这次，他证君之路便走过大半，只剩最后的阴神回归，以他现在对阴神虚体的掌控，并不困难。
黄庭经在耗费常人难以想象的灵机后，给他筑造的这具阴神也是格外的坚韧，一切的付出，终有回报！
他的阴神仍然摇摆不定，如风中烛火，似乎下一刻就会泯灭，但他这盏阴神之灯，如果要命名，完全可以名为气死天灯，仿佛烧的不是蜡，而是油。
在游刃有余的应对中，李绩很快发现了观渔阴神的不妥，其阴神强度不再稳定，而是坚定无比的向正常靠拢，从七分量能，到八分，再到九分，现在已经接近危险的十分，过了十分这个关口，撑爆便是必然的结果。
观渔现在已经不是在补强阴神，而是在自消阴神，他无上道统浩瀚广博，对这样的异常也不算完全无知，也有秘法相抗；但那是指在单人证君时！
他的秘法施展，正常情况下，能勉强抵消天谴的助长，现在天道借双人证君之机，此消彼长，力度上相当于观渔以一人之力来抗衡天谴和李绩增长的合力，又如何能抗衡得住？
殒道近在咫尺，便骄傲如观渔，也绝望的看向李绩，虽然没开口，但李绩明白，这是观渔在请求他放缓增强自身阴神，给他以一丝缓和之机！
放缓？怎么可能！天谴在消磨他呢，他若放缓增强自身阴神，岂不是主动把自己置于险地？宁愿自亡也要成全他人成道，便是圣人也做不到的吧？
观渔在电光火石间露出了平生第一丝软弱，男儿至死心如铁，那是自知必死，现在还有一丝的万一，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任近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李绩也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救？还是不救？如果救，怎么救？
几乎在瞬间，他就作出了损人又利已的救助方案！
他也不改变自身对抗天谴的节奏，而是阴神嘬唇一吸，观渔接近爆炸的阴神虚体立刻被他吸的小了一圈！
天道尤自不肯放过观渔，接着鼓力助长，于是李绩再吸，一直吸……等于把天谴降下的威力由两个人承担！
李绩的这番帮助，把观渔搞的是又喜又怒！
喜的是，证君有望，不用再担心阴神爆体而散；怒的是，那疯子左一口右一口，吸的可不是单纯的能量，其中还包括观渔近千年来领悟的大道意境！
也就是说，只要闯过这一关，假以时日，他就能从阴神吸取的能量中，慢慢悟得他观渔所有的大道意境，而不再需要什么特别的机缘，比如圣德大道，厄运大道，混元大道，黄泉道等李绩根本未曾掌握的大道，更能通过观渔对五行，阴阳的理解来加深自己的认知！
虽然李绩肯定不会去专精圣德，厄运之类的大道，因为和剑修道统不符，但一个了解这些大道意境的剑修却是非常可怕的，比如以后的观渔，恐怕再无力在李绩面前挺直腰杆，一切底牌都被这疯子掌握，而他的大道方向已经定型，很难更改。
就更别说这份因果，那是欠大了！
天谴，悄然而散，
这不是人类之间的那种不死不休，天道的应对，必然是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比如，碟星界域，未来修士再想在此证君，非得连续失败个七个八个不可。
天谴既去，李绩阴神再嘬唇聚势，唬的观渔阴神转身就走，他现在的阴神凝炼程度，比普通真君要强上很多，但又距离压制数百年的期望值有些距离，原因么，不用问，就是被那疯子一口口的吸走了。
数百年的坚持，却一半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一口气憋的观渔是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天道便是这么的残忍，如果一切能从头再来，能怎么选？
提前证君么？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拖后么？天道的意图是明摆着的，越往后，越是证君艰难，这次是李疯子，下次又会是谁？如果不能顺利证君，那之前的压制又有什么实际意义？
只有到了今天，观渔才彻底明白了师叔所说的真意，这天道，是什么都能容忍，就是不能容忍十全十美啊。
两人阴神各自回体，李绩阴神这往回一兜转，立刻感觉地转天旋，
阴神有路宜前行，回程转念神不知！
修士第一次出阴神，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并不牢固，初出时还感觉不明显，可一经天谴，其间的瓜葛联系，已在方才的消磨中被侵消的一干二净，就像初生婴儿，弃之野外，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没有惊慌，更没有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撞，这样的情况，每一位冲境真君的修士都会遇到，既然有那么多的前闲能成功找回本体，就说明其中一定有路径可寻，只不过各人各缘，不会千篇一律罢了。
李绩阴神当空静思，抛开生死，放弃执念，忘记恐惧，敞开胸襟，不多时，便感觉到这处空间中隐隐有一处光点，在散发着熟悉的气息，那是家中的明灯！
阴神再不迟疑，冲那光点合身扑去……
王宫地底三千丈深处，李绩豁然睁开双眼，清叱一声，已穿地而出，身体飞跃在空中，只觉浑身法力荡漾，再无一处着紧之处，又仿佛处处都是核心，身似青鸿，碟星对他，再无一丝吸引拉拽之力，这便是大自在的前兆！
看着界域遍地绿油油，一人多高长势喜人的白菜地，心下畅快，口中吟道：
棒国儿女自多骄，手捧泡菜上玉霄；
阴神尝得人间味，不知酸甜辣口条？
哈哈大笑中，绝踪而去！

第1100章 风起
这一年，左周又发生了很多大事，大部分都和远征天狼有关。
远出双子星座，大千走廊的阳神真君陆续返回，虽然大家并不清楚出使的结果具体为何，但从左周各界骤然加紧的准备中，也大概猜出了端倪，远征大局已定。
左周十四界，合立百年之盟，在二百年之内，禁止各界域之间无谓的争伐，并建立星系戒律团，以监督各界执行情况；不用想，这是为大军出征后的后方安定扫清障碍了。
赑屃宝船主人，显圣尊者，大开周济之门，万年来首次在除赑屃法会之外期间，通传各界大派，慨赠灵机，便轩辕剑派，都在显圣尊者的慷慨下，获得紫清五千，玉清上万，若考虑十四界域之大，门派之多，显圣的这一次手笔，不可谓不大，数万年积蓄，当真是丰厚之极。
另有赑屃仆从百人，组成一支战队，拨与左周长老团指挥！这些所谓的仆从，可是个个星盗出身，修为可能比不上大派弟子，但战斗力还是不弱的，起码比各界中的一般门派弟子要来的强，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等等。
其他和天狼无关的大事也有些，比如最出名的碟星事件！
轩辕剑修，青空疯子，左周害虫李绩李乌鸦，不思报效左周，为远征天狼出力，反而为一已之私，毁星灭灵，只为自家证君得道，长老团早就放出话来，要狠恨责罚于他，只不过现在面临远征天狼之时，正是用人之机，故容其待罪立功，以观后效！
这也是很多修士都很奇怪的地方，所谓待罪立功，在修真界其实就是板子高举，轻轻打下；和轩辕交好的势力不提，那无上道德真宗正是此次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眼看要到手的一颗修真新星，就生生被这乌鸦搞成了灵机疲星，这样的仇怨，怎么可能就忍气吞声的咽下？真正是好生奇怪！
同样让人侧目的，便是李绩和观渔两人双双证君，让左周元婴群失去了两个王者，变的群龙无首，过千舟已死，单凭连卢和古佛的和尚，恐怕就很难挑起引领元婴的重任，这是个麻烦事。
当然，修真界永远也不缺后起之秀，比如青空的莲花，但他们，在登上历史舞台前，还缺一份过硬的战绩！
……
飞来峰上，轩辕真君荟萃，是李绩修道以来，或者说是近万年来，最齐整的一次！
李绩有幸，也能荣列其中，虽然是个扫尾巴的副班长。
内剑一脉，阳神三秦，元神知北，知远，上洛，阴神尺素，大象，李绩，还有一名阳神真君未归，想来一定是羁绊在极遥远处不能脱，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外剑一脉，阳神缺月，元神无疆，永昼，长弓等，以及画眉等阴神真君，林林总总，也有十一名之多，其中也有数名赶不回来的外剑真君，可谓是阵容庞大，战力标榜，
这些人，才是轩辕剑派万年来一直独抗三清，我行我素，丝毫不落下风的底气所在，是青空十七大派中的那些弱者，根本无法比拟的。
现在飞来峰上的真君，内外加在一起，合计十八名，轩辕对外报称名额是十一名真君出征，这个比例是远远大于五成的，当然，如果算上未归的数名真君，可能也就刚好五成左右。
闻战而喜，是剑修的传统，但若真正像三清一样的近乎倾巢而动，轩辕不会做此等傻事！
三清是个体系，就算他们某个门派出的太多，互相之间揉巴揉巴，也能聚起一票人马；轩辕不同，青空之内独抗三清，不留下足够的力量是不成的，难不成还真能相信那所谓的盟约？
所以，必须有定山之君！
三秦和缺月对视一眼，当其时，该做出最后决定了！
三秦目光一轮，从众真君身上扫过，阳神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端正姿态，哪怕是最桀骜的剑修，只李绩在心中胡思乱想：这三秦老头，这是出的阳神呢？还是真身？
“远征意义，无须多说，宇宙风起云动之时，正是我辈剑修喋血染剑一刻，大道理都是屁话，无杀生，谈何剑？
我轩辕剑派万年传承，更没有把隐患留给后代弟子的习惯！今朝有仇今朝报，莫等老来空叹剑！
内剑，出征者有：三秦，知远，上洛，寒鸦！
外剑，随军者是：无疆，永昼，永夜，长弓，风犷，画眉，山海！”
众真君沉默静声，其实谁去谁不去，数十年下来，也基本都心中有数，已经不是现在争取能改变的。
三秦继续道：“所有方才提到的，从今日起，内库可任意支取，数量不限，另外，门中灵机储备，将拿出六成分与各位，以备来日！”
内库任意支取，实际上没有太大意义，这些真君都是轩辕真正的脊梁，平日内库外库，也从未对他们封禁，而且剑修一般都对外物依赖有限，谁也不会鸡贼到趁这机会去内库大捞特取，没的让人笑话，真君，可不是筑基！
缺月却有不同意见，插话道：“六成不妥！大军行进，大部分时间都会困于浮筏，哪有机会去搜寻灵机？
我留守之士，只需留二成备用既可？再多无用！真当留下来就可以安享清福了？界内安定，界外搜灵，捕杀屑小，一桩不能少！”
留守，对轩辕剑修来说并不代表实力弱！更多的是其他方面的考虑，像是内剑当中，知北就要比知远上洛强，大象就要比李绩……这个，现在可不好说，外剑同样如此！
缺月也是个极端强硬的阳神，最看不得坐吃山空在家图安稳，本来以他之意，都恨不得灵机一丝不留，让三秦全带走才好！没灵机，去寻，去搜，去杀，去抢啊，在左周，这就不是个问题！
大军走后，看来剩下的这几个真君，或者还有晚回来的真君，也包括元婴们，是少不了受他操弄了，至于远征军走后的星系安定问题，就是个屁，讲安定，那还是修真界么？

第1101章 云动
三秦把目光投向李绩，“元婴，可挑选完毕？”
李绩正容道：“已确定完毕！内剑一脉有大希，大音，少游，步莲，寒鹏，千仞，照壁，步摇八人，外剑有二十六名，分别是……”
李绩是郁闷的，他本来以为，自己现在好歹也是真君大能了，总该卸下这雷霆殿的担子了吧？却谁知师叔们，哦不，现在是师兄们好像根本就忘了此事一般，一个个的装傻充楞，这群老痞子！
所以，雷霆殿的事还得他管着，也没个什么说法，只不过自证君之后，那些跳脚撒泼挑刺的也不敢再放肆，一个个的却是老实多了。
最终，他还是把步莲和武西行塞了进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他们一颗剑者之心，他自己对生死看的很淡，别人又何曾看的重了？既然想闯一闯，那便大家一起闯吧！
至于加起来，其实轩辕剑派出的元婴只有三十四名，其他九名，将从北域其他一流门派里抽，半是强制，半是自愿，小派之中，也多的是雄心之辈，这样的场面，修士一生中又哪是随便可以遇到的？
三秦点点头，不再关注人选问题，
“要保证，每名出征天狼的修士都至少有一条能在反物质空间飞行的浮筏！道标！
要保证，每个人都有一份沿途最完善的星空舆图！
要保证，每个元婴弟子都能领到足够的灵机，依我看，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了吧？百年灵机对咱们也没什么用，谁也不差这百年时间，都给元婴分下去！
……李绩，你既和玲珑上界有勾搭，那么我还要分配你一个任务，到达天狼星域后，你需要和玲珑道取得沟通谅解，最好取得一个可以进入玲珑上界的通道，以备万一之时我轩辕剑修有后路可循！
听说你还和玲珑君有勾搭？还有皎白星域……”
李绩尴尬道：“师兄，是交流！交流！不是勾搭！您的用词好像不太准确。”
真君们皆面露笑意，和外界修士有勾搭是很正常的，或者说，就没有不和外界勾搭的修士！这是正常的交友过程，其中也不乏有些修士在外界参与了某个势力的组织，这些，都很正常，没人深究。只要心念师门，不泄道统，就可以容忍。
修士行走宇宙，单枪匹马，有无数险恶纠纷无法避免，所以修士在外，最重要的还不是实力问题，而是必须有事急从权，通融应变的能力，这是修真界数十万年下来的血的教训，不仅轩辕，所有的门派其实都是一样的。
这也就是燕二郎回来后没有大事的原因，即使冷血如剑修，也知道变通的重要性，否则不用人杀，自己游历宇宙，就能把一个门派游没了。
三秦哼道：“燕信老儿也是好笑，竟然要拉你去做它的剑道之主？他也不怕你把一个好好的玲珑道给折腾散架了！”
李绩讪笑道：“彼时在玲珑上界建立一个安全通道，以备我轩辕修士势危时有个容身退却之路，这事并非太难，但师兄应该知道，这个名额，可能不会太多，必要的防犯燕信不会大意，事关一界一域安危，却不可能任由他人自由出入玲珑。
玲珑君，没有沟通，联系也无从谈起，请师兄见谅！
至于皎白么，我结识的不过是两个元婴小角色，也不知彼时能不能说的上话！不过我以为，皎白已是天狼星域前的最后一个大型界域，他们盼望反攻天狼之心应在我们之上，所以，似乎也不用太过担心？”
玲珑上界，皎白星域，他都可以去想办法，无非是对人而已；只有那玲珑君，他是一点亲近的想法也没有，一个蛰已经搞得他焦头烂额，再加个玲珑君，还活不活了？
三秦不置可否，“彼时，我在长老团居中策应，你等应以上洛永昼为首，协调安排，若有天狼阳神出现，不要轻举妄动，自有长老团出手。
至于元婴，李绩，你证君没多长时间，还是由你带吧。”
李绩苦笑，点头称是，他就知道，一日不卸去这雷霆殿主之位，自己就逃不脱这种责任；也不能怪三秦，这数百年的雷霆殿，真正让人放心的殿主其实就两个，大象和李绩，其他的都有些不靠谱，要么太跳脱，要么实力不够出众，远没有这两人那般狡猾毒辣，心硬手黑！
三秦看了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李绩，“怎么？你还觉的委屈你真君身份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斩了几个不入流的真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大派真君，自有其底蕴，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擅长战斗的天狼人！
真君之中，不差你一个！可元婴之中，少你还不行！就这么定了，再憋个臭脸，你就给我守山门去！”
三秦是在故意压李绩！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小子的实力哪怕在真君群中都是一把好手？别说是阴神，就是元神也未必拿的住他！
正因为太出色，所以一定要压住！
跨星系的大战，连他们这些阳神都不敢自信能肯定回来，又何况一个小小的阴神？无论多出色，在漫天神佛面前，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这小子年纪轻轻，现在才不到五百岁，跨境杀人有如探囊取物，潜力无比巨大！现在迈过真君这个坎，可以预见，未来阳神境界只是他的另一个起点而已！
这样的人，对轩辕来说就是未来数千年的立派保证！
真君寿数，从出生论，阴神三千年，元神四千年，阳神五千年！
轩辕现在的三名阳神已经很老了，三秦二千九百岁，缺月三千五百岁，另一名内剑阳神咏志，现在已至四千六的高龄！他们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恐怕也就千来年，这千来年中就必须有后起之秀顶起来！
时间寿数一到，要么湮灭，要么衰境，无论哪一种，都必然无法再守护轩辕，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还必须是强大的存在！
真君群中，别人虽也有可能，但机会不大，终生恐怕也就在阴神元神层次徘徊，只有这李乌鸦，是他最看好的，心思慎密，该装死时比谁都怂；胆大妄为，该出手时心狠手辣，是个真正的不羁人物！
这样的人，正是适合领袖轩辕的最佳人选，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所以，绝不能容他由着心意在真君斗场中晃来晃去，否则有个闪失，便战胜了天狼，轩辕却失去了未来，有何意义！

第1102章 蓄势
轩辕在最后确定人马，安排留守，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青空各派，左周各界。
人员，大致已定；物资，准备充足；留守，安排妥当；宝船，接近完工！
时间定在明年，也就是青空历癸已二四五年，左周历卯五九一九年，宇宙历，嗯，这个还没人能制订出来。
地点定在传须下界外空域，距离星海潮不远的地方，那里，二座超大型反物质空间接引法阵已经布设完毕，同样的，在双子星座，在大千走廊，同样的接引法阵也已准备停当，已经有小股前哨前出，
同时，双子星座和大千走廊也有修士来到左周，他们是来监督左周动向，是否严格按照协议执行；毕竟如此庞大的修士大军过境，如果心怀异端，他们可就是引狼入室的星系罪人。
事至今日，已基本无秘密可言！
整支远征军，从左周出发的，有修士七千一百八十九名！其中阳神二十九名，真君一千三百零四名，剩下的皆为元婴。
宙行宝船有九条，分别由无上和伽蓝制造，每条最多可载六百人，当然，修士不可能坐满，还是要讲究私密性，舒适性的；
另有各种各样的中大型浮筏三百余条，载员也在百人左右，都是各界各大派自制，没人会把全部安危寄托在无上伽蓝的宙行宝船上，每个势力都会竭尽全力的拥有自己的浮筏，造不起宙行宝船，中大型浮筏也行啊。
真跑起路来，无上伽蓝能顾及到他们？所以，后手是必须的，谁也不傻！
整个远征军大致上被分成四个部分，
前锋由无上，伽蓝，三清组成，这是最爱出风头的三大势力，这个位置给人的印象，就是此次远征是由这三家主导，一副解救全宇宙的救世主姿态！
他们之间的竞争，恐怕会贯穿此次远征的全部过程，前锋是有危险的，但，物有所值！
虽然人数不到五百，但都是三家的精锐好手，还有一位阳神坐镇其中，也是煞费苦心。
中军是主力，人员庞大，所有的弱鸡都集中在这里，同时，这也是长老团的位置，可谓良莠不齐，参差不平；
这样的配备，其实也是防止心志不坚定者的炸营，也有监督促进的作用，小派修士嘛，真遇到危险，恐怕第一选择是保存实力，是逃之夭夭，有这么多的阳神在，他们也不敢动歪心思，也能表现的勇敢些。
后卫，主要是由和尚们组成，他们攻击力一般，但防御力惊人，最重要的是，佛门弟子的心性了得，一旦决定，百折不挠，由他们断后，既能抗住可能的追尾攻击，又能阻断形势不利时的逃兵投机者。
预备队，或者也可称为快速力量，便主要是剑修军团了！
轩辕剑派，嵬剑山，苍穹剑门为主，其他各界的杂牌子剑修，实力和他们相去甚远，不提也罢；这是一只仅仅百来人的队伍，但没人敢把他们当百来人来看待，在这股钢铁洪流下，没有任何人能正面相抗，阳神也不行！
当然，细分的话还有很多，比如中军的左右翼，预备队中的赑屃力量等等……
这些编组，不可能等真正出发前再编，而是早有定论，也有利于每个修士都能提前找好自己的位置。
这么大的行动，就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左周之中，有没有天狼的暗子密谍，或者对左周现在局势私心不满的内鬼，这些都不好说的很。
总体来看，因为天狼星域运行到左周附近还有数千年的时间，即使天狼人再志存高远，为数千年后才会到的地方去劳心费力布置，这样的可能并不大。
而且有一个秘密是一般修士不知道的，就是远征军会通过反物质空间直接转进双子星域，大千走廊，这将会给远征节省至少三，四十年的时间，两个超大型接引法阵的布置在左周是绝密。
所以，即使万一有奸细回传，他们也只可能传回左周大张旗鼓的远征百年至天狼的假消息，而且，回传也是需要时间需要实力的，一般修士又怎么可能和李绩一样漫行百年回天狼？
飞来峰剑鞘中并没有专供真君的修行功法，实际上，到了真君这一步，已是天马行空，由得修士自我发挥了，该学的，能学的，早已在元婴时就已接触到。
最重要的，还是在道境上更努力的提升自己！
他还是去了趟剑鞘，这一次，他是完全把剑鞘中的所有剑法都习了个遍，境界到了现在，修习剑术已不像之前的那么麻烦，最重要的是理解这些剑术在大道意境上的渉猎，至于具体的方式，已经不再重要，
所以，有些剑术基本一搭眼，便能明白其中的精髓所在，因为他对其中的道境很熟悉，所以应用也是手到擒来，甚至可以举一反三，不再拘于常形。
法修中称之为一法通，则百法通；剑修同样如此，可为一剑精，而百剑精！
也有学不会的，那是因为他不熟悉这种剑术背后支撑的道境，道境不精，学也无用。
有三门剑术属于精与不精之间，又对他斗战很有帮助的，逆合尘光，立剑不朽，轮回斩神剑！
逆合尘光是时间空间混合之术，配合他现在一直在钻研的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三生杀劫，这都是一条路数上的东西，持之以恒，必有所获！
立剑不朽很适合他自己发明的剑海潮，取生生不息，无穷去尽，不枯不朽之意；他现在的剑光分化已接近一剑三十万道，在配合不朽的话，那真是一剑飚出，星辰无光，已不再需要频繁出剑，完全可以做到剑海潮的无穷攻击下，再另出意境奇兵，意境飞剑杀人！
对手人数上的优势，也再不能给他造成障碍！
轮回斩神法，这是专门针对真君的一种剑术，它不斩本体，专斩阴神元神阳神，甚是神奇；李绩未来的对手将以真君为主，所以这门偏门剑术是必须要学的！

第1103章 待发
还有很多，比如从玲珑上界得到的剑术，月满盈亏，言出剑随……
比如从观渔道人阴神上啃下来的诸般大道意境，圣德，厄运，混元，黄泉……
这一切，都将在以凝炼阴神为基础的修练中，一一渉及！
稳定阴神需要大量的紫清，他在碟星上几乎已经耗光了所有，所以基本上是以光猪状态回到山门的；但他又不缺紫清，哪怕三秦明言宗门所有储备都只供元婴们取用。
因为，他还有师兄们！
作为轩辕内剑一脉真君阶层的小师弟，每位师兄都对他表达了自己的关心，态度不同，言语不同，但方式却如出一辙——紫清灵机，他们都太清楚一名初入阴神的修士需要什么了，
三秦，上洛，大象，知北……每一个师兄都从自己的小金库中拿出了珍贵的紫清，仿佛都是不指一提的东西，每一缕紫清都是一个烙印，把轩辕两字深深印在他的身上，永远也洗不掉！
他们拿出的是紫清，李绩未来要付出的，是对轩辕数千年的守护！
传承，一代代的持续，这样的门派才能在残酷的修真界生存。
不是说轩辕剑修之间就没有矛盾，万年大派，弟子万千，又怎么可能没有矛盾？内剑外剑，师徒家族，无数的派系……
但修真界的神奇在于，派系之争越往上越淡薄，境界越高，对大道理解越深，就越不会被表相上的矛盾所左右；当你经历万千，跨越星辰宇宙，心中自然而然的，装进的就是更伟大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再被些鸡毛蒜皮牵扯？
若一直醉心于此，修士也没机会再往上踏出一步！
更高的境界，更豁达的认知，反之亦然！
……
在轩辕城府宅，李绩招待了两个朋友，雷霆子和鬼竖琴。
实话说，他们几个上一次见面，还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后来和鬼琴在深空有过一次见面，也是行色匆匆，但修士之间的友谊便是这样，并不会像凡人那般会随时间而冲淡，他们，都还有大把的生命。
两人都参加了远征，雷霆子是随宗门，鬼琴则是被征调，不过就算不征调他，以鬼琴的性格，自己也会想办法混进远征军吧。
两人现在都是元婴中期，雷霆子修为更高些，不过和李绩一比，都是慢如龟速，他们实在是不明白，这乌鸦到底是吃什么修练上去的？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冒险，深空，漫行，机缘，等等，但其中对李绩帮助最大的，却是他始终追求宇宙天体异象近乎固执的探索，这帮助他在大道意境上比同境修士走的更远，走的更深，反过来，更深的道境又支持他走的更远！
他的机缘很多，多的现在好像数都数不过来，但这些，却是他拿命一次次换回来的，就像盲道之战，淘宝矿星意识空间，没有哪次机缘是不沾血的！
这些，别人学不来，真去学了，别说元婴中期，怕早就墓木已拱，坟头长草了。
“你是被玉清征召的么？”李绩对鬼琴问道。
鬼琴撇撇嘴，“是呢，这玉清也是恶心人，他自己本门修士是够的，偏偏担心我们这些人在域中捣乱，便都召了去；召去了又不组织，弄的我们这些东海小门派的，一个个孤魂野鬼也似，这要上了战场，怕死的就是我们这样的！”
李绩笑道，“那你不如来我轩辕这里，我们这里也有征召元婴修士，也有组织，还是个真君呢！”
雷霆子好奇道：“真君？你们轩辕对洲内修士还真是在意，不过也不需要一名真君吧？派个内剑元婴就能约束吧？”
李绩解释道：“不是轩辕的真君，是流亡地的西眇，想随这次远征出去见见世面！你们也知道，流亡地出身的真君实力有些弱，和主世界真君就根本没法比，所以，干脆由他来出头组织这批小派元婴，也是各得其所。”
鬼琴却摇摇头，“多谢鸦兄美意！我和你北域修士不熟，还是算了吧。不过你也勿需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归处，有很多老朋友呢，互相照应着，实力也不差！”
李绩略一闪念，已经猜到了他的去向：“赑屃修士？你这么说，那几个在宝船做仆人的，都放出来了？”
鬼琴笑道：“正是，玄元幽寰人妖，都出来了，还有些老朋友，大家都干过星盗，互相之间，也有配合！”
李绩大笑，“强盗剿强盗，也是奇事！那么他们这次出来，就不用再回宝船了？”
鬼琴一叹，“如果还活着，大概便自由了！”
星盗们普遍修为不高，因为以小派出身居多，所以手段也是有限；但他们强在互相间配合默契，有一股子泼烂发狠的劲头，而且聚散灵活不拘泥，对鬼琴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他们这队人，实力在大派弟子和普通修士之间，恐怕长老团怀疑其实力，也不会派与太重要的任务，实际上的危险不会太大。
李绩转向雷霆子，“雷霆兄此来，是有什么事么？不妨直言相告。”
雷霆子一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鸦兄！鸦兄猜的不错，小弟此来，确实有宗门代传的一些疑问，还请鸦兄不吝相告。
主要是天狼星域周边的环境，态势，也包括玲珑道对我左周修士的态度？是否能和玲珑道取得联系以为后路？”
李绩心中一叹，谁都不傻啊，轩辕想的到的，太乙又何曾想不到？话说三清，无上，伽蓝就没这个意思么？大势力总是这样，未虑胜，先虑败，提前规划好退路，才是门派长存之道！
但玲珑道，是根本不可能放任大量界外修士进入的！哪怕他们是来帮忙的！如果真打开口子，那么被天狼灭，和被左周灭又有什么根本的区别？
最大的可能便是让出玲珑主界以外的那些灵机充沛的小星体，然后在物资灵机上有所支持，而且这种支持还不会太大，要知道现在单左周出征的修士就已达七千余名，如果再沿途裹挟，哪怕加入的只是高层精英，总人数也会轻易超过万名，这样的庞大的队伍，又有哪个势力能提供得起后勤供应？

第1104章 波澜壮阔
崤山，轩辕山门，天空中，剑啸此起彼伏，剑光纵横闪烁，无论是筑基，还是金丹，也包括元婴们，数千轩辕弟子都在用飞剑咆哮为离开的同门师长壮行！
虽然距离大军出发还有三个月，考虑到路上行程以及集结时间，青空界内各派修士开始陆陆续续启程奔赴传须下；青空修士不是出发最早的，长柄六星修士群更早在三月，甚至半年前便开始动身，比如最远的十字星，蓝海等界。
不断有成群结队的修士撞开天地宏膜，外出宇宙深空，让坚韧无比的宏膜持续不停的震荡，这样的异象便连境界不到的低阶修士在地面也能够感觉得到，只觉高空晃动，时有光耀照亮，剧烈的灵机爆点此起彼伏，每一次震荡，就预示着又一名大修的离开。
这些时日，青空界域几乎所有的修士，做的最多的，就是仰望天空，无论是高门大派，还是小门小族，亦或散修浪人，无论僧道，还是鬼妖，他们很清楚，这一日，青空的主体脊梁，离开了。
风起云涌，大幕拉开！
今天，是轩辕剑修离开启程的日子，像是这样的远征，自近古以来也是很有几次的，轩辕的传统就是没传统，他们不会像三清那样的注重形式，搞个浩大的祭天仪式以壮行色，鼓舞人心，激砺士气，
剑修，要么在战斗，要么，正走在去往战斗的路上，远征天狼，从本质上来讲，不过是一次时间稍长，场面稍大，残酷稍烈的战斗，如此而已！
所以，没有组织，没有结伴，没有呼朋唤友，大家默默从修行中醒来，各自收拾行囊，义无反顾，拔起身形，撞开宏膜，去往深空，用剑来证明平生所学！
只有遍布崤山的无数轩辕弟子，心潮澎湃中，振剑为师长送行，并暗下决心，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是这种波澜壮阔中的一员，成为参与者，而不是摇旗吶喊的旁观者！
李绩向崤山深处看了最后一眼，那里的某处洞府，安然还在闭死关冲境，他没有去打扰自己的妻子，没必要，老夫老妻了，很多话都无需多说，离别百年也不是第一次，让她安静自守吧。
然后，从轩辕城自家府宅中，晃动身形，向高空纵去；身下，轩辕城中是无数的剑影闪动，自家宅院旁，鲁胖子正呼哧带喘的指引着自己那把拉风的火红色飞剑来回穿梭……
这里是轩辕城，是崤山，是轩辕剑派，是他的家！
雷霆殿中，寂寞无聊的冲玄有气无力的盘坐于地，“大望师兄，山门中有些乱，是否需要约束一下？”
大望同样无精打采，“随他们去吧！总得找个机会发泄一下……”
冲玄叹了口气，“也是，接下来，有缺月师伯掌局，怕咱们也是不得闲呢……师兄，我跟你商量个事，要不去往深空寻灵，就让师弟我去吧，再怎么说，雷霆殿事务，您也比我熟悉的多……”
大望怪眼一翻，“你休想！”
……崤山一处雪峰上，重楼重婴并肩而立，重婴喃喃道：“鸦师祖也走了……”
重楼不语，只死死盯住高空，久久凝视……
……
左周星系内，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赶路的修士或成群结队，或形单影只，时有中大型浮筏呼啸而过，带起阵阵灵机波动，以及被冲卷开的陨石碎片，惹得附近修士们一阵喝骂之声！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传须下外空！
能和青空修士顺路的，也有几个界域，坤道离界，陀倮僧界，大欢喜界，这些在漫长时间中互相间多有恩怨的修士们不再像以前那般的暗施手脚，互不谦让，而是恍若未见，等他们真正走出这片星系，不管之前的关系如何，他们都将是并肩作战的左周人。
一个星系，一个声音，一个方向！
李绩飞的并不快，时间还多的是，他并不需要急于赶路；一阵欢声笑语从身后追上来，谨慎的和他，一位真君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然后，超越而去，
这是坤道离界的仙子们，她们花枝招展，笑语晏然，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战争，而是去郊外春游，不知天狼人对这些美丽的仙子，是否还有他们惯常的冷酷？
李绩一瞟眼，其中没有留香，倒是有另一位熟悉的仙子混在其中——酱菜，也数她笑的最大声，最无忌，波涛汹涌，艳光四射，这就是她准备拿来对付天狼人的武器么？
在快接近传须下界时，他又见到了一个熟人，很久远的熟人，仙风道骨，大袖翻飞，明明一个元婴中期的境界，生生让他飞出了真君的气势；也许因为境界的变化他已经认不出李绩，但李绩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
牛鬼蛇神都来了啊！李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哪方界域才混进的远征军，但这家伙，是打算去天狼宣扬信仰，骗出左周，骗出星系了么？
昊天，酱菜，玄元，幽寰，人妖……歪瓜裂枣凑了不少呢！
来到集结地，壮观的景象让人热血沸腾，数百条巨船静静的浮泊在虚空中，数千名修士在虚空中静静盘坐，他们一起调息时，仿佛空间都在扭曲变形，各自不同的道境影响下，就像一个道境大溶炉，光怪离奇。
还有修士在不断的加入中。
集结地是不允许随便乱飞的，否则数千人都动起来，走亲戚串朋友的，根本就无法管理；这和凡世大军行军时的扎营是一个道理，纪律，在这里是最重要的。
李绩来到轩辕剑派的驻空，在集结地中，空域划分不是以界域门派，而是以你所处大军的位置，是前锋，是中军，还是后卫，预备队，相对来说，前锋和预备队是修士人数最少的，也相对易于管理；麻烦的是中军，数千人的安排很烧脑，不过这不关李绩什么事。
预备队剑修军团只有百零九人，主要是三大剑派修士，再加上少量精锐的散剑修，他们的坐乘工具是七条中型快速浮筏，在整个大军集结地是最小的，但可能也是最快的。

第1105章 准备
单以快速浮筏乘载量来说，是根本用不到七条这么多的，二条就足以装下所有的剑修。
但账不能这么算，每个剑派都拥有二条浮筏，以备一条损毁，还有一条备用，另外还专门准备了额外的一条以备万一。
他们在未来的征伐中，很可能会出现在最危险，最着紧的地方，所以，飞行工具一定要准备的更宽松。事实上，这还不包括每个人几乎必备的单人浮筏，剑修敢于冒险，但不代表他们莽撞，细致的准备是生存下来的前提，这一点上，没人会大意。
预备队并非剑修这一支，还包括赑屃百来人，法修预备队，佛门预备队，以及专门饲养厉害灵宠的一支队伍，只不过剑修这一只在其中最出名罢了。
李绩来到轩辕剑修群中，三十四名轩辕剑修围成一个同心圆，真君们在圆心处，听听三秦作最后布置，
“我剑修出战，当以剑阵为先，其中分合变化，你等都是个中老手，也无须我多说；除非万不得已，要杜绝个体逞强独战！”
三秦凌厉的目光从几个喜好单干的剑修身上扫过，也包括李绩在内，警告之意十分的明显。
他是轩辕此次出战的主心骨，征讨天狼是否成功不需要他负责任，但若轩辕损失过大，他是逃不了其咎的，虽然在轩辕中也没人能来惩罚于他。
所以，必须约束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善泳者溺，这是至理！
剑修不惧群殴，这是有条件的，是一种口号，一种威摄，一个基本的道理，二个总比一个要难对付；如果在星系内小规模的冲突中，无须在意这些，可在超大规模的战争中，任你剑修再是纵剑无敌，在对方成百上千修士的围杀下，再谈不惧群殴就是个笑话。
三秦要约束的，就是他们好勇斗狠，时常孤骑深入的习惯！在陌生的界域，陌生的环境，天狼同样数千大修的对抗中，这种习惯就很致命，需要杜绝。
有剑阵，有同门，互相支援帮扶，陷于敌阵的可能性就要小很多；轩辕剑修战斗力强则强矣，但这数量上的差距确实让人绝望，便三家剑修加在一起，也不足百人，和法修那边的数千大军相比根本没法看，就算是佛门和尚，都有千五之数，远在剑修之上。
三秦最后的目光落在上洛，知远，无疆，永昼，永夜，长弓等几个元神真君身上，目光严厉，他大部分时间将会坐镇长老团中，门下剑修就将由这几个带领，
“你们几个要负起责任，道理你们都懂，别杀红了眼失了方寸，若有带头单干的，别怪我事后让他守一辈子山门！
这些，我也和嵬剑山求已，苍穹剑门青帝讨论过，他们也会同样以剑阵对敌为主，说到底，剑修一脉这传承也实在是……”
上洛几人纷纷点头，能修到元神，都是至少一，二千的寿数，其中轻重他们很明白。
又是一番敲打，三秦才起身离开，他方才这段时间说的话，已超过了他千年的总和，临走之前，还特意狠狠的剐了李绩一眼，搞的李绩直郁闷，这老头儿，我招你惹你了？
然后上洛也把眼光斜过来，“李绩，你也别放屁看别人，三秦师兄说的就是你！
你还在这儿戳着做甚？你的位置在元婴群里，真损失多了，老子头一个拿你是问！”
李绩无奈起身，境界低就是没人权，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他把无奈化作力量，凶狠的眼神看向元婴们，
“都过来，老子和你们说个事！”
……
离开拔的日子还有不足二月，这段时间中，每日都有远来的修士加入，而长老团也开始了对庞大的修士群进行细化分群。
大规模星系战争，一窝蜂而上肯定是不成的，从指挥角度上来看，哪怕是真君对元婴的指控，也已不超过百人为宜，太多则协调不畅，容易引起混乱。
分群的原则一为在大军中所处的位置，二为道统分类，像剑修这样的，三为各界以强派为主的分类，其实主要的，还是第三种分类。
修士再怎么捏合，短时间内也比不上各界修士互相间数百年的熟悉，同界修士聚在一起更有安全感，凝聚力，就像前世中军队上常能听到的湘军，桂军，川军一样，同乡同源，才更坚韧。
这些，和剑修没什么关系，他们因为道统原因，组成就更纯粹些，因为稀少，同样凝聚力十足，那是一种对自身道统的危机感，这让剑修们格外的抱团。
日子一天天过去，集结地越来越拥挤，前来报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少，该来的都来了，心生畏惧怯而止步的，也不会再来，不过等待这些胆怯者的不是什么好结果，都不用等到百年之后远征归来，在名单中，却没有人来的，马上就会回传各自界域，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惩罚——消道果，就连门派家族，都会一起跟着倒霉，这是大势，谁也违逆不得！
武西行看到远远的两个巨大的指引法阵中，有数条中型浮筏进入其中，不禁问道，
“师叔，开始了么？”
不怪他沉不住起，毕竟成婴不足百年，哪里见过这等浩大的场面？他又不像李绩这般的见多识广，更无法参与宗门的最高决策，所以，有些事是不清楚。
看到很多元婴望过来，李绩知道，有些东西，是该告诉他们了，终也不能这样一头雾水的闯过去，全盘策略到了现在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便是奸细，现在得到消息出发，怕也跑不过大军。
“第一条浮筏，那是大千走廊修士的，第二条，是双子星座的，他们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回转传信，以利对整体局势的判断，当然，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未必完全对我左周放心！”
元婴们都微笑着会意的点点头，假虢灭虞真的不只是猜测，如果真有界域完全不设防的允许他们通过，那么在回程时，动手就几乎是必然的！
那等于是天道白送你一个界域，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当然，同为修真界域，也没哪个傻到对他们不设防，在互相防范中合作，在紧密合作中防范，才是修真界的主旋律。
幼稚者，在修真界是生存不下去的！

第1106章 出发
“后面的几条浮筏，是我左周去往双子星，大千走廊的，他们会检查并参与对方接引大阵的安全性！是大军的前导人员。
最后一条，是前往玲珑上界的，他们将从玲珑登陆，然后去往皎白等几处靠近天狼的界域，实行鼓动，联络，等大军一到，举旗相从，会节省不少时间。
毕竟，越靠近天狼星域，天狼修士越多，大军行止，瞒不了他们，需要有界域出手阻断消息，这就是他们的任务！”
众人了然，武西行跃跃欲试，“师叔，这个任务却是好，可以杀个痛快，而且自由自在，没那么多的规矩束缚！”
李绩瞟了他一眼，“坐在那条渡筏上的，都是寂婴，苍君！怎么，你也想去？”
武西行讪讪摇头。
寂婴，苍君都是指一类人，就是冲境确定无望，而寿数只剩一二百年的修士！他们是一群等死的存在，反过来说，也是最可靠的死士，如果有大势力对他们许以厚利，比如家族传承，门派保护等等，他们就是最坚定的战士，是随时可以像白骨肖道人那样的勇于自裁者。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允许去天狼左近活动，而不会被逮住逼出左周图谋。至于真正的宗门精英，是不会被允许参加此类冒险的，这才是名门大派的生存之道。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争取能快速通过皎白等沿途星域，不给天狼留出太多的反应时间，在天狼的势力范围，行动迅速非常重要！
左周顶层修士对这次的远征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实事求是的说，便李绩自己计划，也绝做不到他们这般的仔细，各个方面，事无巨细，考虑的很是周到，这是真正的负责任的态度。
但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结果怎样，还要看天说话！
李绩收拾心情，看向手底下的元婴们，
“接下来，我们再来回顾一下诛仙剑阵的第九一一类变种！小武，你先来……”
元婴们哀声一片，这段时间，这位新晋真君可把他们给折腾惨了，你说你才证真君不久，不自己好好巩固，偏来操弄我们做甚？
李绩本打算嘱咐一下武西行，让他在战斗中多多照应一下步莲师姐，可想了想，还是终究作罢，做的太刻意，别反倒激起这位暴脾气师姐的好胜之心，况且，小武的实力比步莲也强不到哪里去，还是自己以后多在意些吧。
什么时候，自己倒成了保姆式的存在了？
平静，慢慢成了集结地的主旋律，每个修士都在专注于自身，能走到至少元婴这一步，他们很清楚要活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
……
左周历卯五九一九年中，远征军前锋的第一条浮筏通过法阵进入反物质空间，宣告远征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行动一旦开始，进程变的快捷起来，所有的修士都在各种型号的浮筏内待命，等候启动顺序，这是早已安排好的顺序。
预备队剑修军团七条浮筏，是紧随前锋后的第二批进入反空间的打击力量，他们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一为前锋提供支援，二来听命于长老团的随时调动。
行进位置介于前锋和中军之间，和他们并列的，是佛门预备队，二百多个和尚，比剑修还多出一倍。
整体架构便是，前锋五百人负责扫清一切障碍，不管是人类，还是虚空兽，或者突兀的星体；若遇强敌，由剑修军团负责突击破阵，打开缺口！如果还不成，则由佛门僧团布神佛之阵阻敌，给后面的中军以反应的时间。
前锋和剑修之间，相隔百万里，剑修和中军之间，相隔五百万里以上，这在修真界大规模修士行军中，已经算是很密集的队形了，再短，连施展的空间都不够，前面才刚交上手，后面的大军就会撞上来，这一点，和凡人间的战争完全不一样。
整个中军，更是拖延出百万里之长，毕竟，宙行宝船之间要留足相对的空间距离，大军团出征，也不可能麻麻扎扎的一窝蜂而上。
这些，自有专业人士来操控，比如李绩所在的这条浮筏，十七名轩辕剑修，其中有六名真君，操筏的，便是深空老鸟知远真君，
看他操筏，那真是一种享受，进退如意，举重若轻，轻轻松松中，不管前方前锋的速度是快是慢，始终保持在百万里间距上，不多一里，也不少一里，其他浮筏也是如出一辙，无论是嵬剑山，还是苍穹剑门，喜欢游逛在外的又何止轩辕一家？
这种中型浮筏，自有修士的私密空间，李绩自远征一开始，便不再去考虑其他的问题，上有阳神大能拿主意，下有元婴小弟服其劳，他就只管把紫清一吞，自顾神游去也。
真君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其中很多也不是没来过反物质空间，所以心定神逸，悠然自得；不过元婴就要差些，很多都从来没进入过反空间，所以好奇心甚重，常常站到筏外，领略异度空间之奥，
不过反空间可不同于主世界的那般有绚丽多彩的星体异象，除了千篇一律，就是枯燥单调，所以数日之后，大家都缩在浮筏中打坐调息，却是再没人爬在外面吹风了。
一年后，前锋开始减速，并向后传出消息，大军依次停下，这个位置，已经逼近了双子星座的出口！
很多元婴都站在浮筏外探头探脑，只有真君们依然淡定，自顾修行；命令是所有修士不得擅离浮筏，这其实也意味着他们绝大多数是没机会进入双子星座的。
果不其然，只有数名长老团阳神真君进入双子星，再数日，双子星数名阳神进反空间验看左周大军，如此进进出出，无数的扯皮取舍，这些，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接触到的。
一月后，大批双子星座修士乘浮筏进入反空间，其御使的浮筏也在百条之上，修士人数超过了三千，这就是双子星准备加入的修真力量，
不是说双子星座实力就比左周弱多少，实在是他们不在天狼星域运行轨迹上，所以也未尽全力。
两只军团合在一处，再次开拔，下一站的目的，便是大千走廊！

第1107章 大千
这就是修士大军的威摄力！没有任何一个界域，敢让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入自己的地盘。
请神容易送神难，修士的德行，修士最了解！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大千走廊，不过，大千走廊这个出口他们是必须从此进入主世界的，因为接下来的路，不能再依靠反物质空间，需要他们一步步的飞过去。
分歧由此产生，对于在大千走廊处是否分兵，一直存在着两种意见，一种是分出部分实力走玲珑上界，一种是走主世界直接碾压过去。
左周长老团一直对此拿捏不定，各有支持者，但现在加入了双子星座，他们的意见就变的很重要。
无上阳神是赞成分兵的，在他们看来，大军太过庞大，行动不便，很难做到快速突击，而且裹挟沿途星域势力，也不需要太大的阵仗，现在有双子星修士参与，人数已经过万，未来再加上大千修士，数量只会更大，很难协调，就不如分兵。
“玲珑上界指引法阵，并不在玲珑主界之内，而是藏于其附属小星之上，所以玲珑的反感不会强烈，我们完全可以在某片空域停留，以待时日。”
双子星阳神持反对意见，“然后呢？停在那里等着天狼人各个击破？如此众多的修士，要完全隐蔽行踪完全不可能；若有变故，玲珑敢放他们进去么？敢出界并肩战斗么？
而且，分兵后的会师时间完全无法确定，在反物质空间靠近天狼侧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我们也是不知，更谈不上和玲珑上界的配合！
故此，整体碾压的法子是笨了些，缓了些，却胜在走的踏实，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意外的发生。”
最终，一路平推的意见占了上风，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就是战争这东西，最关键的还是凭借实力，而不是诡计。玩阴谋玩的多了，就总有翻船那一次，大能修士都是通古博今之辈，对这一点看的很清楚，既然实力上能保持绝对优势，就应该把这种优势一路保持过去，而不是自废其长，自露其短。
半年后，大军逼近大千走廊。
要说反物质空间这条路，从左周到天狼也不过才二年多的时间，就象李绩上次走的一样，但大军出行，千头万绪，和几个修士的一路狂奔完全不同，所以走的慢些也不足为奇。
大千走廊，整个星系就象一棵藤蔓上的七只葫芦，靠近双子星一侧的是葫芦星，紧挨众星之城的则是烈火星；大千人当然不可能把指引法阵放在走廊之内，他们很自然的把法阵建立在烈火星和众星之城之间，既节省时间，又相对安全。
和当初靠近双子星域一样，又是近月的等待，双方互相印证，然后，整个远征军开始依次进入主界，在反物质空间中飞行近二年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正常空间。
当武西行随浮筏回到主界之后，看到浩瀚的空间中又是百余条各型大中浮筏时，不禁哀叹一声，
“这，这么多的修士，我看真到了天狼，每人都未必能轮到一个吧？如此碾压之势，这根本就不是远征，而是远游！”
这也是远征军中大部分修士的想法，理论上，从人数对比上来看，他说的也没错，
李绩就叹了口气，“天狼人可不会和你比人数！远征的艰难，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有些话他也不好细说，从实力上来看，远征军中的精英修士绝不比天狼人弱，可精英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普通修士还是和天狼人有较大差距的。
天狼有地形的优势，环境的熟悉，保家卫域，拼死一搏的决心，真打起来，还有的反复呢。
……
玲珑上界，云殿，玲珑九道少见的一个不拉，道主全到齐了，六名阳神，二名元神，还有个凑数的元婴剑道之主，
逍遥道主面色沉凝，“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左周环系，一个天狼星域三千年后将会飞越的星域，为了他们三千年后不受天狼侵略之苦，悍然纠集沿途天狼将要飞临的界域，欲毕其功于一役，毁灭天狼！
我很怀疑，这样铁血的星系，仅为了三千年后的一个可能，就不惜百年远征，妄动干戈！他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天狼？”
五行道主不以为意，“因为怀疑，所以就不接受他们的帮助？因为惧怕，就不接受外来的好意？你这逻辑真是好生奇怪！
玲珑自己不能做到独力抗衡，就必须有外界力量的加入，皎白等几个就近界域实力有限，畏首畏尾，不足以成事，这是事实！
至于左周的威胁，那是等消灭天狼后才要考虑的事！天狼星域近在咫尺，所以才威胁巨大，左周远在百年之距，这其中的分别，不言自明！
只要我玲珑展现自身实力，让他们知道玲珑神圣不可侵犯，再许以厚利，自然就会退缩。
怕这怕那，疑东疑西，宇宙万界，又哪有好相与的？除非你不修真，否则谁又不是威胁？
我看你修逍遥道，是把脑子修糊涂了，真当三千大道，都是逍遥无争的么？
左周若真无野心，真无实力，不够强横，它能远渉百年跑来这里揍天狼？”
五行道主一番夹枪带棒，一来也是因为本就关系不睦，二来像逍遥道主这种思想在玲珑很有市场，说白了，就是舒服日子过习惯了，惧怕竞争！
这是必须纠正的，你不想争，可不代表别人不会争；不培养出竞争，铁血的进取精神，未来时间，哪怕天狼事过，也还会有天狗，天豹，到时还指望谁来救你？
法天道主调解道：“现在你们再争这些，有何意义？左周远征军已出，凶刀难入鞘，收是收不回去了，我们是接受也罢，拒绝也好，都不能改变事实！
从威胁程度来说，选择左周是必然的结果，难不成我们还能选择和天狼联合？
你们所担心的，无非是左周来人实力太强，太过庞大而已！甘蔗难有两头甜，又想让人来帮，又不想帮手太强损了自己利益，最好帮手和天狼同归于尽才好，这怎么可能？
他左周若不能纠集沿途势力，恐怕也不敢来！
故此我以为，左周实力未必就真有那么强！而且沿途势力众多，大星系就有双子星座，大千走廊，众星之城，皎白星域等，众口难调，意见哪里是那么容易统一的？必然互相挚肘，威胁其实并不大！
他们能团结一致对付天狼，是因为天狼数万年不变的掠食性！却未必能团结一致谋算我玲珑，这是两回事！”

第1108章 实锤
众人争论之中，意见逐渐统一，其实事已至此，他们也真没有第二条选择！
燕信一直沉默不语，在讨论的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他早就知道结果，大势所趋，没人能改变，也包括他自己！
他被那小王八蛋将了一军！被耍了！
而且还被耍的心服口服，还要迎出笑脸说：欢迎光临！
其实也没有对错，只是他燕信一门心思想占便宜的念头落空而已，最主要的矛盾得以解决，其实其他的也不再重要。
他只想拉来一些剑修，一些高端战力，一些随便给些好处就能打发走的人手；不得不说，他也在冒险，在他的计划中主体思想还是防御，所以来些高端剑修战力大概也能满足，既能保全玲珑，又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左周星系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其实只要仔细想想，一个能培养出像乌鸦那样人物的星系，其修真环境，修真性格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个充满生机，勃勃向上，无所畏惧的星系！
玲珑对天狼的应对只是怎么防御，怎么熬过去；左周就不同，他们的性格是，你想打我？那好，我就先揍你！
你想三千年后来打我？那好，我就三千年前来揍你！
这种性格往后发展，必然就是：你有想法也不成，我还是要先揍你！看不顺眼？也要揍你……各种揍你！
他们和天狼人一样，有狼性！
自己也是瞎了眼！在被狼威胁时，又求助于另一匹狼！
在狼群环伺之中，怎么生存？没办法，只有自己也变成狼！
怎么由羊变成狼？有一点很关键，他需要一匹头狼！
在定计的最后，燕信一锤定音，
“左周的计划，我玲珑全力配合！只是在利益取舍上，需得全力争取，天狼星域的利益我们可以一分不要，但玲珑周边星体，一个不舍，这是原则！
另外，协议中给我加一条，那个李绩，现在成君了吧？我要他来玲珑做剑道之主！这是必须的条件！”
倒是没人对此有太大的抵触心理，剑道，在玲珑九道中完全是鸡肋般的存在，其道主，就是现在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后期元婴，更是个三脚踢不出个屁的人物，眼看寿元将尽，还进不得真君，又哪里有心思带领剑道复苏？
对李绩这个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是早有耳闻的，从筑基开始，数百年来，倒很是为玲珑做了几件大事！甚至这次的左周远征解围，也基本由此人一手挑起，从贡献上来说，这人是有资格的！
但他们更看重的是潜力，短短四百余年，由一只底层蝼蚁，成为现在威凌纵横的剑修真君，这在一贯以天才众多，修行资源充沛的玲珑上界都不多见。
至于他的出身，左周轩辕剑派，也是他们能勉强接受的原因之一；如果换个法修道统，那是万万不能的，归根到底，道主们始终认为，玲珑道就是一个法修道统，剑道存在数千年，其实并未得到主流修士的认可。
这才是他们能容忍一名外来者成就一道之主的原因。
……
众星之城，占域极广，其内界域上百，普遍中等偏小，由此形成了一个极松散的联盟。
紧挨烈火星的众星之城界域，是一个称螳螂界域的中等界域，其实说是紧挨，从烈火星到螳螂界也至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这些时日，因为和另一个众星之城界域，蚍蜉界域有了界域领空争端，双方剑拔弩张，对峙气氛十分的紧张。
现在，双方便在领空争议区调兵遣将，厉兵秣马，修真界嘛，既然谈不拢，那就做过一场，再正常不过，联盟像这样的争端每年都有发生，实在是稀松平常，百多个界域挤在一处，没有摩擦那才不正常呢。
都是中等界域，也不是生死之争，所以拉出来打群架的修士也比较有限，双方各有百来名修士在场，加起来也不足三百，大部分是元婴，也有十数名真君混杂其中。
对峙已经坚持了半月，正从讲道理的阶段，发展到骂战阶段，再坚持些日子，就会从动嘴变成动手，这样的过程两个界域之间已经延续了数千年，很有一套固定的程序，轻易不会变化。
骂战已经开始，各有特点，有人文雅，有人粗俗，有人直接，有人迂回，各有擅场，各有精专，
比如螳螂界一位红鼻修士就比较有修养，文学素养很高，
“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坠茵席者，螳螂是也；落粪溷者，蚍蜉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蚍蜉修士就要市井些，文学是不通的，但街头口水倒是张嘴就来，
“齄奴！蝇蚋徒嗜膻腥耳，但闻狺牙啮诟嚼骨之声，安能知龙鹤之心哉！然则吾道亦非汝所知也。且我清其中而混其外者，岂汝龊龊无大度乎？”
齄，酒糟鼻子！
双方正骂的兴起，污言共宇天一色，秽语与孤鹜齐飞，娘来爹挡，孙来祖囤！
正尽兴时，手脚发热，就要撸胳膊卷袖子操家伙上手，极远处深空中，却隐隐传来隆隆的灵机碾卷之动！
初时还不明显，但耳目灵敏如修士，哪怕在激烈的对骂中仍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大家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数息之后，灵机震荡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在场的都是久历深空者，对这种程度的震动都心中有数，那不是一，二个修士，一，二条浮筏能做到的，而是至少数条中型以上浮筏，数百名修士才能带来的压力！
再也没人骂战了，齄鼻修士眉头一皱，“那方向，是大千走廊，难不成大千修士欲对我众星不轨了？”
和他对骂的蚍蜉修士也万般不解，“不能啊！大千走廊一贯是出了名的守旧厌新，万年来便一直守着他们那一亩三分地，从不越雷池一步，今天这是怎么了？看这来势，速度丝毫不减，真正是……”
感觉那股灵机如滚雷一般，越飞越近，越近越能体会到其中的无穷杀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恐惧之意，皆大喊道：
“螳螂，结阵，防御！”
“蚍蜉，防御，结阵！”

第1109章 碾压
两家界域这才方结好战阵，从最初百万里远处的灵机风暴已近至十数万里，此时的他们已能清晰的看到，那是二十一条威猛狰狞，形制完全陌生的中型渡空浮筏！
既不是众星之城的款式，也不是大千走廊的形制，模样特殊怪异，竟平生未曾一见……
即使能看到前方有修士结阵阻拦，这些浮筏也没一丝停下来的意愿，更没有沟通说明的企图，而是几乎同一时间，二十一条浮筏中飞出四，五百名道装修士，个个高冠大袖，脸色严肃，瞬息间，已结成尖锐碶形，
有修士漫声长吟，
无上道德天地间，
伽蓝寄语莫凭拦，
三清舞得风云动，
荡尽天狼还青天！
杀！杀！杀！
一个巨大的斡旋造化破金斗飞旋而出，正是无上修士组阵而攻的破坚冲阵之术！
其后是虚空凝聚而出的一把云纹天刀，却是伽蓝修士结联而出的斩阵天刀，辉煌之气，星辰无光！
最后是一名古装道影，脑后三清俱象，抬手一捺，是三清的小三清道祖驱寇象！
三道异象，转瞬即至，可怜两界修士，一不知道个中原由，二不知道对方底细，三来还以为对方会和他们一样先礼后兵，先嘴后手，实力上再相差悬殊，这打头阵的远征军前锋可都是左周最顶尖门派的精英之士，
结果便是，一触既溃！
斡旋金斗把螳螂法阵撕成粉碎，巨大的旋转震荡之力吹的螳螂修士东倒西歪，阵不成阵，形不成形，脑袋灵光借势回闪的还能保住命在，其中有几个自觉实力，死扛硬顶的，皆被绞成齑粉！
云纹天刀则连借势回旋的余地都没给，刀锋之下，当者立断，有反应快的还能舍了化身遁出真身，反应慢的直接就身死道消，蚍蜉之阵同样不堪一击！
等三清道祖之象聚起时，前面已没了挡路之敌，总算三清道法清规尚在，对方又逃的分散，没有合聚之地，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双方修士身后的陨星上，道祖一指，星如崩山，湮灭破碎，裂石如飞。
眼看对方结阵冲来，形态严整，杀气腾腾，两界修士也不用人教，俱皆四散而飞，想着先拉开距离，再回头反击；他们分的很散，想来这群莫名其妙之士也需得分散追击，那才是他们的机会，对于结阵，他们已失去了信心。
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这些凶恶的修士阵型保持完美，一丝不乱，竟毫无追击之意！只是自顾结阵往前飞行，连眼都懒的瞟他们一下，
十数万里的距离，便在三道大型阵法术的打击下，一击而破，再交错而过，仿佛他们只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些陨石，浑没放在眼里！
其态之骄，其势之横，目中无人处，让两界修士个个恨的牙痒痒的，偏偏在这股浩荡的伟力下，还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之意！
十数息后，这群凶恶的修士已是远出他们身后万里之外，他们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数百修士又缩回浮筏，那股滔天杀意也已消失不见！
两界修士再次聚在一起，点数中，发现双方就在这短短数息间已经损失了数十名修士，其中还包括蚍蜉界一名真君老爷！
“这算什么？这是什么？他们是谁？想干什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被突然的打击搞的惊慌失措的两界修士纷纷破口大骂，这无妄之灾来的太突然，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也不知是通传界域尽起一界之士呢？还是当场追踪而去？
但是，没有时间给他们考虑，因为紧接着，遥远的宇宙深处，那些凶恶修士出现的方向上，又传来隐隐的灵机滚雷波动！
还来？
现场一片静默，每个人都在努力感觉远方那股灵机波动的能量，速度，方向！
结果让人沮丧，同样的规模，同样的方向，仍然是正对他们而来！
他们是谁？这两拨人互相之间是敌是友？是追是逃？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下意识里，大家都明白这两拨人同属一方的可能性最大，否则第一拨人是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
好在，对方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或者说，他们的界域还没看在对方的眼里？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两界修士再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当空拦截，虽然他们有很多同门道友死在第一波的打击下，但他们已经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大军行进，剑指方向，鸡犬不留！
两界修士做出了同样的反应，在向本界发出最高等级的传信之后，纷纷躲到旁边一颗较大的陨星上，这里是个很好的观察位置，距离方才那批杀才的航道不过千里，能清楚的看到一切。
齄鼻修士惊魂未定，“他们那几句话是何意？无上？伽蓝？三清？这是门派，还是界域？不过天狼嘛……”
在场修士都想到了某节，皆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从哪里来的狂徒，仅凭这些许人就敢狂言征伐天狼，是失心疯了么”一名修士喃喃道。
蚍蜉修士幽幽道：“现在是两拨，如果，后面还有呢？”
没有修士能容忍自己的伙伴死的如此毫无价值，仅仅是因为他们挡了道！但也没有修士会去做以卵击石的蠢事，哪怕心存报复，也要看的再清楚些！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观察，然后等待自家两个界域修士的增援，再定未来行止。
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一名真君建言道：“正面相抗不可取，但我猜测这第二拨凶人实力未必及得第一拨？打前站的嘛，实力总要更强些，不如我等放些虚空兽出去，不为杀敌，只为探其虚实，若对方被缠住，那说明实力有限的很，我等便可一鼓而出，群起相攻！”
另一名真君应道：“可行！放虚空兽进退由心，既不沾事端，又不显软弱；前次一波折了数十名修士，若界中老祖们到了，看我们全无对策，毫无反击，怕是要吃排头的！”
众人只觉此计完美，于是纷纷放出囊中虚空兽，有人只一只，有人却放出多只，二百余人，倒也放出三百多头虚空兽，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同一品种——罡精犼。

第1110章 裂胆
宇宙中虚空兽种类无数，绝大部分品种，是无法捕获驯服的，越是高阶虚空兽越是如此。
但凡事总有例外，象大千走廊和众星之城之间，就存在着一种低阶虚空兽，名罡精犼，就是人类可以驯服支使的虚空兽。此兽灵智不高，神通有限，属低阶层级，但其长处便是身体坚韧无比，几可达中阶虚空兽的程度，尤其是法抗能力极为出众，是附近空域修士斗战的一个重要手段。
这种罡精犼有一个怪异的特点，极为留恋环境，离开这片空域便会逐渐衰弱，能力大失，所以外界之士很少有知晓它们存在的，也只有附近空域修士才人手一只，在防御上能帮上主人大忙。
两界修士的想法很简单，这三百余只罡精犼放出去，哪怕再遭遇前次那种恐怖的法阵之术，恐怕损失也不会大，正好一探第二批凶人的根底！如果这些凶人表现不佳，那么他们就会出面缠住，倒不指望能灭了对方，只要能缠住一小段时间，等界域增援一到，则大事已定。
最起码，对为何轻易就损失了数十名同伴，在老祖们面前也算有个交代。
百万里，对速度型浮筏来说也不过一刻时间，同样在十数万里外，他们便清楚的看到了第二拨凶人的构成：
七条更小的中型浮筏在前，十二条稍大些的在后，和头一波凶人的滔天杀意相比，这第二拨却是显的波澜不惊，安静的很，甚至在安静中还隐隐透出一股佛门的普渡之意？
这一拨，竟是佛门弟子？
两拨人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毫不减速的行事风格，仿佛不管前方有什么，都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这种气势，看的两界修士心生忌惮外，还隐隐生出一股一较高下的心气？
跩什么跩呢？若没有战阵之利，单个拎出来，爷们未必会怕你们呢！
这种想法，最终也不过是想法而已，因为接下来的变化让他们终生难忘！
浮筏船队丝毫不停，仿佛他们前进路上的不是数百头虚空兽，而是数百块陨石碎片，
恍惚间，有剑影浮动，瞬间整个空间都铺满了奔腾的剑光流影，便如天外的星河倒灌而下，极致的炫目，极致的力量，极致的道境，
这只是瞬间的异象，持续都未超过一息便云收雨散，星辰再现，宇宙清光，只是那数百头罡精犼，却是一头不剩，仿佛就从未出现在那里似的……
两界修士只看见一道人盘坐在一条浮筏舱外，伸了个懒腰，弹弹衣袖，一晃身，又钻回浮筏……
第二批凶人划空而过，但这一次，两界修士再无一人说话，那一剑的风彩，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自信，现在便只剩下了恐惧！
良久，才有修士弱弱道：“这是，阳神？”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其中充满了矛盾，感觉上，似乎还没到阳神那种举重若轻，轻描淡写的地步；但从威力上来看，似乎也并不差？
这是剑修！在大千走廊，众星之城都没有的传说中的剑修！
两界修士对这些人能不能拿下天狼开始产生了怀疑，如果这些浮筏里面的数百修士都是如此人一般的剑修，那么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呢！
提议大家拿出罡精犼阻敌的真君也不再说话，因为他的提议，每人都至少损失了一只罡精犼，这笔账没法算，而且，在方才那一剑之下，他感觉自己恐怕比那三百头罡精犼强也有限，
这真是相当打击一名修士道心的结果，货比货得扔，修比修得死！
螳螂界和蚍蜉界的增援修士来的很快，这也是两个界域相距不远的原因，界域内对此番争执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有大批修士整装待发，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问题不是出在两个界域之间，而是出在莫名其妙的外来者身上。
此次增援，两界修士加起来也有近六百名之多，对他们这种中小界域来说，这几乎已是极致，数十名修士之死给他们造成的震动很大，一次性的损失有些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两个界域都没有阳神真君，所以主事者是几名元神强者，对手下弟子的介绍也感到很困惑，
“现在看来，留下的线索便只有那句偈语，但无上伽蓝三清，是门派还是界域还是星系连我们也不知晓！
征伐天狼，这可能么？区区不足千人，就算实力了得，又能济得个甚？天狼可是连强大如玲珑上界都不得不龟缩防御的势力呢，就连我们众星之城联合起来，也未必能撼动！
先是法修，然后是剑修，可能还有佛门弟子混杂其中，到底是什么势力，有如此多的道统合聚在一起呢？”
“看行进方向，似乎还真是去往天狼方向！不过前方有我众星无数界域拦着，难不成他们就敢这么一路闯过去？这么不足千人的队伍，便实力再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诸位，我等在这夹缠不清又有何用？是追是放弃，总得拿出个主意！”
“派人通知联盟？也不知有用没用？以他们不管不顾的速度，碰上联盟这些拖沓的家伙，怕还未等我们完全聚起势，人家已经穿城而过了吧？”
“各位，我有一个预感，这两拨人，会不会只是前锋，若想攻击天狼，明眼人都知道这点人数肯定不够，那么，会不会是老鼠拉木锹，大头在后头？”
众人皆无语，这最后一句话很有力量，如果是真的，那预示着宇宙中将经历一次巨变！作为众星之城中的一员，是参与？还是旁观？参与的话，屁股坐在哪一边？
这是联盟生存的大事，也是他们这些些界延续的基石，如何选择，将决定未来这片宇宙数千上万年的格局！
相比较而言，再看区区数十名修士的死伤，也就有些微不足道，个体生命，在宇宙煌煌大势下根本不值一提！
“师兄！他们又来了！”
齄鼻修士惶恐道，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却不知这一次，是否还是数百人的规模？
天际深处，有灵机滚滚，却连周边万千星辰都在颤抖！

第1111章 过境
一条单人浮筏，在经过时一般只会引起千数里内的小陨石微微震动，
一条中型渡筏，在经过时会引发万里之内小陨星上的碎石翻滚，如果此时有人在陨星上喝茶，会清晰的看见杯中茶水波动涟漪，
如果是一条大型宝船经过，十数万里范围内的星体都会自然应和，颤动不已，甚至小一些的陨石都会被影响到它们运行的轨迹！
但是，在百万里之外，能造成周围空域星辰呼应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存在？多么庞大的规模？
这些，只要稍微带点脑子的都能猜到！
虽然两界修士加起来还有不足七百人的规模，但领头几位元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抗心理，他们现在已经很确定，会影响附近宇宙数千上万年的变故，真的要来了！
震动越来越强烈，那感觉，仿佛就是凡人站在海边，感觉暴风雨下海啸的来临，那种感觉是无助，渺下，身不由已，你没有心思去抗拒，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抱住一个足够坚固的支撑，避免被这庞大的力量给带走！
“不要在空间停留，去星体上！”
元神真君大喝之下，数百人再次来到之前他们曾经逗留过的小陨星，之前的他们从未注意过这颗陨星的大小，但现在，他们却无不担心这颗陨星不够庞大，数百丈的星体在伟力逼近时仿佛在地震一般，星体上的碎石不断被颠散出去，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可惜，附近空域还真就没有比这更大的陨星。
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立刻飞离这片空域，各回各家的；但修士强烈的好奇心，不愿错过这也许是终生难得一见奇景的潜意识，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当然，抱团取暖是人类的天性，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能感觉安全些；最重要的是，前两批凶人经过时，都只是行军而已，他们会冲撞开一切敢于阻挡的力量，却不会主动追杀，这让他们意识到，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旁观，别去做些不着调的小动作，那么，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所有的两界修士都屏气敛息，不敢轻易放出自己的神识，道境，不是他们胆小，而是心中清楚，在这样的伟力之下，他们放出自己的感觉只会招至残酷的镇压，无情的粉碎……
在逼近的气息中，他们清晰的感觉到了很多更在他们元神真君气息之上的存在，那是阳神真君，还远不止一个，数个！
所以，只能用眼去观察，这是他们现下唯一能够动用的手段。
当第一座宙行宝船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就几乎颠覆了他们修真数百上千年的认知，那种巨大无匹的压力感，整座宝船还要倍于他们栖身的陨星，压迫的他们感觉自己就是真正的蝼蚁，就算是众星之城最大的宝船，也不足此船的三成……
然后，一座接着一座宝船出现，数十，数百条稍逊一筹，却同样巨大无比的大型浮筏，密密扎扎，扑天盖地！
这是真正的远征大军，人员上万，阳神数十……各种各样的界域标识，门派图腾，星系记号，绝大部分都是他们不熟悉的……两界修士存身的陨星，在剧烈的震动中从中间裂出一条数百丈长的裂缝，仿佛随时便会被震成两半……
他们忘了思考，忘了危险，全身心便只剩下一个想法：这是全宇宙修士都集中在一起了么？
唯一如他们所料的，就是根本没人来关注他们的存在，一个人，一条筏也没有！仿佛巨龙从空中摇曳而过，不会对地上的蝼蚁投下一眼一样！
整个庞大的远征军团，有宙行宝船九座，有超大型浮筏数十条，还有数百条各型大中浮筏，碾压而来，在陨星的上下左右，依次通过，整个视野，几乎都是漫天的筏影，他们很清楚，只要自己有些微的行为失当，就会在这股伟力之下撞成齑粉！
就是再胆大的两界修士，就是再对同门伙伴的身死不满，此情此景下，他们也知道此生恐怕都报复无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众多势力组成的军团！
在筏队当中，他们惊讶的看到了熟悉的标志，大千走廊！
大千走廊竟然也已参与其中！极少数境界更高，游历更广的真君，还认出了另一个大星系——双子星座！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远征天狼，不是梦想，也不是传说，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而且这个事实，在如此庞大的势力基础上，还真有可能成功！
那么，众星之城，在其中该何去何从？
整个过境过程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不是大军速度慢，而是浮筏之间必须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随着巨大的压力渐行渐远，两界修士看着脚底下摇摇欲裂的陨星，不由得皆长出一口气，
还好，这颗陨星够给力，这要是在大军过境时突然裂成两片，被大军认为图谋不轨，雷霆一击之下，这里的修士怕是一个也逃不出去，都得在庞大的压力下变成灰灰！
便在此时，从远去的大军方向传来一道声音，如言在耳，如钟荡寺，那是阳神的声音……
“螳臂挡车，蚍蜉撼树！
天狼倒行逆施，灭绝修伦，我等大道之士，当以宇宙稳定为已任，奋起而争，又何能遗流毒于后世焉？
今我左周，双子，大千，联合剿狼，特邀请众星道众参与其中，此不世之功，何吝于一家？
若有意，请跟随而行，大军将在出众星边缘处等待半年，以为同剿，共襄大举！”
陨星轰然裂成两半，但两界修士再无人介意脚下之祸，局势已经大白天下，这么庞大的阵势，也根本就不可能做假！
那么，那位阳神真君所言，是邀请沿途界域参与了？
就像街头流氓斗殴，真正的核心是极有限的，有一群外围马仔相随，打架前一定要从远处大大方方的穿街过巷，目的，就是为了忽悠沿途不明真相，又自觉有两膀子力气的所谓热血者。
一路裹挟而下，最终才会声势浩大。
再加上未来攻占天狼星域后可能得到的利益，强大而数量众多的同伴，这种事，没理由不去啊！
一名元神真君迟疑道：“各位，你们觉的联盟会如何处理此事？是参与？还是旁观？”
另外一名真君就干脆的多，“想那么多做甚？大势之下，当然要站在胜者一方！
咱们这便挑拣精锐，先跟上去再说！联盟参与，咱们就近加入，不参与，咱们便自回来，权当出游一次罢了！
否则以众星之空域广阔，过境都得十年时间，他们只等半年，等确切消息到了，我等哪里还能赶的过去？”
众人轰然应是，开始挑拣人手，这便准备出征去也！

第1112章 裹挟
左周联合远征军，一路纵横众星之城，如入无人之境，把声势张到了极致！
这便是裹挟的真谛！
这样的策略，也就能适合众星之城，因为这里太大太松散，很难在最快时间内组织起足够强大的力量，
象双子星座，两大势力对抗，他们万千年来一直保持着一种低烈度的战争状态，并随时可以投入展开大规模的攻防，如果冒然闯入，结果必然是面对双星的对抗。
大千走廊则是内部凝聚力较强，而且地形特殊，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打了一个，必然会引起另外六个的同仇敌忾；
所以这两个星系就必须事先沟通，以谈判方式解决。
众星之城松散，内部不能形成合力，鸡一嘴鸭一嘴的，上百个界域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诉求，靠谈判解决的话，谈个百年也未必能谈下来。
所以裹挟的方式对众星更适合，一路冲撞过去，不会有有组织的抵抗，等他们明白过来，大军已至下一个界域，
把大军无敌的威势展现在众星修士眼前，再许以利益，双管齐下，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众星之城，万年来第一次的，全系上下，被搞的鸡飞狗跳，乱象丛生；有趁火打劫的，也有混水摸鱼的，甚至还有骗子借远征之名，骗捐善款的，形形色色，什么反应的都有！
但主体上，还是对远征天狼一事，参不参与，抱有分歧！
有胆大的，就有胆小的；有进取的，就有保守的；有好斗的，就有恬静的……在屁股后面跟着一路前进的不少，但冷淡观望的也很有一些，这就是联盟松散的弊病。
没有特别强大的势力来整合星系，搞成个长老合议的形式，就象前世一些国家的议会，终日争争吵吵，就是定不下方略，便定下来，不予执行的也不在少数。
这就是远征军选择暴力通过的原因。
李绩上次通过众星之城，花费了九年时间，其中还在小鸟星浪费了不足一年，但那是单人飞行，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只管走直线，也少有人来打扰他。
大军通过当然就不一样，速度上就慢了许多，宙行宝船庞大，也需要避开一些界域的核心领空，他们貌似肆无忌惮，但其实行程路线都经过了精密的规划，
一为尽量飞过更多的界域以吸引众星修士注意，二又不能真正深入别人的领空，若碰上强项界域拼死抵抗的，你是灭还是不灭？
不灭，有损气势，灰头土脸，人家还以为不过是虚胖；灭，又容易激化矛盾，无利于裹挟，所以一路行来，时间上是大大不如单人独进的。
进入众星初期，还时不常的有界域在不知情下的冒然阻挡，皆被大军前锋一击而破，无上伽蓝三清，三家道统可算在其中露脸无数；随着在众星之中逐渐深入，跳出来螳臂挡车的也越来越少，消息已经扩散，谁也不是傻的，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毕竟，消息的扩散要比大军行进更快些。
当时间过去了六年，远征军在众星之城空域已走过一半时，众星联盟长老议事会已举行了无数次，仍然没有拿出一个整体可行的计划，其拖沓低效可见一斑。
这样的星系，如果天狼真要来袭，灭亡便是必然之事，可远比不上大千走廊那般的同心协力。
对远征军长老团高层来说，这是意料中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没有组织体系的众星之城也蛮好，至少，成建制势力越少，决断也少了些拖沓，分利益时也少了张嘴，
现在的大势力已经有了左周，双子星座，大千走廊，未来势必还会加上皎白，已经足够多；所以，跟在大军之后成散沙状态的众星修士也就由他们去，便是未来真正大战时的炮灰角色。
筏外之事，和筏内的修士无关，除非轮到你出去打架，那是剑修们最开心的一刻，可惜，自踏上征程以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便是虚空兽在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来临时，都会自机逃避。
更何况有限的机会还大部分被大军前锋所占，等他们趟过去后，便连毛都不给预备队留一根。
自出征日算起，大军出来已经超过十五载，因为走反物质空间的原因，大军躲过了最危险的星海潮，广阔的双子星座，变幻莫测的双尾星旋，和狭窄的大千走廊，本来可能需要六，七十年的路程只用十五年就完成，对这么庞大的军队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一切缘于足够充分谨慎的前期准备，缘于足够精密详细的路程安排，长老团这些平均年纪接近四千岁的老妖物，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界有一老，如有一宝，十九名阳神依靠他们丰富的远航经验，为大军尽可能的节省出每一日的时间。
远征军壮大到这一步，阳神真君已远不止长老团的十九名，事实上在左周出发时，就有些界域和门派出的是双阳神甚至更多！
比如无上有三名，三清有三名，伽蓝有两名，深厚无比的底蕴让他们能付出如许的代价！
现在随着双子星座和大千走廊的加入，分别又有五名，四名阳神加入，长老团人数也膨胀到了二十八名，如果未来再有众星之城和皎白星域加入，整个远征军实力会膨胀到何种地步，是谁也说不好。
没人担心能不能拿下天狼，单只远征军的纸面实力，就已经数倍以天狼还多，修真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强就是强，以弱胜强的例子并不多，尤其在长老团精密的指挥之下，又有什么意外能发生呢？
这样的心态不能说是不对，但绝大多数都体现在中小门派修士身上，大派子弟有门派提醒就不会想的这么简单，同样的，常年在刀口舔血，生死间走动的剑修们也不会。
所以，没有指点江山宇宙，没有品评风花雪月，预备队剑修军团的七条浮筏中，是十余年如一日的沉默……
要活下去，就只有把剑打磨的更锋利！

第1113章 新任务
李绩和师兄弟们一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阴神锻炼，和道境剑术体系中。
境界来到真君，紫清消耗又有变化；不像元婴后期时吞灵是为了自身婴体需要，现在灵机所用主要便是为滋润凝炼茁壮阴神所用，这个过程将贯穿于整个真君阶段，由阴神而元神，最后到阳神。
至于真身肉体，则是遵循自然的放养状态，这种状态也只有到了衰境才会彻底改变，
故此，修行过程就是这样一个不断有所偏重的过程，真君的修行就是锻三神，他们在修为，术法，道境上和元婴修士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很多情况下，真君远比元婴强大也仅仅是因为他们大幅度提高的生命寿数所带来的副产品罢了，同样一种道境，你修不过数百年和我能修二，三千年，那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凡人看待修士，就总是觉的神仙老爷每高一个境界都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简单的把这种变化理解成战斗力，会毫无道理的更加厉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没错，比如初入道途和筑得道基，从筑基到结得金丹，从金丹到成得元婴，大部分情况下凡人的理解也不算错，只不过还有些东西是他们不能理解的。
比如证得真君！
修士还是那个修士，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变化只在于他开始接触一个新的世界，新的层面，并由此能站在更高的角度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这方宇宙，从而从中理解出更多的东西，在漫漫时间长河中逐步加深这种认知，并慢慢拉开和元婴修士之间的距离。
修士境界，从来不是以战斗力来划分的！
在远古，上古，修士稀少，互相之间的交流也是以体悟天心，论道往来为主，而不是现在的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后来者因为人类的天性贪婪，才开发出各种毁天灭地的术法，放在修真伊始，术法唯一的目标只是自然……
但境界的提升，确实能给修士战斗力带来巨大的变化，只不过是枝叶，而不是根本，是术，而不是道；时间轮回，能真正理解这其中真意的，已是越来越少，就更别提隔着一层，雾里看花的凡人。
十五年时间，对真君漫长的三千年生命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以李绩现在五百岁年纪，也还有二千五百年可活，当然，前提是他不作死，或者，作而不死。
虽然阴神成长有限，但彻底稳固凝实是做到了，现在他的阴神已经可以做到自由出行，暗中偷窥……当然，现在这种环境不太合适做这种事，周围真君太多，逃不过他人的感应，而且，貌似也没什么可偷窥的呢，又不是在坤道离界！
阴神成长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不是他在筑基金丹境界可以凭借引灵阵巧夺天机，也不是他在元婴期间可以通过漫游宇宙来加快进程，在阴神阶段，就是个打磨的笨功夫，或者也有途径，但他还无从知晓？
所以，他现在修行的重点，再一次的放在道境和诸般功法之上，过去未来经，三生杀劫，天干周衍术就是他的主修方向，再辅以一些特殊剑术，或者说，那些剑术背后存在的道境。
也就是从现在开始，他才能在阴神完全凝固后，开始对摄自观渔的所有道境进行分析了解，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其中的短板，漏洞，以备未来在和这样类型修士的争锋中，能出其不意，一剑封喉。
李绩正自沉神反思，忽然有感，遂站起身，对这条浮筏上带队的永昼言道：
“师兄，我要去趟中军，三秦师兄相召，大概是长老团有任务指派！”
“去吧！如果有任务需要人手，别忘了先顾及咱们自家人！”
永昼点头，心中也是有些羡慕，这个内剑师弟虽然境界不如他，可那一手剑术道境，却隐隐还在他之上，途经螳螂界时，对付数百虚空兽的那一手，他自问是玩不出这么干净利落，一丝烟火气不带的。
李绩晃身出舱，身后是一片羡慕火热的目光，整整十五年，也确实把这群一天不出剑就浑身难受的剑修们给憋的狠了……
几个纵身，半刻不到便来到中军侧方，然后展示特别的信符，开始进入庞大的船队；和凡人军队行军是一样的，顶着大军而上会被当成敌人无差别攻击，在高速移动中，没人还有时间来问东问西！
他进入的是一条庞大的宙行宝船，由伽蓝制造，巨大的舱室中有四名阳神真君正襟危坐，其中就包括三秦。
长老团现在包括二十八名阳神神君，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需要和凡人那样聚在一条宝船上议事，阳神境界神识惊人，更能阳神出体，纵天遁地，便在各自宝船中，也一样能遥遥对话传意。
舱室中，还另有二名元神修士，李绩便只识得无上的红塔元神真君，另一个就看着有些眼生。
三秦开口道：“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安排你去做。
眼看大军在众星之城中的行程已经过半，时间还有六年，最多不超过七年，大军便会进入小行星带，再之后，便是皎白！
那么，皎白对远征的态度如何？准备是否充分？利益诉求几多？这些，都需要提前下手，省得大军到后再去磋商！我们前期也曾派去过人手，但能做到哪一步也是不知，况且没有够份量的修士在，有些话也说不透彻。
你是去过皎白的，也识得几个皎白修士，所以派你去，是为了更快更方便的联络，这一点上，你比他人有优势！
你不是一个人独行，有伽蓝王极师兄，无上红塔师弟，上清蟾宫师弟与你同去，你只需带好路径，联络引荐，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就是妥妥的带路党了；其实真正去执行任务的，不过是这三个人罢了，
无上，伽蓝，三清，现在争夺领导权也是争的激烈，这出个任务都要各派一人，就生怕事后论起功劳来自己被排除，也是处心积虑的很。
这次伽蓝去的是阳神，这是题中之义，这么大的事，关系到一界之未来，当然要足够份量的修士出面，王极是长老团的人，阳神境界，其他两个都是老资格元神，这里面也就他是拖后腿的。
唉，这境界是上来的，可接触的人层次也高了，还是处处受制，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第1114章 脱离
长老团考虑的很周到，如果等大军去到众星之城边缘，在等待半年中再派人去往皎白，明显时间不够，其中有往返，有你来我往的利益争夺，再有皎白全星域的大范围动员招集人手，都需要时间。
现在去就将将好，四人飞行肯定要比大军行进要快的多，六年时间中他们便能抢出两年，再加上等待众星作出决定的半年，已经足够他们在皎白有所定计。
三秦神色淡然，“记住，你的职责便是带路和引荐，其他不该你管的，不要妄自插手！”
这其实是警告他，不要沿途招惹是非！他李绩是这样的人么？
修士动身，是没什么可准备的，尤其对远征军修士来说，所有身家都在纳戒之中，也没什么可补充的。
飞行工具是一条伽蓝所制的中小型浮筏，梭形外观，一看便是以速度为重的浮筏，四人登筏，由王极真君亲自操纵，这一飞行起来，确实速度如电，比李绩那条扶摇要快的多，但还及不上瞬，看起来，玲珑上界在很多方面确实在修真界有执牛耳的潜力，可惜，修士心性和他们的器物之能不搭。
李绩本以为这会是一次很沉闷的飞行，毕竟王极境界太高，红塔互相之间有些门派龌龊，瞻宫看起来就是个严肃古板不擅言辞的标准道学先生，可自飞行一开始，这三人的表现却完全打破了他的猜测，
红塔笑眯眯的，最先开口，“鸦小友，老道这里还要向你道声谢呢！”
李绩还以为他说的是反话，“前辈，您这话说的可就让晚辈莫名其妙了！不知……”
红塔哈哈一笑，说的直接，“我那观渔师侄冲境证君，还亏了小友相助，否则他这一劫怕是很难过的！
之前和他说过许多次，那小子性倔，自有主意，却是不肯听的犟种，门中有擅长卜卦者也曾悄悄为他而卜，却是凶险异常，成败只在他人动念之间，却没想到这个他人，却是着落在小友身上呢！”
李绩汗颜，他是个和人交往很有一套的，知道有些时候，说假话美化自己反不如说真话丑化自己更让人能够接受，言语之术是门大学问，有的人终生于此路不通，不仅可能会失去很多机会，还会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他人，
于是也笑道：“观渔啊，晚辈确实在冲境时帮了他一把，但却值不得前辈劳神相谢，因为当时我也是想在观渔兄身上占点便宜……”
于是把当时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其实在心里，他对观渔的操守还是有些佩服的，很明显，这人回去后只说了自己助他一节，却没提及他李绩吞人道境，观渔能做到磊落，难不成他乌鸦就是小人，所以也没隐瞒。
旁边瞻宫听的兴趣大起，他是个学究型修士，最好研究各种古怪离奇的冲境过程，双人同时同地同受天道考验，这种事万千年来倒真是头一回听说，
“说来听听，那观渔是如何被你引诱？又如何被天道默认不是闯入者，而是冲境者呢？”
李绩苦笑，“要说晚辈在苦捱天遣时吞了观渔部分神体，这是有的，但若说晚辈故意引诱他同进劫争，小子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本来么，晚辈是在搞那碟星灵脉，如此要紧之处，又怎么可能节外生枝去主动选择冲境？不过天意不可违，感觉来了它是止也止不住，只好勉力为之，偏巧观渔兄在此时间和晚辈打擂台，欲争夺碟星五行控制权，结果，便一齐被天道看中！
晚辈估计，他是压制压的太狠了，为天道所不容！”
王极阳神也被引出了兴趣，插言道：“我想知道的是，天道阴雷是如何在你和观渔间厚此薄彼的？观渔既陷于危境，没道理你却恍若未觉，这不是天道的作派吧？”
李绩也不藏私，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藏的，有些东西，你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会用，
“晚辈的应对却有些不同……”
……时间，就在四人逐渐深入的探讨中渡过，虽然李绩境界最低，但好歹也是个阴神，在大境界上，和其他三位相比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修士，便是这样一种动物，永远也不能停下向前探索的脚步，哪怕其他三位真君早已过了阴神这一关，但他们想发掘的是，天道在冲境时的偏重，意向，行为方式！
这很重要！因为实际上哪怕是王极阳神真君，他所经历的冲境也不过三次，元婴至阴神，阴神至元神，元神到阳神，经验也远远谈不上丰富，能一路走过来，一方面在实力，一方面也在气运侥幸，而这些大能，却想通过更多的成功失败案例，来找出某些规律性的东西！
这才是一名修士正确的修行态度，而不是走过去，就再不回头看一眼。
李绩和观渔的这次双冲，极具指导意义，能从中发现一丝天道的权衡思路；当然，在讨论中，李绩得到的更多！
不是这些前辈真君所谈的自身具体经历，实际功法应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实际情况，也不可能照搬他人，关键是，他能从中学到考虑，解决问题的一种思路，这是基础，也是指导，这些思路能帮助他在未来的道路上少走弯路，站的更高，行的更远！
在远古，上古，这才是修士真正的修行方式吧？
抛开利益，忘记界域，淡化门派道统，纯粹站在修行角度来看待问题，以提高自己，挑战宇宙自然为终级目标，而不是互相间勾心斗角，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飞行途中，没人过来生事，哪怕浮筏造型很特殊，与众星的制式完全不同；但其中透露出的强大的阳神气息，还是让所有心有异念者不敢轻举妄动，人类，终究还是个欺软怕硬的种族。
可惜，这样的日子终有尽头，四年后，浮筏冲出众星之城，远远的天际中，倒悬着一条行星之河，无边无际。
小行星带，到了。

第1115章 奇怪
到了此处，再乘坐浮筏已不合适，不管浮筏有多灵活，它也永远比不上修士肉身遁行更自如，而且这里是有可能藏有天狼修士的。
李绩在百年漫行时，就在这里斩过一名天狼真君，数名元婴，准确的说，小行星带已进入了天狼修士的活动范围，虽然数量也许不会多。
从此刻起，由李绩带路。
小行星带从外观上来看，就像是一片静止的星海潮，除了没有潮起潮落的涌动外，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小行星从体积大小上来说，要比星海潮的陨星大多了。
因为星海潮的无数星体永远都处于一种运动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互相之间不断的碰撞，太大的星体根本就无法长久存在；小行星带就不同，它是相对静止的，所以数万丈，十数万丈的小行星比比皆是，
同样多的是数量，无穷无尽的小行星，荒芜没有一丝的生气，这附近空域没有足够稳定的恒星，没有光，自然也就谈不上有生命的诞生。
李绩上次独自穿越花了十一年时间，那时的他不过才是元婴中期修为，现在他已证得真君，无论修为，神魂，道境，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提高，当然不会再花费那么长的时间，但他私下估计，七，八年还是需要的。
在小行星带飞行，很难一直保持直线，总是在曲折中回旋，迂回中前进；对这种中型星体，李绩神识探测距离在二百万里左右，所以向前的路径，就是一个不断规划，不断调整，在二百万里距离内找出一条折弯最少，路径最短的过程。
作为擅长速度的剑修，李绩现在的速度和两名元神也不相上下，至于王极阳神，他的底线在哪里，也是个谜。
仍然需要小心翼翼！因为小行星足够大，所以也成为了修士可以隐藏气息的绝佳所在，同样一名真君，如果刻意在星体中隐藏，那么被发现的距离会骤然降低至十万里，考虑到一些特殊的功法，这个距离是对某些修士来说还会更短。
所以，李绩的主要任务就是寻路，而防范可能敌人的担子，就落在其他三名同伴身上，好在这是三个强力的同伴，无论境界修为经验，都各有圈点之处，让人很放心。
一路无话，小行星带偶尔出现的虚空兽根本无法对四人造成任何的威胁，这里风平浪静，片波不生，比李绩上次回来时都寂静的多！
完全没有道理！现在已是他们进入小行星带的第四年，也就是说，走了一半的距离，正自处身于小行星带的中心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李绩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就像山林鸟兽不惊，背后可能隐藏的是什么？天狼修士在小行星带靠近众星之城一侧的活动虽然比较少，但仍然是存在的，在他上次通过时，虽然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的活动迹象却是不少，说天狼人因为大军靠近而完全放弃这里是说不过去的，这不是天狼人的性格。
大军行进，是需要斥候相伴的，这在凡世军队是铁律，以免遭到敌人的突然进攻，但斥候这个兵种，在修士大军中的地位，却并不那么重要。
原因有很多，凡世军队的行进，事实上非常缓慢的，一日数十里是常态，几百里就是骑军奔袭，是另一回事，这种行军状态，有纵马飞驰的斥候往来相报就很正常，因为，骑兵的速度要远远高过大军速度，他们能跑的足够远，还能足够轻松的找回大部队。
修士大军不同，用前世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支高速飚进的舰队，它本身的速度就非常之快；如果你散出斥候修士，那么散出多远就是个很尴尬的现实问题！
散近了没意义，因为舰队中阳神真君的神识都能轻松笼罩数百万里范围！散远了更麻烦，因为散出去的斥候有可能回追不上大部队！
飞船浮筏行军，和凡人拿腿量的行军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远征军一直以来，并没有特别布置有专门的斥候队伍，他们依靠阳神的神识，就能很清楚的确定周围数百万里空域的任何变化，更不用说还有九座宙行宝船，更可以对周围千万里距离的范围进行探测。
真正半斥候的队伍，其实就是大军前锋那五百人，也是半探半打，理论上来说，已经足够。
在空旷的宇宙深空，这没有问题，但如果星体密集如小行星带这样的地方，这就有可能有问题；而且，李绩还有些其他的不安发现。
在一颗巨大的小行星旁，李绩放慢速度，缓缓停了下来，其他三人都是老人精，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们都是首次进入这条小行星带，对其中的差别感觉肯定不如李绩来的清晰。
“有些不对，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原来那般的危机四伏！”
几个人看向他，红塔问道：“你的意思，这段距离应该属于天狼活动范围？而现在，他们却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李绩点头，“天狼人不会这么做，这不是他们的性格！如果他们对远征军一无所知，那么他们就一定还会在这片区域活动！甚至，在有风吹草动时还会前出打探大军的来历动向！这不用有人命令！
如果他们知道，那么天狼人也绝不会放弃在小行星带给大军造成麻烦的机会！毕竟，这里星象复杂，他们也很熟悉这里。”
王极真君尽力把神识扩的更大些，却依然一无所获，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忽视李绩的提醒，
“你言下之意，天狼人有可能在小行星带搞出大动静？不是骚扰，不是阻拦，而是决战？”
李绩紧锁眉头，“是不是大决战我不知道，但至少有一场大规模战斗是大概率的事！因为我自进入小行星带二年后就发现这些小行星的星体脉动和我百多年前经过时似乎略有不同！
本来我还以为这是宇宙变迁中的正常现象，在很多大型星体现象中并不罕见，但随着深入，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似乎是人为的，有规律的东西在其中影响这一切？”
李绩顿了顿，着重道：“最让人担心的是，我们已经进入小行星带四年，也就是说，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远征军其实也在一年半前就已进入了小行星带！”
王极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天狼人通过某种方式引暴，调动，操控小行星带成为类似星海潮那样的狂暴星体冲击现象，近千条浮筏在其中就是最危险的靶子？”

第1116章 决断
修真界有无数神奇的功法秘术，当境界高到一定程度，毁天灭地，引发星体灾难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天狼作为一个横行了十数万年的掠食性星域，其阳神真君也不在少数，他们惯于在宇宙中飘流，对如何躲避，操控星体空间有比其他星系更丰富的经验，毕竟，别的星系可不像他们那样在宇宙中一逛就十数万年。
这十数万年中，整个天狼星域的移动轨迹也不可能永远都一帆风顺，永远都走在空旷的宇宙虚空，这么大的星域，移动中一定会碰上各式各样的宇宙星体异象，流星群，行星带，恒星，黑洞，极光尘雾，至暗星云，巨星塌陷，等等无数，
那么，他们是怎么在十数万年的时间里，一直悠哉游哉，让天狼星域在宇宙中胜似闲庭漫步的？
一定有一套独属于天狼的，能够操控影响星体现象的方法！
比如，让行星带改向？或者，干脆毁了这条浩瀚的行星带，就象星海潮那般，让小行星带在狂燥的运动中互相碰撞，直到粉碎成不再会对人类有危险的陨星陨石大小，而这个过程，对身处小行星带的修士来说，就是个灾难，尤其是还是支军队时！
三名阳神，元神真君开始对周围数百万里之内的行星开始了细察，之前因为不熟悉这个小行星带的具体情况，所以有些微的异常他们也没放在心上，话说，哪种星体现象又没有特别之处呢？
但有了李绩的提醒，他们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这些小行星异常脉动的共性上，很快就有了发现，
瞻宫脸色沉凝，“你确定这样的脉动在百余年前不曾有？”
李绩很自信，“我确定！弟子有个习惯，沿途之中，便一定会对周边星体进行深入体悟，从道境上感受其中的变化，像这样的脉动，百年前没有，一颗行星都没有！”
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毕竟也是阴神大修，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来，实在是宇宙星体运转变化万千，也许一颗偶然出现在附近的大型异象，就能轻微改变小行星带的运转性质，属于很正常的变化，也就是他曾经来过这里，否则的话，他和其他人一样也不会认为这里有什么不妥。
王极真君判断道：“这样的共性脉动，确实有可能产生异常行星连锁冲撞，如果从小行星带皎白一侧发起，行星连锁冲撞，由点及面，范围越来越大，那么这场行星风暴确实可以给远征军带来无法估量的毁灭性打击！
其中机理，不是我们短时间能搞清楚的！这种可能，哪怕百一，也必须杜绝！
如果一切属实，小行星另一侧必然隐有无数天狼修士，准备趁行星风暴开始后对我远征军进行清剿，现在的情况，再去皎白已没有意义！
我们回头！”
说到就做，几人这番商量其实也才花了不到一刻时间，大修行事，就很少有拖沓的，既判断已定，当然立刻回头！
这是很明智的选择，相比起去皎白的联系来说，远征军的安危明显更重要些；至于皎白，有它没它，并不能左右大势，无非是多一个少一个帮手而已。
分兵而行就是个笑话！总共就只四人，恐怕回程中还会遭到天狼人的拦截，如何能再分出一，二个去面对小行星带另一侧大批的天狼修士？
个人英雄主义一定要考虑具体情况，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回程，通知大军停止前进并退出小行星带，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行止。
四人再不留力，身化长虹，向后便退……
……百万里外的一颗行星背面，十数名天狼真君聚在隐蔽法阵内，正紧张的感应着那四名修士的动向，他们已经守候在这里很久了，数年的等待就为了爆发的那一刻！
但是，这四人的突然回程打乱了他们的布置，如果按照计划，他们将在一年后引发行星风暴，那时的闯入者，恐怕已进入小行星带三年的距离，再也无法逃脱，可现在，计划面临功败垂成！
领头的，赫然是名天狼阳神真君！电光火石之间，他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四人，非众星之士，定是那左周闯入者的前锋斥候！
观其动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妥，若等他们安然回返，左周大军必然后撤，我等十数年的安排，皆化虚影！”
阳神冷酷的目光扫向在场的十三名修士，里面六名元神真君，八名阴神真君，个个目光坚定；他们聚在这里，就是为观察大军行止，判断发动时机，并处理异常状况的，所以，一个元婴没带，都是快速奔袭的好手，是天狼真君群中的佼佼者。
“两件事，现在就做！
古夫，祁宗，童鹰，你等三人即刻启程，通知后面带中之士，行星风暴即刻启动，不能迟疑，再拖，等左周贼子完全退出小行星带，我等的布置就成了笑话！”
三人既不质疑，也不犹豫，随即化光而去。
天狼修士意图在小行星带引发行星风暴，是有两个方案的；一个是最理想的状态，就是等左周远征军深入小行星带接进中心位置时，有小行星带皎白侧一端发起，这样的发动，一撞十，十撞百，引发的行星风暴到达小行星带中心时，将达到最恐怖的力量和范围，真正可以说能席卷整个小行星带，给远征军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但这只是理想状态，要埋伏上万人的修士大军，其中各种意外几乎就是必然的，不可能一切尽如天狼之意，所以天狼人还准备了一个备选方案，
就是当左周人发现不妥准备退出时，就近发动行星风暴，比如他们现在的位置，接近小行星带中心处就直接开始发动！
这样做，在时机上很灵活，但因为发动的位置原因，最后形成的行星风暴恐怕就会远远比不上从另一侧的整体完美发动，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总比让左周人安全退出要来的强，毕竟，现在左周大军进入小行星带已经一，二年的时间，只要他们发动及时，也很难完整退出，可能做不到毁灭性打击，但重创之，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1117章 闯与拦
天狼阳神看向剩下的修士们，连他算在一起，也有十一名之多，
“本来，以安全起见，按照正常安排，我们应该随之退出行星风暴的范围，毕竟，这样的天威非人力可抗！
但作为天狼人，守护天狼就是我们的唯一责任！如果我们现在追上那四名修士，杀掉他们，那么至少，将会为发动行星风暴争取出宝贵的时间！左周人得不到消息，他们每前进一日，就预示着向死亡多踏出一步，也就意味着会有数十数百的更多的伤亡！
相对于他们的巨大伤亡，我们这十来个死不足惜！
那么现在，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追杀他们么？”
……
李绩四人一路狂奔，在全速中，才看出了各人的遁行能力高下，
王极游刃有余，李绩和红塔并驾齐驱，瞻宫却跟的有些吃力，不得不燃烧法力勉强跟随，数十息后，瞻宫叹了口气，神识传道：
“这样下去不行！没必要一定要走在一起！王极师兄，大军安危要紧，你先走一步为好！
至于我们，等下必有天狼修士追击，我替你们挡头一道，剩下的再交给红塔师兄和鸦小友，想来也只有如此了！”
李绩心中微叹，十年下来，抛开道统成见，其实这三位真君都是性情中人，话说，境界能修到这一步的，也很难找出那种自私无耻，坏到骨子里的人物，没有大胸襟，也站不到更高的位置。
谁飞得快，谁就先走，在当下情况下，就是最正确的走法！又哪里还容得遮遮掩掩，欲拒还休？
瞻宫在四人当中明显不擅长遁术，在当下的情况，就几乎决定了他的结局！这一点，每个人心中都有数！
要说十年时间，四人就结下了生死友谊，那也是扯淡；但他们现在所做的，可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同伴，而是为了大军当中自己的师门，左周星系！
在维护师门上，四人的选择无比的相同，这也是道心，逃避不了！
没有人再出言，王极冲三人一点头，倅然提速，已是渐渐远去，便与此同时，侧方百万里处，十数股强大的灵机疾驰而来，杀意滔天，指意明显，尤其其中的一道灵机，接近的异常快捷，比王极的飞遁似乎还快了那么二，三分，那是阳神的气息。
天狼人，追出来了！
这同时也证明，他们的判断正确无误！
瞻宫取出自己最得手的道器，冲李绩一笑，“小子，要跑快点！你可以跑不过天狼人，但一定要跑过红塔老儿！”
李绩心下一沉，这局面，不好搞呢！
也就在天狼人追出数息后，前方人影一闪，王极又飞了回来，沉声道：
“我挡住那个天狼阳神，剩下的，你们自求多福！”
他飞回来，可不是纯粹为了交情！大军上万人，自家门派百人，和这三，四个人相比孰轻孰重，便是个筑基小修也能看的明白，之所以回来，实在是那天狼阳神速度太快，以他的判断，用不了多少日便能追上他，到那时，他独木难支，又有何意义？
在他眼里，从天狼人追出来的十数道灵机速度判断，除那名天狼阳神外，其他人的速度和自己的几个同伴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这样权衡的话，应对就有了方略。
如果他自顾奔行，不用问，后面的三个同伴在短时间内必然脆败，十一名真君其中还包括一个阳神，没有奇迹可言，然后那名阳神必然还会追上他，结果便是大军得不到告警，此乃下策。
如果他返身对上天狼阳神，那么剩下十名天狼真君在对三名自家同伴时虽然仍然有绝对的优势，但要说能逃脱一个，这是存在可能性的。
修士到了阳神境界，思考已不会再以感情冲动为重，左右他们思想的，便是最优化的取舍，而不是其他，与什么舍身为友，同生共死可没有关系！
那个天狼阳神，一定是精专空间速度的强者，留在这里，就是要发挥他的速度优势捕猎左周斥候，因为有他，王极就只能回头；至于危险，要想杀死一名阳神是很困难的，哪怕他还有十名帮手，伽蓝阳神虽在速度上不如，但在其他方面可未必劣势，左周最强盛的法修门派阳神，自有其骄傲所在。
阳神之争，动辄十万里，百十万里，双方这一对上，周围空域立刻满布道境，外人境界不到，也插手不得！
剩下李绩三人继续跑，天狼修士紧咬不放，他们同样都是精擅遁行的好手，一日之后，瞻宫速有不殆，有了掉队的苗头，就要返身阻敌，
青空三清当中，论气节操守，一直以上清最为磊落，其门下修士，就李绩所见，都是能交上朋友的，可奇怪的就是，数百年下来，三清之中他也算是有了不少的真假朋友，却以太清玉清为主，偏偏上清一个没有！
之前在天梯，他没办法斩了一个，现在在小行星带，这一个又要了结，真正是，这是八字犯冲么？
一个人要想挡住十个人，同境界下基本就没有可能，瞻宫也没有做此非份之想，他只想着拉住其中一半，剩下的也只能交给两名同伴自己想办法！
本来同境界下，一名真君一意脱逃的话，其实是很难追寻的，因为你不知道他行进的方向，可以千变万化，甚至反方向而行；
可当下情况却不允许，他们不是逃命，而是要回寻大军，所以基本大致方向是确定的，这种情况下就很难脱离，如果只是为了保命，当初四分而散就好，又何必统一一个方向？
他拉四，五个，剩下无论红塔还是李绩再拉二，三个，最后剩下的就有很大机会直线脱离，这就是他的用意，至于生死，现在又哪里能顾得这些？
清虚化炁天，这是瞻宫在道境基础上的大范围结界之术，道境基础是阴阳，这也是上清观修士最擅长的意境！
真君境界，修士已很少会用到结果界，因为道境之下，结界的意义不大；但总有意外，总有特殊，比如瞻宫的清虚化炁天，就是基于阴阳道境下的三清之气应用，有束缚之能，而无毙敌之力，一经施展，除非耗尽化炁天中的三清之气，否则不能脱。
能不能脱，几时能脱，瞻宫也不知道，全凭对方的随机应变，然后，他就看到其中一名天狼修士倅然破碎，漫天血影，占据了他的视线！

第1118章 生与死
动手的是李绩！
数百年混迹于生死的他，瞬息间就抓到了其中的机会！
一味的逃跑，绝不可取！那只能助长天狼的气焰，让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修士一旦放开了，往往会有远超平时的表现，站在斗战角度，不能容忍！
斗战，就是一个在纠缠中互相打压对方气势，让对手心有余悸，不敢放肆的过程；必须让对手害怕，让对手疑虑，让对手捂着口袋不敢轻易放出胜负手！
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所以，本该和红塔一起离开的李绩留下了一句话，“老爷子先走，我杀两个解解气先！”
瞻宫的清虚化炁天是基于阴阳的结界，阴阳，是李绩除五行道境外浸淫最深的道境，所以瞻宫的道境结界对他来说就等如自己的结界一样，当然，这也是瞻宫主动放任，甚至火上浇油的支持！
瞻宫的阴阳，或者说在清虚化炁天中所表现出来的阴阳道境，和李绩的阴阳在本质上相同，却在侧重，应用上相去甚远；所以刚刚适应瞻宫阴阳道境的天狼人在这骤然而至的变化中措手不及，被李绩偷袭一个，强杀一个，双双陨落。
李绩的剑非常毒辣，不禁锢对方化身，就不出死手，这也是他元婴二百余年来孜孜不倦的追求！
不出则已，出则分生死，哪怕自身陷于险境也在所不惜！
他把数百年战斗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仿佛每一剑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剑！
……红塔真君眼看李绩转身出剑，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关于生死，活了三千年的他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按照修士准则行事，为左周，为无上，其他的，皆可牺牲，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但当李绩转身应敌时，他那颗保持了数千年，古井不波的心也不由的隐隐颤动！
修士其实应该权衡利弊！确实不应该因小失大！确实不能感情用事！可那又怎样？哪怕是元神真君的心，他也是肉长的，也不是真正经过了五衰十劫，再无波澜！
如果是师侄观渔在，恐怕早就和这乌鸦返身决生死了吧？他总是在说这师侄太过随性，太过无羁，不够稳重沉凝，可现在轮到他了呢？
年轻真好！可以一点就着，可以无法无天，可以舍得一身剐，敢把天道拉下马！
他老了，却未必输给年轻人呢！
到了现在，什么师门左周，统统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李绩前脚转身，他后脚便停下遁行，把手一拿。
无上忘我轮回大法，基于道德境下的自我回溯之法，能让对手瞬间陷于自证意识，看似鸡肋，用对了时机，用对场合，也颇具奇兵之用！
拉住另外五名天狼修士，这是红塔很清醒的选择！
李绩现在正在准备对付第三名天狼修士，对已有准备的敌人，他那套突出阴阳的法子已不可能再快速建功；
他也不会留连于此作消耗战，这不是现在该做的；只把阴阳道境一领，瞻宫立刻闻弦知意，阴阳寂灭，转而混沌初生，大道转换，浑若天成。
就在这一寂一生的混沌一刻，隐约间有剑光闪动，一闪而逝！
轮回斩神术！剩下三名天狼修士中的其中一名，体内阴神被斩，立刻形如丧尸，状若槁木，浑浑庸庸，身不知在何方所在……
李绩随手一剑把他劈成两片，身形穿出，同时神识呼喝。
“那两老头儿，风紧，扯乎！”
不管不顾，是带头就跑！
瞻宫，本来还存着必死之意！红塔，也是想着老来再发一次少年狂！等李绩这般砍瓜切菜一般的瞬间杀了三个，那慷慨赴死之念早已抛去了爪哇国，既有希望，还如何谈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再也不去坚持，紧跟李绩身后，是转身就跑；这一番兔起鹞落，虽然天狼人还剩得七人，但气势方向，已无疑偏向了左周一方，此情此景，饶是你一心为界域不惜生死，又如何敢再大咧咧的紧扑而上？
这，就是李绩回身暴击的真正用意所在！
剑修的纵剑之法，李绩的游击之术，那种刻在骨子里占了便宜就跑的理念，对正统法修来说就是离经背道，对残忍嗜血的天狼来说就是无胆鼠辈！
但在当下，这就是最正确的应对之法！
三人继续亡命奔逃，只不过这一次，天狼修士再也不敢大意，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对手的难缠，可不是一拥而上就能解决的，必须有所计划，考虑周全，否则再损失二，三个，那真就不用再追了！
“你这小子！忒的奸滑！偷的一手好袭！接下来怎么做，一直就这么跑么？”
红塔开口请示，也不在乎他更高的境界，更悠长的年纪。修真界中用实力说话，别看他修为强境界高，但若让他瞬息间连杀三人，也是绝做不到的，无上门中，拥有这般战斗天赋的不多，观渔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这也是无上为何一力保护的原因。
修为，境界，道境，术法，器物，这些东西加起来，并不一定就等于战斗力！其中的深奥之处，有些人哪怕是修到衰境也明白不了，那就不是能通过学习就能学到的东西！
存在于瞬间的灵光一闪，时机勘破，弱点透视，孤注一掷，天马行空，在加上一点运气，一丝疯狂！
这些东西，哪里去学？
在如此艰难的局面，当然要把主动权交给最能杀的人，这一点，红塔和瞻宫做的都很到位，这是两个真正勘破世情的老家伙，可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就不分场合的卖老拿大。
李绩哪有什么具体的主意？他的偷袭就是纯凭感觉，感觉到了，就搞一下；三人是三个道统，无上，上清，轩辕，谁人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擅长什么，都是一头雾水，又如何整合？
“随便吧！晚辈其实就是个浑水摸鱼的！哪有您二位经验丰富？不过小子说句冒犯的话，您老两位再不把压棺材的东西拿出来，咱们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呢！”
红塔，瞻宫互视一眼，心中已明白了这小剑修的意思，那就是想在运动战中消耗对方！
放任对方追赶，然后挑准时机反咬一口，不管能不能咬到肉，都绝不留恋，不陷于对峙；这种方式其实很不适合法修，因为他们的术法道境需要时间积蓄，但对爆发力极强的剑修来说，正合适！

第1119章 纠缠
他们有应对，天狼修士同样有主意！
意识到对方三人中有个极难缠的剑修，他们不得不考虑如何避开这一环，或者，首先消灭剑修这一环。
这场追逐，会是一场历时漫长的追逐，李绩四人进入小行星带已经四年，大军紧随其后，于一年半前进入，也就是说，双方距离在二年半的行程，因为是相向运动，天狼人有一年多的时间来完成阻杀，再拖，碰上大军的话，那就一切去休。
那名阳神不提，已被自家阳神缠住，其中纠缠，恐怕要至少以年为单位计算，他们剩下的七个，要在一年时间内尽斩左周三人，有难度，也有成功的希望！
因为之前不熟悉三名左周修士底细根脚，自己又有些急于求成，所以在左周人的骤然反杀中吃了大亏，一名元神，二名阴神身死道消，剩下的七名修士中，就还只剩四名元神，人数上的优势大为缩水。
但他们都是死士，非如此，也不会被派来小行星带深处执行任务，要知道，战场形势千变万化，稍一不慎，别说左周人的大军，就是自家发动的行星风暴，都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事实上，以如今的情况论，他们必死的结局已经注定，要么撞左周大军，要么撞行星风暴，无论哪一个，都必无幸理！
修士，都有自己的坚持！剑修有，法修也有；左周有，天狼同样有！
如果有势力攻取崤山，剑修们会退让么？如果有势力攻掠星系，左周人会退缩么？
现在天狼界域正值生死存亡之机，十数万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外袭，天狼修士怎么可能后退一步？
在界域存亡面前，个人的千年修行又算得个甚？
离开？避其锋芒？离开天狼界域的修士还是天狼人么？
就像轩辕剑派，大难临头时离开崤山的，那还是剑修么？
必然是，不死不休！
领头的天狼修士从袖中取出一符，“我有矩符一枚，可分阴阳，可阻空间，名均田之术！乃师兄临行前赠与！
敌虽只三名，但棘手之极，尤其是那名剑修！若容他三人聚在一起，别说还只有一年，便再有数年，我等也未必能拿他怎样！
故此，这道矩术当其时也！”
众人点头不语，默认他的判断。
矩术，是一种超越真君层次的道术体系，是衰境大能在那不可说之地凝聚的特殊道术，衰境们在那处所在修行，虽很难亲身回报师门，但却可以凝聚一些道符送回，以备万一之用。
矩术之符珍贵之极，只有拥有衰境的大门派，才能堪堪拥有数枚不一；此次任务因为意义重大，为防不测，才由天狼界域无相劫宗贡献出一枚功用相对单一的矩术——均田术，也是报了必杀左周之心。
因为天道限制，这些矩符在主界不能以直接摧毁杀人显现，所以其功用基本都偏于一些稀奇古怪的冷门；比如这只均田符，就是把现有空间一裂为四，每一块都方方正正，合起来便是一个田字。
其神奇之处在于，修士处身其中，似在主界，又非主界；似在主界意思是，修士在方块中飞行，就和正常一样，一样有行星阻隔，一样会离大军越来越近；
又非主界意思是，方块内的修士感觉不到方块外的事物，同样方块外的人也感觉不到方块内的诸般变化，是一个是似而非的空间。
矩术均田用在这里，可谓是恰到好处，能有效分割左周三人，最重要的是，施术者能带人自由穿行在四个方块之间，可谓是以众欺寡，群殴的神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四个方块，每个中都必须至少存有一人！也就是说，天狼修士中必有一人需要在一个方块中无所事事！
“均田术用在当下，正是时机，却不知师兄打算如何分配力量？剿杀次序？先谁后谁？”
领头修士眉头紧锁，“是我大意，如果一开始便使出矩术，人数优势下，如何安排都没问题，现在我等只有七人，势必有一人放空，便只有六名可以直接参与斗战！如何分配，是个问题！”
一名天狼修士建言道：“能否再放空左周一名修士？这样我等就能聚集力量，一鼓而下！”
领头修士断然否决，“不行！左周人功法莫测，不能确定其是否有针对脱身的手段？或者也有矩术相抗？
我等此举务必一个不漏，不能存有侥幸心理，若走脱一个，急切间咱们也无法追寻，被他报出信去，就是失败！
所以，对手中的每个人，咱们都必须有人牵制！”
几人一番商议，最终决定如下，一名阴神放空，并等待替换战斗中可能受伤的同伴；剑修所处方田中安排两人，不是为杀他，而是因为怕一个制衡不住他！
红塔所处方块安排一名元神牵制，而瞻宫所处方块则安排三人，这也是他们的突破口，只要杀了他，就可以顺势再解决红塔，到最后一鼓作气干掉最难缠的剑修。
这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方案！
既已决定，领头修士也不迟疑，手中矩符一捻，只觉一股莫名的力量迅速由自身起，转眼漫延十数万里，顷刻之间，他们七人，连带前面数万里外奔逃的左周三人，一齐陷入虚无，而这种虚无，就是阳神真君也很难看穿。
瞻宫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身为三清传承，他当然知道所谓矩术之能，上清观可是也拥有几枚矩符的，可惜是掌握在阳神手中，此次出征由贝叶阳神带得二枚，也是备万一之用，他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有。
对于矩术，境界到了真君也并非一无所知，并不能对他造成实际伤害，所以，还得看各自的斗战本事！
看这方空间有三名天狼修士出现，瞻宫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修士，天命有归，各为其本，也是本来的归宿，注定的结局，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一展道境，瞻宫迎了上去，他的目标，是至少拉一个下水同归，便是他为大军所做的最后贡献……

第1120章 宿命（一）
李绩感觉到，有两名天狼人出现在他所在的空间，一元神一阴神，却并不急于攻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对矩术，他有耳闻，但不清晰；实在是证君时间太短，手上千头万绪需要调理，又赶上远征，也是没时间去系统了解真君应该了解的一些东西。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手明显是牵制之意，也无非是收拾完瞻宫红塔后就会轮到他，无论矩术如何神妙，要完成杀敌，终需靠人来完成，天狼人拖沓，他当然便只有速战速决，此为不二之策。
飞剑一领，数十万道剑光漫卷而去，在立剑不朽道境支持下，如巨滔拍岸，卷起千层浪，如此沉重的压力下，两名天狼真君的根脚立刻显露无疑。
一为戮神宗出身，一为万化门高弟，这次天狼派出的，也是精英中的精英，没了偷袭之便，要想速决，哪怕对李绩这样的剑修好手来说，也很有难度。
李绩声色不动，只催动剑海潮一浪又一浪的压下去，默默感受戮神宗修士的杀戮道境和万化门真君的造化道境；这两种道境他都很是熟悉，杀戮也是他最擅长的，而造化同出先天道阴阳，也不陌生。
其间，两名天狼修士的反击也甚是犀利，戮神之击，首重神魂，击如黄钟大吕，饶是李绩神魂坚韧，也被荡的心旌微微动摇，法力隐隐不稳；
相比较而言，万化门真君的诸般凶兽凝体对他的威胁就要小了许多，一在其阴神境界与他相当，二也在他的防御在五行剑衣的加持下固若金汤，每一次凶狠的啄击，神通，都在这层看不见的防御下烟消而散，化为一圈圈的涟漪，消失在五行变换之中。
如此数十息后，感觉这样下去没有杀敌的希望，两名天狼修士就要转换道境，另寻方法；李绩哪会给他们自由选择的机会，这数十息中也基本摸清了对手在道境上的深浅，剑海潮千浪一卷，骤出阴阳，变幻中带得万化真君的造化道境一滞。
随即剑光收敛，聚合一剑，阴阳寂灭，以阴阳斩造化，把万化真君的一个化身斩得飞起！
戮神修士为救同伴，杀戮意境大盛，连续攻击李绩神魂，却哪知这剑修不管不顾，道境再换，同出杀戮，锁得万化真君真身……
一把杀戮剑，渡你上西天！
这次斩杀的精髓，就是让戮神门人心急之下杀戮道境不自禁的外逸，影响到一侧的万化门人，由此两道杀戮意境之下，彻底失去挣扎的余地！
元婴，真君的斗战，基本以道境为基石，这个道境是排它的存在，不管你是对手，还是同伴；所以所谓的联手，就一定要控制好互相间道境的范围，以求不会冲突……但急切之下，总有闪失，李绩趁虚而入，借戮神门下之助，斩万化真君之身，就是他在观察双方道境交锋下的必然选择。
这就是身怀多种道境在身的好处！如果只拥有本命道境一门，那打起架来才真正是老驴拉磨，慢慢耗吧！
万化真君一死，戮神门下压力骤增！李绩依然是剑海潮压制，然后不断以道剑斩下，阴阳寂灭，聚合五行，轮回斩神，数番下来，那戮神元神真君虽然挡的辛苦，但竟然一一撑了过来！
这个过程，李绩也是看的明白，一切都源于这修士极其强大的神魂支撑，哪怕在道境有所不如时，也能够通过强悍的神魂来弥补！
至于用什么才能荡其神魂？连筑基小修都知道——雷霆！
戮神真君皱起眉头，现下的形势不太好，非常不好？即使进来之前已经对这剑修看的很高，但实际针对上，还是发现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大！并不仅只是靠偷袭起家，而是有真材实料的剑中之魁！
现在的他应对的很艰难，剑海潮的无穷无尽需要应对，期间穿插的道境杀剑更让他几乎防御底牌尽出，但这一切在雷霆秘剑出来后，局势不可控的滑向崩溃。
虽然不了解剑修之术，但到了真君层次，对方出招后还是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危险所在，一剑剑的劈击势大力沉，每随剑出的雷霆震荡让他坚韧的神魂都再不能如正常般的凝聚，最重要的是，头顶上空莫名之处，隐隐有雷云集聚，对方每一出剑，雷云雷势便强上一分，短短十数息，便积聚到连他都不得不正视的程度，这要是继续往下，可如何得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李绩在雷霆密剑三境界下的第四境界变种！
一剑一雷，一剑千雷，千剑一雷，本是雷霆秘剑的精华，李绩自创领悟的变种，便是在一剑一雷的基础上，仍然能在天空中聚出雷势！
按照他的计划，其实还有下一步的境界，那便是无论一剑出不出雷，出多少雷，都能在天空中积聚出雷势来，真正做到剑雷不分，剑为雷体，雷助剑势。
戮神真君当然不可能等到雷云中雷霆落下那一刻，可以想象，彼时落雷之时，就是这剑修动杀机那一刻！
他需要提前做出改变！
如何躲避雷霆，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已经有一些具体的办法，而不象筑基金丹那般的避无可避；虽然方法不少，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截断雷霆的指向，可以主动混淆，也可以被动脱离。
主动混淆需要特殊的道境来支撑，比如混沌，太虚，这些道境在天狼界域并不普及；被动脱离就要容易些，比如依靠神魂转换后的变身！
纯粹的身体变化是不成的，因为你哪怕把自己变成一条狗，那也是具有原本意识的一条狗，换汤不换药，欺瞒不了雷霆天道，只有连神魂都换过一遍，才能真正做到重新做人的目的。
元婴修士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真君可以，因为他们有三神——阴神，元神，阳神！
戮神真君身体微晃，神不知鬼不觉的，元神透体析出，真身仍然道境相抗，然后，元神迅速凝实，骨肉再生，真身则迅速枯痿，血减肉衰，整个互换过程，迅捷异常，最让人惊叹的是，整个过程中两具身体在道境对抗飞剑攻击上达到了完美的互补，真身减一份，元神就增一分，直到真身变成元神体，而元神则成长成真身……
天空中的雷云失去了目标，陷入紊乱，雷光电柱四下飞散，仿佛无处可渲泄这股积累起来的伟力……
戮神真君自失的一笑，就要重整旗鼓，再战顽敌，却忽然有所感，仰头一看，一张大脸笑的亲切，手中长剑倅然劈下……

第1121章 宿命（二）
李绩收剑盘坐，开始快速回补损失的神魂法力，连吞数缕紫清，才稳住体内因过度透支而显的虚弱的阴神！
他当然知道雷霆秘剑的弱点，在进入真君后对手有很多对应的方法，而不是一定能指定对方！
所以，其实天空聚雷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对付神魂异常坚韧的对手，除了雷霆外，其实还有一招，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近身！
因此，斗战中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戮神修士的一举一动，参感心照练到他现在这种地步，几乎已把洞察之能发挥到了极致，在之前的偷袭中能瞬间找到天狼人的弱点所在，而现在，戮神修士才一析出元神，他便有所感应，因为时间太短促，根本来不及施展秘术接近，于是甘冒奇险，直接空间挪移而去……
这是胆量的无畏，也是长期精研天干周衍后空间挪移僵直时间无限缩短带来的信心，更是对时机的把控，掐准了对手元神互换不足一息间隔中短暂的感觉迟钝，诸多因素下，才能一击成功！
就算这样，这次面对两名天狼修士中的顶尖角色，还是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也让他对自己战斗力在天狼真君群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层次有了准确的判断。
阴神真君，不足为惧！元神顶尖修士，自己也要使出吃奶的力量！
他看的很清楚，七个人中有四名元神，三名阴神，自己搞掉了两个，希望两个老家伙能给力些，对此，他不是太乐观。
所以，抓紧时间回复，希望不会出现一个对五个的祸事，以现在这名天狼戮神真君的实力，其他几个也不会差，真到那种情况，恐怕耗也能把他给耗死。
至于冲出去，他没费这个力气，矩术空间四周包含的力量，是他不能破解的，不过他能感觉到这种力量在缓慢的减弱中，也就是说，不用他费力，一段时间过去，空间自然会消失，这也是衰境修士在不可说处凝聚的道术在主世界中的自然表现。
他不知道这道矩术的根底，也不知道自己所处这方空间在其中算是什么位置？有几处空间？两个老家伙会不会和自己一样的以一敌多？
他只知道，留在这里是唯一的选择，无论是脱离，还是报仇！
……
瞻宫的尸体飘浮在方田空间内，他尽了全力，可惜，寡不敌众！
唯一的收获是让其中一名元神受到重创，失去了战斗力，这一恢复，恐怕百年不能尽复！
他毕竟不是李绩，不是整日泡在斗战中的剑修，三清之法，擅长养生，擅长晋级，单对个人也能靠消磨取胜，但在和三名境界实力不下于他，斗战经验却远比他丰富的天狼人面前，他没有机会！
能重伤其中一名，已经是最好的表现，他对的起自己上清观的荣誉！
领头的天狼修士脸色铁青，三个人，两个元神和一个阴神围攻一个左周元神，还让人打的自己一方一名元神真君失去战斗力，这名左周修士的坚韧让人惊讶。
“师兄，咱们这就去找另外一个？还是稍作调息？”
领头修士一咬牙道：“宜速不宜迟，我担心师兄那里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这些左周人个个实力了得，却不在我们之下！”
他担心的一点没错，不过却不是左周比天狼了得，而是这四个人根本就是左周最强大的四个道统出身！
无上，伽蓝，三清，轩辕，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在左周跺跺脚天地乱颤的门派？而他们四个更是最强大门派中精英中的佼佼者，天狼修士觉的棘手也再正常不过。
其实话又说回来，左周几人还觉得天狼人十分的难缠呢！以他们的实力，在左周中面对其他门派修士时，便对上几个也从不会心虚，谁知来到这里，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很难占到明显的便宜！
那名受伤颇重的元神真君被留在了此方空间，不仅仅是因其伤重，也因为均田术空间划分的要求，每个方田必须有一名修士存在！
他们进入了红塔所处的方田，一扫眼，心中便一沉，那名负责牵制红塔老道的天狼修士尸体在空间中静静飘浮，全身上下不见一丝创痕，但人却是凉透，回天无力。
再看远处的红塔老道，悠然自得，盘腿而坐，面上带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似乎早已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剩下的那名阴神就有些犹豫，这老道深藏不露，看来却是在扮猪吃虎。
“师兄，不如我等先去另一处？姬师兄两人正在对付那名剑修，想来应该无事，我们先汇合他们杀了剑修，再来解决这老牛鼻子？”
领头修士却不言语，只死死盯住红塔，心下判断！
现在状况，转往剑修所处方田确实是最佳选择，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改变了原来的计划，计划改变无所谓，关键是心态的变化，有了忌惮之心，以后还怎么杀？
修士相争，气势很重要，这意味着你敢不敢放手一展所学，还是处处留手，担心对方的反戈一击！境界越高，这种影响越大，严重的甚至会造成修士的进退失据，举棋不定，该冒险时怀疑，该谨慎时轻进！
领头修士是血河教资深元神，心性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却不会被某些表象所迷惑！他就不信，这老道之前逃的急急如丧家之犬，这一转身，就变成世外高人了？
不试探其成色，于他道心不安！
于是一摆手，“依计行事！我等两人还拿不下他一个，这天狼两字在宇宙中岂不是白叫了？”
眼看两名天狼修士扑上来，一脸风清云淡的红塔老道就叹了口气，他这场空城计最终还是在血勇的天狼人面前露了底！
事实上，和表面上的完好无损相比，他的伤很重，非常的重，基本上和天狼人那名伤重的元神真君一般，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别说两个真君，便来个厉害些的元婴，恐怕他都得翘辫子！

第1122章 宿命（三）
虽然心中失望，红塔却没有任何着急之意，只藏在袖中的左手轻轻一捻，一道矩符化烟而散，红塔整个人便陷入半虚半实之间，恍惚不可捉摸！
无上家大业大，也是有矩术的！
海市蜃楼，也是一种小型矩术，此术一展，人在空间，似近实远，偏偏就捉摸不到，虽近在咫尺，若想接近，又远在天涯！
便天狼这两人，明明能看到红塔就在数万里之外盘坐，可要想飞过去，便飞百年也不至，是个非常有效的避敌之术。
红塔作为无上的元神真君，机缘巧合下拥有一枚，甚是珍惜；原本想着装大尾巴狼把这两人唬走，自己也能省下这救命的稻草，没成想人家不上当，事到如今也只好用掉，先保住老命再说。
两名天狼修士这一往前，马上就感觉不对，稍一辨识，已是了然，那阴神修士不屑道：
“师兄真好眼力！就能看出这厮是个装象的！一点胆气也无！不过，这矩术师弟我是全无办法，不知师兄有何良策？”
领头修士冷笑道：“又何必要有办法？只要他出不了均田，报不了信，咱们便达到了目的！又何必要一定杀他？”
他的判断很准确，红塔一入海市蜃楼，就轻易不会再出来，因为他们若有返回，他再哪里去找第二枚矩符去？
他们正可以毫发无伤的去寻那最后一名剑修，杀之后，再来蹲守这狡猾老道，倒要看看是均田术坚持的时间长些呢？还是海市蜃楼？
两人想清其中关节，也不犹豫，直接就奔剑修所处的那方均田而去，这一进去，立刻如夏沐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一个年轻道人，远远的盘腿而坐，笑的甜蜜，便如那老牛鼻子红塔一个作派，一副高人资态，十分的放松！
“这些左周人，一个个装神弄鬼的，便都一个德行！你这副样子，便能唬住老子们么？”
阴神真君大怒，他前次在红塔道人面前露了怯，这一次便想在这里找回来！想来红塔对付一名天狼元神都受了重伤，这个剑修便再了得，杀了自家两名真君，难道就一丝伤情不带？
他这才要纵出，却被领头修士一把拉住，“且慢，要小心应对！这人却和那老货不同！”
两人还在这里小心翼翼，却只觉滚滚剑海之潮，已扑天盖地的当头压下！
李绩本可以继续等待，反正他不着急，但剑修的传统便是先发制人，却不耐婆婆妈妈久等，另外，那两个老家伙究竟怎么样了，也是他急于想知道的！
他这一发动，两名天狼修士便什么想法也没有了，除了拼死一搏，也再无他法。
他们两个的组合是一元神一阴神，和之前派来对付剑修的两名修士一样，实力也不下于他们！那两人已被杀的干净，那么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气势，从一开始便有了瑕疵！
李绩攻得威猛，堂皇，凛洌剑势从一开始就压得两人透不过气来！
修士道统之间是有压制相克的，从实力上来说，现在这两名天狼修士和之前的两个实力确实相差不大，但对李绩来说可就相差大了，对血河道统，他是别有情怀的。
对手不同，方略自然也不同；之前他在对峙中首先针对的是阴神，而这次，他的目标则是元神！
一来是因为对血河道境很熟悉，二来现在这名天狼元神真君身上，是很可能有往来各个均田的通行之门的；就算他再不通矩术，好歹境界在这里摆着，一些基础原理性的东西还是明白的，再加上天狼人数次夸空间而越，他也从中悟到了一部分真相。
这是一个四分的田字空间，其他三个空间的具体情况怎样，无从猜测！但从天狼人随意转换空间来看，恐怕两个老家伙大势不妙的可能性很大。
这两人既然能穿壁而来，那必然是有穿壁凭持的，不用想，这种凭持肯定就在境界更高的血河修士身上！
所以，他的飞剑攻击仍然是主攻那名左右支绌的阴神，但参感心照下，却在全力寻找血河修士的真身所在。
这是必须的迷惑，李绩不能保证，如果先行击杀阴神，这血河道人会不会借凭持穿壁而走？
他能走，李绩不能啊，所以，第一个目标就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李绩头一次接触血河大道，还在筑基境界，那时他是通过寄身阿九身体了解的这个道统，谈不上深入，因为境界的原因，但却在阿九的指点中具备了判断血河中修士真身的能力！
接触血河道人最多的阶段，是在流亡之地，那里也是他充分实践阿九理论的地方；确实神奇，不是因为阿九了得，而是它主人九宫上人了得！
血河大道，也是九宫上人的大道！自己的大道，当然自己看的最清楚，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站在衰境角度来看问题的修士！
在元婴阶段，李绩已经发现自己对血河道的理解出现了偏差，那是认知上的不足，对藏身血河的修士要判断出其隐匿处变的很艰难，原以为到了真君阶段，自己对血河修士再无任何优势，不过等真证得了真君，再去理解九宫上人的方法，却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因为知道要远征天狼，就必然会面对血河修士，这些年下来，他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修士之间的任何优势都不是侥幸，背后都藏着不懈的努力。
雷霆，仍然是对付血河道最有效的工具，但李绩现在的雷霆道境已不再纯粹，而是融合进了各种其他道境搭配施展！
既已准备妥当，身上吊着数十头巨大的魔头，他突然改五行变雷霆，千剑千雷，瞬间这片空间就被密集的雷霆所覆盖，血河界内，血腥弥漫，雷霆轰击之下，无数魔头在挣扎中化为青烟，同时有更多的魔头凭借血河的再生能力重生。
真君的能力其实与众不同，瞬间的雷霆劈击反倒劈出更多的魔头来。
但他本来就意不在此，领头修士没注意到的是，无数雷霆的下落却是恰到好处的劈出一副阴阳太极图。
李绩道境一转，太极阴阳变幻，立刻把血河分成阴阳两半；然后再落雷，再分阴阳，短短数息之间，血河修士的处身之所已被大大的压缩，等他明白过来时，一切已经晚了！

第1123章 宿命（四）
李绩的飞剑毫不留情的在血河真君存身的位置不断的穿刺而过，雷霆太极道境控制之下，血河修士根本无法做到在血河他处复生，只能依靠深厚的血河意境一次次的原地在血河中站起来，被摧毁，再站起来，再被摧毁……
短短十数息中，他站起来十数次，也被飞剑摧毁了十数次……但他仍然一次次的站起，他自己无法在这种摧残中挣扎翻盘，但他还有个阴神同伴！
那几乎是舍身忘死的攻击，疯狂如魔神附体，但道境差距下，任何的疯狂都是徒劳！
李绩死死压制住血河修士的不断复生，在另一名阴神的惊涛骇浪攻击中稳如磐石，直到其疯狂中露出一丝破绽，被轮回斩神术斩去阴神，仍然抵近自爆！
即使是完美的五行剑衣也在自爆中震荡不已，露出些许缝隙，虽然立刻自复，仍然有血色染上道袍！
多少年了？别说敌人的血，就连自己的血都没沾染身体了吧？
血雾中的李绩仍然稳定的可怕，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也没有钦佩！
仿佛就是一台机器，在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任务！
道统对立，界域存亡，哪有心软一说？
血河真君在血河中站起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越来越弱，但他仍然不放弃，仍然盼望奇迹发生，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有哪种奇迹的可能？
在上百次的生死中，他表现出了一名天狼人最可怕的意志！这样的意志，让天狼界域纵横宇宙十数万年而不倒！
终于，在最后一次摇摇晃晃站起身，身体已经破败不全，仿佛一件缺少零件的虚影，他漠然凝视李绩，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的开口。
“天狼不会亡！我在下面等你！”
血河骤然失去生机，化为紊乱的能量，融化在空间中……
一缕清气在其中显的格外不凡，李绩一招手，摄入手中，细感其机，微微点头，也不犹豫，纵起身形，往田壁上一撞，已是进入另一个方田空间……
空间之内一名天狼阴神真君正自焦灼的踱来踱去，看到李绩出现后神色大变，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磅礴无匹的剑光已经席卷而下……
一刻之后，剑收云散，天狼阴神消失不见，整个身体都被飞剑割成微小的粒子……
李绩闭眼细察，均田术下的田壁约束越发的弱了，而且能量还在急剧的减弱中，这是因为其中一块方田没有修士气息的原因，矩术规则之下，流失加快就在情理之中。
若他继续前往下一块方田，衰减还会进一步的加剧……这些，都是他在获得那一缕清气后才感知到的。
第三块方田空间中，有一人一尸！
尸体是瞻宫道人的，继续延续和上清不可解的孽缘，这名上清元神在遇到李绩后不出意外的身死道消！
还有一名盘坐运功调息的天狼元神，在看到李绩进来后，一声叹息，元神自解崩塌，瞬息间自裁而亡，竟宁死也不愿意遭受左周人的折磨！
这十名天狼追杀者，竟无一个苟且之人！天狼的凶悍，在保家卫域中被发挥到了极致，可想而知未来的争伐，会激烈残酷到何种地步！
李绩默默收拾妥当瞻宫的尸体，一晃身，进入最后一块方田空间，此时均田术下的田字四空间，已有三块空置，整个矩术体系，都在快速崩塌中，重会主界正常空间就在眼前！
李绩面对似近实远，还处身海市蜃楼中的红塔，苦笑道：
“前辈，您是想一直留在里面颐养天年，渡此余生了么？”
红塔睁开双眼，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老了！还要靠后辈相救，才能保住这一条老命！三千年修道时光，都修到狗身上矣！
我现在无力斗战，留在这里还安全些，这一出去，就是肉靶，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
且容我偷生一回，就留在这里面吧！”
李绩就有些无语，“前辈，你留在里面我是没意见的！但均田术崩溃就在眼前，若不能快速离开，你能避过天狼修士，难道还能避过紧随而来的行星风暴么？”
红塔哈哈一笑，从蜃楼中飘身而出，“开个玩笑！我一直以为修道数千载，早已经勘破生死，却谁知道事到临头，还是有苟且之念！和瞻宫老儿相比，我是不如的；他，是走了么？”
李绩黯然点头，“三人围攻，瞻老重伤其一，不支而去。”
周围光影一抖，似有变化，又无变化，但两人却知均田术效果已湮，一切恢复正常，他们两个正维持遁速，奔行在回程的路上，李绩一把带住红塔的身体，老头伤重，已根本无法维持这样的速度……
红塔却不在乎，似乎对此早有预感，从袖中掏出两个纳戒，递与李绩。
“一个是给你的！一个替我转交观渔！老头一已残身，和大军数千上万修士孰轻孰重，不用我来教你！”
李绩还待分说，却被红塔眼神止住，“你记住，无上和轩辕，我们不是敌人！”
说罢拉出一条单人浮筏来，悠然坐了上去，还取出一壶酒，冲李绩一晃。
“沉浮数千年，仿佛一瞬间，老来窥大道，不过壶酒间！
小子先走，老头在后溜达，再看看这壮阔宇宙！”
李绩深深一楫，也不废话，拉出扶摇，纵身其上，已电闪而去，身后还能隐隐听见红塔的高歌之声……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小行星带中飞行，瞬用不上，障碍太多，提不起速度；就只有灵活的扶摇能让他在这种环境下以最高速度飞行。
红塔，不是他带不走，而是，不能带！
人为万物之灵，不能放入纳戒或者兽灵袋之类的空间内随身携带！就只能清光裹住，一起飞行！
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带个凡人，和带修士不同；带个筑基金丹，又和带个真君不同！
天道规则之下，会默认两名真君是处于同一层次，就象是凡人背着一个和自己等重的伤者，又怎么可能不影响速度？
这种影响，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李绩可能还会保持在他最大速度下的七，八成，可若放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他会耽误寻到大军至少一，二月的时间！而这些时间，在行星风暴来临时，却能救出数百数千条性命！
所以，李绩不救！
所以，红塔不走！

第1124章 宿命（五）
李绩这一发力飞行，真正是把他的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又比之前四人一起飞行时快了二，三分！毕竟，四人同逃，自己一个五百岁的年轻人，跑到数千年的老家伙前面，有些不合适。
他不清楚天狼人发动行星风暴的时间，规模，方式？但以最基本的常识推断，当以大军行进到小行星带接近中心位置为最佳，就象凡世军队打埋伏一样，发动早了对手能退回去，晚了不能起势，大军能冲出来；便只有在中段，才是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李绩四人肉身穿行小行星带，大概要八年才能通过，他们飞了四年，走到中心位置时才发现不妥；大军行进，必然要比他们慢的多，那些庞大的宝船浮筏，又怎么可能在小行星带中穿行自如？
所以，虽然从时间上来看大军已经进入小行星带近二年时间，已快接近中心，但若考虑实际速度的话，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行星风暴发起后，卷掠的速度有多少？能不能在大军撤回时赶上他们？
这些，都是无法准确判断的，变数太多！
他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尽快飞回去，让大军调头！至于做一次孤胆英雄，飞到天狼人那里破坏发动行星风暴的阴谋，他想都没想过！那是真神才能做到的事，他还没失心疯到这种地步！
一界之士，真君无数，真当自己作不死呢？
此次回程，不用考虑隐蔽行踪，正好相反，他希望有更多的修士知道自己的动向，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向无垠的宇宙中发出一枚响灵剑，能在数百万里之内引起他人的注意！
响灵剑的灵暴被设置成最急促的脉动冲击波，这是左周大军核心修士间的约定；间隔较长，灵暴平稳，代表的意思是我在这里；间隔越短，脉动越强烈，说明事态越紧急……
这不是为了吸引天狼人，而是为了引起自家大军斥候的注意，虽然修士大军的斥候不多，但像通过小行星带这样的地方，一向谨慎的长老团不可能不派出一定数量的斥候！
他必须保证消息能够传出，让更多的人知道就是这种保证的不二法门；虽然追击的十名天狼修士已被击杀，但他不会忘了天狼还有位速度奇快的阳神！
这样的疾速奔行一直持续了半年，自家斥候是一个没引来，倒是引来了零星天狼修士的拦截，不过人数有限，李绩仗着速度一穿而过，也不敢有任何拖沓！
他现在的状况，就差背上插杆红旗，上书‘十万火急’四个字！
终于，在半年后，他感觉到了回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一个来自后方稍远，速度奇快；一个来自侧翼较近，速度也慢些……
“道友何故狼狈奔逃？”侧翼修士明显是大军斥候，也是一名阴神真君，在这样的地方做斥候，元婴还不够资格，都是选的擅长速度的真君。
李绩一刻不停，言简意赅，“天狼于行星带埋伏，大军需速回头，否则大祸难逃！”
他没时间细说其中根源，那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有人追你？我去挡住片刻！大军便在你前方三月路程！”
那斥候甚是干脆，调转方向便向身后那道气机迎去，阳神的气息瞒不了人，他能如此做，心性之强可见一斑！
自始自终，李绩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来自哪个星系？哪个门派？今次错过，未来再想知道已基本不可能！
战争，便在每个人的奉献中，越演越烈，滑向不可知的未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中，李绩又遇到了数名大军斥候，他们和第一位斥候一样，同样选择了替李绩拦住追兵！
最近的一次，那名天狼阳神距离他甚至不到五十万里！在往前一点，那就是阳神可以出手的距离！
在所有身后最频繁的追截战中，是两名阳神之间的交锋！李绩知道，替自己争取时间的，不仅有数名不知名的斥候，还有不依不饶的王极真君！
他的遁术不及天狼阳神，所以一旦拿捏不住，就会失去目标，但只要顺着这个方向疾飞，在有斥候不断舍身拦截下，他便又有了出手的机会。
每个人，都在用生命给他制造机会，当然不是为他，而是为了万名远征之军！
……
左周人在拼命，天狼人同样在拼！
古夫，祁宗，童鹰，三名天狼真君在师兄吩咐下各奔目的地，那是发动行星风暴的阵地。
如果一切顺利，由小行星带另一侧的天狼大军发动的话，主阵便只有一个，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等他们返回另一侧，再发动行星风暴卷过去，时间至少要过去五，六年，彼时的左周人怕早就退出小行星带了吧？
所以，只能由布置在小行星带接近中心位置的三个备用法阵发动，这样的效果，只有从头整个发动的五成，甚至还不到。
但是，有总胜过于无！
当李绩在王极和斥候的帮助下距离大军越来越近时，古夫三人也各自来到备用发动法阵，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时间就意味着左周人的命！
“古夫师兄，这么大的法阵力量，我们现存的修士力量不太够，我担心，发动不起来！”
一名掌管法阵的真君为难道。
要撬动行星冲撞起来，需要的初始力量极为庞大，哪怕有成熟的法阵帮助，也需要足够的修士法力支持，原本计划中，古夫等十余名真君就是启动法阵不可缺的一股力量，但他们现在去追杀逃敌，现在回到三处备用法阵的真君都只各有一名，这就有些捉襟见肘。
古夫冷冷的看向他，“你知道傲世师兄和一众师兄弟们去了哪里么？”
一指虚空，“他们迎左周大军而上！不管能不能追到逃敌，前有大军，后有行星风暴，此一去，必无幸理！
明知是死，为何要去？
数千年道途，修腻了么？”
那掌阵真君默然，回头看向身后数名真君，数十名远婴，这都是跟随他数百上千年，亲如骨肉的同门，正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遂淡然一哂，“如此，自燃而已，为天狼，昊宗舍得！”
法阵，亮起微光，连古夫在内，所有的真君元婴法力闭锁，神魂相连，正常情况下，他们启动不了这座法阵，但如果燃烧神魂法力，这世上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另外两处备用法阵，童鹰，祁宗，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天狼人，从来敢于直面生死，十数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第1125章 警信
感觉到前方百万里外，有强大的灵机波动传来，李绩知道，大军，终于到了！
这是前锋军团！
连续的响灵剑直指前锋群，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相向而飞，其中也就十数息的时间，最后几道飞剑几乎就是正正斩在打头的几条浮筏上，砍的是火星四溅，痕如犁耕！
“这疯子，他是疯了么？”
前锋人少，只不足五百人，但个个都是左周顶级大派，无上，伽蓝，三清的精锐修士，对李乌鸦这个闻名左周的人物就没有不知道的，其中更有很多还有过交往，并不陌生；而且天狼修士没有剑修道统，所以才无人对擅闯航道的李绩出手。
换个人来，怕早就直接怼回去了！
李绩进入二十万里的最大神传距离后，扩神如钟，震荡之音毫不顾忌。
“天狼引行星风暴，欲置我远征军于倾没，王极师兄还在后方阻敌！
速退！回转！弃筏直行！”
滚滚的神识毫无障碍的透进前锋二十余条浮筏中，钻入前锋阵营中每一个修士脑中！
话语很简洁，行星风暴是名行走宇宙的修士都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提示王极阳神则是增加说服力，如果这样提示还惊不醒这群自大的前锋群，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神传数遍，速度却丝毫不减，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通知长老团，否则军令之下，恐怕这些修士也不敢擅自弃筏逃命！
紧随前锋后的便是预备队，李绩同样神识传警，只不过面对自己的师门，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众位师兄，天狼引发的行星风暴迟则一年，快则数月，就会席卷小行星带！我现在便去长老团，估计命令很快就会下达，你们不要再往前进，等命令一到，需得弃筏而行……”
相对不太听招呼的前锋群来说，还是自己师门最省心，上洛摆手让他自去，随即命令所有轩辕剑修出舱，同样如此动作的还有嵬剑山和苍穹剑门，剑修虽人少，但好处便在于能保持高度的行动一致性。
在旁侧伴飞的和尚们在看到剑修如此动作后，也依葫芦画瓢！行星风暴非人力可能匹敌，这是行走宇宙的修士们的基本常识，可没人会脑子烧了顶着上，现在的等待无非是等长老团下达确切命令罢了。
上洛把轩辕剑修们招集到了一处，在奔逃中对抗行星风暴，个体的力量永远也比不上整体剑阵的威力，要想最大限度的捞出这些剑修，就绝不能四散而逃；必须做到同进同退，速度快的不擅闯，速度慢的不放弃，才是核心真谛！
其实也不只轩辕，嵬剑山和苍穹剑门也是同样安排，他们三家剑派甚至开始商量组成一个大型剑翼之阵，准备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这是道统小唯一的好处，够团结，能互助，百人剑阵也不会太过突兀，占不了太大的空间，能够保持足够的灵活性！
换成法修可就麻烦的很，势必不能组成阵团，恐怕在奔逃中，也只能各门各派维持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
这样的危机，越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大势力大门派，越是能在危险中觅得一丝生机；像那些小门派，本身人少，互相之间又不能很好的协调，更做不到互托生死，行星风暴之下，才是伤亡的重灾区！
“王极师兄，红塔师兄生死未卜，瞻宫师兄死战而亡，小行星带剧变将成，晚辈李绩，请见长老团诸位前辈！”
李绩这一次神传，可谓是明发昭示，事急从权，他不希望有什么私底下的龌龊影响整个远征军！
就在他一头撞入三秦所在的那条宝船时，整个舰队中的阳神，足有三十多位，或真身或阳神，皆同时出现在这条宝船中，真正是速度惊人，反应奇快，毕竟，在他们身后还有自己的宗门传承弟子！
一身血迹的李绩出现在众人面前，其狼狈让人侧目，境界到了真君，能被人揍成这样也是很少见了，当然，这是别人的血！
可能这方宇宙再没一个修士能有李绩这样的机会，同时面对三十余位阳神的审视，这份压力虽大，但他一贯皮糙肉厚，也没什么拘束之感……
“天狼人在小行带另一侧暗设毒计，欲在我大军陷入行星带深处时，扫荡而出……”
李绩把四人的推断仔细说了一遍，也包括沿途天狼人的追杀！
一名双子星座阳神确定道：“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也并未见到天狼人发动行星风暴？”
李绩苦笑，“要是见到了，现在就不是我来报信，而是行星风暴来打招呼了！”
“王极师兄现在何处？”另一名伽蓝阳神担心道。
“有天狼阳神带一众天狼修士追杀我等，王极师兄独拒此人，后来变化晚辈也不知晓，不过最后一次感觉两人斗法，在月余路程之外！”
贝叶阳神神色凌利，“瞻宫师弟之死，你在场，还是推测？”
李绩据实道：“也在，也不在！天狼人出矩术分割我等三人，欲行逐一猎杀之策，瞻宫师兄就是殒于数人之围，只我和红塔师兄逃出生天，不过红塔师兄身负重伤，不能遁行，故遣晚辈头前回报，他在其后浮筏跟随……”
李绩取出瞻宫尸身，几名三清阳神围了过来，稍一检视，便心中有数，天狼人也从未想过有所隐瞒。
守缺子点点头，“是天狼人的手笔，狼吻之道骗不了人……”
又有几名阳神各出疑问，李绩一一作答，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对事对人都有自己独到的判断，倒没人问出某些弱智挑拨的话来，本就是事实，又何惧盘问。
只一名大千阳神认真道：“四人同去，为何独你返转？”
李绩平静回视，“王极独抗大敌，瞻宫宁死不屈，红塔甘愿断后，回程时还有数名斥候为拦阳神，慷慨赴死！
晚辈不才，只一颗远征之心，与他们一般无二！
至于为什么独我回来，只一条，某乃轩辕剑修！”

第1126章 大撤退
守缺子不理会他们对答，凝声道：“局势已明，情况已定，无非应对而已。
趁大家都在，为节省时间，便直接表决。
一，方向不变，计划不改，赌天狼人在我冲出行星带前，不能引发行星风暴！
二，就地列阵，硬抗风暴，以及天狼人很可能随之而来的掩杀！
三，当机立断，弃筏返身，回小行星带外集结待命！
除此之外，诸位还有何建议？”
当然没有，前进，后退，原地，这就是他们能选择的三种方式，这是阳神们都心知肚明的；
原本，还有一种最安全，最妥当的方式：就地建立反物质空间法阵，进入反物质空间，然后再从大千走廊外出现！
可惜，问题在于时间，一座能合用的反空间法阵需要多少时间？左周，双子，大千三个星系在大批阵法师昼夜施为下，花了三十多年才建立成功能供浮筏宝船出入的法阵；便天狼人第一次来的那座小型法阵，也足足耗了近十年时间！
而现在，他们宝材不足，阵法师不足，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年，又如何能做到？
二十五名长老团阳神决断，有三名阳神不在场，王极生死不明，还有两位坐镇后卫。
结果很快出来，李绩本来以为还需要一番争执的场面，结果却是一边倒：所有的阳神都同意弃筏回程！
有点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第一个方案自不必说，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做此选择，把希望寄托在虚无飘渺的气运上，这不是修士的风格，他们实力占优，完全没必要去赌！
就地列阵同样祸福不知，行星风暴的规模有多大？持续多长时间？天狼人的掩杀力度？使用什么阵法？三个界域如何做到完美配合，发挥最大的防御力？
这些东西，不是一门一派早已操练好的东西，外人混杂在一起很难形成合力！尤其是那些小派修士，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没有疑问。
从李绩闯进宝船，到最后作出决定，只花费了不足一刻时间，这些阳神老怪很清楚行星风暴的威力，不敢有丝毫拖沓！
至于回程的安排，阳神们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像这种后撤，就是比谁跑的快，又哪还有队形可言？大门派是不可能留在后面为大军挡灾的，因为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人祸，而是天灾！
阳神们来的突然无比，走的也是迅速干脆，决定一下，宝船诺大的舱室便只剩下了李绩一个，连三秦都跑的飞快，生怕自家那些犟种们死硬傻抗，跑在别人后面！
李绩就叹了口气，看了眼装饰奢华，几乎就是用灵石堆起来的宝船，自己都没享受过呢，可惜，在未来的行星风暴中，越大的宝船浮筏越无法留存，相比起巨大的行星，这些人类制造的巨物还是不够看，揣又揣不走，带又带不去，徒呼奈何！
说实话，他是很佩服这些阳神的取舍干脆的，啧啧，这么一座移动的宝库，说扔就扔了，还一扔就是九座！无上伽蓝真是财大腰粗呢！
话说，这一次无上宝船被毁的一干二净，和他乌鸦可没半分关系吧？
跨出宝船之外，整个船队静静泊于虚空，看来浮筏之间通过特殊的联系，都已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无数修士涌出舱外，有性急者已经飞速离开，更多的却是在呼朋唤友，拉帮结派，寻找依托，乱乱糟遭，一副末世到来的景象。
绝大部分修士还是有理智的，他们知道单人或数人独飞在行星风暴下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所以都在尽力找寻本界，本系的修士结成阵团，也有聪明的家伙只把目光放在大派修士上，在他们启程后准备尾随而逃。
千人千态，万修万状，在得胜招摇时看不出纪律好坏，但在危难之中，则一切暴露无疑！
修士军团，到底不如凡人强军来的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不是他们弱，而是他们自身实力太强！有见识有能力有想法的，总比那些土里刨食，生无可恋的凡人要难管理得多！
不断有门派约束齐整，开始组阵向后脱离，其后跟着或多或少的散兵游勇！
小行星带中，太多修士结阵飞行不便，所以，基本上都是以门派为基本单位，这时候再谈界域，谈星系，就是笑话了；人类就是这样，在勇敢时他们能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就像那几个值得钦佩的斥候；而在无力对抗的天灾面前，他们又顷刻间变成一团散沙！
人心散了！
整个船队，除左周七千余人外，沿途加上双子星座，大千走廊，还有众星之城的乌合之众，人数早已超过万五，向二万逼近，这样庞大的队伍开始崩散，现场也是蔚为壮观！
就像往羊群里扔进了一匹狼！
李绩站在宝船高大的鼻桥上，静静的看着眼前乱象，他敏锐的意识到了阳神们似乎并未在其中发挥应有的作用！对混乱听之任之，视若不见！
这其中蕴含的深意，让人不由得不感叹修真界的残酷！
混乱，对有组织的大门派是有好处的，但对中小门派来说就是灾难，在行星风暴追上他们时，他们更多的只能依靠运气，而不是实力来解决。
这就是修真界！其中也未尝没有阳神们的另一层考虑，裹挟的人太多，难免混进不少实力平平，良莠不齐的投机者。却正好趁此机会清理实力不够的，既有利于之后的管理，又能省去未来很多的利益！
一群打扮各异，吵吵嚷嚷的散修团队呼啸而过，都是元婴修士，一个真君也没有，乱糟糟的队形中，还混杂有一条精美的，金光闪闪的土豪版中型浮筏，也不知是哪个星系修士抛弃的，被这些眼皮子浅的家伙当成宝，捡了来不舍得丢弃！
李绩惊讶的在他们之中看到了几个熟人，玄元幽寰鬼琴，却原来是来自赑屃宝船的仆从军！
听他们一边飞行，一边还和那条土豪金浮筏中的修士对骂，李绩不由的叹了口气，真正是舍命不舍财！
身形一晃，人已进入筏中，一把攥住人妖的后脖颈，把她扔出筏外，口中哼道：
“你这么喜欢浮筏，怎么不干脆去开一架宙行宝船？”

第1127章 阳神
人妖委屈至极，偏偏又不敢和一位真君强项。
“我是不会！否则早去开了呢！无上的说了，谁能把宝船顺利的开回去，宝船就归谁！”
李绩真是无语，这是在赑屃做仆人做傻了么？这话也能信？
人妖在不情不愿，万般不舍中，被她那群星盗朋友拉走，一群人消失在虚空中，也不知在这次行星风暴中，又能活下来几个？
眼看近半修士已经启程，忽闻远处有清越剑鸣作响，一只巨大的鹰隼展翅飞来，再仔细看，却哪里是鹰隼，分明是一座由百余名剑修组成银翼剑阵，薄锐如刀，划空而过，速度惊人……
李绩知道，是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把身一纵，已加入剑阵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成为整体中的一部分！
附近修士皆眼现羡慕之色，只管看着银翼掠空而过，却无一人奋起跟随，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速度，又如何能跟上宇宙中以速度见长的剑修步伐？
长老团至此，已不再汇聚一处，总领全军，而是各回各家，各领各崽，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保全自家师门力量为主旨，有余力时，再顾其他。
孤门逆势而上，硬扛天灾的是没有的，那属于群体自杀行为。
左周剑修道统，合计一一九名剑修，三名阳神尽数在此！
三秦居鹰头，嵬剑山求已居左翼尖，苍穹剑门青帝居右翼尖，构筑成银翼剑阵的三个支点！
剩下的三派真君们，左右斜架翼梁，构成巨鹰之骨骼；其后是元婴填塞翼后，形成鹰之血肉……
李绩位置，正处于左翼尖求已阳神身旁，是一个非常重要发力位置，他能站在这里，可见三位阳神早已不拿他当阴神看待，是剑阵中除阳神外最为倚重的核心战力。
银翼剑阵，是嵬剑山秘传攻掠剑阵，以快速，灵活，袭利著称；核心之处便在于这是一个高速移动中的活动剑台，既可合聚一剑，又可分而散之……
轩辕也有类似的剑阵，名上穹碧落剑阵；苍穹剑门则有青冥剑阵功效类似。
但当三个剑派合并一处时，却只能以银翼剑阵为主体，不是嵬剑山实力最强，而是内外剑之分！
内剑能做到模拟外剑攻击，而外剑却很难做到模拟内剑攻击！
而且，单从数量上来说，一一九名剑修，内剑只不足四十个，剩下的皆为外剑，故此，以银翼剑阵为主体！
求已和青帝两个阳神，性格相反，求已火暴粗耿，青帝沉稳寡言，和求已靠在一起，倒不用担心一路寂寞了。
银翼划过深空，在小行星之间穿梭转折，速度却丝毫不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颗颗行星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也包括无数埋头赶路的修士群体……
大门派的底蕴在此时此地显露无疑，三个星系中能勉强做到这一点的也不过数十家，而剑修在其中无疑是佼佼者。
“那天狼阳神叫什么名字？”求已在剑阵控制中游刃有余，还不忘关心点别的。
李绩苦笑，“弟子只顾跑路了，哪里顾得这个，也没听他自报家门呢！”
“他擅长什么道境？”求已不依不饶。
“不知！离的太远！估计等我感觉到了，怕是跑不出来也！”李绩是一问三不知。
求已也不恼，“不知就对了！就怕你好奇心太重，再把自己陷在里面！”
李绩好奇道：“前辈，您觉得，像我们这样的阴神元神，在阳神面前能坚持多长时间？”
求已一笑，“最好不要去尝试！在真君三神中，阳神是很特别的存在，完全摆脱了阴神元神的虚体状态，成就虚实互换，化身万千的道果，不需刻意，只心起一念，就能寄神重生。
比如这行星风暴，壮则壮矣，碾元婴如碾蝼蚁，破真君也是轻松等闲，但若要彻底毁灭一名阳神，就需要机缘巧合。
像你等这样的层次，面对阳神时，可能也未必会脆败，但却丝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因为归根到底，你斩不了他，伤不得他，一切努力都是虚妄，自然就心生畏惧，无法坚持……”
李绩沉思道：“跑也跑不了么？”
求已大笑，“王极老儿都没跑脱，更何况你呢？
所以战阵之中，对方出阳神，我必以阳神针对，其他境界修士便是再多，斩不得他，又有何用？”
李绩却不气馁，“若前辈遇到天狼阳神，如何斩？”
求已正色道：“斩阳神之难，如登梯上天，无处可依，无法可靠；左周数千年来，阳神也是很有一些的，你可曾听说过有哪个阳神是被人斩杀而亡？
要么衰境，要么寿终，要么兵解转世，要么妄惹天谴……”
“那我等征讨天狼，若不能绝其阳神，岂不是除之不尽，尽之不亡？”
求已解释道：“要斩阳神，有两种方法，分正法，外法！
正法便是斩三生！先斩其过去未来，再斩现世，能彻底根灭之！不过我所知阳神真君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五指之数！我能斩过去，却斩不得未来；青帝能斩未来，却斩不了过去，都是半截买卖，能伤其身，不能断其根。不过你轩辕三秦老儿似乎能勉强做到斩三生，以后你有机会，可以问问他。
外法便是矩术！你之前见识过的均田术，海市蜃楼术，都属于小矩术，不以杀生为目的；还有一种大矩术，能锢人三生，把其人过去未来在短时间内投影到现世，以求一击而斩！
这也是绝大多数阳神准备的办法，你看那些大派阳神，囊中都多少有一，二张大矩术备用，这才是此次远征真正的底牌所在。”
李绩若有所思，“那大矩术，想来不是随便炼制的了？”
求已就叹了口气，“大矩术只能有衰境修士在那不可说之地才能制作，而且每制一枚，损寿千年！
本来衰境修士就在天册之中竞争激烈，能为师门制作一，二枚就已是极限，又怎么可能泛滥？”

第1128章 挣扎
李绩苦笑，“也不知天狼星域有多少阳神，这大矩术够不够用的！”
求已笑道：“你真是修的阴神境，操的阳神心！这些东西，左周如何不打听清楚了就敢冒然远征？
天狼星域对外，号称有十五阳神，不过这是假象，十五之数不过是避讳天道十九的限制而已！
天狼域号称一域，其实是由三个界域组成，除主域天狼外，还有一暗域，一幼域，其中暗域便在其反物质空间内，这也是我们不愿走反空间通道去天狼的原因。
具体到底天狼人有多少阳神，实在是不可测之数，不过玲珑界有玲珑君，它的喻卦是二十四名，我以为，这个数量是不错的。”
“二十四名？玲珑君？”
李绩暗自咋舌，这个数量已经很不少了；在青空界，左周最大的三个界域之一，已知的阳神真君也才十三名，鼎新和传须上也差不多；其他界域如新广成，也就求已一名阳神，蓝海是青帝一花独放，所以左周能出二十九名阳神远征，实际上已几乎出了全力。
如果只是左周单独征讨天狼，考虑本域作战的因素，便力有未殆；就算是现在，加上双子星座和大千走廊，也不过三十八，九名，相对天狼人其实也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但在元神阴神元婴上，远征军的优势就大了许多，但这些，也不知在行星风暴后还能剩下多少？
决定一场修士战争走向的，归根到底还是最顶层的力量。
求已继续道：“你现在在阳神之下，已很少太过棘手的对手，这几个星系中，双子星有双子同辉，大千走廊有千山之担，都是真君层次的出类拔粹者，咱们左周有你和观渔……这些人未来是敌是友，且看之后如何相处吧。
不过现实情况，你也需要一些如何与阳神周旋的经验，三秦肯定与你说过一些，不过他那些办法太过拙正，失之于方，我这里却有些实用的小把戏，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
皎白星域，最大的门派，黑白弈道宗门主潮白阳神真君，和四名阳神真君同立于虚空之中，默默感受来自小行星带方向那股淡淡的星体剧烈变化暴发的脉动。
这也是皎白所有的阳神！皎白，正面临命运的十字路口，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十三年前，天狼人突然大批出现在了皎白星域，浩浩荡荡，无穷无尽；所有的皎白人都知道星域回天无术，在劫难逃：很明显，天狼人的策略是在最终和玲珑上界，左周远征军决战前，先收拾皎白！
他们不由的开始后悔，决定下的太晚！如果早早和玲珑联手，星域按照预先的准备撤离，只留下最精锐的力量和天狼周旋，也不会被动挨打的这种地步！
皎白六界域，被破了五个！五名阳神殒天，其下还有无数真君元婴遇难，道统被毁，宗门遭掠……
只有其中最大的界域，青白界域，因为黑白弈道宗数名阳神合力，在加上少部分各界逃来的真君阳神，才堪堪护住摇摇欲坠的天地宏膜！
皎白星域修真道统，损失惨重，其中很多宗门恐怕就此之后一蹶不振，再也无力恢复到曾经的荣光！
越是抵抗激烈的宗门，越是如此！天狼过处，没有怜悯一说；
修士，自金丹以上，都是被清剿的对象，境界越高，越不会放过，只有筑基小修因为数量太多，而且也很难担负起一派之传承，腿脚快心思灵，才有逃脱的可能！
山门，福地，被劫掠一空，寸草不留，很多门派积蓄数千上万年的珍贵家底，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天狼人！
就连凡人也牵连其中，天狼人可不会在意因果轮回，本来就是杀戮道统，只需坚持本心就好！
并不是天狼修士就会直接对凡人下手，而是失了修真力量控制，在天狼人有心挑拨之下，各种深埋数千年的矛盾，种族，社会，贫富……界域变成了人间地狱，凡人间的战争动辄数万，数十万的死伤，就更别提那些在战争洪流中无助的普通百姓。
没有对错，这就是羊和狼的区别，吃草和吃肉的不同，要说错，那就是作为头羊的皎白阳神们，错估了形势，没有彻底认清狼性的残忍；他们总是想等，再等等，再看看清楚……
现在，终于看清楚了，一切已晚，大错铸下，羊圈都没了！
这是他们的过错！就是阳神们的过错！推卸不得！
所谓道心，也包括这些在内；如果天狼不亡，他们这剩下的几个阳神，将永无再上一层楼的可能！
修行，不仅仅是自己，也包括自己的师门，也包括自己界域中的凡人！它从来也不是一个可以单独拎出来的东西，牵渉的方方面面太多，所以，修真界其实很难出现那种国破家亡，山门摧残，几个漏网之鱼最后修得大道，回来报仇雪恨的传奇故事，低境界接触不到天道规则时还有一丝可能，到了元婴，有天道注视，就休想在道心不圆满下有所精进！
你卫护不了家人，同门，族群，你修个什么道？
天道，不支持忍辱负重！这也是修真门派不收血仇之人的主要原因。
区区只剩五名阳神的青白界域，原本是抵抗不了拥有二十余名天狼阳神太长时间的，但他们的不幸中又有万幸，因为，左周人很快就把目光，把主要力量放在了小行星带方向！
在天狼人进入皎白星域的同一年，左周远征军进入众星之城！
天狼人的闪攻皎白未尽全功！他们原本希望在三，四年内拿下皎白全部界域的想法有了一丝瑕疵，青白界域将像一颗钉子一样，插在他们的身后，让他们不得不在两个方向同时布置力量。
最终，天狼人明智的选择了对付更为强大的左周远征军，在皎白这里，只留下极少数修士牵制，他们认为，皎白人心志已被摧毁，再也没有出界决战的勇气。
这种判断不算错，青白界毕竟只有一界之地，修士数量虽在皎白称雄，可与天狼相比却不值一提；要想有所威胁，就必须举界而动，若举界而动，老家青白界怎么办？玩空界计么？

第1129章 孤注为
潮白目视远方，仿佛能感觉到那里的惊涛骇浪，行星风暴……
他们自顾不暇，先是要抗击天狼人的突然闪攻，随后更要苦苦坚守一界之地，等意识到天狼人的图谋时，已无力向远征军发出警示！
别说去往小行星带另一侧，便是通知玲珑上界都做不到，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距离上，更是够不着！
他们现在需要做出选择的是，如何在这场牵渉五，六个星系的战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是还如以往那般的默默缩在角落孤独舔伤？自己承受？还是彻底投身大潮之中，用鲜血来洗刷皎白的耻辱？
现在立身处的五名阳神，包括潮白在内的三名，都是黑白道的阳神，其他两名，则是他界阳神，一路退来此界，他们五个，现在就是皎白的主体力量！
“天狼人欲以行星风暴摧毁远征军，虽然我不清楚左周大军是否已经进入小行星带，但他们既已发动，绝非无因，以天狼人在星象控制上的造诣，一旦发动，全军覆没不好说，但损失惨重是必须的，左周联军，还有继续远征的勇气么？”
一名黑白道阳神判断道。
一位外界阳神却有不同看法，“左周联军中人才济济，高能大士极多，据我所知，阵营中位列阳神的修士就不下三十名，联军数量在万五之上，这么庞大的力量，不可能不对小行星带预作勘查吧？就这么蒙头蒙脑的闯进来了？”
“咱们就这么看着？有意义么？如果天狼大胜，回过头来势必对付我青白域，积威之下，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如果天狼不成功，左周继续挺进，那么我皎白暂时是没事了，可诸位想过没有，未来的皎白如何自处？
我们游离在抗狼势力之外，仇，不是我们报的，利，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最糟糕的是，作为非盟友，实力又大损，左周联军会不会不满我等抄手坐视，而在回程时顺便灭域？
我以为，必须参与其中！”
另一位界外阳神道，他们两个都是本界被毁，逃出来的幸存者，对天狼格外的仇视，现在变成了彻底的主战者，而在天狼入侵之前，他们还是坚定的绥靖一派。
战争，往往会让人产生变化，不仅是凡人，强如阳神修士，也一样如此。
那名黑白道阳神沉思道：“你的基本判断不错，我皎白必须参与进去，一为血仇，二为不被修真界抛弃！
但是，关键是个时机问题！
什么时候我们参与进去才能在不损失根本的情况下取得最大的利益？
现在么？如果左周大败后溃，我们冲进去无疑给天狼送礼，他们连攻击青白界天地宏膜的麻烦都省了！
即使左周不溃，他们还能继续远征下去，那么什么时候才能重整旗鼓？行星风暴下，多少会有损失，少则数年，多则十数年，又怎么可能重新鼓足勇气？
万千大军，可不都是阳神！那些元婴阴神如何在惨败后重拾信心，这是个大问题！
所以，我们暂时还不宜轻举妄动！”
界外阳神微怒，“又是等？之前我们就是因为要找时机，要看清形势，结果却落得这步田地！
前车之鉴不远，现在还要等？是再想看清楚然后再吃个大亏么？
总要冒些险，担些责，否则这世上又哪有两全齐美之途？”
两名黑白道阳神不语，他们能理解界外阳神的情绪，但不代表就会赞同，合着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任事无所谓了。可若真要举界攻击，主体力量就将是青白界！是自家门徒！又哪能不盘算清楚？
两名黑白道阳神，和两名界外阳神一齐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潮白，他是黑白道门主，也是皎白年纪最大，修为最深，最接近衰境的存在，此时此刻，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域生死！
“朝花夕拾，为谁绽放？瀚宇无垠，何以为根。”
潮白看向四名同道，淡淡道：“传喻下去，尽起青白界所有元婴及以上修士，我们举全域之力，去小行星带尾攻天狼！”
“师兄，这如何使得？”
“太孟浪了吧，师兄？”
两名黑白道阳神一起阻止。
潮白指了指小行星带方向，“小行星带已被天狼人发动行星风暴，这是你们都感觉到了的。
你们没感觉到的是，天狼人并没有如计划般从皎白侧发动，而是从行星带中段发动！
这意味着，左周联军一定是有所察觉，才让天狼人不得不提前动手！
这同样也意味着，左周联军的损失，可能并不会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要参与进倒狼大举，皎白就必须有所投名！若等左周击溃天狼，我们加不加入，又有何价值？
去安排吧，青白界内所有元婴以上修士皆跟随出征，一个不留！元婴以下修士遣散自求生路，我黑白道不要求他们为宗门守节！
所有恩怨，皆有我等被天道关注修士承担！
至于道统，若家都没了，又谈何传承？”
四人互视一眼，已是明白了潮白的意思，所谓孤注一掷，说的就是当下的情况。
一半出征，一办守家，这样的安排没有意义，看似面面俱到，其实两边不靠！
赌胜，只要他们这些人在，那么传承就不会断，不管青白界会不会被天狼攻取，重建而已！
败，则一切去休，留一半的人手在界域内，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关键是潮白判断天狼人发动行星风暴的位置，这个非常重要！
他们现在的位置出发，距离小行星带还有半年时间，进入小行星带还要尾追天狼，又需数年，如果天道眷顾，他们将会在小行星带内和左周联军会合，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有几个星系的支持，重建皎白就不是梦想！
皎白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得不说，当阳神真君冥冥之中有所感觉时，他们的判断还是有些道理的；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左周大军撤出后不能迅速反击呢？如果损失仍然很重呢？
皎白就相当于羊入虎口！
总是要一搏的，在潮白看来，任何选择，都比死守青白界要来的强！

第1130章 灾难
左周大军进入小行星带的准确时间是二年零五个月，这是他们乘坐笨重浮筏所花费的时间，如果修士全速肉身穿行，那么同样的距离，他们花费的时间当在一年半至二年之间。
端看各人的手段。
剑修的银翼在一个月后便已超过了大部分跑路修士，三个月后，还能和他们并架齐驱的就只剩下廖廖十数个顶级门派，比如无上伽蓝三清什么的，半年后，银翼剑阵之前，再无远征军！
出色的剑阵，出色的个体，注重速度的传统，便造就了现在剑修军团的一骑独尘，跑不过行星风暴没关系，跑的过远征军就好。
“咱们这样子，真的好么？”连李绩都有些于心不忍。
求已却毫不在乎，“有什么不好？修士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就是修真界的本质！
尤其在面对不可抗的天象面前，舍已救人谁能做到？无上修圣德道德意境的也不少，你看他们跑的也不比咱们慢多少呢。
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战斗，准备不全的个人和小团体在其中根本起不到作用！而且行星风暴下，大团队结阵自保并不明智，目标太大；个体又太弱小……便只有百来人的组阵最实际，你看这些跑路的，大部分都是这样做，也没几个傻的呢！”
李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还能活回来多少……经此一役，只怕锐气不在。”
求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未必！阳神的思考方式却和你们不同，你们觉得死亡过多修士是件很可惜的灾难，但对长老团来说，却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优胜劣汰，这就是天道的选择，再正常不过；附近星系太平日子过的太久，这修士数量么，有些超过这方宇宙的承载能力了呢！
放放血，不是坏事！”
李绩无语，这就是高境界修士对弱者的看法，很普遍，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您的意思，天狼人还有他们存在的价值了？”
求已正色道：“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们的反击，也许会比你想象的更快更猛！
对长老团来说，天狼人敢拉出来打，正合意！总比去天狼界域攻坚强！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谁占便宜谁吃亏，不到最后，谁又说的清楚呢？”
李绩很意外，“这是，长老团有合议了？”
求已摇头，“不需要合议，只不过是一种共识，我有如此感觉，他们就一定也有！
到时剑修会冲在最前面，那时才是我剑修道统左右局势的时刻！”
……
玲珑上界云殿，玲珑道已经不清楚这是第几次的九道合议了，最近些年，大家开会的时间比数千年来加起来都要多，可是，仍然没商量出什么结果来！
燕信权重势威，可在玲珑道还远称不上一言堂，越是大事越是如此。
“我们的约定是在反物质空间封锁天狼暗域，道中这些年的布置也无不以此为准则！
任何妄动，冒然出击都是对玲珑界的不负责任！我们有玲珑君的存在，不存在守不守的住界域的问题！”
逍遥道主坚持道，他是最坚定的乌龟派。
之所以又开始在云殿合议，是因为玲珑道终于得到了最新消息，天狼人将和左周联军在小行星带决战，皎白也将加入其中，还特别派来信使通告玲珑界，其背后含义便是，可以攻击天狼主界，掏天狼人老窝了！
这是天赐良机！
但在九道合议中，却遭到了激烈的反对。而且，超过半数！
除了燕信自身的阴阳道，就只有五行道，三生道支持主动出击的决定，其他的，皆持反对意见！
理由有很多，但核心的原因是，大家离开玲珑君的庇护，都变得没有自信了！
玲珑君拒绝跟随出征，并继续沉睡，这让大部分玲珑修士心中没底，并猜测这是某种变相的警告和启示！
这是一个在安逸中享受了十数万年的界域的必然反应，玲珑君就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最后的依靠，哪怕它一直在沉睡，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宇宙的变化，但也阻止不了很多人，甚至包括阳神大修对它盲目的崇拜！
也许就是这先天灵宝懒的动弹呢？但就是有不少人把这样的举动理解出很多虚无飘渺的昭示来，并且，坚信不疑！
玲珑九道，三道赞成，六道反对，这样悬殊的比例，燕信都没权力私自调动阴阳道的力量！
“如果我们畏首畏尾，龟缩不出，未来如何和左周人相处？”五行道主疾言道。
法天道主反击，“我们不需要和他们相处！难道还要把他们让进玲珑界，盛情款待？
这就是个利益！他们能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消迩未来天狼可能的侵掠！他们都在天狼星域的运行轨迹上！这才是远征的本质！
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包括整个天狼界域！这还不够么？我们作为地主，在这方面没有提出丝毫的要求，甚至还帮他们封锁反物质空间！
我不认为玲珑就欠谁的，如果有些许亏欠，一个界域也远远抵消了，又谈何相处？你就不怕再处出个天狼来？”
生死道主是反对派中比较理智的，“如何证实天狼主力已尽赴小行星带？最起码，以我玲珑道的耳目，并没有看到天狼大军尽出的动向！
我们能确定的是，天狼人确实准备在小行星带依靠行星风暴重创左周联军，但他们是否会随后发起攻击却并不清晰！
只凭皎白的推断并不足信，在皎白大部被灭后，天狼主力是去了小行星带，还是回程天狼星域，皎白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我们都知道，天狼人有在反物质空间自由通行的能力，他们来往皎白和天狼，也许半年时间足矣！
皎白，是想把我玲珑拉下水罢了！”
三生道主一声长叹：“道友，你搞反了吧？
是我玲珑把皎白拉下的水，而不是反过来！现在付出惨重代价的是皎白，也不是我玲珑！
玲珑上界这种所谓上界作派也该改改了！哪有上界？没有玲珑君，我们连下界都不如！
先天灵宝，终是外物，还能依靠永远？再不自强，玲珑危矣！”

第1131章 奔跑
燕信始终未发一言，他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了玲珑上界一切的症结所在：
荣也玲珑君，败也玲珑君！
因为有玲珑君的存在，玲珑道失去了冒险的精神，失去了进取的意志，失去了勃勃向上锐气，变的暮气沉沉，宁惰勿错！
这是数千数万年积累下来的习惯沉淀，也根本就不是只凭几句言语就能改变的！
他作为一道之主，千年来一直致力于改变这种弊端积习，可现在看来，改变得很少，基本流于形式，内在的一些固疾认知，他还远未触及到呢！
怎么才能改变？再像之前那样的和风细雨？未必有效！而且，他还能再掌道主多少年？满打满算再有千年，然后呢？
只有血！只有一次刻骨铭心的大灾变，才能彻底改变这一切！
可是，他能像皎白那样，界域六去其五，再寻求变化么？
他担的起这份责任么？
如何让玲珑上界接受血的洗礼，又不伤及根本，这个问题真的是难到了他！
也只有到了现在，他才有些明白那只乌鸦为什么始终不愿意来玲珑做剑道之主的原因，这就不是个人能改变的。
需要的是，毁灭后的重生！
……
“我们距离飞出小行星带还有多长时间？”
一年后，无上修士群中，观海轻声询问身旁的观渔。
这是无上的自在天行阵，近百名无上修士包裹着鼎新其他门派的数十名修士一齐向前，队伍接近二百人，稍显臃肿，不过对速度上的影响不大；无上能抛弃所有人，但不能抛弃同属鼎新的修士，这是他们在鼎新的道德根基。
当然，并不是所有鼎新修士都能有幸身处无上阵型中，只有关系最近，实力较强的才会同飞共进，其他的鼎新修士，在一年的奔跑中已经慢慢掉队，只能把命运交给天道。
“还有不足半年时间，你没见小行星密度已经开始稀疏了么？”
观海向四周看了看，神识能感觉到很多灵机团就处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位置，轻笑道：
“跟的还真紧！伽蓝，三清，双子星有三个门派，大千有两个，众星之城一个……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咱们这算是第一集团了吧？”
观渔摇摇头，“咱们这算第二集团，第一集团便只一个，早跑的踪影不见了！”
观海失笑，“我以前只知道剑修斗战厉害，没想到他们这一跑起来，比打架更犀利！
不怕流氓阴狠坏，就怕流氓跑的快！
剑疯子，不是应该哪里危险就哪里有他们的身影么？”
观渔目光深远，看向深遂的虚空，“他们是剑疯子，不是剑傻子！红塔师兄，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那里，现在撞上行星风暴了么？”
……
无上的自在天行阵距离飞出小行星带只有不足半年，这是顶级门派的顶级手段，在几个星系中能做到这一点的门派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
还有第二集团，第三集团……第无数个集团，其中跑的最慢的，距离飞出小行星带还有近一年的时间！
这些垫底的炮灰们没有象样的飞行法阵可以倚靠，道统也驳杂不堪，更没有阳神真君带领，飞起来是毛毛燥燥，乱乱哄哄，基本上就属于看似集体的个人行为。
比如现在的炮灰军团中，就有这么一支颇显狼狈的队伍，百来人的组合，全是元婴修为，连一个阴神真君都看不见，但偏偏这一群人，自大军开始溃散跑路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未有一名修士掉队，反而陆陆续续的有单个修士加入，在狼狈中也别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凝聚力。
这就是左周星系臭名昭著的赑屃星盗仆从军！
“我就说嘛！行星风暴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发动的？现在都过去了一年，大家都跑的跟狗一样！白白浪费了那许多宝船浮筏，都是败家子！
我也不贪，便整条中型的开回去，那是多么威风，多么酸爽？
那天杀的李绩，把老娘从筏里扔出来，那等于是扔掉了多少灵石？多少资源？
狗日的！”
人妖的尖利嗓门自跑路以来一直就没停下过，对她曾经到手的土豪金浮筏是念念不忘，魂牵梦萦，如果不是一旁的玄元幽寰鬼琴看的紧，怕早就折回去寻摸一条发财致富了。
“回去后你可以找那乌鸦要赔偿！我们大家精神上都是支持你的！”玄元呵呵笑道。
“最好让乌鸦赔我们一人一条，人妖你要是能做到，大伙以后就推你做大姐大了！”幽寰起哄道。
“前面领路的，你特娘的是不是领错路了？怎么这十数天下来，人毛都没见一根？”这是鬼琴在嚷嚷。
“诸位，能加入这样有凝聚力有幽默感又轻松平等的团队，真是我昊天道人三生有幸，八辈缺德，祖坟冒烟……不过我不得不宣布一条重大的发现：咱们这支队伍终于在十日前跑到了第一的位置，倒数的！大家欢呼吧！”
这是骗子昊天，也许是天道的惩罚，沿途一路下来，那么多的散兵游勇队伍，他偏偏就选择了最不靠谱的那一支。
队伍中响起一片咒骂之声，骂无上的，骂伽蓝的，骂三清的，也包括骂轩辕的，骂天道的，骂显圣尊者的……骂归骂，反正已经骂了一路了，不过跑还得跑。
这些星盗，终日在生死之间打滚，要说在赑屃宝船里能洗心革面，那就是扯淡！一恢复自由，立刻就想重操旧业，人妖看上一条土豪浮筏，只不过是星盗们所干坏事的其中一桩罢了。
要说星盗这个职业，跑路是基本生存技能，便再不济，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倒数第一来；之所以现在成了副班长，实在是这群人狗改不了吃屎，先期大军撤退时，他们流窜在各条宝船浮筏上大肆搜刮所致！
现在的他们，个个怀中纳戒都是装的满满的，只恨纳戒太小，太少，很多好东西都只能眼睁睁的抛弃，对星盗来说，这就是犯罪，是不能容忍的！

第1132章 来临
一群人在吵吵嚷嚷中前进，在整个大军都在狼奔豕突时，紧张的气氛不可避免的感染了所有人，他们不是心里不害怕，而是借此转移注意力，来缓解心中的不安。
这是星盗的方式。
鬼琴掏出数壶酒，分抛给身边的朋友们，自己也一仰脖，让酒水顺喉而下，酒精麻痹不了他这样的修士，更做不到能让他忘记烦恼，但在焦燥心情不安时的这种习惯，已经陪伴了他数百年，好像饮酒这个过程本身，就能给他带来某种慰籍似的。
他不怪任何人！
参与远征是他自己的选择！也不是为了什么左周的未来，星系中高个子那么多，也轮不到他来承担责任！
他就是想通过一次不平凡的战争，来刺激自己的潜力，以求能往上再走一步！
机缘，资源，杀戮，这都是他想要的，就这么简单，可没那些所谓的高尚！
绝大部分散修家族，小门小派，之所以参与远征，其实也跟他一样，很实际的现实渴求，就象他这些仆从军朋友，又哪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一为自由，二为资源利益，就是向上爬，如此而已。
所以，被大派抛弃，也尽在意料之中！
你要得到些什么，又怎么可能不付出？怎么可能不冒风险？胜利时跟在大派势力后面吃瓜落时没人来管你，那么失败后替人扛事当炮灰也就是天经地义！
每个修士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可事实上也没人真把大派不顾而去当成是一种背叛，天灾面前，难道要人家无原则的舍已为人么？
能这么想的，才是一名世界观完整的成熟修士，境界到了元婴，又哪有不成熟的？
都快熟透了！
他也不会怪自己那几个有能力的朋友们，乌鸦，雷霆子等等，他们都是大派子弟，有自己的宗规约束，如果每个人都带上自己的朋友亲戚，剑阵就不再是银翼，而是肉翼了！
修士最重要的一个品质，就是自立！不怨天尤人！
酒一入嘴，便觉不对！
不是酒有问题，而是入嘴的位置感觉！鬼琴喝了几百年酒，早已固化成了一种习惯，仰脖之间，酒水从何处入喉那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动作，无论在什么环境，那是一丝一毫都不会偏差的，可这次喝酒，为何酒水却偏了一丝微？
疑惑的目光看向身后，神识急剧扩展……
鬼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行星风暴，来了！”
……
行星风暴，来了！
在大批天狼修士以生命做代价的发动后，在一碰十，十碰百，成千上万直至数十万颗小行星在激烈碰撞后的风暴，以远超修士遁行的速度向众星之城一侧扩散，沿途之中，剧烈的碰撞引发了更多的小行星的运动，并在运动中相互撞击。
天地之间，布满了大小行星碎片，四散飞溅，大如陨星，小如宝船，收割着任何出现在这片空域的生命……
没有生灵能在这样的天象下硬扛生存，最起码，已知境界的修士不成！
按照行星风暴的传播速度，那些顶级门派的第一集团，将在行星风暴追上之前，正好将将离开小行星带！
当然，跑在第一集团之前的剑修们，可能还有时间在小行星带外面开一个胜利大逃亡的篝火晚会？
倒霉的，就是那些跑在后面的第二，三，四，五……集团，运气好，这次的行星碰撞碎片没砸到你，然后你就开始祈祷下一次会有同样的好运……
这是修士和天象的抗争，当无数大小数千丈的陨星向你砸来时，哪怕是真君，都只有躲避一途……然后互相碰撞成大小数百丈的陨石，更加的密集，此时闪避已近乎不可能，只有连闪带扛……
最后，是成千上万数十丈大小的陨石碎片，到了这时，闪避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哪里都一样，都是漫天的大小陨石飞溅，就像大雨瓢泼下奔跑在荒野上的凡人，除了硬扛，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时，团队的力量就显的至关重要，一个配合默契的成熟门派法阵，能有效抵抗大陨石的冲撞，对防御陨石碎片更不在话下，只需留意巨大的陨星……
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如果你能在这样频繁的冲撞下坚持一年，那么恭喜你，你飞出了小行星带！
当然，也有幸运者，行星风暴也不可能充斥小行星带的每一丈空间，总有在其中漏过的行星，稍微平静的空间……这还是天狼人只来得及在小行星带中段发动，如果真从另一侧完整发动，整个小行星带将再无一寸平静之地！
短短数十天中，大批炮灰在行星风暴威胁最大的首轮席卷中灰飞烟灭，身体连残渣都剩不下；这些人中，以众星之城的乌合之众最多，他们没有组织，没有信念，实力也参差不齐，抱着一种跟风捡便宜的心态而来，被扫荡的七零八落……
相对来说，左周，双子，大千就要好些，他们参加的修士都是经过精心准备，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以门派为基石，百人为基阵，在风暴中艰难前进……
分界线在行星风暴的首轮冲击后，坚持过数十天，小行星带中的行星开始变的稀落，最大的天象危险已过，不过等待他们的是第二轮威胁——人祸！
数千天狼修士尾随行星风暴而至，开始肆意收割将将从天灾中闯过来的残存者；这就逼得远征军残余只能尾随风暴往前冲，前有虎，后有狼，真正是进退两难！
没有人组织，也根本组织不起来，除了修士个体的垂死挣扎，有组织的反抗几乎看不到！这和凡世战争是一个性质，伤亡往往发生在追逃之中，失去了反抗意志的修士在天狼人的血腥扫荡下溃不成军！
留下来和天狼人对抗的结果往往是限入更多天狼人的包围当中，所以联军修士大都选择了跟进在行星风暴的尾流中，最起码，天象变化对双方是公正的。
讽刺的是，前一刻还是要命的天象风暴，下一刻却成为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天道之变幻莫测，由此可见一斑。

第1133章 反击
天道的玩弄，还在于很多其他的方面，比如，明明跑在最后的赑屃仆从军，竟然在风暴中坚持了半年还活蹦乱跳的，除了有几个倒霉蛋遭了殃，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仍然活跃在行星风暴的尾流中，如鱼得水。
不是他们实力有多强，而是所有在附近冲撞的小行星仿佛都长了眼睛似的，在横冲直撞中把周围的修士撞成血肉之泥，却偏偏对他们这一队人视而不见。
当然，丰富的星盗逃遁经验也在其中起了极大的作用，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有在复杂星象中逃避被劫修士，门派清剿，黑吃黑的过往经历，他们对这些追杀，使用最熟练的办法就是往复杂天象中扎，这种无法说出口的经验，没成想在这里又救了大家一命。
人妖在逃命中还不忘指着昊天大笑，“那老儿真正可笑，跑着跑着，竟然把鞋都跑丢了！”
可不是么，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正浑若未觉的赤脚飞行，其左脚大脚趾豆上，竟然还用红线系着一枚小铃铛，也不知有什么说法，还是单纯的恶心爱好？
不过听到人妖的笑话，昊天却勃然大怒，“我把你个雄雌不辨的妖货，真正是没心没肺！方才大石撞来，要不是老子替你撑了一脚，你怕现在不是人妖，已是人皮一张了！”
玄元笑道：“我原以为这人妖天生沉默呆哑，不擅人言，没想到在赑屃关了数百年，今次一朝得脱，却成了个口无遮拦的！”
鬼琴大笑，“怕是被那许多丢弃的浮筏给刺激的，话说那些东西也不是你的，又何必恼的现在语无伦次的？”
几个人正说笑间，前方领路的星盗高声传喝，“左转三分，下五弦，拉面！”
百来人迅速改变队型，向前方左下方扎去，行进之间，队伍飞快变成一条长线，将将躲过疾撞而来的十数颗陨石。
行进中还不时传来人妖的咒骂，“赵厨子你个呆货，你就说走一字长蛇阵不好么？听起来也威风些，偏要整些怪腔怪调，让人听了，还以为我等是去给人做席面的流水师傅呢！”
赵厨子也不去理她，再次高喊，“减速五成，驴打滚！”
众人立刻团成桶形，有体功在身，和有强的防御宝器的修士留在了外围，抵挡接下来避无可避的大片陨石碎片冲撞……
“仰飞三进，烙大饼！”
“右斜加速，佛跳墙！”
……仆从军就在这种看似儿戏的指挥下，在污言秽语的调侃中，以他们自己独特的星盗逃窜方式，一路有惊无险的向前奔驰。
哪里都有人才！哪怕是星盗，哪怕是仆人，在骤然而至的危险中，一些本来很平凡的人，却发挥出了他们某些不平凡的品质；他们同样坚韧，同样不抛弃每一个强盗，乐观面对一切……
他们也在坚持道统，星盗的道统？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小行星带的各个角落，大浪淘沙，怯懦者会被天道召回，剩下的才是精英！
不仅是在与天斗，还是与人斗，在这个地方，你不斗就没有活路，很多人倒下，同样的，也有很多人站了出来，经历过这一切，在未来的道途中，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
行星风暴以越来越大的规模向众星之城一侧压去，到了现在，已经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早遇到风暴好？还是晚些更安全？
遇早了，像赑屃仆从军他们，行星风暴还未完全起势，天象容易躲，但随后的人祸紧随而至；跑的快些的被风暴追到的也晚些，他们不用担心人祸，可天灾却会更剧烈些。
整个行星风暴的形成过程，就是一种由弱到强，再到席卷整个小行星带的过程，没有安全的地方！
血雨腥风！没人能准确计算左周联军在这数个月来的损失，数千是肯定的，但却不知道有没有越过五千之数……
炮灰们在奔逃中挣扎，却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大部分幸存者现在都集中在距离众星之城不足半年的范围内，行星风暴的高峰已过，等待他们的，是天狼人有组织的截杀！
……
小行星带众星之城一侧，三千余名远征军修士正肃穆以待，他们在等！等行星风暴高峰掠过边缘地带那一刻，就是他们反击之时！
这其中，有已经在外等待近月的剑修军团，也有随后冲出的第一集团顶尖门派的势力，包括无上，伽蓝，三清等一些星系中的最强战力。
也包括一些在第二集团中跑在前面的势力，像青空的大觉禅寺，太乙天门等数十个强大的门派，当然也有很多个体实力强大，又没有门派拖累的独行者和幸运儿。
反攻马上就会开始，长老团绝不会再等待收拢残兵，重鼓士气，调兵遣将，他们都很清楚，战争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如果就地休整，只会让士气越来越弱，军心散乱。
当活下来的修士在看到周围身边失去的无数朋友同门时，怎么可能再让他们鼓起余勇？没有数百年的舔伤，都缓不过来这次失败的阴影！
所以，不能停！在伤亡大白于天下之前！
他们可能输了开头，但却不一定会输在最后！
天狼人并不知道左周最核心的精锐力量并没有被行星风暴波及，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行星风暴，是一种持续时间很长的天体现象，就像李绩前世的热带飓风云团一样，风暴中心是不断移动的，在其身后会有持续数日的大雨狂风，虽然仍然很厉害，但人类已经可以抗拒。
行星风暴也一样，最强烈的峰头已经接近众星之城一侧，接近边缘，这里不再有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可供碰撞接力，声势在达到最高点后会骤然减弱；但在小行星带中，这样的小风暴小碰撞还会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才会彻底平熄！
左周人当然不会等到彻底平熄的那一天，他们将在暴峰过后的同时，就逆势抢入小行星带中，反戈一击！
没什么好担心的，天象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不存在谁优谁劣一说！
这样的反击能在最大限度上拯救小行星带中四处乱窜的联军修士，也是唯一能让他们忘记伤亡，被仇恨支配回头掩杀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信心将失不再来！

第1134章 狂澜
小行星带边缘，三十三名阳神聚成一圈，准备最后的布置。
这几乎就是远征军所有的阳神，有他们存在的门派也弱不到哪里去，能把门徒们带出来就是他们的责任；还有几个阳神没回来，多半是因为带领门徒中的意外，是不是阳神自身问题还不知道，不过也无所谓，决定不会等他们！
“行星风暴将于三日后子时到境，随后暴峰不在！”一名擅长星象的阳神确定道。
无上阳神沉声道：“我左周会出顺逆道昭一道，以助此次反攻！”
道昭，和大小矩术又不同！大小矩术是来自门派中衰境修士在那不可说之地炼制，神异非凡，能左右战斗走向，锢人三生现世，非常的珍贵；
但道昭珍贵，还在矩术之上！它是修士摆脱衰境后更上一层修士赐下，是属于天册之上的另一册人物所封，是一个门派真正的镇派基石，整个左周，这样的道昭也不过五，无上肯拿出一道，看来是有些急红眼了。
作为自认的领军者，行星风暴下的灾难已成事实，毫无疑问，最后的责任就要落在几个牵头门派身上，日后返系，左周各种闲言碎语，是绝跑不了无上的，所以，无上必须在这次反攻中拿出一点决定性的真东西来。
东西是无上出，嘴里却代表了左周，这种自封老大的作派也很是让人无语，不过看在无上确实出了压箱底的道昭，其他左周阳神们倒也没给他拆台。
“何为顺？何为逆？”一名大千阳神问道。
“阳神为顺，其他为逆，夺之气运！”无上阳神很坚决。
道昭这东西，因为出自衰境之上的层次，所以对现世的影响要比大小矩术更飘渺，更难捉摸！基本就属于冥冥中的一些东西，比如气运，命运，大势方向之类完全随机的东西，而且还没有明显的好恶，现世修士用好了是帮助，用不好还可能帮倒忙！
顺逆之道，就是决定战争双方气运的一种道昭，一经施出，双方修士之间的数量变化就将影响到大势气运的变化！
使用它的意义在于，无上对联军反攻有信心，他们认为在反攻中天狼修士的损失将大于联军修士，此为逆！
有逆就有顺，大势偏向左周联军，则在阳神层次的对抗中左周就会占得很大的便宜，比如判断天狼阳神的过去未来根脚所在，以利最后顺利斩杀。
也就是说，阳神境界以下的修士其实在使用道昭后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他们该怎么玩就还怎么玩，还够不上道昭能影响的层次；但他们之间的胜败，将通过顺逆之道反决阳神之间的对弈，这才是无上希望看到的——杀阳神！
如果小弟们不给力，反倒被天狼人压着打，占了便宜，那么在阳神对决中，无上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会在阳神对决中吃大亏。
阳神，杀之极难！无上就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斩杀天狼阳神的难度，这是掘根之策，很毒辣，也很冒险！
阳神，决定一场修真界的战争的成败和走势；顺逆之道的作用，在于充分发挥低境界修士的作用，让他们的胜负反过来决定阳神的生死！
顺逆之道下，低境界修士不再是鸡肋，他们也可能成为这场战争的主角，决定阳神真君的兴衰！
“天狼阳神以下，到底来了多少修士我们并不知道！而我等联盟方面，损失多少现在也是难以细查！此消彼长，如果再考虑士气信心，身处小行星带中大部分修士可能的心有怨气……如此做，把握并不大？”一名双子星阳神迟疑道。
三秦冷声喝道：“我有三千精锐，足矣！
战争之中，怨气何来？各有份属，各有责任！大派弟子躲过风暴之劫，便要在下面证明他们之所以跑在前面的价值！
谁又能一直置身事外？
左周作为远征发起者，当为天下先！”
立刻反攻，几乎就是所有阳神的共识！信心这东西，失去了就很难重聚，尤其是劳师远征，一场败仗后一溃万里，数百数千年缓不过劲来的战例比比皆是！相对来说，保家卫域的一方在这方面就很占便宜，失败往往能激起他们更坚定的信念。
战争，自有其本质规律，无论修真界还是凡世，都是一样的。
所以，战争绝不能停！只要没结束，那就不算败！
双子星阳神犹豫不决的不是是否该反攻，而是把反攻的过程定性为双方阳神之间的大规模对撞！毫无疑问，这样的对撞过后，无论谁胜谁败，大批阳神殒落就是必然的！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迟早的事，但突然之间来的这么快，还把胜负砝码天平寄托在低境界修士身上，这对几乎已成不死之身的阳神们来说有点无法接受！
“如此，那就准备吧！要相信我三系精英的实力！要相信那些仍然在小行星带里战斗的修士的韧性！哀兵，也可能成为死士！”
大千阳神在仔细权衡后，支持了左周的意见，和天狼人阳神之间硬碰硬的较量迟早会发生，不在这里，就在天狼星域，相对来说，在这里的赶日不如撞日，就未必不是机会！
双子星阳神长叹一口气，左周人，真是强硬啊，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星系，才敢和传名宇宙十数万年的天狼掰腕子吧？
“要仔细安排战斗方式，可不能一窝蜂群起而上……”
一名阳神提出意见，“我看还需要派人前出小行星带皎白一侧，破坏那里的风暴法阵！”
行星风暴开始后，天狼人此次发动的底细便再也瞒不了人！此次风暴是从中段开始，所以事实上的威力还远未达到本来应该的那般毁天灭地，整个小行星带也才毁去一半，这完全是王极李绩等四名出使皎白修士的功劳。
但在小行星带皎白一侧一定还有同样的风暴法阵，如果不摧毁，远征军进入小行星带另一侧，就还会遭受另一次行星风暴，这是不能容忍的。

第1135章 逆流而上
每个星系，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但在大规模修士战争中，最简单的才是最有效的！
这和凡人世界是一个道理！再高的武功，当你面对成千上万杆长矛时，其实能做的选择也不多！
修士战场，近万名修士上下翻飞，你追我赶，纠缠突袭，考验的可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正确的战斗方式。
再像较技一般的你来我往已不可能，更没有试探摸底的时间，接触可能也就是短短数息时间，修士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凭生所学在这短短的数息中爆发出去，甚至连回头审视的时间也没有。
这正是剑修所长，所以，在这次的反攻中，剑修被当成了绝对主力来看待！
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剑修的速杀能力，就成为左周高层需要仔细思量的一个问题；很显然，再像之前那样组成银翼剑阵已不可能，强则强矣，却太过浪费战力，而且，天狼人的攻击也不是聚成团的攻击，而更像拉开的一张巨网。
小行星带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战场，可不是在一，二个点上比较强就能解决问题的，需要充分发挥百来名剑修每个人的潜力，所以，必须分散！
在征得几名剑修阳神的同意后，长老团决定整个反击方式采取两两组合方式，也就是说，以两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互相配合，攻掠相宜。
具体到剑修身上，就是为每一位剑修配备一名强大的法修，负责防御，吸引，屏障，结界，驱离，侧护，由剑修完成致命一击！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确实是大规模混乱战场上最合适的方式，依靠剑修强大的爆发力，出手就是死手，分开就不纠缠，相当于百来支锋锐的箭头，破开天狼人的大网，造成更多的实际杀伤效果，为顺逆之道奠定基石！
搭配过程很顺利，在无上和伽蓝修士中，多的是攻守兼备的法修好手；从数量上来看，庞大的法修群体配合这百来名剑修也不成问题，无论是真君还是元婴，都能轻易寻到境界相若的法修来配合。
除了一个人，没人愿意和他配合！
乌鸦！
这孙子，好像自修道以来，和他搅和在一起的，就没几个得善终的？
不仅抢人头，还特娘的抢气运！
回顾一下这只乌鸦的黑历史，就知道这人的乌鸦名号真正是恰如其份；初入道时武西行和他争锋，结果天骄之子差点沦为路人；金丹时钻出来个大能转世的莲花，结果现在，谁是莲花？
进了宇宙，轮到观渔倒霉了，好端端一个元婴抗鼎人物，被磨的证君时都要苦苦哀求，求放过！
不仅同境界的倒霉，比他境界高的也一样逃不脱！一起出去四个人，一阳神二元神一阴神，结果一个身死道消，两个生死未卜，凶多吉少！偏他一个阴神溜溜的跑了回来，还故意搞一身别人的血装可怜，骗谁呢？
最后，由几名阳神直接指定，还是观渔来吧，他们想的是，反正已经被摩擦了，也不在乎再多一次！
武西行酸了一句，“深空宇宙初相遇，一见乌鸦误终生！”
步莲旁边撇了撇嘴，“不是误！是毁！”
……
众星之城就在前面，可这最后一段道路，对身在小行星带中的修士来说，却走的无比的艰难！
这是一条地狱之路，尤其是对那些处身第二，三集团的中等势力来说！
他们跑的比顶级大派慢，所以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飞出小行星带，飞回安全之地；他们又比很多散修小势力快，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里，他们还是抢在了风暴峰头的前面，但他们注定还是逃不过接受天象的考验……
白骨门，就在这个集团当中！
整个白骨门的精华，真君元婴加起来二十五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单独组阵奔行略显单薄，所以，他们这其实是个杂牌队伍。
除了白骨门，还有青空的阴符道，再加上其他两个来自双子星的中小势力；要说这样的组合能跑到这样的位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在距离安全空域还差近月路程时，暴峰还是追上了他们！
这几乎是行星风暴在这次席卷中的最大威力形态！
眨眼之间，周围无数的小行星似乎都陷入了狂燥，天崩地裂，乾坤错乱，整个空间就没有一处安全的可供寻隙而出的地方！
仿佛，整个宇宙都向他们崩压过来，万丈的陨星横冲直撞，千丈的陨石席卷成片，中间更挤满了数十丈大小的陨石碎片，躲无可躲，逃无处逃！
巨大的压力之下，分属四个不同道统的小队伍立刻在行星风暴中支离破碎，此时此刻，能相信的，能配合的，便只有自己的师门，那些相处了数百上千年的师兄弟……
术法，道器，肉身，空间屏障……这简直就是一场考验修士防御的大考场，白骨门的骨头们在天象的拆骨大法中苦苦抗争，每一个在剧烈冲撞中被撞飞出去的修士，都很难在这样的天地肆虐中独自求生，他们只能紧紧的依靠在一起，凭借集体的力量才能勉强支撑下去……
数日之后，狂暴的风暴高峰过去，白骨掌门独酌真君看着剩下的几乎个个带伤的同门们，欲哭无泪……
白骨二十五名远征修士，五名真君，二十名元婴，在行星风暴中被带走了九名之多！其中还包括珍贵的两名白骨真君，他们都是为了救护同门才殒身风暴。
短短数日，天狼人的影子还没看见，一个在青空苦苦支撑数千年的顶级门派就将面临下位的危机！
无论左周在这次远征中是胜是败，白骨门的没落已成定局！
那些界域内的所谓的雄心壮志，在来到宇宙，在星系争霸中却是显得那么的可笑！
不进青楼不知道什么是银子少，不入宇宙不晓得什么是境界高！
才稍微稳定下来没两日，周围零星的行星冲撞还在燥动当中，身后又传来异常的灵机波动震荡，独酌心中一沉，那不是天象，那是人祸，天狼人追上来了！
所有同处这片区域的第二，三集团的幸存者都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在和行星风暴的抗争中消耗了大量的法力神魂精力，正是信心动摇之时，又如何抵挡这些如狼似虎，养精蓄锐许久的狼崽子？
便是最坚定的真君们，此时此刻也不由的心灰意冷，绝望入心，剩下的路，还走的完么？
就在左周联军修士即将陷入大规模崩溃之时，正前方，众星之城方向，数千道灵机波动冲破还在肆虐的风暴残流，急速接近，同时还有数千道神识在一起呐喊。
“左周，向前！向前！”

第1136章 帮手
左周精英逆流而上！
几乎在行星风暴达到最鼎峰时，随着前方空域的豁然开阔，没有了密集的星体存在，行星风暴在失去接力基础后孑然而止！
三千余联军修士如开闸猛虎，丝毫不顾行星带内还很激烈的风暴余波，在宽达亿里以上的带状截面上，义无反顾的一头扎入莫测的未来！
有元婴，有阴神，有元神，也有阳神！
他们两两成队，或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或一上一下，结伴向前疾飞，根据逃回来的修士汇报，他们将于不足十数日余后撞上正在歼杀联军修士的天狼人！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是百数只剑修小队，一剑一法是标配；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剑一法，就是受罪！
起码观渔是这么想的！
看了看飞在自己上面的李绩，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怎么就和这孙子搭上伴了呢？
他不认为宗门阳神师兄的分配是合适的，因为他观渔本身，也具有在同境界法修中首屈一指的攻击力！
他是攻啊，不是护！
法修爆发力不足，这种说法在他观渔身上就是个笑话！想当初在和这李乌鸦的四年争锋中，他观渔在攻击上也没落下一丝的下风！又谈何法修杀人不如剑修？
他更希望和另外一名法修配合，有他瞬法攻击之下，只要旁边有人稍微牵制一下，他未来的战果就会超过大绝大部分剑修，他有这份自信！
而现在，宗门高层竟然要求他配合这疯子，可想而知这家伙肯定会杀痛快了，而自己呢？
生不逢时，所遇非人，徒呼奈何！
他又叹了口气，飞在上面的那疯子笑道：“观渔兄，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我看你这一路下来，都哀声叹气了多少次，不知有何牵挂？是担心无上山门内的娇妻美妾耐不住寂寞，和人跑了么？”
观渔不想理他，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和他斗气除了让自己心境失衡，不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但为了远征，为了左周，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技术性意见。
“你有空在这里磕牙聒噪，不如沉下心来咱们商量几个合用的配合手段？到时也能多杀几个，联军的阳神师兄们，还指望咱们为他们赢得大势呢！”
李绩失笑道：“配合？有啥配合的？战场形势千变万化，别说你演练几种配合，你便计划上百种千种，事到临头也未必用的上呢！
听我的，打群架这事老子在行！碰到狼崽子你只管依你本心去做就好，打着打着，配合自然就有了！
你放心，你那些道境老子早已悟的明白，什么时机该插手进去，保证不让你失望！”
观渔气息一滞，千防万防，还是被这孙子气的心境不稳，道境都被他研究透了？
……无上阳神把指一掐，这已经是联军反攻的第七日，就这几日间，双方的残酷交错就将在小行星带中展开，是时候了！
一拍卤顶，一道清光透出，虽不明亮，却道境深远，转瞬之间，已是向前穿透小行星带，不知不觉中覆盖了整个行星带千亿范围，冥冥之中，有某种规则建立，契同生死，在这范围之内，谁也挣脱不开！
顺逆之道，从现在起，开始左右整个战争大势！
无论攻守双方，所有的阳神，都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们皆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冥冥中的某种规则约束，除非死亡，否则不能摆脱！
联军三十三位阳神，是早就知道这种变化，只要他们坚持下去，战争走势偏向左周的话，就是他们收割天狼阳神的时刻！
他们将有二十八名阳神出战，剩余五名，将远袭小行星带皎白一侧，风暴法阵的位置，那也是联军整个反攻中极重要的一环，关系到反攻能不能击破整个小行星带，得竟全功。
天狼阳神同样心知肚明，境界到了阳神，已不是心血来潮那么简单，任何于已有利有害的规则变化，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顺逆之道的根脚，逃不过他们的洞察，只不过天册之上名册的规则，不是他们能抗拒的！
二十来名天狼阳神，远远的遥立在行星风暴余波之中，周围天象的激烈变化，对他们来说却如春风秋雨，现在的风暴烈度和暴峰之头相比，毕竟已经十剩其一，碍不了大事了。
阳神之中，有六名长相怪异的生物，人头虫身，尾锥如蝎，黄红条纹，肚囊如鼓，十数对翅膀在身后扇动，震荡处，仿佛空间都被扇的不稳定起来。
它们，就是宇宙掠夺流浪星域虫域的阳神境界强者，就是那支灭了天龙剑府的主要攻掠力量，也是天狼人邀请来助拳的帮手，这些，却是连玲珑君也没感应到的变化。
天狼人，早有准备！
因为距离遥远，阳神境界以下的虫族无法赶过来，只能来六名阳神，这样的数量看着不多，却极其重要，修真界的战争，归根到底还是要看大能手段的。
形势至此，左周联军对天狼人的数量优势已被消减到极处，一场行星风暴让联军低境界修士数量不再占压倒性优势，而流浪虫族的加入则让高境界阳神的数量也接近同一量级。
天狼本有二十四名阳神，留下两名坐镇天狼界，还有两名坐镇小行星带外的风暴法阵并监视皎白动向，剩下二十名加上虫族帮手，已经达到了二十六位阳神，和联军的二十八位也差相仿佛！
至此，在小行星带中失踪的几位联军阳神的下场也几乎是呼之欲出的，虫族阳神能力怪异无比，完全和道门正统道统相异，有它们的突然出现，联军阳神骤然失措之下，又哪里能讨得了好？
阳神和阳神之间，品质也是有差别的！
尤其是永远浸泡在战斗中的掠食一族，他们对所谓的正统根本不屑一顾，认为这就是温室中的花朵，经不得风雨的催残。
这种想法在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错，但左周，并不是普通的星系，更不是花朵，他们棘手带刺！

第1137章 杀戮
“这道规则，有些不妥！”
虫族阳神挥了挥巨大的触角，它们最喜欢的，是噬血杀戮，最不喜欢的，就是道门这些神神道道，不可捉摸的东西；虽然他们能感觉到，但对此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虫族，主要还是靠身体和神通来解决战斗。
无相阳神和几名天狼霸主门派阳神略一交流，心中对左周联军的坚韧和狠辣也很吃惊！
这是一个他们在过去十数万年里都极少遇到的强硬型对手！在天狼的征途当中，不是没有表现强硬，宁死不屈的界域，事实上这种界域还不少，但这些界域要么孤独守御自己界域那一亩三分地，要么实力有限不值一提，要么就如玲珑这般，有实力却行事保守循旧。
却没遇到如左周这般，有实力，有能力，有野心，还擅长鼓动拉拢大势的对手！
天狼人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征伐，被人闯进本界也不是一次二次，但在其熟练的天象应用和修士好战成性的打击之下，闯进来的往往会在一次惨败后就溃兵万里，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左周联军的反冲锋，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尤其是这领道昭，几乎就是鱼死网破的象征，以前这些手段都是天狼人对付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对付自己了？
无相阳神淡然一笑，“道昭么，我天狼也有，只不过却没想到会用在这里！这些左周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要把所有身家都扔在这虚空之中么？贝景师弟？”
另一名无相阳神傲然一笑，“我有道昭一领，名曰截运！可压左周五分，便助我天狼五分，有此昭在，左周图谋，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罢了！”
截运之道，截的是顺逆之道的运势，压五分助五分，也就是说可争取到一成的便宜；简单的讲，天狼杀百名左周修士的效果，和左周杀百一十名天狼人的效果相似！
如果双方各杀百人，那么，气运在天狼一方，顺逆之道将助天狼斩左周阳神；左周低境界修士只有在斩杀优势超过一成后，才能形成于自己有利的态势！
天狼人精锐，又气势正盛，人数也有四，五千之众，而左周除反击的三千余修士外，其他处身小行星带被风暴搞的精疲力竭的修士能发挥出几成战力还真不好说，恐怕不愿争战，继续逃出行星带的都会有不少，故此，虽然小行星带中还有七，八千左周修士，但分布太过分散，信心严重不足，这个数量，是有很大水份的。
“才只五分？就没有五成的道昭么？这样的把握，是不是有点太少？”虫族阳神很不满道。
天狼阳神们对虫族的无知都心中不屑，这些依靠身体本能的无脑生物，又哪里懂得道昭之秘？便五分，在影响气运上已经是很了不起了，要想影响五成，恐怕便这宇宙中的至高存在，也是做不到的吧？
血河阳神一摆手，“五分，已经很看的起左周了，若不是看他们阳神众多，便这截运之道我们都不会使用，天狼子孙在斗战中从来都是以一当十，还怕他这多出来的区区几千人了？”
他们对自家界域有信心，可不是盲目的自大，在周围空域也留连了数百年，对附近界域修士的战斗力也算是知之甚深，玲珑，皎白，众星，都不值一提，远一些的大千实力尚可，但数量有限。
唯一可能有点威胁的也无非就是双子星座和左周环系，但这些人，在行星风暴中又能剩得几成？做出一副反攻的架式来，就能吓住视斗战如等闲的天狼么？
贝景阳神一拍卤门，一道灰气纵射而出，转眼之间，就融化在了小行星带千亿方圆之内，气运大势，便在这时开始有了偏差，就仿佛左周人每杀十名天狼人，规则只承认九名一样！
领头的无相阳神左右环视，傲然一笑，“客人们既已来了，总也不好让彼辈久等，我等，这便尽尽地主之谊吧！”
二十六道清光，破空而去，前面，正有二十八道强大的灵机波动隐隐迫来。
阳神的战场，其他层次修士也插手不进！
……
白骨门的阵型，在天象没有智慧的冲撞下还能勉强保持稳定，但遇到天狼人有组织有计划的分割，在短短百数息后，已被划裂的支离破碎。
他们一直在青空界域中引以为豪的白骨大阵，在一名天狼修士奋不顾身的楔入后，转眼崩溃四散；那名天狼死士用自己的死打破了白骨大阵的坚固防御，随后他的同伴们就为他取回了代价——两名白骨元婴在稍纵即失的面对面碰撞中，没有刚过他们的天狼对手！
白骨门的运气不太好，他们的位置处于小行星带横截面的中心位置，这里也是修士密度最大的区域，左周联军修士够多，天狼人也把这里当成了最主要的狩猎地！
再过数十息，又有两名白骨元婴殒落，至此，白骨门核心力量，二十五名大修就只剩下十二名，不足一半！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保住青空顶级大派位置的问题了，现在的情况是连一流门派地位都很难保住，再继续下去，怕不得向三流门派实力进发？
但终究，天无绝人之路！
混乱的战斗空间中，双方修士掠如极光，每一名修士的上下左右前后，数千数万里之外，无数方向上都有无数的修士在遁行如飞，修士们甚至都搞不清楚哪个是敌人，哪个是朋友……还有余波未消的行星余暴，也在为这场残酷的游戏增加难度！
独酌掌门正被两名天狼真君围攻，饶是他修为深厚，道器丰富，手段出色，但他这一切的优势在擅长斗战的天狼人面前还不够看！
眼看化身都已被灭掉一只，形势危如累卵，却感觉身后突然有灵机波动接近，来的迅速之极，诡异隐蔽，不由心中一声长叹，今日死在这里，倒也不用为白骨门的未来操心了！
但他这最后的心愿并没能实现！
空间一滞，万数里空间内忽然阴阳偏转，黑白颠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哪家天狼修行界的道统，只见颠倒的意境空间内有青灰色剑光一闪，道消天象骤现，一名天狼真君在空中倒栽而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九个！”
事情还没结束，剑光在斩杀那名真君后却并未消失，反而分化出一条剑气长河，把另一名天狼真君卷住，那天狼人正竭力抗衡飞剑时，阴阳道境再次变化，变化中有无数空间瞬法禁咒闪现，把那天狼人分割成百十片切片……又一道天象产生……
一个略带不爽的声音同样喝道：“七个！”
独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心境变化，一个他恨到极致的人，在他眼前杀人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快感？

第1138章 百人斩
独酌这里还没想好是道声谢好呢？还是假作不识的好？这两个左周星系最著名的杀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隐隐从后看到，在两人经过之处，又有道消天象升起……
修士的组合，很多时候未必就是一加一等于二，需要看道统兼容，互相间的配合，互为生死，是个很复杂的系统工程；左周两人小队的剑法配合，从绝对战斗力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在战场中却是杀人最快的选择！
很多时候，如果是两个长年厮磨在一起的师兄弟，比如两个无上法修，那么他们组合在一起的实际战斗是要强于二的，而和剑修搭配，却未必如此。
没有什么东西有固定的搭配形式，最好的组合就是最适合当下战场环境的；在小行星带，最重要的是能快速击杀敌人，而不是和对手纠缠数个时辰再分出胜负。
所以，剑法搭配就是能满足这种要求的最好方式，哪怕对方如果能挺过头三板斧子后他们还可能陷入困境，这也没什么，因为所有的小队得到的命令就是不纠缠，不恋战，杀不了对手？没关系，换个目标就是！
核心是，柿子拣软的捏！
但李绩和观渔的配合就不同，不仅仅是在于这两人本身都是特大号的一！在斗战中对各种突发状况都拥有极敏锐极犀利的洞察判断，在瞬间的接触战中，这样的素质再配合两人胆大心黑的战斗素养，所发挥出来的整体战斗力就十分的可怕。
更别提，李绩对观渔的道境了如指掌，道境没有冲突，这是任何一对组合都做不到的。
他们两个的战力加在一起，已远远不是二的问题，而是四，五，甚至更高！
就相当于一个小号的阳神在鸡群中砍瓜切菜，肆无忌惮！还不挑食！两个真君联手杀人家一个普通元婴脸也不红，偷袭一个资深元神也毫不发怵，这种恶劣的品质能起到什么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五成的机会他们其实只需要一下，还有四成可能另一个再补次刀！当对手能坚持到第三回合时，这两人早已跑远，去寻找下一个秒货！
实话说，这样的战斗方式很不符合观渔的性格和骄傲，这根本就是去幼稚园抖威风耍脾气，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杀人——真是太特么快了！
这样的方式同样能给战场中的战友带来极大的信心提振，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一方有战神纵横捭阖，剑下无一合之敌更让人痛快淋漓，热血沸腾了。
如果再加上这一点，他们的两人组合在战场中所起到的作用已远远不是一个单独小队能体现的，就像凡间战将出手无敌给兵士们带来的士气变化一样。
当天狼人终于注意到了这一对恐怖杀胚时，死在两人手中的天狼冤魂早已上百，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中……
当然也有不乐意的，比如武西行，他郁闷的向上洛打小报告。
“师叔，鸦师叔抢怪！都不止一次了！”
上洛埋头不语，心话抢你怪很奇怪么？那孙子连我这师兄的怪都抢！
天狼修士真君中最强大的一批，有意识的开始了对这两人的围堵，但茫茫星空，上万名修士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战场，无时无刻来自身侧对手的强攻偷袭，再有行星风暴余波肆虐，想在这样的环境下跟踪一对滑不留手的对手又谈何容易！
这样的环境，你若是想找对方的修士，很容易；但若想固定盯住某两个人，很难，非常难！
这样的游移中，整体态势不可避免的向左周一方倾斜，不仅仅是他们杀的一，二百个的数量，他们杀的再多，在天狼人庞大的整体数量面前也是微不足到的。
关键是他们带来的连锁式的反应，更多的在小行星带中感觉无奈的联军幸承者重新鼓起了勇气，一些天狼修士强者放弃了自己的目标转而追杀他们对其他左周修士压力的减轻……
当然，这一切也不是他们两个能独立完成的，百余个剑修小队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也许没有他们两个这么出色，但当所有人的合力加起来时，局势不可避免的偏向了左周一方。
对此感觉最直接的，便是在互相对峙中的阳神们！
三秦觑个真切，飞剑一领，已没如莫名之中，与他对战的修士只觉冥冥之中自己仿佛失去了某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知道大事不好，过去未来已被这强悍到变态的剑修斩去，再想抽身，又哪里还来得及？
极光剑影之下，一名在这方宇宙都是一方霸主的阳神，就这样被斩成灰灰，前尘过往，未来希望，皆归泡影！
以三秦之强，也不由得吐出一口长气，斩阳神，真是很不容易！
难度之一，是寻得对手的三生过往，这东西可不是把腿一盘，坐在那里掐指一算就能得到的东西，需要在和对手的斗战中慢慢寻找！
阳神斗法，初期和元神阴神也没什么不同！皆是在现世的攻防对决，区别在于，当强势一方斩得对方阳神时，对方阳神能根据过去映照，未来投影，瞬息之间重生于世，除了法力修为有所消耗外，其他一切都毫无影响。
这样的战斗，往往就成为法力神魂的一种无止境的消耗，以阳神修为之深广，要耗到对方再也不能凭过去未来重生于世，这个时间，恐怕要以百年起步！
对方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和你耗下去，如果感觉不是对手，重生于别处退出战斗即可，所以，实际只能分出胜负，不能决出生死！
所以阳神和元神阴神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你和他耗不起，你杀不死他，而他却能耗死你！
阳神的战斗方式，和阴神元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当然，阳神本身形成后对大道更深入的了解，以及更悠长的寿命积累，还是让他们在面对其他阴神元神时占有很大的优势。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些在道境上独树一帜，别有天赋的元神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和阳神抗衡，虽然这种抗衡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也是修士修至阳神这样神奇的境界阶段，仍然称为真君，和阴神元神在大境界上一致的根本原因。

第1139章 挣扎
因为阳神的这种映照过去未来不死的特点，于是有了斩三生杀阳神的方法出现！
问题在于，你如何找到对手的过去未来所在？这不是通过某种秘术掐指一算就能解决的，这需要现世的死亡！
也就是说，你需要有在现世杀死对手的能力，然后通过其过去未来的映照重生，再来判断其过去未来的跟脚所在！
当你能明确做到这一点时，才真正拥有杀死一名阳神的能力！
就像三秦，其实在最后一次湮灭对手之前，他已经杀死对方现世二次了！也正因为有这两次的过程，他才能从中觑得一丝对手过去未来的跟脚！
三秦是左周阳神中少数能做到这一点的修士，但仍然做的并不干净利落，需要在很多次杀死对方现世后，才能最终凿实根脚；这次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做到，就是因为顺逆之道让对手在映照重生时的痕迹更加明显！
有了这么多的限制，杀死阳神就变成一件极艰难的事，于是才有了外法——大矩术！否则这里斗战的阳神们便再打上百年，也是死不了几个的。
不管怎样，必须拥有最基本的现世战斗力，这是一切的基石；左周阳神在判断对方三生时有优势，但在凭现世本事灭杀对方上却处于劣势，你就算是把对手的过去未来看的再清楚，你打不过人家，又有什么用？
所以，大部分阳神之间的战斗还是在对峙中，甚至有不少左周阳神还被对方现世杀过几次，只不过天狼在判断根脚方面被顺逆之道搅的不清不楚，才能勉强支应下来。
真正的杀戮，只集中在几个斗战最了得的阳神中，三秦算一个，无上有一个，伽蓝有一个，双子星座和大千走廊也各有一个，缺口，实际上就是从他们这里打开。
天狼无相阳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让他愤怒的是，手下天狼修士们在和左周联军的争斗中，竟然迅速滑向了劣势，这是怎么打的？
已经有三名天狼阳神薨于斗战中，而左周联军才亡了一个！这样的交换比如何能忍！
一道狼符发出，严令手下务必摆脱这种窘境，如果做不到，天狼除了撤出，再无其他办法！
……
李绩和观渔感到压力越来越大，追锁他们两个的元神真君已经不是数个，而是数十个，往来堵截，悍不畏死！
这让强如观渔这样的心性都有些吃不住劲，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找人头，而是躲人头呢。
“怎么办？是否需要召集同门和他们来一次群斗？”
李绩却是轻松，“群斗？为什么要群斗？我就觉的现在蛮好的！
你看啊，这几十个天狼元神都是他们精英中的精英，其中还有几个几乎不逊色于你我的，咱们拖着他们跑，左周一方就少了几十个最强硬的对手，对其他那些小队而言，就更安全，更能有效杀伤对方！多好的事啊，咱们现在的作用，比单纯杀人还要效果明显呢！
信不信，过不了多久这些跟屁虫就会和咱们一样去找软柿子捏，我赌你肯定又修练了某种道境，如果老子猜对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又修了什么道境？”
李绩猜的没错，真君行事，十分的机敏，追了几圈，已意识到了左周人的图谋，把最强的力量白白耗在这两个滑不留手，根本不正面应对的无耻者身上十分的不值，就在他们追杀李绩时，象上洛，我为剑狂等一大批剑修好手已经在疯狂收割天狼人的生命。
大势，近一步倾斜。
最终，演化成一场强者对弱者的残杀！
即使在凡人武林，也没有如此无耻的战略，但在高大上的修真界，这样的残忍却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兵对兵，将对将，老虎不找小绵羊，这种意识是错误的！在战场上讲英雄气概本就是愚蠢的表现！
打蛇打七寸，射人先射马，擒虎需擒腰，你非得冲着虎头打，那不是傻的么？
任何一场战争的本质，就是找到对手的弱点不依不饶，穷打不舍；修士斗战的关键也从来都是找到对手的软肋。
在战场中，实力弱，就是原罪！
当无上阳神发出那道顺逆之道，通过双方斩杀数量来决定大势时，其实一切便有了定论。
弱肉强食在这场小行星带的战争中表现的淋漓尽致，战争中，没有节操可言！
天狼人的悲剧在于，大量经历了风暴洗礼的左周修士在信心有所提振后，人数上的巨大优势终于显现出了威力，他们开始三五成群，十数人结队，虽然个体实力还不如天狼人，但已能做到稳守带攻，并等待左周精英的支援。
局势发展到了这一步，天狼人败局已不可避免，回天乏力！
领头的无相阳神只感心中一悸，默察心源，知道又一名无相阳神殒落，却不是在小行星带中的一位，而是留在皎白侧风暴法阵中两名阳神之一，心知法阵被毁已不可避免。
左周反击开始时，有五名联军阳神直奔法阵而去，他们是知道的；之所以未作理会，不过是因为主战场在这里，至于法阵安危，只要主战场得胜，其实也未必再能用上。
而且小行星带一飞经年，也不是火烧眉头的危险；现在想来，那五名联军阳神根本就不可能在短短一月之内就飞到彼端，那么谁动的手，除了皎白之外也不会再有第二家！
局势在向失控方向发展，主战场中的阳神大战，天狼人已失去四位，而联军才殒身一名，再不做出决断，恐怕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连收拢残军都做不到。
与天狼其他几家势力的阳神稍一沟通，随即再发一道狼符，通传天狼修士准备撤离，趁还有力气拔出脚之前。
任何一场战争，统帅者都必须有胜利和失败后如何应对的两套方式，凡人如此，修士也一样；虽然天狼人已经有万数年没再经历过失败，但作为长期浸淫在战争中的星域，对后路的准备还是有安排的。
一只军队是否强大有力，不在战无不胜，而在于，在偶尔的失败中所表现出来的意志品质。
在这方面，联军的表现很一般，有奔逃时的无序，也有断然反击的亮点。
仅从回撤上来看，天狼人却是要比他们强的太多。

第1140章 艰难的回撤
狼符传向混乱的战场，组织战斗的修士再用特殊的方式向整个战场空间覆盖，就象凡人军队的鸣金收兵，这样的消息左周联军并不了解，但每个天狼修士都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开始有意识的向几处空域集结。
战场脱离是门很深的学问，尤其是在现在联军已经开始起势的时候，一些纠缠在一起的修士之间，或者杀红了眼的双方，可不是轻易就能分开的。
天狼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们首先组织了十数队数十人的队伍，开始来回横贯整个小行星带巨大的横截面，帮助脱不开身的同伴，这样的变化立刻就被联军修士察觉，没人是傻的！
“天狼人这是，准备大规模集团突击了？”观渔疑惑道。
李绩也不知所以，但还是说出了另一种可能，“也可能，是准备跑路了？”
不用他们猜测，联军阳神们的神传接踵就到。
“天狼人要跑！所有首攻者集中待命，其他修士务必咬住你身前的每一个天狼人！”
首攻者，指的是在众星之城位置出发的第一批三千余精英，天狼人已开始聚团，再发起小队零散攻击已不合时宜，所以，集中起来衔尾而攻才是正题。
至于那些分散的联军幸存者，指望他们能聚合成团很有难度，清剿战场残敌却是正好；战场太大，人数过多，总有留下来跑不脱的狼崽子，还不在少数呢。
这是收割的阶段！就是再有纪律的军队，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损失惨重，凝聚力差些的，直接崩盘也不是新鲜事。
天狼人的集中需要时间，同样的，左周联军的聚合也需要时间，双方就这么在混乱中，在纠缠中，在血与火中完成着自己的使命；个体力量在这里不值一提，当大势已定，一切便都无法挽回。
之前的战斗，激烈归激烈，真正的伤亡并不太大，打了这么长的时间，天狼的损失也不过千，联军一方才五，六百，这其中有一，二百人还是左周双煞所为；毕竟，不是所有的剑修都叫李绩，也不是所有的法修都是观渔。
真正的伤害出现在撤退时，近五千天狼修士汹汹而来，开始有序撤离的队伍才三千余，剩下的千人都零星陷在联军的人海当中，越陷越深。
左周修士们在经历了痛苦的行星风暴后，终于找到了难得的发泄机会，不用鼓动，一群人围着一个天狼人狠揍的情况遍布行星带，拦都拦不住，更不可能接受投降，天狼人发动的行星风暴可是埋葬了他们数千同门战友呢。
这三千余天狼修士屁股后面，死死吊着近三千左周修士，天狼人在观看了一场左周大逃亡后，终于自己也亲自体验了一把逃亡的感受……这感觉，可不太美好！
因为小行星带漫长，正常通过时间在七，八年左右，一半行星带被摧毁，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绕来绕去，再加上战场在行星带中的位置，所以，天狼人回到行星带中段的时间，也就在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然后他们将继续进入真正的小行星带。
时间还多的是，冒然攻击也很容易引来天狼人的反扑陷阱，所以联军的追杀显得不忙不乱，咬下一口，吃掉，慢慢再追，再咬……三千余人分成六，七支队伍，就像六，七条獒犬，你一口我一口的……
这是享受胜利的时间！
但天狼最大的撤逃损失，不在低境界修士，而在阳神！
天狼阳神们不可能自顾逃离，不顾自己的徒子徒孙，这是一个传承十数万年的强大界域必备的素质！因为有弟子在，就代表着有希望在，孤零零一群阳神，而在阴神元神元婴上出现断层，这样的界域不可持续！
所以，他们必须拖住联军的阳神们，而此时的顺逆之道因战局的发展已发挥到了极致，伤亡，随之而来！
一年多的时间里，又有五名天狼阳神殒道，而左周仅仅损失了一名阳神，现在的形势对比，除非左周联军出大昏招，否则天狼的覆灭已指日可待！
……
李绩飞在队伍的边缘，有些无所事事，哪怕他所在的队伍是左周修士为主的队伍，哪怕其中还有很多轩辕同伴，他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
因为，他抢怪！
抢怪是个神憎鬼厌的坏习惯！哪怕是同为剑修的轩辕同门们也对此颇有微辞！没有队友会喜欢这样的同伴，因为你忙活了半天，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结果最后的人头却是别人的？
这能忍？
但李绩却无所谓，你们这些笨蛋手慢也怪我咯？
为了不招致众怒，他还是明智的飞到了队伍偏后的外围位置，不让抢怪那就看热闹好了；和他同等待遇的还有观渔，在经过和李绩一起的一番操练之后，这厮抢怪的水平大涨，同样不受待见。
天狼的撤退，虽然在过程中被咬下一口接一口，少则十数人，多则数十人，但整体来看，这种代价是值得的，因为这种机制保证了绝大部分天狼人的安全。
天狼修士是分批轮流断后，接力后退；后退过程中，退而不乱，快而有序，这样的军势让左周联军从未考虑过从侧面包抄，或者抢到前面迎头痛击！
双方人数都差不多，战力也相差无几，把天狼人逼急了，困兽犹斗，玩起命来，联军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追杀，就得有追杀的方式，既然还有很多年的时间，为什么不就这样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最佳的效果呢？
这也是李绩一路追来最疑惑不解的，所谓钝刀子割肉，就是说的这种状况吧？天狼人又不傻，这样撤退回去，五，六年过后，还能剩下多少活的？
但他也没多少时间考虑这个问题，整个追击过程由二名阳神，十数名元神指挥，无上道人在胜势已定下不免有些得意忘形，他仅凭猜测，也不好去给人兜头泼盆冷水。
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愿意这些人就这么强攻而上，都经历了太长时间的战斗，又人数不占优势，他可不想轩辕门人在最后阶段再赔进几个去，怎么也得等后面那些联军修士撵上来以后再说吧？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百数万里之外的阳神斗法中。

第1141章 体悟
天狼阳神同样在边打边撤，数十名阳神拉开架式，每个战团都至少需要百万里的空间，所覆盖的空域极广，其中就有这么一对儿，打着打着，就打到距离追逃的大部队较近的位置。
这是无上阳神，乔山真君，和无相劫宗贝景阳神的战团，因为方向一致，便一直在追击队伍左右徘徊！
乔山真君，也是无上最强大的阳神，是左周联军中少数几个能判断三生的存在，之前的他，和三秦一样，已有一个战果在手。
有鉴于阳神真君的强大，队伍中的很多元神真君都没有上去帮手的意思，这里面有三层含意。
一来，阳神的道境层次确实神妙莫测，对大部分元神来说，实在是难望其项背，冒然加入其中，别非但帮不上忙，倒反误了自家阳神的观三生节奏。
其次，众目睽睽，虽然大家在混战中都很不要脸，但既已过了那个阶段，对这方世界的最高战力——阳神真君，起码的尊重还是需要的，群星之巅，看至强者的对决，也是一件雅事，真蜂拥而上，非但杀不了阳神，若给了他遁走的口实，岂不冤枉？
最后，除去大规模战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在战争之外的零星对抗中，阳神修士还是很少对低境界修士出手的，除非互有恩怨；你现在跑上去帮手，这份因果算是结下了，人家阳神哪一天单独找上你，也怨不得谁，所以，还是有顾忌的。
大家都很克制，唯独李绩却飞的距离战团很近，他一不是为寻死，二不是想出风头，纯粹就是想免费体验一把阳神斗战的道境层次，究竟和普通修士有何不同？
这是他作死的本性使然，或者说，为了以后的不死，那么现在这次有一定安全边际的作死就是值得的！
谁能保证他以后就不会单独遭遇阳神？谁能保证遭遇阳神后人家会因为他的境界较低就放过他？所以，现在的感受就很重要，这能让他在其中寻找到适用于自己的对抗阳神的方法。
这才是他斗战能力远远超越他人一筹的根源所在，如果永远循规蹈矩，不越雷池半步，那么他也永远成不了现在威名赫赫的乌鸦！
“李疯子！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冒然出手，影响了乔山师兄的布局，我绝饶不了你！
便有危险，老子也是不会救你的！”
观渔在后面怒道，这是一贯谨言慎行，从来以君子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他，第一次的爆粗口，好像，也很自然？就像曾经说过了千百次一样？
果然，塑造形象千百年，一朝尽丧分秒间，观渔是觉的，自己已经再没有什么尊严可失去了。
李绩回头向观渔以中指出了一个他不明白的手印。
“瞎喊什么？老子就是就近感受一下阳神的伟力而已！你以为老子活腻味了，来趟这淌混水？”
他说的还真不是假话，也一直维持在两名阳神百万里战团的边缘处，只进去了不足十万里，这个距离上，以他阴神的攻击距离还是差的远的，李绩现在的有效出手距离，还在数万里范围之内，也影响不了什么。
观渔恨恨的盯着他的身形，发现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这才松下一口气；如果这疯子真被那贝景阳神盯上搞一下，他又怎么可能不出手相助？到时可就变成左周三打一，哦不，是无上三打一，下面这千数名各星系修士眼睛看着，他可塌不下这面子来。
李绩确实没有干渉两名阳神之间的道境碰撞，哪怕他自认为是可以在其中搅一搅浑水的；他很想知道两名阳神是如何判断对方的过去未来根脚，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个过程，不可能有人来实际现场教学，哪怕是师长，也不会容你把他斩了来教你如何判断！所以实际上，一些斗战经验很丰富的阳神，在判断同样境界对手的跟脚时会显的很稚嫩，因为要把理论应用到实践，就需要一个反复失败的过程。
没人会在这方面互相印证。
李绩找到了一个好机会，正常情况下，阳神斗战双方是根本不可能容忍一个小阴神在旁窥觑阳神隐密的；但对乔山来说，现在的轩辕好歹是个强有力的战斗伙伴，未来攻伐天狼本域，还有许多要用到剑修的时候，所以这么多的晚辈在下面看着，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出手赶人，谁让自己遇到了一个脸皮厚的呢？
贝景阳神就更不会出手赶人，因为下面还有很多虎视耽耽，一点就着的轩辕剑修，其中元神境界的也很有几个，真一拥而上的话，他是吃不消的，虽然死不了，但也再拖不住这乔山的步伐。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下面的修士打的火热，却不干李绩什么事，他有事可做，正合大部分修士的心意，最起码，没人出来抢怪了。
在这期间，无上乔山阳神斩了贝景两次，而贝景也不示弱，还斩了乔山一次；于是李绩就有了三次观察阳神真君过去未来映照重生的机会。
其实，下面上千名联军修士是都有观察的，但他们距离太远，却远不如李绩这般，完全浸泡在两人道境纠缠中体悟的更多更深更全面清晰。
有付出就有回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脸皮厚的修士有糖吃！久习过去未来经，并同时钻研本门三生杀劫的李绩从这三次阳神湮灭重生的过程中，领悟到了许多别人也许要数百上千年才能体会到的东西。
要说他现在就能判断两名阳神的跟脚所在，那是痴人说梦，但一些基本的东西，开始在他心中成型，随着未来境界的提高和功法的深入，他这条路会走的比别人轻松很多。
乔山的跟脚沉实，坚不可摧！贝景的跟脚虚幻，渺不可测！这并不代表谁高谁低，而是各自不同的选择而已。
天狼贝景阳神跟脚的虚幻莫测，处于一种不断变化的过程之中，这让乔山的斩击往往无功而返，每一次斩击，贝景的过去未来都在变化，却是无论如何也斩不到实处！

第1142章 杀神
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无法单单凭借正法就能斩贝景，所以乔山决定使用大矩术！
顺逆之道，大矩术，外加自己的判断，三管其下，机会便大了许多。
这也是贝景心中所想，于是两名阳神，几乎同时使用了大矩术！
……
自来到这个修真世界，在踏入道途的几百年中，李绩一直就在琢磨——什么是天道？
无情？有情？普惠众生？冷漠规则？
几百年下来，他也没搞清楚天道到底意味着什么，好像无处不在，又似乎风过无痕！
但有一点，是他很确定的，那就是平衡！
天道，非常注重平衡，甚至可以说，在天道的无数规则中，平衡是排在首位的原则！
表现方式有很多，其中在修士使用不属于自身，不属于自己这个层次的力量时，尤其的明显。
一名筑基修士，他使用金丹修士的封印符法术法时，后遗症和各种限制基本不存在，比如你放一个火球，它可以瞬间杀死你的对手，而不用担心这火球会转向会反伤到自己；这可以理解成因为修士的太过弱小，天道允许他们，或者不在意他们使用超过自己能力的力量。
到了金丹，使用元婴修士封印的力量时，各种限制就开始若隐若现，只不过还很不明显；但当修士到了元婴，使用封印的真君力量时，限制就变的无处不在，有时甚至可能反伤到自己；
李绩是剑修，对外物，对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从来也不感兴趣，所以很少接触，但他成婴后纵横左周，在面对绝大多数元婴对手时，却很少遇到对手使用更高层次的力量，其中原因，就在于此！
现在的他，已经是真君层次，大境界上，和阳神属于同一境界，当他们使用衰境，或者更在衰境之上的能力时，天道的限制已经变得非常的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刁难！
比如衰境修士封印的小矩术，就根本没有能直接致人于死的种类；李绩遭遇的均田术，完全没有攻击力可言，规则对使用方和被使用方完全平等，没有一丝偏颇，用好了是帮助，用不好反受其害，天狼人的使用就是后者。
红塔的海市蜃楼同样如此，这个小矩术看似是躲避强敌的神器，但实际上却有让人十分无奈的诸多短板，不能脱离，不能在其中攻击，甚至不能在蜃楼里疗伤！你从什么地方进的，出来就在什么地方，你进去时快死了，出来时也许就死透了！
衰境的矩术都如此，就更别提衰境更上层次的力量——道昭，所以左周联军使用道昭后天狼人根本就不在乎，因为站在天狼人的角度，自信天狼修士的战斗力，道昭反而对之有利，屁股决定脑袋，道昭已经很少有好恶之分，谁施展谁有利之说！
到了这个境界层次，天道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越是境界高，越是不支持使用超过自身能力的力量，这种平衡已经是变态到了极致，却不得不说，正是有这样的平衡，整个修真体系才能正常运转，不至于崩溃！
越境，可以有；斩阳神，没问题！但一定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否则天道不支持！
有这样的平衡，再回到大矩术，结果可想而知；当乔山使用大矩术觑窥贝景过去未来根底的同时，贝景同样可以反过来探寻乔山的根底！
当两人都使用大矩术时，结果就是双方都能把对方的根底看的更清晰，更明白无误；一道，还是两道大矩术，这可能对斗战双方的影响并不大，但对某个游移在道境边缘的厚皮小阴神来说，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他终于平生第一次的，看到了两位阳神真君的过去未来根脚！
清晰的，而不是模模糊糊；也就是在这一刻，长期战斗所养成的敏锐直觉，让他看到了其中的危险！
不是他李绩的危险，而是乔山的危险！
一直以来，贝景在乔山面前都表现的很弱势，他被斩了两次，而乔山才被杀了一次，似乎在现世斗战手段上要逊了无上阳神一筹；但作为保存天狼道昭的人物，贝景又怎么可能是弱者？
事实上，在无相劫宗的六名阳神中，他贝景才是那个真正的头狼，只不过平时不愿意多言出面而已。
乔山拿他当普通阳神来斩，他又何尝不想把这个左周最大门派的最强阳神斩杀？事实上，他一直在左周阳神中挑选合适的目标，就威胁程度而言，无非就是乔山和三秦两个！
最终于选择了乔山，实在是有些拿不准剑修阳神的疯狂，因为他最后的底牌，并不是在于窥破三生，而是现世道境攻击的威力，但这些东西，在剑修面前，他没有把握。
即使这样，在无上最强大的阳神面前，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甘冒奇险，弱势相应，主动隐瞒在道境术法上的优势，被乔山斩去两次。
他的目的，就是凭借自己虚幻的根脚变化，让乔山出现误判，诱使他使用大矩术一定根脚，然后再出手杀现世！
而他，空自拥有更强的道境攻击，却因为顺逆之道的原因，一直摸不清乔山的根脚，趁乔山出大矩术时，他也同出大矩术，两术合力，一举判断乔山的过去未来根脚所在，做到了这一步，斩杀乔山已成定局！
几乎与此同时，两人各出秘术，互击根脚。
乔山使问镜之术杀过去，井月之术斩未来；贝景则是残血之术斩过去，胎狼之术杀未来！
几乎在一出手的同时，乔山已知，自己无可幸免！
因为贝景的秘术攻击还在他之上，不仅仅是威力，更重要的是速度！双方在互斩过去未来之后，贝景将先他一步斩中自己的现世，出手至此，无可更改！
他们在同时动手的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动了！
李绩把身一晃，人已消失无踪，只急的后面的观渔大喝：“李疯子！你言而无信！”
下一刻，李绩已空间挪移出现在距离贝景不足十万里处，一抹剑光闪出，看似平淡，却是他的至强一剑——五行杀戮！
一具尸体缓缓在空中飘落……道消之象，百万里内星辰无光……
贝景没想到的是，他避开了三秦，却没避开轩辕！
李绩当空而立，阳神在其身后沦为背景！

第1143章 消失
“这家伙，竟然跟阳神抢怪！”
下面的千来名修士是看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阳神真君这么好杀了？
从联军这个位置，能看到的就只有李绩在抢怪，但能抢到阳神怪，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抛去勇气不说，这致命一击的选择时机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关键是，他们被抢怪后只能选择忍气吞声，阳神会么？尤其是无上和轩辕互相间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上洛和知远已经悄悄的前出，只等乔山出手教训就要拔剑而上，虽然这只乌鸦实在是不让人省心的很，但终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吃亏。
众目睽睽之下，乔山化清光一闪，已出现在李绩面前，楫首道礼，神识传音却没避讳在场所有修士。
“小友这一剑，却救了老道一命！此番因果，还看后缘！”
李绩哈哈一笑，“原为偷师，却不想机缘巧合，前辈所授，晚辈得之大益，又哪有因果？”
他说的客气，便宜话么，他最擅长的了；此番出手，一为左周，二为自己，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都替他把过去未来斩了，等于肉烤好了送到嘴边，如何不吃？
若等乔山身死，贝景再生过去未来，他哪里找去？又如何斩得？
这是一次极难得的经验，一次实战斩阳神，胜过数百年自己独自摸索，这其中的道理，也只有他这样的敏锐之士才能有所认知，也才有未来的可能的越境杀敌！
要越境，就需要冒险，这才是天道承认的规则。
乔山人老成精，也不点破，不管怎么说，对他来说算是数千年的修行又捡了回来，这份情，可欠的有些大了。
甩过一丝清气，邀请道：“等征天狼事毕，闲暇有空时，可来鼎新无上一游。
无上和轩辕，不是敌人！”
乔山化鸿而去，李绩看着在手掌中跳跃的一缕清气，有这东西，他就可以自由出入鼎新界，这无上老道也是自信，就不怕他乌鸦溜进去捣乱搞事么？
上洛知远退回队伍，却怎么也没搞明白，这李乌鸦怎么又抢怪抢出道理来了？等这厮回来，却要仔细盘询盘询。
观渔却是直接飞到近前，脸色有些尴尬，他之前所言，和乔山师兄的解释有些冲突，他一辈子没说过道歉的话，所以现在憋的有些难受。
李绩似无所觉，一拍脑门，嚷道：“瞧我这记性，老了，不中用了，更年期到了！你师兄红塔和我分手之前，还专门给你留了只纳戒，托我给你送来，这兵荒马乱的，竟让老子忘的一干二净！”
说着话，掏出那只纳戒抛了过去。
观渔接戒在手，神意入内，看着里面的物事，那是一个宗门长辈最后一次对晚辈的关怀，前尘往事，不由得浮上心头，其平淡率真处，却别有一种隽永，一时感慨万千，有些痴了……
偏偏身旁有只乌鸦还在聒噪，“我看那老头儿和你关系不一般，莫非其中还有私情，是你长辈？你是他私生子？”
观渔怒目瞪视，先前的些许好感荡然无存，只觉得这只乌鸦，未来有一天非得想办法把他嘴给封起来，太臭，太毒，太粗弊！
李绩哈哈大笑，人已追队伍而去，嘴里还不放过。
“观渔小儿，我觉得你身体有问题——泪腺功能失效，该通通了！”
……
这是天狼损失的第十个阳神，也是最后一个！
贝景殒落，天狼人后撤的速度骤然加快，一股不安的气氛在天狼人队伍中扩散，这是最致命的，没了信心，这仗还怎么打？
十名陨落阳神中，有虫族两名，在这种为他域卖命的勾当中，打顺了还好说，信心爆棚，为所欲为；这一受了挫折，立刻便有了抽身之意，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不是为自己的种族效命，又何来奉献一说？
一追一逃中，很快穿越之前左周大军逃跑时的宝船浮筏泊系空域，可惜，满目苍凉，触目空空，曾经庞大无比，气势十足的无敌舰队，已经烟消云散，灰飞湮灭，只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宝材残片，仿佛在诉说舰队的遭遇。
理论上，浮筏不去说它，坚固的宝船不至于被毁成这等凄惨的下场，但宝船的坚固，只小部分依赖材料，最主要的防御是靠宝船中布设的各种防御法阵，没有足够的人员操纵，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陨星的撞击？
只这只舰队的损失，已经让左周修士感觉到彻骨的心疼，但愿征服天狼星域后，他们能从中得到足够的补偿。
可以想象，这片区域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小行星带，而只能称作陨石带的地方，未来数百年中，将成为各路修士的最爱，因为这里飘荡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珍贵的宝材残渣，其中大部分都是极具价值的不凡之物，并将因为财富而继续延续曾经的血腥。
这就是修真界永恒的基调，自宇宙生成，再也未曾改变过！
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到两年，因为小行星带彻底被摧毁，在小行星带这半侧，大家的速度都很快，已经过了行星带的中段，远远看着天狼大群修士消失在另一侧密集的行星群中，李绩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只不过，为时已晚，在小行星带密集区域，侧向包抄将变的更困难！
十日后，追在最前面的队伍传来一个噩耗：天狼人，追丢了！
虽然屡受打击，虽然心气已失，但顽强的天狼人卓有成效的撤退，在进入小行星带密集区时，还是有二千余人的规模；
鼎盛时，这是一支近五千修士的大军，在双方大战时，才损失不足千人，直到开始撤退，伤亡才骤然加重，四千人有近一千被滞留在现场，沦为左周联军大部队的盘中餐；剩下的三千人，被左周精锐一路追杀至此，还有堪堪二千出头。
这是二千人，不是二千片陨石碎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不得不说，天狼阳神真君和他们的徒子徒孙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在天狼大部队没入小行星群中时，所有的天狼阳神一起脱离，有的不惜受伤，甚至还有借被斩脱身，随后，皆没入行星群中，消失不见。

第1144章 点检
左周阳神们和大军一起，对附近空域进行了搜寻，不出一日，有了结果。
在一个隐蔽的，有三颗大行星包围的三角地带，阳神们聚集在了一起。
“我们大意了！其实仔细估算的话，既然天狼人大军在小行星带皎白一侧待命，而行星风暴的发起有事发突然，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用那么快的速度穿越半个小行星带，紧跟在风暴后面开始攻击？
现在看来，天狼人在小行星带中段位置建立有反物质空间法阵，他们可以直接出现在中段，然后尾随攻击。
从这里能量波动气息来看，是天狼人临走前自己毁了法阵，倒真是小心！”
伽蓝阳神判断道，旁边一位双子阳神苦笑。
“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毁掉法阵，我等现在大型浮筏是一条没有，又怎么可能跟随他们进入反空间？
不过我倒是奇怪，他们走的这么决断，是回皎白呢？还是回天狼？他们在小行星带皎白一侧布置的力量怎么办？放弃了么？如果按照行程，咱们那五位道友怕是还没到达行星带另一侧吧？”
这是左周修士都很奇怪的地方，以天狼人现在的状况，他们似乎已经没有资本去承受额外的损失，皎白一侧的力量虽然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呢，就这么抛弃了？
或者，他们有其他的通知方式？
虽然很奇怪，有鉴于前次行星风暴给联军带来的巨大伤害，左周联军为安全计，还是停留在了行星带中段位置，不敢进入小行星密集区域，就怕悲剧再次重演，没有那五名阳神的回传，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当然，有数队斥候派出，沿途严密搜寻天狼人的踪迹，那是另一回事。
暂时留在这里的另一个目的，也是等待，收拢那些掉队的联军修士，在向这个方向上，有十名阳神真君回程归拢，他们飞的更快些，而且本身的境界在那里，也更有威摄力。
联军的最终损失怎样，一时半刻还统计不上来；但轩辕剑派自家的损失，却是一目了然，没有经历行星风暴的剑修们，出现的战损都是在初期反攻的大战中，那也是最激烈的一段时间。
步莲，战殒了！
她也是轩辕内剑一脉唯一的阵亡者，死在她最沉迷的战斗中，可算得是死得其所。
从她加入这场远征，李绩已对此隐隐有所预感，他没有阻止，这也是步莲师姐希望的吧？
她自踏入元婴境界，实力增长就变的缓慢，道境领悟十分艰难，这些东西，别人帮不了；其实从修士寿命上来说，步莲成婴时已近六，七百岁，当时就是最年长的金丹，大器晚成让人向往，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时至今日，她已近千岁高龄，这是相对于她整个千二百年寿数来说的，这样的年纪，才将将达到元婴中期，还有艰难的后期需要考验，所以对她来说，证君路已绝，谁也不能无视。
这其实才是一个正常修士的正常道途，而不是李绩身边这些界域，星系的天之骄子视若等闲；他们是特例，其实步莲也属于极少数的出色修士，绝大部分修士还根本达不到她这样的地步，连宇宙长什么样，一辈子都无缘一见呢。
所以，没有悲伤！
她只是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等待下一次的轮回……
李绩在这次争战中，没有刻意关照步莲，以当时的实际情况，也做不到！别说他只是个阴神，就是个阳神，也做不到。
既然来了，每个人都有一份自己的责任，别人无法替代，你去帮她，那不是尊重，而是侮辱！
步莲殒道，也是物竞天择，在波澜壮阔的星际战争中，得到一份机缘和为剑而亡，哪种概率更大，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大道艰难，万千修士中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个？但这不代表你就应该放弃。
剑修死在追寻大道的路上，死得其所。
此次轩辕出征天狼，内剑一脉连真君带元婴，一共十二人，步莲殒剑，还有几个带伤，这样的损失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外剑损失要大些，一名阴神，二名元婴，都折在那场大战中，这同样也是他们的归宿。
这样的战损比已经很出色了，就算无上和伽蓝，都要比轩辕的损失更多些，不过他们家大业大，损失得起！
整体来看，三个星系顶级门派，也就是那三千余首攻精锐的损失都不大，联军损失最大的，还在那些中小势力，被行星风暴摧残的过程中。
在修士回归中，有两批人的出现，让李绩很欣慰很惊讶。
欣慰的是，留香也回来了，和她在花溪派的同门长辈一起，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很坚韧，虽然她们在战斗上也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能再次出现在这里，没有选择回程，本身就说明了些什么，这是一个界域的态度。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惊讶的是，赑屃仆从军也几乎是全须全尾的回到了集结地，听说这些家伙后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原大军浮筏系泊地转悠，想来是捡了不少好东西的，他们士气高昂，满面红光，让人好生奇怪这群歪瓜裂枣是怎么挺过行星风暴和天狼修士两拨打击的？
“你们怎么跑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们得陷在什么地方呢？”李绩拉住鬼琴问道。
鬼琴翻个白眼，“还是不是朋友了？乌鸦你就这么希望老子翘辫子？
我跟你说啊，我们能回来，因为我们有这方宇宙最好的向导！当然，我们星盗一脉团结友爱，众志成城，没有那么多的瞎心思，也是重要的原因。”
鬼琴简略说了说，李绩不由得看了眼那个一脸普通，扔在人堆里绝对没人会注意的赵厨子，心中奇怪，自己竟然看不穿这厨子的三生？
自在阳神之战中偷师后，李绩把兴趣都放在了别人的三生上，日夜琢磨，逮人就试，当然，阳神他是不敢试的，人家会有感应；他只找元婴和阴神来试，不是为了怎么着，而是尝试心中的一些想法。
是人就有三生，阳神有，阴神元神也有，修士有，凡人也有！只不过，看不清楚罢了。
阳神可以杀死他，看他重生来判断其过去未来根脚，其他人就没办法，死了就死了，又哪里还有重生一说？
其实除非阳神身死重生，所谓根脚是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的，太过模糊，没有实际价值；李绩也只是尝试心中所想，不求看穿，只求有个感觉，偏这赵厨子在他眼中，仿佛过去未来都不存在似的。
这家伙，有点奇怪呢。
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在等待中，形势逐步明朗。
三年后，大军重新在小行星带集结编组，人数已从当初的万六千人，缩水至八千人，正好一半。

第1145章 集结
万六千人只剩一半，可并不意味着这八千人都死在小行星带中！
事实上，到底有多少联军修士死在行星风暴下，死在天狼人的突袭中，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估算；门派主体在集结地的，还能报个大概，问题是有很多门派从上到下都失去了踪影，也不知道是都战死了？还是见势不好，回头跑路了？
尤其是中小势力，以及散修单客，跑路的可能极大；他们中的一部分是冲出行星风暴后觉得远征败局已定直接跑路，这些人大都是散修单客，比如类似青空北域玄玄观小孤山这样只有一，二名修士出征的。
也有一部分是在经历行星风暴后仍然战斗，却最终损失惨重，在继续下去恐怕传承断绝的势力，比如白骨门！他们在李绩到达时，全派二十五名修士已经折了十三个，后来为报复天狼继续追剿残敌，又折了一个，只剩下区区十一人还个个带伤。
白骨门已无法再坚持下去，青空的地位必然不保，再跟随前往天狼界域，怕整个门派都要断绝，他们可不是只出了部分修士远征，而是几乎全部力量，所以黯然离开，临行前还给三清留了信简。
这是很无奈的选择，是去拼最后？还是保现在？这都是个可以理解的选择。
这样的情况在联军中比比皆是，很多小势力都面临一个极艰难的选择，未来？现在？大概率？小概率？
继续下去，天狼界域攻防会不会比小行星带更激烈？会不会再次被大派当成炮灰？他们能得到什么？
不继续的话，回程就很简单么？没有了反物质空间的通行能力，就必须走主世界通道；双尾螺旋，星海潮！
相对来说，众星之城修士中跑的最多，因为他们距离最近，回去不费吹灰之力；大千的也不少，他们同样不需要经过异常天象；双子星就要少些，因为回程漫长，还要经过双尾螺旋。
左周当逃兵的最少，因为走主世界通道是件很艰难的事，除非他们得到大千修士帮助，在大千走廊通过反空间回程。
李绩没再见到白骨门人，其实对白骨门来说，他们其实可以走和新广成一样的路线，但这种事需要有大勇气大决心，外人劝不来，他李绩也不会开这口。
和他没毛的关系！
八千人中，左周修士已不足五千，也就是说，有近二千人永远天葬在这片空域中，还有几百开小差的，从这个数字来看，联军只是掺胜。
他们赢就赢在阳神上，三比十一，这是大胜，能决定战势走向。
“师叔，咱们什么时候能穿越小行星带呢？”
自李绩从阳神手里抢怪，成功击杀天狼阳神后，整个联军都认识了这个轩辕剑疯子，已经没人再把他仅仅当成阴神真君看待，虽然有些取巧，但换个人来，明知是机会，你能找准时机么？你能一剑封喉么？
最起码现在的他，已经具备和元神真君抗衡的能力，也许修为还很不足，但剑修杀人从来也不是靠修为耗出来的。
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很尊敬，客客气气的，也交了不少双子星，大千的朋友；而在轩辕剑派内，他已成了在三秦之下，和上洛，知远，无疆等平起平坐的人物。
这样的地位，不是靠修为，资历堆上去的，也是最让人信服的，所以一圈元婴围着他，小武问出了大家所想。
李绩就挠头，这是把他当万事通了？
“不知，不过既然三年多没消息，那便起码不是坏消息；那边形势有些复杂，还有个皎白横在其中，也是态度不明……”
对皎白，李绩是很疑惑的，它的地理位置，没道理就这么一直的平静下去，无论是天狼，还是左周联军都不会允许它骑墙观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消息不通，也是毫无头绪。
“师叔，天狼人会就此放弃天狼界域么？”一名外剑元婴问道。
李绩叹了口气，“无论局势如何，我轩辕会放弃崤山么？”
众人皆有所悟，是啊，一方界域能在宇宙横行十数万年，就必有其坚持之所在，一遇危难就跑路，天狼人十数万年下来，所历危险无数，早就不知换过多少老巢，湮灭在修真历史中，再无所闻，又何来现在威名赫赫的天狼？
继续道：“全体死守也不现实，我的判断是，大概虫族阳神会带走一些精锐的天狼种子以为后起，或者走反空间跑一些，剩下的大部分则会就地坚持，谁又说的清呢？”
武西行问道：“师叔，这个虫族，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实力如何？他们此番出手帮助天狼，就不怕我左周平了它虫巢么？”
李绩看了这个好奇宝宝一眼，“我说小武啊，你这都是当爹的人了，能不能不要整日想这些好高鹜远的事？
这个虫族，来历不明，实力不清，态度敌对，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便是和天狼一样的掠食种群吧……就我所知，它们也曾经灭过不少的修真文明，残忍比天狼尤甚！
天狼还好歹是人类种族，这虫族么，异类畜牲，无底线可讲，便是凡人也不放过……它们曾经灭过一个剑修道统，为天龙剑府……所以，任重道远，可不是灭了天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师叔……”
“鸦师叔……”
李绩是没什么架子的，实力又强大到可怕，但在一群内外剑元婴的轰炸下还是有点晕头转向，他不是大象，自有一股威势在，旁人很难亲近；他李乌鸦在门派中以杀性出名，不了解他的人很畏惧，但真正接触时间长了，元婴们也知道这个年轻的师叔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所以问题不断。
但李乌鸦可不是个当老师的料，他那些东西也不是普通剑修能学的，强自灌输他的理论，恐怕会让很多剑修误入岐途，把小命作掉。
他其实更擅长的是，宇宙各界哪里风景最美，哪里吃食独特，哪里姑娘温柔丰腴，如何和人讨价还价……
不过这些小辈，却没一个能领略其中之妙的，也是无趣的很！
要更好的战斗，就需要合适的放松，这也是他的理论！
一道剑符传来，那是三秦的剑符，李绩总算是摆脱了这群元婴宝宝。

第1146章 大势
三秦定定看着李绩，久久不发一言，他之前走了趟半个小行星带，就为带回那些无头苍蝇般的联军修士，这是才回来。
“你这是长本事了？阳神都敢杀！如果来个衰境修士，你是不是也要抽冷子上去捅捅刀子？”
李绩讪笑道：“看情况！看情况！他要是不太爽利，师弟我……呃，也绝不会出手的，师兄你看，这不是赶上了么？其实我本来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
三秦却不是大象，不会被他一番插科打浑给糊弄过去。
“你知道，如果你此番出手杀不了他，你们之间必然结下因果，只凭这一点，他便能在兆亿里外锁定你的位置，然后一击而杀，远遁而去么？
你知道，以阳神的实力，便不杀你，只需看破你的未来，就能让你终生原地踏步，再不能向前一步么？
你知道，阳神临死前的反扑，象你这样的修为神魂，带走你为他陪葬轻而易举么？这次有乔山替你扛着，下一次，谁替你抗？
阳神之间的事，就是阳神的事！那么多的修士都在下面看着，都知道顾惜千年修行，连他无上修士都没一个上去插手，偏你与众不同，要出这风头？
你叫李乌鸦！不是李凤凰！你不是不死之身！
我警告你，再妄自对阳神出手，这远征你也别参加了，自己飞回左周去，反正你飞过一次，路径也熟！”
李绩唯唯称是，三秦老头发起怒来，也是蛮吓人的，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能体会老头一番良苦用心。
三秦再死死盯他良久，才从戒中取出一只玉简，扔了过来。
“这是我对阳神生灭，三生判断，时间捉瞬的一些心得，你既喜欢这些，便拿去看看也好！
不过我告诉你，这东西是拿来应付万一有阳神对你出手的，不是用来让你主动挑事的！”
李绩接过玉简，小鸡啄米道：“明白明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看着李绩离开，三秦眼神仍然凌厉，旁边求已却不知从什么地方蹩了过来。
“啧啧，你看你把人孩子吓的，我要是有这样的后辈，老子手把手教他如何杀阳神！”
三秦冷冷的看向老友，“求已，我观当时场景，这小子对出剑时机的把控上，怎么就觉的有一丝你嵬剑山的影子呢？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教他什么了，要不这小子也不至于如此大胆！”
求已一推六二五，开始往外泼脏水，“你这老头，疑神疑鬼的，我能教他什么？内剑外剑就不是一个路数嘛，真要有人私下教两手，那也必定是青帝那闷葫芦干的！”
三秦却不吃他那一套，“你一撅屁股，我就知你拉什么驴蛋屎！当初组银翼剑阵时，你就挨着那小子，不是你教的还能是谁？”
两人一番争执，慢慢转移了话题，三秦问道：
“你新广成之迁，可有眉目了？”
求已点点头，“三年前，大战初定，我已派人回传界域，让界内尽起修士，开始启程；我估计，一切顺利的话，当于四十年内飞出小行星带，但愿那时天狼已经扫平了吧！”
三秦提醒道：“也需要安排一下备用的落脚地点，我看选玲珑，就不如选皎白！”
求已点头默认。
新广成有意落脚天狼界域，这是迫不得已之举，本身新广成灵机无以为继，其界中门派去向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去新星碟星和无上有冲突，去左周其他成熟界域又不愿意服低作小，况且，左周也没哪个界域敢接受嵬剑山这样的凶厉剑修门派，于是来天狼就成了一个顺势而为的选择。
毕竟，联军攻下天狼星域后，大势力是必然要在其上留下传承道统的，不可能花了大力气打下，最后在白白拱手送与他人，所以，即使新广成全界修士搬迁过来，其实他们也不会孤单。
肃清整个天狼界域残余力量是个漫长的过程，调理人心，顺应民意，让天狼凡人接受所谓正统传承更是一件耗时颇巨的工程，没有数百年，不能见效果，不上千年，天狼的痕迹都抹不去。
要控制天狼低阶修士，要在天狼凡人中广传道统，依靠极有限的元婴和真君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的，实际上他们也不可能去做这些琐碎繁杂的基本道务，这就需要大量中低级修士加入其中，推广，控制，引导……
传承，由此诞生。
事实上，就是轩辕和苍穹剑门也是打算在天狼星域上留下一定力量的，也不仅只是真君元婴，同样包括中低级修在内，当然，他们做不到嵬剑山那般的举派搬迁，大概会本着自愿的原则。
凡人限于自身的能力大多不愿意背景离乡，但修士不同，因为修真世界内在的冒险本质，肯走出左周，去往宇宙另一个遥远界域发展的不在少数，尤其是若还有开拓中大量的资源刺激，移民必将成为一种潮流。
树挪死，人挪活，陌生的环境，更充沛的灵机，更广博的资源，复杂的修真环境，以及低烈度的争伐，这些东西，对那些长期困于当前境界不得寸进的修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切，在小行星带战胜天狼后就基本上大局已定！
天狼还能凑出多少人？加上逃回去的，四千就是个大坎，而单只联军方面现在就有八千人，如果再加上皎白，玲珑呢？如果这样的优势还被翻盘的话，那真是用无能都无法形容。
修真界，终究是要用实力来说话的。
从左周决定开始远征，从他们能一路说动沿途的星系修真力量，这一切的发生，就已经预示着什么，虽然过程会有反复，但结局不会有大的变化。
这就是势！
天狼人十数万年来的行为方式就决定了他们最终的下场，早晚而已，没有左周牵头，也会有其他强大的界域鼓动，他们必须为十数万年下来所造的孽付出代价，这也是天道。
总有因果轮回，总有报应偿还，时间罢了。
左周，就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方式完成的这一壮举。
天狼，被天弃了！
但这一切，并不是结束，也可能是某一种开始；作为在宇宙中平衡生态资源，以清道夫身份存在的天狼人遭到了遗弃，但宇宙中还有其他的掠食者，清道夫，没有穷尽……
谁能知道，左周就不是下一个天狼呢？

第1147章 进军
数月之后，有数名阳神从行星带飞出，其中两名联军阳神，两名皎白阳神。
至此，小行星带皎白一侧的真相大白，皎白发动所有力量全力一击，毙天狼阳神一名，其余修士若干，毁风暴法阵，天狼残余力量退出皎白……
联军五名阳神这次行动扑了个空，在证实皎白所言之后，留下三名阳神和皎白力量守稳小行星带出口，然后四名阳神回程报信。
说来简单，但这一去一回就耽误了近四年时间，这就是星际征战的特点。
联军不再等待，随即依次进入小行星带，因为没了笨重的浮筏，所以行动起来也是异常快捷。
信心，再次回到联军身上，不同于之前盲目的自大，现在的联军都是经过大战考验的精锐，是最有韧性，最具渴望的一群，也只有到了这一刻，方可勉强称为修真强军。
血腥，能改变一名修士，也能打造一支军队，现在的他们，对天狼人再无畏惧……
四年后，联军前锋冲出小行星带，他们没有停留，也不作休整，直接折向，向天狼飞去……紧随其后的，一支支队伍冲出来，紧跟前锋的步伐，杀意，充满了整个天际！
一支舰队，有舰队的威风，压力感十足，磅礴，浩瀚……修士集群联动，又是另一种气势，没有了宝船浮筏的遮掩，每个修士都暴露在深空之下，那是一张张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坚强之士，其强悍处，别有一股铁血之气。
当数百人一个集团，互相间距千里，楔阵前进时，数十万里内，庞大的杀意汇聚，有如实质……
当数十个这样的楔形集团满布星空，衔尾急进时，仿佛天地间再没有能阻止他们的力量……
皎白修士就在旁侧，无比羡慕的看着这支大军依次出现，再依次走远，兴奋中还带着悲伤，本来，他们也是有机会成为大军中的一员的！
旁白独白也在皎白修士群中，百多年过去，他们的境界也各有提升，但在这场星系级别的战争中仍然有心无力。
独白看着联军鼎盛的军势，数千人过去，就没找出几个比她弱的，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师兄，这左周竟然如此强盛，以前却未曾听说过呢，这一次天狼人是踢到了铁板，十数万年的运势，怕是要一朝散尽！”
旁白却是别有所思，“强则强矣，再过数百数千年，谁又知道他们不会成为另一个天狼？”
独白惊讶，反驳道：“未必吧？要做到天狼人这般，可不仅只是实力的问题，还有道统，文化，历史，等等，师兄，你不能因为它强，就认为它会变成天狼，这是两个概念！难不成正统道传就一定要潺弱不堪才正常么？这是什么道理？”
旁白一笑，“师妹说的是，是我偏颇了！不过我们要生存下去，就必须加入他们，也不知道师叔们谈的怎么样了？”
……联军高层对皎白的态度，是有个改变过程的。
在初遭行星风暴后，鉴于皎白在此过程中的软弱和无所作为，他们是想着顺势拔掉皎白这样立场不坚定的界域的，数千联军修士的死，总要找个替罪养，以掩盖高层们在指挥这场战争中的过失。
但皎白的遭遇让他们失去了这个机会。实事求是的说，皎白尴尬的位置，疲弱的实力也确实让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没法提前站队，和双子，大千，众星之城不同，天狼距离皎白实在太近，近的只需一次短程突袭就能搞定一切，其和天狼星域之间连个缓冲的天体异象带都没有。
这也就可以理解他们不敢提早站出来，成为天狼的首个打击目标，毕竟他们没有玲珑君这样的存在。
星系界域六毁其五，孤守青白界苦苦支撑，这样的实际情况也确实不可能再向联军通风报信，所以，联军选择了原谅他们。
当然，战争中的每个决定都不是因为怜悯做出的，联军高层更深远的考虑是因为天狼星域的未来。
天狼星域虽然是流浪星域，可体量是如此之大，远远超过了已知的任何一个独立界域，单以面积来论，它几乎就是青空，鼎新，传须上三个左周最大界域加起来的总和。
这么大的界域，未来如何控制就是个非常考验占领者的问题，左周联军不可能全部留在天狼，事实上，能留在这里的终究只是少数，所以，皎白作为一个独立的牵制力量还是很有必要存在的。
攻取天狼后，他们不缺地盘，缺的是人！再攻掠皎白的意义也就不大，攻下来，又哪里去找人来填补这里的空缺？
私心里，联军的主要态度就从未把玲珑界和众星之城考虑在内，不参加流血，又凭什么让你来分一杯羮？
还就不如继续让皎白独立存在，他们实力弱，自己还有五个界域需要恢复，数千年之内，完全没有威胁可言，这才是允许他们生存下去的真正原因。
作为代价，皎白当然要派出他们的力量参与进远征，三名阳神，五百名核心修士，这是皎白必须付出的。
皎白并未拒绝，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于私，他们渴望报复，五个界域被毁，没有修士能忍下这口气，有大军在侧，这样的好机会如何能放过？
于公，他们必须融入联军体系之中，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这才是最好的保全自己的方法，可以预见，未来至少上万年中，这方宇宙将以左周联盟为主体，被摒弃在外的，日子将很艰难！
五百修士都是皎白选出的最好的修士，一为显示皎白的力量，二来嘛，你派些虾兵蟹将去，丢人不说，就根本是去送死，天狼人，可不是靠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潮白作为领军者，看着一众皎白修士，语气坚定。
“我没和联盟要天狼利益！因为我皎白的耻辱，需要我们亲手拿回来！而不是建立在别人的施舍上！
这次征狼，无利益，无诉求，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为那些死在天狼人屠刀下的万千皎白修士，讨回一份公道！
否则，皎白在修真界永远也挺不直腰杆，如此而已！”
众皎白修士热血沸腾，轰然应是，结组成型，向大军追去……
无利益，不修真！
潮白说的好听，不过是鼓舞人的手段罢了，你管联军要利益，联军给么？
再说了，皎白六界毁了五界，单只恢复这五界重现到原来景况，没有数千年都做不到；便给你天狼星域一块地方，你又拿什么去守？
过得数千年，天狼星域飞去了别处，鞭长莫及之下，被人吞了都不知道，又何必去凑那热闹？
所以，领军者的话，也是套路。

第1148章 玲珑的迷茫
玲珑上界玲珑道，云殿之中，玲珑道主们还在开会……
前景是光明的，但气氛却是压抑的，因为，作为这场星际大战的主体和发源地，他们做出的贡献竟然几近于无！
联军打着救援玲珑的大旗而来，而这个主家竟然还未经历过一场战斗，一次冲突？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说出来都未必有人相信，可现在却是现实。
就像凡世君主的勤王令，任诸候们在下面打生打死，君主自坐在城墙上看热闹！
玲珑上界不是修真界的君主！主事的道主们也没有那么昏庸！所以，会议气氛很压抑，很沉闷，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吧？
也有一脸无所谓说话的，是五行道主，主战者，奔袭天狼老巢的倡议人，不过他说的却是风凉话。
“我觉得现在很好啊！玲珑修士一个没死，主界宏膜安然无恙，他们打生打死关我们屁事？
皆大欢喜，界域安康，子民安居乐业，修士醉生梦死，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潇洒就潇洒，生命寿数如此之长，享受人生才是正解。
何必抛头颅洒热血？脑袋掉了还能长回来么？血流干了喝口水能补回来么？数百上千年的修行是多么的不易，何苦浪费在与人争执上？
他要，给他就是；他想打，把脸伸出就便妥，何必在意？
上界，就得有上界的作派，胸怀！要海纳百川，宇容万界！君子动口不动手，要我说，口都不用动，随他们去！
我们有玲珑君，关起门来，我们怕谁？
天狼星域？穷乡僻壤耳！与我玲珑比就是米粒之于日月，蛤蟆之于凤凰！谁愿意要就谁要吧，我玲珑上界荣光，就是白送我，我还嫌它麻烦呢！
周边数百颗星体？不要了，就当打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吧，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上界气度，仙域胸襟！
危难？哪里有危难？不过区区天狼，稍一号召，自然便有无数星系界域巴巴的赶来，拼死效力！再有天狗天熊天什么的，也不过一句话而已，咱们玲珑是上界么，天眷之域，寿与天起，福被广泽……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散了，陪玲珑君一起睡觉去……”
三生道主凑趣道：“那下一次召人来，却拿什么打赏于他？拿咱们玲珑本界么？”
五行道主故作不屑，嗤道：“那如何可以？一看你就是个见识短的！这里要是送出去，那还要的回来么？去给人做奴做仆捡虚空垃圾去？
当然不能出去，必然不能出去，打死我也不出去！咱们有这等慈悲宇宙的胸襟，别人可未必有！
就留在这里吧，我看以后玲珑道也没必要成婴证君了，多麻烦？多危险？反正也出不去宇宙，勉强搞个金丹，大家就在界域内耍耍就好，蓝天白云的，不比猛恶的宇宙深空来的强？”
三生道主作势一楫，“大善！师兄所言，如醍醐贯顶，清音震耳，如斯大言，正是我辈修士修身养性，无为而终的大意！三生道将隽刻在殿楣之上，好教所有弟子有所警醒。
好勇又斗狠，勿入玲珑门，扎起鸟鸵头，卷起慵懒身！
不过师兄却是忘了一件着紧之事，那反物质空间通道需得统统封了，最好毁掉才是一劳永逸！”
五行道主抱拳，“师弟高明！”
三生道主拱手，“师兄睿智！”
“够了！”
燕信一拍身前之石，怒意难消下，整个云殿都抖了三抖。
“够了，都几千岁的人了，扯这些鬼话是说给谁听的？我玲珑九道本为一体，若互相之间再有了隔阖，也不用天狼来，也不用左周来，大家散伙，都各奔前程吧！”
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皎白外小行星一战，左周联军的表现大出我等意料之外，不仅是你们，也包括我，都看走了眼！或许是玲珑道自我闭塞，久未远出游历，不知道宇宙之大，还有很多不逊色于天狼的存在，在我等眼中势不可挡的天狼，在左周等星系看来也不过是条稍微强壮些的野狼而已。
我原以为，联军在行星风暴后不可能胜，即使能坚持住，在众星之城也要休整个十年八年才可能重整旗鼓，却没想到他们的反击竟然从风暴峰头一结束便开始，还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从意志上来说，我玲珑是望尘莫及的。
现在的局势已然明朗，相邻数百年，他们的根底实力也大致瞒不了人，现在天狼星域上可战的元婴以上修士最多四千，阳神更是锐减到十六名，相对于左周联军的强大，恐怕再无翻盘之可能。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玲珑还能在其中做些什么？”
众人皆沉默不语，那些曾经的反对者，现在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危险，谁都没想到，左周联军在天象打击下都能坚持住，还能反败为胜！
如果当时他们能前出端了天狼的老巢，如果能和联军，皎白合击天狼于虚空，如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天狼人早已回到星域十数年，诸般手段经营强化下，还不知联军要多死多少人才能彻底根灭之，这笔账，是无论如何跑不出玲珑的责任的。
形势发展到现在，在这片空域，最忌惮左周联军的是天狼，其次，便是玲珑！
是怎么从合作者，联盟者，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往事不堪回首！
“一个前提，玲珑界绝不会容左周修士有超过十名进入玲珑界！不是我燕信小人，既然已经错了，就不能继续错下去，必须把左周联军当作和天狼一般的存在来看待！
同样的道理，玲珑修士也绝不会大批出外虚空！我们必须有所防范！连天狼人那么强悍的实力，无论元婴真君，还是阳神大能，都无一例外的败在左周人手里，这个险，我们冒不起！
但我们这样做，并不代表我们就会和天狼站在一起，这是原则！
反物质空间，我们已经深耕了数十年，虽然还不如天狼那般得心应手，但已可一争高下！
我判断，劣势之下，天狼人未必会放所有修士留在星域和左周联军同归于尽，他们中的一部分通过反物质空间离开是必然的！
原本，我们玲珑的责任是尽量封锁通道，现在看来，这么做似有不妥！
是该我玲珑付出些代价的时候了！我决定，出玲珑大半实力，强攻天狼反物质空间暗域，争取不让一个天狼人通过反空间逃离！”
众人早有预感，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做，才能消解左周联军的怒意，只法天道主弱弱道：
“天狼反物质领域的能力超过我等，若是强攻，怕损失不小！”
燕信站起身，一改数千年来的温文尔雅，暴怒道：
“那就给我拿人命去填！一千条不够，那就二千条，二千条不够，那就三千条！”

第1149章 我回来了
李绩正和大队人马在深空中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三秦的神识又找上了他。
“李绩，你去趟玲珑道，问问在未来天狼星域的攻防战中，他们是个什么章程？还像现在这般做缩头乌龟么？”
左周联军早在启程时，就派出过数批修士前往玲珑，有的留在玲珑，有的由此去了皎白，因为交通不便，传信不通，联军的实际情况早已有了变化，而信使却毫不知情，便知道了，以他们的境界地位，也无法做出决断，所以，才有长老团再派信使一说。
派谁去是个问题？阳神目标太大，天狼人必有所疑，玲珑人恐怕也心中有鬼；实力太低又怕被天狼人截住，白白肉包子打狼；还需要能进入玲珑空间的，能直接接触玲珑道高层，不会被小鬼们推来推去敷衍的……
这么多的条件，其实在联军中也就一人能做到，实力强悍不怕截击，出入玲珑像自家界域，又和玲珑道主有些交情的……好像除了那只乌鸦，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我们有何要求？”李绩问道。
“没要求！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三秦冷漠道。
李绩就有些无语！这没要求，其实就是最大的要求！逼着玲珑去做，去付出……要说这次的燕信可有些让人失望呢，多好的机会，偷袭一个几乎是空域的所在，阳神几个，元婴真君超不过二千，还不是精锐，怎么就能被吓成这个样子？
最后的攻击天狼星域，联军方面是真的不再需要人手了，加上皎白，近九千修士，还基本都是从大战中闯过来的精锐之士，血仇之士，信心士气都达到了鼎峰，再来数千玲珑修士就显的完全没必要。
阳神的对比同样悬殊，也不知那虫族的四个阳神还在不在，想来受了如此打击，又折了两名同伴，再坚持下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三秦大致转达了一下长老团的意图，最后回到了轩辕的角度。
“从轩辕角度上来说，我们希望玲珑继续存在！天狼若没，无上的触角必然会四处攻掠，我们能在天狼星域依靠嵬剑山制衡它，但在这里，玲珑主界之外还有不少的修真星体，虽小，但天道完整，无上绝不会置之不顾的。
本来这样的机会正是我轩辕传播道统之机，但剑修传承和法修比，便如牛和猪，你生一个，它生一窝，实在是没法比！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能维持住天狼星域已是极限。
所以我要求你，和燕信谈明利弊，我们剑修道统会在暗中支持玲珑的利益诉求，也不会赞成联军对玲珑动武，但这一切的条件，需要玲珑自己做出点什么让人认可的贡献！
如此，左周中有我轩辕伽蓝拖后腿，皎白，大千，双子唇亡齿寒，也不会同意对玲珑下手，这样才会最大限度的限制住无上……
那个什么剑道之主，你也大可虚以委蛇，反正天狼星域要留些人手，你留在这里，天狼玲珑一肩挑，互相间也好调动协调，过不了百年，都稳定下来，再找个由头回去就是！”
李绩就叹了口气，“师兄，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吧？我和那燕信也不过见过数次而已，哪有那么深的交情？而且，这么大的一个道统，他说了也未必算！”
三秦眼神一凝，“去做！休得推三阻四，大象早就说过，你这小子，不加重量，是不肯好好拉磨的！”
李绩拉出了瞬，和上洛道声罪，稍微偏转方向，划进宇宙深空。
从皎白到玲珑，大概要近十年左右的时间，和去天狼星域差不多，熟门熟路的，倒也一路风平浪静。
天狼人很容易便能推算出联军的行程，可能也是不愿意过多无谓的损失，除了必要的斥候探子，还飘荡在外面的天狼人几乎绝迹，再不复他跑出时屁股后面跟着一串的壮观景象。
十年后，一道鸿影在玲珑上界微一兜转，便一头扎了下去，此时的联军主力，还在三年之外……
云殿之上，还在开会！
燕信若有所察，神识向外传道：“进来吧！玲珑道对你，也无甚秘密可言！”
当李绩踏入云殿之时，殿内八道目光皆放在了他的身上，神情之间，十分的复杂，燕信心细，早把现在的剑道之主，那个沉默寡言的元婴请出了殿外，实力相差巨大，就没法交流。
李绩阔步走进，罗圈一转，唱了个肥喏，“道主，李绩此来，是为践诺，好像来的不算迟吧？”
燕信苦笑，“不迟，不迟，就是嘛，你这搞出来的动静有些大！”
李绩轻笑道：“搞嘛，就要搞绝了！不痛不痒的，那就不如不搞，还得提防着他报复；
诸位道主这是在议事？我留在这里不妥吧，不如晚辈等下再来？”
燕信摆摆手，“你现在就是我玲珑的剑道之主，有什么妥不妥的？这就是你该来的地方！”
李绩胡搅道：“别，别，道主您这是太草率了吧？好歹不应该有个仪式什么的，祭个天，摆个三牲，喝杯血酒什么的……”
燕信只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和其他八人一起，一起躬身而礼，“李道主！”
李绩心中一沉，这屎盆子算是扣实了，玲珑人这是要拉他入伙，共定未来了？
自投罗网，这就是他现在的状况！
燕信正色道：“这不是强拉你入伙！我欲把剑道交给你，在四百年前便说过，可曾有假？”
李绩尴尬，“不假，原以为您不过是开个玩笑……”
燕信打断了他，“我现在邀请你入道，一不强求你背弃轩辕，二不必马上接手道务，实在是玲珑道现在危机在身，如何决定，需要准确的判断依据。在不渉及轩辕左周的核心前提下，能否给我们明确联军的真实态度？”
燕信说的实在，恳切，堂堂一个阳神，也是被猪队友坑的狠了；
李绩叹了口气，他对玲珑道没有恶感，事实上，不管最终目的如何，玲珑，燕信对他是有恩的，玲珑上界在他的修道一途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一个过程。
人，得知恩。

第1150章 应对
李绩也正色道：“我在玲珑受益不浅，也从来没拿自己当个过客，该帮的，便一定会帮，如果说的直白，还请各位道主勿要动怒！”
燕信一摆手，“你只管说，玲珑在这次与天狼的交锋中表现如何，我们自己心里很清楚，也不怪他人有意见。”
李绩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的柔和些。
“玲珑的问题，在于行事过于保守，有些瞻前顾后？
我能理解，家大业大，总是顾忌太多，各有各的算盘；也可能是有玲珑君的存在让诸位有最后的退路，也许是对左周实力还不够了解，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先不讲原因，只说后果！
小行星一战之前，皎白被攻击数年之久，玲珑道是有机会弛援的！如果玲珑道弛援，皎白界域未必六去其五，天狼人也未必有机会在小行星发动行星风暴；便是发动了行星风暴，也不会有充足的人手尾随攻击。
只此一误，皎白损失巨大，联军损失巨大，不算低阶修士，便元婴之上，便各有数千的损失，作为联盟的一方，说玲珑误友误人，不为过吧？
再说其二，便玲珑不敢前出过远，在知道天狼大部集中在小行星带后，击其老巢总是容易的吧？即使联军失败，玲珑再差也不过是退回玲珑界死守，还能坏到哪里去？
如果玲珑界如此做了，现在最好的状况便是多方在天狼回程路上夹击，再次即使天狼回了星域，宗门被毁，资源被夺，人心不稳，我联军强攻的损失就将降至最少；结果现在不得不去啃硬骨头，其中损失，算一部分在玲珑道身上，合理吧？”
几名道主欲言又止，李绩没谈远征动机，只说联盟互帮互助，这一点上玲珑做的不地道，也是无话可说。
李绩继续道：“我和诸位说这些，是要告诉你们，整个联军，包括左周，双子，大千，皎白，所有的势力对玲珑都是不满的！甚至其中还有顺便灭掉玲珑的声音，只不过现在这样的声音还不占主流！
但是，如果在攻取天狼时联军再次损失惨重，我不排除他们有把这种趋势变成现实的打算！
所以，玲珑总要做点什么？说的直白点，别家都损失了，玲珑不损失，以后如何坐在一起说话？
其实在联军中，还是有不同意见的；联军不是天狼，双子，大千，皎白都有回护之意，不是心向玲珑，而是唇亡齿寒！”
燕信点点头，“剑主说的确是实情，我们的打算是这样的，准备在反物质空间发起一轮强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把玲珑的打算说了一遍，李绩听的暗自点头，燕信还真是小心，打死不出界，就是防着联军的突然翻脸，不过在反物质空间折腾，战果多少，损失几许，全凭一张嘴说，就像玲珑打死不出主界一样，联军也是抱着打死不入反空间的想法，这其中的贡献多少，又如何界定？
他把担心说了出来，燕信也很是为难，这盟友之间的互相提防，真正是让人头疼，旁边的逍遥道主却是出了个主意。
“以我看，现在联军最担心的，怕就是攻取天狼星域时损失太大吧？不如这样，道主，咱们玲珑道不是还有几领道昭么？不如选个合适的，助联军一臂之力？”
燕信眼中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既不用出人，还能帮到征狼大计，于是点头道：
“此议甚好！我记得道中有一领道昭——移花接木，在攻取险恶地形大阵时当能助联军一臂之力！”
看李绩有些不解，燕信解释道：“天狼自小行星一战败北后，回来星域已十数载，其中防御布置安排我玲珑还是知道一些的。
天狼人自大，不设天地宏膜，但其星域之内各派的山门大阵却是极为完备坚固的，尤其是四个巨擎势力。
他们知道若各家自扫门前雪，自顾守护各自山门，迟早会被联军一一击破，故无相，血河，万化，戮神四大强派合聚一处，以戮神宗山门大阵为基石，重新布置，着意加强，以为长守。
如此大阵，再配合十数名阳神，诸多真君元婴强者隐于其中，真要攻下来，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李绩不解道：“天狼星域其他门派呢？不是应该都聚在一起，才更加坚实的么？”
燕信一笑，“天狼也是人，不是虫族！又哪能做到完全的万众一心？十数万年下来，因为一直胜利，所以凝聚力很强，但现在穷途末路，又如何能像之前一般的毫无怨言？
这四大派的实力加起来便有天狼的一半还强，长久固守又考验人的意志，非动摇者能入；
戮神宗山门比较特殊，是四大势力中最小的，但也是最坚固的，因为它直接坐落于天狼地下灵脉之头，灵机取用无穷无尽，不虞枯竭。
天狼人就是想凭借这种有利地形，长期抵抗，拖个数百年，看联军还能坚持多久？因为做了长期坚持的打算，所以其中人员也不可能聚集太多，一为消耗太大，二为长时间被动下，难免有心生异志者，就不如纯粹四家修士来的齐心了……”
“那移花接木是？”
燕信一笑，“山门大阵，万般皆无谓，灵源为核心，戮神宗坐落于天狼主域最大的灵脉之头，近乎可以调取整个星域的灵机，磅礴无匹，非人力可抗。
我这移花接木，就是针对于此，把灵脉之力，转移到界域兆亿植物花草上，促进生长，加速发育，此消彼长之下，星域植物多一成灵机，戮神大阵便少一成灵机，道昭发动下，能消弱山门大阵二成能力，这对进攻者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帮助呢！”
山门大阵，无一不是依靠福地灵脉所建，只靠灵物支撑，这个宇宙没有哪个门派能数千上万年的运转下来，修士常说的灵物消耗，通常意义上是指对大阵的控制，而不是大阵动力的源泉。
用万物竟生来消弱灵脉的输出，就是釜底抽薪，是个很聪明的法子。
像天狼主界这样的超大星体，和李绩之前遇到的小鸟星，无名星，碟星可不同，太过庞大，靠修士控制整个界域的五行变化来影响灵脉，根本不可能，这就是移花接木这领道昭的价值所在。

第1151章 深谈
这次玲珑道道主合议，因为李绩的加入，总算是达成了具体的成果。
等联军主力到达天狼后，玲珑道除提供一领道昭外，还负责供应联军对抗天狼大阵所需要的一切法阵材料，诸般资源。
开放反物质空间法阵，以利玲珑和左周，双子，大千等星系之间的联系，人员调配，物质转运，当然，这是指战争期间，天狼平定之后，这样的反空间通道是必然要加以严格控制的。
玲珑修士不会参与在主世界围攻天狼星域，也不享受攻取后的利益，但他们会在联军围攻天狼的同时，进攻天狼暗域，这一块，由他们全权负责，联军将派出修士全程观察。
还有很多，以玉简的方式一一记录草拟，李绩拿回去再向长老团汇报修改，最终达成共识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不过既有了开头，结果也不会远。
道主们各自下去布置，李绩这个剑道之主倒是不急于上任，陪燕信在云殿上空闲话。
“你说的联军中有意玲珑的势力，可是指的无上道德真宗？”燕信对联军的具体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李绩轻轻点头，“无上历史悠久，传承广博，宗内人才济济，新锐涌现层出不穷；鼎新界，对他们而言有些小了。再加上左周系中，很是有几个界域唯无上马首是瞻，其影响力也不可小觑。
其实，哪里又没有有野心的门派呢？单只左周之内，就不只无上一家，另一个伽蓝做的要隐蔽些，我们青空的三清也同样如此；便是双子和大千，也多的是野心之辈。”
燕信一笑，“我不担心无上，哪怕它能拖带起一些跟随者；天狼星域终将慢慢远去，他们在这里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区区数百年，便让它占据了一些周围修真小星，又能发展起多少势力？
玲珑做这些，只是给皎白，大千等星系看的，相较而言，这些星系还是宁可需要一个不与人争的玲珑，而胜过处处强势争先的无上！
我奇怪的是，你们轩辕剑修道统，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李绩苦笑，“传承艰难，是剑修一脉的硬伤！个体实力不论，要在宇宙争霸，星系称雄，数量是关键，爆兵才是王道，这一点上，天道限制下，剑修道统没有逐鹿的基石！”
境界慢慢上来后，李绩也一直在考虑轩辕的方向问题，很遗憾，无解！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境界上来了，斗战无双，就想带领宗门走上争霸宇宙的道路，这种幼稚的想法只存在于凡人对修真的臆想中，存在于自嗨和无脑众的自我陶醉中。
天道的第一法则是平衡，各种平衡；势力平衡，道统平衡，资源平衡，境界平衡，功术平衡，趋势平衡，等等……
就象天狼的灭亡，就是天道的一种平衡，杀的多了，杀的久了，就要给些教训，让它灭亡，或者消停一段时间；这方宇宙的几个星系，蓬勃的修真发展，修士多了，就得割些韭菜；
现在算不算是割完了，是继续割下去，还是就此打住，再恢复个数千上万年，这就是天道平衡的选择，人类修士的战争，就是在这种平衡下的自然而然的呼应；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是人类自己的意识选择，其实一切都在天道的指挥棒下，潜移默化……
左周环系中，也是各种的平衡，无上，伽蓝，三清的平衡，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的平衡，剑修道统和法修道统的平衡，道门和佛家的平衡……
所以，李绩从来也没想过把轩辕带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要想把轩辕道统传承下去，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不能满宇宙都是剑修的荣光……
我有三万剑修，纵横涤荡宇宙……做梦想想可以，不能去做！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一定会如天狼一样，所有其他道统联合起来，剿灭剑修那一刻！
所以，天道在给予剑修更强悍的战斗力的同时，也限制了它的传承！
所以，在每个修士都在为剑修强大而惊讶的同时，却从未有人想过剑修会主宰这方宇宙！
所以，虽然剑修很嚣张，还是有很多修士以有一二个剑修朋友而骄傲！
这才是正确的轨迹，永远走在通往盛的道路上，而不去触碰那个禁区！
如果有朝一日李绩能主宰轩辕的方向，他也会这么做！
燕信感慨的点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找李绩的原因，诸般道统，为何独选剑道来帮助玲珑？
都是人精！
“天狼界定之后，我打算把玲珑剑道的道统安置在天狼主界！嗯，就以你轩辕的名义，你看如何？”
燕信抛出了他的底牌。
李绩一震，这燕老头儿真是好深的算计！
剑道留在玲珑上界，就永远是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哪怕李绩来做道主，一样改变不了多少！对玲珑道实力的整体提高没有多大益处！
如果放在天狼星域，和那些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的剑修们在一起，才能经历初平天狼后必然的至少数百年的血雨腥风，那时的剑道，才是真正的剑道！
燕信并不在乎会最终失去对这些人的控制和影响，关键是从此建立了和剑修一脉牢不可分的纽带！未来玲珑再有危难，剑修将是他们最强大的后援！
扔出一堆垃圾，得到一份保证，这买卖值得！
联军不可能让玲珑染指天狼的利益，更不可能给它分一块地盘，而轩辕缺人，缺剑修，玲珑剑道虽然垃圾，但基础在，有这些真正的铁血剑修带着，百年之后，就是另一番景象。
李绩很难拒绝这份诱惑，这等于把剑道送给了他，送给了轩辕；这可不是一份小礼物，二千筑基，百数金丹，数十元婴！在修真界，最珍贵的不是资源，而是人！
“前辈，您这份心意，真是很让人心动！我估计三秦师兄也不会拒绝！
不过我还是觉得，应以自愿为主，不可强迫，毕竟玲珑上界，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
燕信一笑，“可！在玲珑界，能抛开其他八道而选择剑道的，心性是有的，对剑的挚爱不差你轩辕分毫，我想他们中的大部分，一定会选择去天狼开拓，尤其是中低阶弟子！”

第1152章 燕信演阴阳
“我听说，你在小行星带斩了一名天狼阳神？”燕信大事已决，心情好了许多。
李绩摇摇头，“趁乱偷袭罢了！无上乔山斩了那人的过去未来，弟子离的近，就顺手搞了一下……”
燕信失笑，“你还真是胆大！就不怕斩不死，给自己种下因果？
早就听说剑修的飞剑无物不斩，我游历宇宙数千年，也是机缘不到，竟没遇到几个真正够份量的剑修！
来来来，你也斩我几剑试试，看看能斩阳神的剑，究竟有何神妙之处？”
这是要指点李绩了，认识这老头儿四百余载，老头东西给的大方，真正的指点是一次没有，这现在成为剑道之主了，他也享受了一把当初广真君的待遇。
在修真界，给点资源器物真的不算什么，珍贵的是分享经验，比如渡海在樊楼对他剑道方向的分析，步莲空跃杀剑的心得，大象剑鞘中的提醒，求已的所谓几个小把戏，三秦的斩阳神玉简……
但在大道意境上，他们对李绩的帮助不大，因为和他的道境体系不一样；像是大象，上洛，三秦几个，他们的道境方向都比较冷僻。
大象的主道是造化，也擅长阴阳，但在阴阳道境上并没强过李绩多少，现在恐怕还有些不如，只能互相印证，谈不上指点；上洛主道是偏门的方圆，其他的渉猎比较多，但都以冷僻为主，放在凡世，就是个剑走偏锋的剑手。
三秦主道是轮回，次悟生死，也是个杀戮型的选手。
李绩是轩辕剑修中，难得的修正道，走邪路的家伙。他最擅长的本道五行，阴阳，都是天地间最基础最普及的先天创世大道，却在他加上其他道境后，生生玩出了灭世的风采。
燕信拉他入伙，之所以有信心指点于他，因为燕信同时也是阴阳道道主，在阴阳道上的成就，在这方宇宙不作第二人想，甚至包括很多进入衰境的大能，这也是他能在玲珑道稳居道主的原因。
为了让李绩能展示全部，两人在宏膜之外演练攻防，一时间近十万里内，阴阳混淆，乾坤颠倒，星辰失色，宇宙无光……
五行，阴阳，雷霆，杀戮，毁灭，太极……李绩没有藏私，五行聚合，阴阳寂灭，轮回斩神，雷霆秘剑……都是全力施为，没有留力……
但他又有所藏私，因为他乌鸦的战斗力从来就不是简单的招式堆砌，道境繁多！
他的战斗力在于随时因态势，环境，敌我，时机，洞察的变化而变化，而从不拘泥于某种固定的模式；也包括道境的转换节奏，甚至是多种复合型怪异道境的组合运用。
这些东西，没法在演示中体现出来，因为没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总体来说，他是个兴奋型，大赛型的选手，越是生死关头越能超常发挥实力……像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就是他的所有硬实力展现，但他的软实力倍增器却无法演示，也没必要。
燕信便只以一种道境来应对——阴阳！
神无方而易无体，一阴一阳之谓道！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于是演外阴阳于天地，道尽天地变化，生灭亦始，循环往复，此消彼长，对立转化，平衡更替。
有阴尽纯阳之生机无限，也有阳尽至阴之湮灭无方，或滞重，或灵动，变化起于无形，终于大象。
李绩强悍到极致的剑术攻击便如舟入大海，随风由浪；鸟行真空，双翅无傍……
当一种道境领悟到极致时，给人的感觉便是无力，无从下手。
又演内阴阳，论理人形，列别脏腑，端络经脉，会通六合，各从其经，气穴所发，各有处名，溪谷属骨，皆有所起，分部逆从，各有条理，四时阴阳，尽有经纪，外内之应，皆有表里。
纯粹的内阴阳演内秘大成，周边宇宙虚空一丝道境不泄，李绩的剑意道境人其体，皆化为阴阳之秘，而不损其分毫……
最后，内外阴阳同时而动，控周边宇宙如手中鸡子，化混沌，测命运，装道德，出太极，演毁灭，拟五行，超生死，断因果……把先天大道各种路数变化模拟了个遍，神形俱在，唯妙唯肖……
其实皆是阴阳！
三日后，燕信停止演法，看了一眼虚空盘坐的李绩，神色复杂，飘然回山；
这是他这数百年来的一次巅峰演法，和之前展示与徒弟的还有不同！广真人，后来的广真君还没有能力逼出他的全部阴阳，但这小子不同，剑上道境太过深遂，还不止一道！
五行，阴阳，雷霆，杀戮，个个精深透彻，切入点独特刁钻，不施展全身本事，怕是会被他看轻玲珑所学！
更要命的是，依稀感觉中，这还不是他的全部！
值的庆幸的是，这个人他已经投资了四百多年，而且以后还会投资下去，直到他没有投资资格为止。
对轩辕剑派，他并不了解，不需要！只要了解此人即可！
未来至少数千年，这方宇宙剑修一脉就是此人的天下，无可置疑。
李绩在虚空整整盘坐了二个月，才耸然而醒，阴阳道主，果然不凡！
道境，就是这样一步步的往下走，这个过程中，看似是他的机缘，其实每一步，都是生死打拼来的东西！
别人又凭什么把自己辛辛苦苦，数千年来领悟到的东西演示给你看？
修士万千，领悟阴阳的多了去了，燕信怎么不找别人去演示？
你得有让人掏真东西的价值！这个价值怎么去体现？就是在一次次不可思异的胜利中，去完成自己的价值，去博取他人的信任！让人觉的物有所值！
有很多修士或循规蹈矩，或闭关不出，却去羡慕他人的好运道，好机缘，怨天尤人，认为天道不公；他们又哪里知道，所谓的运道，所谓的机缘，又哪个是天上掉馅饼？哪个不是拿命换回来的？
细数李绩在道境上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作死的道路上疯狂的试探，无一例外！
这，才是修真！

第1153章 兵临城下
联军和玲珑界这条不断在缩短的路，几乎跑到李绩吐！
直到达成最后的协议，其实和最早的那份也没多大区别，双方对各自的底线都很清楚，什么该拿，什么拿不了，境界在这里，没有胡搅蛮缠之人。
李绩没有去玲珑界作为随军观察玲珑道在反物质界的进攻，从心底里他是不喜欢在那种地方战斗的，他更喜欢气势磅礴，堂堂正正的交锋，虽然别人不信。
……
天狼星域，彻底放弃了界域外空的纵深防御，他们中的中坚力量，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四个最强大派都集中到了戮神宗的山门——穹顶雪峰！
这一日，大批修士成群结队而来，他们在天狼域外空域稍做盘旋，便一头扎入大气层，在斥候带领下飞向最后的目的地。
近万修士，密密麻麻，便如蝗群一般，飞过时便如天狗啃日，黑暗骤然降临，然后转瞬恢复，沿途之中，大大小小门派无数，皆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的异动，这一天，也没有任何一名天狼修士敢于在空中飞行。
这是天狼的灾难日，十数万年来的唯一一次，天狼人在自己的家乡，竟然不敢奋起迎敌！
有义愤填膺者，有顿首锤胸者，有悲愤莫名者，但也有冷漠旁观者，兴灾乐祸者，事不关已者……哪里都有不同修见者，都有反抗力量，都有带路党，灾难来临，也是牛鬼蛇神兴风作浪的时刻，天狼，也不例外！
很快的，左周联军来到了严寒的界域极西处。
从高空望过去，让轩辕弟子吃惊的是，这片庞大的雪域高原，群峰环绕，还真有些青空北域崤山的风采，其壮丽雄伟处，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穹顶雪峰不在天狼界域的中心，恰恰相反，它的位置根本就在整个界域的西部尽头，正巧坐落于天狼最大的地下灵脉的头部，穹顶雪峰，就是龙头！
单独来看，穹顶雪峰所占面积并不大，大概只是轩辕崤山二，三成，不是戮神宗小气，而是他们放弃了所有的外围，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区域。
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山门大阵的强弱，所取决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便是，你要学会放弃，就像流亡地的逆天宗，放弃外围，放弃不重要的建筑，只保留核心一样。
地方越小，单位面积上的防御力量就越强，这是真理；你非要拿大阵去防御一个界域，其效果可想而知。
地方不大只是相对而言，容纳四派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他们中，元婴和元婴以上的修士在二千出头，至于中低阶弟子有多少藏在其中，还不得而知。
有了玲珑道的通风报信，搞清楚这些并不困难，但联军并没有马上进攻，他们还有很多攻击前的准备工作要做，比如。
天狼界域的其他门派去了哪里？是据山门死守？还是分散隐于民间？或者被送去了域外某处？天狼有近二十年的准备时间，足够他们做最妥善的布置。
是否存在隐藏的力量，等联军攻击大阵时，里应外合？
天狼四大派，上上下下加起来，哪个门派没有数万甚至事数万人，这么多人不可能全部挤进穹顶雪峰，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附近区域是否存在反空间法阵，可供天狼人自由出入山门大阵？
穹顶雪峰山门大阵有几重？各有什么特点？防御如何？法阵聚灵攻击威力怎样？
等等，无数有待解决的问题，都需要长老团一一安排。
攻击山门大阵，是所有成熟门派都不会喜欢做的事，就像凡世军队轻易不愿意攻城一样，在高大坚固的体系防御面前，攻击者往往要承受比防御者多的多的损失，虽不至于十则围之这样夸张，但联军现在的数量从攻击法阵来说，还远未到碾压的地步。
大家都知道天狼人的心思，他们吃定了联军不可能长期留滞下去，一百年是个大坎，过了这个时间，修士的意志，信心，求胜欲望都会下降，反过来，思念家乡，专注修行，个人事务，等等乱七八糟的事都会越来越多。
而对修士来说，又不存在粮食水等生活必须品的问题，所以，他们有的是坚持下去的信心。
联军被分成几个部分，准备攻击山门大阵的，研究布置针对性法阵的，作为机动力量的，扫清天狼界域不配合残余势力的，外空警戒的，井井有条……
攻击法阵的力量，当然是以法修为主体，这本来就是法修的优势所在，在这里，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他们有的是时间去酝酿他们最拿手的禁术秘法。
专业的阵法师，联军中并不多，虽然几乎每个修士都多多少少的懂一些，但像攻击这样坚固的山门大阵，需要专业；为此，玲珑道派出了不少阵法师协助，这也是双方协议的一部分。
剑修当然是属于机动力量，说白了，就是无所事事，天狼到了这步田地，也早放弃了出外偷袭下黑手的企图，得不偿失，现在的他们不该叫天狼，而应该叫作天龟。
扫荡界域中不臣服的势力，这种任务当然压在了联军中的中小门派身上，以抚为主，剿为辅；这是必然的选择，在彻底平灭穹顶雪峰前，不适合搞大规模的清算，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修士间的战争，绝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云淡风清的飞过来，举手投足之间，搬山倒海，破门灭宗，没有那么容易。
对穹顶雪峰大阵的攻击，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进行，不是大规模的真正攻击，而是各种试探，用不同的大形术法，禁术，阵法，来找出山门大阵的特点，运转规律，强弱分布，阵内人员搭配……
这是件考验耐心的活计，好在有长老团从中协调，虽然进展不大，但也算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李绩在雪山群峰上找了个好位置，每日体悟从燕信那里学到的阴阳道境变化，顺便研究三秦对阳神三生的心得，过的是悠然自得，在攻击法阵这个方面，剑修真的是用处不大。

第1154章 艰难
真的很艰难！
艰难，指的是对穹顶雪峰山门大阵的试探！
三年下来，在其他方面联军都取得了长足的进展，整个天狼界域的大中型门派都被梳理了一遍，最起码，明面上的反抗是没有了，至于私下里的好憎，也不是十年八年能解决的事。
对穹顶雪峰方圆万里进行了地毯式的覆盖，没有发现可疑的反物质法阵波动，再远，有没有法阵的存在不好说，即使有，阳神神识笼罩下，也构不成偷袭的条件。
对天狼星域周边星体的搜索在进行中，但收效甚微，主要原因是没有那么多的合用人手，主力必须，也只能被拖在这个地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天上，地下，针对性的法阵是建了一座又一座，再配合法修的禁法，道家的正面压，佛门的磨，玩兽的，玩鬼玩妖的，玩傀儡的，联军近万修士，不说占齐了三千大道，数百大道是有的，终日试探下，仍然是进展甚缓。
天狼人凭借深厚的法阵功底，十数万年劫掠的庞大库藏，十数名阳神带领下二千余核心上修的众志成城，随时随地对山门法阵的修补加强，三年下来，除了知道穹顶雪峰第一层大阵名为大罗芥子内景阵外，更深层次的东西还在不断的试探中。
这还是第一阵，在此之后还有多少，都是未知数。
联军对穹顶雪峰的包围显的很松懈，这也是一种策略，但天狼人的性格很是偏激，他们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对联军的诱惑视而不见，他们很清楚，也许一次偷袭会占点便宜，但最终的效果影响不了大局，反而可能在进出大阵时给自己带来隐患，所以，坚守不出！
当一个强大的势力依仗阵势当缩头乌龟时，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距离穹顶数千里的一处山谷，因为特殊的环境，群峰环抱，挡住了外界的严寒，内有温泉，让山谷四季如春，双子星的几位修士在这里招待联军各星系的朋友，都有一个特点，年轻，真君，实力在阳神下的修士群中出类拔粹。
子微，子吟，这是双子星座两名最年轻的元神真君，都只千五之寿，是未来双子星阳神境界的最有力竞争者；两人在本星系对抗中一路从筑基打到了元神，可谓棋逢对手的一生之敌，却没想到在宇宙争伐背景下还有成为战友的那一天。
在小行星带最初的反击中，两人配合默契，也是杀敌上百的佼佼者，有的时候，作为敌人的他们，互相间的了解甚至比同门师兄弟更深。
在场的不超过十人，都是大势力出身，实力潜力卓绝的存在；修士到了这个层次，草根力量已几乎绝迹，这是避免不了的现实，当草根们还在为每日的修行资源东奔西走，为功法意境绞尽脑汁时，这些天之骄子早已远远的拉开了差距。
小派散修中也有经过自身努力达到阴神元神的存在，但普遍年纪偏大，过于强调修行而少了很多游历杀伐的经历，这是避免不了的硬伤。
不怕高富帅有实力，就怕高富帅更努力！根基，在长时间坚持不懈的努力中慢慢体现出了它的优势。
左周来了三个人，无上的比良元神真君，伽蓝的风荷元神真君，还有李绩。
连观渔都没接到邀请，所有修士中，也就李绩一个阴神境界，其他皆是年轻的元神，这是他们互相之间默认的圈子，李绩能来，关键便是他斩阳神的惊艳一剑，让人肃然起敬。
在各自的阵营中，他们都是地位超然的，除了阳神之外，基本就是顶尖的那批存在，所以才不会有人坐班死守，特权，哪里都有。
大千的易北真君饮了口酒，叹道：“大道至简！最笨拙的应对，往往也是最高明的应对！我们把天狼人想的过于复杂，原以为他们会像在小行星带那般再来次出奇不意，剑走偏锋！却没成想天狼人这一龟缩，真正让人无处下口，难难难！”
穹顶雪峰的山门大阵不是靠人命就能填出来的，事实上也做不到！凡人军队有死士，有陷阵营，修士中哪有？每个修士至少数百年的修行，那是无数艰辛走过来的，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去奉献！
让他们去冒险，你总得让他们看到成功的一丝可能！现在的情况，一点曙光不现，没人会昏了头硬闯，长老团也绝不会下达这种愚蠢的命令。
风荷真君淡淡道：“还不止呢！天狼人精于反物质空间跃迁，必然的，穹顶雪峰上一定有反空间法阵！
那么，通向哪里？天狼界域辽阔广袤，多的是险峻偏塞之处，本域之士百数十年内不能收心，单靠联军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尽查？
或者通往天狼之外的深空？或近或远，那就更是没法判断！
所以，天狼人看似被困于一处失了进退余地，其实去留尽随心意，主动权在手，十分的滋润呢！
反倒是我联军，可供选择的办法不多，再加上时间上耗不起，这次征狼，结局真正难料！搞不好便会是个虎头蛇尾，如果不早做预断，撤出时再被天狼人反咬一口，那才是远征笑话呢！”
子微沉思道：“就是不知，玲珑人能不能彻底封住天狼的反空间通道？如果能做到，则穹顶坚守之士心态必然有变化！随时能撤离，和孤守死地，那可是两种概念！”
比良嗤了一声，“你指望玲珑人，就还不如直接撤走了事！玲珑人若真可靠，咱们也不会陷于当下死啃大阵的窘境！
暗域好攻，空间难断，反物质界无边无垠，也无法彻底封锁，也难奈之何！”
他们在这里讨论的热烈，李绩却只在那里饮酒吃果，双子星座的特产仙果确实美妙无比，但对肉食动物来说总也差着一层意思。
这样的聚会很无聊，这些人好像把自己当成长老团了？闲来无事，不是应该互享美食，畅谈风月，高歌纵怀的么？
搞的这么沉重，真正是无趣的很！

第1155章 不可说
茫茫宇宙，奥秘无穷。
这是个没有认知止境的世界！凡人羡慕修士飞天遁地，筑基羡慕金丹叱吒风云，金丹羡慕元婴得享长生，元婴羡慕真君得道神魂……再往上呢？
仍然有无数未知的领域！哪怕是阳神也接触不得。
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知道的越多，经历的越广，才发现自己的渺小，在浩瀚宇宙下的身不由已。
有这么一个地方，它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层次不到衰境，你就感觉不到它的召唤，它的存在，只存在于修士的意识空间内，不能说，不能言，不能传。
所以阳神，以及阳神以下的修士把它称为——不可说之地。
这里阔如宇宙，仿佛无限大，灵机凝如实质，有如绵延无际的云团，没有星体，没有土著，只有空阔无垠，仿佛是勾连另一个世界的空间。
这里是不可说之地，还保留有一丝天地宇宙初成时的混沌，充斥其中的，是各种先天大道的力量，纯粹而磅礴……
宇宙初生时便是这样的吧？只不知，多少纪元之后，为什么还能保有这样一处空间？
隐隐有雷音震荡，就如在沸油中滴下一滴水珠，整个不可说之地都陷入先天大道的互相争伐当中，那是用人类的眼睛都无法看到的激烈对抗，灵机云团翻翻滚滚，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在持续中慢慢取得了新的平衡……
一条身影从重新稳定下来的灵机云团中显现出来，皮如老树，寿眉垂颊，神识往周围数百万里扩去，轻声道：
“贾道友可还安好？”
百万里开外，一个有气无力的神意传过来，“还好，就是现在的法力么，比个筑基还不如！”
寿眉老人点点头，“如此，便快了，再有百数年，道友将再进一步，跨入元神之衰！”
那隐在云中的神意透着无边的萧索，“嘿，过了又如何？不过又如何？人人都说修真好，谁知修真苦到老！早知有今日，被羁在如此无聊处，真还就不如做个筑基小修般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寿眉老人就笑，“你在筑基时可不会这么想！而且，做小修也未必无忧无虑呢。”
神意回问，“看来松道友这次的天册之争，轻松的很呢，却不知此次天册，走的是哪几位？”
寿眉老人一叹，“南山子，衣笠翁，鹿壬甲，大概就是这三个吧，如此，又有了百年时光，你可莫要想东想西，又掂记着出去快活，这一次淘汰，你也是渉险而过，没什么优势的！”
那道神意的主人从灵机云团中显现出来，却是个虬髯大汉，赤脚跌坐，还不时拿手抠一抠脚趾，再放到鼻前嗅闻，状极陶醉。
“我这脚气，经历肉身之衰后竟然还在？也是坚韧的很了！
出去是一定要出去的，在这里憋的久了，我怕我便不衰死，也得闷死！只不过数年而已，又不干渉主界，不会沾多少因果，不打紧吧？”
寿眉老人就叹了口气，“随你，我在你这阶段，也是时常耐不住寂寞，总想着出去看一看，师门如何，那些徒子徒孙，可还健在，不过现在么，却是淡了，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终究，一切归于大道，活下来的，却未必比走了的好呢！”
抠脚大汉笑道：“我孤家寡人一个，这些年也多蒙你指点照顾，不如便替你跑一趟？老头儿，你根脚在哪里？好像还没听你说过呢？”
寿眉老人沉默片刻，一声长叹，从袖中飞出两道清光，向抠脚大汉处飞去。
“老头子出身左周无上，近年每思及处，总有不安之感；故此练得两道矩术，一攻一防，你若经过左周，给了他们就是！”
抠脚大汉大笑，“老头儿你也是个口不应心的，明明矩术都已炼得，偏还说自己看淡，也是虚伪得紧！也罢，反正也是外出一游，又哪里不是去的，便替你跑上一趟吧！”
寿眉老人提醒道：“你需记住，替我转赠矩术，因果在我，你沾之甚少，碍不得事！但你若亲自出手，那就不仅是因果，还有下次天册对你的额外惩罚降下，你的情况，是抗不住的，切记切记！”
抠脚大汉点头，“我省得！又不是头一次出外了。”
……同一处空间，遥远的不可说之地，一名黑袍老者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踏出这片莫名的空间。
每一次，当天册重新排定之后，都是这里的修士处理私事的最好机会，因为他们获得了难得的百年喘息时间，一般外出都会控制在十年之内，然后就会回到这里，在衰境的煎熬中，等待百年后的另一次天册淘汰。
当然，这也只是极少一部分修士的选择，来到这个莫名之地，大部分修士都终生不再踏出一步，直到死亡，或者升上更高的境界，听说那里，才是仙人之境，得享自由，不受拘束，来去自如。
黑袍老者做不到！他的传承之地，永远都处于风波险恶的境地中，漫长的时间长河里，已经有多位衰境前辈为了那块永远流浪的界域献出了道途，不是直接干预，而是很多其他的方式，比如频繁的制作矩术。
制作矩术对衰境修士影响极大，他一直就很奇怪强大如他的传承之地，又何至于他的前辈如此付出？连自身的道途都可以放弃？但现在他明白了，他的传承之地又一次的陷入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这一次，该轮到他了！
他不能在主世界使用自己的力量，因为他还想回到这里，继续自己的道途；那些前辈们都倒在了这里，他不能倒！在他的直觉中，自己的传承之地已经很难再出衰境，起码万年之内不能，而他，就是最后一个。
如果传承之地失去了衰境的庇护，他不敢想象以他们结怨之深，寇仇之广，会落得个什么下场，所以，他必须十分谨慎的使用自己的矩术，务求时机准确，应对无误。
为此，他宁可亲自跑一趟，也不放心把珍贵的几道矩术交给自己那些毛燥的徒子徒孙手里。
……感觉到两个存在出了不可说之地，在云团深处，一名道人长叹一声。
都不消停！本来在他判断中，自家传承之地这次是有惊无险，但多了这么些变数，也由不得他不尽心，道心之衰，也会因为这次的插手而小有波澜，不过还好，他是间接出手者，影响不大。
于是一挥袍袖，一道清光离袖而出，晃眼间，踪影不见。

第1156章 过渡
“不知李道友以为如何？”子吟把目光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剑修。
李绩摇摇头，“境低不敢忘忧界，事定犹需待阖棺；界域大事，本不该我一小小阴神来置喙，但界域大事，可并非只我等会关心，诸位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不可说之士来插手，那我们所做的一切，岂非皮毛？”
一众俊彦皆陷入沉思，他们都是顶级大派出身，自己的境界实力也够，所以宗门中关于那不可说之地的传言对他们而言可不是秘密。
那剑修说的对，一般的大小事也就罢了，像现在这样事关一界生死传承的大事，怎么可能不惊动上面的人？不管是天狼灭绝，还是左周折翼而返，其实最终的决定权并不在他们手中。
李绩看了看沉默的众人，一笑道：“诸位又何需心灰意冷？便真有来自不知名处的干扰，其所干扰处，也必是针对我等能够做到何种程度？
如果我等不能把天狼逼到绝处，又何必干扰？就算是干扰，我等传承广博，也未必没有借力！
饮酒，吃果，这些事，本不该我等去操心的！”
李绩一直以来的处世原则就是，不去操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闲心！操不起，也没必要！
他是觉的，哪怕自己有狮子老虎的能力，也还是待在狗群里比较安全些，他感觉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有些飘了，需要反省！
于是他申请了巡察机动的任务，这本来也是机动出色的剑修们的日常任务，只不过李绩比较特殊，没人来安排他而已；飞在天空中，能让他有些浮燥的心态平稳下来。
他在远征军中崛起的太快，快的超过了很多人的想象，甚至包括他之前的师叔们！
就在远征前，他还不过是个算的上犀利的元婴打手，怎么这一证君，马上就变成了真君打手了呢？竟然还能斩掉真君中的至高——阳神真君！
这是完全违背客观规律的现象，因为你挑战了整个修真体系！让修为，道境，资历，等等都变成了一种笑话！
上洛就悄悄的问过三秦，“师兄，那小子不会有什么不妥吧？这么急进，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透支潜力？”
三秦笑笑，“不用去管他，他有他的修练方式，也符合古剑修的特点——在上古，本也没有阴神元神阳神之分的！
你也不用过份的高估他，斩天狼阳神只是个例，是巧合中的巧合，不可复制；他现在也就是普通元神的水平，瞬间相向有些优势，时间一长，陷入僵持，就会原形毕露，再遇上阳神，就得被撵的狗一样！”
实力这东西很难说的准确，是修为？是道境？是境界？是法力神魂？好像都对，但对剑修来说只有一个：我能杀你，我就有实力！
所以剑修也是最容易爆冷门的道统，他们总有概率把冷门坚持到底，而李绩又是所有剑修中唯一一个把冷门当成家常便饭的剑修，这是种很奇特的能力，很难解释得清楚。
但李绩知道，不能拿冷门当饭吃，否则冷门早晚拿你当饭吃！他牢记三秦的话：自己就是一个刚刚证君的阴神，仅此而已！
于是他就开始了日日和师兄师侄的环绕巡逻，其实就是绕着穹顶雪峰以万里为径的绕圈子。同时也对整个天狼界域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天狼界域，是真的很贫瘠！除了灵机，这个见鬼的地方其他什么都缺！灵矿，宝材，灵植，等等，称的上资源的东西几乎都缺！除了泛滥在天狼界域的各种近古凶兽……
这让李绩很是奇怪，这不符合灵机滋养一方水土的本质规律！
不过却能解释天狼人为何靠劫掠为生的生存方式，这样的界域，确实也很难长时间供养天狼人这么庞大的修士群体！
他想的更远，这样的界域，能养活到底多少修士？左周联军，真的能在这里留下大量的传承么？
他的结论是，除非联军变成天狼，否则，这里恐非真正的修真之地！
这个问题，现在来谈还为时过早，虽然联军有近万修士，但他们战后大部分会离开这里，事实上，中小势力在这个地方根本就待不下去，他们更现实的做法是捞一笔快钱就走，留人，就是肉包子打狗！
修士以万里为径划圆飞行一圈，不过数刻时间，这是指全速飞行，巡逻的话，当然不需要这么快，现在的天狼星域兵荒马乱的，各种需处理的状况也多，所以一圈下来，花个数个时辰也是等闲。
在月余的巡逻中，那只赑屃仆从军他倒是看到好几回，在地面上扫荡一切不肯臣服的势力门派，也是威风的紧！
这样的扫荡，基本上都交给了联军中的中小势力，说是投降不杀，其实执行起来却是各有弹性，如果门派懂事，肯拿出丰厚的孝敬，那自然你好我好，如果抠门点，要财不要命，那也多半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也没人来管，任何一场战争的占领者，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都是一个鸟样，管不了，也不能管，人家打生打死的闯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只有大派弟子，没有参与进这场饕鬄盛宴中，原因同样心照不宣，小势力捞快钱，大势力得地盘！
每一个门派，每一个势力都可以向长老团提出自己的要求，是加入围困穹顶雪峰呢，还是出去扫荡天狼残余势力呢？这其实就是个暗示：你是想当流窜劫匪呢，还是想占山为王？
联盟嘛，旗帜要高举，道义放嘴边，为宇宙，为星系，为修真界的和平安定……这是胜利者的特权，修真历史，也将由他们来书写！
联军八千五百人，有一半多的势力选择了清剿扫荡，也包括皎白在内！
潮白是说的好听，不参与瓜分天狼利益，可他们六界有五界被扫个精光，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虽然大部分被抢的财富都放在穹顶雪峰拿不回来，但这些小门小派也几乎都是皎白惨象的参与者，于是便只有拿他们先出口恶气。
在所有的清剿者中，一贯温文尔雅，不与人争的皎白是杀人最多，劫掠最狠的势力，其次是双子星修士，他们在双子之间长期战争中，早已熟悉了这种战争模式，杀人不多，东西可不少抢。
最有君子风范的是大千和左周，基本上在恶魔和圣人之间找到了平衡，这同样源于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冷酷中也不失温情。

第1157章 开始
赑屃仆从军在这里做什么，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肯定不是维护修真界和平，如果要论专业，他们无疑是最熟练的行家里手。
第三次遇到时，李绩离开巡逻的队伍，来到这群星盗面前。
“你们几个，干活还真是勤快呢！我这些天转下来，就看你们在忙里忙外了！”
人妖在其中一翻白眼，“我们一直这么勤快的好吧？李绩，要不是你把我扔出浮筏，我能多带好多东西呢！”
李绩也不理她的胡搅蛮缠，看向玄元几个，“你们说她是被迫加入的星盗？这个说法不妥吧？我看她这样子，很爱岗敬业呢！”
几个人就呵呵笑，李绩的实力是他们不能望其项背的，那是数个星系都大名鼎鼎的人物，但能和他们仍然如以往那般的说话开玩笑，既不轻慢，也不做作，让他们心里很舒服，其实他们之间的交情，除了鬼琴之外，其他的也一般的很。
玄元笑道：“她有天赋！对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都有一种寻道者般的强烈欲望，很难得。”
李绩看向鬼琴，“怎么，你们赑屃的也分兵了么？怎么才这么些人？”
鬼琴笑着点头，“分成了三拨，赵厨子带一拨，走的最远，我们这拨实力差些，厨子照顾我们，就让我们在大军巡逻范围之内清剿。其实便这些人都有些多，天狼这些小派，和咱们青空比也强的有限，一般有几个元婴就能解决，我们还想着继续分开也好捞的快些呢。”
李绩点点头，“赵厨子？我听你说过，那个深空向导嘛！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要走的太远，你们中间没有真君，若真碰上硬的，可免不了要吃些亏！”
旁边人妖撇撇嘴，骄傲道：“李绩你别小看人！我们赑屃的现在也有真君了呢，和你一样，都是阴神！”
李绩失笑，“那敢情好，是战斗突破？”
鬼琴插嘴道：“人妖快别瞎说，什么阴神能和我鸦哥相比？阳神都说斩就斩，更别说同境界了！”
又看向李绩，“就是赵厨子，他本来就已元婴后期，在赑屃憋了这么多年，稍有刺激，也就顺理成章，他这年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绩笑笑，不再提及，又扯了些闲话，才作别而去。
那个赵厨子有点意思，不过修士万千，谁又没点秘密？他李绩的过去，就不知道是什么鸟样？会是飞机大炮么？不知道能看清楚他的根脚的人，看到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
在包围穹顶雪峰三年后，联军的攻势开始猛烈起来，已经对山门法阵有所了解的他们，有了很多更具针对性的措施；也就在这同时，玲珑道开始了他们在暗域的进攻，这是双方约定好的节奏。
李绩站在三秦身旁，“师兄，咱们没用道昭？”
三秦点头，“当然不能用！不摸清天狼的实底，道昭就不能用！”
这是正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一击而溃；现在的时机不对，现在只是第一层的芥子内景阵，之后还有几道大阵？其极限在哪里？统统不清楚，过早使用道昭只能让天狼人提早防备，祭出对策，是很不明智的。
“我还以为会直接上修士磨呢！”李绩说了说他在流亡地逆天宗大阵的经历，看着穹顶雪峰上空数十座各式各样的破阵法阵，感慨道。
三秦一哂，“那是血河道没见识，在破阵之法上钻研不深！
虽然天狼人在阵法上的造诣远超我们想象，但合五个星系的修士之力，它便是再高明，也逃不过众多能人异士的破解！终究，毁去要比建立容易的多！”
李绩笑道：“我看这就是比资源比消耗，如果联军那九条宝船在，一齐轰击的话，怕是会省事的多！”
三秦叹道：“哪里又能尽如人意？如果能破解到山门大阵的最后一层，为求快速破阵，就必然使用道昭，以及修士直接冲阵，以免对手反应过来，或另出对策，或逃之夭夭。
这其实就是个先慢后快的过程，前期要耐的住性子，便磨个数十年也不急燥，最后便是个快字！这其实和修士之间的斗战是一个道理，这个，你不陌生吧？”
李绩犹豫道：“师兄，为什么我还是觉的其中会有变故？心里总是不踏实？”
三秦一笑，“你能有这样的感觉，说明你这阴神没白练！别说你，其实就长老团三十余位阳神，又谁没有感觉？
只不过前期的磨是始终避不开的环节，至于后期，长老团也在准备中，道昭，也并不止玲珑那一领！
勿需太过担心，这三十多个阳神，平均寿命三千五以上，什么世面没见识过？他们的毒辣都还没使出来呢！”
李绩涩然，三秦说的对，自己一个修道不足六百年的小辈，也确实不该在这里质疑长老团的安排！前面俊彦聚会时他还嫌人狗拿耗子，其实本质上，他也一样！
“师兄，是这样子的，您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过去未来，不仅修士有，凡人也有！
那以您看来，嗯，那个晚辈的过去未来，有什么不同？”
三秦转过头，严厉的盯视于他，“且住！你这想法十分的危险！对真君来说，无论阴神元神阳神，过去未来都是修士珍而贵之，千藏万匿的紧要所在！
看人过去未来，在真君层次就是要杀人！绝不可游戏待之，误人误已！
掩盖自家根脚，必须养成这样的习惯，这也是你之后立身存命的根本！虽然阴神元神还看不得他人根脚，但遮掩自家根脚是能做到的，也必须去做到的，不可儿戏！
故此，我不会看你根脚，哪怕是你自己要求！同样，你若看我根脚，我必斩你不饶！”
李绩汗颜，没想到三秦的反应如此激烈，“师兄，是我孟浪了！可是，其中另有说道？”
三秦神色冷厉，“根脚，也有性灵！只不过是无意识的存在！你必须让它习惯在有人窥觑时有自动躲避的本能，而不是像青楼姑娘一样，一看有人看过来，就恨不得花枝招展的迎过去！
习惯，是养成的！所以，任何时候也不要主动展示自己的根脚！”
李绩苦笑，这老头儿的形容，看来年轻时也不是只好鸟呢！某些场景，熟悉的很呢！

第1158章 磨
历时一个月后，芥子内景阵在数度剧烈震荡中轰然破碎！
紧跟着，便是另一套山门大阵，至于叫什么名字，功用，运转方式，还得一切从头来过！
“无聊的法阵攻防战！早知道天狼变成天龟，我还不如申请去参加玲珑暗域的行动！”
一群剑修远远的站在半空中，法阵攻防盛大如节日烟花般的壮丽效果，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也让人再也提不起兴致，尤其像武西行这样热衷于战斗的人。
大希啧啧出声，“真是稳哪，数十个法阵就这么摆在天狼人门口，稍微调动下，出来一批天狼人就至少能毁去一小半，这样的诱惑他们也能忍住？”
知远真君瞪了他们一眼，“守穹顶雪峰的是人，不是阵！出来又怎么样？毁去的法阵我们可以重建，他们出来的人能回去几个？多来几次，修士伤亡到一定程度，便有山门大阵在，又能发挥几成威力？”
一群人正自感叹，一名剑修飞了过来，兴奋道：“刚刚传来的消息，玲珑道攻破天狼暗域，大获全胜！天狼人的后路被断了！”
知远摇摇头，“只是大路被断，小路怕还多的很呢！否则暗域也不会防御如此不济！怎么，玲珑伤亡如何？斩得天狼几许？”
那剑修答道：“玲珑损失七百余名修士，天狼人好像有三百来人……”
大希撇撇嘴，“我说的吧？二千玲珑修士出战，天狼人在暗域的布置才不过五百人，结果生生被人打出个二比一的战损！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的！”
知远倒是公正，“话不能这么说！天狼人是凭阵防御，损失小些实属正常，玲珑能在一个月内拿下，看来是下了大决心的，损失也在正常可控状态；
你等不要把眼睛放在额头上，自觉老子天下第一，谁也不放在眼里！便眼前这阵，联军若全力抢攻，死个二，三千人还未必拿得下呢！”
李绩没参与进他们的讨论中，对于天狼，他始终认为没那么简单，他们太淡定，太从容，太有持无恐了！
但他也没想过要去做点什么，个体的力量在星系战争中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别说是他，便那些阳神又怎样？
他也做不了什么！
在穹顶雪峰外万里之近，零星有些修士营地，都属于联军中的小门小户落脚的地方；对山门大阵的攻击是精锐和专业人士的擅长，没必要近万人天天这么围着，所以，总要有些落脚之地。
营地其实是个天狼中型门派的山门，现在主人跑了，就被占领者们盘踞；很空阔，因为绝大部分修士都沉醉于四处搜刮，但也有极少数操守自持的，或本身淡泊的，比如左周的坤道离界。
李绩和留香在山谷中漫步，也是难得的舒散心情的时间。
“这五十年，就如活在梦中，宇宙之神奇，不走出来，不参与其中，怕是永远也不得见，修士一生能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此生足矣！”
李绩就笑，留香也算是个心大的，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却有着一颗燥动，不安于现状的心，在坤道离界中也是属于异类，就他所知，厌战的苗头已在联军中悄悄滋生，尤其是那些捞战利品捞的足够多的小势力，男修都如此，就更别提全是女修的坤道离界。
但是，在彻底解决天狼人之前，没有人敢离开；现在是捞资源的时间，等未来某一日，也许就是博生死的时间，想占了便宜就走，哪有那么好的事？都是知根知底的门派，跑掉了，未来也必遭清算。
“师傅和我讲，说玲珑上界之美，在这方宇宙不作第二界域讲，你去过，可是真的？”
李绩笑着点头，“很美！也很富有！和天狼的荒凉可不一样，等有机会了，我带你进去，你可以在那里尽情观赏个够！”
留香偏头看向他，“我的感觉，等天狼事毕，李绩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李绩苦笑，“这你都能感觉的到？算是吧，如果一切顺利，我可能需要在这里为门派奠定基础，你也知道，这里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界域中绝大部分人对我们是怀有敌意的，这个过程短不了，百年，都未必能扭转凡人的感官，千年，也许才能让修真界淡化天狼的影响，这其中，有的是血腥呢，只不过不会有大型战争罢了。”
“总会好起来的，百年千年，对修士来说，也不算长吧！”留香是个乐天派。
李绩问道：“你们呢？花溪派是准备独自在这里建立道统？还是以整个坤道离界的方式？”
留香道：“整个离界吧！花溪派自己可撑不下来。不过就算是整个坤道离界，其实不赞成在此立派的声音也不小，这里，还是太过荒凉，纯以资源论，相去离界太远。我们也不是天狼，可没那本事四处劫掠！”
李绩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安全问题！
不仅是天狼界域内很长一段时间的动荡，也包括外域修士可能的侵入！这里。可没有天地宏膜，不能像在坤道离界一样的关起门来自成一统。
要想建立天地宏膜，就必须有出自天狼界域的衰境修士诞生，天狼人的衰境修士肯定不会伸手，所以，就只能自己培养，这个时间，恐怕会以万年来计算。
在此之前，如果有外域强敌侵入，那将又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对剑修道统来说无所谓，但对离界这种不以斗战擅长的势力来说，就有些鸡肋。
留人吧，没什么好处，未来还很可能是个麻烦！不留吧，辛辛苦苦整个离界都派出了力量，就这么放弃？连块牌子都不立？
“你呢？”李绩明知故问。
留香抬头挺胸，“我当然是要留下来的！离界太过沉闷，数千年不变！养老是好的，但要更上一层楼，让坤道在各星系中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更多的与外界接触，去经历风雨！
我们几个姐妹都说好了，这次跟随出来远征的，大部分都会留在这里！”
也是个女强人！

第1159章 背后
在距离穹顶雪峰数十万里处，近三十名联军修士飞在半空中，看着千里外的一个小型门派略显破旧的山门，一名修士问道：
“厨子大哥，这小门派能有什么油水？咱们出来这么远，总要挑个肥的做一票，才不负兄弟们跋渉一番的辛苦！”
他们已经离开大军的实际控制范围很远了，在这种初平未平的占领区，其实危险也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增加！
天狼人一贯以凶厉强横著称，不仅大派如此，小派在性格作风上其实也是一个德行；有大军镇压的地方还好些，像一些偏远的地方，这些土著门派是根本不鸟左周人的。
联军有近万人，很多，但如果分散在数百上千万里的天狼疆域上，也是有心无力，杯水车薪的，这也是为什么说没有个数百上千年，不能淡化天狼影响力的原因。
这支赑屃小队一路走来，感觉很明显的就是，一路上的抵抗越来越强，强的他们仅三十人的元婴小队都不敢分散；就这样，几次抢掠中还损了好几名兄弟，甚至有被人追着揍的经历，只不过人家顾忌可能的大军，所以撵出地盘也就罢手而已。
到了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是真真切切的进入了敌占区，以他们一个真君领一群元婴的力量，可没有绝对优势的把握，所以，也就只敢围围小派，方才那星盗所言，不过是胡吹大气，嘴头硬而已，真碰个中型门派，估计他们连山门大阵都破不开！
赵大厨看了看众人，朗声道：“玛个巴子，他肥肠的，你们这些家伙也不用来巴结老子，老子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你们有多大的能水老子也明白，这一路下来，是越打越丢人，越打收获越小，他肥肠的，搞不好下一次，就不是我们兄弟抢别人，而是狼崽子抢我们啦！都是做老了的星盗，欺软怕硬就是我们的信条，老子还没忘呢，真以为参加了远征，就变正规军了？”
几十个修士哄堂大笑，赵厨子人是粗俗些，但不装大尾巴狼，又有些本事，大伙都是服气的，别的不说，单只行星风暴中能平安把大家带出来，多少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做不到呢。
赵厨子指了指那小派山门，“咱们这次出来，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不管喝汤还是吃肉，做完这一票咱们都走，星盗老话，人不杀尽，戒不撑满！走啦，都干活去！”
一群人呼呼拉拉，看似粗豪无秩序，其实分工明确，各有职责，望风的，拔点的，破阵的，突击的，游走的，寻宝的，一看就是，赑屃是老店，专业数百年。
昊天也在这个队伍之中，他是这个小队中唯一一个不是正经星盗出身，没在老店赑屃干过的修士，他自己也很奇怪，在加入这个队伍后，感觉比较轻松默契，臭味相投，所以也就留了下来，但他和鬼琴玄元幽寰人妖那波人走的比较近，却不知为何赵厨子把他分在这一队里？
也无所谓，哪里抢不是抢，这赵厨子的能力还是没的说的，真正是盗中之盗，具备某种星盗中极罕见的能力——趋吉避凶，至于他自己，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在宇宙中晃的又哪个干净，骗子和强盗也是远亲，入手那是相当快的。
这是一个位置非常偏僻的门派，附近区域灵机一般，地势一般，更资源贫乏，所有合适建立门派的自然条件在这里都得不到体现，也不知道这样的门派座落于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作为新人，太过专业的他干不了，比如寻宝，拔点，破阵什么的，也就干的游击，说白了，就是个救火的，哪里出了麻烦就哪里去。
定点很顺利，几个擅长匿踪潜行的老盗把明暗的桩子扫的一干二净，没引起任何响动；破阵？好像不需要，因为这门派就根本没有护山大阵。
二十几个星盗趁夜潜入山门，说是门派，其实建筑也就是数十座，这还是把茅厕都算在了里头，正经看的过眼的大殿建筑也就六，七座，年代久远，十分的寒酸！
不知怎地，昊天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可能也是因为这里太过安静？看他那畏首畏尾的样子，周围星盗皆面露不屑之色！捞偏门的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杀修魔王看不起强盗，强盗看不起骗子，骗子看不起采花的，大抵如此。
就在众人准备闯入各殿，开始驱赶山门修士时，异变突然发生，有强烈的阵法波动凸显，并且从山门外传来激烈的灵机爆发和警讯，都是做老了这一行的，所有星盗都明白过来：他们被法阵圈在了里面，而且外面望风的兄弟还被人做了。
赵厨子神识喝道：“暂不进殿堂！结阵自保为先！”
众人并不太过慌乱，哪个星盗没有经过类似的圈套呢？而且自从经历行星风暴后，所有星盗的精气神又有了崭新的变化，说荣辱不惊有些过，但处事不乱还是有的。
也不用他们再挨个搜寻殿堂，从一处不显眼的，类似弟子厢房静室的所在，飘出来六，七名声影，紧接着，从阵外又冲进来三名修士，身带煞气，看来，望风的二名兄弟是凶多吉少了。
让星盗们心中一沉的，是总共九条身影中，竟然还有三名真君！
更让他们心悸的，是那层法阵，明显是对内不对外，不是为防外界侵略的，而是为防里面的闯入者逃跑的！有反应快的兄弟在法阵出现的同时就和身外撞，却被无情的弹了回来，一点波纹不现，显然十分的坚韧！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偏僻之所，不毛之地，小门小户，何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存在？一般像这样的小派，顶天也就二，三名元婴真人已经是不少，就算是中型门派，就天狼当下的损失情况，一时间也凑不出这么强大的力量来。
说故意埋伏于他们，有些自抬身价，最大的可能，这是一处天狼人着紧的要害之地，故意外示寻常以掩人耳目。
他们，寿星老上吊，来错地方了！

第1160章 目的
双方都没有言语交谈，抛开天狼和左周的恩怨不提，单只这阵势，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多言无益。
赵厨子打了个手势，他们现在还有二十六个，对九名天狼人，即使其中有三名真君，三个打一个的话，胜算也是有的。
星盗们对这种小型群架很老到，二十多人往前一冲，倾刻间便把天狼人分成三，六两处，六人那处他们结阵相抗，三人那堆则是突破口，频下死手。
应对非常老到，策略很有针对，兄弟们也很顽强，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那九名修士实力本就在他们之上，最关键的是，这个奇特的法阵能拦住星盗们，却拦不住他们这些主家，他们能从任何一个方向脱身而出，然后再聚合到一起冲进法阵大开杀戒！
法阵之内，太过狭窄，对元婴修士来说完全施展不开，道境互相牵制，术法夹杂不清，遁术还没启动，已是撞在阵壁之上，十成本事，竟发挥不出五成！
结果可想而知！
一个又一个的星盗倒下，让他们绝望的是，所有传信工具都不能刺透那层坚韧的法阵看不见的膜壁，这就意味着，大军将听不到他们的呼唤，他们的死在这里，连复仇的机会都不会有。
唯一有斩获的是赵厨子，就跟开了挂一样！
天狼人和星盗们不在一个实力层次，同样的，赵厨子也和天狼人不在一个层次！
到目前为止，星盗被杀了十五人，而天狼人则倒下了三个，都是赵厨子所为！
战况越发的激烈，但昊天在其中却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他本来就不以战斗为特长，骗子嘛，优势在智商，动手多粗鄙？
他知道，趁现在自己一方还有十一人，可能还有机会，若人只剩得几个，便是想耍手段怕是已不能为；于是借着一次天狼人的术法重击，勉强逸出化身抵挡，真身却在随后的天狼人追杀下化为飞灰。
他选择的时机很考究，正是另二名星盗不支之时，天空中道消天象混乱，几乎同时有二名星盗，一名天狼人殒落，谁也没注意到这其中却是少了一道？
在斗战之地装死，是一件很困难，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倒不是胜利者会做戮尸补刀之举，而是在修士神魂中，对敌人的生死判断是有异常清晰的认知的，这可不是高喊一声“我好恨！”自己糊一脸血，然后倒地不起就能瞒过人的。
但昊天作为专业的骗子，在这方面是有他的特长的，最重要的是，他的道统是极为罕见的杂牌野禅信仰，几乎不见于正统道传，别说天狼人，就是左周人也知之甚少，这才是他能瞒过所有人的原因。
秘密在那具化身上，那才是他的真灵所在，但他随即将进入深层次的信仰自立，所以最终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天狼人怎么处理这些尸体，真一把火烧了，他也没辙。
等一切尘埃落定，现场之中，只有四人站立，三名天狼真君修士，赵厨子！
天狼人眼中毫无放松之色，虽然他们还有三个，但面对这个普通到极致的左周修士，却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他们已经有六名同伴死在这阴神手下！
赵厨子看了一眼周围血腥残忍的场面，那里，有和他一起渡过数百年的兄弟，面上却是无悲，无喜，无怒，无嗔……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幕，之所以带兄弟们过来，因为他是故意的！
这个地方，就是他远渡虚空，加入远征军的目的！准确的说，赑屃之所以派出百人仆从军，其真实目的，不过是掩饰他的行踪而已。
他才是唯一的主角，其他的，都是棋子！
不是他残忍，而是连他也不知道这里的防御力量到底有多强，现在看来，带着这些兄弟是对的，如果孤身前来，面对九名天狼人他还真未必能行，毕竟，这具身体的实力还是有些差。
看着三名天狼真君，他知道再依靠这具身体自身的实力是过不去这一关的，于是取出一只船，袖珍型的，规格制式却像极了赑屃宝船，借重不属于他的能力，这船也只能帮他有限几次而已。
朝赑屃吹了口气，那船随即驶入莫名，在时间的长河中寻找过去，三名天狼真君定在当场，依稀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些东西，不可名状！
一名修为最高的阴神真君直指厨子，“你，你，你竟然杀我过去！这是禁忌力量，不该存在于现世……”
三名真君悄无声息的倒下，甚至连道消天象也没有，这是现世在过去亡的典型征兆！
每个人，都有过去未来！但一般只有阳神真君的过去未来才可见，不是因为阳神弱，而是他们在被斩后能通过过去未来映照重生，对手往往是根据他们重生时瞬息间的联系来确定过去未来的根脚所在！
其他修士也有过去未来，但不可见，因为他们被杀死就是死了，不会映照重生！也无法通过这种方法来判断他们的过去未来根脚，所以杀阳神以下就不用这么麻烦，不需要寻找他的过去未来！多此一举，脱裤子放屁！
但若有层次极高的存在，就脱裤子放屁了，就闲的没事斩你过去了，那么这些低阶修士就会随着过去的死亡而死亡，却没有阳神那般的实力，需要连斩三生才彻底湮灭！
这只袖珍宝船就是一件能斩人过去的宝物，对阳神以下，无不立斩不饶，但阳神却是斩不得，因为它斩不了现在未来！
吹过这口气，赵厨子仿佛全身都虚脱了一般，似乎被抽取了全部的精气神，接连服下数颗大药，才勉强回复了些，他也不太在乎这样的过程对身体的损伤，仿佛于已无干。
看了看一地的尸体，一招手，把九名天狼修士摄来，一团乾火下烧成灰灰，但对那些棋子星盗，终还是下不去这样的狠手！
在修真世界，是不流行火葬的！
于是一指点出，在地下击出一个十数丈深的大坑，把星盗们的尸体扔进去掩埋；他此时的伤情严重影响了感知，再加上信仰之道的偏门，却完全没注意到尸体堆中竟然还藏着一个装死的骗子！

第1161章 变故
稍作调息后，厨子站起身，飘入那排不起眼的弟子厢房中，他早已神识探的明白，这个神秘的门派就根本没有所谓的弟子，唯一存在的，就是那九名天狼修士，却更像一个隐秘的尖端帮派。
厢房中，有一个极隐秘的，不属于真君层次的小型法阵，但在厨子眼中，这些不过是儿戏般的存在，稍做破解便侵入其中，瞬间失去了踪影。
这个小门派，又陷入往常般的寂静，只不过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
穹顶雪峰，山门大阵内，天狼修士各尽其责，神色从容，虽然大阵的震荡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但阵内之人却行若无事，第一道护山大阵是无相的芥子内景阵，第二道是戮神的浑天八卦阵，已经存在了数万年，论坚韧还在内景阵之上，以后这样的大阵还有很多，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大阵各个着紧之处，均有阳神大能坐镇，这样的配置可以预防任何意外，哪怕有阳神亲自闯阵，也能应对自如，左周联军，翻不起浪！
戮神宗魂堂，现在已经变成了四派的大魂堂，密密麻麻，拥挤不堪，虽然已经撤掉了那些已经殒道的同门，但又加入三派魂灯后，还是有些拘促。
这些时日，又灭了三百余盏，那都是防御暗域的修士，也在天狼人的意料之中，但今日忽有六盏魂灯熄灭，职守的修士却不敢大意，一道狼符报了上去。
有其中一排九盏魂灯是特别放置的，老祖可是交待过，若有变化，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
紧接着，天狼阳神们有了沟通，戮神阳神神识传道：
“幼域之口出了变故！九名值守六名死亡，只三名真君还在，诸位如何看？”
无数阳神神识在魂堂中扫过，血河阳神沉吟道：
“六盏熄灭，三盏正常，何解？”
万化阳神判断，“既未尽灭，当是有强敌侵略，力战之下，还有三人幸存！左周人最近多有派人扫荡全界，偶然找到那处所在并不出奇，但正常情况下，些许闲杂力量不可能撼动彼处防御！我感幼域正常，似乎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无相阳神怀疑，“论理，那处所在极隐秘，别说低阶元婴真君，就是我等阳神，不知情下，要寻到那处入口也不可能，最多抢掠一番而已；我早和他们说过，若有偶然为财闯入者，那就随他们去，估计这些后辈不听话，看天狼受虐，心中不愤，私下出手，结果遇到硬手，损失惨重……”
戮神阳神很谨慎，“兹事体大，不可妄自猜测，不如，通过反空间派几个修士，走虚空而回，一探究竟？”
天狼人当然在穹顶雪峰布有反空间法阵，但反空间法阵也不是万能的，总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也不可能无限布置，既耗宝材，也容易留下漏洞被联军有机可趁！
故此，在天狼界中是没有其他反空间出口的，太容易被联军查测！但在虚空之外，无数大小星体中布置几个，还是有的，这也是天狼的后手之一，其中最近的一个，只需月余就可从深空飞抵天狼。
无相阳神否决到：“不妥！派人去查看，一个不小心，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结果，再等等看，一看幼域兴衰变化，二看那幸存三名真君可能传回消息，现在正值天狼危难之时，万不可大意，轻举妄动！”
血河阳神赞同，“可，应看一月，再做定夺！”
……
李绩继续他的规律作息，巡逻三日，休息十日，闲来去穹顶雪峰处看看烟花；
无上是攻击山门大阵的主要力量，看着观渔和他的师兄弟们在那里忙里忙外的，李绩就忍不住的想调侃两句，最后被无上修士赶出阵台，本来这每日殚精竭虑的已经很焦燥了，碰到这种看热闹说风凉话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鸦哥，你还是走吧，你看你这也不通阵法，还总爱指手划脚的，嫌这个手慢，怪那个脑子笨的，你这是来这里秀剑修的优越感么？走吧走吧，这里已经够乱的了！”
连卢苦口婆心的把他劝走。
李绩一甩袍袖，不屑而去，他真不是瞎指挥，虽然确实不通这些稀奇古怪的各类阵法，但他有他的思路，如果能把修真世界的阵法传承和他前世的一些东西相揉合，是能起到很大效果的，不过别人既不听，他也懒的辨解。
一群不知创新的呆货！
其实，他所谓的超前思维，也需要无数次尝试的失败，人家不鸟他自有不鸟他的道理，从根本上来说，他就是来看热闹捣乱找乐子的。
这也是一种交际的方式，给人留下一种李乌鸦不通法阵的假象，其实，除剑之外，他浸淫最深的，还就是阵法。
几日后，鬼琴急冲冲的找到他，“鸦哥，出大事了！”
李绩来到赑屃分队的驻留地，一群人围着一个神情萎顿的修士正鸡一嘴鸭一嘴的询问。
“点齐人马，把兄弟们都叫来，咱们杀回去！”人妖叫嚣道。
“我认识几个小势力的门派，他们这几日也在休整之中，咱们便把利益都让出去，多叫些人，就不信平不了这些穷途末路的狼崽子！”玄元也在煽风点火。
李绩已从鬼琴嘴里知道了大概的经过，像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仆从军来说就是天塌了，对联军来讲，不过是掉了根毛，鬼琴知道自己上报上去，等待解决的话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所以直接找了李绩，这也是他认识的最有能量的联军修士。
“都出去吧，乱糟糟的，像个菜市场！”
李绩把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个最熟悉的，他在左周联军中的地位很特殊，属于境界不高但名声远扬的人物，因为一直和仆从军有来往，所以这些桀骜之徒还是很尊敬的。
“你把经过再仔细说一遍，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李绩看着昊天，一字一句道，他对仆从军中的大部分并不了解，也没有多少深痛的悲哀，参加星际远征，这样的归宿很正常。

第1162章 态度
……听完昊天的叙述，李绩沉思片刻，说道：
“也就是说，在你装死之前，天狼人还剩五人，而你们有十一人，包括赵厨子？”
昊天点头，李绩继续，“所有天狼修士都是厨子杀的？”
昊天继续点头，“他是真君嘛！不过老赵确实了得，他杀人的手法反正我是看不明白的。”
李绩接着问，“你醒来后，所有赑屃修士都埋在坑里，除了厨子？那些天狼人呢？”
昊天回忆了下，“虽然我跑的匆忙，但神识粗略扫了扫，应该是没有赵老大的尸体，至于其他兄弟是不是全在坑里，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天狼人都不见了，包括我自沉之前的四具天狼尸体！”
李绩苦笑，“一堆烂账，昊天贪生怕死，厨子有些神秘，天狼人出现的莫名其妙，你们那些兄弟就是炮灰……我是想不明白的，这样吧，我找几个人过去看看。
先说好，你们不要私下行动，现在的天狼界域远未平复，界域中藏龙卧虎，自家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赵厨子他们就是例子，真自己冲动去触了霉头，可不要怪我不救你们！”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水和多少泥，有多大本事干多大的事；李绩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夹缠不清，凭冲动支配脑子的莽货，自己倒霉不说，还拉身边的人下水。
鬼琴道：“我们省得，不会私下报复，人妖其实就是过过嘴瘾，真去她是不敢的。”
李绩修道数百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对此，他一贯的策略便是敬而远之；他可以在深思熟虑后向阳神出剑，却不愿意掺合进完全未知的漩涡，这是不同类型的危险，他更喜欢可控的，有抽身机会的。
作为穿越者，有的可能会热血沸腾，哪怕是并不熟悉的人也会冲冠一怒，远袭探明真相；有的可能会认为这会是个机缘；有的会做无脑的好奇宝宝，单枪匹马……
他的选择是，汇报领导！
三秦盯着他，一脸的好笑，“你的意思是，让我通过长老团派出人手调查真相？那么，你呢？”
李绩一脸的严肃，“晚辈最近正修行在紧要关头，实在是抽不开身……”
三秦，“放屁！你有空和人喝酒吃肉闲谈！有空去法阵处厮混捣乱！有空找你那离界女修谈情说爱！这碰上事了，你倒跟我谈修行？”
李绩辨解道：“师兄，红口白牙的，您可不能乱说，我和离界修士之间那就是纯洁的友谊，这不也为了咱们轩辕多拉几个盟友么？您这里说说可以，回山门后可不能乱说，这要让安然听到那还了得！”
三秦甩过来一只玉简，“自进入天狼界域，诸般势力开始尽情搜刮起，长老团接到的报警数量已过千次！
其中有四百余次是报称在界域中发现了反空间法阵，结果，无一是真！
有三百余次说是遇到了天狼埋伏的主力，结果，全都是假！
诸如此类的奇谈怪论还有很多，虫族，幼域，衰境修士影踪，等等，不一而足，结果，都是空穴来风，自己吓自己！
唯一确定的是，天狼界域上各中小门派的反抗很激烈！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侵略者，掠夺者，嗜杀者！
到目前为止，那些清剿周边的中小势力门派已经伤亡超过五百！被人灭门灭派的不在少数！赑屃仆从军能活到现在才损失不足半已经是个奇迹！
就在昨日，联军已下达命令，停止对周边大小门派的站队甄别，再继续搞下去，我怕穹顶雪峰还没攻下来，联军已经剩不下几个了！
你告诉我，你的这个所谓的可能，隐密，到底有多大的价值？值的高层浪费人力跑数十万里之远去给赑屃擦屁股？”
李绩挠挠头，“这么严重？恐怕也是那些家伙搜刮太狠把人给逼急了！这些事，我怎么没遇见？看法修攻阵，每日巡逻，感觉还很和谐呢。”
三秦眼一瞪，“你当然清闲！你是鼎鼎大名的乌鸦老爷么！小事哪敢劳您老人家大驾？非得有天狼阳神出现，才是你李乌鸦大展神威那一刻？”
李绩讪笑，“师兄，你好好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我可接不起。要不，我就放下修行，去看一眼？”
三秦点头，“当然是你去！你揽的破事，本就应该由你自家解决；带几个赑屃的修士，到时是打是走，你自己做主就是。”
李绩臊眉耷眼的退了出来，他这些时日，是有些懒散了。或者说，他那套临战前的放松调节方式，其他人并不认可？
带赑屃修士去，三秦的意思很明确，很残酷，就是去当炮灰挡箭牌的，像李绩这种实力的修士，哪怕是遇到阳神，只要有一二个帮手稍微迟滞瞬息，就能安全脱离。
李绩也想着带几个人过去，这种调查的勾当，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数百年星盗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至于拿去当炮灰，他虽然内心冷酷，却自有底线，对朋友，是做不出来的。
一行六人，向事发地飞去，除了昊天鬼琴玄元人妖，还有两个擅长寻破解秘藏隐阵的修士。
一路之上，人妖开始数落昊天毫无节操的装死行为，两人的争吵一路上就没有停过，李绩也懒的理会，只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人。
“赵厨子，是个什么来历？我倒是有些兴趣！”
在几个人的拼凑中，这个神秘的厨子的过往慢慢清晰起来。
“我才成为星盗时，厨子已经混赑屃了！不过听人说，厨子当初可是航道左近最厉害的星盗，手段了得，很少失手，不过在宝船上也没多少接触，那时的大家都很消沉……”这是一名陌生星盗的印象。
“厨子是星盗前辈，就我所知，赑屃中的修士好像没有比他更早的吧？在宝船上厨子也是有面子的，有时咱们不小心触犯了规矩，去找厨子的话一般总是能解决的……”这是玄元的记忆。
“笑的和弥陀佛似的，不过我就瞅着这厨子是个心计深的，没什么接触，我不喜欢这人！”人妖很直接。

第1163章 空手而归
“实力如何？你们谁见过他的出手？”李绩问道。
虽然不太明白李绩为何死逮着厨子问个不停，但众人还是纷纷表示没见过厨子出手，在赑屃宝船上是没机会，在小行星带则是只顾跑路了，唯一见过的是昊天，但靠信仰起家的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知道很厉害，很厉害。
鬼琴猜到了他的心思，“鸦哥，你觉的厨子还活着？兄弟们的死有他的原因在内？”
李绩摇头，“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奇怪的是，这沿途之上，中小门派无数，他们就怎么选择了这么一个既偏僻又旮旯的地方？纯为劫掠，说不过去吧？
数十万里奔波，就为找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中了头彩，这巧合……”
其实有一点李绩还没说，在厨子挑的那些人中，基本上都是无亲无故，无门无派的野修，简单的说，就是死了也没人多加关注的那一群，只是一堆数字而已。
这也是鬼琴人妖他们最终没被选择和赵厨子一起行动的原因！因为他们和自己有些来往，大名鼎鼎的乌鸦出现在赑屃修士中，和鬼琴一众人等有交情，这不是秘密！
昊天被选中是个意外，因为没人知道他和李绩曾经有过交结，恐怕在赵厨子眼里，这骗子就是一个宇宙中的孤魂野鬼！
他有怀疑，却没证据，所以要去那地方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这个神秘的赵厨子？
他是个体行为？还是授意于宝船上的大人物？他来这个地方，究竟是想找到什么？
数十万里的距离，对元婴修士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在宇宙中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在大气层中要慢很多，也只是数刻时间罢了。
沿途之中，没有天狼人上来拦截，很明显，天狼人还是很顾忌大军可能的报复，所以不敢主动惹事，但联军去搜刮的话，脾气暴燥的天狼人忍不了也是正常，死伤往往就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在距离那处地界还有数千里时，李绩示意众人停下。
“我先去摸摸底，无事，自然会招乎你等；若有打斗，你们即刻回撤通报轩辕，我先说好，谁来帮我，跑路时可别怪我不带你一起跑！”
几个星盗面现尴尬，知道自己的实力在人家眼里就是拖累，话是大实话，就是说出来不好听；这也是李绩的风格，他可不希望在婆婆妈妈的你救我，我救你的戏码中把大家的命都葬送在这里。
既然来了，就是自己的选择，就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不存在谁欠谁，谁该谁的问题。
没必要搞的和做贼也似的偷偷摸摸，李绩大大方方方的飞临那处山门，明目张胆的粗略搜寻整片区域，如他所料，空无一人，连只野兽都没有！
除了地上有个大洞，估计是昊天从地下逃出来时所留。
他没有大意，盘定空中，用神识，道境，再次覆盖了整片区域，确定无误后，才通知几人过来，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每件殿堂，厢房，哪怕是茅厕，都没放过，地下的尸体被一一取出，逐个确认，哪怕是尸体破碎不堪的，也通过修士特别的方法辨识，这样数个时辰后，鬼琴开口道：
“来这里的兄弟一共三十一人，除昊天和赵厨子外，其他的人都在这里，二十九具尸体，确定无误！
其他的，没有任何发现！没有天狼人的踪迹，也没有厨子生死的线索，没有密室，没有隐秘法阵，什么都没有！”
李绩就叹了口气，从他展开神识道境，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
昊天还在下面一遍遍的演示当时战斗的过程，他有一个好脑子，当时的禁锢法阵在何处，天狼修士什么站位，星盗们如何布置，谁先死，死在何处，一一演来……
鬼琴来到他身边，轻声道：“鸦哥，你怀疑赵厨子？”
他是李绩真正的朋友，了解很深，而且他自己也有很多的疑惑。
李绩点点头，正色道：“鬼琴，我不知道你们和赵厨子的关系到底如何，想来你那些朋友赑屃宝船数百年相处，再有小行星风暴的带路活命之恩，你们尊敬他，信任他都是应该的！
但是，修士命运终需自己掌握，恩，要报，命，也要留，这个并不冲突！
人这种生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复杂！没有绝对的好坏，在某个场合他可能是个好人，但在某个环境也许就是恶人；这个阶段是圣人，下个时期就是魔鬼！
如果未来有机会再遇见赵厨子，一定要谨守本心，恩情，只要你活着，就总有回报之时。
要学会说不！”
鬼琴若有所思，在目前没有确凿证据前，李绩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一步，鬼琴是聪明人，他的长处是听的进劝，否则当初也不会逃过赑屃一劫。
“为什么呢？这么多人，就差掘地三尺了？连鸦哥你都没看出来端倪……”
李绩意味深长道：“境界低的，看不透境界高的手段，这再正常不过；你要这么想，不要总拿赵厨子现在的境界来说事，要想想在他背后可能站着的是谁？为什么赑屃宝船会派人参加远征？”
鬼琴大惊，“显圣尊者？赑屃灵宝？这，这境界可不是高的一点半点……”
李绩目眺远方，这件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本来他还以为赑屃众遭遇到的，和三秦那千来件汇报一样，都是捕风捉影之事，但现在看来，恐怕也没那么的简单。
玄元人妖几个人围了上来，显然很失望，他们一直自傲的星盗技能没给他们带来什么帮助，这让几个人感觉有些失了面子。
“要不，再扩大些范围？我就不信，他们一丝马脚都不露！”玄元咬牙道，死去的星盗中，很有几个是他交好的朋友，都是孤身闯深空的漂泊客，互相间的感情，要比普通修士之间来的深。
李绩却摇摇头，“回去吧，既然没发现，那就是没有，闯荡宇宙，生死本就寻常，又何必过于在意？慢慢来，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众人飞向天空，却谁也没发现李绩留下了一个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魂体——鬼脸！
天狼界域的一个特点，就是魂体肆虐，到处游荡，鬼脸飘在此处战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留在这里，替我监视每一个进入厢房消失的人！”
他神识吩咐道。

第1164章 风雨
玲珑上界，燕信忽有所感，晃身出殿，却见一道清光一闪，已是纵入眉心，心中恍然，把身一拿，已是遁入玲珑塔内。
玲珑塔内寂静无比，燕信把那道清光一掷，没入塔内，人也就地盘坐，闭目等待。
数日之后，塔身微震，处身其中的燕信仿佛就像地动山摇中的一只扁舟，饶是他阳神境界，神魂坚韧，也只能在其中苦苦支撑，良久，玲珑君似乎懒腰伸完了，才传意道：
“一只小虫子？恩，强壮些的小虫子！你唤醒我，不合规矩，可是有什么需求么？”
燕信轻声道：“师祖说您见得这一抹清光，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玲珑君慵懒的意识有些不耐，“你们这些爬虫间的争端，又何必牵扯到我……先是有天狼道昭，命我在天狼攻界时保持沉默；现在又有你来传祖讯，真正是让人好生为难……”
燕信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波澜，原来天狼人早就对玲珑君有所限制！却不知玲珑君却为何不言不语，连句警示都没有？这里不是它该镇守的地方么？
玲珑君的意识开始变的模糊，“天狼人现在已经无力攻取玲珑，道昭所示，既无因，就无果；至于祖讯么，那老头也是狡猾，他躲在后面全道心，却让本君冲在前面挡因果！
出手是不可能出手的了，不过这些年玲珑塔需要修缮空间传转，嗯，这些空间之力么，我看那反空间有些意思，就不如拿来用用……”
塔内空间一抖，燕信被抖出塔外，玲珑君再次长叹，这些玲珑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把个上界威风，耍出了下界嘴脸，本来，他是想借天狼人的道昭故意放天狼人入界，好生教训一下这些玲珑子孙的，反正最后也不会亡，正合来个浴血重生，却谁知又冒出来个左周！
这天道，是越来越混沌了呢！
燕信出得玲珑塔，心中是忧喜参半，忧的是玲珑君对玲珑上界的态度，喜的是，玲珑君话中透露出的含意很明确，天狼人的反物质空间，最起码在一段时间内，完了！
所谓关心则乱，即使强如阳神，也避免不了这个因素。
……
穹顶雪峰，镇守反空间法阵的修士忽然发现法阵出现了异常的抖动，不是摧毁性质的，而是频率极高的，不间断的持续抖动，急忙发狼符上报，转瞬间，十余名天狼阳神都齐聚法阵之前，这一次，关系重大，没人再只神魂传意。
无相阳神脸色铁青，身体往法阵中一撞，却仿佛凡人撞到了一堵墙，被狠狠的弹了回来。
“反空间，被左周联军封了！”
所有阳神都意识到了反空间被封的后果，这相当于他们的一条后路被断绝！
血河阳神喃喃道：“一个月前，幼域出现轻微衰竭，现在，反空间被封，看来，左周联军要动手了！”
万化阳神有些不解，“不应该啊！现在动手似乎不是最好时机，我怎么感觉左周人的手段有些过于急切，杂乱，毫无条理？不是应该先封反空间，在对幼域动手么？”
戮神阳神后悔道：“月前，咱们的应对还是有些过于谨慎，只派出了三名修士前往查看，太少！”
无相阳神摇头，“派的人再多，能有左周联军多么？人多反而目标明显，要相信银鬃师弟他们！”
回头看了看大家，“天狼未来命在旦夕！我等的两条后路，反空间通道被封，幼域被干扰，我建议，提前准备幼域的移出！”
万化阳神犹豫道：“是不是太突然了？穹顶雪峰大阵至少还能坚持百年不倒！幼域此时移出，完全达不到当初建立幼域时的目的！”
无相阳神坚决道：“幼域，自数万年前开始建立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它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完美的那一天！不要总想着十全十美，它就是个天狼一族逃生的工具！
工具，就是拿来危险时用的，而不是单只一个念想！移动幼域还需要时间，我们必须提前做出准备，否则再有变故，怕将措手不及！”
幼域，是天狼人的终级后路，这种想法成型于数万年前的一次被仇家攻入天狼界域时，虽然他们最终挺了过来，但天狼人从此明白，永远也没有强盛不衰的星域，有一就有二，以天狼星域在宇宙中的树敌之多，未来，一定还会有类似的，甚至更危险的情况发生。
于是便有了幼域的雏型，简单的说，便是在天狼界域地心深处，建立一个崭新的界域，它依靠天狼界域的灵机生长，壮大，最终，将通过瓦解天狼界域的方式，来为幼域获得新生。
这是天狼高祖大能指导他们的方法，事实上，因为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所以最终会走到哪一步，是谁也不知道。
大概率下，天狼界域会因为幼域的抽离而陷入内塌，形成一个黑洞，在吞噬周边的一切时，抛出一个崭新的天狼界域——幼域。
非常疯狂的计划，因为全无经验，所以结果如何是谁也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的天狼界域是毁定了的，也包括在上面的近万名联军修士！
即使在天狼阳神内部，是否执行这个计划也一直存在着争议；有一个很有基础的说法是，哪怕天狼人最终败了，被迫离开天狼星域，但只要有生力量能通过反空间脱离，那么，就一定有一天会打回来，夺回他们的祖地，而完全没必要毁掉成熟的界域，反而去建立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界域，哪怕它是天狼的幼域。
争执在数万年来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幼域也任其处于一个放养的状态，但其吸收的大量灵机，却让天狼星域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贫瘠的不毛之地，倒逼着天狼人不得不四处劫掠，其实在数万年前，天狼星域还是个资源丰富的上等星域呢。
也不知道是界域影响了人，还是人影响了界域，更不知道天狼高祖的幼域之策对天狼是帮助还是毁灭，修真界中，不走到最后，你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第1165章 欲来
天狼人发现幼域有问题，并不是直接感受到其灵机出现变化，而是魂堂中那三盏守护幼域入口真君的魂灯，因为是因为过去被斩而死，所以他们的现世魂灯一直存在，区别只在于，魂灯便如一盏雕刻的石灯，一丝变化都没有。
值守魂堂的天狼修士很尽责任，发现了这个蹊跷，上报上去，天狼阳神们才知道，这三人其实和那六名元婴一样，当时就一齐被人斩了！
什么人，能杀阴神真君的过去？连阳神都做不到！阳神只能直接斩现世……所以，有阳神以上的存在参与进来，事情大条了！
幼域的位置极其隐秘，在天狼，只有阳神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什么让九个实力强大的修士同时丧命？是因为大军过境？还是有人有目的而来？
他们都是最忠诚的天狼人，也不缺智慧，守护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也不可能故意在大军面前暴露，所以，一定是有人知道了些什么。
穹顶雪峰派出了三名最出色的元神真君去探查此事，不是阳神们惜身，而是阳神强大的气息在进入天狼界时根本就瞒不了人，而这种事，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进行，所以，元神最合适。
天狼人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两条后路幼域和反空间通道都不是联军只凭人多就能控制的，再加上山门大阵的坚韧防御能力，这才让他们胸有成竹，不惧被围，有信心坚持到联军不支退去。
但是，当修士的战争来到灭界毁域这种程度，就已经不是主世界修士能完全操纵得了的；超大型势力在万年，甚至数万年的发展中总会有衰境或者更高境界的老祖级人物存在，哪怕他们困于某地，哪怕他们限于规则不能直接出手，但是，总有很多其他方法可想的。
人类，是个很擅长钻天道空子的种族。
所以，小孩子在院子外面打打架，扔扔石头，这是无所谓的，但如果要放火烧家，躺在棺材里睡觉的祖宗们又怎么可能坐的住？
天狼人的悲剧在于，长时间劫掠为生的修真方式让他们得罪了太多的势力，当大家开始比祖宗时，才赫然发现，人家的祖宗出来了一群！
这在天狼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之前被毁灭界域也不是没有老祖出现，只不过都是单枪匹马，而这次，左周环系的一路裹挟，裹来的不仅是大批主世界修士，事实上，也裹来了一群祖宗！
行为方式决定了天狼的结果，迟早而已，大势之下的沉重，不是单凭个人，某次战役就能翻盘的。
势，决定了修士间的胜负，同样也决定了界域间的未来！
现在的天狼准备激活幼域，已不再是仅仅为了后路，而是，准备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
……
天狼星域外空，三道身形在谨慎的接近，为了安全，反空间法阵出口被安置在距离天狼星域月余距离之外的荒芜星体上，这还是最近的一个出口。
银鬃，乌啼，眼灯，是天狼人阳神之下实力最出色的三名元神，这里不考虑年龄，修为，出身，就只纯粹论的战斗能力，为了幼域，天狼人派出了自己的核心底牌。
他们三个，也是在临行前才获知有关幼域的秘密，震惊之余，也更清楚了天狼星域目前命悬一线的危机，所以，义不容辞。
他们已经飞行了近一个月，躲开联军的空中封锁并不难，在四处空旷的宇宙中，要完全屏障一个超大型星域是根本做不到的，而且联军也不可能抽调出太多的人手，他们在天狼界域上要做的事太多，所以，只是以预防大规模援军为主。
但在即将进入天狼大气层时，三人停下了身形。
“如果左周人是有意识针对幼域，彼处不可能没有防范！我们需得有个章程，是三人一起强冲，还是分散潜入？”
眼灯问道。
银鬃很干脆：“如果有防备，那么是三人一起冲还是一人独自闯，都没有区别，机会很小；我们只能判断这就是个偶然，所以，分三个方向分别靠近吧，一个人失败，其他人还有机会！”
三人主意拿定，在外空分开，分别从那处地界的万里外降入大气层，然后潜踪而行。
此时的左周联军已经暂时放弃了对界内中小门派势力的清剿，值此大战酝酿的前期，浩空万里，很少有修士在空中飞行，大部分势力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靴子落地。
现在还敢于在天空高速飞行的，基本上都是左周派出的远程侦查小队，但他们之间的缝隙很大，要悄悄潜入不算困难。
银鬃走的最快，因为他运气好，沿途都没有碰到巡逻者，很快便来到那处废弃山门，小心翼翼的以道境神识扫过整个区域，除了几只孤魂野鬼，其他的，再无一丝人迹。
他是个谨慎的，暗法一出，几只鬼魂湮灭成烟，除了其中一只稍微强壮些略有挣扎外，没有意外发生，于是再不犹豫，看好地形，身形一晃潜入厢房……
眼灯运气就一般，万里之途，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有惊无险的躲过巡查，接近废弃山门时已晚了银鬃数刻……
最倒霉的是乌啼，他在躲避巡查小队时不小心被发现，五名修士中有一名双子星修士极擅长寻息判气，被逮了个正着，斗战随即爆发。
乌啼并不惧怕，二名阴神真君，三名元婴的队伍可没放在他的眼里，唯一麻烦的是怎么把这五人通通留在这里，最好连警讯都能屏蔽。
这个时候，天狼顶尖元神真君的实力便显露无疑，粹不及防的碰撞中一名双子元婴被瞬法所杀，紧接着在近距纠缠中又一名元婴被狼血咒所制，眼看已是不行，乌啼的暗月啸狼道境一卷，把剩下的三人困在其中，斩杀也花不了太多的功夫。
便在这时，天边两道灵机突然极速靠近，乌啼一叹，知道自己怕是很难再从容潜入秘地，他也是决断之人，既然身不能进，为同伴引开敌人也是好的，于是不再小心控制，而是道境大展，便要抢在对方援手到时再斩一个。
想法是好的，可惜他低估了来人的速度，一道剑光无视距离，转瞬间就劈到眼前，剑光之中，天圆地方，道境诡异！
竟是剑修！乌啼心中一惊，小行星带中左周剑修的风采还历历在目，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杀死对手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能不能逃过死劫的问题！

第1166章 潜入
他这里正使出全力抵挡那枚天地之剑，忽感身后不对，随即拿个化身，真身方逸出体，化身已被一劈两断！
无耻，竟然是两个剑修！
没时间让他反应，那枚偷袭之剑一劈之下，却不消失，当空一竖，顿时阴阳偏转，随即再劈而下，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道方圆剑影也斜刺里穿到！
剑修攻击之速，迅捷无伦，两个剑修连环而攻，更是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乌啼无奈，只好再放化身，随即被斩……再放，再斩……没的放了！
可怜一个天狼顶级元神，措手之下，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一道流光划出，元神已透出身体，便要逃之夭夭，却哪里来的及？
天方地圆中仿佛连神意都不得脱，一抹青灰剑影一闪，已是神魂皆灭……
当此时，两道身影还在数千里之外，也不过来查看，只一折转，便向一侧掠去，空中一道神意还带着急速掠过时留下的颤音……
“那边还有！”
二息，四剑，三个化身，一个元神，简单到令人发指……
天狼最具实力的元神，对抗左周最犀利的两名剑修，就是两息，当然，还要考虑天狼人还在应对当面的三名双子星修士。
剩下三名双子星修士连忙跟上，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和剑修并肩作战，却每一次，都让人心旌动摇！
“这家伙哪里来的？实力很不错！生被你小子殴死了！”
上洛很奇怪，这样能力的天狼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在穹顶雪峰。
“我哪知道？只因上次赑屃修士被袭，我怀疑这里藏着天狼的某个秘密，因无证据，只能留些手段以防后续，没成想他们真的来了！”
鬼脸阴魂体被消的同时，存身于魂戒中的鬼脸阳魂体就向他示警，李绩此时正和上洛一起为内剑元婴们拆析剑术道境，察觉有变，知道耽误不得，直接纵身就走，还问了句。
“我去搞个天狼真君，师兄来不来？”
上洛早感筋骨发紧，没个舒展的地方，所以拉李绩一起来给元婴们演剑术，听得有架打，如何不去？
于是也纵身紧随，同样丢下一句话。
“我去耍耍，你们原地待命，都不许动！”
惹得元婴们怨声大噪，皆恼这两个师叔吃独食，不知道分润。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那处废弃山门所在，接近时感觉这边有斗法灵机波动，这才救了双子星一众修士，否则的话，援兵哪可能来的这么快？恐怕双子修士凉透了都未必能来！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靠自己一已之力毁灭天狼，拯救联军，这想法太起点！上面有那么多的阳神师兄，还可能有老祖大能插一腿，他在其中蹦哒个什么劲？
所以，招呼上身边的上洛，这是因为三秦不在，否则必定也是要拉上他的！有好处有机缘有功劳不能忘了前辈，要雨露均沾，风险也均摊！
当然，小武这样的元婴就算了，别再出什么意外，自己可承担不起。
再到废弃山门的距离可就近的很了，十数息后，两人已接近至千里，同时感应到那里有个元神真君的存在！
荒郊野外，废弃山门，魂鬼飘荡，这个时间在这样的地方，缩在屋里做什么，还能有个好？
李绩剑快，根本就不开口相询，早己一剑平削而下，山门中所有的建筑皆在一削之下，屋顶坍塌，把屋内人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厢房之中，一名修士面色狰狞，仰头看向急速接近的两人，也不犹豫，一抬腿，便跨入身边一座熠熠生辉的小型法阵，在飞剑奔袭到来之前，消失不见！
李绩口中道声可惜，他是不想尾随而入的！太危险，太未知，太不可控！以他修道数百年的习惯，是绝不会冒然把自己置身于如此莫名之境的，谁知道会传去哪里？传远了还好说，无非多花点时间罢了，这要是传进穹顶雪峰，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他这里自有定计，却奈何身边却有个真正的剑修！一个行事从不考虑风险的家伙，在李绩完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从他身边一掠而过，和那天狼修士一前一后，没入法阵之中，进去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标准的轩辕式宣言。
“轩辕剑下，不纵逃人！”
李绩无奈，随即晃身跟随，没入法阵，不过留下的话却和轩辕的高大上不沾一点边。
“我日，上洛大爷，你好歹上船前先买张船票问清楚目的地啊！”
双子星修士紧随其后，也没有丢份认怂，一名真君直接撞进了法阵，却没有消失，而是穿越而过，从厢房残亘断壁上撞出一个大洞来，再直冲出去多远才停住身形！
再看身后，自家界域的修士也不软，接二连三的从已经开始变的透明稀薄的法阵中穿越而过，却都没有跟随进入那不知名所在，反而在断壁上又撞出两个人形大洞来！
厢房断壁终于禁不住这样狂野的冲击，轰然倒塌，烟尘四起中，传来双子星修士不愤的怒骂声。
“他奶奶的，剑修进得？法修进不得？”
这是个具有时效性的暂时法阵，起，不知于何处，没，不知于归处，仅从阵法特点来看，这已经超出了真君层次修士的能力。三名修士原地寻找，甚至掘地三尺，也未发现有任何法阵存在的蛛丝马迹！
领头真君知道此事不小，在联军大举围攻穹顶之时，还有天狼修士冒险来这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另外，还有两名真君剑修的尾随失踪。
一扬手，发出特急信符，真君对两名同伴说道：
“我们守在这里，但愿在支援到来之前，不会再有天狼人出现吧！”
在远离大军控制范围的区域，联军修士仍然将面对突然的危险，尤其是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名强大的天狼元神出现，还会不会有，谁也不知道。
修士讲因果，这两名剑修救了他们，他们就有义务替他们保留一条退路，自己做不到，便只有求助大军。
这些，不会因为没人看到就可以不去做，这一点上，修士的操守还是值的信赖的。

第1167章 陌生环境
李绩一从法阵中穿出，立刻混沌雷体布身，五层剑衣覆体，斜刺穿出，一枚飞剑浮在头顶……
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但对修士来说，这不是问题。
前面有个人影，正负手前眺，李绩来到他的身边，朝前看去，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正前方，一个巨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球体，在空间内缓缓旋转，其上沟壑遍布，暗渠丛生，高山大河，平原沙漠，竟与深空中的星体一般。
成片的灵机，被从四周空间吸入星体之中，仿佛一个巨婴，在贪婪的吸收生命的能量，一呼一吸，似有生命脉动蕴含其中。
单从这个方向看，这球体怕不得有至少十数万里之径；但他们立身之处，又在何方？
就象一个巨大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巨大的球体，而他们，则置身于盒体和球体之间！
“这里是，地下？”李绩犹豫道。
上洛点点头，“我们还在天狼界域，只不过是地心深处，这里，便是天狼人口中的幼域！”
……
穹顶雪峰上空，上下左右，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阵，在千里之外对天狼人的浑天阵进行轰击，当然，也同时承受着天狼人浑天阵的反击。
这并不是凌乱的攻击，而是在两名精通阵法的阳神主持下，在上百名来自各系的阵法师的辅佐下，依序而发，井井有条的攻击；目的，就是在攻击中发现并总结天狼浑天阵的漏洞及短板所在，以备最后的一捣而破。
这是个耗时间的活计，但修士不缺时间，起码在数十年内，他们还耗的起。
在法阵之后千里外，便是联军精锐的法修军团，他们以门派，界域，星系为单位聚合成团，就这么飘浮在空中，等待某种变化的发生。如果天狼人出击毁阵，他们就是迎敌的主要力量。
这些修士，总体数量都保持在二千人以上，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联军修士，一旦天狼人突围，他们在数十息内就能到位，保证绝对的数量优势。
这是一个似松实紧的包围圈，也是天狼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他们能冲出去，也能毁掉至少一半的攻击法阵，可到时能有多少人回来可就说不好了。
法修的团队中，无上永远处于最中心的一团，再结合传须下，大欢喜，定胜天等几个界域的精锐力量，大数百的修士群体相当惹人眼目，他们之中，也是包含阳神最多的法修群体。
乔山阳神正凌空闭目神游，像数十年时间，对寿数五千的阳神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可以一直这样盘坐百年也不睁眼他顾。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像是召唤，又像是威胁，周围其他几名阳神也各有反应，几人神识一触，乔山把身一隐，已是出去万里之外，再纵得几纵，人已来到天狼星域外百万里之遥的地方。
前面，一赤脚大汉扛着把巨斧，挺立虚空，身上法力却似有似无，潺弱不堪……
乔山不敢大意，境界不到的不懂这个，他作为阳神却是明白，眼前之人怕是来自那不可说之地，看似疲弱，真实实力虐他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知，此人为何有无上道统的气息传来，就他记忆，前辈修士中，却没有这么一位不修边幅的存在吧？
“前辈相召，所为何故？”
赤脚大汉也不多话，只一抖手，便有两枚矩术之符飘飘荡荡的飞来。
“矩术珍贵，乃长者以寿元所制，唯惜唯存，戒轻戒滥……好自为之，你去吧！”
看着乔山唯唯而去，赤脚大汉终于忍耐不住，也不再装高人姿态，拿手往脚底一抹，伸到鼻端，仔细品味，目露陶醉。
“这脚气，离了那地方之后，竟然变的越来越厉害了！不过这味道，才真正够威，够浓，够劲！”
他是出来周游宇宙万界的，可不是来看人打群架的，事实上，这种真君层次的战斗看在他的眼里也无甚乐趣，诸般花巧，都当不得他一斧劈下！
便要转身离开，忽然之间，又感觉到了什么，不由面泛微笑，留在原地，不多时，旁侧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转瞬间，一黑袍修士从中一步跨出，看到抠脚大汉也不意外，仿佛宇宙之大，在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人很正常似的。
他不言，大汉也不语，就这么沉默凭虚，不多时，抠脚大汉还是忍耐不住，笑道：
“狼道友又何必在此故弄玄虚？你那些徒子徒孙接你感应，不过却是出不来也！你这般装象，便等到地老天荒，怕也等不到一个狼崽子呢！”
狼道人也不恼，哼了一声，袖中飞出三道黑光，直奔天狼界域而去，一路穿行，数千修士都浑若未觉，穿透左周联军包围，穿透浑天大阵，消失在穹顶雪峰庙堂之间。
抠脚大汉摇摇头，“你疯了！竟然制作三道矩术，就不怕寿长挺不过元神之衰？因果扛不住天册百年一甄？”
狼道人却不回答他的废话，反问道：“牛力士是为吊眉老儿来的吧？吊眉老儿惜命如金，自己不出来，反倒让他人代劳，真正是好手段！不过一些小恩小惠，便让堂堂二衰之士跑腿送符，力士你这眼皮子，有些浅呢！”
抠脚大汉却不吃激，本来他是想着四处走走看看的，不过这狼道人一来，天狼星域这盘大棋怕是又有变化，既有热闹看，当然就不走了。
“早就听说天狼出身的修士有大能力，大神通，力士孤陋寡闻，修道五千年，却是未曾一见，今次倒要好生看看，开开眼界！”
狼道人无所谓，“力士随意！别说是看，你便是想亲自上手，我也满足你的要求！”
抠脚大汉牛力士把头一摇，“动手？我可不想回去后被天册操弄！老子又没有徒子徒孙，值不当把老骨头搭进去呢！”
不可说之地出来的修士，除非渉及触及底线事关道心的紧要事，都不会在外大动干戈；意外牵扯太多，尤其是像这种事关一界万千修士生死的大事，其因果是轻易沾染不得的。
像这狼道人，明知徒子徒孙在下面受苦受难，也不过是倾力制作了三枚矩术而已，在这类大能眼中，只要不断了传承，其他的，再过数千上万年还不又是一番光景？
传承要保，自家修行也不能放弃，舍已为界，不是那么好做出的决定！

第1168章 石林
乔山回到自己的阵营，和自家几位阳神一商量，立刻召集各势力一众阳神，示之以矩！
不是他耐不住性子，没有定力，实在是两枚矩术中攻击的那一枚，真正是毁天灭地！
最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那枚矩符中的力量在隐隐的流失中，这说明，此矩术是有时限的！
有时限，就不能保存为无上镇宗之宝，只有用出去才是宝贝，用不出去就是废纸一张！
既要用，当然是越早越好，用的越早，威力越大，越能彰显无上的实力，所以，有些迫不急待。
一众阳神看到这枚矩符，皆心生怀疑！
天道规则限制下，矩术就没有能直接取人生死的，这道矩术却不同，名偃陨之术！
就是操纵一颗陨星，飞向指定的位置！
修士对陨石陨星的定位，基本上都是以体积大小来论，在千丈以下，称为陨石，数千丈大小的，称为陨体，万丈以上，才称作陨星！
这么巨大的大家伙，如果以高速撞上天狼界域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即使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李绩前世对核爆的认知，也是知道其毁天灭地的威力的，那是什么法阵，多少法阵都挡不住的巨力。
撞上穹顶雪峰，整个山峰，包括附近的群山，数千里之内的生灵，都将不复存在，而且未来上千年，都不可能平复！
这因果可是有些大！
阳神们对此矩术的怀疑，一在威力太大，生灵涂炭，二在违背矩术规则，于是争论不休！
最终，阳神们斗签多寡，以一人之差，同意了矩术的使用。
界域，终究是天狼人的界域；子民，也是天狼的子民！因果，有无上顶在前面，大家都是从犯，也影响不到哪里去！
由此而定！
……
李绩和上洛小心翼翼的向幼域飞去，即使胆大如上洛，此时也未提分开搜寻之意。
至少有一名天狼元神进入这里，只是一名么？只是元神么？
他们两个在一起，即使有天狼阳神在，虽然杀不得，但也不惧一战，但若是一个么，就怕狼狈的很呢。
幼域之大，比他们目测的范围还要大些，十数万里的直径，又漆黑一片，要找到其中一名隐藏的修士，真有些大海捞针的感觉！
“不知地心距离地表有多远？是否能通过土遁返回？”李绩问道，他又习惯性的开始寻找起了后路。
上洛摇头，“我劝你还是熄了这心思的好！土遁之术，可不是你想遁多深就能遁多深的，还要考虑你身体的承受能力，你平日最深能遁到多少？”
李绩想了想，“数万丈是有的，但我感觉还能更深一些，却没尝试过。”
上洛郑重道：“就我所知，左周修真史上，在地底遁的最深的一位阳神，也未超过千里之深，不是不能继续，而是身体承受不住，哪怕是有炼体之功！这一切，在进入衰境第一境肉身衰后会有大改观，不过极限在哪里我也不知。
天狼界域有近千万里方圆，想来地心距离地表也有数百万里之距，这么深的地方，你一旦脱出幼域所处的地心位置，遁身上面主界之中，怕是立刻就会压成肉酱，尸骨无存，切记切记！”
李绩点头，“天狼人既能进来，我们也一定能出去，时间而已！”
上洛一笑，“别忘了上面是我们联军的天下，我估计此时三秦师兄已来到此处山门，总有法子找出其中的端倪，便不能，就是挖也挖到地心了！”
两人相距数千里，保持在互相间能随时支援的距离上，这个距离也是他们能神识道境彻底排查的范围，以修士速度之快，用不了太长时间也能把幼域彻底的犁一遍，前提是对方天狼修士不移动的情况下，这不太可能，也是没办法的事，搜人这种事，还是要看运气。
他们的运气不错，在李绩一侧近万里远处，一处极微弱的灵机波动若隐若现，他没有冒然做出反应打草惊蛇，而是悄悄通知上洛，然后两人从另一个方向潜踪接近。
都是元神真君，当你发现对方时，大概率上对方也会发现你，差距不会大到哪去！
天狼修士很快发现了两人的接近，他的反应很快，迅速往前一纵，然后在千里外和两人遥遥相对。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石林，动辄百数丈高的石笋遍布整个区域，其中有数支石笋尤其的与众不同，格外的高大，在普遍百数丈高的石林中，三百余丈的体量让它们鹤立鸡群。
天狼修士独立于千里外的高大石笋上，李绩两人寻踪而至，也自然而然的各寻了支石笋落下。
幼域所处的空间与外界不同，空间低矮，没有太过广阔的飞行空间可供修士驰骋，所以，地面战是避免不了的选择。
问！如果两名侠客在一片石林中对峙，他们会选择站在什么位置？
当然要站在石笋尖上，别人单腿独立笋尖，白衣飘飘，你萎在地上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很没气势？
同理，别人站在三百丈高的石笋上，你却站在百丈高，岂不是自矮一头？对处处以气势迫人的修士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既然还有两支同样高大的石笋耸在那里，对峙时，当然要选择这样的地方，两支高大的石笋，一人一个，正合适！
天狼修士千里远外，上洛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支距离他比较近的石笋……
但李绩，想法和他人不同！
他是个思想隔路的，别人喜欢瘦的，他就偏喜欢胖的；别人喜欢高的，他就偏喜欢矮的……这样的爱好往往让他游离于主流趋势之外，但却同时让人意想不到！
别人难受，他就舒服了！
所以，他落脚的地方选了个低矮无比，勉强比地面高出十数丈，粗壮结实的……石墩！
理论上这时对峙的双方应该有些言语交锋，天狼修士会发泄愤怒，联军修士则想套套话口，但天狼人异常的坚决，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他还是启动了布置！
他是眼灯，在他进来之前，银鬃已经探明了幼域发生的一切，他们需要回去一个把消息传回去。
所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在回去前，他还是想把两个跟踪的联军修士带回去！
他并不知道反空间通道已绝，也不知道这两个修士到底是谁，在他想来，能带走两个当然最好，带走一个也能接受，剩下的一个，在天狼最强大的元神手下也翻不起浪！

第1169章 厨子
这是个三联拘束法阵，布置于最高的三个石笋上，禀承天狼人在法阵上的杰出成就，再加上此阵并不以伤人为目的，所以，李绩和上洛都未有察觉。
它遵循的至高法则是，如果其中一个法阵中的修士被传出，那么其他两个法阵中的修士也一定会被传出！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这么精妙的法阵，并能精识人心，让对手准确主动站在法阵之内，不得不说眼灯是个人才！
他几乎就成功了，唯一的失算是遇到了一个总想标新立异的家伙！
不过也无所谓，只带走一个眼灯也能接受。
法阵快速运转，瞬间便启动完毕准备传人，上洛心知不妥，疯狂搬运道境以求脱离，可惜，时间不允许他能完全发挥自己的力量……
眼灯看到一枚飞剑当空斩来，不屑的一笑，在飞剑穿越他身体的前一瞬，失去了影踪，同时消失的，还有上洛的身体。
李绩眼看自己的飞剑无功而返，吐槽道：
“上洛大爷，你不买船票就上船也就罢了，这特么还半路跳船！合着就坑老子一个呢！”
事已至此，怨也无用，他现在一个人，也没必要再到处寻找，说不定现在开始找人的变成天狼人呢！
幼域之中，一定还有其他的天狼修士，就是不知道几个而已；他就盘腿坐在石墩上，扩展神识，衍伸道境，仔细辨别这个星体的诸般变化。
有一点他很清楚，天狼人冒险来这里，绝不是来玩藏猫猫的，一定有什么其他的深层次原因；结合天狼界域的形势，幼域的作用也就不难猜出，他只要沉下心神，就一定能找出天狼人的所在！
结果来的比他想象中更快，但不是幼域的灵机变化，而是斗法的灵机波动！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他不可能装没感觉到。这种对未来毫无控制力的感觉很糟糕，但他还是寻灵而去，在他的想法中，在这样的地方，独自找个地方躲着，就未必比主动些更安全。
他最大的担心还是天狼人在这里有很多的人手布置，这么重要的地方，没道理就二，三个人守护。
事实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就是两个人的斗法，方圆数万里之内，都再没有修士活动的迹象。
斗法的两人，天狼修士完全陌生，但另一个却在猜测之中——赵厨子！
李绩第一次在小行星带中看到他时，这人还只是个元婴；后来听说证得了真君，现在再次看到他，这人已是元神真君！
这才短短十数年的时间，这样的晋级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这根本就是在逆天！
斗战很激烈，层次很高！天狼修士展现出了天狼元神最顶尖的实力，无论是修为神魂道境，还是秘术禁法器物，都随手拈来，浑若天成，李绩判断自己对上他的话，恐怕长时间对峙下去都会落入下风！
这不意外，能被派来这里单独执行任务的，一定是天狼最出色的修士！
意外的是，赵厨子在对峙中，除了修为，其余的竟然不落一丝下风！
这就完全无法理解！如果说修为境界还可以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来速成的话，斗战经验怎么速成？道境怎么速成？眼界见识怎么速成？
随着时间的过去，老成的天狼元神和速成的厨子之间，还是慢慢的出现了变化，他利用厨子唯一的弱点——肉体，开始了有计划的全方位的打击，饶是厨子满脑子道境，一身的秘术，奈何这具鼎炉不行，开始渐渐的落入了下风。
李绩隐在万里之外感受这场龙争虎斗，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战斗中的双方对身侧万数里范围内的感知几乎能达到最敏感的状态，李绩的存在对两人来说就不是个秘密，李绩一直不靠近的举动代表了一个意思——你们打，我看热闹！
天狼人当然是敌人，但在潜意识中这个赵厨子，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家伙，也未必就是好人！不是他有多痛恨此人坑同伴的行为，那些星盗其实跟他一个灵石关系都没有，他只是觉的这种行为的方式，有些没有下限！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星际战争中，可并不是只有联军和天狼这一对对手，其中还有很多心怀叵测的异见者，投机者，趁火打劫者，公报私仇者……只不过大家都站在同一面光鲜的旗子下罢了。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这家伙现在看着被动，但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好呢！
他的直觉很准，厨子在斗战中越来越被动，天狼人依靠身体招招换身比硬抗，这样的无赖打法却让厨子的身体都开始变的支离破碎起来。
于是取出了一条船，一条精致的，雕功细腻的掌中宝船，吹一口气，那船随即航向前方，船头，尾依次不见，仿佛游向了未知的空间……
强悍犀利的银鬃忽然张大嘴，瞪起了双眼，在冥冥中抗拒着什么，神情疯狂中带着绝望。
但他在冥冥中的挣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数息之后，全身僵直，身体还在，一丝伤情未有，却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厨子随手一击，毁了天狼人的身体，轻咳几声，再吞下几粒丹药，目注李绩的方向，含笑道：
“这位道友一定不是天狼一伙，不如出来相见，也是缘份一场！”
李绩叹了口气，这赵厨子一身本事，真正是诡异莫侧，最起码最后那手灭杀天狼人的手法，他就完全看不出根脚来，更不知自己是否能抵挡的住。
但这不是怯懦的理由，在他漫长的修道历程中，在面对未知之前他会表现的可能连一个法修都不如，但当危险近在眼前，他却比剑修还剑修，以他前世的人生经历来看，便打不过，也得先装一把！
同样叹了一口气的还有赵厨子！他此行之目的，是不想大白于星系众修的，为此，在选择跟随者时，他还特意挑选了那些没有根脚，人脉稀疏的星盗，就是为了避开他们在联军中可能的朋友！
阳神不用担心，星盗们还够不到那个层次，剩下的真君中，其中尤其有几个棘手的，排在首位的便是这只乌鸦！
于是在厨子的队伍中，他尤其小心的避开了鬼琴玄元这一波人，就是怕不小心惹到这只乌鸦，沾染上他的晦气，平白给自己的计划增加变数。
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糟糕的现状，真和这乌鸦对上手，恐怕连掏宝船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容许自己的计划有任何的变故！这是他数万年来最后的一次机会！哪怕这只乌鸦也许并不会对他怎样，也许还能在某种意义上帮到他，他也不允许！
当李绩从万里之外不紧不慢的飞过来时，厨子手背身后，那条迷你型赑屃宝船再次驶入过去的历史长河之中！

第1170章 偃陨术
天狼界域外空，两名无上阳神一番寻找，终于在数百万里远处，找到了一颗大小合适的陨星，直径万丈出头；再小，他们担心威力不够，摧毁不了穹顶雪峰的护山大阵；再大，他们又怀疑这道矩术能否驱动自如。
“师兄，陨星砸下去，生灵涂炭，因果无数，我以为，这样的结果与我等远征的初衷不符！最终，我无上得到的，未必及的上失去的！这样的后果您也没有考虑过么？
就不如耗下去，总有破阵之术，就算最后不能尽歼天狼，我也能接受！”
两人中，年轻一些的阳神置疑道。
乔山在无上德高望重，说一不二，他不能当面置疑，但私下里，同样作为阳神，他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
乔山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师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因果？这道偃陨术落下后最大的因果会着落在谁家头上？是我无上么？
也是，也不是！
最大的因果是在老祖身上啊！既然他敢给，我就敢用！
虽然不知道最后如何渡过这一关，但你且把眼擦亮些，看师兄我说的对也不对！”
这道矩术使用起来很麻烦，不如之前那些一拍脑门清光一出就解决问题，需要一些前期的铺垫。
两个阳神为此准备了数日，才一切准备妥当，矩符一捻，没入陨星之中……
只见清光入星，踪影不见，两人默默等待，又一月之后，才见有清光依稀从星体内部透出，这是道法彻底控制星体的征兆。
乔山心神沉入星体，把自己当成陨星的眼睛，透过虚空数百万里之遥，注目天狼界域之上，再运神魂，豁然一张，目力借矩术之威穿过气层，放在穹顶雪峰之上，自此锁定！
他的师弟默默伸手，放在乔山泥丸之顶，两大同门阳神一起发力，融合本门老祖的清光矩术，终于让陨星在沉寂中改变了方向，遥遥面对天狼星域，开始缓慢加速！
陨星在撞击时的速度越快，则撞击威力也越大，这个世界的修士也明白这个道理；要加速，就需要足够长的加速空间距离，而这个距离，又必须在他们能锁定最终目标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就是他们在这个位置，这个距离，找到这颗陨星的原因！
剩下的，再与他们无干，这颗陨星将按照预定的轨迹，一点一点的加速，一点一点的累积动能，最终挟毁天灭地之势，砸在穹顶雪峰上，为这次远征划上一个不知道是否完美的句号！
“我们是在做孽，还是在拯救……”
在阳神师弟的轻叹声中，一切重归寂静，在陨星积累起足够的速度能量，靠近天狼星域前，没人会再关注它，哪怕是强大如衰境，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计算宇宙中每一颗星体的运行轨迹，以宇宙之大，星体兆亿，修士这么做，也是会宕机的！
……
穹顶雪峰，十余位阳神齐聚神殿，皆目注于殿上玉案上的三道矩术上！
三道矩术，皆防御之术！显然前辈高贤已深知天狼之危，现在已不存反攻的妄想！
天道大势，非人力可抗，二千余人，对联军近万人，加上玲珑的话，差距更悬殊，当下绝不是翻盘的时机。
一道矩术，名扛鼎之术，是为危难时抵消不可抗天灾的，但此术终有极限，对联军阳神的手段当然没问题，但若对上同出不可说之地的矩术，那就全凭双方境界手段，不好说。
第二道是折纸之术，这是个依时间推移而威力渐盛的矩术，施展之后，护山大阵当时没有变化，若能坚持十年，则增一成防御之力，百年后，大阵防御能力翻倍，也是极限，这是个很恐怖的矩术，越往后坚持对天狼越有力，若真防御翻倍，以联军优势军力，也再也奈何他们不得！
第三道是同忾之术，使用之后，天狼星域上所有修士对侵略者的态度将随时间而变的激烈，若能坚持百年，只消天狼大旗一举，整个界域都将揭竿而起。
不得不说，天狼前辈为了自己的徒子徒孙那可真是操碎了心，三道矩术针对性极强，就一个目的：
拖下去，然后反败为胜！不求击破联军，让其无功而返还是有很大机会。
“如此，第二，三道矩术，便用了吧！”
无相阳神一锤定音，这是正解，当然也没人反对。
……
在天狼界域外空的另一个方向，两名修士肃立虚空，一人负手，一人扛斧；
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强者的气息，一个法力断续仿佛下一刻就要干涸，一个元神枯萎似乎马上就要魂归；他们已经默默站在这里近月，期间也有元婴修士偶然从两人旁侧一掠而过，但却没人能注意到这两个存在，就跟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时间，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仿佛可以一直站到宇宙崩灭，地老天荒……
“这些无上小崽子，还挺沉的住气！我说老狼，他们要是一直不动手，拖个数十年，难不成你还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抠脚大汉牛力士每一次都是忍不住开口的，不是他境界低一层，主要还是他急燥的性格；对吊眉老人给他的两道矩术的具体功用，别看他是传递者，还真是一点不知，不是他节操高尚，而是到了他这种境界，深知多晓一分就多增一分因果的道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到心意就好，没必要把自己也扔进这滩浑水中。
狼道人毫不在意，“我不在意！你在意？”
牛力士意味深长道：“咱们两个，有真不在意的，也有装作不在意的，呵呵，何必口头争论？
就我老牛所看，这天狼界域的空间暗域有些混乱，怕是已被人屏避，不知狼兄以为如何？”
狼道人不屑道：“雕虫小道，一看就是玲珑塔中那老东西使的手脚，又想参与，还每惜身，当了表子还立牌坊，他哪知我天狼烈性，便后手无数，也绝不会选偷偷逃走一途！封与不封，又有何区别？”
两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中，未来如何，还需实力说话！这些矩术，都只能改变某些冥冥中的东西，却不能立刻兑现，真正决定胜负的，还得看双方修士的本事。
衰境的能力，很难直接显于主世，这也是上位者的悲哀，也是宇宙修真体系的基石，否则衰境一怒，伏尸万里，过不了多少年，大家的徒子徒孙全部玩完，这修真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呢。

第1171章 迷航
华国翼北平原，富饶丰美的翼北大地，交通便利，城市成群，是这个国家最富活力的地区。
城市群中，有两个特大型城市，作为经济文化的中心，是支撑着整个翼北平原的基石；其中一个是滨海港城，一个是国家之都，距离极近，互为犄角。
自改革开放百年来，华国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无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都能和远在北美的对手一较高下，这也是华国在这个星球上唯一的对手。
而他们曾经的对手之一，岛国，却在人口老化，资源贫瘠，地域狭窄中慢慢走向了衰落，尤其在他们北美的盟友迫于华国强大的军事压力不得不放弃在岛国的军事基地后，其国际政治地位，地缘影响力更是每况愈下，但和平还是能保证的，只要自己不作死，华国历史上也不是个靠武力征服世界的民族，现在都讲究经济压迫，文化渗透。
长奇县北部有一座城市佑世保，曾经是岛国北美盟友的重要海军基地之一，现在的佑世保海军基地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辉煌，军港中战舰三三二二，稀稀落落，只有强大的雷达网还监视着周围空域数千里范围内的一举一动。
海军基地远程雷达作战室内，值班的浅井军曹正低头津津有味的看着手中的动漫画册，这一期的香舞者卖的很火爆，他也是通过熟人的关系才拿到手的最新一册，所以，看的有些不分场合。
不过，雷达室的工作实在太过无聊，外人是无法理解一个正常男人整日面对一堆屏幕光点的痛苦的，这让他现在对电视都产生了厌恶感，只有动漫，才是他的寄托。
直到一名值日的曹长站起身给自己端杯咖啡时，才发现了一丝不妥。
“嘿！浅井君，你的屏幕花了么？什么东西亮成那样？”
浅井这才不情不愿的把目光放回让他恶心的雷达屏幕，让他惊讶的是，一个明显的亮点正以很快的速度划过佐世保北面的海域，以他数年的资深经验来看，这绝不是民航客机，因为民航机就没有能飞到三倍音速以上的！
这是岛国的领空！而且，他也从未接到过这片海域最近有演习的通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飞机，还是导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手忙脚乱中，直拨电话被接通，警情一级级的上传，等到海军基地指挥官再次要求确认时，飞行物已经飞出了岛国领空，直奔它旁边强大的邻居而去。
指挥官看了看空图上目标飞行物的直线轨迹，稍一延长，其行程将经过的区域赫然直指翼北平原！
心中颤了颤，指挥官操起保密电话就是一通上报，心中还不断祈祷：八岐大神保佑，可千万不要是那个本国糊涂蛋误发的东西，真有了损失，这种国际纠纷，岛国现在可扛不下来！
关注这东西的可不仅只是岛国的雷达网，事实上，当它刚从海面出现没多久，华国遍布全球的卫星体系就已经捕捉到了它的踪迹！
当它刚一飞出岛国领空，东亚防空司令部的指令已经传达到了西海舰队联合作战部，参谋们迅速从卫星监视中逮到了这个现在还在公海，但未来却可能进入华国领空的家伙。
最重要的是，看它飞行以来从不变向的轨迹，其目的地十分的敏感！
“我们的舰队在哪儿？”
参谋长厉声问道。
一名参谋迅速在巨大的全屏海图上敲了出来。
“内海，第九航母舰队，北纬三十六度三十七分，东经一二五度十一分；另外还有两支分舰队，也在打击范围之内，他们的位置是……”
参谋长随即下达了指令，“告诉第九航母舰队，执行正常程序！”
内海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他们的目的地是太平洋轮换，接替在哪里已经护航超过大半年的第四航母舰队。
旗舰大唐号航母高大的舰桥上，舰队司令李将军和大唐号舰长瞿舰长并肩而立，虽然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出海，但每一次的出航还是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豪情填满心胸。
“听说有海盗向老刘他们发起了进攻？一条护卫舰浪费了两个弹链才把他们驱离？”
瞿舰长笑道，老刘是第四舰队旗舰大汉号航母的舰长，同事嘛，拿对方的臭事开开玩笑总是有的。
“就是几条破船，人家根本就是暴雨中迷路了嘛，那护卫舰也是辛苦，既要威吓住，还不能真打上，很考验技术呢！”
两人谈笑间，一份电令传到眼前，李将军疑惑道：
“这是什么东西？数据链传过来了么？我们现在能看到它么？”
战斗值日官的声音通过耳迈从大唐号战情室传来。
“看到了，远程警戒雷达和空中预警机一直在监视它！但这片海域上空的民航机过往频繁，航道拥挤，我们并不能确定它的意图！”
李将军冷冷一笑，“再拥挤，这世界上也没有超音速客机的存在，更没有三倍音速的！老瞿，搞两架歼-52上去！”
瞿大校点头，“你要用歼-52去驱离？”
李少将摇头，“驱离？哪有那么麻烦，就当是演习，护卫预警机吧！”
很快的，甲板上两架战备值班的歼-52在电磁弹射下满挂起飞，它们会盘旋在一直在空中的预警机身边，这是基本的战术动作，一切从实战出发。
李将军拿起话筒，命令道：“不明飞行物进入八百海哩内每二分钟警告一次，三次警告无效后，在进入我领空二分钟前发射导弹击落！”
瞿舰长提了下意见，“老李，你好歹在那东西进入领空后再开火嘛！省的那边又有无数的抗议！”
李将军把眼一瞪，“我管他抗议不抗议？二分钟就刚刚好，我导弹飞过去，就在领海边上揍它，这海浪一涌，残骸也就进领海了！”
电波指向不明飞行物，双语提示。
“航向四八一目标请注意，你已接近华国领空，请通报国籍，目的，意图，并减速转向接受查询……”
“航向四八一目标请注意，请通报国籍，目的，意图，减速转向接受查询……”
“航向四八一目标请注意，你靠近我国领空只有三分钟距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最后一次……”
航母编队中，护卫舰昆湖号的垂直发射井盖打开，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上，两枚红旗-99远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天空中，预警机强大的覆盖能力早已牢牢盯住它，并随时传送数据输入导弹指引头中……
如果有人架机从这个莫名的飞行物旁经过，一定会怀疑自己遇到了天外来客，因为这东西完全颠覆了这个世界传统的流体力学！
一条船，一条精美无比，充满艺术气息的古楼船，正以近三倍音速在天空中飞行，只要是正常人，就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条船，当然听不懂土著的双语提示，别说双语，你就是百语，它也一样不明白！
它是具有简单意识灵智的，它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目标在哪里！同时也知道这地方没有灵机，是个修真的沙漠！
以它的能力，这里没有天敌！
但这种想法，随即在两团巨大的爆炸声中化为乌有，它最后的意识是。
这地方的土著真野蛮！比特么修真界还野蛮！

第1172章 时间空间
左周环系盲道外数亿里的深空，一条庞大无比的宝船突然一震，发出人类听不到的痛苦的呜咽声，还留在宝船上的仆人们一个个被震的东倒西歪，不能自己。
痛苦来的快速而又短暂，即使对赑屃这样活了以纪元计的灵宝来说，这样的损失也是他不能容忍的，这种能斩人过去的小船，以它悠长的生命能量也不过才能凝化出三条而已，一条已毁，对它来说再无可能去凝出另外一条，会伤根本的！
“你的冒失行为让我损失巨大！显圣，你休想再拿我的灵运去为你铺平道路，休想！”
赑屃滚滚如雷的神意一股脑的轰击在宝船最上层某间最隐秘的舱室中，那里，一名道人正盘腿跌坐，脸色红润，面貌诩诩如生，虽然还保有一丝最基本的生命能量形式存在，却对赑屃的愤怒充耳不闻，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知道无论如何也唤不醒这个限于深层沉睡和无限假死状态的家伙，赑屃的愤怒慢慢消退，他开始趋于平静并仔细回忆自己的另一部分在异界的恐怖遭遇……
那个凡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让修真力量铩羽而归？
那条赑屃小船，严格的来说，是比分身化身更高级的存在，是从它身体上生生撕裂出的一部分，否则也不可能做到穿越过去，去斩杀修士的时间存在痕迹！
那需要极其庞大精粹的本源能量，不是区区化身分身就能做到的，失去之后，也要通过至少数十万的修行才能慢慢回复！
所谓斩过去未来，听起来很笼统，但其中有规则可循，有秩序须依，不是由得你为所欲为的。
什么是过去？昨天是过去，去年也是过去！
什么是未来？明天是未来，明年也是未来！
但这些，不是真正的过去未来！
真正的过去，是指一名修士的往生前世！真正的未来，则是修士的来世来生！
天道法则，可一不可二！
也就是说，你要斩一名修士的过去，就只能斩他的前世！至于上上世，上无数世，实际上已无意义，中间隔着一层或数层，你既追寻不到，它也映照不过来！
未来，同样如此！
天道法则，仙凡交替，蔚为永存！
说的是，一名修士如果此生修道，那么来世必入凡尘！如果此生凡人，来世则有机会寻得道途！
过去矣然！
一些所谓的大能转世，其实转的并不是上一世，而是上几世的记忆本能，这也是天道控制修真力量，不使之过于强大的根本！
一句话，你可能世世不入道途，却绝不可能世世入道途，这就是天道的限制！
综合以上两点天道法则，其实就能明白一个道理，修士的所谓斩过去未来，便只是去斩一个平凡的他而已！修士的秘术力量中的绝大部分，其实更多的消耗在穿越过去未来本身这个过程中。
斩，不难！难的是找到他，然后穿过去！
所以在凡间传记野史趣谈郡志中，常有某某出门突被天雷降下而死，有身体健康入夜沉睡而亡，有莫名其妙闹市自焚而终……等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死法，不排除其中大部分是客观自然现象，但其中也确实还存在另一种可能：过去，或者未来的他正和人斗法以至今生被斩！
这就是时间法则！
那么，修士的过去被斩，他是不是就没有过去了呢？
不是的，这就渉及到了一个空间法则！
人的过往，以前世而论，并不只有一个，而是无数个类平行空间，大同小异！
比如赑屃去斩的李绩的过去，其实并不是他曾经真正生活过的那个世界，而是某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和他的过去相似度很高，却又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
阳神的过去被斩，他很快就能通过现世或者来世在过去的平行世界中再找到一个，一些所谓擅长藏匿过去未来的修士，其实就是让过去未来在不同平行空间中不断游移！这是空间能力！
这也就是在元婴后期时，尘缘不断向他强调时间空间能力的重要性！老道给他的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就是真君后抓人根脚，藏已底细的不二利器！
让赑屃郁闷的是，明明是一个很轻松的任务，却让它遇到一个凡世竟比修真界还生猛的世界！根据空间法则，这个人的前世空间都会大同小异，这也就意味着，会同样的生猛！
区别只在于，是二个，还是二十个那种高速铁家伙撞上来的问题！他们都不沟通的么？
以他数纪元的生命历程，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凡世凡人骄傲铁血，视异象如土鸡瓦狗，说灭就灭的世界！
不管怎样，有一点它很清楚，这个人的过去他是再也不会去斩了，没的把自己斩没了！
修士也好，灵宝也罢，在来到真君这个层次后，就要慢慢接触时间空间大道，这也就是为什么说在所有先天大道中，时间空间是唯二的两个存在，是王冠上的明珠。
不是说其他先天大道不重要，但其他先天大道的着力点是现世！
一个真正强大的修士，一定是现世强大的存在，同时他还必须具备时间空间上的足够能力，否则，也奈何人不得！
在修真界中，多的是现世无比强大而在时间空间大道上相对欠缺的修士，他们同样能生存，因为现世没人斩的了他们！
也有现世稀松，但对时间空间大道精通的，他们也能生存，因为你斩的了他现世，却斩不了他过去未来！
像李绩这种人，其过去被无限保护，等他达到了阳神境界，恐怕要斩他将变的无比的艰难，希望渺茫，搞不好，除了人的寿命，将再无能威胁到他的地方。
不过，修真界是个神奇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奇迹，它赑屃做不到，不代表比它更高一层或数层的存在也做不到，谁知道呢？
赑屃又开始陷入了沉睡，至于它的伙伴显圣，只有自求多福了。

第1173章 一家亲
赵厨子看着李绩慢慢飞过来，心中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赑屃宝船在这人的过去到底遭遇到了什么，但却无比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幼域是天狼人的最后底牌，道友应该注意到，这些时日幼域的灵机变化，说明天狼人不甘心失败，他们已经准备要鱼死网破！”
李绩含笑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厨子一叹，“理论上，幼域启动后会最终脱离天狼界域自成一界，不过这个过程很可能会伴随天狼界域的自我塌陷，是最终变成一个白矮星，还是形成黑洞，这个谁也说不好，毕竟，这种事此前没有前例！”
李绩没有质疑，这其实也是他能感觉到的东西，在幼域和天狼界域之间，有些神秘的变化正在发生，而他，根本无力改变，就更别说控制了。
“你知道的，似乎比你应该知道的要多的多，我能问问你的意图么？”
赵厨子苦笑，“我知道这一切很难让人相信，我实话实说，道友自己判断！
我来自赑屃，带着显圣尊者的任务而来，其他的星盗不过是掩盖这一任务的棋子而已；之所以费尽周折进入这里，是因为我有办法让天狼人的美梦成空！当然，不是我的办法，是显圣的办法。
所以你看，其实我们都有同一个目的，手段不同，方式不同，但为远征出一把力的目的是一样的。”
李绩偏头看着他，“既然有一个目的，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难不成联军还会抢你功劳不成？如果说出来，以现在联军的实力，轻松拿下此地，又何苦要损失那么多的星盗？有何意义？”
赵厨子不以为意，“道友又何必如此妇人之仁？就事论事，我赵厨子所为，和联军长老团在小行星带所为又有何区别？道友能容忍数千修士死于有意识的放弃，却不忍这数十名星盗，是何道理？”
李绩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但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是没有利益诉求的！别拿大道理来哄骗，我就是想知道，你千方百计的一个人来到此处，有什么个人目的？
你可别和我说什么为了左周，为了宇宙什么的，那些道理也就能骗骗小筑基罢了。”
赵厨子哈哈大笑，“轩辕乌鸦，真是率性之人，好，厨子也不喜暗弄阴谋，咱们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显圣老祖托我助联军一臂之力，这是左周存亡大事，老祖有什么图谋我不清楚，单对我而言，于我修为境界提高有利！
我也不瞒你，我的功法比较奇特，是显圣秘传，前期慢后期快，我元婴一境耗时千年，一朝证君，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二十余年前阴神，现在元神，可谓厚积薄发。
但厨子是个有些野心的，元神也不是我的终点，于是想趁断绝天狼幼域之机，借势让自己再上一层楼！
此中事密，不宜过多人知，所以对联军隐瞒，对星盗利用，确实是为了一已之私。
李道友今既来此，厨子自问也奈何不得你，本来还存杀心，现在却力不从心，这是实情，我也不屑遮掩！”
盯住李绩，一字一句道：“若道友不愤厨子曾露杀机，要生死一搏，厨子虽势歹，也要奋力做过一回，生死无怨！
若道友知妥协，懂共赢，那么咱们不如合力做上一票！
于公，断天狼幼域妄想，助左周远征圆满！
于私，嘿，这幼域纯正的元化灵机本源，就由你我共享，谁多谁少，那是各凭本事！
厨子还可在此立誓，即使侥幸进得阳神，在这里也不会对道友有任何不利之举，否则，天人共戮之！”
李绩抚掌大笑，“赵道友既是爽快人，我李绩也不做那扫兴之辈，不过道友所说元化灵机本源，我却是不甚了解，还需道友细细讲来！
我李乌鸦便是这样性格，若我觉的道友有所隐瞒，让我在吞噬灵源时吃了亏，怕会忍不住拔剑而起，一拍两散！”
厨子也大笑，“好，好好！李道友爽快，厨子便最愿和你这样性格的人交朋友，没那么多歪的邪的！
整座幼域之源，足够你我吞噬，也根本不存在你多我少的问题，便如海之浩瀚，你能吞多少全凭自家肚量，与他人无干！
其实这过程也无甚具体功法，便真有，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照此搬运，且待我把其本质道来，你自然便知道如何吞噬转化，倒也无须我来教你！”
幼域之灵，乃数万年来截自天狼界域所积累，界域空间能量，自有其守恒之律，天狼界域的所谓资源贫瘠，灵植稀疏，宝材匮乏，其实都是源自其灵机精华被截取的缘故。
天狼前辈大能就是以这种方式，既能保持徒子徒孙的劫掠传统，又能为未来的万一做个后备之域，可谓一举两得，用心良苦！
只是这样的手段能瞒过这方宇宙的大部分修士，甚至包括阳神，却瞒不过这方宇宙某几个极特殊的存在，比如，赑屃，比如，已事实上踏入五衰的显圣！
显圣一直在通过某种方式试图通过控制左周的一部分精英之士，发起对天狼的偷袭，以掩护其进入幼域的目的；可惜，他那种方式成效过慢不说，中间还总有意外发生，比如某个阴险的家伙破了他仗之控制人心的红尘图！
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楡，控制精英之士效果缓慢，漫漫无期，但左周远征却为他提供了更好的方式，所以，厨子的到来也是必然之事。
这些元化灵机本源被封印在幼域之中，不得释放，不能改天换地，就是留着等待万一的那一天，为崭新的界域注入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力量，彼时，界域得到新生，天狼得到新生，这个计划如果功成，未来的天狼也未必就是那个四处劫掠的天狼，也许，他们将会依托物产丰美的新世界，变成另一个玲珑呢？
天道弄人！当天狼准备选择成为一支和平力量存在于修真界时，世界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天道好轮回，因果饶过谁？
赵厨子就是准备偷窃天狼人精心准备了数万年元灵之源的硕鼠，他的目的恐怕也绝不仅止于阳神！
当然，现在的硕鼠又多了一只！

第1174章 沉闷
双方的攻防战开始陷入了僵持。
僵持源于各方自以为是的底牌，联军高层在等待天外的那颗陨星！天狼人则在期盼每十年后的防御加成，以及天狼界域逐渐累积的广泛的抵抗情绪。
当然，这种情绪只存在于极少数的高层知情者当中，作为一支军队，下面的棋子们是不可能知道这些核心之秘的，凡世修真都一样，会影响士气的。
所以，应该有的攻防仍然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也是一个极难得的锻炼实战法阵相斗的机会。
三秦和几个阳神带着一群最顶尖的各系阵法师来到那处废弃山门，地心的变故已经传到了长老团高层，对此，阳神们极度重视！
他们最先接到的是那几个双子修士的报警，在驰援途中，撞上了冲出来的眼灯和上洛，措手不及之下，坚韧冷血的天狼元神选择了自裁！
他知道跑不掉，别说大批的联军支援，单只那名剑修阳神就让人绝望，他悍卫了自己的骄傲，也悍卫了天狼的荣誉。
但幼域的秘密总是遮掩不了的，在上洛的介绍中，长老团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危机。
几乎每一个联军阳神都来过此地，各使奇术，要找出通往地心的道路，但让人失望的是，不管哪个门派，哪种道统，在这里均撞了个头破血流，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解决的问题。
问题越发的严重，在徒劳无功的折腾了几个月后，长老团决定使用最简单，最无奈，也是最笨的法子——挖洞！
反正有这么多的修士闲着，不用白不用。
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挖洞还是不难的，尤其是最低层次都是元婴级别的情况下，他们没有破不开的岩层一说，也没有如何把土石带出洞穴的问题，每个人都是大号的挖掘机，还是自带装载翻斗的那种。
但挖掘行为在超过二万丈后还是遭遇到了困境，不是地下水的问题，也不是岩层太坚硬的问题，而是，二万丈下已经进入那名天狼大能的防范范围，因为极度旺盛的灵性之源而造成的土石层自我回复增生的窘境。
这已经是属于更在真君层次之上的道法范畴，哪怕是阳神也无法根除，而现在的这个深度，距离地心的位置还不足万一！
这是一次注定无法完成的挖掘。
在找到破解这个道法的方法前，挖掘已经没有意义，看着修士们逐次退出洞穴，上洛一脸的烦燥。
“就这么算了？”
三秦神情不变，“上界大能之术，非我等能破解，我们长老团的判断，这应该是数万年前天狼的一位五衰大能所布，相差太远，暂时也无能为力！”
上洛愁道：“我可和那小子说了，便即使困在里面，外头的人便是挖，也能把他挖出来！现在难道食言么？
这次也怪我太冲动，本来他是不想进去的，看我进去了，才马上跟随，结果我特娘又被搞出来了！早知如此，不如换我留在那里还要好些！”
三秦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自己冲动了？我三番五次警告于他，却忘了警告你，结果就搞成这样！
不过我倒是觉的如果一定要留个人在里面，我宁可留他，也不会留你！”
上洛不服，“那小子境界还不如我，师兄以为我还不如他？”
三秦道：“你还别不服气！置之死地这种事，他比你有经验！他能活着出来，这个我有信心，至于你么，老子就准备给你找块风水宝地了！”
洞穴口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三秦把眼望去，原来是有几个赑屃出身的元婴在那里和人争吵，要继续挖掘下去，他知道这一定是李绩在赑屃中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于是温声传道：
“暂时停止挖掘并不是放弃，长老团一直也没停止过在这方面的努力，另外，李绩在地心安然无恙，你们也无须太过担心，都回去吧！”
玄元人妖等几个不情不愿的离开，虽然有些抗拒，但李绩本门的阳神剑修发话，他们还是要听的；他们之所以坚持，还是认为是赑屃修士拖累了李绩，否则联军近万人，为什么偏就李绩第一时间赶到？
只有鬼琴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来到三秦面前，把之前李绩对赵厨子的怀疑说了一遍，他没有证据，所以大都只是自己的猜测，等他走远，三秦才和上洛面面相觑，这怎么，又和赑屃显圣尊者扯上关系了呢？
关心李绩的，也不仅只是轩辕同门，赑屃星盗，修道这么些年下来，好歹还是有几分人缘的。
比如留香，隐约听说此事，偷偷的下了卜卦，却只见那卦盘滴溜溜乱转，全不消停，就如那人踩滑板乱飞一气一样……
比如观渔，听过就算，对身旁的师弟说道：“好人不长命，害虫万万年，那人若掉根汗毛，我把这法阵阵盘都吞下去！”
比如武西行，愁容不展，心话，这乌鸦有朝一日出来，怕就不是阴神，而是元神了，这境界是越差越远，可怎生追赶才是？
比如燕信，把眉一皱，这小子不会是为躲剑道之主的差使，故意使个障眼法躲起来了吧？这种没下限的事，他干的出！
时间，便在看似无聊中慢慢过去，这期间也有些不同的变化，玲珑上界开始有保留的参与进了对穹顶雪峰山门大阵的进攻，但人数从来也没有超过玲珑道可战实力的三成，并且是轮换出战，锻炼修士的目的很明显。
宝船浮筏又开始渐渐的多了起来，这是大后方在得知小行星一役后的战略补充，不过宙行宝船是没有的，多以大中型浮筏为主，有了玲珑上界的反空间出口，即使是远如左周，交通都变的便捷起来。
当然也有人员上的调动搭配，不少大派都开始了各自的轮换，其中也包括轩辕。
大象和燕二郎假借运送物资浮筏为由，也来了趟玲珑，并且就地找出千般理由就不想走了，结果一个成功一个失败，燕二郎如愿以偿，大象则在三秦的臭脸下铩羽而归，如果李绩看到这一幕，怕是得笑上好几天。

第1175章 开始
穹顶雪峰上，四个大派的话事阳神聚在一起，他们都有同样的感觉，仿佛事态的发展皆在轨迹之中，又好像完全在控制之外。
“幼域的启动要加大投入了，我总觉的这样等下去，似乎会有不好的事会发生！”戮神阳神不安道。
“同感！但幼域的启动不尽如人意，我还是认为一定有联军修士进入了幼域，银鬃三人让人失望，他们不仅没尽到责任，身死前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可谓废物之极！”
幼域对天狼人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但为什么把出入口放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说起来也很尴尬。
事实上，在天狼人一帆风顺时，天狼星域的内部械斗和所有界域都一样，甚至因为性格铁血的原因反而更加的残酷血腥！
没人愿意把这样重要的出入口建立在某个大派山门内享受山门大阵的保护，这对其他三个大派来说是不能接受的，于是自然而然，便选择了这样一个在距离上和四大派都等距的地方，说白了，就是谁也不相信谁。
防御人手也是由各派分别派出，互相牵制，谁想进入，都必须得到其他三派的首肯；和平年代当然也就无所谓，但现在被人打到了家门，天狼人当时却是犯了难，总不能依托这个破败的地方建立大阵吧？
他们最终的决定就是中隐隐于野！
天狼星域地域辽阔，近千万里的体量，只要不知内情，就绝不可能有人找到。
至于在幼域之中派驻大批人手，在当时战败的情况下也不现实。
幼域之中灵机特殊，元婴以下境界无法承受，可若是去的元婴修士多了，那么势必会分散防御穹顶雪峰的力量，天狼精锐小行星一战后本来就所剩不多，这一分散，便犯了兵家大忌！
至于全部力量躲入幼域，那是不可能的，又跟狼狈逃窜有何区别？天狼全域如果没有四大派在穹顶雪峰扯起抵抗旗帜，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联军分化瓦解，你领头的都跑了，凭什么让那些小门小户为名誉而战？
故此，天狼人狠劲上来，干脆全体防御穹顶雪峰，幼域一人不留！
这个决定，在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失之冒险了，左周人的鼻子灵的很，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启动幼域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但这么大的域体可不是轻易能驱动的，需要巨大的投入和漫长的时间，就象乔山在天外搬运的那颗陨星，这都好几年了，连影子都没见到呢！
最关键的是，天狼人还没下定彻底毁去天狼界域的决心！一个生存了十数万年的界域，灵机也未曾枯竭，是所有天狼人心目中的唯一故乡，弃是说毁就能毁的？
尤其是他们现在还有一定希望拖延下去的时候，幼域的启动，不过是终极的后手，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作为鱼死网破的挣扎。
现在的天狼人，很矛盾！
……
“你看，现在天狼人开始加强了对幼域的灵机刺激！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最终会选择毁灭天狼界域，但却是个危险的开始！
注意看幼域的反应！元化灵机本源开始变的有序起来，这是个由内向外的过程，一开始会很缓慢，然后由点及面，爆炸式的联动，越来越快，直到整个幼域十数万里的星体灵源都能秩序井然，到那时，就是幼域穿透地层，形成新的界域的时机！”
赵大厨讲的很深入浅出，也难为他现在还在装象，这是一个二十余年前还是元婴境界修士的人应该懂的么？别说他一个元神，就是阳神在此，也比不了他对一个萌芽状态的新星了解之深！
“我们是阻断这种有序性，还是顺势在其中啃上一口？”
李绩发现这厨子有些前世技术宅的通病，你只要和他谈道法谈意境，他就会在不自觉的炫耀中露出浑身的马脚，你只需要装作没发现就可以了。
赵厨子得意的一笑，“阻断是下策！他们有阳神操控，有灵脉支持，咱们两个哪里断的过来？最终变成法力的比拼消耗，也只能延缓时间，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顺势而为才是上策！咱们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控制方向上，要让天狼人觉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到最后嘛，让幼域这些积攒了数万年的灵性本源重新释放回天狼界域！
嘿嘿，到时天狼界域便是一处真正的灵机福地，正好左周夺过来，一切开始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你说，天狼人看到这种变化会不会气的吐血！”
李绩叹了口气，你别说，这厨子的行事真有几分他的风采呢！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就趁元化灵性本源有序外泄之机，顺便吞上几口？”
赵大厨兴奋道：“正是如此，你干这个还是很有天份的！不过我警告你，灵性本源一旦开始吸收，便很难停下来，上古功法能做到，不过现在的功法么，就有些急于求成，你要小心了！”
厨子确实可能是个技术宅，但技术宅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心怀善意！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情，唯一的问题就是漏了几处最关键的！
吞噬元化灵性本源可不是每一个真君都能做到的，即使做到了，并因此而积累阴神获得晋级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在真君三境界中，每一个境界的提高都是各种条件都齐备下的提高，而不是象凡世武者灌顶大法一般的简单！
厨子能做到，但同样会后患无穷！问题在于他就根本不在乎，他的目的就是简单的提高再提高，直到那一刻……
没有修士能抵抗这样的诱惑，提升境界几乎就是修士修行的唯一，尤其是在他起到示范作用的时候，有引领者在前，谁又能拒诱惑于外呢？
这个世界，又哪里还有其他的机会能如此快捷的把一名阴神提高到元神，甚至更高？
这里，是他的发现！他的努力成果！他的经验见识，又岂是可以白白便宜他人的？
他现在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个小剑修，在巨大诱惑面前的那种挣扎，矛盾，欲罢不能！
并最终在这种欲罢不能中一路向上，成为元神，阳神，衰境……然后毁于莫名！
他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第1176章 十年
时间慢慢流过，又是数年过去，一切，开始有了新的变化，显露端倪。
虚空中，一颗陨星在缓缓的提速，经过近十年的飞行，从一开始的极慢龟速，到现在的风驰电掣，它的存在，它的轨迹，已再不能瞒过有心人的感觉！
“他疯了么？”抠脚大汉牛力士惊到。
“他疯了！”狼道人脸色铁青！
“这绝不是矩术！矩术做不到这一步！这是道昭！那老东西！”
牛力士悻悻道，他被吊眉老头欺骗了！
其实也不算骗，人家给了他两道符，也没具体解释，是他自己想当然的猜测，只能说老家伙太狡猾！
道昭和矩术是不同的，威力不同，造成的结果不同，最后大家承受的因果也不同！虽然牛力士在其中只承受很小的一部分，但如果这因果足够大，那么也够他忌惮的，毕竟，他在天册中属于倒数的存在，随时面临被踢出的危险。
狼道人咬牙切齿，“不对！即便是道昭，也不应该有如此的威力！矩术道昭受限于天道平衡，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直接参与入世？”
他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为天狼徒子徒孙制作的矩术是有正常限制，受天道约束的，抵挡主世界的力量没有问题，便是对抗同为来自不可说之地的力量，也有一定的把握，但这颗陨星，其庞大的体量，越来越快的速度，别说穹顶雪峰上在自己矩术加持过的山门大阵，就是自己亲自上手，也是螳臂挡车，无济于事！
可想而知，这东西砸在界域上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那意味着万千生灵的瞬间死亡，都不用直接砸中，单只瞬间的冲击波就能摧毁万千里范围内的一切，在它面前，护山大阵就是个可笑的玩具！
这样禁忌的道术，怎么可能允许存在于主世界中？
“他们，就不怕因果反噬？”
牛力士十分的不解，吊眉老头，四衰境界，以及给他道昭的天册更上一层的无上先祖，都是至少万年以上的存在，以他们的见识，不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帮助传承之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帮到这种程度，连自己的道途都不再顾惜的地步，这完全不符合大修的行为准则！
狼道人面色阴沉，他现在越发的能理解前辈先贤曾经的付出是多么的无私！当面临界域存亡时，各种无所不用其极！可不仅仅是只凭几道矩术就能解决问题的，那么现在，他面临着前辈们曾经面对过的同样的选择，是置之不理，任传承之地烟消云散？还是赌上自己的道途？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在于，他人在现场，而那些对手的老祖则是躲在遥遥幕后！
人的一生，总要面对无数的选择，从还未踏入道途，就已经开始！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疑是在每一个道途十字路口都做出了正确选择的人！
狼道人开始问心自身，那么我能走到这一步，每次做出正确选择的依据是什么？是软弱，还是无畏？是躲避，还是直面？是知难而退，还是迎难而上？
搞清楚了这一点，也就不难做出正确的选择！
……
让穹顶雪峰上的天狼人惊讶的是，联军开始撤阵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变化！此时此地此景，就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很可能意味着，联军要憋大招！
联军的撤阵十分的迅速，不仅是撤阵，而且联军所有修士，不仅是精锐的大派弟子，也包括那些小势力散兵游勇，全部升空！
一部分留在中空监视，一部分升到高空等待，更有一部分干脆来到大气层之外，对穹顶雪峰形成立体的空间包围！
仿佛，他们知道天狼修士就一定会冲出乌龟壳一般！
这样的诡异让一贯心大的天狼人也心中不安，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
未知，让人心生恐惧！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只是隔着一层大气层而已，一日后，感知最敏锐的阳神们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在外空，一颗直径超过万丈的陨星正直奔天狼星域而来，目标正是穹顶雪峰！
十六名天狼阳神齐聚神殿，天狼危在旦夕，他们必须立刻拿出应对！
“幼域发动还需要时间，我估计，至少还需月余之久！”一名阳神直言。
“以那颗陨星现在的速度，再考虑其不断加速的特征，撞上大阵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日，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另一名精通星体运转的阳神判断。
“以大阵现在的防御强度，哪怕七层护山大阵全开，再加上先祖送来的那道矩术，也根本无法抵抗如此巨大的冲击！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种阵法能硬扛！”负责大阵防御的阳神沉重道。
无相阳神面色狰狞，“曾几何时，诸位能预料到天狼竟会走到如此绝地么？
后路已绝，唯一死耳！若我天狼集全部力量奋力一搏，全军突围，损失会很大，但总有几成能逃脱，这是必然。
但我们逃去哪里？四下分散，又如何整聚？离了天狼界，我们什么都不是！天狼十数万年荣光，至此毁于一旦，再过数千年，谁还记得宇宙中曾经大名远扬的天狼？”
无相阳神狰狞的目光环视左右，“只有站着死的天狼，没有跪着生的狼族！
我意已决，无相劫宗将死战到底，从今日起，冲出大阵，死缠联军，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发动幼域！这中间时间相差并不多，我们有机会在陨星砸下之前拉联军同归于尽！
狼不走单，凤不同巢，这是无相的选择，诸位若有去意，为保留天狼传承计，我不阻拦！”
殿内一片死寂，谁都知道，这是亡命之一搏，机会并不大！陨星最多二十日就将落下，幼域则至少需月余才能发动，而且其中变数甚多，其实连他们也未必能完全掌握幼域的变化轨迹，那么这种选择就……
血河阳神慨然一叹，“一宗难支，总得有个帮衬，除去一些种子，我血河教愿留下与命运赌一把输赢！”
万化门阳神摇头，“走就走一家好了，联军众多，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机会，万化门选择留下！”
戮神宗阳神苦笑，“戮神一家走？怕也未必走的脱呢！而且天狼的道统我一家也抗不下来！罢罢罢，既是狼群，生死同穴，我看谁也不用走了，种子也不用留了，留那几个人又真能济得个甚？大家便做成一堆，与天赌命吧！”

第1177章 血腥
天狼人，拼命了！
穹顶雪峰上现有能出战的元婴及以上修士二千一百名，留下三百名守阵，二百名协助发动幼域，其他的，一概出阵！
他们并不担心大阵的安危，因为联军方面同样撤去了无数挂在空中的攻击法阵，如果只是应对联军的人力攻击，三百人足够，而且，战场也并不远，就在穹顶上空，他们可以随时回援。
战斗，随即爆发，当天狼人抱着必死的信念为家园而战时，场面就变的极度的血腥，残忍！
即使是左周的三千精锐，在面对千五天狼修士的破釜沉舟时，也没有占到任何优势，反而节节败退，很快的，悬在高空的三千联军开始加入战团……
这是一场没有底线的战斗，阳神对元婴出手的情况屡屡发生，没有修士再去在乎规矩，约束，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就是天狼人唯一的心愿。
天狼人仍然没有崩！他们打的有声有色，如果是两人对决，实力决定一切，想拼命也没什么用，但如果是数千人的战场，敢于拼命，乐于奉献的一方的优势就很大！
关键还在于，天外那颗庞大的陨星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的见，既然胜利已近在咫尺，拼命也就有所收敛，这就是联军的心态，这一点上，可和他们在小行星带中的背水一战完全不同！
三日后，长老团已完全看明白了天狼人的意图，他们并不是存心突围，而是在换取有生力量！
于是，在外空的三千修士也不再结网以待，而是冲进来形成了对天狼人绝对的人数优势，至此，因为数量实力上的巨大差异，天狼人终于陷入颓势。
五日后，天狼人忽然集体退回大阵，这次出战才算是告一段落。
战后点检，天狼人殒了三百余，联军五百多，天狼阳神殒了四个，联军五个，天狼惨胜，但，没有意义！
接下来，天狼人在稍微喘息之后，又连续发起了若干次的反击，但联军现在学乖了，应对无误，双方的伤亡开始持平……但是，考虑到联军巨大的数量优势，持平对天狼人来说就是失败！
天狼人的反击看似无脑，但也起到了一些作用，起码，联军在穹顶上空结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就是天狼人的目的！一旦幼域发动成功，这片空域就会形成一个大型黑洞，谁也跑不了！
而天狼人的残余，却可以借幼域远遁，在黑洞成型的一瞬间，被送去某个遥远，完全未知的空域。
也有些附带的效果，几乎每一天，都有天狼界域的中小势力加入他们，共抗联军；天狼四大派十数万年的积威和号召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但这些中小势力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热血不过是大势力的工具，他们，注定了要么毁灭在联军手下，要么消失在黑洞的吞噬中，修真，就是这么的残酷。
天狼人能够组织的反击，规模越来越小，实力越来越弱，但他们依然坚持，因为幼域的发动进展顺利，他们将有很大的机会在陨星落下之前，依靠幼域来解决这一切！
……
李绩浸泡在浓如实质的元化灵机本源中，放开胸怀，努力的吸收着这个幼域数万年的本源精华，完全没有顾忌，完全不曾收力，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其中的危险似的。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数年，距离他数千里之远，做着同样勾当的是赵厨子，不过现在的赵厨子已经不再是元神，而是阳神了，他在二年前成功晋级，一切如计划中所料。
但也有不在赵厨子控制范围之内的，比如那个奇怪的剑修！
他能感觉得到，这剑修吸收元化本源的速度是一点也不比他慢，可这家伙却像个石卵一样，不管吞了多少，就是不出现本质的变化，就是不升级，这太奇怪了！
以能量本质论，这种积累精粹了数万年的元化本源对真君的境界层次有不可逆止的推进作用，除非你不吸收，一吸收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就必然要面临晋级的关隘，哪怕这种晋级是有缺陷的！
这是厨子给这剑修设计的诱人的陷阱，红彤彤的仙果都吃下去了，可为什么还不毒发身亡？连肚子都不疼？
按照赵厨子的设想，以这剑修的阴神实力，再比较自己的高妙大法，这家伙肯定会在自己晋升阳神之前就先晋升元神，可现在看来，这家伙的内秘就仿佛是个无底洞，还是干吃不拉型的，生生把自己耗成阳神，他那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看来，就算最终自己如愿以偿的跨入衰境，这家伙也未必有什么变化……
这样可不行！
他这具身体的晋级，无需考虑后患的问题，一切的目的就是进入衰境，所以，无所不用其极，这有赖于他完全凌架于真君层次之上的见识和眼光，但就算是再不考虑所谓心境意境等虚无飘渺的东西，但起码的执念是有的！
他的执念就是自找的——这个剑修！
不是说在幼域这个地方就一定只能他一人吸收，别人吸收就会影响他的最终结果；事情的开始是莫名其妙的，比如在小行星带第一眼看到这个家伙时，他的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来自何处？可能就在赑屃，这人也是上一次赑屃盛会的参与者，而且表现的平平无奇，可在冥冥之中，他就感觉这人是命中的克星，不除之不能后快！
之后发生的，当心中有了根刺，那么这根刺就会在每一次的遭遇中渐渐生长，长到能感觉到刺疼，不除之就不能境界圆满一样。
他已经很小心的想要避开这根刺，为此他在挑选跟随者时都刻意避开了这人的朋友，结果，在最后关头还是遇见了他！
还要和他分享他准备了万年的珍贵灵源！
当他放出那条赑屃宝船时，结局已经注定，这人的生死就是他能否成功进入衰境的关键！
死，一切顺利；活，衰境无望！
“小友，是不是功法有什么问题？我看你吸收不少，却迟迟不能冲境，你要知道咱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一旦幼域灵源外放，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供你提高了呢！”
李绩笑的甜蜜，“快了，快了，就快了，这还没吃饱，就差一丢丢！”

第1178章 翻牌
“我们四派加起来，能战的已不足八百人，阳神七名，师兄，不能再出去了，再战，连最后的传承都保不住，就算最后幼域得出，只凭这些人，又能有什么未来？”
一名幸存的阳神建言道。
无相阳神脸色沉重，此时的他也不再复战场上的风云叱吒，一个界域的生死担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悲哀的看着身边这些天狼精英的最后幸存者，有些是他的同门，有些是过去十数万年一直竞争的对手，嗓音嘶哑。
“我知道！但我们必须出去！
幼域的发动，以当初前辈大能的设计能在冲出时吸纳数万天狼修士，以保证我们在黑洞形成时不被吞噬，但那是理想状态！
现在的幼域还远未成熟，所以在异象形成时也带不走那么多人，但带走穹顶上的高阶修士还是没问题的；可是，为了抢时间，我们又人为的加快了这个过程！
我们现在总算能在陨星落下前发动幼域，但代价是，幼域冲出时只能吸纳不超过五百道天狼人气息！
我们还有八百人，谁走，谁留，谁生，谁死？
我能指定么？站在这里的都是天狼一族最勇敢最坚强的战士，我能指定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断后，战死么？
我做不到！他们每个人，都有资格继续他们未竟的道途！
所以，交给命运吧！
全军出击，不留一人！活下来的，将背负天狼人的血仇直到永远；死去的，就让他们荣升天国！”
天狼人悲壮的冲锋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悲情能帮助他们在某一次战斗中取得优势，但却不能保持次次如此！
这就是残酷的修真界，早已打老了的联军以修士战阵应对，一个接一个，一个套一个，暂不以杀伤为目的，而以迟滞，陷没，割裂，分散为目的，无耻的用法修最擅长的拖字诀把战场走向引入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这也是联军的成长，他们变的越来越成熟，面对杀红了眼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天狼人不再畏惧，仿佛只是看到笼中嘶吼挣扎的野兽，时间，总会磨去它们的野性，等待它们的结果只有一个！
联军长老团阳神们看着天狼人再次铩羽而归，本来三十余名，浩浩荡荡的阳神阵营也只剩下二十余位，略显稀落，但剩下的每一位都很清楚，天狼界域大势已定，也不用再过数十年，就剩下的这不到五百名天狼修士，即使依靠大阵不出，也不过就是数年的事，大事已定！
也有脑子很清楚的，“天狼人最近的策略很反常，似乎很着急？他们担心陨星之击，所以垂死挣扎这不奇怪，可为什么每次出击又不突围？还是说，他们在等待什么？”
“如果只是等待某种可能，待在法阵里不是更安全些？为什么要冲出来找死？冲出来又不走，这可真是件怪事！”
“也许是某道矩术，或者某领道昭的力量？就是不知出自何派？玲珑？”
玲珑唯一在场的阳神，五行道主摇头，“你当那是厕纸呢？我玲珑已出了两领道昭，却哪里去搞第三个去？”
虽然胜利在望，但这里都是千年老妖，不敢在最后关头掉以轻心，他们决定，所有联军修士仍然以三层围困，中空，高空，外空，鉴于天狼人现在的疲软实力现状，每一空层只配备千五之数，另外准备了两支各达二千人的机动队伍，游移在穹顶万里之外，以防备可能的变故和增援，全部修士皆不许落地，保持随时机动的能力。
安排不可谓不小心，不过联军高层并不清楚，幼域冲出地表所形成的塌陷黑洞，所笼罩的范围又何止万里？那几乎是能涵盖整个天狼界域的异常天象！
离陨星落下还有二日，长老团的估计，天狼人如果没有特别的应对之法，那就只能冲出来鱼死网破；而他们这些时日又只是突而不破，明显还有自己的底牌，所以这两日，就是双方最后翻牌的日子。
联军已经明牌，天狼则是暗牌！
……
穹顶雪峰上，不到五百名元婴及以上修士默默站立，心如刀割，他们身上个个带有足够多的纳戒，只为装走足够多的资源，以备未来开疆破土之用，即使这样，大部分物资也是带不走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也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逃兵！
因为穹顶雪峰上可不仅只是元婴以上的大修，还有更多的金丹筑基，他们远远的看着广场上的师叔师祖们，意识到了最后时刻的来临，却早已麻木的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看着这些天狼的未来，必然的将沦为黑洞的能量，大修们个个心如刀绞，修道数百上千年中，他们头一次的不敢面对弟子的目光！
耻辱，惭愧，内疚，自伤，诸般情感，哪怕他们是最坚韧的大修，也有人坚持不住的崩溃，他们没有崩溃在对手的刀剑下，却崩溃在弟子们无助的目光中！
生离死别，谈何容易！
已经有数名元婴抗不住内心的煎熬，自裁而亡；有更多的则想冲出大阵以死战个痛快！但这些异动都被阳神残酷的镇压，现在天狼的阳神，也只不过剩下四名，无相两名，血河戮神各一，万化门阳神断绝！
在等待中，脚底下传来隆隆的地裂之声，初期还很细微，几不可察，渐渐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便穹顶雪峰上的仙家建筑，都有在震动中倒塌的出现，有如地发杀机，浩瀚无匹，一股磅礴的灵机威压，迅速向地表涌来……
无相阳神大声喝道：“谨守心宫，放松神魂，掐定引诀，随灵自导！”
神传没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这是幼域元化灵机本源的自动选择秘术，由当初建立幼域的前贤大能所传，能在幼域冲破地表后把他们吸入幼域之中，然后才是黑洞形成，并依靠反向之伟力，把幼域传向不可知的遥远空域。
别了，天狼星域！别了，故乡！
我们还会回来的！这是每一个天狼修士心中的誓言！

第1179章 翻转
隆隆之声越演越烈，连飘浮空中的联军修士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这是天狼人的地底伏兵么？长老团迅速调动，两只机动队伍在飞速的接近！
他们防了远空，防了界域各中小门派，就是没防地底！这地底，不是轩辕剑修进去过么？除了个空落落的幼域，好像没看见有任何伏兵的迹象呢！
联军队伍把自己的位置拔的更高，看的更远，这是对未知的恐惧，在他们的视野中，天狼界域某处突然裂出一条裂缝，随即，澎湃的灵机从裂缝中疯狂的泄喷而出……
十条，百条，万条，数以亿计的大小裂缝迅速出现在天狼界域各处，就像受精的驼鸟蛋，当小驼鸟在其中挣扎欲出时，蛋壳上开始满布的裂纹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从裂缝中涌出的澎湃的灵机渲泄，至纯至净，无穷无尽，而且越演越烈，没有一丝停顿的意思！
地底下的妖魔鬼怪出场时有这等盛景么？怎么看，这也是真仙至神的出场仪式吧？
灵机遍布，滋润大地，草木生灵，皆贪婪的以它们各自不同的方式来迎接这神的赐与！
万物复苏，灌溉灵长，便仙境开辟，也无非是这种景象！
联军修士是越看越奇怪，越看越诡异，明明是大好的灵机澎湃景象，却因为未来的不可知，而变的疑窦丛生！
天狼人，这是在搞什么鬼？这是想拿灵机来淹死他们么？
“再看看，再看看，不要轻易进入低空！随时准备回外空再和天狼援兵见分晓！这样的灵机暴发，老夫活了四千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若不是因为这是天狼，还真以为会是另一个玲珑呢！”
阳神们各自警告手下的势力，可千万不要因为眼前的盛景，就忘了随后可能的巨大危险，以他们数千年的经验来看，前期铺垫越充分，后期出来的大人物就越恐怖！
……
“李道友！天狼人已经开始发动幼域了！你为什么还不冲境！我早已暗中布置把这些元化灵机本源扩散到天狼界域空间中，这个过程会很快，你没多少时间再充分吸收！机会就在眼前，何不放手一搏？”
赵厨子咬牙切齿的关怀道，果然如他所料，他自己已经到了衰境前的临门一脚，就差层窗户纸便能迈入那更上一层衰境，可就因为这一丝执念，却让他前功尽弃，不能一气呵成，真正是急煞人也！
他这一生，万年来还从未为他人的境界提升这么关心过，只因一丝的执念！正因为最近些年从元婴到阴神到元神再到阳神一路太过顺利，根本不用考虑心境的问题，所以这一丝执念骤然出现，就牢固的格外的坚韧，非法力灵机就能冲过！
这剑修，真正乌鸦如其名，谁遇见他谁倒霉！
李绩则大呼冤枉，“我这还没吃饱呢！便是有心冲境，也无能逆天呢！再等等，再等等，我感觉就快了，现在就差一小丢丢！”
去你老乌鸦皮的一小丢丢！
赵厨子差点就要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之前自己那多余的誓言约束，他是恨不得立刻就翻脸动手的，虽然没了赑屃小宝船，虽然斩不了这人的过去，但他现在堂堂阳神修为境界，斩个小小的阴神真君还是不难吧？
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如此郁闷的感觉了？上一次是在自己的老巢，在赑屃宝船演动红尘万丈时，这次则是在幼域！
饶是赵厨子万年道心，也是被这厮搞的进退不得，杀不得，恼不得，恶心的人不要不要的！
听说青空界第一修士行为准则是，防火防盗防乌鸦！看来自己久不出行，还是对此理解不深！
……
穹顶雪峰，当震动隐隐传来，并越演越烈时，所有天狼修士眼中，都浮上劫后重生的神情，下一刻，他们将去到未知的空域，而这里，他们的故乡，将成为黑洞肆虐的区域！
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联军修士会因此而失去生命，可惜，他们没机会看到这让人赏心悦目的一幕。
什么时候再回来？这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天狼星域已湮，这方宇宙中，他们的家乡将永远的消失，不会再有那个剩下的天狼了！
但仇是一定要报的，等他们找到合适的界域，深耕其中，假以时日，就一定会有再次辉煌的那一天，一代不行就二代十代，修士生命悠长，他们中的大部分都等的起！
左周环系，双子星座，大千走廊，皎白星域，玲珑上界，都将是我们未来报复的目标，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就是绝大部分天狼修士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畅想。
当灵机本源大量涌出，穹顶雪峰周围也出现了无数大小裂缝，从天空上来看美如人间仙境，而真正置身其中，呼吸着那股至纯至净的本源之息，更是让他们如处身幻境般的虚幻。
灵机渲泄，便如蛋壳破碎，那么其中的新生命——幼域，还会晚么？
他们就在这种如梦如幻中，等待着新世界的诞生！
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灵机本源在和普通灵机融合后，迅速充满了穹顶雪峰，充满整个天狼界域，这里，数万年来，再次变回了那个曾经充满生机，欣欣向荣的界域！
灵机喷薄仍然汹涌，震动却在慢慢平复，直到大地稳定安康，四平八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只是，天狼全界暂时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处不在的灵泉喷发界，而这种喷发，也将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的稀薄，直至无声无息，这个时间，依位置不同，有是地方会熄灭的很快，有的，可能会坚持数十数百年！
深空宇宙中，抠脚大汉牛力士看着旁边脸色青紫的狼道人一脸的便秘，不有的哈哈大笑。
“狼兄，你们这个天狼前辈真正是太有才了！这哪里是幼域冲出产生黑洞，形成新世界？我就说么，别说是衰境，便是再上一层次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逆天逆道的异象？
这根本就是简单的储存灵机，以备不时之需嘛！
结果别人没骗到，却把他那些狼子狼孙骗了数万年，还当做是反转的底牌！
你别劝我，让我笑一阵先！”
牛力士眼光了得，他的判断一针见血，幼域就是个巨大的储存灵机的空间而已！
什么黑洞？什么新世界？当自己是创世神么？

第1180章 再翻转
牛力士一眼判断出了真相，联军阳神们限于境界眼力见识，一时还不能完全确定真伪，所以还在等，等再看看清楚！
但身在穹顶雪峰，全程参与启动幼域的天狼阳神们却个个脸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被耍了！竟然被老祖宗耍了！
什么原因？什么理由？数万年前，年代太过久远，完全无法探寻……这个逗比老祖宗！他的玩笑把他的徒子徒孙们彻底推入了深渊之中！
“天道抛弃了我们！”
无相阳神苦涩道，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老祖也抛弃了我们！
“准备最后一战吧！全体都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周围的修士少见的没有呼应于他，这让无相阳神心中震怒，一死而已，这样子就能把天狼的脊梁骨打断了？就这样傻呆呆的留在这里被陨星砸成肉饼？
他承认这样的意外很打击士气，但是……身边的一位阳神朝天空指了指。
“师兄，你看！”
无相阳神神识透过大气层，扫向浩瀚的虚空，那里，一颗巨大的陨星离最后进入气层撞击穹顶也不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陨星在塌陷！
天狼界域没塌陷，陨星倒开始塌陷了？难道老祖的道术还是有用，只是用错目标了？
陨星的塌陷极其迅速，从开始有异状，到开始真正塌陷也不超过百息的时间！
塌陷的异常坚决，异常快捷，异常的彻底！仿佛就是命中注定似的，万丈直径的陨星在虚空中展示了什么叫作特大号烟花！
因为清气控制下的有计划有目的有组织的塌陷，整个陨星就没有留下一块大过西瓜的碎片，它们四射飞溅，漫无方向，其中一部分直直的射入天狼星域……
流星，无数的流星！
哪怕是在白昼，陨石碎片和大气层之间剧烈的摩擦也让天空变的无比的璀璨，配合地底元化灵机本源的升腾，天上地下遥相呼应，蔚为壮观，便是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天狼星域自生成至今数百万年来最辉煌的一天，两个大能老祖的闹剧让界域变成了人间仙境！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那无上老祖怎么可能背负如此大的因果？这特么的哪是偃陨术？这根本就是赝陨术啊！都是套路啊，这些老王八蛋，就没一个好相与的！”牛力士哈哈大笑。
“老祖，您这是在逗我玩？”乔山一脸的便秘。
“老祖睿智！既逼出天狼人和我决战，又不带一丝因果，这些陨石碎片砸下来，连花花草草都不伤，高，高，实在是高啊！”乔山师弟在一旁没口子称赞。
“各守其位，各尽其责，我天狼人还没有败！便只这五百人，我也要让联军数十年啃不下来！”无相阳神心在滴血，早知道联军的陨星之术是这样的花架子，他又何必白白损失千五条天狼精锐珍贵的性命！
观渔叹了口气，唉，又要准备无聊的攻阵了！
武西行扬扬眉，好，还有架可打，有人可杀！
留香紧闭双眼，听说流星划过时许愿是最灵验的？这次的流星这么多，天道应该听到她的心愿了吧？
……如此种种，流星之下，万人万态！
……
地心幼域之上，因为元化灵机本源的大量流失，可供吸收的强度已远远比不上之前，李绩却还在那里不依不饶，而赵厨子则早已停下了他的吸收，无他，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鼓满了气的皮球，再也吸不进一丝！
他早已看的明白，这乌鸦要么是功法特殊，进阶所需远超同济，欲求不满；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故意不进阶来拿捏于他；以他的判断，还以后一种的可能性最大！
不用看，也不用等，便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这小子恐怕也不会轻易进阶！
他现在有两种选择，动手杀死对方，或者，顾自离开，另寻良机。
现在杀人，倒不用担心他之前不伤害对方的誓言，因为之前他只答应与此人共享灵机过程，晋级后不冒然相害打饶，现在享受灵机过程已毕，自然无须再因誓束手。
他真正担心的是，怎么杀死剑修？或者说，能不能杀死剑修？
自幼域震动加剧，震出无数裂缝扩散灵机后，从幼域到地表，自然就有了无数自然形成的通道裂缝，虽然很狭窄，但对修士而言，尤其他们这样的真君而言，就是无数条脱困的通道，他再也不能通过法阵传送来控制剑修的自由出入。
里面的人能出去，外面的人自然也能进来，现在联军因为忙着收拾天狼人，可能一时还顾不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会派人彻底探查裂缝，发现幼域的存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握能很快杀死这个小剑修！因为对方可是个斩过阳神的人呢！
本身能力强，速度快，周围又通道无数，只要他动手，以这剑修的无耻，必然是跑到外面喊人，他这阳神来历不清，意向不明的，又如何逃过大军的覆盖？别说大军，就单只轩辕，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现在杀人，实非上策，就不如留待来日！
心中计议已定，赵厨子也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决断之人，也不犹豫。
“今次共事，缘份已尽；他日相见，山高水长，咱们再定短长！”
一晃身，已是踪影皆无。
良久，李绩站起身，叹了口气，他欲借大军之手，除此大獠，终究无果，这人警惕的很，进退拿捏得当，竟主动放弃走人，也确实是个大人物！
赵厨子的恶意，他如何不知道？杀他过去，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感觉是不会错的！
以他乌鸦的为人，别人欲杀他，又如何肯做好人轻易放过？那自然是要杀回来的，但他现在的实力，也确实做不到单独杀一个阳神。
他可不会因为赵厨子对联军有恩，就忘记私恨，公是公，私是私，得单算！再说了，这幼域的一切也未必就真如厨子说的那样呢。
寻了个稍大些的裂缝，李绩一头钻了进去，上面到底怎样，也不知这场战争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第1181章 雨露均沾
李绩回到地表，也没少费功夫，那些地缝很多都是只能透过灵机，却是过不得人的，需要从中找寻足够大的通道，好在出来之后，距离穹顶雪峰也不太远，只有十数万里左右。
第一时间赶回穹顶，找到自家门派，这时的双方，又开始了之前的节奏，一方拼命防御，另一方占绝对优势，又开始在空中布设各种攻击法阵。
剑修们还和之前一样，负责机动和外围巡逻，不过现在的巡逻已彻底沦为摆设，傻子都知道，天狼人黔驴技穷，再无翻盘的可能。
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简单几句话说明了幼域的情况，然后在他一力坚持下，把所有轩辕剑修都带到十数万里之外，嘿嘿一笑。
“老子请你们吃大餐！”
数刻之后，几十个轩辕剑修来到地心幼域，都不禁为这里浓郁到极致的元化灵机本源而惊叹！
李绩心中暗笑，都是没见识的土包子，这里灵机最鼎盛时，怕是要比现在强上数倍，不过现在也不错，对剑修们来说实在太珍贵，是千载难逢吸收的良机！
“吸收可以尽情吸收，但是不要急于冲境！除非你本来就已做好了冲境的一切准备，否则诱惑之下，恐怕对未来不利！”
三秦在旁边点点头，他很欣慰，这小乌鸦，终于进化成了老乌鸦，知道反哺宗门了！
“寒鸦说的是正解，此处乃元化灵机本源，珍贵是极珍贵的，对你们的修行会有大助，但其属性会刺激修士的冲境欲望，若准备不足，没有心境道境的积累，盲目冲境对未来不利，故此，还是以积累为主，积累的足够深了，再去外面磨合磨合，才是大道之途，我会在这里盯着你们，谁若不自量力，别怪我把你驱出去！”
众剑修迫不及待的各寻地点用功，三秦又看向李绩。
“嵬剑山，苍穹剑门，也带进来吧，剑修一脉不易，未来在天狼界域他们也会是你的好帮手，这些灵机不吸收也是浪费，透出地表变成普通灵机效果便大打折扣，就不如有德者居之。”
李绩点头返身，心中暗笑，什么有德者居之？分明是吃独食，还安个这样的名头，剑修，又有什么德了？
最终带来的，也不止嵬剑山，苍穹剑门剑修，也包括李绩不多的几个熟识，留香，鬼琴，玄元，人妖，昊天几个，幼域灵机在快速的衰减中，李绩估计，这恐怕也就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旺盛时间，再往后，对修士的帮助也就有限的很。
外面的法阵攻防在十数日布设完成后又开始了惯常的节奏，虽然天狼人仍然坚韧，可从护山大阵的恢复应变来看，大量修士的死亡还是给天狼人带来了不可逆的损失，恢复变的缓慢，应变显的迟缓。
天狼人，注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这不是无相真君几句激砺的话就能解决的。
半月后，在地心幼域，三秦唤来李绩，“我们上去吧！”
看到李绩不解的目光，三秦解释道：“有了新变化！天狼衰境大能亲身降临，看来，是想做个交易，所有阳神，以及各大派掌权者都会到场，轩辕也必须表达自己的声音，你跟我一起去，去看看衰境大能的风采！”
李绩看了看正在苦修的剑修们，“那他们？”
三秦简单明快，“我已告知上洛他们，修够一月之数，全部撤离！福不可尽享，势不可尽使，有收获就好，却绝不可贪心！而且，时间长了容易引起他派怀疑，若让联军知道了，撕扯起来也很麻烦，会影响到未来对天狼界域地盘的瓜分！
嘿嘿，现在的天狼，可不是从前的天狼，灵机茂盛，潜力无限，以左周而论，就没有哪个界域能比的上！
现在的联军中，对这块肥肉的瓜分心生窥觑者无数，不仅各大派都会加大对天狼的投入，就是那些中小门派也有不少改了主意，想在这里面分一杯羮的！
咱们轩辕，可不能在里面小了声音！”
三秦不愧是轩辕的定海神针，目光老到，不贪不纵，一个门派要想稳定长久，就需要这样的大修坐镇，其实相对而言，一派领头羊太过进取，虽一时声势无匹，从长远来看，却未必是好事。
修真门派中走的远的，都是踏踏实实，稳定向上，不弄险，不鲸吞的势力。
两人一路向上，上了地表，未回联军驻地，直接去了外空，那里，在距离天狼界域数十万里处，早已聚集了众多的阳神，各大门派势力的话事人，超过半百之数，形成了一个圈子。
而在他们对面，却只一个孤零零的黑袍道人，孤傲如松，面对这方宇宙最顶尖的修士群，视若无物，行若等闲。
过不多时，联军修士人已聚齐，乔山阳神轻咳一声。
“前辈，能决定联军走向的都已在此，您有什么想法，便请喻下吧！”
这是一名三衰，元神衰大能，目光有若实质，便只一轮，在场的每一名修士都仿佛被他看了个通透，声音却是低沉，带着些疲惫无奈，他似乎也不太掩饰自己对这场战争的失望。
“天狼势力，在这场战争中失败已成定局！这一点，无需自欺！但同样还有一点，尔等也须知晓，有我在，天狼就亡不了！不知诸位有何异议？”
天狼大能疲惫的声音中，透出强烈的自信和气势！他有这资格说这种话，元神衰，就是阳神真君距离他也还有三个境界，这其中的差别不容置疑，修士修行，知已明心，自知之明是基本素质，所以，他的话没人反驳。
也许在场众人合力而上，未必就一定会败在这名天狼大能手下，可那又有什么意义？战争走向已定，现在马上就到了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愿意在这最后关头拿命去换穹顶雪峰上数百名疲狼的生命？
除非，有联军后台老祖亲身降临，不过显然，这种期盼不太合时宜。

第1182章 谈判
传承之地的性格，就决定了修士的性格，修士的性格，就是衰境大能的性格！所以，天狼大能会亲身降临，而其他联军中大势力的老祖，则躲在背后耍手段玩阴谋。
所以，才有天狼人十数万年纵横宇宙虚空的事实！所以，天狼最终会被老阴比们玩死……但是。
战争，终究是门妥协的艺术！
“天狼人会迁往远方！五百年以外的地方，并立下族誓，万年之内，不再回返此方宇宙！
这就是我的条件，以此换取天狼族群修士的安然离开！”
众联军修士迅速的神识交换意见，赞成？反对？条件？最后，仍由乔山开口。
“前辈诚意昭昭，我联军也不是不讲道理，非要屠界灭修之士！实在是贵域所为，对我等威胁甚大，我们不动手，则贵域一定会动手，其中分寸得失，想来前辈也心中明白。
我们，只是自保而已！”
这是场面话，先给自家脸上贴金，占住道德大义，这一套是无上做老了的，乔山是信手拈来，然后话锋一转。
“五百年之外的地方？请恕小道妄言，贵域精擅反空间通道之术，这五百年之远可能对贵域来说也就十数年罢了，不足为凭！故此我们也不要求贵域迁去多远，只时间上，族誓互不侵犯，需以一个纪元为准！
一个纪元内，贵域不得回来此方空域，同样的，我等联军五个星系，左周，双子，大千，皎白，玲珑，也不会趁胜追击，再去找贵域麻烦！
前辈你看如何？”
黑袍道人毫不犹豫，“可！”
乔山继续道：“还有些小问题，可能细致了些，但既关系到联军五个星系，数百门派，上万修士的切身利益，小道也只能厚颜相询？
允许贵域离开的修士数量？真君多少？元婴几何？低阶弟子怎么算？
贵域离开时不可能带走全部财物，其中大部分都是掠自他域，比如皎白，六界失其五，鸡犬不留，这些东西，贵域不能都带走吧？总得有个章程！
还有……”
乔山叽叽歪歪说了一大堆，显然对接收一个星域的事务极其老练，听得黑袍道人眉头大皱，不客气的打断他。
“这些，你和我说没用！我给你找来天狼掌事，你们谈妥就好！”
说罢，拂手而去！
李绩也随之离开，接下来的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来看个热闹，近距离感受一下三衰修士的风采，很犀利，和他想象中一样。
也没有马上回界域，谈判既已开始，法阵攻防自然就将停止，如果最终达成协议，也必然会达成协议，接下来将会有一段平静的交接期，然后就将是另一段忙碌的开始！
瓜分地盘，平衡利益，估计也会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然后便是联军修士入驻，星际大移民的开始！其后将伴随数百上千年的对天狼残余势力的清剿，甄别，分化，瓦解，打击，直到天狼这两个字，再不存在于道简所传。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天狼的历史，也将由各星系一大批的笔杆子杜撰，润色，最后变的面目全非，连亲历者都不知道上面究竟写的是啥！
最终，哪怕界域之名也不会再是天狼，而是某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
战争，改变一切！
但当你从外空看向这个庞大而壮丽的星域时，你会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幼域灵机没有开放时，从外空看向天狼界域是灰濛濛一片，但当庞大的灵机重新回到气层布满空间后，现在的灰濛濛中，有了一丝惹眼的蓝色，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机越发的充盈，幼域不再从主界抽取灵机自存，这丝蓝色会越来越盛，直到整个界域变成纯粹的蓝色星域，这是上等修真界域才会有的颜色！
轩辕，将会从中获得一片自己的土地！
这让每个参与其中的修士都足以自豪，这其中，有他们的一份力量！也许每个人都是微不足道的，但当众多的微不足道合并在了一起，就是大势，堂皇而来，势不可挡！
这才是个体在宇宙诸般争伐中的真正地位，想靠一已之力扭转乾坤，纯属异想天开，脑子不正常。
李绩在虚空中徜徉，心中既有澎湃，也有平静；远征天狼事由他而起，总体战略也出自他的推动，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功德圆满，对的起玲珑燕信的托付，对的起师门的鼎力支持。
一时兴起，他觉得现在不做点什么就不能舒解心中的畅意，就不能释放绷了很久的那根弦，于是做了一件在前世天天都会做，而在这个世界修道以来就从未做过的事——放水！
掏出家伙，遥遥对准天狼界域，仿佛放出的不是水，而是挑起这场战争的隐形压力……
“迎风一泡尿啊……”
他这里才放了一半，身边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虽然宇宙空阔，渺无人迹，但这不是你就可以随地大小便的理由！”
李绩就一激凛，顺势前冲收抢入库，一枚剑丸同时浮在头顶，再回头观瞧，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袍摆也未曾沾得一滴！
千里外，一个扛斧赤脚大汉虚空而立，浑身上下，竟一丝气息不露，李绩立刻知道，这又是个衰境！
不是只有天狼人来了个三衰修士么？这人是哪边的？联军中，好像也没有特别出众的体修门派呢。
“偶为排遣，疏导通淤，念为初犯，就别罚款了吧？”
李绩话一出口，就觉不对，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跟前世在广场被人逮到随地吐痰一般？他数百年的修行并非等闲，虽然前世记忆从不曾忘，但还不至于如此不分场合的真情流露，所以，一定是这大汉通过某种精神意境影响了他！
这些衰境老怪物，就没一个好人！
牛力士不动声色的撤去意境，他行事怪涎，和人接触最好试探对方忽然之间的真情流露，在他认为，只此一瞬，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品格。
不过这个小剑修这是什么反应？竟然真情流露怕他罚款？他出身之处，对随地大小便的管理这么严么？
真正是好生奇怪！

第1183章 牛力士
牛力士哈哈一笑，伸手抹了把脚底，放在鼻端嗅闻，理解道：
“我这人，最喜有癖好之人；有特别的癖好，就有特别的性格，就有底线，就坏不到哪里去！比如我爱嗅脚气，你爱迎风一泡尿……这是，缘份！”
李绩无言以对，他哪有这种无聊的癖好？不过是为远征终于圆满，自己也算卸下了一层心理负担，偶尔为之罢了，怎么就算成特殊的癖好了？
不过他也没较真掰清，像是这种人，你跟他胡扯，他比你还能吓掰，就不如干脆点，大家都省时间。
“前辈此来，不知有何指教？”
牛力士摆摆手，“没指教，没指教！老牛我自己还一屁股烂事，可没时间掺乎进你们的界域之争中；再者说了，我在这方世界也没几日的停留，不过是偶然相遇，打个招呼罢了！”
李绩也不多话，和这些性格怪异的衰境强者相处，多一事就不如少一事，他可没兴趣从人家身上搞出什么功法宝贝出来，更不想交好倚之为仗，这是他天生的性格，不媚上！
“前辈既无事，那晚辈便回去了，界域中事千头万绪，打完架后就要分好处，晚辈得回去把刀子磨快些！”
牛力士哈哈大笑，“去吧，去吧，不会磨刀子的剑修使不出好术法！唉，天狼界域中可有什么特色的美食？”
李绩已去的远了，头也不回道：“争战频繁，晚辈却没时间研究这些，前辈既有意，何不下去亲自体验？行万里路尝千般食，重在寻找……”
牛力士歪歪头，自失的一笑，“这小子，有点意思，把我一个衰境老爷当成路人，倒像生怕沾了老子的晦气似的，浑不似他人那般恨不得全身都贴过来……也罢，反正再去他界也时间不够，便在这里填填口舌吧！”
……
李绩返回界域，果然，围绕穹顶雪峰的攻防已经停止，不过包围仍在，而且更加的严密，现在在联军心中，他们包围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无数的财富！
远征何来？千里奔波只为财！
李绩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同门在地心幼域，剑修们也都在那里，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一样在那里，大概还有十日的功夫才能出来，彼时谈判可能也谈的差不多，却是刚刚好，正合适。
他也没地方可去，飞行中忽然想起来那抠脚大汉所说的美食，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大数十年没有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了；之前确实有压力，虽然他从不说，但数个星系的修真传承未来因为他的原因出现动荡，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损失太重的话，别的势力还无所谓，对自己的师门轩辕，他是付有责任的。
好在现在结果还算不错，是该找个地方慰劳一下自己了。
天狼界域的凡世，就没有不知道修真的，同样的原因，正是因为外域的侵入，凡世也在战战兢兢的过日子，浑没有之前的繁华热闹。
李绩在附近的大城找了几家外观还算体面的酒楼，结果一吃，败退而归，天狼人在美食方面的天赋实在是拿不出手，食材上等，手艺一般，创意全无，真正是扫兴！
于是搞了几条天狼最上等的大鱼，找了个破败无人的观殿，打算给自己来一顿阔别已久的鱼宴！
他其实于厨艺一道并不精通，只不过仗着有几道前世的名菜而自给自足罢了。
所以，所谓的鱼宴其实还是那道看家菜——水煮鱼，不过他现在摆弄这道菜的火候可以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食材鲜美，配料周全，火候也因为修士的能力，一般的凡人大厨根本不能比。
很快的，一大锅子的水煮鱼烹好，浇上麻辣鲜香的明油，取出一壶好酒，这就准备开动……
“这个味道，够麻，够辣，够劲！不知菜名为何？出自哪方世界呢？”
幽幽的，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绩叹了口气，这老不死，这是跟定他了么？阴魂不散，神出鬼没的，吃个饭也不消停，偏这手无声无息的瞬近之术，让他躲都躲不掉！
并不是说，衰境修士就可以对真君层次的修士予生予死，予取予夺了；牛力士这一手隐踪之术，一在本身功法神通，二在其没有杀戮恶意，如果想动手杀人，他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前辈天狼一行，不知找到什么可意美食否？晚辈于此地的饮食不适，故此自己瞎整了一锅，无他，唯麻唯辣耳；前辈若不嫌弃山野寒风，蔽室简陋，不如便一起喝一杯？”
不邀请是肯定不行的，那牛力士一双鼻子就恨不得插进锅子里，口水在唇边荡漾，这要是不请他，李绩保证这家伙的口水下一步就会掉进锅子里，让他也吃不成！
“如此，那便生受你啦，尝尝便尝尝！”
牛力士席地便坐，抖手间一套饮食用具便出现在手边，青花中碗，套瓷大盘，蘸料小碟，玉箸，漏勺，汤匙，银色小刀，真正是准备的齐整，一看便是个资深的饕餮之徒。
剩下的表演基本上就是牛力士的独角戏，下箸准确，一击而中，力道柔和，不损嫩滑的鱼肉半分，出锅前还特别在明油处略一环转，送入嘴前是一滴油脂不落，十分的利落，相当的干净明快。
鱼温很高，油温更高，但这对修士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别说是沸鱼，就是一团岩浆，也不过是一口啐沫的事；衰境修士的舌头也是灵活至极，鱼肉入口，只舌头一卷，便鱼刺分离……
牛力士微闭双眼，也不是囫囵的下咽，而是任鱼肉在舌间味蕾处流连，品味其中的诸般感受，再顺喉下咽，然后是下一箸……
这是真正老饕的吃法，优雅，准确，绝不在锅中搅动，如行云流水，似挥洒龙蛇，仿佛天地间再没有其他的东西能打扰他的享受……
和他相比，李绩反而表现的像个标准的乡巴佬。
看着他的陶醉享受，李绩干脆停下箸，喝了口酒，心中不无恶意的想到，也不知这鱼肉的麻辣鲜香，和他脚气的沤馊腐臭，哪个更胜一筹？

第1184章 旧人
一锅子鱼肉吃尽，连其中的配蔬都一叶不剩，牛力士放下玉箸，眯眼回味。
李绩看他吃的香甜，下意识的问道：“前辈若未尽兴，晚辈再给您弄一锅？”
牛力士摇摇头，“烹饪如道，美食如刀，知一便可，如何能再来？
食无一致，道无双感，我辈修真，便只抓紧那头一丝感觉既可，其他，不问也罢！”
李绩拱手称谢，这就是牛力士自己对大道的理解了；就和他看人就看最无防备的头一眼一样，他对道的追求就只推重头一次接触的头一份感觉，也就是最契合自身的那一份感觉，再往后，此道飞彼道，因为想的过多，可参考的过多，他人的经验传授过多，已经不是最开始的道了，虽然可能会更广博，却失了契合本心的纯粹。
就像李绩的水煮鱼，哪怕他再原模原样的再做一遍，鱼不是那条鱼，料不是那些料，水不是那些水，火不是那团火，再有环境灵机的变化，凡人尝不出来，可对衰境大能来说却是一目了然。
这世上，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两锅水煮鱼！
当然，现在的李绩还是尝不出来的！所以他拜谢，谢的只是道！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牛力士意犹未尽的砸砸嘴，“这道菜很合我意，烹饪讲究文武相济，隽永留香，你这道菜却是反其道而行，只在麻辣鲜香油腻上下功夫，做法粗俗，结果却别是一番滋味，可谓另辟磎径，大道同归，不错，不错，便满分十成，我可给九成！”
李绩有些不以为意，只随口应道：“哦？不知前辈觉的还缺些什么？”
牛力士仿佛在传一门不传之秘，“你若能在融入一丝沤馊之味入内，便可十全十美了！”
李绩心中暗骂，你特么就直说差了一股脚臭之气不就得了？偏还说的这般文雅！这种鼻子有特殊噬好的人，就该给他天天吃臭豆腐！不过他可不会为了巴结大能去搞这些东西，而且他也不会。
“世上又哪有十全十美之物，有些缺陷也是好的，大道缺一，是为正理。”
牛力士点头，“嗯，你这话有些意境，就是这样，不过缺哪一样还是可以选择的嘛，也可以不要那么麻，变成臭辣鲜香也是可以的。”
李绩有些无言以对，两人都半字不提和天狼战争有关的事，仿佛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似的，牛力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觉得我这个衰境很碍眼？很烦人？贪嘴，还吃白食？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剑修，那必然是骄傲于内的，一定是不愿意刻意巴结上境修士的了，你们剑修，心有一剑，自可斩天么！
像我这样的，脾气又古怪，心思难测，动辄翻脸，和我在一起，搞不好就便宜没占到，反惹一身麻烦！
我说的可对？”
李绩很尴尬，还别说，这牛力士挺有自知之明的，他说的这些，还真就是李绩所想的。
“你可知，联军上万，真君元婴无数，我为何就独独找上了你？真以为是你那一泡尿射的惊天动地，独树一帜么？”
李绩心中一紧，自己何德何能，能和衰境修士搅上关系了？这糟心事呢，要么不来，要来就连成串，这才对付走那个显圣的替身，马上就又钻出了个抠脚大汉牛力士，也算是踩到狗屎了。
“晚辈不知，好像祖上也没出过修士，都是凡的不能再凡的凡人。”
牛力士也不说话，只盘坐不动，身体前却出现了无数的空间变化，有反空间，有暗空间，还有异空间，平行空间，绝对空间，相对空间，有限空间，无限空间，微积空间，度量空间，混沌空间，意境空间……
无数的空间概念在牛力士身前变幻，而他本身，也仿佛是穿梭在无数空间范围内的一条小船，有时被拉成一条线，有时被搓成一饼圆，还有时有破碎成空间碎片，再聚合，再分解……
百息过后，空间异象消失，牛力士安然盘坐，笑道：“可是似曾相识？”
李绩犹豫道：“天干周衍之术？”
牛力士神情一冷，紧紧盯住他，“既然知道是天干周衍之术，当知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我所知，这门空间之术在这方宇宙就根本没有传承！左周没有！玲珑也一样没有！它是来自极遥远的存在，像你这样的境界，便是飞一万年也飞不到！
现在告诉我，尘缘在哪里！”
李绩一脸的惊讶，“尘缘？仙缘？姻缘？机缘？您想听哪个？晚辈修道数百载，其实女人缘也是有些的，晚辈说出来没有问题，不过这些渉及隐私，不太合适吧？
再说您所谓的天干周衍之术，没错，晚辈是学过，不过这和这方宇宙有没有这个传承无干吧？此术又不是一夜成仙之术，至于保密成这个样子？
我轩辕剑派中奇功秘术无数，有的是传自数万年以外的根脚，难不成因为根脚远就不学了？
前辈，密术这种东西，重要的是学的人，而不是秘术本身，您这样境界的大能，怎么还不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
我看您吃鱼吐刺挺利落的啊，难不成吃的急了，鱼刺卡脑袋瓜子里了？”
牛力士双眼圆睁，“好个小贼，竟然还敢拐着弯来骂老子？
老子说的尘缘是个人，一个衰境掉下来的老道！不是什么机缘，仙缘，姻缘，你当老子傻的，跟我这儿装傻充楞耍无赖？
天干周衍之术是老子师门独传，全宇宙就这独一份！现在老子师门早没了，所以老子就是这个宇宙唯一会的人！那老王八骗了我秘术，又教给了你，我不找你找谁？
今日既然遇见了，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在我手里，你怕是求死都难，别让老子走最后一步，抽魂索问！”
李绩就叹了口气，双手拢入袖中，“我就知道，吃饭吃出麻烦来了！这世界，就是好人不能做！
尘缘我是不知道的，你便抽我魂，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能抽出真的来了？
不过这术法得自何处，嗯，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是个叫赵厨子的阳神所赠，不过他待的地方，你这修为怕是未必敢去呢！”
李绩第的第一反应就是祸水东引，至于人嘛，还有谁比赵厨子更有威胁的呢？
力士，显圣，让他们掐去，都掐死才好呢！

第1185章 作别
牛力士气的哈哈大笑，“我把你个奸滑的小子，诳老子去赑屃碰那个缩头五衰乌龟？亏你想的出来！”
再次盘腿坐下，看了看李绩，点指道：“你这无耻小子，十分的狡猾，百般的奸诈，老子这一诳，如果换个不知你底细的，怕就得去和五衰修士火拼了？
好好好，总算是嘴巴还是紧的，也不知道尘缘老道看上你哪点，玩笑到此为止，这个东西你拿去听听，然后我们再来好生说话，省得老子活了近万年，还被人骂被鱼刺卡了脑子！”
李绩疑惑的接过玉简，小心翼翼的以法力包裹，却不直接接触，然后神识一扫，玉简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不过那时的他，还显得意气风发，仙风道骨。
“力士，我开罪了天道，被贬出不可说之地，这是我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不要来找我，你那脾气，找到我又有何用？挥斧子和天道拼命么？最终下场怕还不如我……
也好，我这就去周游万界，顺便探寻蔚蓝的踪迹，也一遂尝遍万界美食的心愿！这一点你是比不过老道了……
没什么好报怨的，论生命寿数，老道未必比你短，你那实力，除了一手空间之术，其他都不够看，还是好生留在那里想想怎么过天册一关吧……勿念……”
是尘缘的声音，也是他衰减修为前的样貌，这些，都骗不了人，要说以衰境之能，能在顷刻之间做出这样逼真的东西，李绩是不信的，所以，牛力士是自己人，只不过在虚言诈他而已。
“老道于我有大恩，半师半友，他被贬走后，我找了他数千年！天册每百年一决，每挺过这道鬼门关，有了百年的喘息时间，我就会抽出十年去各界找他。
这一次倒是沾了吊眉老头的光，如果不是为他送矩术，我也不会来这里，然后遇见你！
怎么，小子，现在还和我胡扯什么机缘，姻缘，仙缘么？”
李绩被揭穿，也不尴尬，尘缘老道在传他天干周衍术时曾说过，此术高深莫测，却不是他的师门本传，而是得自一个朋友，现在既然都对上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老爷子既然是自己人，那晚辈也就放心了，尘缘前辈还能在哪儿？当然是我的母星，左周青空界，北域中条福地，不过老头有时很懒，有时腿脚又很勤快，我也不能保证他就一定留在那里。”
“哦，这就改老爷子了？还是喜欢闻臭脚脑袋卡鱼刺的老爷子？
我看到你，就也猜到他在青空，没关系，如果能确定界域，找他就很容易！
嗯，你是在青空遇见他的？他现在境界掉到哪了？不会已经掉到金丹了吧？”
李绩陪笑道：“晚辈是在反物质空间遇见尘缘前辈的，他当时好像是被空间裂缝带过来的，后来就一直跟着晚辈走。
境界么，应该还在元婴初期，这一出来数十年，很多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牛力士撇撇嘴，“老道空间能力不成，学的都是皮毛，要不何至于被卷进空间裂缝？还说老子样样稀松，他不也一样？除了占卜有些门道，其他的和老子也半斤八两，强不到哪去！”
站起身，“路途遥远，便是我也需走几个月，但若见不到他，我这百年恐怕也静不下心！真正百年之后，无论是我，还是他，又谁能肯定就一定能活下来呢？
今日一见，也是缘份，你这小子牙尖嘴利，不过脾气还是对我胃口的。
长辈见晚辈，总是要有见面礼，你招待我一顿鱼，我还你只玉简，也算公平合理！
走了，老朋友，见一个少一个，也是命数！”
牛力士忍不住渴望和老友相见，原地晃身，没入空间之中，只留下李绩面对空荡荡的锅子，心中浮想联翩。
是否告知牛力士尘缘的所在，他是有极短时间犹豫的；在他人不知情下透露他人的行踪，这是对人的不尊重；
但他还是考虑，之前的尘缘不愿意他人知道归处，不代表现在也这么想，人老了，境界退了，有些事也在变化中，比如，追忆往昔，思念旧友！
这都是人之常情，越来越接近普通人的尘缘也不会例外，所以让牛力士去探望他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便牛力士本身，数千年心愿得偿，心境上都能更圆满些。
成人之美，是好品德！
拿过那枚玉简，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牛力士对空间之道的理解，是基于天干周衍术，他本人，甚至包括他曾经的师门数千上万年的探索和经验，这是无价之宝。
对李绩最实用的，不仅包括空间挪移能力，任意出入各种异常空间能力，以空间能力为基石的剑术衍伸能力，还包括在真君阶段对自己很重要的一个能力，在各平行空间中隐藏自己的过去！
在师门之外，李绩很少欠人情，除了一个——尘缘！
现在再加上牛力士的因果，他现在欠老道的越发的多了，多的已经债多不愁，虱多不咬。
但他当下的主要修行方向，还不是空间能力！而是抓紧时间把从幼域中得到的庞大灵机本源完全收归自用——放到他的阴神体上！
赵大厨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一个现世的修士，还会修炼上古的功法！
黄庭内景经再一次的发挥了它神奇的能力，李绩所吸收的元化灵机本源，就根本没输送进他的阴神体中，而是储存在他的本体之内，这在现在流行的功法中纯粹多此一举，还会在这个转化过程中造成额外的浪费。
但黄庭内景经，就是这么一个浪费的玩意儿！
所以哪怕李绩再留在那里吸收下去，也不会有冲境的可能，因为他的阴神体根本就没在这次的吸收中受益。
李绩很喜欢快速通过积累期，其实是个修士都会喜欢；但他更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不属于他的力量，不能控制自如的力量，对他来说，有等于无。
而现在，就是他通过黄庭内景经的运转，再反哺回去的时候！经过本体的吸纳改变同化，这些灵机再滋润到阴神体中时，就再也不用担心那种情不自禁的冲境了。

第1186章 天狼之殇
十日后，剑修们在上洛的督促下纷纷走出地表，其中也包括李绩的几个朋友们，听说人妖和玄元有些不太乐意，却是被上洛直接揍出来的。
他们野路子出身，见识不够，讲道理是不听的，也就只能用暴力才是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
再过去三日，联军和天狼关于停战的协议终于敲定，李绩也是偶然从三秦嘴里听到几句，这份协议对天狼的压榨非常狠，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规定了天狼人离开时每人所限制携带的纳戒数量。
这是战胜者的权利，无可厚非，在这一点上，无上做的很到位。
穹顶雪峰上，人山人海，数万修士基本上都是天狼的中低阶修士，在战争期间，他们不被允许走上大殿广场，怕影响上修们的大阵运转，现在战争结束了，他们终于能走出暗无天日的地下宫殿。
但是，虽然沐浴在阳光之下，但他们的心情依然黑暗！甚至比在地下宫殿中时更沉重！
在地下，没有阳光，但他们有希望！现在，有阳光，却永远失去了希望！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万年下来养成的对上敬畏的传统让他们不敢质疑高层的决定，但内心中，每个人都想问一句：为什么放弃抵抗？
无相阳神作为谈判的主力，自然由他来面对这数万双无助的眼睛，这些人中，有少部分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弟子会随他们离开，但绝大部分，将留在这里，接受外来入侵者的奴役！
这不仅仅是协议的要求，也是他们当前的承载能力，还达不到一次性带走数万人的程度！况且，带走修士，他们的家人呢？那将意味着数十万人的恐怖数量，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无相阳神走到广场上，身后是数百名幸存的精英大修，面前是数万双疑惑中还带着一丝希翼的眼睛，他知道他们的希翼是什么，可今天，他只能让他们失望了。
自修道以来，在他漫长的数千年生命中，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只不过之前经历的气氛是狂热的，是告诉大家去占领，去杀戮，去掠夺！而这次则是，去迁移，去逃跑，去放弃！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早已精心准备好的发言，到了这里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有一种沉重，不仅压抑着弟子们，也压抑着他！
久久站立，仍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这位无相最强大的阳神，也是天狼界域的定海神针，在他修道四千年中，第一次的，面对弟子们，低下他高傲的头……
跪了下来！
弟子群中传来惊呼声，咒骂声，啜泣声，从这一跪，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不仅是无相阳神，剩下三名阳神也在其后跪下，然后是真君，元婴们，仿佛不这样做，就不能稍微缓解一下心中的歉意……
眼看数万的弟子群们越来越骚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酿成风暴，他最后一次行使了自己的权力，以天狼啸音压下了所有的燥动。
“……我们走后，所有留下的弟子，无论哪派，我们将不再要求你们去继续抗争！不再要求你们再坚持道统！不再要求你们谨守本份！不再要求你们承继光荣！
我们，失败了！”
……
“啧啧啧，很感人！这老家伙很有煽动力呢，说的我都有些心潮澎湃，恨不得仰天悲歌，涕泪纵横！”李绩站在穹顶雪峰上空，感慨道。
“没看出来！话说，你有泪么？谁做你的对手，谁才会涕泪纵横吧？”观渔往旁边挪了挪，不屑道。
他们将是第一批的入驻者，人不多怕有人手脚不干净，挑的都是各派精锐，也有利于随时处理某些冲动想不开的家伙。
李绩眉头一挑，“说的这悲剧是老子制造的似的！也不知道都是谁，天天玩命的向人家大阵扔术法，瞧把这些孩子给震的，脑子都震糊涂了。”
观渔反唇相讥，“老子好歹是正大光明的动手！不像某些人钻到人地心里搞破坏，使阴劲，下暗手……”
……乔山向后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其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诸位等下随我上峰，要做到有理有节，不卑不亢，在坚持原则的基础上，尽量不要主动挑起互相间的仇恨矛盾，特别是那些小修，他们现在情绪正处于失控的边缘，真有所暴动，杀还是不杀？
所以，多余的动作不要做！多余的屁话也不要说！尤其是你们当中几个嘴臭的！”
联军众修士的目光皆朝两人看来，李绩是一脸的无所谓，洋洋自得，观渔就不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监视天狼人离开的联军修士只有五百人，与天狼大修基本持平，这也是双方的约定，虽然已经立下修真界最隆重的族誓，界誓，道誓，狼誓，一切仍然以战争行为为准则，人去多了天狼人不放心，人去少了联军怕有危险。
天狼人一日不走，战争就不算真正结束。
当他们进入穹顶雪峰神殿广场时，数万道无比仇恨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他们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现在的他们恐怕都不知轮回了多少次了，可惜，目光杀不死人！
联军修士们排成一条线，把广场分割成两个部分，一边是数万名义愤填膺的天狼低阶修士，一边是要离开的人，和一座正在启动的，巨大的反空间法阵，按照协议，玲珑君已经撤去了对天狼反物质空间的封锁。
李绩也在这一排人当中，这可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一条线，同时也是一条靠法力结界凝成的一道分水岭，防备情绪失控的低阶修士冲击。
人在情绪过于激动时总会做出平日不会做的傻事，无法杜绝，只能隔开，否则天狼小修冲过来，联军这一下狠手，天狼大修再护犊，立刻又是一场战争，所谓的协议便成废纸，这是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
在李绩的认知里，天狼人完全可以把小修们继续圈在地下宫殿里，根本没必要让他们来到广场徒生事端，之所以这么做，别听无相阳神那番动作那番话，其实用意极其歹毒！
就是要加深天狼低阶修士对界域的归属感！就是要让他们生起反抗到底的决心！以前要做到这点，打的是抢掠牌，现在则打的是悲情牌！
所以，无相阳神所说的，和他想达到的目的正好相反！
哪怕他们走了，也不会把这些低阶修士白白送给联军！哪怕让他们毫无希望的去战死！
这是阳谋，事实上，联军也确实不会留下这些危险的隐患，清理是必然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是战争，没有仁慈！

第1187章 五环
反空间法阵浮起微光，可以通行了！
二百余条可以在反空间通行的大中型浮筏依次排开，从低阶修士开始。
这次达成的最后协议，对修士数量有严格的限制，元婴及元婴以上都放走，你不放也不成，元婴修士就已经可以虚空熬游，也关不住人家。
限制的对象便是中低阶修士，金丹三百名，筑基二千七百名，这三千名修士在四派低阶修士群中，连半成都不到，也就是说，绝大部分都只能留下，没的选。
这些低阶修士脚步机械，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看广场对面数万名朝夕相处的同伴，他们怕只要看一眼，就再也迈不动双腿。
每名离开的修士，都有严格的携带财货数量限制，筑基就只能带走两枚纳戒，金丹能带三枚，元婴四枚，依此类推，带的最多的阳神也就只能带得七枚纳戒，当然，修士可以携带走私的方法有很多，也不可能尽查，实际上，天狼人能带走的，肯定要比纳戒空间中的多的多……
无相阳神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留恋的久久凝视天狼界域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这方界域，因为幼域的灵机勃发而获得了新生，讽刺的是，作为主人的他们却不得不离开，享受不到这种变化对族人的帮助……
是我们的行为方式错了么？如果没有幼域？如果没有抢掠？如果在初期的资源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后就收手依靠旺盛的灵机做个本份的修真星域？会怎么样？
没有答案！
最后一条大型浮筏消失在反空间法阵中，也不知天狼人在那边动了什么手脚，法阵迅速崩塌瓦解，这是为防联军的尾随，很小心！
乔山一声令下，在天空中盘旋的数千联军修士一涌而下，把整个穹顶雪峰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把他们带出去，开始甄别！”
现场还有六，七万天狼低阶修士，在修真世界，大规模战争结束后，这些低阶弟子的处理就是个很大的麻烦；不可能都杀了，有伤天和，但更不可能放任自由，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心怀仇恨，让他们成长起来，这片界域将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内战之中。
比较成熟的做法是圈养他们，比如找几个无灵机的小星，让他们在晋级无望的状态下结束这一世的生命，因为都是低阶弟子，所以不用考虑他们会通过虚空逃离。
这种强行剥夺他人修行权利的做法很残酷，但却无法避免，哪怕是阳神衰境，你也看不清楚人心，在修士之中，具备忍辱负重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不管他们如何表现，是杀同门立功，还是当带路党，实际上你永远都无法判断在未来他拥有实力时会不会反咬一口。
要密切的监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既做不到，也没必要，这一点，联军上上下下都很清楚，就连一贯以慈悲展于世人面前的佛门，也没提出反驳意见，没法提，别人一句话就能噎死你：哦？佛门大慈大悲？那这几万人就让他们剃光了头入你佛门吧？
你接还是不接？
金丹筑基分开，每五百人一群，有几名联军修士带离，带到穹顶雪峰下的隔离带中，在哪里，他们会接受甄别造册，最终会被带到某个凡星上孤独了此残生。
当然，天狼人也可以有一种办法来获得自由，和他们的家人团聚；那就是自废丹田，沦为凡人！以历史上的过往星际战争经验来看，会有很多筑基修士在绝望后选择这条路，因为筑基的生命和凡人比，终究也多的有限。
处理此事的都是小势力联军修士，因为穹顶雪峰的一切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在这样的任务中还会捞一笔，因为几乎每个天狼人的纳戒，都是他们毕生的积蓄！
反抗此起彼伏，随时都在发生，但筑基的反抗在元婴修士面前就是小孩子的玩闹！
镇压是血腥的，根本没有审判，区分，怜悯，任何异动都只有一个结果——死！
其中最激烈的，甚至有一群五百人同时逃窜的事件发生，结果便是全军覆没，然后那几个联军元婴又神色如常的过来接收下一批！
大派修士都留在穹顶之上，没有人为这样的惨景多说一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天狼人占领了他们的母星，他们连这样的待遇都没有！
远的不说，近看皎白那五个失陷的界域，低阶修士就几乎被屠戮一空！
报应也好，因果也罢，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乔山志得意满，无上的声势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他神意明传。
“我代表远征军，代表左周，双子，大千，皎白，玲珑，五系修士，在此宣布，从今日起，天狼界域改名称为五环！以此纪念五系在这次远征中的精诚团结，万众一心。
从今日起，改年号为五环元年，以此纪念！”
下面的欢呼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除了少数无上一脉的修士拼命捧臭脚，其他星系修士几乎都是漠不关心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这就是修士大军和凡人军队的区别，他们更理智，更敏锐，更自律，站的更高，看的更远，想的也更多，却是休想拿简单几句话就能刺激到的，要想真正刺激到他们，你得拿出利益来！
没有谁是为了热血而来，也没有谁是真为了子孙后代数千年的和平而来，更没有谁是为了所谓的义气，公正，正义而来！他们打的是维护正义的幌子，行的却是另一种强盗的逻辑，谁不知道谁呢？
知识越多，越难搞！
乔山无奈的停下他的宣言，心中不满，可也没别的办法，没见其他那二十余位阳神正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么？
他知道，现在大家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而在天狼，哦不，在五环肥沃广阔的无主土地上！
仗打了，血流了，现在该分果果了！

第1188章 后事
清理完天狼低阶修士后，所有联军人员皆退出了穹顶雪峰，所谓人多手杂，其实对修士来说也是适用的，都有纳戒，一个眼见不到，顺手牵羊之事就避免不了。
都是战友，你还能强自搜身不成？为免尴尬，联军专门选派了一支百人队伍留在穹顶，对整个戮神山门进行彻底的搜寻，财物公示后，再大秤分金！
这支队伍由阳神领队，元婴干活，为免嫌疑，进入时每个人一枚纳戒不带，也是算计的细致周到；为示公道，每个有实力的大派都有人参与其中，以为互相监督，轩辕派的是燕二郎，因为他为人谨慎，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只古宝——苍洱芥，可以……
其实这些私下的龌龊谁都在做，端看你做的高明不高明，失手露了马脚也不会怎样，赶出去便是，在整个近月的搜寻中，也有十数人被驱离，让门派跟着丢人现眼，其中就包括玉清门，他们的藏匿空间很神奇，就是那元婴有些贪，也怪不得谁！
干这种活，除了眼疾手快，还考验元婴们的眼力，你装一堆价值不高的破烂回去就没有意义，须得觑见好东西才值得下手，燕二郎虽然对此很抗拒，但在一众同门的殷殷目光下还是屈服了。
这活不好干，拿少了落埋怨，价值不够也落埋怨……
李绩好歹是个真君呢，哪怕是最低等的阴神，所以也不用做这些粗活，他们一群剑修真君聚在一起，飞到数万丈高空，俯瞰整个五环界域，指指点点，开始幻想自家到底能拿到哪块肥田。
哪怕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真君，是修行上千年的老怪，在门派未来这块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兴奋的就像打土豪分田地的乡下老农一般……
“最好咱们三大剑派的地盘能连成一片！这样互相之间也能照应，穹顶雪峰附近不成，几乎就是尽西处，太偏！”
一名苍穹剑门真君提议道。
“哪里那么多的尽遂人意？让咱们剑修抱成团？我估计，法修一脉一定会把我们三家分的最远，隔的最开，天南地北的才能遂了他们之意，信不信，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嵬剑山真君持不同意见。
上洛道：“有道理！长老团较力，咱们是三对二十几，怕是不能如意，不过我倒是觉的分开也好，手底下弟子脾气都暴燥，整日聚在一起就免不了磕磕碰碰，有了损伤也容易失了情分；分开，就各有对手，也算各有磨练，真到有事，区区界域，你我之间互相支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知远道：“我听师兄之意，大概是取地域之博，不求位置，可能也是有此番考虑的。
不过五环界域灵机初复，到底哪里盛，哪里疲，还说不好呢，无非都是碰运气；况且五环孤悬于外，界内势力在最初千年内必有反复，现在的位置也未必就是将来的位置，还有的打，诸位又心急什么？”
众剑修哈哈大笑，知远的最后一句是重点，分地只是酬功，能不能守住还要各看本事，大浪淘沙，那些实力不够的，最终能不能站住脚，真正是不好说的很。
李绩隐在真君剑修群中，也没上去多插嘴，他的实力大家都是认可的，可这资历年纪就比较尴尬了，不到六百岁的阴神，和这些动辄二千年的元神老怪去高谈阔论，很滑稽，而且他对轩辕在五环的山门立在哪儿，也确实无所谓。
上洛问嵬剑山真君，“你门中弟子到哪里了？”
外剑真君回道：“早就到了大千走廊，因为这里战况不明，皎白百废待兴，玲珑自守难进，所以便在大千等待，消息已经发出，估计不超过一年，便能再来一些人，至于低阶弟子的大规模迁徙，就只能慢慢来，急不得，浮筏也是个大问题。”
每个门派对五环界域的看重都有所不同，像嵬剑山所在新广成这样举界搬迁的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还是兼顾，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母星上，五环，毕竟是新得界域，有很多不可测的风险。
其中最关键的是，作为流浪界域，五环在宇宙移动时遇见其他星体异象怎么办？他们还能不能像天狼人一样的应对自如，不损界域分毫？
还有天狼残余势力，土著力量，外域来客，周边势力应对，真不是一般势力能支应的；如果有一天，这里建立起了天地宏膜，界内势力对大型星体异象也有了成熟的应对方略，那时的五环星域，才能真正称的上一方上等修真界域，能吸引得诸方修士来投。
不过真到了那时，这里还能有地方供你插足么？
危险与机遇共存，这是修真界永远的旋律！
我为剑狂在后面轻声问道：“师弟，你怎么看？”
李绩苦笑，“师兄，我看有用么？分开是必然的吧，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剑修门派聚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会惹人猜疑的，咱们剑修一脉实际上也没有统合五环的实力，所以，中心处的最好位置一定是属于法修的。
不过我有件事需得提醒师兄，嵬剑山举派迁徙，人手上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轩辕呢，在玲珑借得剑道，也能将就对付；便只有你苍穹剑门，两边为难，这人手上需得好生斟酌，我看这五环呢，头数百年必是龙争虎斗，跑马圈地的好时机，失了这先机，被大势力所占，往后再想出手可就难喽。”
我为剑狂点点头，“多谢师弟提醒，这些问题我苍穹剑门也早有考虑，蓝海界与青空和新广成不同的是，界内剑修传承门派不少，门里早有统合之心，奈何界域有限，养活不了这么多人，现在正好，借此一并收纳入内，组成蓝海剑修联盟，应该能解决人手的问题。”
没有哪个门派是短视的，尤其是传承万年的门派，每一家，都在做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选择，剑修如此，法修也如此。
十日后，大局落定，五环界域被分的一干二净！

第1189章 新格局
五环界域，海洋资源远比青空为少。
青空世界海洋面积高达七成，陆地面积才仅三成；五环正好颠倒过来，陆地面积远高于海洋。
这样的地势地形，就让五环的海洋从天空上来看就像是陆地的内湖一样，只不过是稍大些的内湖。
而且，陆地也是互通的，而不是割裂的；五环的地势决定了它的地区划分不能以海洋为界，而是以两条高大的，绵延千数万里的山脉交叉形成丁字形，分成三片大陆——西域，东南域，洱海域。
两条山脉都是高达数万丈的雄岭，无论从高度，还是绵延的长度，都不是青空北域的天岭能比拟的，南北向的山脉称狼岭，东西向的则称为雪岭，戮神宗的山门，联军攻打了十数年的穹顶雪峰就坐落于雪岭尽西之头。
洱海域的得名来自于五环内的超过一半的海洋都在其范围之内，因为陆地相连，所以不能称为千岛之海，而只能叫作千海之陆。
参与瓜分五环界域的势力，说五环只不过是面子上的文章，其实真正参与瓜分的就只有三个，左周，双子，大千，百余大势力门派！
应该说，这可不是僧多粥少，而是僧少粥多的格局。
原本长老团中有一种思潮便是，依照地形，三大域各归一星系，然后私下里再细分，这样的分法比较简单明了，短时间内可能互相之间也有配合，不会产生太大的隔阖，有利于在最短时间内平息天狼人的内乱，不至于互相间过于挚肘。
但无上不同意，其实整个左周也不同意。
原因很简单，三大域的地理面积都差不多，左周环系是远征发起者，出的修士最多，跋渉距离最远，其中对战役关键走向又起了最大的作用，凭什么要和其他两个星系平分地盘？
这是私下的，不好在台面上说出来的原因，其实双子，大千也明白这个道理，远征之中，谁出了多少人，谁使了多大力，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可不是赖就能赖过去的，所以他们也同意在自己的区域中分别再划一部分给左周。
但伽蓝阳神的一席话彻底粉碎了依山势而分土地的想法。
“诸位如此分割，就不怕数百年后，五环掀起一场三星系大战，然后再把各自的母星拖累进来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抱团，是个好习惯，但是，要分场合！
一场战争中抱团，会为你赢得战争；在大陆势力平衡发展中抱团，只能对团体外的势力发动战争！
这是必然的走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数百年后，当天狼残余势力被清肃，内部关系理顺，由于来自同一母星的巨大向心力凝聚，他们的目光就一定会看向周边！
最可怕的是，一定会得到各自母星的支持，那就是又一场远征五环！
没人愿意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虽然战争中可以发大财，但战争中同样会损失最精锐的修士力量，这个度一定要掌握，频繁的战争对任何星系都是一场灾难，仅以时间窗口论，在远征天狼成功后，各自舔伤，和平发展的时间不应低于万年，然后再来一场大规模战争解决积累起来的矛盾。
所以，三个星系各占一域，绝不可取！
既然在这一点上取得了一致，如何分地也就顺理成章，那就是，把五环界域分成三百余份，然后在每个地域中平衡插入三个星系的门派势力，要点便是，每个势力的周围，都是另外两个星系的势力！
修真世界并没有李绩前世的经纬线的概念，但当阳神们站在数万丈高空时，还是能轻易做到把整个界域分成等分的三百余块，不包括海洋在内，这种划分，以后还会做成玉简，以做为未来产生纠纷时的凭证。
为什么要分成三百余份？
因为门派和门派是不同的，你不能指望无上道德真宗和某个界域的中型势力分同样大的地盘，所以，所有的门派都被悄悄的分成了五个档次！
第五档次的门派能分到一块地，第四档次二块地，依此类推，到第一档次的五块地为最多。
相对来说，百来个门派中，以三，四，五档次的门派为最多，一，二档次的就很少，因为要满足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门派有阳神真君坐镇！
一档门派就只七个，左周是无上，伽蓝，太清，再加双子大千各两个，二档多些，有近三十个，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玉清，上清，太乙，大觉，都在其中。
这里面比较特殊的是无上，因为实力强大，又在战争中付出了几道矩术道昭，所以又额外分得一块，以六块地盘独居群雄之上。
轩辕剑派得了四块地盘，加起来的面积已经接近北域！
如剑修们所料，三个剑派被有意无意的安排在了西域，东南域，洱海域，这是法修和剑修间的道统分歧，抵抗不得，这是势，是身处这个修真世界必须遵循的东西。
但作为补偿，作为退让的代价，剑修门派拥有前位选择地盘的权利，轩辕剑派被指定在了西域，三秦果断选择了以穹顶雪峰为中心的周边地区，这里虽然地处极西，自然条件恶劣，但对轩辕剑修来说，是自然环境很接近崤山的地方，他们适应冰雪，习惯霜寒，是个理想的所在。
在选择地盘中，也充满了各种利益交换，妥协，穹顶雪峰周边是块宝地，有戮神宗仙家宫殿群的存在，几乎什么都是现成的，为此，三秦可是和在西域的两个一档的大派做足了交易，如果不是穹顶雪峰过于偏僻，还真就轮不到轩辕来捡这便宜。
五环这块大蛋糕，便在阳神们的高空纵论中被分割一空，未来，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小的变化，但总体格局已定，再无更改。
轩辕剑派在西域的两个强大的邻居，伽蓝，大千的灵葫洞，一起构建起了西域的基本势力框架，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必将影响整个西域的走向态势。
这是一个新的修真世界的开始，只是不知道，这一切又能走出多远？

第1190章 三生
这一段时间，没有哪个修士能安下心来修行，不管是留下的，还是要走的。
要走的都在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搜刮，现在的五环界域已经是有主之地，已不允许他们再随意趁火打劫，尤其是那些颇具实力的大门大派，对治下的修真势力都视作禁区，锅中的肉岂容他人窥觑？
但没关系，大派毕竟是少数，留在五环的，三，四，五档的门派势力更多，他们力量有限，很难独立快速的完成对治下零散天狼残余力量的整合，母星也派不出多少人手，所以也需要联军其他力量的帮助，双方一拍即合，在这些小区域中，到处活跃着这些雇佣修士，替人出力，收获归已，也是快活。
留下的就更忙，不仅活累，心更累！未来的这片土地就是属于自己所有，当然要好好经营，就不能一味的搜刮清剿，总要恩威并施，软硬齐上，先杀鸡，再儆猴，地域太大，人手不足的弱点立刻显露无疑。
轩辕剑派同样如此，他们才几个人？出来时三十几个，现在打的只剩二十几个，虽然个个精锐，都能独挡一面，但接近北域的庞大地域，又不能见人就杀，更多的是怀柔，是拉拢，是操弄人心。
这对剑修来说就是他们的短板，二十多人分散下去，连穹顶雪峰都只剩大小猫二，三只，诺大的宫殿群，没有仆从力士，没有低阶修士，没有金丹中坚，就戳着个阳神三秦和李绩，两人大眼瞪小眼，煮个茶都得自己亲自上手。
“你这茶，煮老了！”三秦不满的哼道。
“您就知足吧！山下随便找个人来侍候，都得给您下毒！我这茶，好不好喝再说，起码喝着放心！”
李绩也不满，手下没人，在崤山老巢从来不觉得，现在是真正感受到痛苦，他们两个独镇穹顶，大懒支小懒，什么杂事三秦都支使他去做，他却没人可调配。
昨日三秦看穹顶大战过后山门实在太过凌乱，杂物，材料，法宝碎片满地，竟让他去好好归整一番，可怜他一个堂堂阴神真君，生生的干了一天的清洁工，就这样，三秦还不满意，说他干活不细致，偷奸耍滑！
“别人都放出去干活，偏你借口等待玲珑剑道之士，留在这里躲清闲，我跟你说，若剑道之人不来，小心我收拾你！”
李绩就叹了口气，放下茶壶，再抄起一只风袋，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打扫大型场所卫生所用，他晚上才在戮神凌乱不堪的库房中发现，大概是实在没人看的上，才留了下来，一边嘟囔一边往外走。
“躲清闲的，又不只我一个！”
三秦就瞪眼，“你说什么？老头子耳朵背，听不清？”
走到殿门口，李绩又蹩了回来，“师兄，我有个问题，您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宝物就能在你不知不觉中，无声无息的去斩你过去未来？”
三秦一笑，“还在想那赵厨子的赑屃宝船？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有，也没有！”
李绩一楞，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么？
“我说有，是指随着境界层次的提高，你所接触的修士中，拥有这种奇物的存在会越来越多，就象你遭遇的赑屃宝船。我说没有，是指你说的无声无息，不知不觉。”
“您的意思是，其实这种宝物是可以阻止的？”
“当然，凡人武者，低阶修士因为精神上的瑕疵可以允许有大意，但作为真君强者，有强大的神识，感知，道境，在你掌控范围内，大意便是不能容忍的，对方寻你根脚，你却惘然无知，怪谁？”
李绩汗颜，“却是不晓得他是寻我根脚去了！”
三秦厉声道：“必须有这样的警觉！你现在是真君，真君就有真君的杀法！不能再完全套用元婴时的那一套，这是必须的改变，不适应，就谈不到以后！”
看李绩虚心受教，三秦缓和了下语气，“三生，过去现在未来，可有侧重乎？”
李绩想了想，“各有所重？”
三秦摇头，“错！三生有先后，有主次，有取舍！别家道统如何理解我不管，对我剑修道统来说便一个基石——唯一现世，曾经过去，模糊未来！
珍稀现在，可不是一句空话，现世强则未来强，现世弱则过去疲！
剑修之中，多少前辈大能，不通三生，却在修真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凭的是什么？便是现世强悍！
三生杀劫在轩辕剑鞘中只是剑术的一个流派，而不是所有，为什么？你入得真君，以为就唯二空间时间了么？如此理解，剑鞘中其他流派又凭何而存？”
看李绩若有所思，三秦语带骄傲，“小行星一战，穹顶雪峰消耗战，天狼损失了二十余名阳神，咱们联军这边，有所斩获的不过三成，能斩二个的都凤毛鳞角，我独斩四个，列为首位，且一命不失，为何？
便是生斩他现世！我也不管你过去，不管你未来，断三生这一点上，大部分法修都比我强，但我剑修，就斩你现世，斩得你心慌意乱，斩得你生无可恋！斩得你自露马脚，斩得你三生明镜，如此，一击而杀！
这，才是剑修的方式！”
“所以，不要一证得真君，就去急于寻找三生之秘！不要一斩过阳神，就想着怎么再去复制一次！你有大把的时间，悠长的生命去理解这些东西，但在当下，你最应该做的，是把握现世！
先天大道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不存在时间空间就凌驾于其他大道的说法；你的五行精粹了么？阴阳相济了么？雷霆完美了么？杀戮坚定了么？
如果你做到了，那厨子的赑屃宝船根本连伤你过去的机会都没有！在他放出的同时，就会被你制止！
所以阳神们从不惧怕这些所谓的宝物，真正能威胁到他们的，现世是基石，不斩现世，其他都是枉然！”
三秦的理论，听起来好像和尘缘南辕北辙，但仔细想来，其实也是一回事，只不过一为本，一为延伸，在不同的阶段，应该有不同的侧重而已。

第1191章 剑道之主
“您说的三生有主次，不仅是理论，也是实际操作？”李绩问道。
三秦一哂，“当然，过去很重要，但再是重要，你能生活在过去么？只是一连串的足迹而已，能为你的现世提供映照的素材，但你，回不去！
至于未来，那是一种理想，一种信念，一种愿景，存在于每个修士对自己的规划在未来的投现，它是虚幻的，不真实的。
我们说斩三生，实际上斩过去就是否定你的过去，斩未来就是推翻你在道途上对自己的规划，一个人，过去不被认可，又没了未来的希望，再斩现世，则道迹湮灭，才是真的死了！”
斩的是意识形态？李绩觉的头有点大，看来自己对三生的理解还有些偏差，那么，在三生中，哪些是纯粹意识流的，哪些是具现实体的，这其中千头万绪，不花费上个数百年，怕是很难搞清楚呢，或者，本来就是搞不清楚的？
你认为它是，它就是；你认为它不是，它就不是！
“为什么，那些宝物会找到过去？它们通过什么找到的？又怎么能穿透空间？依据是什么？”李绩一直搞不明白这个。
三秦含意深长道：“你怎么就一定认为它是真回到了你的过去？
也许，只是回到了你的记忆深处，在你的意识里和你自己构建的过去战斗……”
李绩心中一震，他有点明白了，哪怕在这个世界修道数百年，在他内心深处仍然固执的认为前世科技并不弱于现在的修真世界，什么浮筏法宝，敢去他那个前世，几发导弹便打下来！
这就是那条宝船无功的原因？因为他认为它就是雷达照射下的活靶子？
所谓意识，就是你认为是，那就一定是！
当然，必须是意识深处自然而然的认知，是从小到大接触这个世界获得的信心！而不是为了加强自己的过去而去刻意的潜意识的去脑补，去虚构想象。
一句话，是真实世界的意识构筑，而不是凭想象的自我强化过去，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你的手下来了，去看看吧！”三秦有所感，提醒道。
李绩从失神中缓过来，知道现在不是深刻感悟的时机，一晃身来到穹顶上空，远处，正有数十条大中型浮筏飞来。
飞到近处，其中的修士们纷纷离筏，很快的，天空中布满了玲珑剑修，合计二千筑基，八十余名金丹，十九名元婴，这个数量很是不少。
从玲珑剑道整体来看，筑基基本都选择了前来，金丹中就有些留在玲珑剑道的，元婴可能来的还不过一半，这是正常现象，高境界者总是有自己的坚持，有已经成型的道路，未必就一定听从道主的调派，只有小修，才充满了野心。
“见过乌鸦道主！”
二千多修士一齐施礼很壮观，不过这称呼却雷的李绩不轻，也不知燕信都是怎么教的？
但此时可不是露怯谦虚的时候，真君的架子得端起来，虽然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上位者就得有上位者的尊严，再像和朋友相处那样吊儿啷当就不太合适。
右手背后，把那只清扫用的纳气袋藏起来，左手虚引，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二千余人都托了起来，这手把式看着容易其实却要求极高的法力控制能力，要针对每个人不同的修为体质加诸不同的力量，别这个没扶起来，那个却掀翻了……
他做的不错，奈何却没人欣赏，只三秦在神殿中看的直发笑，这个家伙，装腔作势，也是个皮里阳秋的。
“各位今日来，是奉燕信道主之命，而非顺心所愿，其中差别，你知，我也知！
我是玲珑剑道主，也是轩辕剑修，但首先，我是轩辕剑修，这一点，我从不隐瞒！
一切根源，在于你是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还是一名持剑的法修，体修？如果是后者，我必须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
“我不要求你们一定要留在这里，人各有志，无法强求，轩辕对你们没有培养之恩，自然也就没理由要求你们无私奉献！
期限百年，如果百年后你们觉的轩辕对你们的培养还对的起你们，符合你们心中对剑的追求，那么就留下！如果觉的不过如此，来去自由！
当然，前提是你得在这个期间活下来！轩辕剑修的方式和玲珑的不太一样，我们不比武，不较技，我们只杀人！
或者，被人杀！”
“对你们的要求，我不会过于严苛，也不会放纵！燕信道主和你们说这是玲珑剑道在五环的别道，他说的不对，这就是轩辕剑派，踏进穹顶，你就是轩辕弟子，我会和对其他轩辕弟子一样的标准来要求你们。
在这里，适者生存！”
“你们能得到什么？
你们能得到的是，当你在宇宙游历，遭遇到某些危险时，别人会因为你是轩辕弟子而额外多几分顾忌！
当你们在类似行星风暴后，在战争处于最艰难的时刻，所有星系的修士，都会无条件配合你们，轩辕剑修，成为反击的箭头！
当你们在关系一界存亡的大阵攻防时，你们将是整个联军最轻闲的存在，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你们将负担最危急的变故！你们永远是联盟最锋锐的剑锋，有剑修在，战争就不会输！”
……三秦在神殿之中，听的暗暗点头，这是个天生的枭雄，也是个天生大忽悠！
他说这些屁话的唯一目的就是，去玩命吧，去为轩辕四处征战吧，虽然你们很可能会失去生命，但你们最终将得到荣耀！
荣耀？能当饭吃？
现实很残酷，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玲珑人改造成真正的剑修，也谈不上谁利用谁，轩辕为此得到了助力，玲珑人则完成了自我。
三秦正自浮想连翩，已听得外面那只乌鸦亲切的招呼声。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位剑修中的顶级大能，纵横捭阖的阳神终结者，和霭亲切深具长者风范的轩辕前辈——三秦老祖！
大家掌声欢迎！”
三秦腿一软，低声骂了句麻麻批！

第1192章 铺开
这个夜晚，神殿中灯火通明，低阶修士都用功去了，就只留下了元婴修士，不仅有玲珑的，也有很多轩辕的，他们都是奉三秦之召而回，从现在起，他们终于不用孤零零的单枪匹马跑任务了。
三秦把目光看向李绩，这里还有好几位内外剑元神真君，本来是轮不到他说话的，但如果再考虑他玲珑剑道之主的身份，他也就有了和三秦直接对话的权利。
有些尴尬的向几位元神真君点头致意，李绩也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
“穹顶雪峰百废待兴，诸多建筑，法阵，皆需要彻底清理归整，筑基弟子现在还不宜拉出去实战，我的意思，他们先重建山门，等青空大批弟子到达之后，再重新编组出外，各位以为如何？”
来自玲珑的十九位元婴剑修大大的出了口气，他们还真害怕现在就把这些弟子拉出去，以他们的实力在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天狼土著时，损失必然巨大，实战也不是这么战的，总要大体衡量一下双方的境界层次，李绩的这个决定让他们松了一口气，未来轩辕筑基弟子到达，两家融合同出任务，到时谁死谁活再有什么损失就只能各凭本事，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三秦也点点头，外面的修真界兵荒马乱的，确实也不是筑基修士外出的时机。
“剩下的八十余位金丹，还有各位真人，就打乱和轩辕混在一起，一起分配任务吧？”
筑基们可以先忙内务，金丹和元婴可不成，在轩辕剑派这块区域，大的门派有十来个，都是有真君的存在，需要上洛们去啃，中型门派近百，就是元婴真人的任务，至于小门派，遍地都是，也没个准确的数目，这些小蝼蚁，就是给筑基修士们留的磨刀石，迟早的事。
大略已定，细节便很快，哪里都有带路党，便强横如天狼人，也多的是投机者，对无相四大派深怀不满者，被打压的失意着，这现在一翻天，立刻便活跃了起来。
那些大中型门派中，哪些和四大派走的近的，哪些双手沾满他界鲜血的，哪些死硬不服管教的，基本也是八九不离十！就像万一有哪天轩辕在北域倒台了，同样会有一批这样的修士出现。
已经意识到最近些年恐怕很难有系统的修炼时间，李绩也干脆的放下了修练的念头，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五环轩辕别院的筹建当中，也正好趁此机会捋顺他在时间空间，以及其他先天大道上的一些迷惑。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已不再会轻易去追随别人的道，尘缘的，牛力士的，燕信的，三秦的……这些都只能拿来做参考，在战斗，领悟，日常的作息忙碌中慢慢的寻找最适合自己的。
这个过程会很慢，哪怕他的阴神体在幼域的吸收中会凝实的很快；这和他在元婴阶段的过程正好相反，那时的他是道境领悟很快，而修为增长很慢，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
二年后，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远征军中的中小势力修士开始踏上了归程，出来了五十多年，衣锦还乡也不仅仅是凡人的爱好。
没人选择再虚空横渡几十年回返母星，归家心切的修士们基本都选择了通过玲珑的反空间法阵回家，这让在战争中出了大血，又没捞到地盘的玲珑人狠狠的赚了一大笔。
只有极少数大千修士因为距离最近，而选择了肉身横渡，他们的意志力更强于双子星修士，这也是为什么三大星系中人数最少，但战斗力却不低于双子的原因。
玲珑人的买卖还能做几十年，在五环修士建立起自己的反空间法阵之前，不过到那时，整个五环界域已经开始逐步远离玲珑上界，就像两个擦身而过的路人，再没有相见的那一日。
但在五环界域，联军修士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变的稀少，反而越来越多，因为有各个星系的修士在听闻五环遍地是宝的传闻中，纷纷远来淘金，不仅有各星系的门派，也有众星之城的修士。
等待他们的结局并不太美好，那些参与了远征的星系，其系中来人还可以在五环上找到相熟的门派，有落脚之地，在帮助清剿中也能得到财富，但众星之城就很尴尬了。
他们参加远征本就不是有组织的行为，也不能形成合力，在小行星带风暴中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逃跑最多的也是他们，现在趁着五环界域没有天地宏膜来打秋风，如何能招占领者的待见？
在现在的五环，现在基本上就是两股力量在作怪，天狼残余，众星的外寇！
“你也准备走了？”李绩问道。
鬼琴点点头，“离开山门五十多年，该回去看看了，我和他们还不一样，我是有门派约束的，终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外面飘着！前几日一个玉清道人给我带来了家里的消息，老祖不太好了，下面又没人钉上，我这一回去，怕是以后都很难再像之前那般自由自在，说走就走！”
李绩就叹了口气，每个人的路都不同，影响一生道途的东西太多，像是鬼琴，初期进入宇宙虚空还有些磕磕绊绊，现在总算是走了出来，经历有了，又在幼域中有所收获，达到元婴后期，如果就在五环这么历炼下去，证得真君还是有希望的，但这一回去……
“我这一生不亏！活的还算纵意，年轻时杀蛊盟，也做过星盗，经历了星际战争，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还有你这样名满这方宇宙的朋友，值了！
回去之后，也算是有了吹嘘显摆的资历！不过年轻时浪归浪，总要收心的，琴宗培养了我，现在，是该我回报的时候了！”
李绩无言以对，也不能挽留，“他们呢？不会接着回盲道干老本行吧？”
鬼琴笑道：“不，玄元人妖他们决定在玲珑上界附近的修真小星上找个安身之地，然后，接着劫过往的单身众星淘金客！
估计是看玲珑人脾气软，再说，实在危险时还可以搬出你这尊大神嘛！”
李绩就有些无语，真是狗改不了吃啊！
鬼琴潇洒的转身，“若你有机会回青空，记的来看我，那时的我估计已经有资格在山门内请你喝酒吃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赵厨子我会躲着他的，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第1193章 正常
轩辕剑派的大队人马终于来了！
筑基三千余名，金丹上百，还有些真君，元婴，比如大象，大希，冲玄等等，并不是说以后就不管崤山老巢，他们只是来轮换而已，这次轮换后，三秦，知远，还有些元婴真人都将踏上回程，不过武西行算是死赖不走，留了下来。
这还是崤山那边死死压住的结果，否则来的人会更多，崤山剑修是对开疆扩土最热衷的，大战役他们小修参加不了，不过小清剿么，就正合适！
“安然于十年前成婴，一切平安，你勿须担心！不过她的情况还不适合来这边，需要稳定境界，而且她的剑术也是十分的糟糕，来了也是给轩辕闹笑话，我把她拦住了，你没意见吧？”大象淡声道。
李绩陪笑道：“没意见，没意见，师兄安排，我哪敢有意见呢！”
大象指了指他，“听说你这边也没闲着？有个坤道离界的女修叫什么来着？”
李绩就叫起了屈，“哪个乱嚼舌根的在老子背后瞎编排？师兄您也是，怎么就跟三秦师兄一样听他们胡编乱造呢？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看到你们两位这，反倒越传越开了！
那就是纯洁的友谊，友谊！”
又连忙岔开了话题，“三秦师兄这就要走？我还以为他至少能再待十年呢！现在的五环可不清静，师兄走了，是不是咱们轩辕的力量单薄了些？”
大象摇摇头，“无妨，三秦师兄回去后，缺月师兄会过来，总要先稳定住这里的局势，百年之后，恐怕才能轻省些。”
李绩大吹法螺，“有师兄在，那可就压力小了许多，我这两年呢，东奔西走的，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效果也不好，有您在这，我这腰也直了，底气也足了，就跟吃了大药一般……”
大象静静看着他的表演，一针见血道：“你这是，又想独自跑出去鬼混了？”
这两年下来，清剿并不顺利，因为势力初立，正处于立规矩的阶段，为了不激起矛盾，总不能挨个轮着杀过去，就算是杀过去，要一个个的攻破那些门派的山门大阵，也是件极其麻烦的过程。
再加上时不常有众星之城的修士闯进来打野食，轩辕这点人手，哪怕加上玲珑剑道，也常常是顾此失彼，狼狈不堪；这次别看是大象他们来了，但实际上真君元婴人数并没有本质的增加，所以，还有的忙。
他们都是这样，其他周围的门派同样如此，大都左右支拙，拆东墙补西墙的，想这样的混乱，没有百年不能初稳，没有千年不能消停。
像他们南面的双子星门派浮光派，五档的中型门派，人手不足，靠一帮子雇俑修士支撑，勉强渡日；可正是因为雇佣修士多了，下起手劫掠起来就有些不管不顾，结果引起了众怒，让其界内的几个土著门派联起手来把浮光派山门端了，如果不是轩辕关键时刻伸了把手，就要闹出大笑话！
大象是个持重人，拥有丰富的管理宗门经验，他也是近数千年任职时间最长的雷霆殿主。在不足一个月的实地勘查后，断然改变了整合重心，由带来的三千筑基弟子和二千玲珑弟子为主，在金丹们的带领下，开始对区域内的小势力进行甄别疏理。
之前经过两年的疏理，大中型门派中，中型门派已基本上处理的七七八八，凛于轩辕剑派的强大压力，本身实力又有限，基本山都是一，二个或者数个元婴担纲，所以先后与轩辕达成协议，在尊重轩辕在这一方区域的领袖地位外，共同担负守土卫域的责任。
麻烦的是近十个大型门派，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对轩辕剑派的到来既不欢迎，也不敌对；既不承认，也不排斥，整个就是个不服从，不配合，不妥协的蔫坏联盟。
因为这些大派的山门大阵都很坚固，攻击将会耗日长久，轩辕也一时间抽调不出这么多的人手，最关键的是，治理一方地域和攻掠一方是两个概念，轩辕若想在这里长治久安的待下去，终也不可能把事情搞的太血腥，所以，便拖延了下来。
对这些大派，大象的策略是监视存在，静观其变。
总体来说，五环界域属于轩辕的地盘内的修真力量要比青空北域的力量强大的多，而以轩辕现在不足的上层力量要想完全控制这一切，就必须行事谨慎，不激起大范围的仇视情绪，否则杀人好杀，再想收心难矣。
修真世界和凡世一样，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非常考验统治者的智慧，这也是轩辕把大象调来的主要原因，其他真君剑修更习惯于纵横来去，杀伐果断，让他们来整合这片区域，有些难为他们。
现在的轩辕别院，有内剑真君三人，外剑真君五人，元婴加玲珑在一起也才三十五名，单论实力，在这片区域确实是傲视群雄，但这里不是战场，所以有些东西不能绝对的去比较。
整个五环大陆，换主人以来可谓是风起云涌，小规模战斗比起围攻穹顶时有过之而无不及，星星之火正在燎原，或者，准备燎原，以轩辕剑派之凶厉名声还掌控的磕磕绊绊，就更别说其他占领者的窘境。
除去几个真正实力强大无匹的势力，比如无上伽蓝等，还算在控制范围之内，其他的地域比轩辕更尴尬的比比皆是，一众外来势力被这些天狼土著搞的是焦头烂额，就像凡世间的争霸，夺去要害城市，王城等并不困难，等你有朝一日想控制乡下农村时，才知道什么是地头蛇的厉害！
大象忙了整整数月，总算是大致有了个头绪，小势力的整合循序渐进，井井有条，和中型势力的配合也渐入佳境，轩辕的谕令已逐渐成为这片土地的最强声音，只除了那七，八个最顽强的大钉子，还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乌鸦呢？我有二月未见人，难不成又跑了？给我去找！自以为有功于门派就可以无视门规了么？别人都在忙，偏他跑的没个踪影，把他给我找回来！”
大象在神殿中怒喝道。

第1194章 三百章
李绩当然不在穹顶。
这二，三年可是把他憋的狠了，要照顾管束玲珑剑道弟子，还要对整个区域内的修真势力进行整束；三秦是个甩手的，上洛，知远，无疆等则笑呵呵的把俗务都推给了他，说什么雷霆殿主的份内之事！
老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内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中型势力整合上，也算是卓有成效，先易后难是处理修真界麻烦的一个基本准则；所以当大象来后开始对多如牛毛的小势力疏理，其实也是两人共同商议的结果。
至于那些大派，就晾着他们，早晚找个契机，寻那领头的一击而下，小联盟自然土崩瓦解，这是基本策略。
有了大象在，他开始慢慢缩在幕后，从决策者变成执行者，再从执行者变成偷懒者，这不，此次就借着单独巡视地域之机，便明正言顺的跑了出来，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主要就是出来透透气，散散心，采采风……
飞在五环高空望下去，整个大陆都处于一种乱轰轰的无序状态，这是正常的，而且这种无序还会持续很久，随着心存反抗者的逐渐被消灭，大部分土著修士才会慢慢接受现实，到那时，融合才会真正慢慢的开始，这是一个时间漫长的过程，急是急不来的。
所谓星际移民，移的也是修士，最起码是筑基层次，凡人是不可能浪费资源把他们运过来的，也没这个能力；所以，最终在五环界域的凡人，才是这片大陆道法传承的基石，要得到凡人的支持和加入，就不能过于血腥的杀戮，那种简单认为通过铁血，高压，强凌就能解决问题的，毕竟是极少数。
修士这个群体，是这个宇宙知识最丰富，见解最深入的群体，他们知道该如何做，现在的混乱不过是暂时的阵痛，倒是没有门派会因为治下的修真力量不配合，就有所迁怒，甚至波及凡人……修士，没有傻的。
他没有刻意的寻找方向，而是随心所欲的一路向东，天空中热闹的很，但大家都行色匆匆，所有的区域中，占领门派都是一屁股的烂事，却是没心情来关照越境的他派修士，按照五环大陆现在的形式发展，没有百年，就不可能建立成熟的过境体制。
有很多都是熟人，比如路过伽蓝上空时，就有熟悉的伽蓝门人招呼道：“李真君如此悠闲么？不如下来和我们一起平个门派？所得一半归你！”
李绩就笑骂，“老子都平了好几年的乱，都特娘的快平吐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自家的事都扔了，倒来帮你打架？不去不去，老子自去洱海观海赏花，却懒得管你们破事！”
伽蓝一群真君元婴就笑，“李乌鸦赏花？你怕不是折花去的吧？”
西域没有海子，就是一块实打实的陆地，伽蓝的这块地盘比轩辕还大些，在狼岭和雪岭交汇之地，有高山挡住寒流，四季如春，植物茂盛，现在五环灵机恢复，想来在未来一段时间后，也必是五环最肥沃的一块土地，这也是伽蓝最终放弃穹顶的原因。
不同的道统，有不同的需求，伽蓝神喻热爱植物，以绿为尊，这是他们的传统；不像轩辕喜欢苦寒，僻险，以磨砺弟子的意志，也算是各取所需。
狼岭，最高处近三万丈，低处也不低于万丈，是一座真正的天堑，绵延千万里，寛也有百万里之阔，原始丛林密布，沟壑关隘无数，别说对凡人，就是对筑基修士也是一个难以飞跃的存在。
让李绩奇怪的是，狼岭和东西向的雪岭占地面积甚广，却没有被纳入联军各势力分割的版图中，也不知道当时那些阳神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以预见，未来的这里将是一个极好的藏垢纳污之地，那些走投无路的天狼残余力量，没地盘可占的众星之城修士，必然会把目光投向这里，只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而已。
也是没办法的事，联军各家势力现在都自顾不暇，百数年内恐怕也没空来关注这里的变化；也是无所谓，有紧挨狼岭的伽蓝神喻操心，也不关轩辕什么事。
天堑之险，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他也再不是哪个要鼓足全身力气才能勉强飞跃北域天岭的小筑基，悬立在狼岭之巅，远眺狼岭以东，他有些感触，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了筑基时的那些快乐了呢？
越过南北向的狼岭，往前便是东西向的雪岭，雪岭以南，便是无上立足的东南域，以北，是以内海之多而出名的洱海域。
李绩没有立刻选择方向，在这群山之巅，罡风凛烈，视野辽阔，无论是西域的苍茫无垠，还是东南的繁华似锦，亦或洱海的银盘落珠，在落入眼帘，心情愉悦中，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问题：
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修习过剑术了？
记的上一次见到新的剑术心情澎湃还是初入元婴之时，当时自己选了很多的剑术，让跟着的大象那张脸黑了一天！
那时的激情哪里去了呢？
修士境界一至元婴，道境的威力开始渐渐加重，也就是从那时起，自己开始越来越少的修练剑术，而是把大把的时间放在了道境修炼上，不说那些传承古老的剑术，就是自己一直持之以恒的每日拔剑劈击，都已经停下了多少年？
好像，有几百年了吧？
道境的提高确实对他实力的增长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无论是境界提高，还是与人争锋斗战，他现在首先考虑的已经变成了如何在道境上寻求变化，而不是剑？
不是说这种方法不对，这是修真界中传承数万，数十万年的必然，问题在于，他是剑修！
什么时候，他开始用法修的视野来考虑问题了？
照此发展下去，是不是再上数个台阶，他就不再需要剑了？
如果不需要剑，他还是剑修么？

第1195章 狼岭定道
长久以来，他在学习剑术时都更习惯于先领悟其道境，之后的一切便自然而然；
但真正的学剑之道是这样的么？不是应该在无数次漫长的时间练剑中再从中领悟出自己的道么？
先道，再悟剑？还是先剑，再悟道？
这其中的差距巨大！
完全放弃道境而只论剑，太过偏颇；完全放弃剑的真意而只论道境，又失了剑修的锐气……
这其中，是有一个平衡点的！
但现在的他，明显是处于过份着重道境，而轻于剑本身的状态，这样的情况很危险！
有多长时间没有再研究过剑术了？记得还是筑基时，他也曾有过很多胆大妄为，异想天开的奇思妙想，像是座标体系，螺旋剑气，神魂自导，尾翼稳定剑气喷射，等等。
当时的不成功不代表现在也不能成功！筑基阶段各方面硬件软件的不足让他的很多想法都流于表象，胎死腹中；但现在不同，现在的他无论法力神魂，道法意境都和当时的他天差地别，在道境支持下改变，甚至创新剑术有了坚实的基础，为什么不重新开始？
改变，最忌矫枉过正，他决定在随后的修练中慢慢加大对纯粹剑术的偏重，直到形成良好的平衡。
他甚至幻想有一天，只凭飞剑，再不牵渉其他！
前人没有走过的路，不见得就没有，他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为剑修一脉真正创造出点什么，希望吧！
这次的明悟，来的很及时，把他从先天大道的漩涡中拔了出来；三秦的本我道，尘缘的时空道，燕信的阴阳道，力士的无限空间道，这些掰不清搅不明，谁都有理，谁都有局限的大道理解，搞的他最近一段时间对未来前景很迷茫，如果这段时间有大能看他未来，那一定是混沌不堪的。
现在，他没有遵循任何他人的道，而是顺从本心，准备坚持自己从前世就一直在坚持的，剑的本身！
就是剑道！就是剑！仅此而已！
心境既开，李绩大为振奋，身形一晃，消失在群山之巅，这一次，可要好好的放松放松。
……
洱海域是个地形非常特殊的区域，在这片区域，海子和陆地的面积基本持平，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海子，和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陆地交织在一起，你还不能称之为岛屿，因为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互相连通的。
从天空往下看，十分的美丽。
坤道离界所分到的区域就在洱海之中，因为离界上没有特别强大的门派，所以她们是以整个界域的形式来争取地盘，定档时也勉强算成了三档势力，也就是说，分到了三块地，在众多势力之中，属于不上不下的地位。
即使这样，在整合整个势力范围时，离界女修们也进行的很艰难；她们人数是不少的，一界之修，又擅长浮筏制造，所以单只真君，离界便来了二十余位，元婴近百，这一拉出来也是浩浩荡荡，十分的壮观。
她们的问题在于，单体实力不济！不是修为境界，而是生死相争时的现场发挥，她们和一生都在征战中的天狼土著修士相比差距明显，这一点，一开始当地的土著们还不清楚，但随着接触下来，离界修士的底细就无论如何也瞒不住，而土著们在兴奋之余，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土著们很高兴，因为统治他们领土的是一群疲弱的女修，这真正是天狼大神降下的荣光，没有比这更让土著修士们在意的了。
联军自小行星带开始和天狼修士接触，到最后天狼四大顶级门派被迫离开，中间间隔了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中，有关的战争细节也早已流出了真相，联军很强大，可不仅仅是数量优势的问题，在联军中，同样也有和天狼修士一样能战的精锐力量。
这其中精锐中的精锐，最为人称道，最让人胆寒的，便只有两股力量；一是整体实力全方位碾压的无上，无论个人实力还是数量，或者阳神之数，无上都是单独拎出来可以和无相，血河，万化，戮神比肩的实力，无上获得的地盘上的势力，无疑是悲催的，谁赶上谁倒霉，要么顺服，要么灭亡，要么搬迁，没有第四条路。
第二股力量便是小行星带反击的先锋——剑修！这也是天狼修士在战争中最吃亏的地方，他们没有剑修道统！这是纯粹的一把刀，联军最锋利的一把刀，每每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解决最强大的敌人，从未让人失望过，其领头的阳神更是创下了以一已之力连杀四名天狼阳神的壮举，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碰上这样的势力做主人，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但他们运气不错，遇到了哪怕在联军中也以潺弱著称的坤道离界女修，人数多有什么用？杀不了人，那一切都是虚幻。
当然，土著们整合起来把离界修士吞掉也不现实，他们也不傻，你吞掉了离界就能自立了？那必定是会再来一股外部势力的，搞不好来个强大的门派，像无上和剑修那样的，大家都得倒霉！
所以，和平共处才是相处之道，大家相安无事，谁也别约束谁，谁也别服从谁，地位平等，就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来，这才是土著们的真正想法。
于是便有了这次的汀海之会，大家在区域内最大的海子——汀海上，各展高下，来个文明的磋商比斗，以决区域未来之前程。
天狼人是很少进行这种无聊的集会式嘴炮加械斗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天狼界域换了主人，连名字都换了，也只能按照别人的规矩来，不好搞的太血腥。
他们不担心会有意外，现在的五环，到处都乱成一团糟，各个大势力俱皆自顾不暇，又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死活？
土著们也打听过，洱海域的两个大势力分别是左周的太清和双子的凌霄，两家都和坤道离界没什么交情，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一次定出个好规则，那么他们这些土著势力起码在近数百年的日子就要比其他地方的同族们好过的多。
所以，也是精英尽出！

第1196章 坤道们
流香和一众姐妹离了山门，向汀海飞去。
坤道离界修士此来五环另辟疆土，是举界行为，不求争霸，只是为了不被主流修真界所抛弃，所遗忘，她们必须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并参与其中。
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隐世门派？隐世界域？不存在的！你不融入主流，在需要牺牲时你就会是头一个选择！就和青空的崇黄真观一样，在红尘和在修真没多大的区别，一样需要市脍，需要低下修士高傲的头。
同样的，得到三块地盘的坤道离界和几乎所有其他势力一样的不满意，别的势力是嫌地盘太小，自己的定位档次太低；而她们正好相反，她们不满意自己的档次偏高，地盘太大！
她们只是想着有一块安家的地方就足矣，这可能也是所有外来势力中唯一这么想的一群！
所以，她们在扎下根来之后，所能采取的策略也几乎是注定的——怀柔，交好，谋共进！
这是不得已，更是被逼无奈，修真界的最终本质，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算数。
但修真界的另一条铁律便是，修真如弹簧，你退他就强！谈判的精髓在于你得先把他打疼了，打怕了，才能坐下来好好的说话；你想要五分，那就一定要开口要八分！
坤修们还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在天狼土著的咄咄逼人面前，退了一步又一步，发现无路可退时才想起还击，便这个过程，早已被人看穿了底细，未来的谈判中土著们可能还会让点步，但一定是踩在坤道们最难受的位置，这就是不常打架的坏处。
离界修士以界内两个大派，暗香阁，花溪派为首，也就是留香和酱菜的师门，青鸾仙子，海菜仙子就是她们的领头人，这一次几乎就是全员出动，二十一位真君，百名元婴，是她们所有的力量，至于留守？反正不过是使用没多久的他派山门，各方面都很简陋，又有什么可守的？
数量，几乎就是她们唯一的优势！
“咱们应该拉一些外援来的，这数千年下来，咱们通过古神空间也算是结识了不少的星系大派修士，多了不成，一个势力拉几个好手来还是可以做到的，咱们就这么孤零零的去，也不知道师叔们是怎么想的？”酱菜埋怨道。
留香小声道：“不怪师叔们！她们也曾联系过诸如太清，定胜天等几个左周有实力的势力，结果不是推捼，就是另有所图，其他左周的势力又大都自顾不暇，所以……”
酱菜想了想，“嵬剑山去了么？他们实力了得，又是举派而来，人手上比较宽裕，听说领地上风平浪静，屑小伏首，找他们肯定就能镇住这些白眼狼！”
留香摇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在长柄外混的，有无上在，很少进来大勺空间，古神空间都有多长时间没有来过嵬剑山和苍穹剑门修士了？一个不识，却怎么开口？没有好处，人家又凭什么来帮手？”
酱菜眼珠子转了转，“说起剑修，其实也无需他人，只要你那老相好来了，便一切妥当，他阳神都能斩的，这些白眼狼元神都没几个，杀他们还不和砍瓜切菜一般？
留香，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脸皮子薄，托人送个信还能怎地？以你和他的关系，我就不信他敢不来！”
留香面红耳赤，“你别瞎说，我和他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人家是有妻子的，就是他同门师妹……”
停了停，留香恢复了正常，“我也是想过的，可一来距离遥远，二来穹顶雪峰那里本来就是天狼残余势力密集之地，想来他们也忙的很，所以也就没有说！”
酱菜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些，不过是玩笑而已，像这种关系一派一界荣辱的大事，除了自己拼命，又能依靠得了谁？
也无心再提，把目光投向一侧远方，隐隐约约感觉有修士接近，在五环界域当下，这本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只不过再一细看，就不由得一把攥住留香的手，笑骂道：
“好你个小蹄子，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口说无信却人都来了，现在你还怎么说？”
留香不解，往旁侧一看，可不是么，一年轻道人大袖飞扬，正直对她们而来，却不是李绩又是哪个？
因为是赶去参加盟会，时间充沛，离界修士飞的不快，所以李绩这一前来，可不是酱菜留香两个看到，而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留香本打算偷偷落在后面相见，却不想青鸾和海菜两个老人精交换了下眼色，一声令下，竟大家齐齐站定等待两人，搞的留香是再次的面红耳赤。
有事在身，又有那么多的同门等着，留香匆匆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若还有他事，嗯，自去办事就好，我们这里有个数日功夫便能了结，现在却……”
李绩看看有些言不由衷的留香，又看了看远远的离道修士们，他能理解留香的为难，既不想因自己之故把他随便拉下水，又不想失了这最后一次帮助到界域的机会，人之常情。
“我若真转身离开，信不信你师傅马上会喊我有事相商？你这面皮呢，还得磨炼！”
离了轩辕任务，拒了伽蓝麻烦，想不到跑来这里想躲清静的他，又陷入离界的是非当中；其实也怪他自己，现在的五环界域，又哪里还有清静之地呢？除非去玲珑！
果不其然，都不用李绩转身作势，她们这里稍一耽误，青鸾和海菜就飘了过来，不怪她们耐不住性子，实在是离界太需要一个个人实力强大的金牌打手了，这是她们取得主动的最后机会。
“多年未见，两位前辈风采依旧！晚辈正巧路过，没有打扰吧？”该装还得装，总不能上赶着去当人刀子？虽然他对为离界出把力并不排斥。
青鸾一笑，“道友此来，可算解了我等之担心，离界正危难时，还请道友看在同出左周一系的面子上，拉离界一把！”

第1197章 汀海
汀海，和五环界的其他海子一样，因为其内海的自然条件所限，所以海波不兴，风平浪静，之所以挑这里，也仅仅是这里没有人烟，术法之下，不用考虑凡人误伤。
天狼修士虽然铁血残暴，但对自己同族凡人，还是有底限的。
封给坤道离界的地盘可不算小，三个区块，也仅比轩辕少一块而已，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这块地方就是属于她们的；现在战争初平，联军间还有这样那样的瓜葛，如果离界修士被灭，哪怕是出于面子上的考虑，恐怕也有门派出头对当地土著进行报复并顺势接管地域，如果再过去百年，恐怕就会上演赤裸裸的抢夺，到时你自己守不住地盘，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这次当地土著们结伴和坤道离界讲条件，是几乎能来的都来了，只要门派中有一，二个元婴的势力都没有放过这样的机会，订立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契约，不上供，不被约束，不听调令，就是他们的最低要求。
另外，因为地域内忽然空降这么一个外来势力，在地盘分配上也是需要重新平衡的地方，谁也不想把自家原有的地盘让给离界，所以，他们其实是想把离界女修们挤去汀海中的荒岛上，这样大家都会很省心。
这块地盘，和轩辕得到的穹顶还不同，穹顶周围原属于戮神的范围很大，戮神走后也没人敢进来蚕食，所以轩辕没有地盘的纠纷；坤道离界就不同，这片区域就没有在战争中损失巨大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大家都在自己的祖地生活了数千上万年，哪里又有多余的地方让给她们？
十来个真君，半百的元婴，虽然数量上还远不及离界修士，但在战斗力上他们充满了自信，这种自信可不是盲目的骄傲自大，而是经过实打实的战斗对抗。
他们来的很早，早早的就聚集到了汀海最大的荒岛上空，这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这个荒岛，就是他们企图指定给离界女修的地盘。
实事求是的讲，荒岛真的很大，万里方圆，以前因为灵机的原因寸草不生，生灵不活，不过现在么，因为幼域的喷发，情况已经有了本质的改变，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说不好！
“此岛未来不可限量，也未必就不是个好的山门所在，就这么给了那些坤修，是不是太孟浪了？”鹈鹕上人有些不舍道，他是控禽门的阴神真君，以小气著称。
飞渡道人沉声道：“荒岛你不想给，你自家领地更不可能让，那总得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地吧？真逼着她们在这片区域挑起争端，谁又能有好果子吃了？
她们人手多，咱们还不敢下狠手，打来打去惹来外部势力介入，谁都落不了好！
既然咱们方略已定，就不要瞻前顾后，舍不得这，舍不得那！
我把话摆在这里，如果谁觉的这处孤岛是块宝地，舍不得出让，那你就搬来，把你的山门让给那些坤修！”
没有人接这话茬，另一名元神苦藤道人也提醒道：
“之所以行此盟事，就是因为我们不可以灭掉坤修，非不能，而是自取灭亡！
恰恰相反的是，这些坤修将是我们在未来天狼界域生存下去最好的挡箭牌！换任何一个外来势力，都会比她们更糟糕！莫非你们以为赶走了她们，联军方面就会容忍这片区域成为飞地，不受约束了？
所以，地方是一定要给的！此处荒岛以前没人看的上，但现在灵机复苏，以后未必就不是块富足之地，这也是我们的诚意！总不能把她们逼到绝路上去？
除非你等愿意让出自己的山门所在，否则这处荒岛的归宿就不要再提！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在咱们这方区域，我们对坤修有优势，可若放在天狼整个界域，咱们这点子优势就屁都不是！没见周围区域那些本土势力被撵得鸡飞狗跳么？”
一众本地势力修士终究再无人开口，道理他们都是懂的，只不过人嘛，总是吃在嘴里看着锅里，都有些小心思罢了，但在目前五环的整体态势下，倒也没人真的硬抗，基本的进退还是知道的。
他们这些势力，在原来的天狼界域中，都是佬佬不亲舅舅不爱的角色，随大流，和四支柱门派既不亲密，也不拧着干，属于标准的墙头草随风倒，但不管他们对外征战怎么不热衷，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是看的紧的很，是典型的乡下土势力，地头蛇。
唯二的两名元神真君，是他们的领头者，也是整个事件的推动者，飞渡接着道：
“此处荒岛，就是我们的诚意！而我们的要求就是，不纳供，不听宣，不归附，门派自理，此方区域修真界大小事宜，由各方联合决议！
若能达成共识，我们在天狼地方门派势力的地位，恐怕就没有几个本土门派能做到，如此长治久安，方为正理！”
众人轰然应是。
过不多时，日上当空，正是双方约好的时间，只见远处天际，黑压压的飞过来百数名修士，个个长裙飞舞，彩带飘飘，仿佛一群仙子下凡，格外的让人赏心悦目。
但冷硬的天狼土著却欣赏不来这个，在他们的眼中，这群数量倍于他们的坤修，不过是一群菜鸡而已，不值一提！
双方在相隔千里外站定，身下就是荒岛，就是碧波荡漾，一望无际的汀海，海面之上，一条渔船也不见，正是殴斗试法的好去处。
本土势力站出来的是飞渡苦藤，而坤修们走出来的是青鸾海菜，都是元神真君，地位相当，正好对话。
“两位仙子别来安好？天狼风景，可还让诸位满意？风土人情，可否适应？
天狼人鲁直，行事粗糙了些，念在卫家保民，还请多担待些！”
飞渡一番话直接挑明了他们的目的——卫家保民，言外之意便是，若不行，必以血腥见证！
青鸾胸有成竹，只淡淡道：“道友错了，这里不是天狼，这里是五环！看来诸位对当下的大势行请还有些认识不清！”

第1198章 砍
飞渡和苦藤交换神识，心下一冷，怎么回事？这些坤修莫非看不清形势，还真的想手底下见真章？
这是意志的比拼，谁抗不住，就会在会盟上吃亏，飞渡冷笑道：
“老夫是天狼人，便只知道天狼，不知道五环！我等这些留在祖地的，基本上都是没有参加过星际劫掠的本份人，像我等这样的，在界域中还有很多，老了，不知道变通，也懒的变通！
我听仙子之意，前次我等的条件贵方是不答应了？”
青鸾微微一笑，“贵方那不是条件，是要挟，是坐井观天！我要是这么答应你，别人还当我坤道离界是来这里要饭的呢！
这片区域，听我坤道离界调遣是基本，上奉资源是本份，此乃主次之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然，离界之士也不指望靠尔等生存，所谓调遣，不会为我离界一已之私而随意，所谓上供，重在意义而非多少！
这已是离界最大的诚意，换个地方，没人会如此宽纵你等，其中得失，不需要我再来解释吧？”
苦藤脸色铁青，在他们之前的判断中，认为离界坤修们在认清双方的实力差距后必然让步，然后双方会各退一步，本土势力会在上供一节稍退一步，区区少量资源能换来一个稳定的环境是值得的，他们真正拒绝的，是听候调遣，那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被强迫参加一些于他们利益无关的战斗，这样的战斗对小门小派来说是致命的。
他也不立刻表态，而是隐蔽的向后示意，一名土著阴神跳了出来，正是鹈鹕道人。
“要调遣我等，总得有高出一筹的实力！难不成未来有了争端，我等在前面打生打死，你离界修士却在后面看热闹？
修真界中，以实力为尊，扯其他的都没用，不如咱们就在斗战上比个高低上下？我天狼人输了那没有话说，自然奉你等为尊；若你离界修士输了呢？敢说奉我天狼人为大么？”
说话之间，本土一方两名阴神来到阵前，一为鹈鹕，一为斑鸪，是控禽门唯二的两名老祖，因为势力范围紧挨着离界修士现在的暂栖地，所以一直便龌龊不断，他们两个有一手天地禽阵，自认能挡百万兵，此时跳出来就是想趁此机会好生折辱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坤修，也为事后能拿下那块山门之地做个伏比。
“我师兄不才，便只两个，欲代表本土十家上门，一试远客身手，是否浪得虚名？
我也不欺负坤客，你们是来一双，还是一打，都是无所谓的！”
却只见两名仙子也不出声，回头就走，正自疑惑，电光交错间，两道光影一左一右，却是任何意境不带，只是极致的速度，快到当你意识到时，光影已近在咫尺！
修士到了元婴，极致的速度已经意义不大，因为快是快了，破不得防也是枉然，两名真君一悟千羽道境，一悟灵犀真意，身体自然而然反应，道境已湮灭两道光影。
还未曾开言相讥，两道消失的光影倅然爆发出定向指向性杀意，整个空间中别人感觉不到，便只两人如坠冰窖，神魂呆滞，化身不能出，真体不能移，眼看两道光影再次窜出，转瞬没入两人躯体……
直到此时，杀戮剑意才勃然而发，在把两人身体撕碎成粒子的同时，连带周围空间都震荡得扭曲变形，两道疯狂旋转的能量黑洞在天空不断盘旋。
直到此时，土著们才看到两名仙子身后蹩出一个人来，普通面貌，平凡随意，淡淡道：
“那么，现在只剩九个上门了？下一个，谁来？”
飞渡，苦藤，还有身后所有的本土修士，皆心中一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防万防，还是被这些坤修们找来了一个剑修，还是在远征天狼大军中，最可怕的剑修之一——乌鸦！
没有人站出来，也包括飞渡和苦藤，所谓的天狼骨气，在小行星带，在穹顶雪峰，就已经被打断了脊梁，击的粉碎，那些最强硬的，最冥顽不灵的，要么跟随四大派离开，要么葬身在穹顶之上，剩下的，不过都是些苟延残喘之辈，他们的狼性是分对手，看环境，随大势的。
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面对一个可以独斩阳神的剑修，有多少人可以做到慷慨激昂，勇于赴死？
最重要的是，这名强大的剑修身后还有更强大的轩辕，没人愿意做这把刀下的肉。
李绩环视一眼，神色一缓。
“鹈鹕，斑鸪，这两人可不是诸位口中的本份人，皎白一役，这两人是去了吧？
但你们，和他们两个不同！”
李绩把这些人摘出来，其实也是实属无奈，关于本土力量的难缠，别说是离界修士这片区域，便轩辕的穹顶周边，也是同样的德行，一味的血杀连轩辕都不会去做，更何况这里？
杀这两个倒霉蛋，不过是谈判的一种方式而已，总得先显示力量，然后大家再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
“你们应该感到很幸运，因为坤道离界是我左周最爱好和平的界域，碰上她们，你们祖坟是冒青烟的。
我也不瞒你们，纵观五环各域各地，无上的地界收赋供五成，还得随时听命出征不得违抗，才有在祖地生存下去的根本；其他地域，三，四成是普遍现象，换成老子，都想收他六成七成！而离界只收你等一成，其中诚意，不说自明，做人，要知恩，要有自知之明！
再说宣调，你等不愿意受人驱遣，心情我能理解，可现下五环形势，你们觉得联军会允许有不听宣昭的势力存在么？
躲的过今天，你躲不过明天，除非离开五环，否则听候调遣便是你等生存的必须前提，哪有条件可讲？”
“我等门小力弱，人脉单薄，真若征战多了，怕传承不保……”飞渡辨解道，却是底气不足。
李绩打断了他，“一个界域，一个声音，这是界域稳定的基石，不容置疑；有难来临别人去顶，有好处则争先恐后，你给我说说这方宇宙有哪个界域是这样的？”

第1199章 联系
看了看这些本土势力，李绩心中叹了口气，比起穹顶周围的势力门派，这地方真是天堂，修士的性格要软的多，也无怪天狼人最终把抵抗的堡垒定在了穹顶雪峰。
“离界之意，并不想把大家逼到绝路，也许千数百年之后，大家都变成了一家人也说不定；所以关于宣昭，我这里有三点说明，你们听听，可能接受否？”
飞渡苦藤早已失了心气，那一剑之威，让两人兴不起一丝的反抗意志，境界这东西，在剑修面前仿佛就不存在似的。
“李道友请讲！”
李绩又开始掰起了手指头，“其一，如果五环有大事发生，整个界域联动，离界的宣昭你等必须接受，这一点，可有疑议？”
飞渡苦藤互望一眼，均黯然摇头，当然不可能拒绝，否则恐怕第一个就得成了祭旗的对象。
“愿意听宣！”
李绩再掰，“再说你们这片区域，如果受到他域的攻击，比如，资源抢夺，侵占土地，众星之城修士的骚扰，你等可愿意接受宣昭，联防联动，共保家园？”
两人再一对视，这个，还真不能拒绝，关系到祖地的安危，谁都没有退路，联起手来就是最好的办法，而在这其中，离界修士凭其众多的数量，当然就可以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如果一定要比付出，恐怕离界女修帮助他们的可能，还要远大于他们帮助离界。
“既为祖地，大家的利益，我们愿意听宣！”
李绩一拍手，“最后我要说的，可能也是你们最担心的，离界修士未来绝不会因为一已私利，而要求你们为她们而战，攻城掠地，巧取豪夺，这个承喏，你们可还满意？”
李绩很清楚坤修们的心思，这点地方都嫌太大，未来当然不会主动四处攻掠，所以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却可以安抚住一众害怕损失的土著心态。
飞渡长叹一声，“如此三条，也罢，汀海地区十家上门，愿意奉离界坤修为主，年年上供，听调听宣！”
苦藤旁边插嘴道：“不知坤修山门，意欲安于何处？”
李绩远远的看了两位仙子一眼，这些东西，她们早已和他讲明。
“便这座岛屿吧，如此安置，你们祖地边界也不会有多少变化，大家都体谅些，妥协，也未必就是软弱呢！”
接下来的立约也没他什么事，一方无欲无求，一方畏惧强权，也算的上顺利；本土势力汹汹而来，灰头土脸而去，看似吃了大亏，其实从长远来看，也未必不是捡了大便宜。
如果李绩不来，如果最后离界坤修们约束本土势力不力，搞到最后，离界坤修失去这块地盘那是肯定的，但本土势力恐怕失去的就是他们的命！等那些联军中的大势力缓过劲来，又如何能饶过这些作死的土著？
雷霆一击，既震摄他人，又捞取实惠，到那时，才真正是个两败俱伤。
一群坤修围了过来，青鸾仙子代表坤道离界，郑重的施了一礼。
“多谢李道友相助，否则今日的离界，怕就是一场大战，死伤无数的结果，最后的协议还未必能如人意，这些天狼人，真是太难缠了！”
李绩连忙回礼，都是祖奶奶级别的人物，她们的礼他可受不起，转移话题道：
“这座荒岛，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他还是怕坤修们不愿惹事，选择息事宁人。
海菜一笑，“我们斗战不如你，可类似这种勘查风水，寻灵定眼之术你轩辕可不如我们。
此处荒岛，之前之所以荒芜无人，植被稀少，生灵绝迹，其实就主要是因为它是幼域吸收灵机的一方通道；现在幼域反哺，却正好调了过来，成为灵机输送的渠道，十分的珍贵。
现在还看不太出来，再过十年，别处灵机喷薄大部分绝迹之时，这里必然还是源源不断，灵机旺盛，便又是另一番光景，到时再抢，恐怕也只有像你们轩辕那般的大势力才有资格了呢！”
李绩汗颜，其实他除了打架厉害些，其他方面对于一个阴神真君正常的眼光见识来说，他是有差距的。
“不知贵域现在的人手，是否还能制作能穿行反空间的渡空浮筏？”
青鸾仙子眉头一扬，“当然可以！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制器的经验，其中还不少宗师的存在！
小友是想自己做？还是为轩辕做？尽管说来，便是材料，我们也能凑出一多半来！”
李绩摇头，“非为轩辕，也不是为我自己，其实是为你们洱海域的另一个剑修门派嵬剑山！
他们举界搬迁，其实现在也不过才搬了不足二成，这其中就需要大量的浮筏宝船，也不需要多精美，功能多出奇，只船大能盛就好。
材料当然由他们出，你们帮着出把力就好……”
青鸾海菜一听，已明他言中之意，再次大礼拜下；这可不单单是简单的帮忙，而是为她们拉线结识洱海域的唯一剑修门派，其中意义深远，如果最后能维护好了这层关系，在洱海域有嵬剑山在背后撑腰，这些区区土著势力，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起什么鬼心思，是个长远之计。
“小友和他们很熟悉？”青鸾心中忐忑，有点患得患失。
李绩哈哈一笑，“都是一家人，那些背剑的我倒是都认识，和他们山主喝过酒，和求已师兄也学过剑，不是外人，我领你们去后就实话实说，能做多少，能盛几许，他们都是直性子，这次离界帮了他们，未来你们的安危也基本无忧了。”
这是件一举两得之事，既帮嵬剑山，也帮离界坤修，这几个门派都是他在五环少数的朋友，朋友嘛，总是要互相帮助的，未来在五环，必然有无数的风波险恶，大家能互相照应着，总能更轻松些，也包括轩辕在内。
他不会留在五环太久，等再过十数年，五环初平，一切走上正轨，他便会再次踏上属于自己的道途。
从根子上来讲，他是一个孤独求道者，一人一剑，浪荡宇宙，无拘无束，才是他的唯一心愿，留在山门苦修，闭关，那不是他乌鸦的作派。

第1200章 解决
在嵬剑山待了数月，闲不住的他又去了趟东南域的苍穹剑门，最后在外晃荡二年后才悄悄回转了西域穹顶。
“你还知道回来？要我说你就留在洱海域做上门女婿好了，在自家地域干活推三阻四，有气无力的，你这去了别处倒是威风的紧！”
大象一如即往的嘴下不留情面，旁边上洛无疆长弓等人却是一言不发，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其实这两年来，轩辕的真君们也无甚大事，那些小门小派也不需要他们出马，中型门派收拾的差不多了，而十几家大派却是龟缩自保，大家都在观望。
李绩早已习惯了大象的打击，磨炼出坚韧的抗击打能力，熟练的从戒中取出烟卷，散了一圈才笑呵呵的问道：
“师兄你就明说怎么动手，师弟我绝对冲在前面，绝无二话！”
他一看神殿内内外剑真君齐聚，就知道师门必有动作，那些龟缩门派已经忍了他们二年，也是时候清除毒瘤了。
大象也难奈他何，看了看周围的同门，沉声道：
“各位师兄，神月天骄山门位置的地下裂缝，在经过我轩辕弟子二年持之以恒的探测下，已经彻底摸清，为此，我和长弓师兄还亲自走了一趟，确切无疑，我是这么想的……”
神月天骄，轩辕地盘上本土大派势力的领头羊，也是这次沉默抵抗轩辕的主心骨，即使在整个原来的天狼界域，也曾经是仅次于四大顶级大派的存在，也是历次出征劫掠的天狼主力。
他们不肯臣服于轩辕不仅是抗拒外来侵略者的原因，也有其内部根源；神月天骄的唯一阳神真君，就是死在三秦手中，其门中近一半的真君强者，也是死在了小行星带和穹顶雪峰上，和轩辕可谓是仇深似海，无法调和。
这个门派确实了得，即使遭此重创，现在仍然有近十位真君，数十元婴在山门大阵之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跟随四大派离开，却留在了这里死守？
这样的大派，山门大阵防御严整，几乎无隙可乘，虽然比不上当初的穹顶雪峰护山大阵，但轩辕同样比不了无上等法修门派的攻阵能力。
在逼迫天狼四大派离开后，无上等联军法修集团自然而然的放弃了对五环界域其他门派大阵的攻击，这里面有必然的原因，也藏着很多的心思。
大陆上诸如神月天骄这样态度的门派还有很多，一个个的攻下来的话，耗费时间不说，也浪费资源，此时的联军早已被胜利的喜悦所包围，战斗欲望锐减，很难再像之前一样的万众一心。
还有另外一个不能说出来的原因，就是以此拖累各门派的后腿！
攻击大型门派法阵，最是考验一个势力的底蕴，只有极少数的大派才能轻松应对，比如无上，伽蓝等几个法修大派，而对轩辕这样锐气十足的剑修门派来说就是个大问题。
所以，留着这些土著势力的据点不攻，就是无上等法修大派拖人后腿的最佳手段，这一点，轩辕心知肚明！
大象一直没放弃在这方面的努力，虽然明面上他们一直在疏理中小势力，而对这些大派持放任态度，但这只是假象！大象掌雷霆殿数百年，深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从一开始，就盯上了神月天骄！
正面攻击法阵，那是最后最不得已的选择，大象的应对是，通过那些幼域喷射灵机时形成的地下裂缝！
要做到这一点同样很难，因为地缝它可不是一条直线，从幼域直通山门大阵之内，而是其中有无数的转折，无数的裂缝变化，往往你冲着大阵内部而去，结果出来时却发现偏离了数百数千里！
这需要很多人，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因为在数万丈以下，基本没有修士敢动用土遁能力，这也是神月天骄并不担心来自地下危险的原因。
即使这样，山门大阵对地下的防御仍然存在，而且一点也不比从天空接近来的弱；轩辕的机会在于，如果神月不阻止灵机进入山门，他们就有机会，如果阻止，他们就无机可趁。
神月天骄并未阻止地下灵机直接入阵，因为他们的低阶修士需要足够充沛的灵机！
三日后，轩辕一众真君来到距神月天骄山门二千余里外的一处隐蔽地缝，这是轩辕耗时二年无数波折后才找到的一个路径。
行动由外剑阳神缺月亲自带领，内剑上洛大象李绩三个，外剑缺月无疆长弓等五名，基本上就是轩辕在五环上的全部力量，牛刀杀鸡是修真界争端的正确打开方式，而且，神月天骄还真不是弱鸡！
二千里的距离，对真君来说也就是动念间的时间，但在地下，要找到一个正确的途径，却足足花了八个人二个时辰！
先往下，再侧向移动，再上再下，以李绩的记忆，他们穿梭在不同的裂缝中的条数已达数百条之多，不停的变换裂缝，只为更接近神月天骄山门地下。
这就是门派的力量，这样的途径换他李绩来找十年也找不出来，但二十余名元婴真君却在二年之内生生做到了这一点，这其中，其实还要感谢那些来自玲珑剑道的元婴，他们比轩辕剑修更博杂，更丰富的手段是完成这次突袭的保证。
他不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风险，更没有在紧要关头出手帮助整个轩辕真君群的心思！作为一名成熟的修士，你必须相信你的同门，他们的真君境界也不是睡觉睡出来的，同样经验丰富，考虑周全。
埋伏？对高境界的修士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当修士在道境上有所建树后，纯粹的地理位置上的包围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只要能透进大阵，和神月修士正面相对，就已成功了一半。
二个时辰后，打头的上洛把速度慢慢降了下来，这一次，他们顺着一条狭窄的地缝一直向上，控制身体气息和涌动的灵机保持同样的波动，不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杀意道境。
李绩知道，这是马上要见分晓的前兆。

第1201章 杀戒
每一个合格的山门大阵，都必然对地下有足够严密的防御，再考虑到修士在地下的移动能力，术法能力和空中毕竟不同，所以也很少有人会采取地下渗透的策略。
所谓策略，因势而变，既然有幼域的灵机喷薄，对神月天骄的山门大阵来说，地下就是最好的途径，这一点，轩辕知道，神月自然也清楚。
但清楚，却未必防的住！大阵的布设是个系统工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当初穹顶雪峰的诸多大阵合四派之力也布置了近二十年，也未竟全功，很多古老门派的山门大阵都是数千年的日积月累才威力凸显，轩辕剑派当初改动一个警戒大阵都耗时十年。
自幼域灵机喷发，天狼大陆震出无数地缝至今也才不过三年，三年时间，神月天骄能做到对大阵的地下防御做些修修补补，却做不到整体重新布置，这是道法本质，无法改变。
神月修士的希望在于，轩辕在短时间内，准确的说在十余年内找不到通往山门的途径，那么有这段时间的缓冲，就足够他们在地下重新支起完整的防护，这是在赌时间！
可惜，大象老谋深算，只以低阶修士疏理全境，造成一种轰轰烈烈的全境整肃风暴，却把最精锐的力量放在最着紧的寻找地下路径上。
攻和防，天生优劣所在，攻击，永远掌握主动，而被动的防御，却失之灵活，尤其是在没有援军的前提下，这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抵抗。
在距离地面万丈时，一行人停了下来，再往上，大阵笼罩之下，任何隐藏都将无济于事！
缺月最后吩咐道：“第一波，外剑先出，然后是内剑，出地表后组剑阵，金丹及以上皆杀，勿使放脱一个！”
众人点头应是，这是修真门派之间正常的生死存亡，没有怜悯可言，既已结死仇，任何心软都是对自己对门派的不负责任，至于筑基们，不是想放过，而是怕耽误时间，不过阵外轩辕中低阶弟子也在向这里调动，最终能跑出几个，不好说！
内外剑脉谁在前面，在轩辕是没有一定之规的，基本准则是，如果三秦在，必定是内剑打头，现在缺月在，则肯定是外剑为首，在轩辕剑派，境界高的冲在前面是传统，万年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缺月取出一枚地裂之符，随手捻碎，顿时，地底深处开始隐隐晃动起来；
五环大陆自幼域灵机喷发以来，类似的地震已极为罕见，但罕见不代表就没有，此时用地裂符就是制造人为假象，给对手这是正常地震现象的错觉，时间不须多，在对手反应过来冲出地表即可！
神月天骄山门大阵，主阵塔在落日下发散着神秘的毫光，以阵塔为圆心，百里范围之内形成的一个倒扣的碗形护罩，这就是神月的护山大阵——一炁小周天阵，是原天狼界域数的上号的有名大阵，也是神月修士的底气所在。
阵塔之中，一名真君和七，八名元婴真人分居八卦而坐，三年下来，这里时刻都保持着这样的防御力量，以抵抗剑修们随时可能的攻击。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状况还会持续多久，还能坚持到几何？自知晓轩辕剑派总领这片区域起，神月天骄就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换一个门派，他们不会做如此坚决的抵抗！
人皆畏死，修士也一样，拿生命不当回事的修士是不存在的，哪怕一贯以铁血冷酷著称的天狼人！
他们一样会审时度势，一样会考虑退路，一样会担心传承；
他们的问题在于，当天狼处在最危难之时，他们并没有留在穹顶和四大门派共赴界难，因为已经有一半高阶修士死在两军交战中，所以剩下的人选择了在自己的宗门留守，这样的选择让他们剩下的力量没有因为天狼最后的疯狂而损失，但同样的，他们也失去了顺利离开的机会。
狼道人和联军达成的协议，只包括穹顶上的四派修士，可不包括那些游移在外的帮凶。
正常情况下，神月天骄可以和大陆上无数的本土势力一样，慢慢的选择臣服，在岁月的磨砺下继续生存，或者抓住某个机会奋起，但是很可惜，命运和他们开了个玩笑，在双方大战中，对神月伤害最深的轩辕剑派取得了这片土地的控制权。
如果臣服，置那些战死的同门师兄弟于何地？置门派阳神老祖于何地？
修真，也是要讲究面子的！
为了面子，为了对弟子们有个交待，为了神月的荣誉，于是便有了这个松散的联盟；这个联盟有附近十余大派参与，大家都龟缩不出，静观大陆事态发展。
让神月心惊的是，在初期的沟通未果下，轩辕果断放弃了招安，而转以收拾区域内的中小势力为主；他们心中明白，这不是就不动他们了，而是不再报和平解决的念头！
这符合剑修的行为方式，他们更明白，如果剑修动手，就一定会拿领头的神月开刀，以达杀鸡儆猴的效果！事情发展至今，已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是继续撑面子？还是妥协求生存？这是摆在所有松散联盟门派心中的一道难题，尤其对神月来说！
神月修士很清楚，如果他们投降，其他十余派一定会立刻跟着开放山门，奉轩辕为主！如果神月坚持，他们也未必敢出来支援，端看神月天骄在大阵攻防上的表现。
事到如今，战斗似乎已经不可避免，最好的结果便是，在大阵攻防上坚持一段时间，展现自己的实力，然后再找个台阶，服低作小。
很矛盾，面子这种东西对凡人和修士一样，都会让他们失去正常的判断力，反而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选择，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地底的震动传来时，阵塔中的神月修士第一时间便有感应，他们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便是幼域灵机喷发的震动余波，数息之后，感觉不对劲的为首真君大喝道：
“不对！是有人在地下捣鬼！开启内环之阵，通知师兄们！”
已经晚了！

第1202章 血染神月
缺月第一个冲出地表，他冲出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动手劈人，而是抖手再放出一套阵盘——反曲七伤阵！
反曲七伤，是一种内曲阻断法阵，能瞬间遮断主阵塔和山门大阵之间的联系，当然，受限于仓促的布置，是不可能和山门大阵硬抗的，便只能有三息作用时间，过后自消。
缺月，要的就是这三息时间！因为在对手的大阵中，最危险的，不是对方高阶修士，而是这个存在了上万年的山门大阵的对内攻击能力，必须第一时间毁掉，否则轩辕的伤损就无法避免。
仅一息后，反曲阵成型启效，同时无疆长弓等四名外剑真君已在山门内站位组剑阵——阴阳冲虚阵！
缺月毫不犹豫，把手一招，背后剑匣剧烈震动中，一枚飞剑腾空而起，和其他四位真君的飞剑聚成一体，剑阵威力加成之下，虚空生阴，冲顶为阳，神月主阵塔在此天地一剑下被劈个粉碎！
数道身形从主阵塔破碎塔体的飞溅中冲了出来，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套剑阵——诛仙剑阵！
内剑三人紧跟外剑之后，前后差距不过一息，这里缺月的飞剑将将劈上阵塔，那边厢内剑的诛仙阵已经成形，上洛轻斥一声，以他剑指之处为敌，三枚飞剑循踪而至！
可怜那名神月真君，才冲出阵塔，已觉心神失聪，眼见飞剑劈来，化身难出，真体难逃，一身的本事发挥不出三成，被诛仙杀意禁锢的浑身无力，本体防御更在无坚不摧的三道剑光下被捅成了筛子。
上洛飞剑一引，仙阵走位，杀剑兜转，七，八名神月元婴哪里能挡住这世间的凶厉，便像糖葫芦一般，被穿成了串串。
缺月劈碎阵塔，飞剑回环，再一看，眼前已没了目标，嘴角抽了抽，骂道：
“你们去远些！道境冲突！”
神月真君们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么一副人间惨剧！
“左周高尚之士，轩辕欲要斩草除根，断人传承么？”一名真君悲愤道。
长弓剑下不停，哂笑道：“你猜对了，神月天骄不是被断传承的第一家，也不是最后一家！顺便说一句，轩辕也不是高尚之士，这顶圣人帽子，轩辕不戴！”
神月真君和元婴们发起了悲壮的反击，事已至此，妥协已不可能，这已不是传承的问题，而是一个门派脊梁的问题，这种时候认输伏首，不仅门中弟子会看不起，便是他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但是，山门大阵内一南一北两个剑阵的存在，互相配合，交错袭杀，又有阳神的存在，很快，神月真君凋零殆尽，随着轰然声响，山门大阵在主阵塔被毁的前提下终于再也支持不住，早已在外等待已久的轩辕元婴剑修们一拥而入……
大局已定！
神月天骄，在损失了绝大部分真君后，终于选择了放弃，等待他们的，将是又一次的清洗，即使剑修冷酷无情，但对放下武器的修士也不会狠下辣手，修士，总是有很多其他的替代方法，生命能保证，道途则肯定不能，这就是规则。
在西域，神月天骄山门被破，真君无一幸免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了周边，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那个松散的联盟便如骄阳化雪，瞬间崩塌，一夜之间，各门派高层齐上穹顶雪峰，称臣上表，轩辕所领区域，在天狼界域陷落三年后，终于归于一统。
不是最快的，但在所有区域中倒也可以排在前列。
至此，轩辕剑派在五环界域上的大事已定，剩下的就是如何去收心，去分化瓦解；整体而言，轩辕从来也不是一个对下严苛，恨不得刮地三尺的门派，他们更看重的是治下势力的向心力，执行力，不过这些，恐怕就只能靠时间慢慢磨了，不是剑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大派的臣服对小势力来说就更加的压力沉重，在之前，反抗侵略是主流声音，现在么，建设和谐修真是大势，虽然身负血海深仇绝不妥协的还是不少，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的燎若星火，最起码，不用东奔西走，疲若奔命。
每一天，都有轩辕弟子整装而发，外出处理变故，元婴有寒方，冲玄，武西行等，金丹也有重楼，重婴，更有众多的玲珑剑修和他们在一起，争战，成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在这里，没时间给你修练，闭关，成长的唯一途径就是外出战斗。
玲珑剑道的修士在战斗中成长的很快，这不稀奇，他们底子在这里，只要跟着轩辕剑修行事，自然就会很快学会那种不羁的纵意；当然，死伤不少，退回玲珑的也有些，但剩下的这些人，十数年后就会真正具备剑者的气质，数十年后便会和轩辕剑修没有二致，尤其是低阶弟子们，他们是最容易接受轩辕理念的一群。
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庞，李绩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朝气，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缺的是什么！
是朝气！是无畏！是勇于尝试！
这些东西，才是他一路走来让他受益最深的东西！那些天马行空的剑术的畅想，无拘无束的对自身道途的外行规划，充满灵性的斗战手段……这些，在自己境界越来越高时，却渐渐的离开了自己！
他开始变的随波逐流，开始因循守旧，开始锢守这样那样的禁忌，在前人的路上苦苦挣扎，生怕走错一步，数百年修行尽失！
需要这样小心翼翼么？
修士的路，便是这样在不断的反省，不断的纠偏中艰难前行，没有哪一条路就一定是对的，或者是错的；最终的结果便是成就了每一名大修的与众不同，越是往上，就越独一无二。
唯一不能失去的就是锐气，永不放弃的进取精神，那会让修士止于平庸，对李绩而言，阳神可不是他的终点。
我还年轻着呢，李绩这样告诉自己。

第1203章 静思
轩辕真君们在拿下神月天骄后总算是有了一段休闲的时光，剩下的麻烦交给元婴金丹们，这是培养的必须方式。
于是纷纷各奔东西，有去五环大陆看别人打架的，有去玲珑见识上界风光的，还有远去皎白欣赏异域美景的……真君，是一群很难固定于某处的特殊存在，不仅只轩辕，其实各家各派都一样，比如无上伽蓝，早有真君外出游历，就是不想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毕竟，五环星域越飘越远，这里，终将永别。
和其他真君相比，李绩反倒一反常态的安静，他哪儿也没去，就留在穹顶雪峰上，恢复了他自还未踏入道途时就有的习惯，每日挥剑，登山，当然，都是在自封法力的前提下，他又开始感受凡人的感觉，感受汗水，感受肌肉酸痛，感受在大汗淋漓后一次冰浴的舒爽。
然后，再开始运转黄庭内景经对阴神的滋补，这种熟悉的修练方式让他心情愉快，他又找到了一开始修道时那种贴合自然的感觉。
修真，就应该彻底和凡世割裂？这是他一直抱有疑问的地方，一直以来，他都在有意无意的抗拒这一切；元婴之前他做的很好，但元婴之后，因为境界的突飞猛进，他开始越来越被那些所谓的修真法则所约束，被天道秩序所禁锢，反而丢了作为凡人时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
这不是真正的他！
他想找回过去的自己，无所畏惧，不是在战斗中畏惧，而是在大道选择，剑术修行中的固步自封！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哪怕是修士，也会在长年累月的修行中把自己不再当成人类来看待，他们的思考方式变的很修真，这并不算错，可是，用修真的思维去思考修真，也就永远也脱不出固定的模式，虽然好像千变万化，实际上却万变不离其宗。
用凡人的思维去思考修真，这也是个笑话，但如果用前世科技时代的方式呢？
在某种意义上，外行的话也未必全是废话，李绩不会想着去推翻修真界存在数百万年所形成的那一套东西，那根本不可能，也不现实，他只是想着，在每日登山挥剑，挥洒汗水之后，用一种相对来说不那么修真的角度去看待修真，期待从中找出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剑术，又回到了它原来的本质——速度，力量，无视一切的速度，无坚不摧的力量！这是李绩在筑基时追求的，没想到现在到了真君，他又拾了起来。
单纯的提高速度已不可能，因为他现在的冲脉已经做到了极致，也就是说，出膛速度已经固定，变化不会大，他现在在练习的，是通过不同的大道意境来提高速度，也就是说，就像一枚装有发动机的导弹，在飞跃的过程中不断的加速！
所有这些，都需要不断的实践，好在现在的李绩有的是时间。
他希望达到的目的是，在斗战中不再肆意浪费自己的道境认知，既耗法力神魂，又容易被人针对，他希望把道境蕴藏在飞剑之中，飞行时提速，着体时爆发，这样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飞剑。
时间，坚定而缓慢的流过，五年匆匆而过，轩辕的势力范围在数年的深耕中渐渐的平稳，不甘心失败的势力要么被铲平，要么远走他乡，但哪里又是桃源之地？
渐渐的，狼岭和雪岭两条巨大的山脉成了无数异见者逃避打击的好去处，这是中低阶修士的选择，而一些高阶修士则直接选择了离开五环，去宇宙中飘泊，等待他们的，是艰难的未知。
这一日，李绩来到神殿，给正忙于案头工作的大象泡了一壶茶，大象端起杯子呷了一口，皱了皱眉，还是那么的难喝。
“你是故意的吧？就没听说有修士泡不好茶的！你如果不愿意做，没人逼你，何苦做出这副粗手粗脚的架式？”
李绩就笑，也不说话，又给大象斟了一杯。
大象看看他，叹道：“要走了？这次准备去哪里鬼混？还是回左周看媳妇？”
李绩笑笑，“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打算先去玲珑看看，用了别人的修士，总要去道声谢，然后，随便走走，估计往左周的反方向，听说那里也有不少的界域存在，还有剑修传承。”
大象沉默不语，相处了几百年，他太清楚这个以前的弟子，现在的师弟的脾气，一旦决定，是谁也劝不回；其实他很羡慕这小子的潇洒的心态，对任何事都不留恋，说走就走，只是，他现在已经和自己一样是阴神的存在，论战斗力怕还远在他之上，也再不能像之前那样管教于他了。
李绩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师叔，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那个严肃到古板的师叔，不管我未来走到哪一步！
我对自身的未来有些困惑，要想找到答案，已经不是谁能开解得了的，所以，只有外出放松心情，在飘泊中找到真解，您也知道，我的脾气，如果憋在一处闭关，就算是憋到死，也是憋不出什么来的。”
大象点点头，一名修士的成长有多快，从眼前这小子的身上就让人感叹岁月的神奇！曾经在中条福地身负重伤，孤独待援的小筑基，现在已经成了自己也指点不得的大人物，这是修真的奇迹，他很高兴，有幸能见证这一切，并在其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小鹰羽翼已成，未来的轩辕，也指不定还要靠他呢！
“宇宙无垠，奇人异士众多，出游在外，最重要的是多看少动，另外你那张嘴也要管住，别有的没的都往外喷！
剑修传承么，有当然最好，没有也没必要执著，随缘就好。
走的远了，就要想着怎么回来，这方宇宙走丢了的修士可不算少，就像咱们内剑那位阳神，一走二千年，是踪影皆无，你可不要学他！”
李绩展颜一笑，“师叔，你说话怎么这么像个老头子，你还不老吧？”

第1204章 离开
李绩离开穹顶，头也不回，跃空而去。
玲珑上界，玲珑道内有一座山，名囚龙山，是玲珑道关押作奸犯科的弟子，以及外域强人，过境劫匪的所在地，整座囚龙山以秘法禁制，能进不能出，而且修士在其中的法力运转受到极大的限制，是关押元婴级别修士的好去处。
这些时日，囚龙山的犯人密度明显上升，战争过后，就多的是趁火打劫者，浑水摸鱼者，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不计其数；天狼星域被灭，玲珑修士总算是出了口长气，于是开始大举出动，收复周边百数修真小星，并同时对盘踞在这里的各色人等进行清理。
有天狼残余势力，有众星之城流窜修士，当然，也有联军中极少数不守规矩，职业另类的团伙……
玲珑人还是延续着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尽量不杀戮，以德服人，以圈禁人；虽然这次的天狼之殇给玲珑也带来了不小的创伤，但他们依然故我，却没有如燕信想象的那般变的铁血好战，反而更推崇他们原本的行为方式！
在玲珑人看来，一切已经很清楚了，便铁血冷酷如天狼，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过份的侵略性并不能带给他们好运，只有像玲珑这样，中庸平和，才走的长远。
这一切，又完全出燕信所料之外。
囚龙山一座凉亭里，几个人正在争吵，这些时日，他们的争吵就从来没有断过。
“我就说不抢，你们非得做，就看上人家那浮筏了，六五，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玄元磨磨叽叽已经很长时间了。
六五不服气，“怎么就都赖到我身上了？幽寰也是同意了的，昊天干脆还说抢下来他要先开几天呢？”
昊天一翻眼，“抢来后先试试手，和决定去抢是两个概念好吧？其实，当时我也不想去的……”
六五大怒，喝道：“昊天，你不仅是骗子，还是个叛徒！”
幽寰幽幽道：“你们争论这些有什么用，想着怎么离开才是上策，难不成才从赑屃脱困出来没几十年，再在这囚龙山禁个数百年？各位都多大年纪了？再来个数百年，还能活着出去么？”
玄元就叹了口气，“当初被抓时我就和玲珑人说了，和他们的剑道之主有旧，这都快一年过去了，怎么还没放了咱们？是玲珑人压根没传信，还是李绩不管我们了？”
六五怒道：“我看八成便是那李绩现在一朝得势，不顾贫贱兄弟，怕说认识我等给他丢脸……”
这也是气话，其实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以李绩的脾气性格，当时在五环界都能为给他们星盗报仇，而陷入幼域不得出，现在这点小事倒不至于置他们于不顾，恐怕还是玲珑人在其中使坏的可能更大些。
几个人还在那里争吵，天空中却有两名真君接近，一看来人，几名星盗都闭了嘴，高兴之余，脸上也是搁不住的。
看着这几个货色，李绩就叹了口气。
“人都在这里？都出来吧，我跟你们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被抓进来，也不用找我，便是找，我恐怕也不在此方宇宙！”
几个人跟着离开，他们这次被抓，也是自做自受，贪图别人的浮筏，不过这几人行事，很少动手杀戮，属于比较文明的那一类星盗，再加上吹嘘识得玲珑道道主，所以也没遭什么罪。
“鬼琴呢？他是真的回青空了么？”幽寰问道。
李绩点头，“其实如果你们实在没什么事，也可以去青空找他，鬼琴初掌门派，也需要帮手，总比你们现在这样整日在深空鬼混来的强！”
看几人不情不愿的，也知道这几个货是天生的流浪性子，怕是不耐界域苦修，便提醒道：
“若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总得把眼睛擦亮些吧？你们在玲珑的地盘，却抢主人，吃人家饭，还砸人家锅，就有些过份！那么多众星修士来往，难道还少了目标了？”
有广真君在一侧，这也算是一种很明白的暗示，抢众星之城是可以的；对这些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帮助，终究，迷恋于星际劫掠的团体，又有几个有好结果？
他们几个，在这次的远征中已经收获不少，不仅是资源，也包括幼域地心一个月的积累，如果这样还不知道如何去做，那也是烂泥，没有扶的意义。
……
宏膜之外，两名修士悬空伫立。
燕信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的努力失败了！玲珑，仍然认是那个玲珑，不求进取，得过且过！
有时我就在想，还不如就放天狼人进来，用鲜血来改变一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玲珑君当初答应天狼人要求的真意，可惜，为时已晚，而且，真的下的了那样的决心么？”
李绩微笑，“环境改变人，而人却很难改变环境，道主又何必自惭，做了，尽力了，便已足够。”
燕信看看他，“还好，最起码还有剑道，我听说剑道之士回来的不少？”
李绩一哂，“回来的，半途而废的，身死道消的，已占去五成，不过剩下的，你可以期待！”
燕信点点头，“如此就好！不过你说的人很难改变环境，我却不认同，出玲珑过星漠，那里的修士就很热衷于改变环境，不仅界域中的环境，就是宇宙环境他们一样敢改，你既欲一游，不妨看看他们改天换地的气魄！”
李绩笑道：“正要领略，道主对那边很熟？”
燕信把目光投向远方，“我在成就阳神之前，也好游历各界，一走便是数百年不归，不过自打接了这道主之位，一身枷锁，再也无法脱身。
我年轻时游历的方向，正和皎白，大千，左周这条线相反，而是另外一侧，过星漠之后，有更广阔的空间，修士行为手段，又和玲珑不同，其中剑道的传承，就来自那边的剑府遗址，是我玲珑的一位阳神前辈所得，那时的剑府，已经凋零，诸般传承，我们十不得一！”

第1205章 大象
在宇宙中，每一个界域周围，总有无数的方向。
像玲珑上界周围，就有无数个方向，而左周方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星漠，全称静寂流星沙漠，和流星体不同的是，这里的流星颗粒极小，便只有磨盘大小，但间距极密，几乎就是一个挨着一个，整个星漠是个相对静止的存在，但每当有宇宙风刮来，吹拂而过，就像片真正的沙漠，起起落落，变幻无常，修士陷于其中，也别有一番的风险。
这片星漠，占域之大，匪夷所思，没个数十年，都不能穿过，所以在玲珑上界这一侧，一般都很少有人通过。
李绩想穿过，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习惯于在旅行中考虑一些事，在风驰电掣中，他的脑子总是格外的活跃。
新的宇宙，新的空间，新的世界，对他来说格外的有吸引力。
“我曾在那边游历了八百年，还算的上熟悉，这份星图你拿去，也好有个参照！”
燕信扔过星图，一伸手，从空中截取到一束飞来的灵信，那是来自玲珑上界的传信，稍一辨识，对李绩一笑。
“我看，你怕是走不掉也！”
看李绩疑惑，燕信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五环界外惊现阳神身影，击伤你轩辕真君大象后踪影不见！这是得自五环最快的信报，你和大象是同门，很熟么？”
李绩长吸一口气，“很熟！您说的不错，我有事先回，还请见谅！”
说罢也不等燕信回复，晃身便走，身后燕信传道：“可需帮助？”
李绩的回答远远传来，“轩辕的事，轩辕料理……”
还有后半句因为走的太快燕信也没听清：我李绩的事，自当亲为！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赵厨子！必定是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引出他来以断心障！
他本以为这厮是回了赑屃宝船，未来在左周就要行事当心些，却没想到他根本没走，看来杀他之心很急切？
想杀他李乌鸦的多了，他也从来不在乎，哪怕是个阳神，也不多他一个。
但他不能忍的是，赵厨子竟敢对他师门的人出手，还是他最尊敬的师长——大象！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已经有一位这样的师长遭了毒手，那是渡海，虽然最后报得大仇，但后果却永远无法平复，一个最有潜力的金丹从此道途断绝！
现在，又轮到了他另一个师长？让他如何不怒火攻心，杀意万丈？
他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踏入星漠，否则赵厨子找不到人，拿轩辕留在五环界域的人来开刀，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是说轩辕剑派对付不了一个阳神，穹顶雪峰上就有缺月坐镇，虽然可能没有三秦那样的犀利，但拦住赵厨子还是没有问题的；阳神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不正面对抗的阳神，他若一直憋在暗处，抽冷子下手，这样的情况任何一个门派都会感到棘手！
按照常理，阳神若要寻找一个于他有心结执念的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只需遥感心照，便能大概的锁定位置，但赵厨子的阳神境界有水份，修为是到了，但心境有缺陷，虽然还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急于成就阳神，但一些大体的猜测是有的。
这个人，一定和显圣尊者之间存在着极其紧密的联系，甚至有可能是某种更高级的化身替身，最起码，他继承了显圣几乎全部的心智见识阅历，否则也不可能在小行星带把一众星盗安全带出，不可能知道天狼地心深处的秘密，更不可能拥有如此变态的境界提升经验！
他的目的是什么？结合尘缘老道对衰境，对不可说之地的描述，他也能猜个大概，但这些不是主要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某种原因的存在，他和赵厨子两个，只能存活一个！
李绩全速飞行，十日后便回到穹顶雪峰，直接闯入神殿，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宽。
大象正襟危坐，虽从气息上没有往常那般的沉凝，但李绩现在的眼光何等了得，只一搭眼，便知道他的伤势属于可恢复的，不会影响到未来的道途，至此，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你来干什么？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想让你去做什么时你偏不去，不想你在时你又来的飞快？一个阳神而已，有何紧张的？轩辕杀过的阳神还少吗？
这里有你缺月师兄在，那人根本不敢进来，抓住他的马脚只是早晚的事，实在不成，还可以通知三秦师兄，有何惧哉？
我和他是对过手的，虽不敌，但也能支撑片刻，后来你上洛师兄赶到，他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便自离开！
你这样急急忙忙的，倒好似真把他当个人物来看，没的必要！”
李绩可不这么想！赵厨子的离开并不代表他畏惧两名剑修的联手，而是没必要！
他之所以拦截大象，只是为传递一个信息，如果上洛不至，他绝对会用一个死大象来传递信息，上洛赶到了，一个伤大象也能达到目的。
厨子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李绩能明白，这样做就是为了告诉李绩，他没走，在这里等着他！
赵厨子的事，李绩基本上没有隐瞒宗门，关于他的蹊跷，关于他的目的，关于他的猜想，他唯一隐瞒的是，赵厨子个人对他的心结，恶意；他觉得没必要告诉师兄们这些，让他们担心，甚至冒险去赑屃寻求解决方案。
他觉的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在远游回来后，当自己的境界剑术更上一层楼时，他会亲自登上赑屃，做个了断。
他没想到厨子会这么急！
到了现在，他仍然不想告诉他们厨子的真意，而是宁愿让师兄们以为这不过是个偶然事件。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知道一旦他吐露真情，包括大象上洛缺月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他去独自面对！
虽然这是一种保护，但李绩不想接受！
而且他对这个显圣是有些了解的，老谋深算，阴险狡猾，当轩辕动用门派力量来搜寻他时，一定不会轻易现身，当事情陷入了僵局，不利的是轩辕，他们在五环还有大把的麻烦要应对，而显圣，待在赑屃上万年，他能有什么事了？
他耗的起！

第1206章 面对
在李绩数百年的修行经历中，从来也没因为自负，自傲，自我膨胀去做超过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他一直认为这很傻很天真。
但现在看来，就算是很傻，就算是有些不自量力，他也必须独自完成这次天道对他的考验，不能依靠宗门，不能拖入持久对抗的泥潭，不能让他的这些师兄弟们因为他而遭到突然的袭击，这次的大象很幸运，有上洛赶到，那么下次呢？当上洛有难时，谁又会恰好赶到？
把真相告诉宗门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也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逻辑，但后果便是，整个轩辕，将陷入和一名阳神的藏猫猫中，也许最终也会妥善解决，但轩辕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宝贵的整合时间，名望，可能的伤亡！
李绩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但他也相信一些冥冥中的东西，比如直觉！
在他对自己的未来道途产生疑惑，并想通过漫长游历来解决时，赵厨子这个大麻烦跳了出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必须独自解决它！否则，游历便再漫长，恐怕也不能解决他的困惑。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自己在厨子手里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大象都能稍微支撑，更何况现在的他，早已远远超出这位师叔的能力。
神殿上还有几位真君，包括缺月在内，一名阳神修士对轩辕的挑衅，战略上可以不在意，战术上剑修们还是非常谨慎的。
“各位师兄，咱们轩辕有何应对？需要我做什么？”
上洛哼了一声，到现在他还在为自己那次被传送出地心幼域耿耿于怀，如果他当时能留下，别说天狼人，便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赵厨子，也一定逃不过他和李绩两人的联手，李绩是大象看着成长起来的，同样的，大象也是他一手扶持大的，虽不是师徒，但其中关系尤甚。
“大象于月余之前遇袭，为此我们搜索了五环界域外千万里范围内的空域，没有任何发现，既未见人，也未遇袭，所以到目前为止仍然不能判断其真实意图，限于人手，我们也不可能再扩大搜索范围。
但我以为，此人存心不良，有意挑衅的可能更大，原因么，应该也与我们进入地心幼域有关，那人心胸狭窄，认为我们轩辕耽误了他冲境过程也是有可能的。”
一旁的缺月睁开双眼，嗤笑道：“不是可能耽误，而是一定影响了他的冲境！
显圣那个胆小鬼，自进入衰境后就不敢去面对不可说之地的考验，躲在赑屃宝船那个乌龟壳中，一躲万年也不肯出来！他就是怕一出来就被天册召去，天册百年一裁，他躲了万年，欠天道百次之裁又如何能扛过去？越躲，就越不敢露头！
偏这厮还是个有点气运的，万年下来，五衰之境竟让他安然渡过，现在眼看到了五衰之道心衰，再往前一步便是下一个境界，天册第二页就连赑屃也遮掩不过，所以这才想法，欲鱼目混珠，骗过天道，以得享自由。”
“师兄，那赵厨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是化身？还是夺舍？或者其他什么手段？”李绩问道。
缺月叹道：“不是化身，也不是夺舍，这样简单的遮掩是瞒不过天道的。
就我所知，有这样一种功法，名万揉之法，便是摄一凡人，以修士神魂灌之，使其修真，待其筑基失败后抽其神魂，再辅以自身神魂，择一身体重新开始，如此九次失败后方筑得道基。
筑基如此，金丹亦然，元婴照旧，如此一次次在九败一成中圆满神魂，直到这道神魂完满无缺，几与显圣完美契合，连天道都无法在这一次次的紧固中区分真假，等成得元婴，天道有所关注，便不再拖延，而是一气呵成，直上真君，再上衰境，天册必然召唤，这具身体去了不可说之地，是死是活就不再重要，显圣自然也就游离在天册看顾之外，由此得大逍遥。”
李绩咋舌，“这需要多少凡人身体？怕得有三十具？而且还需自我抽取神魂三十次，才能完善……这显圣，为了今天这一日，怕是已经准备了数千年？”
缺月应道，“只多不少！幼域就是他选择的为这具身体准备的冲境之地，真君数个层次，依靠幼域澎湃的灵机本源，一鼓作气，直达衰境，可惜半途遇上了你们！
李绩，你来说说，在地心幼域的最后日子中，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李绩大呼冤枉，“我什么也没做啊！不过是和他一起吸收灵机罢了！而且这人离开时还是好好的呢，他若真是怀恨于我，何不就地在地心对我出手？起码阳神之后我是拿他没有法子，又斩不了他三生……”
缺月一哂，“他哪有三生？显圣的这具身体，便只有二生——过去和现在，却是没有未来的，傀儡而已！”
说罢，再次闭目不语，仿佛对周围一切不再关心，对李绩的敷衍也未深究。
李绩又看向上洛，询问接下来该如何做，上洛一摊手。
“人手不足！我轩辕现在在五环的真君不过八名，要稳妥应对一名衰境意识的阳神，非两两结伴不可，如此只得四组，这样的搜索力度，却无法应对界外辽阔空域。
所以，暂时静观其变吧，不过我要提醒你，在此期间，莫要单独外出深空，在解决赵厨子之前，不宜大意，命是你自己的，可不是玩笑充英雄的时候！”
李绩点点头，“可有找帮忙的？”
上洛摇摇头，“无论是嵬剑山，还是苍穹剑门，自家地域都是一团乱麻，比咱们还不如；若开口相请，他们必然是会来的，但问题在于，找不到正主，你喊人来也没用，总不能把他们也和咱们拴在一起，整日跑到深空去闲逛？”
李绩就叹了口气，上洛说的是现实，别人可以来帮你打架，但你至少得先找到对手，现在对大家来说，时间都很宝贵，都拖不起！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师兄尽管招呼！”
看着李绩晃身离开，殿内几人互视一眼，皆露出笑意。
“这小子心中有鬼！”缺月断言。
“他想做孤胆英雄！”上洛一语道破。
“这混淡到底是怎么折腾的显圣呢？”大象很好奇。
缺月一挥手，“闲话休提，既然显圣老匹夫不守规矩，咱们也没什么客气的，盯住这小子！求已和青帝那里我已打过招呼，嘿嘿，我轩辕剑修不仅会以一抵十，也会以十抵一呢！”

第1207章 出界
李绩作为偷溜的好手，很是在穹顶无所事事的晃了几日，看看大象，瞧瞧上洛，再时不时的关心一下元婴金丹们，一副听候宗门安排的样子。
在战术中，这就叫麻痹！
然后又主动要求了巡视区域的任务，这是安全的，赵厨子不敢进大气层，一旦被轩辕剑修围上，阳神境界也帮不了他。
一开始的巡视也是尽心的，然后在一次看似正常的飞跃中，在轩辕领地的边缘，身体一纵，人已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去了九霄之上。
他这手玩的麻利，但他不知道的是，穹顶雪峰上，几名真君聚在一起，缺月笑道：
“小鸟已飞！这一次，就让咱们这些老家伙们教教他如何做人，真以为数千年的饭是白吃的？”
几人笑呵呵的纵身而上，一刻之后，在东南域苍穹剑门，洱海域嵬剑山，也各有一道强大的气息纵入深空，消失不见！
……
李绩来到外空，选了个空阔的方向，和玲珑，和皎白的方向相异，直顾飞行，他不担心找不到赵厨子，因为他知道，赵厨子一定会找到他！
十日后，在一处星体附近，李绩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看向一侧，他能隐隐感觉到那里有人窥觑。
也不犹豫，随便另选了一个方向，掉头离开；这是修士之间对战的基本策略，本来境界已经差了人家两层，还自己作死去对手选择的区域，那真是无药可救！
既不能选择对手，那起码要选择战场方向。
李绩能感觉到他，他就一定能感觉到李绩，现在，就该赵厨子来找他了！
他的速度并不快，其中含意暗示也很明确：想杀我，就不能在你预设的地方。
十数息后，一道气息从身后接近，李绩深吸一口气，身体一纵，剑光如电，当头就斩！
没什么好说的！
没有道境覆盖，没有试探承转，在斗战中，三秦的理论最贴合实际，抓住对手的现世，便只一个斩字！
赵厨子立刻感觉到了压力，和面对大象时完全不同的压力，大象的剑技更传统，更有迹可寻，有道境可依，有变化可判，一招一式，堂皇正大，剑威势沉。
这个乌鸦就不同，更纯粹，更迅捷，十数万里的距离，飞剑骤发瞬至，完全不给你反应的时间，更可怕的是，剑光虽看似普通，却内蕴道境，而且随时变化，无从捉摸。
在进入他的道境范围之后，感觉是五行，正要针对，已转换成阴阳，接近时却锐化成杀戮，突破内层防御消失不见，头顶上却倅然一道雷霆劈下，扰是他阳神修为，也被这一下雷的外焦里嫩！
飞剑攻击如瀚海浪潮，无穷无尽，绵延不止，其中蕴含的道境转换，纯乎自然，完美无暇；五行，阴阳，杀戮，雷霆，毁灭，太极……自由搭配，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时而单剑连续突破，时而剑光分化扑天盖地，时而剑海潮滚滚而上，时而冷箭逆袭神出鬼没，短短十数息中，已有上百次的强大攻击，次次险恶，招招戮心！
赵厨子倒吸一口冷气，心知，遇见硬把子了！
此人，在剑术上的领悟，已经完全超越了阴神的层次，甚至超过了绝大部分元神，已在向阳神靠近！
他现在无比庆幸在地心幼域中没有冒然动手，否则就凭此人的本事，便不跑，单对单也能斩了他初入阳神的身体。
赑屃万年蛰伏，世间剑修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他不担心生死问题，只要有过去映照，这剑修再厉害也杀不了他，而他却可以耗下去，甚至用同归于尽的无赖打法。
让他奇怪的是，这剑修在攻击的整个过程中，自始自终也没有对他的过去映像产生一丝的兴趣，是能力不够，还是在等斩了他现世再寻过去？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一个身体中居住着五衰大能灵魂的阳神，竟被一个小小的阴神杀到这种地步，说出去有些让人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他的战斗经验还停留在万年前他未踏入衰境之前的程度，遥远而不可持，如果面对像银鬃那样的传统打法修士，应对起来没有问题，但像李绩这样完全另类的剑修杀法，万年在赑屃宝船中的打磨就有些跟不上形势。
当然，即使这样，只要他愿意，李绩仍然很难杀他现世，阳神的阳神之体的承受能力，不是元神阴神能比拟的，别的不说，单就他真身和阳神之间的虚实转化，就足以抹平剑修于他的大部分伤害。
但他没有轻易展开反击，而是往后一纵，几乎与此同时，一把巨大的火红色飞剑，剑身上还燃烧着炽热的阳火，在追踪中把他破烂的身体一劈为二。
虚空朦胧中，万里外一个崭新的赵厨子凭空生成，淡然一笑，“早就知道你们会以多欺寡，万年下来，剑修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来的是求已，就这么一耽误，又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出现，赵厨子刚遁出数万里，又一道凌厉的剑光落下，再次把他的现世斩灭，几乎同时，缺月出手，飞剑没入虚空，径斩厨子过去……
三大阳神，连环出手，厨子的现世接连被斩，便是过去，也被剑修们斩得几世，但每一次，赵厨子都能凭借过去映照，又重现回身。
“此人过去皆为假象！诸位要小心！”青帝面色不变，提醒道。
一个阳神，哪有那么好斩的？赵厨子这个阳神体很是特殊，在现世的能力一般，但空间能力在万年的打磨遮掩下，其过去却防的是风雨不透，几名剑修阳神找到的，都不是他真正的根脚，所以，徒劳无功。
这是大部分剑修的短板，斩现世凌厉，找过去未来艰难，他们的做法基本上都是三秦那一套，在现世把你斩的生无可恋，怀疑修生，然后再找过去未来马脚！
这种方式，对大部分阳神都有效，但对心智早已超脱阳神，已在衰境厮混万年的显圣来说，却不足以成事。
万年厮磨，可能对现世的战斗节奏还有些陌生，但对可以枯坐宝船，静心钻研的过去空间，他却有着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这些，足够支撑他哪怕在三名剑修阳神攻击下，仍然映照自如！

第1208章 颠倒
李绩和几名轩辕真君跟在后面，上洛，无疆，长弓等，当阳神们出手时，他们自然而然的沦为了看客，胡乱插手没有意义，反而会扰乱阳神师兄们的节奏。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斩这厨子的过去，而不是现世！
但赵厨子在被斩后重生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也会时常出现在他们几个看热闹的真君周围，虽然知道不应该打乱师兄们的节奏，但肉到了嘴边，也没可能不吃，不说斩敌，便迟滞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几名元神剑修，包括李绩也有了出手的机会，吊诡的是，上洛无疆长弓等人几乎都有一次成功斩杀厨子的战绩，偏偏李绩是一次也未成功，仿佛那厨子在李绩的剑下生命力就格外的顽强似的。
有元神们实力的原因，也有李绩并未尽全力的原因。
他在看，仔仔细细的看，看阳神元神师兄们如何就能做到对厨子的一击而灭；这其中有手法问题，有道境原因，更重要的，是修为的差距。
到目前为之，双方打打杀杀，已经纵出千万里之遥，这期间，赵厨子被斩了十三次，也通过过去映照重生了十三次，每一次他的过去被斩，都是虚幻不定，无法捉摸，抓不到真正的根脚。
他也在这个过程中，通过自己对过去未来经，对三生杀劫的理解，来判断厨子的真实过往，有收获，也有猜测，但不能确定！
这与他斩天狼阳神正好相反，那时贝景的过去是被乔山斩去，他才有了偷袭现世的机会；现在让他来寻找一名阳神的过去，才让他真正感受到找一名阳神根脚之难。
看别人做总是很轻松的，轮到自己，便是一堆的问题，这些，需要长时间的日积月累。
第十三次重生后，赵厨子依然面色不变，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对一名轩辕阴神真君下手。好歹也是在左周混了上万年的存在，对自己星系中的诸般势力特点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轩辕，在他修行之始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门传承！什么轩辕剑修，越境杀人，不畏群殴，在他幼年记忆中，这完全就是放屁！这些剑疯子干的最多的，就是不顾修真规矩的以大欺小，以多打少，偷袭取巧！
现在洗白了，根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变，一惹上他们，那必定是群狗乱窜，狗嘴乱咬，又怎么可能给他公平的机会？
对此，别人可能会很无奈，但他是有准备的；一个境界到了五衰的修士，又怎么可能没手段对付这群撕咬的疯狗？
十三次被斩，既是剑修确实了得，其实也是他的一种放纵，如果说阳神的攻击他确实躲不过去的话，那么那几个元神剑修的攻击就有些刻意，都是老妖怪，这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所以在剑修们起疑之前，他使用了一道矩术——生陨因果界！
这道矩术可不是他师门老祖宗给的，他的师门除他之外，早已断绝，他就是自己的老祖宗。这道矩术是他自己所制，作为五衰大能，他当然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因为不在不可说之地，制作出的矩术和那些门派所得还有不同，缺了些道境，多了些狠辣针对。
生陨因果界，就是通过自己现世的被斩，来禁锢下手的凶手！谁斩过他，谁就会陷入这种因果不得出！
现场斩过他的人除李绩外，有七位，三名阳神，四名元神，每被斩一次，就可锢人一日，他被斩了十三次，也就是说，这七人将被锢于同一因果界中十三日！
这就是他死活不允许自己被李绩斩的原因，其实他还可以再把时间拖的长些，再被多斩几次以延长他们禁锢的时间，但考虑到这些人个个精似鬼，怕夜长梦多，有所警惕，也就断然出手。
十三日，对付一名阴神，足够了！
矩术一出，周围空间仿佛出现了剥离，割裂，以因果为凭，又不损人性命，即使强大如阳神，也不能破开这道屏障，因为他们无法打破自己斩杀对手的因果！
当然，这道矩术在十三日后消失后，赵厨子没了这层因果，也不能据此再对这七人有所感应，简单的说，你杀我，我禁你，因果相抵，未来如何，再看交集。
李绩面色不变，心中未存一丝畏惧，阳神的身体修为，衰境的见识手段，要做到这一点很正常，他有心理准备！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师兄们的原因，永远不要小看一名衰境，在逼出他的底牌前，不宜大张旗鼓的出动人手；现在好了，即使他再往五环移动，界内又能找出几个真正肯帮轩辕，帮他李乌鸦的修士？
还是得往五环方向移动，哪怕希望很渺茫，但总是一种念想，让厨子不敢过份的肆无忌惮。
斗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激烈状态，李绩把纵剑之术发挥到了极致，倒飞的同时，飞剑攻击越发的犀利，而此时的赵厨子的表现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他几乎不考虑李绩的攻击，而是招招换命，次次同归！
他有过去映照，无惧死亡，当然没必要在战斗技巧上和剑修比拼，同归于尽就是他最好的战斗方式，这就是阳神修士最大的底牌，不讲道理，直指核心！
李绩，终于有了损伤，已经有多少年了？没人能把他逼成这样，仿佛所有的攻击都在做无用功，没有意义！但他仍然不放弃，而是一如即往的认真，一次次的斩掉厨子的现世，重生，再斩，就像斩到一定程度就能彻底摧毁对手似的。
赵厨子面泛笑意，“乌鸦！你以为这样斩我，就能斩出我的破绽来么？我告诉你，你便斩我一万次，我仍然是我！而你，能坚持过一次么？”
李绩一边出剑一边笑道：“无所谓，我这都快身死道消了，还不容我痛快痛快？我这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鞭——史！看你一次次血肉横飞，我就很满足！”
他的破锣嗓子哼起了一首怪异的曲调，“斩你千遍我不厌倦……杀你的感觉像春天……你的眉目之间，锁着我的飞剑，你的唇齿之间，留着血的腥咸，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死的浪漫……斩你千遍，也不厌倦！
杨姐姐的毒你，喜欢么？”

第1209章 招唤
赵厨子很郁闷！
因为他发现，哪怕是用互伤这样无耻的办法来针对这个小剑修，他所能达到的效果也很有限；这个家伙一身强悍的体功让他在面对伤害时拥有类似于体修那般的防御能力。法抗物抗都很高，有一层几乎练到极致的五行剑衣，恰到好处的减伤，以及变态的混沌雷体。
三种精心搭配的防御手段层层阻截，最终能真正伤害到这个剑修的力量就很有限，而为了伤害到剑修，他已经舍弃自身数次，而且必然的，以后这个次数还会增长。
一个阳神和阴神的战斗打成这样真的很丢人，是偶然也是必然！
一方面，这只乌鸦的能力早已远远超出了阴神的范畴，如果抛开法力修为，他已经事实上的站在了元神之巅；如果只论道境剑术，说他是个年轻的阳神也不为过。
另一方面，是他自身的原因！如果抛开眼光见识，他就是个阳神中的垫底，简单的说——渣渣阳神！
从元婴后期到阴神，他花了不足二十年；从阴神到元神再到阳神，只用了不足十年，这样空前绝后的速度，在带来境界的恐怖提高后，也引来了无数的后遗症，天道是公正的，超出常理的晋升，也就意味着他会失去很多东西。
比如身体，比如道术，比如意境，等等。
他空有一脑子的体修秘法，却因为过快的提高速度，让身体脆弱的仿佛布娃娃；空有满脑子的道法秘术，却因为这具身体没有时间来练习，适应，其中威力最大的一部分无法使用；空有见识深微的道法意境，却因为法力无法支撑，而不能显现出它们应该有的威力。
就像一个满脑子都是技击招式的孩子，其身体并不足以发挥出他脑子里的东西。
他的这具身体，从来也不是为了斗战而准备，而是为了牺牲，为了当个替罪羔羊，所以，很多正常阳神应该具备的能力，他没有！
在数千年的准备中，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有一日，能遇见乌鸦这样的怪胎！
他是衰境，不是神仙，无法清晰的探知自己的未来。
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鬼使神差，如果当初在地心幼域乌鸦被诱惑冲境，他不会有这样的执念；如果当初下到地心的是位阳神，他更是一点异心都不会起！
这是天道对他欺骗的惩罚么？通过这只乌鸦来执行？
即使这样，凭借他上万年的修真经验眼光，凭借阳神不死的特殊能力，他也有信心磨死这个阴神小剑修，时间而已。
问题在于，他只有十三天！
他开始使用一些这具身体并不能熟练掌握的禁术，只为了给那个变态剑修更多的伤害，代价便是他自己更频繁的被斩！
唯一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剑修好像修剑修成了一根筋！如果他把放在攻击上的精力多匀一些在防御上，他将注定不能在十三天中磨死对方。
也许，小剑修还不了解他的矩术的底细？或者真像他自己所说的，他其实有鞭史的心理嗜好？在走投无路时，这种疯狂的嗜好念头支配了剑修简单的大脑？
至于杨姐姐是谁，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李绩当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在他修行一生中，就是战斗的一生！哪怕他还不了解那道矩术的性质，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他仍然选择了和厨子对攻，以伤换死，是因为在修行道路上，有些东西终须面对；他不知道十三日之限，之所以进攻，是想借此难得的机会，实地验证他的三生杀劫，过去未来经！
他想找到这个显圣化身的过去！
穷遍这方宇宙，还能找到比赵厨子更肉的阳神么？还有能这么契而不舍的追着他献——身的无私奉献者么？还有比厨子更高明的隐藏自身过去的存在么？
所以他也在赌，赌厨子磨死他之前，先找到这老鬼的根脚！
至于向五环方向靠拢，只是备用的安全措施，他并不指望有奇迹发生——比如某个大势力的阳神突然出现，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很清楚，关注到这场战斗的修士不会少，阳神以下未必敢参与，阳神则乐的看轩辕笑话，这就是剑修一贯强势的后遗症。
他对自己的伤势有清晰的判断，在影响到他的实力发挥之前，他会行险一击，如果不成，再转位防御，又能坚持一段时间，赵厨子终也不能把师兄们永远禁锢。
现在的他要做的便是，尽量多的斩杀厨子的现世，以寻找到那一丝过去的真相。他有优势，二百余年勤修过去未来经，让他能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这一点，赵厨子可不知道！
麻杆打狼两头怕，李绩担心的是在自己还有足够战斗力时能不能准确找到厨子的过去，赵厨子担心的是自己的以命换伤能不能在十三天内磨死这个剑修……
厨子决定不能这样拖延下去，这乌鸦还有后路，接近五环后战斗不可避免的会显于人前，如果有一，二个胆大的修士对他攻击，势必影响战斗的走向，而他，孤立无援。
怎么控制住这个剑修，是个大麻烦；事实上，修士在进入真君后，已经很难再用单纯的结界，空间来达到完全禁锢的目的，像他的因果空间，就需要一次斩杀才能施展，而且现在也明显不合时宜，真把这剑修圈进去，他自己也进不去，白白浪费时间！
所有道术，都有其各自的限制，各自的付出；而完全的结界，又很容易被身具道境的真君修士冲出，这一路下来赵厨子也使用过多种不同的道境结界，可惜，那小子精通的道境更多，总能找到相克的道境迅速冲出，人又机警……
他决定借重外力，反正这具身体也不用考虑什么道心的问题……
从戒中取出一件物事，很普通，就像一块破布，这是他在红尘万丈被毁后，费尽心力拼凑出来的残次品，已不再具备红尘功用，但却能勉强发挥出一些红尘万丈对曾经进入过的修士的影响力。
当然，因为是拼凑品，所以过往数十届的记忆早已不在，只最近的一次还能记忆犹新，这些人中，数百年过去，千来人中成君的可不算少，百十人是至少的，都是门派中坚，能随军前来并存活下来的，几十是有的吧？
他也不指望都来，其实只需几个，感觉到呼唤帮他杀掉这剑修，则大事定矣！

第1210章 兄弟们
五环界东南域，无上道德真宗的领地中，一群修士正御空而行，这是一只精悍的小队，由一名真君领着数名元婴组成，他们正处于完成任务后的返程中，所以，很放松。
“黑曜师叔，这次任务完成后，咱们这片区域就再没什么有威胁的势力了吧？不知下一步宗门指向哪里？总不能大家就这么闲着，我看周围还有很多势力忙的焦头烂额，急需帮助！”一名元婴兴致很高。
无上道德真宗，论硬实力，哪怕在天狼这么大的界域中，也是足以与无相比肩的存在，还要稍强于血河戮神等派，所以荡平地盘中的反抗势力显的波澜不兴，自己盘子里的吃完了，当然就要看看锅子里，别人碗里，也是大派的通病。
黑曜沉稳严肃，丝毫没有因为任务进展顺利而盲目自大，数百年来，自盲道一战遭受重大打击后，他早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成功晋得真君，成为无上门派中被寄与厚望的中坚宗务力量。
当然，仇是没指望报了，那只乌鸦现在在无上修士中也很有名声，和观渔有交情，还曾救了大长老乔山，黑曜现在看到那只乌鸦都得绕着走，曾经的恩怨早已淡去，现在还隐隐有一丝佩服之意。
“寰宇未平，莫启杀机；联军一衣带水，互为依靠，现在冒然伸手，联军机制尚存，容易引起众怒，得不偿失；总要再过百年，现在么，别人不邀请，我们哪里也不能去！”
几名元婴修士有些失望，其中一个脑子活络的笑道：
“师叔说的是！别人不邀请，我们不能去；可是邀请么，总是有办法的……”
他们几个在说笑，黑曜却不引人注目的微微一震，意识深处浮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招唤他一样……
修士来到元婴境界，已初步具备心血来潮的能力，到了真君层次，这种能力更是突出；凡人称之为直觉，修士则理解为天人感应，是决定他们修行方向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很少有修士对此不理不睬的。
“你等且先回去，沿途不可多事，我还有些事，去去就来！”
黑曜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复，身形微闪，已是踪影皆无，留下一群无上元婴面面相觑，也不敢询问。
……东南域，苍穹剑门。
我为剑狂困惑的抬起头，仰望星空，他能感觉到那股召唤，发自内心，意识深处，诱惑无穷，仿佛有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完成！
可他，不想去！
苍穹剑门是内剑门派，人数上居三家剑派之末，要说传承，轩辕和嵬剑山是艰难的话，他们就是无比的艰难。
所以，苍穹剑门极重守心，门中剑修意志坚定，从不以外惑而动。
我为剑狂在当初进入赑屃宝船时就已经是元婴后期修为，离真君就差临门一脚，也是和观渔一样，压制自己，以求更高的成君概率，这样的人，在红尘万丈的磨练中，其性灵往往更坚韧，更不为所动。
简单的说，他们这样的修士对曾经的红尘万丈的召唤更具抵抗力！
修士这个群体，有顺从内心感觉的，也就有理智抗拒冥冥安排的，有顺势而为的，就有逆天而行的！
走出静室，飞剑飚射而出，斩向虚空，仿佛要斩断天道的羁绊，一番发泄后，我为剑狂长出一口起，对天嗤笑道：
“我剑狂行事，岂能受他人意志左右，我就不去，你能拿我怎样？”
顺势而为的，也不一定就是错误；逆天而行的，也不见得就正确，起码在这种感觉中，对李绩而言，黑曜的行为对他更有利些，这一点，却又不是我为剑狂能揣度的。
如果他知道李绩有难，又哪还会去管什么心意，感觉，逆天，那是一定飞过去先帮了手再说……可惜，没有如果。
天道弄人！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五环界域各处，每个来自左周的门派当中，他们之中有元婴，也有真君，有的选择和黑曜一样顺从内心潜意识，有的也和我为剑狂似的，选择在命运中挣扎，抗拒；当然也有在犹豫中徘徊的……
不管怎样，还是有数十道遁光拔地而起，向他们感应到的地方飞去。
赵厨子含笑应对着李绩接近疯狂的攻击，他一直就搞不明白这人在图什么？好好防御好自己不好么？又杀不死他，难不成还真想看穿他在过去的根脚？连他那三个实力无比强大，现世斩杀能力恐怖的阳神师兄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小小阴神又凭什么能做到？
他的那片红尘破布，能召唤到的人会很有限，因为按照当初的红尘万丈游戏规则，他首先要影响到其中至少一位的领头人，然后才能通过领头的再影响一大批，但显然，目前的状况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那几个领头的都在这里么？是否在战争中生存了下来？是否接受红尘万丈的召唤？如果领头的还是个元婴，又怎么能影响到那些真君？
因为红尘万丈的被毁，这些效果就很难完全达到，但哪怕是最小的概率，过来几个人帮他缠住这个剑修还是有把握的，如果其中再有二，三个真君，基本就大局已定。
所以，赵厨子现在的心态很放松，他调侃道：“乌鸦，你这么白费力气，是想看透我的过去么？你信不信，我便站在这里不动，让你砍个千百次，你也注定达不到目的？”
李绩笑道：“那好，你先站这里别动，别还手，让我杀几百次先！”
赵厨子摇摇头，真是天真！本来他还对这剑修的实力潜力十分的忌惮，但现在看来，却是个一根筋，不懂变通！
远远的，通过红尘万丈那块破布，都能隐隐感觉到有修士接近，这让他在诸般艰辛后终于浮出了笑容。
一个，二个……七个，八个……破布的效果之好，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等等，还没完，二十个，三十个……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扎堆前来，是恰好那几名领头人都在这里么？

第1211章 群殴
李绩也感觉到了异常，有大批的修士在接近中，他多机灵的人，反应极快，一看厨子的表情，便知道要坏事。
阳神大能玩群殴，他当然不可能傻到以一敌数十，数剑猛攻之下，便要抽身而退。
已经晚了！赵厨子准备了半天就为等待这一刻，如何肯轻易放他离开？一个接一个的结界放出去，虽然不能完全拦住李绩，但好歹是能拖些时间的，哪怕因为频繁施放结界不小心又被李绩斩了两次……
赵厨子不管不顾的放结界，哪怕肉身被毁也在所不惜，逼的李绩也只好一个个结界的往外冲，就这么一耽误，五环方向的大批修士已到。
领头的，便是以黑曜为首的六，七名真君。
“乌鸦兄？这人什么来头？可是天狼余孽？”黑曜传音道。
李绩就一楞，这些人不是来帮厨子的？
这可真是稀奇事，明显这一群人是应人所召结伴而来，不是他，难道是赵厨子？没道理啊，厨子喊来了人，结果屁谷还坐在自己一边，这人得傻成什么样才能做出这种蠢事？
“一名来历不明的阳神！也不知有什么图谋，却是想要我的命！”
黑曜却是异常的干脆，也不问缘由，也不顾及对方阳神的境界，此时的他，仿佛正义使者化身，英雄人物附体，满脑子都是联军是个大家庭，互相之间要帮挺的心思。
“没说的，干他！敢来联军地盘找茬，便天狼几十个阳神也没几个囫囵的，他一个过路阳神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口中不停，手底下已是一连串的术法砸了过去！
和他一起来的真君们也和他一样，很是干脆，完全不同于往常的磨叽，刹那之间，无数的术法风暴已是扑天盖地的把厨子笼罩其中！
赵厨子是一脸的懵登，以他万年的经验见识，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他喊来的，这还没见面说话就叛变了？
真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阳神在真君三层次中是个很特殊的层次，人们习惯把阴神元神看作一个层次，而阳神则单列出来，区别对待，地位非同小可！
因为它代表了一个门派在这方宇宙的最高战力。
极少会有人对一名阳神出手，第一，杀不死，第二，会引来后续的极大麻烦。
今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是诸多因素的集合，比如，这阳神看着有些凄惨？打落水狗是每个人都喜欢做的事，内心中杀阳神的心愿也不只李绩一人独有！
群殴时大家的胆量总是要大些的，而且，法不责众！
这里距离五环也不算太远，虽然战争已经结束，很多门派阳神已回返母星，但还是有十来个留在了五环，这是一种暗示，老子们后面是有人的！
最重要的是，来的修士中，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是对这只乌鸦有好感的，感觉很模糊，有些一言难尽，简单的说，在当下情况下，作为联军同伴，左周同系，在面对不明修士时，同仇敌忾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当前面的真君们出了手，后面跟来的元婴们也就自然而然，毫无悬念的选择了阵营，虽然有些凑不上前，但远远围住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李绩又趁乱斩得厨子现世一次后，就连这些元婴们，心里也痒痒了起来，一个难得一遇的肉鸡阳神，可不是那么好遇见的，谁都想在他身上印证所学，这是修士的本能！
李绩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的战斗本能告诉他，时间不多了！
不是安全问题，赵厨子追了他近十日也没能拿他怎样，现在当然更不可能，现在他需要提防的，是厨子跑路！
他可不想把这样的大麻烦留待下一次去解决，那会给轩辕带来沉重的损失，这厨子今天一旦脱逃，恼羞成怒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没有底线的事。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也许就只有数息十数息！对厨子的过去他已经有所猜测判断，现在唯一的悬念便只有两个——是戎马一生的将军过去，还是潦倒一生的书生过去？
从斩杀厨子的数十次经历中，种种蛛丝马迹更偏向于将军一生！
没有十成的把握，战斗的本质就是赌，赌别人，也赌自己！
赵厨子压抑住心中的烦燥，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变化中寻找最正确的解决办法，这次诱杀乌鸦已经失败，看那小子躲在人群之后，一脸无耻偷发暗箭的德行，他就知道了结果。
他还有时间！虽然真身离再向上踏一步已近在咫尺，但衰境的咫尺，那可也是数百年的时间！这些时间，已足够他安排下一次的截杀，而下一次，他将无所不用其极！
所谓大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基本素质，悲天怅地，怒发冲冠，那是小修才会有的情绪……不过在离去前，他不介意给这些反骨仔一个深刻的教训，论实力，他们比那个阴险的剑修实在是差的太远。
道境一展，赵厨子完全放弃了对自己肉身的防御，一手大禁断术直接把当头的一名伽蓝真君击成灰灰，同时大手一张，摄拿元气大手已攥住另一名真君，随手一捏；
接着鼻中一吸，两道赑屃气真空内聚，把两名元婴神魂吸出，吞为魂食……
也就在他大展神威的同时，数道术法临身，他自己也身陨当场。
不过这只是开始！在重生的瞬间，紊乱道境骤然扩展，倅不及防之下，离的最近，冲在最前的三名修士骤然失聪，其中就包括黑曜在内！
一道横切的大割裂术仿佛要划破天际，三名修士紊乱之下无法抵挡，可怜黑曜正当风华正茂，前途无量之时，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他至死也不明白究竟的地方！
随即，厨子再次被狂压来的术法湮灭，等他第三次重新转生时，身旁已无人敢于接近……
嘿嘿一笑，赵厨子身形明灭，骤然出现在两名元婴左近，手一挥，黄砂遮眼……他是个有轻度强迫症的，对九这个数字很是偏爱，既然要走，拿够九个人头就是他的目标，这并不难！
黄砂方起，隐在后面的李绩也倅然而动。
时机，刚刚好！

第1212章 结束
连续两次的重生，厨子不可避免的在过去空间中留下了痕迹，死亡和重生之间的间隔越短，李绩从中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所以他其实看的最透彻的几次，就是这两次，和当初阳神师兄速斩的那几次。
厨子无数个过去空间中，将军的一生，便是他要斩的！
三生劫——峥嵘岁月！
在发出峥嵘岁月的最后一刻，李绩断然改变，直指另外一个过去空间——潦倒书生！
灵感来自前世，用某段比较装的话来说就是，混沌之中，当事态的发展方向有好与坏两个方向时，冥冥之中，仿佛总有一股力量会推着你去选择坏的那个方向！
厨子，一定会用尽自己的所有手段来保护他自己的过去！同样的，他也避免不了真正的过去显露于人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避免不了泄露的真实过去前，摆上一个更像过去的赝品！
所以，在最后关头，李绩断然改变！没有选择几率比较大的将军过去，而是选择了相对小概率的书生一生！
峥嵘岁月一发出，无可更改！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空间中数十万道剑光一敛，聚合成一道丝毫意境不露，普通寻常的剑光，往那道黄砂之幔中一钻……
两声惨叫，伴着黄砂漫卷跌出虚空，那是两名左周元婴，他们两个作为最后的牺牲者，成全了厨子对九数的痴念……
厨子双眼圆睁，身体在剑炁撕裂中一寸寸的湮灭，瞬间身体大部分已消失不见，就只来得己看到一只手，遥遥指定李绩，还有最后一丝神念回荡在虚空中。
“是你！毁了我的红尘万丈！”
周围修士们如惊弓之鸟，赵厨子在最后的暴发中明确无误的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境界差异！
三次死亡，两次重生，就斩了他们四，三，二个同伴，其中有三位真君，六名元婴！那么下一次，他还会斩几个？
大家都站的远远的，等待着厨子的下一次重生，只有李绩知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显圣准备了数千年的衰境替死鬼，被他干掉了！
这个仇，结大了！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显圣真身也出不来赑屃，而且现在他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自身，而不是他李绩，或者轩辕！
默默的走上前，开始归拢几位修士的尸体，这些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是为他而死，他需要给他们的宗门一个交代。
“这人，真死了么？”一名真君远远问道。
李绩叹了口气，“死了，真死了！现在谁能告诉我，这些道友是谁？来自哪里？”
……
东南域，万相高原，这里曾经是天狼第一大势力无相劫宗的山门所在，现在则变成了无上道德真宗的立派之地。
山门之内，琼台楼阁，气象万千，仙家禁地，绵延数千里。
无相宝殿中，李绩一人独自面对数十位无上真君，其中还包括几名乔山这样的阳神真君，面色不改，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已是稀松平常。
正前方，放着黑曜的尸体，一众无上真君已经验看完毕。
乔山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悲戚之色，数千年来，这样的场景看的已经太多太多，对于生死，修士们看的都很淡。
“乌鸦，你又斩了一个阳神，现在斩阳神记录是两个了吧？你倒是说说，轩辕有你和三秦在，让别家阳神如何能寝食得安？”
李绩谦虚道：“晚辈遇见的两个，都不算记录，其中贝景被斩，原因前辈比我清楚！
我今次来，一为送回黑曜道友遗体，稍平不安之心；二为那赵厨子，有些事，还须把其中真相大白于众！”
乔山眼一凝，“说来听听！”
无上再是家大业大，像真君这样层次的修士，也不是能随便损失的，他们现在在这里聚着一群，就是想了解战斗原委，如果目标势力就在五环附近，只怕宝殿这些人顷刻便要飞出报仇，在维护宗门声誉上，他们的反应不会比轩辕来的慢。
“这一切，还和赑屃显圣尊者有关……”李绩头一句话，就让无上真君们大吃一惊，随着他的解释，一众人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冲动的跳出来叫喊报仇的。
李绩没有任何隐瞒！像这种事，要么就别说，说就要竹筒倒豆子，诸般细节有这些大能探查，根本就瞒不了人。
从地心幼域撞见显圣的替身，到击伤大象诱他现身，再到剑派联合围剿，黑曜等一群人突然出现，俱皆说出。
“晚辈有两个疑点，为什么显圣要追着晚辈不放？为什么黑曜道友等一众左周修士会集体突然出现？其中种种，委实让人费解！”
这就有些明知故问了，总要给这些无上法修一个发挥自己见识的余地，一个好的对话者，就一定要把最关键，最考验眼光，最露脸的结论留给上位者，这是交谈的不二之秘，属于最高明最隐密的拍马溜须方式，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不过是想把无上拉进和显圣对抗的漩涡中。
果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阳神不屑道：“追杀你，是因为你耽误了显圣老儿替身晋级衰境！替身不去那不可说之地替死，他那真身这敢出来？
至于为什么咱们这些左周晚辈会前去寻你，哼哼，一定是显圣老儿作怪，他那红尘万丈之秘，真当别人都是傻的？”
再深，他也未说，也说不出口，明知红尘万丈有鬼，为什么还默许门中弟子前往？说穿了不过是正好借此机会让门下弟子得隐性人心罢了。
当时想着占便宜，现在没成想反而吃了大亏，可怜黑曜也是走的冤枉，不明不白的。
李绩装傻，这也是他唯一欺瞒，或者说是故作不知的地方。
“怎地到了跟前，他们就反了性子，反而帮起晚辈来了？无上道统果然了得，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含糊！晚辈是深深佩服的！”
那老阳神支唔道：“黑曜此子，一贯大公无私，在左周利益前，嗯，还是经的起诱惑的！”

第1213章 结果
“黑曜道友的遭遇，晚辈着实过意不去，英年早逝，十分可惜……”
李绩此言半真半假，有些虚情假义，飒沓的死和这家伙有直接的关系，说他是幕后黑手也不为过；但单论今日，他确实要承黑曜一份情的，哪怕没他来，李绩也未必就斩不了厨子，哪怕黑曜真正心里所想，也未必是要为他乌鸦卖命。
这些都不重要，天道之下，修真界中，仇恨和朋友，往往也就是一线之差，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用简单的好坏能够区分的？
“不过显圣尊者那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其一怒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对我左周不利的事来？”
乔山冷冷一笑，“这个胆小鬼，出不了赑屃的！
他现在也没空找我左周修士的麻烦！恐怕他自己怎么渡过这五衰至上境这一关，已经够他焦头烂额的。
衰境万年，不出赑屃一步，这样的修行，又修来何用？”
……李绩背手走出天相宝殿，身边有观渔相送，一脸的晞嘘，表情沉重，就仿佛失去了最知心的朋友。
“黑曜于我，神交已久！赑屃初见，却未曾相识，盲道再遇，也是鞭长莫及，没成想与他相遇的第一句话，却是共对强敌之时，斯人已去，徒呼奈何？
你与黑道友关系如何？可有交情？”
观渔嗤声道：“李乌鸦，你又何必猫哭耗子？还奈何，黑师弟当时便不被显圣杀死，恐怕也逃不过你的暗剑！
我和他无甚交情，无上之大，完全是不同的派系，他顺应天势，遵从本心，死了也怪不得谁，你倒不用担心以后我会因此来找你麻烦！”
李绩就奇怪，“咦？这话咋说的？我一番真情实意，难道做的还不够逼真？
你找我麻烦？说反了吧？老子活这么大，只有我去找人麻烦的，还就没人敢来找我麻烦！
显圣算一个，结果怎样？
躺尸了！”
观渔就不屑，“一个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假阳神罢了！黑师弟也是冤枉，至死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与人争锋，没有问题；挑战阳神，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就不应该和不该在一起的人混在了一起，这才是大大的问题！”
李绩瞪眼，“你在说老子么？”
观渔把手一伸，做送客状，“慢走，不送！以后若是出门，看在小行星带同舟共济的份上，你能不能提前支会我一声？”
李绩奇道：“做甚？我又不缺跟班？”
观渔回头就走，“知道你的去向，你往东，老子就往西！你去杀狗，老子就撵鸡！还能活的长久些！”
……除了无上，李绩又去了几个门派，都是左周的门派，把几名战死修士的遗体送到，这是一份心意，虽然互相间素不相识，虽然他们的到来其实根本不关他李绩的事，但有些东西，该认就得认，他不是六亲不认，不知好歹的人。
当然，显圣尊者借替身准备避过天劫，假死出道的消息也传了出去，成为左周修士最近津津乐道的一件趣事。
同时传出的，还有轩辕李乌鸦再斩一名阳神的事迹，这却不是李绩自吹自擂，而是当时在场的数十名左周修士亲眼所见，也由不得他掖着藏着。
第一次斩阳神，因为有乔山斩过去在前，又是突然偷袭，还可以说是偶然事件；再斩第二个，还是具备衰境意识的阳神，那可就不太一般，虽然遥传那阳神没有未来，只需同时斩过去现在即可，但人们总是会产生如此的惯性思维：现世的阳神斩得，过去现世的也斩得，那么哪怕真遇见过去未来现在的阳神，谁敢说他就斩不得？
偶然？怎么数个星系成千上万的真君，别人就做不到这点？他李乌鸦就能连续偶然二次？
从今日起，其他门派修士看他的目光又有变化，之前是阴神元神看他有些虚，现在连阳神看他，都有些心头打鼓！
轩辕剑修中，原来有个三秦已经很遭人忌惮，现在又出了个乌鸦，不过阴神境界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等他到了阳神，这方宇宙中，他就算放个屁，恐怕大家都得说是香的！
天道公正，致令剑修传承艰难，否则，法修们也不用混了。
洱海域，某个山门之内，一群土著真君弹冠相庆，飞渡道人自得的一扬脖。
“我说的吧？当初我一看那乌鸦来，立刻便知道事不可为，于是果断战略性后退，忍下一时气，存得千年身！
当时你们之中还有人说我软弱，消了我天狼人的威风！现在都知道了吧！若是容你等这些目光短浅之辈作主，早转世豕犬矣！”
……
李绩回到穹顶雪峰时，师兄们还没回来，这才过去了十二天，因果空间还不能破，哪怕赵厨子死了，可显圣没死，所以因果仍然有效。
大象瞪着他，他还没听到关于显圣那个阳神替身的传言，“你人倒是回来了，你那些师兄呢？”
李绩就无语，他能说出去偷偷打架，然后把一群老头给弄丢了么？
一日后，缺月领一众剑修回返，几个人围住神殿中的李绩，左看右看。
“好小子，硬是要得！老子怕是没什么教你的了！”求已哈哈大笑中，飘然而去。
“玲珑剑道之主？那是什么东西？你来苍穹剑门，我给你个门主当当！”青帝也不理缺月在一旁瞪眼，说完话，晃身不见。
“从今日起，镇峰十年，哪里也不许去！”缺月哼了一声，背手离开。
“听说玲珑风景如画，景色宜人，玲珑塔玄妙莫测，既有人镇山，我却要好好见识一番！”上洛满脸欢喜，自去准备行囊。
“大千有我一名挚友，千年未见，甚是想念，如此好机会，当移步造访！”无疆不落人后，也自己给自己放假。
最让李绩郁闷的，是大象也来凑热闹，“如此，我也外出一趟，散散心也好！”
李绩激愤道：“师兄，你一无旧友，二不好风景，却也外出做甚？”
大象撇了他一眼，“老子去天外找个陨星，睡觉！不行么？”

第1214章 赑屃之言
李绩出外游历的打算是彻底泡汤，至少十年之内怕是休想，他那些师兄们可不是在说玩笑话，个顶个的真走，毫不含糊。
转眼之间，穹顶雪峰真君就只剩下大小猫三，二只，缺月没走，却是个甩手掌柜，轩辕不出大事，是根本见不到人的，也不敢去劳驾他。
除了缺月外，还剩下长弓和另外两名阴神外剑真君，他们不敢走，是因为现在的五环轩辕别院有太多的外剑弟子，不仅有来自崤山的，也有来自玲珑的，不仅有大量的筑基，也有不少金丹元婴，需要有人管束，只凭燕二郎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也知道这也是宗门中的一种保护，不要以为他李乌鸦能斩阳神了，别人就不敢对他下手，恰恰相反，修真界中出类拔粹的后起之秀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的多的是，可不仅是筑基金丹，也包括元婴真君，其中有多少是真正死于仇家，有多少是死于表面上关系和睦的势力背后的嫉妒暗害，这种事永远也说不清楚。
强大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的提高，一种是压低他人；当自己的提高遇到了瓶颈，无法取得进展时，压低他人，斩掉别人最茁壮的枝苗就是唯一的选择。
好消息是，大象已经把轩辕领地中的大小事务梳理的七七八八，不是说就没事做了，而是每一个方向都有了大致的应对方案和基本策略，基本可以做到有据可寻，有度可依，一众大小修士只需按照安排，做好份内之事就好。
这里面有很多外人想不到的繁复之事，并不是说轩辕完成了对管辖区域内所有大小势力的征服就万事大吉，要交心，要拉拢分化，要找出那些真正愿意和平共处的，那些是观望的，那些是心怀戒备的，要建立联动机制，要重新划定地盘大小，要确定各势力上供额度，要开始建立领空通行标准，等等。
最重要的是，要开始在五环界域凡世间建立道宫体系！
这关系到轩辕未来在五环的根基，只有源源不断的凡人优秀苗子拜入轩辕，才是一个门派长存久远的根本；而这些，在现在的五环界域还很艰难，凡人对他们这样的外域闯入者还深报戒心，甚至深怀敌意！
因为几乎每个本土门派都会做的，对联军势力的各种抵毁，这是必然的，不考虑其他因素，这就是道统之争；也因为在战争死去的大批天狼修士的凡族家人朋友的仇视！
你不可能真正等到百年，甚至数百年之后才去建立这套系统，不管现在如何艰难，也必须马上开始；这其中又有无数的勾心斗角，甚至暗地里的刀光血影。
现在开始，轩辕剑派活的最累，干的最辛苦的就是中低阶修士——筑基，金丹！他们是轩辕修真力量透入底层的骨干，相对来说，元婴们就要轻松的多，他们遥掌大局，从旁操控，值的他们出手的机会已经很少。
到了李绩这里，更是无事，作为现在轩辕五环别院的实际掌控者，他每日的活动又变成了老一套。
劈剑，登山，修行黄庭经灌溉阴神，琢磨自己的剑术，思考先天大道……
在轩辕别院低阶弟子中，乌鸦老祖就是他们的精神依靠，其他的老祖反而寂寂无名。
……
赑屃宝船，最上层一间隐密的舱室中，显圣尊者百年未动，生命气息微不可察的身体轻轻一震，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身体在适应灵魂，灵魂也在适应身体。
良久，显圣睁开双眼，万年未变的冷漠，此时却少见的涌起了一股怒意。
五衰的怒意，哪怕是极力控制下的露出的一丝，也让整个宝船陷入了颤抖，船中残余的一众元婴，皆感觉头痛欲裂，似欲发狂，不能自己。
但好在，这个过程很短，短到仆从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过去。
“制怒，你着相了！你这样的状态若再上一步的话，也是顷刻灰灰，沦为道肥的结果！”
赑屃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一人一船相处上万年，它当然能感觉到这个老朋友的回归。
显圣迅速的平复了心情，仿佛只是出去郊游数日，遇见条恶狗冲他狂吠而已。
但这条恶狗，真的伤他伤的很深！痛入骨髓，一口就咬掉了他数千年的准备！
上境修士，当然不会认为一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他冒然对李绩产生心障，这一切原可不必发生！
天道控制也罢，因果纠缠也好，其实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冥冥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修士们不守规矩的逆天之行，没有李绩，也会有其他人；不是踏入衰境这一步，也会卡在其他的环节上。
这一点，其实显圣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他恼怒的是，冥冥中的天意就偏偏要在最后的临门一脚把他所有的希望碎成泡影，让他不仅失败，而且还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甚至，在左周星系沦为反面教材，沦为一个笑话。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有何建议？”显圣的神意中透着些许疲惫，哪怕心志坚韧如他，数千年的精心准备一朝尽丧，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也让他微生颓意。
赑屃的话却毫不客气，“我一直在建议！从你踏入宝船开始！
我建议你不要畏惧，尽快踏入不可说之地，进去的越早，回旋余地越大，你不听！
我劝你事事不要讲求完美，修真界就没有完美！风险也伴随着收益，你不听，要追求万无一失，耗时数千年搞出这么一个所谓算无遗策的计划，结果怎样？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劝你不要取人魂魄，三十余个凡人变成行尸走肉，你偏认为他们寿元未失，无伤大雅，却哪知人的精神生命更胜于肉体生命，他们的遭遇就真的没影响到你的计划么，未必吧？
如此种种，万年来你问过我无数次，可又哪次是真听进去了？
现在你又问我，你让我如何回答？”
显圣无言以对。

第1215章 对答
良久，显圣才道：“没有机会了么？”
赑屃嗤道：“机会一直都有，其实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有一桩，越是逆天之举，越是风险尤巨，你要寻一个毫无风险的机会，我告诉你，过去未曾有，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可能有！
不冒风险，便想得到，连筑基都明白的道理，怎么到了你这五衰之境，反而越活越回去了？还是你觉的，凭你的本事已经可以做到愚弄天道？
我和你说，在天道面前，你一个五衰，和小筑基又有多少本质不同？
所以，机会有，你自己也知道！端看你豁不豁的出去做罢了！”
人越老，越怕死，这是至理！
常常听得人说：我老了，活够了，该看的都看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虽死无憾，若有大病，生不如死的话，就不如潇洒离开，给自己，给家人朋友一个痛快！
只是说说而已！
事实上，真到了那一天，没有几个能做到。
这不是挖苦谁，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经历的丰富，人老了往往能看清更多生活的真谛；他们学会了容忍，懂得了妥协，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对他们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句格言，而是在身体力行的东西。
他们终于明白，生存的真谛就是：我比你多活一年！
修士同样如此！所以，境界越高越惜身可不是单独现象；
显圣活了万数年，凡人可能觉的一个灵魂活了这么久，一定对世界厌倦了吧？
恰恰相反！这样的存在往往比年轻人具备更强烈的生存渴望！
于是，为了实现这样的渴望，显圣把一切计划都安排到了极致，务求万无一失！
他做错了么？没有！
赑屃说错了么？同样没有！
修真界不论对错！活下去，你就是对的；身死道消，你便是错的！
如此而已。
“为什么你的船，杀不了那剑修的过去？”这是显圣一直很迷惑的，赑屃小船能轻易毁灭元神的过去，却对阴神剑修无能为力，这很奇怪。
赑屃沉默良久才道：“他的过去我抹不去，你也不成！你要杀他，便只能杀他现世；有朝一日这剑修若证得阳神，这方宇宙能灭他的存在，嘿嘿……
所以我的建议是，忘掉他！”
显圣闭目不语，开始融合这具久未回来的身体。
赑屃深深的叹了口气，它这朋友，不是大道之材！
什么才是真修士？
抛开过去，面对将来！释去前嫌，前世如烟！
就把过去，把赵厨子这一生彻底抛开，当成一段他人的经历，是承认错误也好，是当成与自己无关也罢，又何必执念？
何不洒脱些，当性灵回到本体后，就当成另一段崭新的开始？
如果显圣能做到这点，他的未来还有挣扎的余地；现在么，完全可以预见，这老朋友的未来必然会毁在那剑修手上！
命运之盅已经开始摇骰，你却还痴缠于过去的大小胜败，有何前途可言？
赑屃的神识扩向无垠的宇宙，在和显圣的万年相处中，他们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也谈不上谁对谁的帮助更大些，赑屃帮显圣隐藏衰境气息，显圣为赑屃……
灵宝和修士的关系就是这样，总有终点，当人类无法在道途上再坚持下去时，就是灵宝选择下一个合作者的时候。
报仇？灵宝的字典中可没有这个字眼，在它漫长的生命岁月中，这样的过客无数，如果它为每个合作者都报仇的话，它的船体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就是大道途中的同伴，互相之间搀扶照应，当其中一方走不下去时，剩下的再继续找个旅行之伴，如此而已。
深遂的宇宙冰冷，难测，即使以赑屃这样的存在也在其中感觉到了孤寂的沧然，它在左周星系已经停留了数万年，对这个星系的大能修士了若指掌，很遗憾，虽然显圣不太成器，但在这片宇宙中他还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同伴！
它关注着他们的成长，同样的，也能大概判断他们的未来终点在哪里，他们中最出色的阳神，未来能走到的位置也和显圣没有本质的区别，灵宝也是有进取心的，它也希望自己的同伴足够强大，才能一路互相帮扶。
不对！好像有一个小家伙！让他看不透……平淡的一路走过，平淡的一路碾压，当你注意到他时，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他施压的机会。
不在阳神中寻找，却去关注一个阴神，这说出来有些好笑，但赑屃不在乎，它不是显圣，它知道冒险的意义所在！
这就是它能一路走下来，并将继续一路走下去，而显圣却很难做到的原因。
它懂得冒险，懂得投资未来！
……
青空大世界，中条福地，后山一座山谷中，一老道正和一壮汉喝茶吸烟。
“这小子不地道，我都把我空间心得传授于他，他竟然还掖着藏着这好东西，只给我煮鱼，不给我烟吸，真是白眼狼一个！”
尘缘一笑，也不理他话头，“你不该来的，天册之难，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要在主界牵涉过多，实力高当然无所谓，像你这般滥芋充数的，就须格外的小心。”
牛力士也不恼，“滥芋充数的可不止我一个！起码这一次，那狼道人牵涉主界过深，就惩罚难逃！嘿嘿，我这一次的天册之厄，说不定比上次还要轻松些呢！”
尘缘低头斟茶，微笑不语，牛力士奇怪道：
“老牛鼻子，你离开不可说之地数千年，就不好奇当初那些老朋友都谁在谁走，谁升谁灭么？”
尘缘把茶一端，“如此种种，已于我无关，又操心何来？宇宙生灭，于我何干？谁得谁失，关我屁事！
不如喝茶！”
牛力士一身的热情，撞在尘缘这座冰山上，也熄了火，没了谈摆的兴致；瞧着老道悠闲的摆茶动作，豁然而悟。
“是我错了！你现在，确实也不宜再关心这些，于你维持不利！”

第1216章 招呼
尘缘自嘲，“我这样撅起屁谷把头扎进土里，天道是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懒的再找我麻烦，虽然失了骨气，但好歹活的逍遥，总要比赑屃中的那位过的滋润些，万年下来，那位恐怕都再未闻过花草的自然气息了吧？”
牛力士摇头，“牛鼻子，你落伍了！那显圣可未必一直留在赑屃，他也是有办法偷跑出来的，比如，炼个假体？
我在天狼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和你相中的那小子在一起，也不知在搞什么怪？”
尘缘一楞，默运心筹，却不敢用力过猛，又觉诸般凭筹不够，于是问道：
“显圣假体是何境界？”
牛力士道：“阳神方成，欲将衰境！”
尘缘再问，“那是数年前之事，这段时间，天册可有变化？”
牛力士若有所思，“未曾变化，无增无减，应该没有新晋衰境产生。”
尘缘再算，在一阵头晕目炫之前停下了他的心卜，叹了口气。
“这个孽障，又去惹事了！”
看着牛力士不解的目光，尘缘解释道：“那个小子，天生的不让人省心，卦象之中，震兴巽弱，北极背光，意指上境无望，有湮而不死之象，如你所言，那显圣的假身怕是不好。
这小子牵涉其中，凶而不险，厉而不伤，不用说，就是他坏了人家的好事！
这才多长时间，筑基时搞金丹，金丹时弄元婴，元婴后戏真君，现在真君了，就开始祸害衰境了？
是不是早了点？中间还隔着一层阳神呢！”
听完尘缘道人的推断，牛力士也有些无语，对尘缘的卜卦之能，他是很信服的，确实准，否则也不会被天道折腾成这个样子，抹了一把赤脚，放在鼻端嗅了嗅，问道：
“你是说，那显圣老儿可能对你那小朋友不利？他又出不得赑屃，又有什么办法？”
尘缘毫不掩饰的向一旁挪了挪，一脸的嫌弃，力士这脚气之浓，他当初已经忍受了千数年，没想到数千年后，还要再经历一回！这厮的脚气之恶，竟连肉身衰都不能消迩！
好在那只茶杯不是他的套藏，只是拿来待客用的，也就那小子用过，现在么，就准备专门用来招待两人算逑。
“五衰大能，总有无数办法，不过么，只要真身不出，总还有解决的办法；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我一元婴小老头，可没那么硬的筋骨替他挡灾！”
两人又叙谈数日，才依依作别，数年相聚，虽然面上是无所谓，但能见到老朋友，了解一些过去朋友的近况，对尘缘来说也是弥足珍贵；同样的，牛力士心愿得解，也少了一层心境羁绊。
修行数千近万年，还能有老友相叙，在修真界中，正经不多了。
牛力士出得宏膜，却没有立刻升上那不可说之地，而是选了个方向，一路奔行，他二衰境界之能，奔行间可不是普通真君可比，尤其对擅长空间之术的他来说，别人眼中的旷途，对他来说有如咫尺。
没过多久，来到盲道旁的一个著名所在，十数万丈长的庞大船身，对每一个过路修士来说都充满了无尽的威压！
牛力士却不以为意，仿佛面前只是一颗普通的陨星，摘下从来都扛在肩上的巨斧，吐气开声，持斧虚劈。
这一斧，从百万里外劈出，斧影掠过，却是越涨越大，挟势而来，仿佛沿途一切的能量都被吸附卷裹，等到得巨船之前时，已膨胀成同样十数万丈大小的能量巨斧，挟天带势……
虚空中，一声痛苦的嘶嚎从宝船中传出，虽然宝船并没有被一斧两断，但船身上却留下一条十数万丈长，十数丈深的斧痕，宝船中的物事，不够坚固的皆震成碎末，元婴仆从们则无一能抗，皆震晕于地。
赑屃的咆哮震耳欲聋，“力士，你失心疯了么！”
浩瀚无匹的咆哮冲击向牛力士卷去，力士哈哈一笑。
“赑屃，何必当真？老子就是多年未见，过来打声招呼罢了，这就去也！”
说话之间，身体变的淡薄，任咆哮冲击透过身体，仿佛那里什么都不曾存在一般。
尘缘过的很遐意，牛力士心里很满意，一个强大的界域，强大的门派庇护，这是他也很难帮到老道的地方；老道没什么要求，他现在已经退出了宇宙间的纷纷扰扰，所以哪怕他牛力士衰境之能，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
但老道还有个中意的小家伙，从老道心卜之时，牛力士就知道这小家伙对他来说很重要，帮不了老的，就帮小的吧，这恐怕也是老道提到小家伙的原因。
怎么帮？衰境有衰境的方法！
这一斧下去，不为伤船，也不为伤敌，只为引起天道的注意！
衰境在外，因果牵扯都在天册的监视之下，你牛力士持斧砍人，那么你砍的是谁？有何目的？多少牵连？
这一关注，恐怕就要关注出事端，赑屃蒙蔽天意，其内究竟为何……
这一斧子下去，显圣的手段哪怕有百般，在天册注视下，其中九十九种也再不敢施展！
……宝船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其间还伴随着赑屃恶毒的咒骂声。
显圣的神意传来，“那是何人？为何劈你？”
赑屃怒道：“不是劈我，是劈你！老子这是为你挡枪！你想杀人后辈弟子，人家的后台现在找来了！”
显圣虽然境界已是五衰之巅，但他没在那不可说之地混过，人头很不熟悉。
“是哪个后台？这般嚣张？公然践踏修真规则？”
就跟你很守规矩似的，赑屃心中鄙视，还是解释道：“这怕只是个外围后台！你没见是个使斧子的么？真后台来了，老子就不会只是道外伤，恐怕直接就腰斩了！”
其实无论是赑屃，还是显圣，都很清楚这个两衰修士的真正用意，是警告！
非常有效的警告方式，正中显圣的软肋。
无论是赑屃，还是显圣，都陷入了沉默，这一对在大道之途上相伴了上万年的伙伴，现在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

第1217章 李绩坐山
李绩在穹顶雪峰的修行，现在处于一种极度随性的状态。
除了早晚运转黄庭内景经滋补阴神，登山挥剑外，其他的修行方向便十分的随意，这也是修士在修行过程当中的正常变化；不同于筑基金丹阶段那种恨不得把日程安排的满满的状态，越是大修越是飘渺无定。
也许忽然之间就闭关十年八载，也许一去红尘游历便数十年韶光飞逝，到了真君层次，已经很难用一个框架来约束他们的修行。
所以，有时闲遐的时间，他会放出阴神四处游逛，即为培养阴神在自然界中感受阳光灼射，红尘熏陶，也不失为一种隐蔽的，观察轩辕治下领地整合情况的方式。
他很少控阴神去窥觑他派山门，不是安全的原因，而是被人所觉，会显的很尴尬，就像是一个偷窥狂。
阴神出游，仿佛是站在另一个空间来看这个世界，能看能听却不能接触，两个真君的阴神永远不会发现对方，因为它们处于一个类似的不同的平行空间内，这个平行空间是独属于修士的，所以，一百个真君，就有一百个他们自己的平行空间，自己的阴神在这个空间飘浮移动，又能感觉到主世界的阳光，很是神奇。
就像观众坐在戏台下看戏，你不能说不能触，却可以听到看到；唯一的禁忌是你不能离一个同样真君层次的修士太近，会很难受，会被驱离。
对凡人来说，这样的能力意味着拥有了一个偷窥神器，比如别人家的金子藏在哪里？谁又在背后偷偷说自己的坏话？或者这期科考主考官出的什么题目？或者其他什么的……
但是，这些东西对修士，尤其是真君来说没有意义，他们真身在此，通过强悍无匹的神识，仍然能明察一切，只不过没有这么隐蔽罢了，当你适应了你的超能力，并有了更高的追求，一些凡人眼中的所谓仙人异术也就不过尔尔。
修士，终究是有底限的，一脑门的龌龊你的前途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李绩的阴神，大部分时间都会飘到繁华的城市，这种浊气浓重的地方对锻炼阴神是有好处的，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比如野外荒坟的阴煞之地，衙门死监的怨邪之气，惨烈战场的杀伐之气，等等，都是锻炼阴神的好去处。
主要还是红尘浊气，因为在这里，他能更直接的感受到那些原天狼子民们对外来侵略者的真实看法。
在凡世道宫的建立很不顺利，不是说有人阻止场地的设立，而是根本就没有人来！
没有土著凡人会把自己的有天赋的孩子送给轩辕培养，他们有很多其他的选择，多如牛毛的本土修真势力。
李绩今次来到的城市，名为河洛城，是西域有数的大城，交通便利，水系发达，是个靠商贸起家的雄城；这样特点的城市，流动人口过多，当然就免不了这类城市的通病，比如，帮派林立，娱乐业发达。
轩辕在河洛城的道宫所在，就是原神月天骄的道宫旧址，拿来就用，这也是轩辕一贯的做事特点，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追求实际。
道宫门可罗雀，内中两名筑基剑修有气无力，明显对宗门这样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李绩的阴神在其中转了一圈，无甚意思，便又飘了出来。
漫无目的在城中晃悠，听取凡人们的家长里短，实际上他对这种状态也是没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人心民心，是最难得到的，在这种地方，也没法采取打土豪，分田地那一套。
河洛城浊气最污秽的，是城南的几条街道，这里藏垢纳污，地下势力横行，昌馆林立，花街如流，贩夫走卒，豪绅商贾，江湖人物，充斥其中。
李绩的阴神在这里飘荡了数日，不是为某种龌龊的目的，而是，为这片区域满街无人管束的孩子。
孩子的来源很复杂，底层奴隶的，逃难的，因频繁势力争斗幼失双亲的，最多的，还是因为娱乐行业的发达，和避运措施的不完善不科学，而造成的众多韦小宝似的人物，他们是这座城市底层中的底层，没有地位，没有未来，甚至，没有身份。
这也许可以成为轩辕道宫在凡世间的一个突破口，李绩是这么认为的。豪族子弟，殷实人家，修真后代，官员阶层，这些想都不要想，一个界域有一个界域的文化，指望在短短数十年中改变，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寻找弱势群体突破，从他们之中发现人才，反过来刺激那些迷恋过去的传统阶层改变观念，也不失为一个能够加快进程的方式。
这是一个门派立身存远的根本，李绩可以不管元婴，不管金丹筑基，但门派的基石哪怕他贵为一派的实际操控者，也必须放在心上，而且还是头等的位置。
十数日后，穹顶雪峰的高阶修士们举行了一个扩大会议，金丹，及金丹以上修士全部参加，也包括为数不多的几个真君在内，会议由寒鸦真君主持，议题就一个，如何开展轩辕剑修在五环界域的道统传承和普及问题。
会议是集中而专制的，因为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一个人在上面夸夸其谈，口若悬河。
其他的人不插嘴，因为有不懂的，有无所谓的，有地位不够的，还有心存畏惧的。
李绩发现当他站在这个位置时，其实也蛮有口才的，从上古，近古再到现在，关于修真界基石的重要性；再从左周青空讲到五环，阐明一个界域真正的立足是因为有一个完备而坚实的自我造血机能；最后点明五环轩辕别院的修士梯队建设的缺失，直到下面大部分修士开始陷入昏昏入睡状态……
“乌鸦师叔祖口才真是了得！没看出来，竟和我们玲珑的老祖们一样的……健谈……”有来自玲珑的剑修乍舌道。
旁边一位轩辕金丹偷偷笑道：“鸦祖从来不饶舌的，不过他看咱们越是难受，话就越多！
这些人中如果大家都聚精会神，我保证他说不了三句就会结束！
鸦祖的座佑铭是，看到你们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第1218章 河洛
李绩满意的环视了一眼下面昏昏欲睡的人群，结束了自己的折磨。
“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样不利的态势，打开局面，为轩辕万年传承计，我决定。
分城包干！金丹以上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在内，也包括缺月师兄，实行定点督导，一人分一座城，监督执行道统下城下坊下街道的推广措施，五年后，统一评比，表现优异者有灵机等诸般奖励，并实行末位淘汰，推广成绩不好的，罚本人负责一年的穹顶雪峰清扫事宜！不准使用法力器物，拿把扫帚自己亲自扫！”
昏睡状况一扫而空！每个修士都在品味这条决定的难易和背后隐藏的东西，灵机，对中低修士来说很宝贵，惩罚，对高阶修士来说很丢人，天天拿把扫帚扫山门，以后还怎么在同门弟子面前抬头？
有熟悉界域情况无所谓的，也有心中忐忑不明底细的，不管是哪种反应，包括真君在内，却无人出口反对，毕竟，这是宗门延续的大事，属于修真正确。
“境界高的抓大城，境界低的搞小城，回头宗门会制订一个标准，也让尔等知道什么标准才算过关！
轩辕所属，有特大城三座，就由我等真君包了，我乌鸦在这里表个态，河洛城的道宫体系便由我蹲点负责，若未达到标准，同样受罚扫地！
大城有三十一座，你们元婴自己去分；中小城无数，都是金丹的，自己选好了来宗门报个备，一旦选定，便不可更改，杜绝朝令夕改，挑肥拣瘦。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是别捅出大搂子，是用强也好，还是怀柔也罢，或者你们学平安那厮把自己嫁出去做个大族的上门女婿，只要招收道童打开局面，便算成功！”
底下鸦雀无声，都在快速思考自己该找那座城市，要基础好，要天狼残余影响薄弱，要城中大族配合，等等，必须抢先下手，否则好地方被人选走，就只剩下死硬分子的城市据点，可怎么混？
上面李绩还在制定规则，“必须亲力亲为！可不能把压力转嫁到你们的徒子徒孙身上！除了当地道宫的人手可以调遣，其他修士一律不许随意支派，咱们的这些筑基弟子最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可不能再给他们加码负担……”
规矩是一条接一条，中阶弟子们是只有听的份，不敢反驳，但上面的真君就不同，几个真君稍一神识交流，由长弓看向脸色铁青的缺月。
“师兄，这李乌鸦这么搞，搞的大家都很难受，他说还要您负责一座特大城市呢……要我看，还是当初的大像师弟来的靠谱些，就不如……”
缺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惩罚这家伙镇守山门，没成想他搞出这么一个全员蹲点的馊主意，偏偏还站住了大义，让人反驳不得，为了轩辕的未来基石，他们能说不么？
“蹲点便蹲点，老子怕他这个？你们也一样，谁也不许拉稀摆带，弱了外剑声势！
这主事之人么，也是要换的，却不能做的太明显，好似我们怕了他乌鸦似的；大家好歹坚持五年，有个结果，然后老子再找个由头撤了他，重新让大象来主事！
这混淡一天不离开山门，大家就都没好日子过！”
规矩的制订在李绩的雷厉风行下，不出三日便已完成，就连城市的分配都完成的七七八八，轩辕金丹和金丹以上修士，包括缺月在内，一个不拉，全有了定点的城市。
诸事已毕，李绩起身前往河洛，只不过这一次不能阴神暗渡，只能亲自前往了。
想抓他李乌鸦出来做事？他虽反抗不得，拉大家一起下水是做的到的！倒要看谁最后坚持不住，丢人现眼！
为避免引起河洛城本地土著反感，他特意换了身行头，脱去那身青灰色道袍，换上一身富贵的员外打扮，尽量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走进河洛城。
之所以选择河洛城，他是有目的的，于是直奔南城，这里是他预定的突破口，那些无依无靠的半大小子，就是他最好的收买对象。
他的计划很简单，在南城买个院子，雇几个先生，然后以免费入学读书认字为由，归拢南城那些贫困潦倒，基本上都没什么正经营生的流浪孩子，教他们读书，供他们吃食，然后一段时间后偶尔露点非凡的神奇把式，引诱他们对学道产生兴趣，很实用。
前期的准备很快，有钱能使鬼推磨，书院学堂准备好后，他就当街找了一群青皮混混，许愿拉来多少孩子读书认字，按人头给钱，他们是地头蛇，最是了解当地情况，有他们出手，就很难有遗漏的。
想的很简单，真做起来却不容易，长年在街头厮混的孩子们很多都养成了不少不好的习惯，不服管教，偷鸡摸狗的，性子太野，哪肯规规矩矩的坐学堂里读书？哪怕学堂中有吃有喝，也圈不住他们已经野惯了的心。
一月下来，进展是有，却不大，收拢的孩子还不到这片区域的二，三成，其中很多还是来了又走，受不得拘束的，纯粹把这里当成了免费的食堂，饿了来，饱了去。
李绩也不着急，知道这里有免费的吃食，这就是个进步；只要学堂慢慢打出名头，总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前来，总会有越来越多的留下，人么，哪怕是孩子，也总有向上之心的。
左右无事，他也日日在南城晃荡，囊中无数的糖果玩偶，随时掏出来笑语引诱。
这一日，来到河洛最大最繁华最出名的娱乐一条街，他装束富贵，一路行来，那真正是软声相邀，浪语相唤，李绩是个意志坚定的，如何肯违背自己的原则，统统视而不见。
没走多远，看到一个粉头正自殴打一名七，八岁的孩子，听话口却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因为孩子偷钱去耍，所以气头上来，当街教育。
急忙走上前道：“这位娘子，孩子既顽皮，不如送到我明道书院读书，管吃管住，四季新衣，未来也能识文断字，谋个出身？”
那粉头冲他呸了一声，“管吃管住还新衣？看你穿的人模狗样，欺负老娘读书少，不认得人贩子？”

第1219章 被扫
李绩也不与她一般见识，正要进一步的解释，却感觉周边区域灵机扰动，竟有许多修士围了上来。
城市之中出现众多修士气息很罕见，哪怕是在以暴燥铁血著称的原天狼城市，稍微的摩擦就很可能引起大范围的凡人死伤，在修真世界，这是禁忌。
李绩并不担心他的安全，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针对他的布置，数十道气息中绝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还有几个金丹，这样的配备怎么可能用来针对真君？
这些气息行动迅速，很快的，数名筑基修士就出现在长街两端，其中一名见到李绩和他身边的粉头，把手一指，喝道：
“律正门查检河洛风月，所有买春修士原地待命，等候训问，若有反抗，以奸邪之徒论处！”
李绩就一楞，这是拿他当飘客处理了？纵横宇宙数百年，足迹遍布花坊间，让他万分讶异的是，自己竟然也有被严打的那一天？
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好没来由！
河洛城，原属神月天骄门派势力范围之内，自山门被毁，传承被断，门中修士被贬凡星，神月天骄已成历史；门派没了，可地盘却还在，总需其他势力来接手。
轩辕行事大气，再说过大的直属领地也没多大必要，就不如封给本土势力，既能拉拢一部分修真力量，又显自家胸怀宽广，于是把原神月的山门和领地封给了另外一个土著大派律正门。
律正门，是一个奇葩宗门，很难想象在天狼的界域还有这么隔色的门派存在。
他们是原天狼界域极少的不抢不掠，谨守道规的势力，在天狼这样的地方能做到这一点，其操守可想而知，恐怕比左周这样道法兴盛的地方还要严于律己，更不是轩辕这样的伪道门实魔门能比的。
在天狼败落后，他们同样没有参与那个松散的抵抗乌龟联盟，而是我行我素，不为外界所动，这样的处事方法，在原来天狼界域的地位可想而知，那是被排挤的不能再排挤的地步，地盘小，还偏僻，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轩辕在剿灭神月天骄后就看上了这个宗门，把轩辕控制范围之内除自家领地外最大最富庶的神月旧地给了律正门，就是想表明一个态度：只要跟着轩辕走，不敌对不挑事，那就有糖吃！
这个门派名为律正，那是真正名符其实的，其门下弟子，个个以守制遵律为核心信念，大概其门中功法对此的要求也比较特殊；在律正门的治下，对凡人还是很宽容的，但有两点，却是绝不容忍，一为赌，二为风月。
这样的态度在任何一个界域都是稀少的，好在他们原来的旮旯地方太小太偏，所以也没人去管他们，但一换到河洛这样的烟花繁华大城，他们的态度可就直接决定了这个城市未来的文化方向。
在数年的对领地上各路修真力量的消化适应后，他们终于开始把自己的治世理念传达于俗世，清理各类赌坊筹馆是一步，取缔烟花风月场所是另一步，这其中，律正门对凡人出入此地的惩罚很轻微，基本上就是训戒驱离，可对修士出入这等场所却是极其严苛，不罚到吐血是不肯罢休的。
李绩运气好，正赶上人家的整顿风暴，于是堂堂的轩辕实际一把手，阴神真君，就被人逮了个现行！
他对这样的门派还是非常尊敬的，乱世之中，能坚持做到这点，不顾门派的发展，这种信念相当的难得；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对人家的行动产生影响，觉的这样的执法应该支持，虽然不能做个主动的执法者，但做个配合的被执行人还是能做到的吧？
而且他觉的自己很冤枉，真做时没人来查他，现在想做好事了，却被误会，这么简单的情况，解释解释就好了吧？
“如果我说，我是来接孩子去学堂读书，你能相信么？”李绩让自己尽量自然些。
那小筑基把眼一斜，“你说呢？”
“我说我只是路过，去打酒的，你也不相信了……”李绩有些无奈，拼命想从附近的店铺中找到一个理由，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周围一拉溜建筑的全是雕栏画楼，脂粉气浓厚。
那筑基和同伴对视一眼，也不理他，和颜悦色的向粉头问道：“姑娘，他姓什么你知道么？”
那粉头显然早已习惯了律正门的盘查，丝毫也不害怕，“我哪里知道他姓什么！今天头一次见到，不过我怀疑他除了来这里寻快活外，可能还想拐带孩子！”
筑基修士很公正，并没有理睬女子的满口胡说，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有什么值的修士拐带？
把目光转向李绩，“给你个机会，她叫什么？不是艺名啊！”
李绩摊摊手，他已经准备放弃，准备认罚了事，“其实，别说真名，她艺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的。”
李绩跟着小筑基向街道上一个稍微宽阔些的广场走去，一路上，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你看，我真是头一次来……”
小筑基立刻顶了回来，“我们抓到的，都说自己是头一次，你百多岁的修士，说自己是头一次，不脸红么？”
李绩真正是对律正门的清规戒律佩服的五体投地，施展出了最后的杀招。
“我认罚，认罚！这光天化日的，广场那地方又眼多嘴杂，传出去多不好……我双倍认罚成不？一半交宗门，另一半么，你看几位道友也很辛苦，不如就拿去喝茶……”
筑基小修大怒，喝道：“你拿我律正修士当什么人了？是为了蝇头小利就放弃信仰的人么？
你还知道出丑丢人？早干什么了？早知道别过来啊！”
李绩在小广场和其他几个垂头丧气的小修混在一起，犹自琢磨：蝇头小利？啥意思？给的少了？自己也是大意，直接说个数不就得了，偏说什么双倍，没能打动别人，还自己惹身骚！

第1220章 尴尬
人，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都是修士，一个凡人没有，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差别对待！
相对于一整条街上百家娱乐场所来说，数十名修士被逮现行还真就不算多，大家聚在小广场中，相对无言，就算脸皮再厚的，也无法做到如平常般的谈笑风声，大家都只一个目的，抓紧交罚金，然后各回各家。
这里面，以练气修士为主，就是青空界所谓的璇照，开光境界，还有少数几个筑基修士，金丹和金丹以上是一个也没有，这是正常现象，修士筑得道基，大概也就是有身份的人了，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方厮混，当然，某些兴趣奇特的除外。
一名律正门金丹来到广场，面带厌恶的看了这群修士一眼，都是练气的渣渣，还有几个筑基的大渣渣，就这心态追求，未来成就也就有限的很。
他们律正之门，行事端庄守制，对凡间的一些丑恶，自知也无法彻底根除避免，所以其实也不强求，作为修士阶层，眼光见识是有的，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也懂。
但对修士参与其中，他们却是深恶痛绝，若是律正自己的修士，那是直接废去修为，清革出门；至于那些外来门派修士，家族子弟，散修游道，也是绝不放过，逮住一个惩戒一个，别的地方他们管不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能够做到的。
现在律正门在轩辕的支持下得到这样富庶的地盘，他们觉的是时候把自己的理念推广出去的时候了。
需要一些倒霉蛋以儆效尤，比如，广场上那些管不住小兄弟的。
每个人，都需要在律正门这里交纳灵石惩罚，并记录真灵法印；没法记录姓名出身，因为这里十个有十个，都不会傻到说真话。
那是一种特殊的符纸，修士在上面留下印迹，就算留下了案底，如果下次路过此地再犯的话，律正门将加倍惩罚！
练气小修没有法力，所以就采取最简单最粗暴的滴血……修士们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快速走过程序，也算知道丢丑，倒没有讨价还价的，很快的，练气小修走的一干二净，开始轮到筑基倒霉蛋。
也没几个，程序更是走的快捷无比，只剩下最后一个时，金丹冲着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别别扭扭的李绩喝道：
“磨蹭什么呢？没看这么多人还等着收队么？是不是还等着请你吃饭？”
这次行动一共出动了数十名律正筑基，数名金丹，现在都聚集在小广场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李绩，这个想干坏事还不承认的家伙。
这么多人看着，贿赂都没法贿赂，李绩就叹了口气，这人是丢大了；不过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敢于直面人生，却不会无耻的逃避。
“能只交灵石，不留印迹么？”他在做最后的努力。
那金丹冷冷的看向他，“你说呢？你来这里，会只交夜资，不留印迹么？”
李绩老实的摇摇头，“不能！那不是傻么！”
希望破灭，李绩走到石案前早已摆好的符纸前，用了最最轻微的法力印迹，结果不出所料。
符纸直接蚀穿！
这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根本就是力量层次的问题，这种规制的符纸，就根本受不得真君一羽之落。
李绩无辜的看向左右，“我没使大力，大家都看到了，或许，符纸材料问题？”
律正金丹脸色铁青，他已经意识到，这个扮猪吃虎的家伙，很可能也是个金丹！
隐蔽的向几个金丹同门打了个手势，几人遥遥围定，以防他暴起伤人，或者寻机逃走；他已经没心思去考虑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最重要的是，维持住宗门的体面。
从戒中再掏出一张符纸，这是金丹专用之符，自炼成起，还真就未曾用过！等这家伙留下印迹，再要他好看！
李绩再次轻轻的在金丹符纸上一触，虽然他已经很小心的碰触了，可这种类型的符纸，就是为了留取修士法力波动特征而制，能主动吸收修士的法力，却不是他控制就能解决问题的。
看着再次蚀穿的符纸，李绩无奈的摇摇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张嘴，他想说他真不是装闭打脸，有人信么？
那律正金丹倒退几步，看着一脸歉然，不自然的，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陌生修士，心中在翻江倒海，他在一旁看的很清楚，这人确实不是故意，手掌还未接实符纸，符纸就因为承受不住自吸法力波动而蚀穿。
这只能证明一点，这人是个元婴！
你特么的，这得闲的多无聊，一个堂堂元婴真人才能跑来这里找乐子？只要他开口，全河洛城的大小场子，甚至家族势力，怕不都得乖乖的心甘情愿的奉上？又何必跑来这里，还被抓个现行，你跑路能死啊？
站在李绩的角度，他是尊重规则，谨守合理的法度；但站在律正金丹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这就是个不折不扣来捣乱的！
能被派来主持这样的行动，就能说明此人在原则上的坚持，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再者说，元婴又怎地？他律正门不仅有元婴师叔，还有真君老祖呢！
看着那个一脸虚伪假笑的陌生修士，律正金丹暗暗咬牙，终也不能让原则屈服于强权！
于是抖手发出一枚宗门急信，河洛城距离原神月山门很近，千数里的距离，对元婴师叔来说，也就是瞬间来去的时间。
对其他几位金丹暗使眼色，要他们撤离那些门内的筑基，但筑基们却是不情不愿的，只退后了几百步便不再退，一个个表现的要和宗门共存亡似的，其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谁也不知道，那个陌生修士从头到尾的表现都没有任何的浮燥恶意，所以，他们并不认为这其中会有什么风险。
这样的行动他们也不是头一次做，大鱼往往也就是筑基为止，没成想这次一下子就捞了个大的不得了的，说出去谁会信？

第1221章 展开
神月天骄原山门，现在律正门的所在地。
这些年来律正高层可谓是天天忙的晕天黑地的，他们哪里有管辖这么大地盘的经验？以前的领地连现在的一成都不到，所以维持的很辛苦！
但再是辛苦，心里也是甜的，这是一个门派复兴的伟大的开始，容不得半点的马虎，一切务求做到完美。
所以，高层会议总是没完没了，因为有无数棘手的问题急需解决；如果是个讲究无为而治的门派也就罢了，偏偏律正门还是个规矩极多的，其工作量可想而知。
现在，主殿内数名真君和一些元婴真人正在议事，一道特急信符飞来，主事元婴真人一把抄住，神识一扫，便如吸气时吞了只苍蝇，神色极其难看。
一名真君问道：“守正，何事失态？”
守正真人苦笑不已，“各位师叔，倒是没有什么着紧的大事，不过弟子却需立刻去河洛一趟……手下弟子们在河洛城例行扫风行动中，竟然现场逮到一名元婴！真正是千古奇闻，不可思议！
弟子要马上赶去，可不能闹出大事，毕竟我律正的规矩，在正常修真界中，施行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座上众真君元婴皆面面相觑，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本欲捞泥鳅，网出老鳖怪！
那名真君一抚额头，“这都什么破事？也罢，速去速回，要注意分寸尺度，好歹是个元婴，背后也很难说有没有什么势力存在，方式方法很重要！
律正的规矩不能破，所以法印痕迹还是要留的；但留过之后，你再私下把那符纸交还于他，也算是顾全了双方的面子！”
“等等！你不要去！找个金丹弟子拿道元婴符过去就好，像这种事，最难办的就是面子问题，你这一去就怕他反而面子搁不住！现在不是没事么？那说明那人还是讲理的，你挑个机灵会说话的，好歹糊弄过去，总比你亲自前往，再是个熟人，尴尬不尴尬？”
另一名真君提醒道，大家觉的很有道理，于是便派了一个老成会说话的金丹持符前往。
那金丹心急火燎，跑的飞快来到河洛城，就怕同门们说错话办错事，为了这屁大点子事再有了损伤，说出去难免让人笑话。
还好来的及时，河洛城中风平浪静，那个搞事的元婴，修为深浅不定，很是让人忌讳。
这金丹是个心细的，看那陌生修士云淡风清，他也就不再多话，只恭恭敬敬的把元婴符纸放在案上，虚手相请，口中低声道：
“就是个过场，徒博一笑，事后这符纸还请前辈拿走，晚辈们是断断不敢要的。”
李绩一笑，确认道：“这道符纸，可结实否？”
那金丹陪笑道：“结实，结实！是漓龙额间之皮所制，可承元婴真人全力一击呢！”
李绩于是轻提手掌，慢放法力，他也知道这东西要是再蚀了，这段笑话可就闹大了。
只是，天不从人愿，手掌距那符纸还有数寸，一阵青烟升起，仿佛畏惧剑修的法力，那坚不可摧的龙皮符纸瞬间被蚀个对穿……
李绩耸耸肩，表示真不是故意的，没法说话，不管说什么，都有搞事装大之嫌。
律正金丹的汗，顿时惊出一身！什么时候扫风月这种小事，需要真君带队了？
他有些不敢确定，急忙拉过几名金丹同门，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是谁把这尊大神网来的？哪家画楼？何处雕坊？是，是什么具体情况下抓到的，不会是……？”
那几个金丹也不清楚，急忙召来办事的那个小筑基，那小筑基脖子梗着，一点也没觉的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门口！他确实没进去！不过在与一女子攀谈！
弟子以为，穿衣起床，脱鞋过溪，提箸吃饭，孝服奔丧，凡事皆有动机，谁又会做无用之功？此人既来花街，心中想着什么，不言自明，拘他来难不成还能冤枉了他？
律规之下，人人平等，正是门派数千年的规矩，又岂可因境界高低而轻重不同？”
几个金丹现在轰死他的心情都有，也不知这是谁教出的榆木疙瘩，事情已是明摆着，这位大神恐怕来这里真未必就是为了某些不可说之事，太匪夷所思！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筑基小修这次也许确实是冤枉了他，但从历史角度来说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问题是，势成骑虎，接下来怎么收场？
看这大神的意思，他不留下法痕是不肯干休的，可诺大的律正门，方才那道符纸已是最高等级的东西，而且整个门派便只这一张，当初做出来也只是为表达一种元婴犯律与筑基同罪的态度，又哪里准备过万一有真君被逮到如何留痕的问题？
……律正山门，高层们接着讨论。
一枚急符飞入，守正手一招，接符在手，脸色大变！
上位真君不满道：“守正师侄，你今日却是怎的了？如此浮燥，一惊一乍的，我律正门以规矩立世，最忌沉不住气，举止慌张，你都这样，又如何服众？”
守正苦着脸，“诸位师叔，不是弟子浮燥，实在是世事难料；方才所说的那个被拘修士，元婴符纸也留不下他痕迹，您们看，该如何处理才是？要不，几位师叔现在制作一枚真君之符？”
“你这是告诉我，几个筑基弟子在河洛城例行扫风时，抓住了一名真君现行？而且对方还一直配合，老老实实的等着封印留痕？”
一名真君拍案而起，“不用说了，定是此人故意难为我律正，现在看来，谁去也没用，送什么符也白搭，几位师兄，看来咱们不走一趟，此事怕很难善罢！”
以修士考虑问题的角度，这就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否则此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真君的能力，有太多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来摆脱这样的尴尬，哪怕他真是被逮了现行，只要他愿意，筑基小修连见他一面都不可能，甚至一切都惘然不知。
他反其道而行，等于就是在向律正挑衅，除了正面应对，这场麻烦是躲不开的。

第1222章 正轨
律正真君一行五人，一元神四阴神，齐齐而出，不是想群殴，而是表达一种不妥协的气势。
但他们的这种气势在一看到那个不自然微笑的修士时便烟消云散；筑基金丹可以不识得轩辕李乌鸦，在这片土地上，元婴及以上又谁不识得？就更别说他们真君修士。
“轩辕最近启动了一个专项活动，关于道宫生员问题，嗯，河洛城便是我的定点城市……”李绩轻描淡写道。
几名律正真君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外来征服者在大陆的传承才刚刚起步，有诸多的抵触和仇视，其中主流凡人体系尤甚，所以，从这种下九流的地方开始，不失为一个变通的办法。
李绩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们，“你律正抓我现行，名不正言不顺，有妄动私律，不秉公正之嫌！
不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也不为难你等，便只一样，轩辕在河洛城栽培道统，你律正不能暗地里使绊子，如此，咱们还是朋友；否则的话，可别怪我李乌鸦新账老账一起算！”
能感受灵机的凡人，是修真界最大的财富，是门派金字塔最底层的基石，对轩辕是这样，对律正也是这样，这不涉及外来者和本土势力，纯粹就是道统本源之争，哪怕律正拿了轩辕天大的好处，也不可能把基石拱手相让。
所以，哪怕李绩直接找上律正山门，他也没理由提出这样的要求，那相当于和人说，你律正的未来别要了，都给我轩辕吧！
但如果借这次尴尬的机会，玩笑着用另一种方式来谈正事，却别有效果，律正门终不可能完全和轩辕对着干，有赐地之谊，有乌龙之欠，当李绩半开玩笑的提出他的要求时，律正元神真君稍一犹豫，叹了口气。
“如此，正常竞争吧！”
李绩很满意，要知道，凡人自发的抵抗疏远，和在本土修真力量支持下有组织有计划的抗拒，那根本就是两回事，没有本土修真力量的刻意煽动，道宫聚徒的进展会快很多。
“几位前辈明智，其实，福不可尽享，徒不能全收，吃独食是大忌讳，有喜法的，有爱剑的，有擅体的，咱们之间并没有根本性冲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不是么？”
眼看大事已定，也不枉他厚着脸皮被人抓了个现行，于是开口相邀道：
“如此，我李绩做东，拣这条街上最大的花坊，最好的姑娘，咱们不醉不归！”
律正修士们面面相觑，合着那小筑基还是没冤枉他呢！
……五年后，穹顶雪峰上，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挥着巨大的扫帚，正在清扫夹道上的积雪，这些时日暴雪忽临，整个穹顶雪峰几乎都被白雪覆盖，厚达数尺，本来，这样的积雪对修士来说就不是事，不过一道风法就能解决，但规矩就是规矩，说过人力清扫，就一定要用人力，这也是规矩。
一道人影从老者上方掠过，停了下来，长弓心有不忍的问道：“师兄，我来帮你吧？”
缺月一瞪眼，“你帮我？回来那小子就又有话说，我这十余日的清扫岂非白干了？速去速去，老子既然排名垫底，自然会遵守诺言，不能失信于宗门铁律！”
长弓犹豫了下，“大象师弟已经回来，照您的吩咐，我已和他谈过主持穹顶之事，他同意了！”
缺月嘿嘿一笑，“好好，扫一年穹顶不算什么，若留那小子在山上，老夫怕不得扫一辈子山道？
嘿嘿，私逛花街，被人严打，这小子的小辫子是被逮着了！
你来的正好，告诉那小子，他自由了，爱去哪就去哪，走的越远越好！”
主掌轩辕别院也未必就必须是内剑一脉，主要还是要看个人是否有处理门派俗务的能力，这许多真君中其实也就大象的这方面能力让人放心些，李绩能坐上来，纯粹是惩罚，没成想这小子忒能折腾，这五年把轩辕所有高阶修士都折腾的不轻，个个扎在凡间城市耕耘，引起了众怒，所以借私德之亏，一致要求赶他下位！
外剑之中，长弓也是个游子类的人物，无疆则太过守旧，所以大家还是推举了大象出来，不过是台前人物罢了，真正的大事还是真君们集体相商，尤其是缺月的意见。
李绩的上位本就是缺月的一言而决，没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堂堂一个阳神，要在穹顶扫一年卫生，现在他的下位也是缺月一言而决，也算是有始有终。
又过得几日，又一道身影出现在正挥动扫帚的缺月身旁，李绩躬身施礼。
“师兄，我欲远游，临行之前，特来相见，感谢师兄这一年的付出，甘为典型，李绩行事考虑不周，杂乱无章，让师兄受累了！”
堂堂阳神，数千年的寿命，无论见识眼光实力手段，可能要争个城市道宫成绩第一还需要些运气，可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垫底的！
之所以倒数，是缺月故意而为！
轩辕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也包括那些来自玲珑的剑修，哪怕李绩实力变态，行事凶厉，但若说每个剑修都对他俯首贴尾，噤若寒蝉，那也不符合事实，越是高境界修士，越是如此。
李绩的新政对轩辕在五环的传承基石意味着什么，缺月看的很清楚，但仍然有一部分剑修对此不以为意，敷衍应对，却不相信最后宗门的惩罚会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需要一个够份量的反面典型来提醒大家！
李绩是制订者，不合适当这个典型，于是，缺月当仁不让！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李绩虽走，但他关于高阶修士定点帮助各城市道宫建设的措施却不会停，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整个大陆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敌意消失。
这项恶心措施当然永远要由李绩来背锅，同样的，缺月作为第一个被惩罚的阳神，也将名垂轩辕别院历史，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维护这个宗门，这就是轩辕强大的原因。
缺月没有解释什么，没必要，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无需口舌！
轩辕，可能未来是李绩这样年轻人的轩辕，但现在，却是他们这些老头子的轩辕，不存在对谁更重要的问题。
“去吧，我辈剑修，就是要遨游宇宙万界，不如此，终是井底之蛙，又有何前途可言？”

第1223章 镜湖
李绩再次踏上远游，这一次，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上一次，他是从玲珑上界去的星漠，这一次，则是直接从五环启程，所以，路径不太相同，这让他在途经玲珑附属修真小星时，巧合的经过了一颗他很熟悉的星体——叠翠星！
那还是他在筑基时，被玉清真君击伤后，在玲珑的一段峥嵘岁月，数百年过去，睹星思物，感伤油然而生。
既然近在咫尺，当然不能失之交臂，李绩降下身形，在青碧城上一掠而过，没有停留，当初在此驻守时，他对这城市也很是陌生，至于数百年后，经过天狼人的洗礼过后又有什么变化，也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在叠翠星的十年中，倒有九年半是待在镜湖，那个风景优美，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是这里唯一对他来说还有些念想的地方。
镜湖，还是那么的美丽，数百年未变，并没有因为天狼人的入侵而遭到摧残。
但是，镜湖之畔，有了修士活动的迹象。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叠翠不是他李绩的私星，镜湖也不是他的私地，他没权利阻止其他修士来这里，也不现实。
他来这里，只是故地重游，可能还有几个老朋友，那雪獂一家子，还有，镜湖中的那只老龟。
……
十数名修士从原始森林中钻出，站在一座峰头上，满目自然界奇美的风光却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的愉悦。
这是几名中低阶修士，三名金丹，十数名筑基，以他们的能力，原不必在森林中钻来钻去的走的辛苦，可他们不敢飞，尤其是在森林上空飞行，绿色的背景下，太惹人注目。
因为他们是天狼逃人！
准确的说，是被遗弃的天狼修士。
自天狼四处劫掠玲珑开始，一些远离玲珑上界的遥远修真小星就被天狼人堂而皇之的占据，当然，四大门派弟子不会来这偏僻的地方，被送来这里的，都是天狼界域一些中小门派的弟子，负责在这里搜刮资源，开采灵矿，等百数年后，天狼星域逐渐离开这片空域，他们再开始撤离。
自左周远征军到来，这样的布置大部分都撤回了天狼，但也有没走的，有的是被遗忘，势力中没有元婴修士，更没有浮筏横渡虚空；也有别有心思，故意留下的。
这样的存在在玲珑上界归属的数百小星中比比皆是，更有两军大战时趁乱举派跑出来的势力，也有星盗，和众星之城的淘金者。
战争过后，一片狼籍，与凡世一样，逃难的人群大把的存在，争霸是大势力的追求，对大部分中小势力来说，他们首先要面对的，还是怎么生存下去。
寻找一处安全的所在，哪怕对拥有真君元婴的修士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宇宙中，又哪有没有本土修真力量的修真星球？
那意味着漫长的飞行，飞行途中各种来自大自然和虚空兽的考验，最后还有能不能被人接纳的问题；就像凡世战乱过后，又有多少人还能平安回到家乡？能活下去，都是奢望。
他们这群人，是个杂牌队伍，是之前被遗忘在叠翠的几个天狼小势力的整合体，他们这样的存在，基本上也没有作恶的资本，势力里连个元婴都没有，不具备在宇宙间通行的能力，也就靠着给大势力跑腿打杂的赚些汤汤水水，被人用浮筏拉来拉去的。
在天狼顺风顺水时，他们也能勉强渡日，一旦有了巨变，却是第一时间被遗忘的人群，四大派哪有时间来关注运输这些小杂鱼？
小势力，也有小势力的智慧，比如，他们行事并不残暴，反而彬彬有礼，留有余地，比如，当知晓天狼本域被攻击后，就彻底断了再回天狼的心思！
对修士来说，哪里不能流浪呢？
未来会怎样？他们也没资格去想，反正也不可能永远在这里逍遥下去，要么是玲珑修士来清，要么是五环修士来剿，到时把腿一软，投了便是，星系战争，哪怕是余波，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势力能抵抗的。
讲气节？疯了么？
但是，前些日子从天狼星跑出来一个中型门派血柳宗，大概是在现在的五环搞事，结果被占领者一顿胖揍，宗门损失惨重，为怕占领者秋后算账，于是宗内仅剩的二名元婴带着一些宗门中坚，驾浮筏跑了出来。
现在的五环，因为大陆不稳，没有宏膜，对空域的管制还很稀松，再过百十年，想随意出外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
虽然血柳宗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又有二名元婴带领，可不是他们这些留在叠翠的小势力能比拟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血脉相连一家亲，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团结一致，共谋出路才是；但这血柳宗不愧是真正流着天狼血脉的势力，哪怕是在逆势，也是异常果决，敌人打不过，便欲吞自家天狼一脉以求壮大自己，这几个小势力虽然实力很有限，但也很有些金丹筑基，吞掉后当下手做炮灰还是有用的。
他们这一群人，是最警醒的一批，逃的早，对自家天狼势力是什么德行实在是再清楚不过，留在这里等人来剿，只要配合的话还有命在，运气好的话也许修为都能保住；如果和血柳宗混在一起，那才真正是十死无生。
“这片湖泊好美！如果此生能在如此风景之地修行终老，也不亏来此一生”三名金丹中唯一的女修说道，一身白衣，容颜似雪。
领头的金丹老者叹道：“都什么时候了，白羊师妹还有如此闲情逸致？咱们那些师兄弟姐妹现在估计都已成擒，便是追兵，恐怕已经在路上了吧？”
白羊目光迷离，这数年间东躲西藏的日子已经让她疲惫不堪，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修真修真，结果却把自己修成了难民，修行还有何乐趣可言？
“我不想走了！叠翠就这么大，又往哪里躲去？
血柳之邀，其意险恶，如果一定要战，小妹宁可战死在这湖泊之畔，至少，与山水同在！”

第1224章 老龟
第三名金丹是个农夫模样的中年，“这地方我头些年曾经来过，湖中有些神异，好像有只老龟常年在此修行，境界神妙；当时我怕打扰到它，所以匆匆退去，也不知现在是在也不在？”
领头的金丹老者叹了口气，“白羊师妹既不愿意再走，也罢，谁又肯终日做那豚鼠暗行！
我们就在这湖泊之畔，布一幻阵，逃得此劫最好，若逃不过去，大家就一起走吧！”
曾经威名赫赫的天狼人，纵横宇宙十数万载，谁能想象他们还有今天？
历史中，荣耀与他们无关，现实中，灾难却与他们紧紧相连！
这就是修真界，荣耀利益永远归于最强者，而在最强者的后面，却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苦苦挣扎的群体，可不是每个天狼势力，天狼人，都能在历次劫掠中赚的盆满钵满！
这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说不上有多正义，事实上，他们之前所做的，也无一不是强买豪取之事，只不过还算是有底限罢了，他们不愿意跟血柳宗走，哪怕他们有渡空浮筏，只是不愿意承担这完全不可测的远涉风险而已。
于是就在湖泊之畔的苇荡中，竭尽全力布置了一个他们认为最有可能躲过元婴修士的幻阵，一群人盘坐在幻阵中，也没了修练的心情，看云卷云舒，看潮起潮落，湖泊虽不大，但十数万丈方圆，山风吹来，碧波荡漾，也别有一番意境。
待得夜色深沉，明月高悬时，一头庞大的黑影浮出水面，虽只露出了一团龟壳，可巨大的头颅抬首望月，吞吐光华，不多时，整个湖面便如拢罩进薄雾之中，朦胧不可见！
渐渐的，在湖面之上，和明月遥相对应的，升起了一颗磨盘大小的珠子，青色柔和，有氤氲之气，光华内敛，仿佛和天上明月产生了某种勾连，如胎胚一般的律动缩涨，充满了一种平和安静的生命力量。
这，应该就是老龟的兽丹。
灵兽修行，各有其妙，有炼丹的，有凝血的，有锻骨的，依其本性，遵其神通而各不同，倒是没有什么统一的途径。
龟类，通常都是吞吐兽丹修练，因其生命悠长，也是很适合这种缓慢增长修为的方式，吞一夜，睡白天，如此交替循环。
这些，都是依靠本能行事，却不像人类修行那样复杂，所以，这样的灵兽，它们依仗的，一为强悍无匹的身体，二为玄秘莫测的神通，对付一般同境界人类修士还可以，但若对上那些真正的人类强者，则不堪一击。
人为万物之灵长，可不是一句摆设话！
君子应天命所生，行则不如驽马，游则不如豚鱼，攀则不如猿猴，竟忝列灵长之首，何也？
所以，在这个修真世界，灵兽古兽的地位可远不如凡人传记所写的那么神异！
人怕灵兽，而灵兽更惧人呢！
“好丹！齐师兄你看，这老龟之丹有多少年了？”
一个声音从幻阵之上传来，白羊等坐在幻阵中的修士这才察觉，抬头一看，两名灰袍道人正凌空悬停在幻阵之上，数里之外，一条中型浮筏静静的飘浮在夜空中。
白羊等人面如死灰，它们仗之以凭的幻阵，竟在人家眼中屁都不是，就这么静悄悄的来到身边，他们却迟钝如物，互相之间的差距，也不仅仅是境界问题。
“三千年！在兽中之丹来看，品相也算是不错的了，重要的是这老龟虽进境缓慢，但却不急不燥，所以成丹中正平和，适用性极广，是枚好东西！”
两人旁若无人的品评，丝毫不以老龟为意，因为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老龟现在的境界也不过才相当于人类修士初入元婴而已，如果再考虑斗战能力的话，这老龟在他们眼中没有威胁可言，只不过是一种商品，可以拿来买卖使用的囊中之物。
这就是大部分修士对灵兽的看法。
“它好像对我们并不畏惧，是无知者无惧么？”
“也许它觉的以这湖泊之深，足已应对我们？鲁师弟，怎么，你也有兴趣？”
鲁姓修士叹了口气，“虚空艰难，耗时长久，你我败军之将，又走的仓促，在启程之前，多一份储备总是好的，难不成还把它留给五环，玲珑？”
齐姓修士点头，“天予不取，必受其咎，鲁兄稍等，我先把脚底下这些蝼蚁处理一番！”
说罢，虚指勾划，立成方圆，白羊等人辛辛苦苦布置的幻阵，顷刻间却变成了一座禁锢他们的法阵，而他们，却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禁住了小爬虫们，两人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老龟身上，齐姓修士道：
“此湖深不可测，深达万丈，其下是否还有地穴通往他处尤未可知，鲁师弟寒冰之境冻辄千里，不如你我合力，你断其退路，我擒其躯体，如此，灵丹可得！”
“善！”鲁师弟抚掌而笑。
都是久历战斗的修士，虽然看不上老龟的战斗力，可他们也不会就此一人出手，另一个看热闹，两人合力，速战速决才是正理。
那老龟还在吞吐月息，似乎对岸上的修士毫不在意，也许是自持天时地利，也许是不通人间险恶；鲁师弟也懒得细想，道境延展过去，顿时湖水冻起十数丈的冰层，连老龟一起，锢在了湖面。
冰层方起，一件伞型宝器已滴溜溜的飞了起来，来到湖面上空，罩定老龟，其中血气翻腾，狼啸如嚎，夺人魂魄。
老龟天地灵物，身躯坚韧，正面攻击不妥当，先晃其灵智，再夺其魂魄，最后再收其兽身，方为正理，两名天狼元婴久浸杀戮，这些手段把握，是分毫不差。
不同于修真战争中的真君满天飞，阳神频繁现，像这样偏僻的地方，战争之前也就是筑基修士驻守的地方，两名元婴的出现，几乎就可以决定一切。
幻阵之中，一群修士悲哀的看着这一切，老龟的遭遇，未必不是他们引狼入室所至，但真正想起来，这方宇宙，又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薄雾散去，月光下的湖面泛起银光，秋毫可见，那老龟不急不忙，大嘴一张，却不是如众人所想的那般收起兽丹，反而张口一吐，银光似电……
那，竟然是枚飞剑！

第1225章 善后
乌龟会吐剑？练飞剑的老龟？龟剑仙？
瞬间，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乱，也包括齐师兄，鲁师弟！
飞剑可不会管你脑子乱不乱，一掠而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天地之威，大道意境，可两名元婴的层层防御在它面前就有如纸糊，形同虚设。
两人的化身出了死，死了出，几番挣扎，无济于事，直到道消天象升腾，他们也没搞明白怎么就惹到了一名龟剑仙？
乌龟修剑，这完全不搭啊！
那枚飞剑在完成斩杀后并未消失，而是一纵数里，定在那条渡空浮筏之前，剑息吞吐不定。
这在修真界代表了什么意思？傻子都知道！
于是血柳宗所有中低阶修士，也包括被掳的小势力修士，大家排着队，规规矩矩的走出浮筏，飞到湖畔落下，站好，面如死灰！
天狼两名元婴已殒，法阵的禁锢不在，里面的修士走出来，同样迟疑不定。
跑，肯定是跑不过飞剑的，木呆呆的站在这里，也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只有被动的等待命运的裁决。
湖水中的冰层在迅速融化，升腾的水汽在月光温柔的照射下，如梦如幻，如仙胜凡，那颗兽丹，仍然在规律的吞吐，仿佛两个元婴修士的死，根本没有影响到它什么，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叠翠星上贪适闲，月华照我镜湖畔；莫问仙家归何处，一吞一吐龟剑仙！
湖面朦胧中，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吟传荡开来，意境高远，深遂。
远星，森林，镜湖，老仙……整个现场层次瞬间高大上起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肃然起敬。
声音变的清晰起来。
“叠翠所在，虽非桃源，也不喜浪斗之士；我辈修真，崇尚自然，清净无为，得享寿年；道赐天地，归属万众生灵，吾不能独享，故你等行止，自由无拘束，便只一样，镜湖周围，禁斗禁法，切记勿犯！”
声音传递的信息已经很清楚了，这处湖泊名为镜湖，它的主人，就是那个耍剑的老龟，并不阻止人类修士过往，只是绝不容许修真势力间的争斗打扰这一方的安宁，这是一个崇尚自然的老怪很合理的要求。
知道老龟并没有留难他们的意思，一众修士长出一口气，纷纷大礼拜下，更有谄谀者巴结道：
“龟剑老仙，法力无边……”
只有几个神智清楚，脑子灵活的，心下暗讶：这从来未出叠翠的龟剑仙，怎么说的一口左周口音？
众人依序退出，血柳宗剩下的修士不敢动手，白羊等小势力修士也不敢反击，老龟口中的镜湖周围，谁知道算做多大范围？一千里？三千里？或者更多？
反正是没人敢试探的，他们之中的最强者，两名元婴真人已经用生命告诉了他们答案。
没走出数十里，白羊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同伴们，此时的他们，加上被掳的，已经超过了半百之数，金丹六，七名。
“我们去哪里？有确切选择么？”
没人回答他，因为他们也确实无处可去，叠翠只是个修真小星，并不大，他们走出这片森林，未来和那群已经失去宇宙通行能力的血柳宗门人必有冲突，结果怎样海犹未可知。
白羊看着众人，目光熠熠，“为什么要走？我们完全可以留下来，正如镜湖老仙所说，只要我们不惹是非，就有留在这里的权利！也不需紧挨镜湖，隔着百里，选个营地即可……”
金丹老者眼中一亮，“师妹好见识！咱们这些人来自不同门派，彼此相处了数十年，也算是脾性相投，就不如在这里建个门派，我看，就叫镜湖派如何？”
……
镜湖之中，老龟还在吞吐内丹，只不过凑近了看，在庞大的龟壳靠颈处，却是坐着一名年轻的道人，提着酒壶。
老龟吞丹，他吞酒……
“小友，你这番动静，却是让老龟我压力沉重，这要是有人类大修得闻，再来找我比剑，我却如何应对？”
李绩笑道：“老家伙倒是活的谨慎！你无须担心，这方宇宙没几个人肯和一名不知底细的剑修斗法的，若有人来，来的也恐怕就是我那些同门师兄弟，我给你个剑符，无论是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玲珑道，都是有面子的，也不怕人来找你麻烦！”
老龟就叹了口气，“你们人类这打来打去的，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李绩哈哈大笑，“打打更健康！人类若有老家伙你这样的寿命，他们也不会打！
寿长者不知寿短者奔波为何，寿短者不懂寿长者光阴虚度！
鸟质疑鱼溺亡之险，鱼却忧鸟飞之高怕不摔死？
这个，咱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我自出生起，便在这个湖泊，距今已有三千余年矣！别说出叠翠星，就连这镜湖也未曾出过一次！
这样的龟生，小友一定认为是无聊透顶了吧？”
李绩摇头，“我与你恰恰相反！我这一生，基本都在奔波中渡过，闭关时间最多不过十年，还是只有限几次！
剩下的时间，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或者跑路的途中，基本如此！
因为人生短暂，我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总是想着今天就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结果却发现，该做的事越来越多！时间反而越来越不够用！
我想找到一个平衡，结果发现在这件事上没有平衡，清静的会越来越清静，忙碌的会越来越忙碌，一旦开始有了倾向，就再也刹不住！
所以，鱼和鸟，又何必互相羡慕，互相担心？”
……一人一龟都沉默下来，这是完全相反的大道之路，但谁又能评判谁好谁坏？
都是顺应本心而已！李绩若像老龟这样枯坐一地，别说真君，除了坐出痣疮，他连道基都修不成。老龟若学李绩，恐怕也早就被人宰了熬成大补之汤！
仰头一倒，把壶中酒喝完，李绩纵起身形，怀旧已毕，再启旅程，半空中他问了个很技术性的问题。
“老头儿，我就很好奇，你是如何出生而来我也不问，就只想知道你如何延续下一代？是外出自寻，还是需要别人帮你带一个来？”
老龟翻翻眼，没好气道：“自产自销，左右互搏！”

第1226章 星漠
雌雄同体！无性繁殖！
这就是老龟的回答！虽然具体操作可能很尴尬，但这种现象在生物体，尤其对水生物种来说并不罕见，至于怎么解决近亲繁殖这个问题，恐怕需要更专业的知识。
他在镜湖逗留了十数日，老朋友们除了这只老龟外，皆消失在时间的夹磨中，也包括那一家子的雪獂。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能从老龟这里得到什么奇遇，好处，这就不是他来此的目的！筑基时感觉气息深不可测的老龟，现在已是真君的他，还会如此么？
果不其然，数百年时间对李绩而言可谓是翻天覆地，但对老龟来说，不过生命之千一，万一，它的境界修为层次和李绩离开时的变化并不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不同的生命体，时间，是有品质之分的！
再次接近星漠，李绩早已没了之前的兴奋，而是静静的审视着这片流星砂漠。
颗粒极均匀，个个都若磨盘大小，仿佛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样！这也是天体中的一种异常现象，岁月的打磨，空间各种力量的作用，就演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奇景！
星漠中这些微小流星颗粒，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它们的密度，彼此间紧密的距离，基本上每一颗这样的微小颗粒周围，尺许距离外就会有另外一个颗粒，宇宙风刮过，它们就形成了和凡世中沙漠一样的壮观景象。
人穿行在其中，就和蚂蚁穿行在沙漠中一样。
这些流星颗粒对修士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是静止状态！当修士在其中飞行，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哪怕颗粒非常微小，对修士的障碍击打也越来越大，当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便是强悍如修士也会承受不住。
故此，在星漠中飞行，决定修士遁行速度的，不是遁术境界能力，而是修士的身体抗击打能力，身体越强大，在这里能发挥出的遁术就越快。
当然，你也可以使用其他修士手段来解决前方无穷无尽的流星颗粒问题，比如，法力护罩，道器外物，或者，干脆一剑劈出条道路来，只要你不在乎法力消耗。
李绩采取的方式，当然是飞剑开道，不是基于大道意境下的飞剑体系，而是纯粹的力量形式，最剑修的方式。
这基于他一直在考虑尝试的剑的本质，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力量！
如何做到这一点？那便是把道境蕴藏在飞剑之中，在不外泄的前提下完成速度力量的提高。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表现方式。
散发道境，从中取得对环境的控制，然后飞剑在其中寻得一丝出手的时机，这种剑术施展方式，道是主体，先道后剑，剑为道用，李绩称之为道剑！
不展道境，让飞剑自己去决定道境的选择，这种方式，飞剑本身才是主体，先剑后道，道为剑用，可称剑道！
李绩不想自己的剑术成为道剑，他只想成为一个为剑而生，与剑偕亡的纯粹之人。
剑道是他的唯一，如果有一天他的荣耀能遍照这方宇宙，他希望别人叫他一声剑徒，而不是剑仙！
如果把广阔无垠的星漠缩小，缩小到能有一个俯瞰的视角，就能看道有一条微光在星漠中缓缓的，坚定的扎入，越钻越深，越行越远。
李绩没有使用浮筏，便再坚固的中小浮筏，在这样的星漠中穿行，走不出半年一载，就会被流星颗粒撞得千疮百孔，散架了事。
他选择了直接肉身挺进，在前驱剑光的引导下，也能发挥出接近三成的遁速；剑光不断的喷薄而出，纯粹的力量本质，内蕴的道境变化，让剑光所到之处，一切俱湮灭无形。
他就紧跟在剑光之后，在感受飞剑力量变化的同时，让自己逐渐熟悉这种内敛的出剑方式。
在他身后，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在星漠互相之间的挤压下，很快又恢复了常形，仿佛从没有人来过一般。
时间慢慢过去，他的剑光挥洒越来越自如，击的更远，飞的更快，穿透力更强，这也让他能够施展的遁术越来越快。
十年之后，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进入星漠多深，只是遁术已恢复到平日的六成，这就是进步。
即使环境恶劣如真正的沙漠，也会有不少的生命形式顽强的生存其中，凡世如此，星漠也一样，当李绩逐渐接近星漠深处时，独属于星漠这种星体异象的虚空兽出现了。
名字很奇特，剑盘狎！
这是一种和众星之城的土特产虚空兽罡精吼，很有些类似的虚空兽，成群活动，能被人类收服；平时三三两两，各自分散觅食灵机，若有大的动静，则一拥而上，疯狂的群起而攻，一旦见血，则完全失去理智，逮谁咬谁，连同族都不放过，十分的难缠。
星漠最让修士不能接受的，就只有两点，一是过于漫长的时间，二是星漠中行军蚁般的存在剑盘狎！
因为这两点，很少有修士愿意独自穿越星漠，这样的宇宙环境，其实最适合的交通工具是拥有强大法阵防御的宙行宝船！
这里是元婴修士的禁区，即使对真君来说，元神修为也是最起码的通过基本条件，当然，疯子除外！
来到星漠深处，李绩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这些星漠的行军蚁，它们对流星颗粒的异常震动拥有极其实敏锐的感知力，就像狼群闻到了血腥。
对李绩而言，这就是他习练剑术的最佳环境！
既需要打开通道，又需要应对无穷无尽的剑盘狎，还得保持足够的通行速度，这样的考验，也只有他在九宫界殒石空间才遇到过，当时的环境为他在剑术上的成长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也就是通过了九宫界殒石空间的考验，他才和同境界修士在战斗力上彻底拉开了差距。
他并不太担心这东西会越聚越多，最终多到全星漠的剑盘狎全围拢过来的程度，因为燕信和他说的很清楚，剑盘狎，群攻种族，它们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组织，缺乏耐心！

第1227章 新的环境
李绩沉迷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可自拔，他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不断出剑再出剑的练剑模式。
进步远不如在九宫界中的那么明显，但不同的是，现在真君的他，每一丝的进步所包含的东西也远不是筑基时可比的，再加上通过星漠所耗费的漫长时间，当这一切累加到一起时，效果同样的可怕。
进入星漠前的李绩是一个人，出来后的他将会变成另外一个，这就是持之以恒的效果！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修士的修行，很多道统都讲究顿悟，今日一悟，另番天地！这确实是修道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途径，于是有很多修士为悟而悟，为顿而感，把修行慢慢变成一种空洞的，完全依靠冥冥中感觉的东西。
对此，李绩是不认同的！起码，站在剑修的角度，他不认可！
他始终认为，顿悟一种新的感念很难，把这些新的东西提高到足够高的程度更难！
大道没有极至，当你攀爬到一处山顶，永远会发现还有更高的山峰在等着你！
他更愿意把有限的时间精力，放在攀爬脚下的这座山峰上，而不是再去寻找另一座不同风格的山峰；对剑修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他们追求的不是让人眼花缭乱的不同攻击方式，而是把某一种方式强化到最强，再强，更强！
虽然在方式的选择上各有不同，但纵观剑修阳神，不管是三秦，缺月，求已，还是青帝，每一个的攻击手段都是简洁中透着远超同济的拓展能力，把唯一和纯粹几乎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是李绩的方向，不可否认的，这也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剑修大成就者的唯一方向，在这一点上，没有取巧，没有捷径可走！
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已经很快的飞剑变的更快！必须让已经很强的飞剑变的更强！
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在十年前有这想法时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剑丸，让它在自己的引导下开始自行领略大道意境！
要做到这一点，对剑丸的灵智要求很高，事实上，三秦和青帝都做不到这一点，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的剑丸根本不可能支持这样的尝试，那几乎就意味着需要剑丸拥有至少元婴修士般的大道理解能力！
他们做不到，不代表李绩做不到！
因为他有一个在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剑丸，和他一起穿越而来的无锋！
无锋的灵智形成，不是在剑冢受杀伐刺激，而是自我觉醒，李绩不清楚是否在穿越中这把剑器有过什么变化，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无锋的灵智在默默的，缓慢的，坚定，从未停止过的逐步成熟！
从一开始的单独金行剑丸，到成婴时融合而成的五行剑丸，无锋都毫无意外的迎得了剑丸的绝对控制权！
五行剑丸就是无锋！无锋就是五行剑丸！
但在无锋融合了其他四行后，剑丸主体意识也开始陷入了漫长的沉睡，或者，升级前的自我改造？
直到天狼大战过后，无锋的主体意识才开始慢慢苏醒，也才有了李绩想进一步提高自己剑上威力的打算！
剑丸能不能领悟最初步的大道意境，这很重要！因为如果只是依靠修士的神魂来控制的话，即使再短，也需要时间！
而如果是剑丸在遇到变化时的自我调整，则是反应最快的就地调整，这一点上，修士神魂的传控速度永远也比不上飞剑的自我调整速度。
这里有个前提，剑丸的灵智永远也比不上修士，它只能进行简单的大道意境转换，或者说，是一种本能的转换，这在复杂千变的斗战状态下指望它做出正确的选择无疑是痴人说梦。
也许，未来随着无锋的灵智越来越高，一些简单的战术变化它也能理解，但这是数百数千年以后的事，而绝不是现在！
对现在的李绩来说，拥有初步大道意境的无锋对他的最大意义就是——剑速！
现在的无锋，初步理解了两种道境，五行和阴阳；正是由于这两种道境的初步掌握，使它能够在飞行的过程中能在李绩的指令来到之前便预先做到自我调整。
不要小瞧这丝毫之差，现在的李绩，数万里外发剑击中目标，用时都在息以内计算，这么快的速度，他的神识反应只要慢了一瞬一丝，飞剑已经飚出数千里之外，所以，飞剑的自主调整非常重要，在遇到不同的环境，对手不同的大道意境变化时，抢出来的这点时间足以致命。
这一切，还需要磨合，在大量的频繁出剑中取得默契，剑修，就是这么一个职业，它确实犀利，但在犀利背后，却藏着加倍的付出，越是出色，越是付出越多，可不是一拍脑门，有所悟就能提剑杀人的！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此心此念，就是磨砺剑技的最好时机，有死物星漠，也有活物剑盘狎，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磨剑石。
李绩仿佛总有这样的本事，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用合适的方式，去完成一次合适的提高，这是天生的本事，是气运，筹谋，机遇的融合，帮助他一路行来，总是能快人一步，高人一筹。
随着越来越深入星漠，剑盘狎们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始终保持着数万头的压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绩却是应付的越来越轻松，速度也越来越快。
修士，能进步！而依靠本能行事的剑盘狎却不能。
在进入星漠第三十年后，剑盘狎们开始变的稀少起来，李绩知道，他已闯过星漠的核心区域……
此时的他，和初进时已完全不同，单只从速度上，他已经做到了保持九成遁行速度的程度，这样的成绩，即使放在阳神真君中，也不算慢了。
五年后，前方豁然一亮，李绩在耗时三十五年后，终于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第1228章 新世界
这是一方崭新的宇宙，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和星漠另一边也没什么不同……
但有一种感觉，说不出来，如果让他闭上眼，分置星漠两侧，那就一定能感觉到其中的差别，无法言喻的东西。
取出燕信赠与的星图，略微辨识方向，李绩踩上滑板浮筏，飞掠而去；他初步的打算，在这方宇宙，要么游历超过二百年，要么境界提升到元神，在达到这两个主要目标之前，暂时是不回去了。
境界越来越高，时间对他来说也越来越无所谓，以前订计划一般都以十年为准，现在，百年是基础单位，总有一天，他会拿千年来为自己谋断行程。
时间，越来越不值钱，这是他心中一直警醒的，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每一天都能过的充实，但在宇宙中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在星图上最近的两个点，轻易就要花去他十年八年的时间。
在宇宙庞大的空间，时间面前，人类，无比的渺小。
这方宇宙，修士的活动痕迹比他想象的要活跃的多，才无所顾忌的飞出一年多，就让他发现了一处有不少修士活动的地方。
这是一片矿星的聚集区，成千上万颗大大小小的矿星形成一个环状星带，遵循某种宇宙规律自旋周转。
矿星大的有数百里之径，小的则有数里数十里方圆；其矿物材质也各有不同，石英晶，紫曜石，斑铜矿，绿云母等，这些矿星的品质极好，而且矿物含量也相当高，哪怕以李绩这种不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些矿星大部分含矿量都在三成以上，有的甚至夸张到了整颗星都为矿材，没有杂质。
当然，整颗星都是矿材的都是小星，星体越大，杂质越多，即使这样，这片环状星带对无论哪个修真世界来说都是无可比拟的财富，在星漠另一端，李绩游历数百年也未曾见过这样集中的野外矿星产地。
他发现的修士们，就聚集在这一片矿星产地。
有矿星，就有开采，这很正常；宇宙之物，有实力者得之，如何分配那是另一回事，李绩也不会随便掺和进这种利益争夺中，让他感到兴趣的，是这方宇宙修士独特的开采方式，非常与众不同。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采矿，而是在搬星！
数名，十数名，甚至数十名修士，其中包括大部分元婴，也有不少真君，就像凡世中的纤夫一样，每个人身上都套着一根长索，长索一端深深固定在矿星深处，另一端缠在修士腰上，大家一起发力拖拽，把矿星拉离自身固有的运行轨道，然后再拉着它奔向远方，前往需要它们的地方。
宇宙虚空版的纤夫！
李绩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像矿星这样的恶劣生存条件，元婴以下修士不可能在此生存，所以大规模需要人手的开采就无从谈起，你总不能搞数百个元婴整日在矿星上开采搬运苦力，好歹也都是高阶修士，用来采矿怎么可能？
所以，干脆把矿星拖到需要它的界域，在那里再使用低阶修士，甚至是凡人，来做开采筛选等低端繁杂的苦力工作。
很有创意的宇宙纤夫，就是不知道酬劳几何？
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也没人对他这个一脸好奇的旁观者感兴趣，事实上，还有不少和他一样的游手好闲者悬停虚空，他们都是在等待加入纤夫行列的修士，总有缺人的团队，也总有现场凑组合的散兵游勇。
李绩看了数日，终于搞明白纤夫们牟利的前提，总得有某个界域，某个门派下单才行，否则亿里迢迢的拉走，卖给谁？谁来买单？
他也有点跃跃欲试，怎么走不是走？也是一段新奇的经历！他没有修士所谓的洁癖清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对他来说，靠自己双手赚灵机，就是光荣的。
其实他现在不缺灵机，身体内的那些能量还远未消耗完呢。
相对来说，元婴境界的修士在这里更好找差使些，大概是报酬低些，人也好支使；一个陌生的真君，放在哪方宇宙他也是个潜在的威胁，谁知道这家伙出身哪里？有没有其他的目的？真撕掰起来很麻烦，毕竟，星盗这种职业在哪里都是存在的。
修士之间没有沟通攀谈，茫茫宇宙，修士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互相之间保持距离，无论是搭讪还是被搭讪，都是一种被潜意识认定的不礼貌行为，是别有用心的前兆。
宇宙，广阔无垠，怎么保护好自己，是门学问。
又数日后，李绩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更主动些时，一群人找到了他。
这是一群体修，五人都是阴神境界，阴神在宇宙纤夫中似乎就是层次最高的，看来元神是不屑于做这种苦力。
三男二女，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嗯，也是威猛高大，不过身材很好，常年的体修锻炼让她们充满了活力，那是一种自内而外的强盛生命力场。
为首的披发男修雄壮如狮，阔目隆鼻，站在李绩面前一对比，就仿佛狮子和豺狗，李绩的身量已经不低，和他相比却还差着一头还多，幸亏修士之间交谈相距很远，这要两人都是凡人，他就得仰望高山。
“我是宗胜，她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弟姐妹，我等要拉一矿星去往远方，还差一人，不知道友可愿一起？”
李绩一抱拳，“李绩，孤游至此，宗兄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不过我还有些疑问，行程多远？耗时几何？目的哪里？酬劳多少？若是合适，愿纤之。”
宗胜很满意他的干脆，事实上，他们接到一门派所托，来此已经近月，本来师兄弟姐妹六人，正合楔形一二三之纤阵，谁料途中有些变故，一名师弟因伤退出回返，他们五人来到矿星环带，也只能再找个替代者。
虚空拉纤，所为无非就是灵机资源，讲究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却不会多带备用之人，毕竟，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分钱。
他们要拉的矿星，属于中型矿星，如果是元婴来拉，所需人手过多，就不好分资源，而且人多了其中就有偷奸耍滑之辈，很麻烦；
六名真君就将将好，人少，个体强大，互相间也好配合，所以，月余来，他们一直在物色一名合适的真君替代。

第1229章 拉纤
在这片空域等待揽活的修士中，也不独李绩一名真君，但对这些体修来说，他们有自己的要求。
当然最好是同为体修之士，这样互相间就少了很多配合的问题，说到斗战生死，体修法修各有擅长，但说到拖星拉纤，法修是拍马也赶不上以肉体强横出名的体修的。
可惜，现场等待的修士中，只有廖廖几名元婴体修，却没有真君层次，时间不能拖太长，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所以，只能在法修中选择。
有怨嫌的不挑，两人结伴的不挑，一看就是纯粹法修的不挑，看不顺眼的不挑……如此耽误下来，直到李绩的出现。
他是单人前来，虽然陌生，但也无嫌怨，最重要的是，作为体修强者，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人恐怕也是有体功在身的，虽然不纯粹，很可能是个练有体功的法修。
时间不允许继续拖延下去，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道友痛快，我也就实话实说，时间行程在七，八年之间，看一路是否顺利，这个，不敢保证。
酬劳么，和我们一样，完成之后每人二千缕紫清，到达后由收矿门派支取，我现在却是给不了你；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如果道友实力，纤星力量不足，要我等五人分担，那么可能最后是要扣除你一部分的灵机的，出多少力拿多少钱，这个，道友想来也是明白的。
至于目的地，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其中原因，想必你也了解。
这些条件，你可能接受否？”
七，八年，这在李绩的可接受范围之内，二千缕紫清，不多也不少，在星漠另一侧，如果只是为了寻找灵机，这样的代价吸引力并不大，但在星漠这一侧又有所不同；这里的灵机盛产之地比较集中，大部分都被控制在有实力的门派势力手中，修士自己采摘很困难，所以，还算是个公道的价格。
至于宗胜不告诉他目的地，这是一种必要的防范，防的就是万一李绩是星盗们派来的奸细，最起码不能让他们知道矿星卖与谁家，也就不会冒然动手。
这也是拉纤团队对陌生客的基本防范措施，并不是刻意针对。
李绩点点头，“如此，这趟活我接了。”
宗胜大笑，“好，我等立下契约，如果一切顺利，我宗胜便交了你这朋友！”
李绩心中腹诽：那要是出了事，还就成敌人了？
几人立下契约，体修之士，好以血脉为契，宗胜等人也不例外，让李绩点头的是，五名体修都在契约上点上自己的血脉，而不是单只宗胜一人，从这一点上来看，体修们还是很有诚意的，并非做作，很实在。
这是一颗紫金矿星，不足百里之径，其上矿物含量过半，是修真界用来制作器物的高等材料，虽算不上太稀缺，但重在使用量大，用途很广。
因为矿星上过半含量都是紫金，所以这颗矿星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大，但其本体重量却很惊人，这也是为什么是真君来拉，而不是元婴上手的原因。
人既已找齐，宗胜等人开始做拉仟前的准备，李绩不懂这些，所以便只在一旁观看。
先是在矿星一面找了六个位置，互相之间间隔十数里，参差而布。
然后放出六头巨大的食金恐兽，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虚空兽，属于虚空兽中极少的温顺型恐兽，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贪吃，而且没有节制，食饱之后就十肢摊开，自顾沉睡，浑身化成金铁，不用特殊的办法根本就唤不醒它们。
每只食金恐兽身上都固定了一条长索，材料未知，只是看起来就异常的坚韧；食金恐兽被放出后，大概是饿了许久的原因，一落矿星地面，就一路啃一路钻，拼命的向地下钻去，这也是它的特点之一，往星体里钻着吃，而不是啃食矿星表面。
这样一路钻啃，三日后食金恐兽已钻至矿星数百丈深，慢慢吃饱了的他就像只吹大的气球，越涨越大，直至身躯扩至原来数十倍，再想钻回来已不再可能。
吃饱的恐兽开始慢慢的和周围的矿质融合在一起，坚固而不可分，其实就是一个自动的恐兽桩子，也是修士之后拉拽矿星的着力点。
六个桩子扎定，长索另一头便是他们六个真君，此索长达百里，扣在腰腹之间，剩下的就是埋头塌腰，撅屁股向前拉拽。
看着这套装备，李绩就很好笑，好像，每人还差副嚼子？或者，还差一个坐在矿星上挥鞭子的车夫？
所谓纤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其实就是一个楔型箭头，由宗胜拉一条走在最前面；然后两名女修在他数里之后左右布置；最后再数里后三名男修一字排开，一个一二三楔形金字塔的形状。
李绩被安排在最后一排三人中的中间位置，因为他是新人，两侧的人要考虑左右转向的问题，所以他不合适，就只在中间傻卖力气就可。
长索上腰，李绩抬头望前一看，满眼都是两名女体修矫健的体形，心中一叹，这样的安排，来个意志力低点的，恐怕也hold不住啊！
也不知道宗胜怎么想的，这不明摆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么？或者，别人也根本就没他那样的龌龊？
凡人拉纤，规矩讲究很多，“拖扛”、“出艄”、“捉缆”、“推桡”、“摇橹”、“掌力”、“唤风”、“拉纤”，这是凡人因本身力量有限，而通过一些繁复的程序来增加仪式感，由此在心理上为自己鼓气，仿佛自己就有了抗衡天地的力量。
修士不需要如此，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移山倒海之力。
但他们有一点却和凡人纤夫相同，那就是号子！
当五名体修真君鼓动血脉之力，浑身肌肉贲张，睁目吐息，须发倒竖，体内血脉之力疯狂流转时，他们，仿佛五头不屈于天的矫健龙狮，其感染力让一旁的李绩都感觉到了某种最原始，最本能，最简单的力量之美！
这也是剑的本质！
于是，混沌雷体全力发动，和其他五头龙狮不同的是，他却仿佛化身成了一尊雷神，浑身上下左右，雷芒窜动，紫光照耀……

第1230章 另类感觉
启动，在宗胜一声高亢的嚎啸中开始，其他体修则呼喝相应。
“守紧丹田……”
“嗨哟……”
“意沉泥丸……”
“嗬嗨……”
“燃我热血……”
“嗬嗨……”
“脚蹬虚空……”
“嗬嗨……”
“手刨天呀……”
“嗨着……”
“弓着身子……”
“嗨哟……”
“往前爬哟……”
“嗨着着……”
星空纤号，让人热血沸腾，在宇宙无数星体中只能算是最小的矿星，在人类面前又是如此的巨大，在六名真君跟随纤号指挥，一次次的鼓荡聚力中，终于开始了艰难的启动。
纤阵，很简单！纤阵，也很高深！
它不追求繁奥的玄理，也没有至深的神妙，就只是唤起修士内心中的澎湃，燃烧自己，给星体带来动量。
纤夫号子，并不是去留意它的具体内容，而是去感悟它的情感，在精神上，所有修士完成共鸣，由此产生的强大力量，连径达百里，重兆亿斤的矿星，也不得不偏离它本来的轨迹，在这种人类抗争天地的伟力下，顺从他们的方向……
粗犷的号子，将修士压力下产生出的信念与憧憬铸进去，将法力，神魂和血脉铸进去，让星辰易位，让天地变色。
这是李绩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也是梦寐以求的不可言说的东西，这不是神魂的进化，而是精神力量最本质的表现方式，如果有朝一日他的飞剑能够融入这种力量，像赵厨子那种货色，也不过一剑耳。
矿星，在缓慢而艰难的转向中渐渐离开矿星环带，李绩的拉纤生涯从此开始。
这是一种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简单的活计，比如速度。
一个月，在矿星速度被修士们拖带起来后，宗胜等人很快便停止了拉拽，这时候的矿星速度，也不过才达到修士正常遁速的二成而已。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就像凡世推一块巨石下山，当速度越来越快后，就没有可以阻止它的滚动，除非撞的四分五裂！
矿星同样不能飞的太快，它这么大的体量，沉重若斯，如果真和修士遁行一样的飞快，那不是去卖资源，那是去砸场子！
在宇宙中，两点之间你永远不能画直线，因为间隔无数的星体，异象，有些地方你冲进去就拔不出来，如此沉重的大家伙，若是冲进小行星带，流星群等星体密集区，恐怕进去时后面还是拖着个星体，出来后几个人就剩几根绳了！
所以，要不断变向，所以，速度就不能太快，太快了根本拉不过来；宗胜等人对这方宇宙的地形环境很熟悉，知道哪里该减速，哪里要转向，如果去一个陌生区域，恐怕连现在的速度都不能保持。
所以，宗胜所说的七，八年行程，不过是矿星飞行需要的时间，如果是修士直飞，再考虑有些天体异象可以直接穿越，目的地也不过才一，二年的时间，不算远。
不用撅腚拉纤，众人也就有了闲聊的时间，因为李绩十分惊人的体修功法，大部分话题也就围绕这块进行。
“雷修功法，甚是少见，尤其是体修雷功，更是少之又少，道友这门雷功可是稀罕的很。”
宗胜问的很含蓄，不管在哪里，随便问人传承，探人根底都是修真界大忌，所以虽然心痒难挠，还是不好随便提出。
修士之间的关系，和实力有很大的关系，一个强大而可以信任的同伴总是更容易让人接受些；在拉动矿星的过程中，五名体修能明显感觉到这个陌生修士身上那股澎湃的力量，虽然还比不上他们这些纯粹的体修，但在法修之中已足够惊人，至少，他们就没见过体功练到如此程度的法修。
已经比他们意料中要好上许多，原本，他们其实是想每人替他分担一部分压力的。
雷修体功，在防御方面在修真界中远算不上是最顶级的功法，但它强就强在防中带攻，并不是纯粹的被动防御，如果一定要把体修功法分类，那么在攻防平衡上，雷修体功却绝对可以算是顶级异功，而且，习不可得，得无处练，练限天赋。
“我学的东西比较杂些，各方面都有所涉猎，故此，法不法，体不体，剑不剑，倒让各位笑话了！”李绩很谦虚，身在异域，要有保护自己的基本意识，可不能因为拉纤拉的很热血，就什么都和盘托出，他也早过了那个热血交友的年代。
“你这功力，可不是仅只涉猎！”
宗胜一笑，对方不肯明说，他也不为已甚，自己不也是不肯说出道统，不肯言明目的地么，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大家都有好处。
抛开底细根脚，话题扯到其他方面，没有了顾忌，就轻松了很多；但停下来休息的时间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仍然是六匹苦命的驽马，在不段的改变方向中艰难前行。
在前世，宇宙中的星体哪怕没有了动力，也能大概以初速一直飞行下去，但这方仙侠宇宙不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引力，磁力，向心力，排斥力在影响着矿星的飞行，所以，修士们总是在这种和天地宇宙的对抗中拉拽前行，李绩也在其中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在纤星的过程中验证自己的想法，可惜，时机不对。
纤号一路悠扬，李绩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了解了纤号的意义，不仅是协调众人共同发力，也是一种向过往修士传达意图的手段。
纤星过程，其实是一种很容易被人打断，很容易被针对的过程；实际上，半途抢劫很少发生，毕竟这么大的东西，没出放没处藏的，抢完了还得自己拖着，还得去找买家，实在是得不偿失。
最多出现的，是心怀恶意的干扰，这一般都是敌对势力所为；做起来也很简单，在矿星拐急弯时突然出现，就算纤夫们最终能赶走捣乱者，矿星也会因为失去方向而一头扎入某种星体异象中。
运气好，也许还能拉回来，运气不好就会彻底失去对矿星的控制。
所以，这片宇宙有一个很出名的组织，纤盟，就是为应对恶意者而设，任何有根有底的势力，如果做出了损害纤夫们的利益，都会受到所有纤夫的报复。
这是一个劳动者同盟，很有凝聚力，当然，对那些宇宙中居无定所，无根无凭的流浪修士来说，纤盟的压迫就很有限，毕竟，他们也没有专人负责搜寻敌人。

第1231章 该来的
当你像驴子一样的拉磨时，就很难再去考虑其他一些过于烧脑的问题。
纤星也是这样，每当路过某个大型星体，巨大的吸引力拉拽着他们身后的矿星时，他们就需要付出额外的努力去抗拒，去摆脱，这时你只会考虑一件事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摆脱这些无处不在的宇宙星体互相间的作用力。
这和道境无关，和技巧无关，就是最笨，最直接，最本质的力量！
在李绩的修练过程中，他还真没遇见过这么奇葩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其实和他一直在追求的剑的本质是异曲同工的，这个过程，让他受益匪浅。
单纯的力量输出，极致的力量输出，在纤号的影响下，精神共振而产生的相较于平常更酣畅淋漓的透支感觉，让他摸到了一丝另类的发挥极致力量的途径。
这种纤星方式对他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把混沌雷体从久已停滞不前的中阶，达到了现在的后期，并向大圆满进发；这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雷火锻金身，也不意味着除了雷电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锻炼途径，大道殊途同归，混沌雷体修炼到最后，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来更上一层楼。
其实也不仅只混沌雷体，任何一种功法，道境，剑术，当你通过传统的正常途径不能达到目的时，也不妨可以换个思路，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解决，这就是道之根本。
三年后，六个人拉着矿星接近了这次纤星中最艰难的一段路，天瀚重力场。
这是由两个相距极远的超大型星体互相作用而引发的重力场，造成的结果就是，进入这片区域的任何具有形质的物体，都能感觉到类似界域中的那种身体重量感，很轻微，对修士这样的体量来说几乎感觉不到，但对像矿星这样的星体来说，哪怕作用的幅度再小，在它庞大的绝对重量下，所增加的压力也不容小觑。
这种重力场是有方向的，遗憾的是，矿星移动的方向正好是重力增加的方向，如果反向移动，则是重力减轻的方向，在这段行程中，他们需要额外付出更大的力量。
宗胜看向他，在三年的相处中，他已经很信任这个名唤李绩的法修，他的体修实力在三年的磨练中和他们这几个真正的体修已经很接近，是个可以依赖的同伴。
“李兄，稍后进入天瀚重力场，我们需要使出全力，才能勉强维持足够的动能冲过这片区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到时不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放松对矿星的牵拽，否则，若在没冲出力场前我们就失去了速度，这颗矿星，会掉下去的！”
在宇宙之中，星体会掉下去，这很可笑！虚空中又没有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之分，谈何为掉？
但在天瀚力场中，是存在这种可能的，当逆行重力场时，越是大星体，就越有这种可能。
“这地方有多大？如果要想安全冲过，需要多少时间？”李绩的星图上对这地方有标识，但偷懒的燕信只标识了位置，却没准确标注范围，也许，他也不清楚？
“一切顺利的话，也需要至少三年，而且中途不能停，真正是逆水行舟。”宗胜解释道。
“其间可有其他障碍，比如星体异象，虚空兽之类的东西？”李绩谨慎道。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别说星体异象，就连星体碎片都没有，可以说这里就是这方宇宙最干净的地方，一丝虚空垃圾都没有。
至于你说的虚空兽，正常情况下，这里也很少出现。”
李绩明白了，正是因为有重力场的存在，所以任何有形有质的物体都会慢慢的在重力场的作用下从他们进入的这个方向掉下去，所以，没有东西存在。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进入重力场还有数月距离，之所以提前提醒，是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加速了！
要对付重力，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尽量提高进入的速度，如果能做到，能维持一个足够的加速度最好。
为了在进入重力场后有一个良好的态势，六个人卯足了劲，开始拼命的拉拽矿星，就像六条被鞭子抽的发狂的驽马，丝毫不顾可能的脱力。
矿星越来越快，越飞越疾，在进入天瀚重力场前，终于达到了一个修士正常遁速的六，七成，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便再拼命，也不可能拖着这么个大家伙跑出修士的速度来。
径达百里的星体，跑出修士一半多的速度，这个声势实在是有些吓人，比较而言，这已经和在天狼战争中无上老祖搞的那颗天外陨星的声势有些类似！
就这么一头撞入力场之中，李绩凭借修士敏锐的六识，能感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重力变化，应该说，这个地方对修士来说基本没有影响，再安全不过，可对拖着的一颗矿星来说，影响在时间积累中会越来越明显。
六人丝毫不敢大意，拽索急奔，六条百里长的长索根根被绷的笔直，就为了对抗那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力场。
一个月后，矿星的速度明显降低，从之前修士遁行速度的六，七成，降到了现在的五，六成，这还是六人在拼命拉拽的结果。
宗胜几人是老纤夫，这条路也是走过几回的，如果就这么冲下去不发生意外的话，冲出力场没有什么问题。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从对面传来一道人类修士飞行的灵机波动，六个人都提高了警惕，宗胜叮嘱道：
“不要主动出手，如果只是正常过路修士，冒然动作只会惹来麻烦！”
李绩对他的话是不以为意的，以他数百年的战斗经验，这样的状况下，就不能让对方接近到十万里之内！
第一次是神识警告，随后便直接斩了了事！对方虽非面对面直撞，但距离也只偏在万里左右，这么的近的距离，一旦有所图谋，反应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问题不在他们六人身上，问题在那颗笨拙无比的矿星上！

第1232章 兽潮
那名修士和他们划肩而过，没有任何异动，但就在对方和后面的矿星交错而过时，一枚物事却被他砸向了矿星。
“鼠辈，敢尔！”
宗胜警惕心很强，反应也很快，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选择下手的目标不是最易损坏的长索，也不是他们几个修士，而是矿星这个粗笨的铁疙瘩。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在他漫长的拉纤生涯中，如果有恶意者出手，他们一般首选的目标就是长索，其次是纤夫们，却从来没遇见过对矿星下手的！
所以，倅不及防之下，未能阻止物事砸在矿星上；诡异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爆裂，没有连锁反应，什么都没有，就像路过者随意在路边吐了口痰！
是恶作剧？陌生客早已去远，矿星仍然毫无动静，哪怕他们六个各展神识，仔细扫视矿星的每一寸土地，也一无所获！
也只能认为这是恶作剧，他们无法去追捕那名陌生人，和矿星百里的距离，这点空间和他们亲身在上面搜寻没多少区别。
所以，也只能静观其变。
唯一的应对也就只有撅屁谷使劲拉！
李绩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左右各有一位男性体修，左边的叫鸠田，右边的名大壮。
在他们前面数里外，是两名健美丰硕的坤修，扭腰发力处，别有一股充满活力的生命之美；他整日沉浸在自己的力量本质钻研中，倒是没有闲情逸致来观赏前方的风景，倒是旁边这位名叫大壮的体修，一路行来，那眼睛就没从前面挪开过。
你说你好歹份属同门，至于这么饥不可耐，毫不掩饰么？
虽然六人都在拼命努力拉拽，最前面的宗胜修为相对更突出些，对后面的情况也是洞若观火，一目了然，喝道：
“大家都仔细些，不要留力，方才那厮在矿星上使的手脚，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异常，但我们仍然要当成是一种威胁！
只要矿星速度还在，我们就不惧他鬼祟伎俩！
大壮，你给老子仔细些，这个时候还在那里想三想四的，你这境界都修到下半生去了么？”
几个人就呵呵笑，包括两个坤修，大方的紧，在前面拉纤扭的越发的夸张。
鸠田就笑道：“啧啧，大壮就这个德行，那是改不了的！你看李道友，雷修之功，这心性真是了得，一丝不乱，真乃道德之士！”
看又扯到自己身上，为免尴尬，李绩打了个圆场。
“不能这么说，一般习惯使用下半生思考问题的，那说明他有慧根……”
李绩一直在关注那名看似无意的闯入者，他有把握在那人接近前一剑斩之，或者斩落那件物事，如果是他主导这次纤星，就一定会这么做！
但这里终归是另一方宇宙，有自身的修真界处事标准，而且，这里是体修们的队伍，他一个外人终究不可太过随性，嚣张。
夹住尾巴是修真界生存的不二法则，尤其是在陌生的环境下。
这次意外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渐渐的被体修们抛在了脑后，也不可能一直关注，他们有更急迫的需求，要在纤号中不断协调发力，统一使力节奏以达到最大的加速作用。
即使如此，在宗胜的叮嘱下，鸠田的神识也从未放松过对矿星的扫识监视，这是一个成熟团队的必备素质。
李绩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他一直认为，皮裤套绵裤，必定有缘故；但他同样清楚，危险不会是针对修士们，而是针对矿星，大不了就是完成不了矿星拉拽，损失些灵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一只探头探脑的虚空兽出现在矿星后方，因为纤星逐渐降低的速度，以宇宙为家的虚空兽很容易的便能追上他们。
不出意外的，大壮干净利落的一拳打爆了它，天瀚重力场出现虚空兽，也是正常。
但随后，便开始不正常起来，因为没过几日，又有三头虚空兽盯上了他们，确切的说，盯上了矿星！
大壮和鸠田出手，没费什么周折就灭了它们，鸠田神色严峻，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师兄，事情不对！会不会是那贼子在矿星上放下了什么东西，故意引诱周围的虚空兽？”
宗胜没有犹豫，他同样感觉不对，“你上去看看，勿要漏过一丝可疑之处！”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上去矿星，是对自己神识的自信，百里远的距离，对真君来说就和摆在眼前一样，但现在，需要实地做些勘查，否则不能安心。
鸠田解了长索，晃身矿星之上，仔细排查，数刻之后，有些气恼的回道：
“师兄，什么都没有！”
宗胜不信，接下来又换他上星，结果，和鸠田一样，毫无所获，正要再想办法时，侧方又出现了虚空兽，却不是一只数只，而是一群！
一定是有些东西是他们忽略了的，对真君来说，这几乎不可能，就在矿星上，却找不到蹊跷所在；
这在修真界其实也不算新鲜事，术业有专攻，道统有侧重，法修不太明白体修之秘，体修不懂法修之奥，更何况这里很可能还涉及到一个偏门，御兽之道。
宗胜等人把目光投向李绩，他们一直在坚持自己的骄傲，希望凭借丰富的经验解决这个耐烦，不过现在蓝来，还是需要队伍中唯一的法修帮忙，事急从权，时至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李绩耸耸肩，“别看我！其实我也是二把刀，对御兽一道一窍不通！
要不先斩了再说？”
一众体修甚是无语，哪怕好斗如体修，也明白不解决矿星吸引虚空兽之迷，就解决不了根本，虚空兽的到来就会无穷无尽，斩到何时才是尽头，能把这方宇宙的虚空兽杀绝么？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必须把主要力量放在拖拉矿星上，又能匀出多少力量斩兽？
说了和没说一样，这法修，怕不是个假的？
还没等他们拿出对策，是几人纤星，几人杀兽？那边厢空间中已经剑光呼啸而起，仿佛一片极亮的星云，在虚空兽群中一兜一转，已是空明朗清，再无一活物。
李绩的声音传来，不容置疑，“兽归我，星归你们，如何？”

第1233章 顶潮而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人到底是体修？法修？还是剑修？
已经没有时间供他们多做思考，矿星没有足够的拉拽之力，掉速明显，而虚空兽群却接二连三的出现，已经有百数之多。
李绩也不再拉纤，干脆站在矿星之上，飞剑接连而出，没有花哨，没有道境，就纯粹是本质的力量，让接近的兽群灰飞湮灭。
“还楞着做甚！矿星拉起来，号子喊起来，我辈修士，还能被这些空兽吓倒了？”
已经有了一丝上位者风范的他，语出坚定，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余地，既然体修们抗不过这关，当然就要用他的方式，他的节奏。
虚空兽越聚越多，从不同的方向，四面八方的向矿星围上来；此时的李绩，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燃星之体，无数道光芒从身体发出，以矿星为原点，接近十万里圆圈就是死亡的开始。
虚空兽的尸体，便如下雨一般，密密麻麻，连绵不止，仿佛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体修们惊讶之余，重拾信心，埋头背索，这一次，真是燃烧生命的拉纤，嘹亮的纤号也改为冲滩之号。
“三尺剑哟……嘿嚯嘿嚯……斩妖魔哟……嘿哟嘿哟……背负星辰……嘿嘿嘿嘿……敢逆天喔……嘿哟嘿哟……
纤星人哟……嘿嚯嘿嚯……大道难喔……嘿哟嘿哟……挺起胸膛……嘿嘿嘿嘿……不回头哟……嘿哟嘿哟……”
苍凉的纤号，仿佛其中蕴含着一股神奇的力量，那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魂道境，而是一种意志，与天斗，与地斗，舍此身躯的争天意志……这样的意志，能激发修士最原始的力量本源，却是远胜那些靠药物大丹，后遗症无穷的手段。
李绩在这种无法复制的氛围下，在无数虚空兽的压力下，在体修们传承万年的纤号激砺下，终于悟出力量使用的奥秘根源，他现在一剑击出，和之前已是天差地别。
如此，终于觑得了一丝真剑修的奥义！
虚空兽群蝗蝗而来，扑天盖地，从一开始的数头数十头，发展到了现在近千头的齐聚，这还是李绩随时清剿的结果；它们从原来只是窥觑矿星，欲登上一寻莫名，到现在已经完全把注意力放在这一行修士身上，虽然智慧有限，但直觉中它们知道，不杀死这几个人类修士，它们就登不上矿星。
虚空兽中等级层次参差不齐，总体而言，元婴境界的最多，真君层次的就很有限，这符合自然规律，越往上，总是越艰难。
但它们破不开剑阵，从十万里进入死亡区域后，这里便是李绩有把握的有效伤害范围，每前进一步，都要接受飞剑的洗礼，这完全颠覆了它们对人类修士实力的认知，那些剑光，快到无法想象，重到无法承受，当李绩沉下心神，专心针对某数头时，哪怕是真君级别的虚空兽，也只能在剑下饮恨，无一例外。
这样的对峙一直在持续，直到三个月后达到高朝，最多时纤星队伍周围围绕着二，三千头种类各异，层次不同的虚空兽，这也是李绩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但即使在这段时间里，兽群突破最近的，也没进入万里的内圈。
在这个过程中，李绩对纯粹的力量体系把握逐步臻至化境，从一开始还需要纤号遥感，品悟精神，到现在已经完全理解其中本质，真正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练剑，是一个非常玄奥的过程，要想练出与众不同的剑术，就要有与众不同的方式，与众不同的环境。
方式，环境，感悟，触动，对手，坚持，缺一不可，错过这段经历，没有纤星者们的无意识的触动，没有自己正确的认知，没有虚空兽群恰到好处的来袭，练剑就不能成功。
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就是熬游虚空的精髓，困在界域中，守在洞府里，安全的环境下，你便是闭关百年千年，也练不出惊世骇俗的剑技！
只有不寻常的人生，才能磨练出不寻常的剑术！
三个月后，虚空兽的增加已经赶不上它们的死亡，整体围困数量快速下滑，毕竟，一个区域的虚空兽数量毕竟有限，总有一个上限，也不可能真的整个宇宙的虚空兽都围过来。
随着压力的减少，一行人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宗胜猜测道：
“我曾听门内前辈提起过，说是兽群中有一种雌性王兽，每到繁殖季节，就会发出人类不可察的神秘气息，吸引附近空域的虚空兽为之争夺，厮杀，最后留下的最强者，才有交佩的权利，而那些战死虚空兽的残骸，就成为母体孕育小兽的肥料，我猜，难道是那人把这种气息故意洒落在矿星上，刻意祸害我们？”
李绩一哂，“旁门左道，雕虫小技耳；大道之行，当从直中取，何必曲中求？既误道心，又助他人，实在是蠢不可及！不知宗兄现在可猜出背后下手者是哪个？”
宗胜摇摇头，“我古山宗因道统原因，这个，一直以来得罪的势力就不少，数千年来，敌对者到底有哪些，其实也说不清楚，那人看着陌生，却是不知道到底是何家出的手！”
体修么，一贯争强好胜，喜好殴斗，这是道统性质决定的，你不可能要求他们像某些隐世道门一般的淡泊处事，息事宁人，那样的话，体修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其实就一句话，看他们不顺眼的多了，也不知这次的黑拳是谁捣的；不过有一点，宗胜终于说出了他的门派根脚，这是摄于李绩强大的实力展现，真有什么坏心思，人家的实力都能一个人把他们五个挑了，哪至于和他们在这里玩心眼。
天空周围，还有数百头虚空兽徘徊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到现在它们也没放弃对繁衍后代的渴望，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宗胜叹了口气。
“好教李道友知晓，我观矿星现在的移动速度，再考虑有虚空兽骚扰，不能尽全力拉拽，我们这次的任务怕是很难完成，在出天瀚重力场前，速度将会殆尽，矿星也会依原路掉回去……
不过请道友放心，多亏道友相帮，我们这次没有人手损失，这份情古山不会忘，等出了力场，我等回山门，便自掏纳戒，也会把道友的那份灵机补齐！”

第1234章 顺利
李绩一笑，“不尝试，如何知道最后结果？”
宗胜摇摇头，不过基于体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特点，他们还是重新投入全身心的拉纤中；他们经过天瀚重力场已经很多次，对于在什么位置应该具备什么样的速度，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在他们的判断中，现在这个位置这个速度，已不足以通过重力场，除非李绩参与拉纤，可虚空兽群怎么办？
李绩，嗯，现在已经化身为李车夫，悠然站在矿星上，没有一丝帮助体修们的意思，偶尔，有数头强大的虚空兽俯冲而下，也不过沦为他剑下的怨魂。
这样的情况在持续，随着周围虚空兽的越来越少，鸠田惊讶的发现在这段时间中，矿星速度的衰减竟在慢慢的下降。
“师兄，怎么回事？矿星速度为何变化这么小？就像，重力场快消失了一样，发生了什么？”
宗胜叹了口气，“矿星周围的重力场，被人为的影响了！”
几人一惊，他们只顾埋头拉纤，因为知道矿星有这实力异常强大的陌生修士存在就没有问题，所以也就未曾关注，等宗胜这一说，几个体修把自身神识道境向矿星扩展过去，这才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那是一种修真界最普遍，最基础的道境——阴阳！
但神奇的是，他们根本无法了解阴阳道境如何能做到在一定范围内影响重力？而且这种道境完美的贴附在矿星上，一丝一毫也不曾泄露，以至于他们近在百里也茫然不觉，哪怕他们现在反应过来，想深入其中一探究竟，也被一股柔和的道境力量推拒于外，无法深入。
这种道境控制水平，简直是闻所未闻，印象中好像也只有元神阳神的实力法修才能勉强做到，却不知这陌生修士是如何做到的？
一开始，他们知道这人是个法修，还是炼有体功的法修，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是个雷修，等变故到来时这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极罕见的剑修，最后，他竟然又回到了道境玄妙的法修！
他们不由的又想起了这人的自我介绍：贫道就是学的杂些，样样都会，个个稀松！
每一方面都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叫稀松的话，他们如何自处？千年修道怕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这人到底是谁？以他的实力，在这方宇宙根本就不可能籍籍无名，那必定是享誉修真界的人物，为什么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鸠田怀疑道。
大壮旁边撇撇嘴，“这你都猜不出，一看就是个没慧根的！我来告诉你吧，矿星环带靠近哪里？靠近星漠啊！我看此人出现时，正是来自星漠方向！
星漠附近哪有修真界域存在？那必定是从星漠另一侧闯过来的，所以，这李道友一定是星漠另一侧的修真顶尖强者，否则也没胆量孤身闯过来！”
宗胜点点头，“大壮师弟说的不错，不愧是有大慧根的！”
“那他到底是法修？雷修？还是剑修！”鸠田不依不饶。
大壮不屑道：“当然是剑修了！这很难猜么？他打架时的施展，就一定是他的道统！鸠田师兄，我发现你是真没慧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鸠田怒目瞪视，“你才没慧根！你全家都没慧根！”
……李绩并不能完全改变重力场，做到乾坤颠倒，那是违反客观规律的！他现在在做的，只是偏转，通过对力场的影响而大幅度的偏转，理论上当偏转达到直角时，重力影响将完全消失，当大于直角时，反而会对他们形成助力！
他还做不到这种程度，但哪怕是现在的偏转，也把重力场的影响减少到极低的程度，这样的力场影响，体修们已经完全可以通过力量的拉拽来抵消，甚至重新加速！
星空马车，你见识过没？
由五名真君体修拉动的大号星体座驾，见识过没？
这就是李绩初来这方宇宙的待遇，牛气的不行。
哪怕虚空兽最后走的走，亡的亡，李绩仍然站在矿星上纹丝不动，不是他愿意装这面子，而是体修们一致的要求，因为和李绩下来拉纤相比，还真就不如他站在矿星上施展阴阳意境的贡献更大！
宇宙风情好奇观，兔子拉狗往前赶；星体当作宝座驾，堂堂真君来拉纤！
这一幕，在对修士来说并不危险的天瀚力场中被很多人看见，也没人来问东问西的，修士具备怪异癖好的并不少见，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罚，管那些闲事做甚？搞不好被六名真君围殴，冤枉不冤枉？
数月之后，李绩的阴阳道境改变重力场已熟练至极，终于有一天，矿星在漫长时间的减速后，在宗胜五人的努力下，开始了加速，虽然加速度有些微不足道，但仍然如一注龙血神针，灌入体修们的身体中。
头，昂了起来，号子，更加的高亢……
李绩于是知道，天瀚重力场，已经走到尽头。
“我们的目的地是重华界域，矿星接收门派是上穹碧落，这个门派信誉很好，从未短过纤星者的灵机，道友不必担心！”
重华界域，在燕信的星图上有重点标识，是穿越星漠后这方宇宙中一个鼎鼎大名的界域，以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修真昌盛而著名，有点类似左周星系中鼎新，青空的感觉。
“矿星会在界域外交割？”李绩到了现在，也不再隐瞒自己来自星漠另一侧的身份，双方经过一次纤星之旅，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这是在某种程度上经的起考验的信任。
宗胜笑道：“当然在界域外，这么大的东西，一个操作不当撞进界域，那可是百万生命呢！
在重华界域外数百万里远处，接下来的采矿，炼矿，选矿就不干我们的事了。
我不知李道友欲游历何处，有无计划，但若道友欲入重华界，我古山门还是帮的上忙的，毕竟，在这里我们也算的上是资深土著。”
李绩没有犹豫，欣然接受，数十年飘泊，也是时候休整一下，领略下异域风光，别样人情。

第1235章 重华界
矿星开始慢慢减速，因为他们已经逼近了重华界。
宗胜等人的操作非常小心，矿星移动方向刻意避开了人类居住稠密的界域，而选择了切线接近，就是为了万一操作不当，矿星也不会撞击界域，而只会擦边而过。
减速的过程也是非常的麻烦，要把矿星转个面，然后反方向拉拽，足足搞了一个月，才把矿星稳稳的停在了上穹碧落指定的位置。
几个人在此等待，然后宗胜返回界域，通知买家接收，整个过程，十分的繁琐。
李绩也在等候，没有丝毫不耐，更没有故作清高，离群独去；干活收取费用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不放在眼里让别人怎么想，难不成还留着这个因果让人以后拿命赔你？
这趟旅程中，在剑术修练上他占了大便宜，等于是古山体修们配合虚空兽合力为他制造了一个难得的练剑环境；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他一力保证了这次任务的完成，也谈不上谁帮谁，谁欠谁。
反正他是这么想的，至于体修们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
托体修们之福，李绩很容易的便进入了重华界域，非战争年代，其实宇宙各界对宏膜的管理也就那么回事，尤其他是纤星接近的重华，一路上虽然有修士感觉到他不是本界之人，但有宗胜等人出面，也无人真的细究。
修真界，其实也是个人情世界，谁都不识一路硬闯，那是必定要被拦截的，但如果有土著帮带，也就是亲戚串门，稀松平常。
重华界的构造很特殊，整个界域就是一座山峰，巨大无比的锥型构造；人类的居住环境就像聚居在一道道的梯田当中，只不过梯田极宽，动辄数十万里，环绕而成。
为示区别，整个重华界域被人为的分成十三天，一至三华天为底，面积也最广，但却不适合人类居住，因为雨水顷泄，这里很多地方常年都是洪泽，涝情反复。
四华天及以上便是人类宜居之地，其中四，五，六华天为凡人繁衍之地，人口密度很大，但因为灵机较为稀薄，所以修真门派稀落，都是极小的不入流道统在这里苟延残喘。
七，八，九华天的灵机就很充沛，凡人就相对要少些，这里是修真的天堂，中，大型门派林立，古山宗就立于九华天，算是矮子里拔将军，这一点，看他门派中能一次性出来五，六名真君拉纤，就能体现出来。
十，十一，十二华天的灵机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承受，所以这三天是没有凡人居住的，也住不下，限于整个重华界的锥形构造，这三天的面积已经远不如下面的华天，这里，却是只有顶级大派才能站稳，三天加起来不过六个势力，其中上穹碧落算是其中一个。
十三华天算作圣地，是没有门派存在的，这是重华界的规矩。
“我们古山宗原来本是上三华天的存在，只不过自宗门老祖过世，宗内再没有阳神出现，这才被降了下来！”
宗胜一脸老子祖上也阔过的遗憾。
李绩默然，在他的印象中，如此壁垒分明，上下尊卑严谨的修真世界，就像前世的游戏，或者传记小说一样的虚无飘渺，完全不符合实际，纯属凡人的意淫；真实的修真世界应该就是青空世界那样，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互相间也能融洽相处，而不是人为的树起篱笆。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重华界，就像是传记中的古老模版，方方面面，都恪守传自上古的古老传统。
门派有升降，这是正常现象，如果搞成了体系的升降级制度，那就很有意思，是怎么做到的？什么标准？不应该在战斗中抗争么？地盘怎么分？
“古山在九华天，很好找，略一打听即可，我们师兄弟几个都会翘首以待。
其他华天，除去十三禁华天外，道友自凭修为都可任意出入，只上三天中可能盘诘要多些。
重华山美水美，人文广博，历史悠久，值的一游。
我等在古山宗静候道友大驾光临！”
几人依依作别，各自离去。
修士游历，最忌呼朋唤友，三五成群；一个人一个心思，一个人一个爱好，便至交好友，也无法调和，谁该顺应谁？
所以，宗胜等人只字未提陪同一题，李绩也绝口不说引路一事，这是修士间的默契。
一诺相聚，劳燕分飞，修真，终究是个孤独的过程。
李绩从下三天，也就是一二三华天开始，也没有具体的起点，因为下三天本来就是混沌不清，纠缠不明的；如果一定要有个清晰的概念，那大概是一华天其实就是海底，二华天偶有岛礁，三华天看天吃饭，在洪泽和泥泞中游移。
这是个梯次形的地势，界域之脚是三华天百万里的沼泽泥泞，再往外推，是二华天的浅海岛礁，再往外，就是广阔无垠数千万里的一华天基座，中规中矩，就像重华界严格的修真秩序。
整个重华界，体量上也许还不如青空，但它独特的锥形构造让它拥有更大的可使用土地面积，整个界域的灵机，就集中在这座界域之山上，越往上，灵机越充沛，李绩也不知道这是自然形成的奇观，还是修士以大伟力的手笔。
在下三天稍微转了转，感觉没什么意思，因为灵机的匮乏，大海中连象样点的海兽都没有，和青空的海洋没法比；在青空，灵机普惠世界，在重华，则是重山轻海，可以判断，整个重华的灵脉就隐藏在山峰中，而且，独一支。
从高空看下去，重华界域是一座被玉带环山，仿佛一条盘龙紧缠的巨人，盘龙玉带就是广沃的梯田，巨人就是山体，从山脚行到十三华天山顶，怕不得有千数万里的行程。
三华天之尾，四华天之始，立有一座巨大的牌枋，名朝天门，意思是指，从此往上，便是一条通天之路。
同样也是对凡人的一种警戒，往下，不宜人居，有涝没之险。

第1236章 规矩
朝天门之旁，有一座大城，名朝天城，人口密集，建筑繁华，李绩现在对城市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来到高百丈的朝天牌楼旁，凭吊先迹。
他一直有个心愿，还是来自前世的执着，那就是——徒步天下！
来到这个修真世界，很多心愿实现了，很多却没有机会，比如徒步！
他没法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感兴趣，又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环境来实现儿时的梦想，在青空，在五环，他如果徒步的话，恐怕就是场净街之行，乌鸦所过之处，要么人们望风而逃，要么好事者跟随景从，也就失去了徒步的真意。
重华界是个不错的地方，没人认识他，逐渐攀高的地势也很有喻意，符合修士的心境追求。
这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他欲借徒步向上之机，全天运转黄庭，冲击元神！
从五环地心幼域吸收的庞大灵机本源，一直留在身体内无处渲泄，数十年过去，消化的还不足一成；虽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身体内停留久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为安全计，也是时候专心练化的时机了。
黄庭经的修炼，他从来都是早晚两次，单靠这种古老的方式，还不知要炼到猴年马月，正巧他现在掌握了关于力量应用的一些新的技巧，于是便想着借徒步旅行之机，全天运转黄庭，以期获得突破。
修行，就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身不由已的选择，比如他现在来到了重华界，比如他在看到这里的登山之路后的徒步的冲动，比如身体内无处渲泄的澎湃灵机，比如通过纤星而领悟的另类力量运行方式，这一切的巧合下，结果的选择也就是必然。
勉强，是修行中的大忌，必须避免，有经验的修士在自己实在无事可做时，宁可去红尘游历，去遨游采风，也绝不会强迫自己在修行中的某个关口强行跨越，当然，那些被寿数所逼的除外。
何为运势？天时，地利，人和，就可以去做，此为顺天趋势；逆天之举也不是不可以做，却不能常做，不能养成习惯，一副人挡我杀人，天阻我斩天的模样，这样的人，在修行路上走不长。
那些在某一方面取得逆天成就，在一定范畴内改变了天道规则的大修，无一不是平时诚诚恳恳，偶尔显露峥嵘的智沉者，他们在等待，在积累，在蓄势……突然的爆发改变，然后又装出一副天道乖乖仔的德行，再沉默，再筹谋……
所以在修真界中，峥嵘可以有，却不能时时有！
偶露峥嵘是豪杰，时时峥嵘是疯子！
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分寸，就是度；李绩在他修行的数百年中，最自豪的就是他的度，所以他总是能做到越境杀，总是能做到突出奇兵，但他却总是能全身而退。
不明白的人，会羡慕，模仿他的修行理念，行事手段，但他们学的只是皮毛，他们永远也看不到他的各种顺应，妥协，甚至逃避；如果把他的修行人生做一个表格，就可以清楚的发现，每过数十年搞一下，就是他的标准模式。
搞完了，就把尾巴夹起来，把牙齿藏起来，从獒犬变成京巴，在狰狞和可爱，凶残和温顺中不断切换角色扮演，尾巴夹起来，弹起时会更坚硬，牙齿藏起来，露出时会更锋利。
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成不了大修，就走不远，所以三秦在青空时默默无名少有事迹，结果一遇大战便能连斩阳神，而那些风头甚劲，名传左周的阳神却少有斩获，甚至自身难保。
这些东西，不是告诉你，你就能做到的，是习惯，是性格，是数千年修行中养成的进退节奏，出则斩鬼神，退可描画眉，就是这类人的写照。
李绩在斩去赵厨子过去现在后，立刻便收起了爪牙，飘然远行，离开纷乱的五环是是非非，就是知道脸露完了，接下来就该把屁谷露出去，偶然让人踹两脚也无所谓，就像律正门的清规戒律。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目标，不断的在隐忍和爆发中切换，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极限，天道的极限，就是想在这样的节奏变化中，在积蓄和忍耐中，觑准时机，去恨恨咬一口天！
不想哮天的狗，不是好狗；一直呲牙的狗，就是笨狗！
要做一条和善，温顺，善解天意的体贴狗，暖心狗，乖巧的伸出舌头去舔天道主人的脖颈，却把锋锐的牙齿藏在舌头下，等待靠近动脉的那一刻……
现在，他需要强壮四肢！
并不是说，一定要在徒步的方式下才能顺利的全天十二个时辰运转黄庭经，其实也可以在宇宙飞行中，在洞府盘坐闭关中，这只是一种感觉。
徒步能让他感觉脚踏实地，走路能让他感觉到生命的活力，这和飞行是两种活动方式，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修士在飞行中挥胳膊动腿，张牙舞爪的？都是身体不动，纯粹靠体内法力运转，而步行中，你却可以感觉到身体每一个细胞生命的跳动。
李绩想改变黄庭经的运转时间规律，所以，他选择了生命的跳动。
这是他在成就阴神后在功法方面的一次崭新的尝试，原因有很多，包括修为，阴神体上的进展缓慢，也包括在对战赵厨子时，他对自己全力之下的攻击力度的不满。
在其他修士看来，他已经做到了之前阴神真君对阳神时不可能做到的成就，对大部分人来说，能和阳神过手已经超出正常的认知，能在战斗中灭杀阳神现世已经是奇迹，足以让人自豪。
但李绩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当他的出剑被对手阻挡，不能一锤定音，那就不是好剑！
他可以暂时在境界层次上没追求，但绝不会停下在攻击杀伤力上的脚步，现在的他，因为在无锋自主神识道境，和力量本质上的巨大突破，让他的攻击力比之前有了近乎质的提高。
现在，就是他把修为提上去，为这种提高提供法力本源的支持。

第1237章 全民徒步
“阿娇，该出发了！”
朝天城中一处宅院外，一群少年男女的催促声中，一名娇美的少女背负巨大的行囊，冲出宅院，匆匆向身后的父母家人挥挥手，汇入到同伴们的行列中，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背后的亲人没完没了的叮嘱声，还飘荡在空气中。
这里是四华天，灵机初兴的地方，也是重华界修真的基石，摇蓝。
和其他界域门派对领地内的好苗子施行从头到尾的培养不同，重华界内四，五，六华天就是个培育修真苗子的基地，这里的所谓门派，准确的说，就如前世的中小学一样，其存在的目的只是为更上层天输送人才罢了。
所以，真正的道统，其实只存在于七华天之上，七华天之下，只传授最基本的大道根本而不涉及方向，这一点其实和青空一样，也是绝大部分正统道派的共同选择，是经历了无数年修真历史后的最佳选择。
等这些年轻人筑得道基，他们才有资格迈入七华天去选择自己心仪的门派，那是一年一度的登仙之门，热闹非凡。
在这之前，他们就只能在四，五，六华天中苦苦磨砺自己，这样的体系，别的界域很难做到，因为分散的门派山门，各自领有的地盘属地；
但重华界非常集中，所有的修士凡人都集中在一座庞大无比的山峰上，所以，他们的选拔体制和正常界域略有不同，显的更集中化，体系化，就像李绩前世的教育体系，七华天以上是有术业专攻的大学，以下则是中小学。
这样的修真环境，利弊参半，一方面，因为少了份属不同门派而产生的各种利益纠缠，勾心斗角，年轻修士们修行初期过的很快乐，无忧无虑，这有助于释放天性，发现天才。
另一方面，没有经过残酷的洗礼，真正踏入门派后就会面临很多的不适，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环境上的，甚至是身体上的。
和青空这样比较正常的修真界域相比，重华界修士成材筑基的概率要高不少，但进入七华天后跟不上进度，被自然淘汰的却要多很多；青空修士则筑基很艰难，但几乎每一个筑得道基的，都已经具备了面对修真残酷的必要心理建设，而且其中心黑手辣，老谋深算者甚多。
各有各的好处，也不可一概而论。
因为管理松散，所以年轻的感气成功道童们的修行基本靠自我约束，有勤的，就有懒的，但在未来的前程压力下，大部分道童还是能做到洁身自好，否则，在练气期间他们的努力将得不到回报。
这是一个凡俗和修真界连接的非常紧密的界域，没有人不知道修真，修真也是每一对父母对孩子的第一要求，其次才是读书科举。
虽然没有统一的门派组织，但重华界数万年修真历史下，还是有一些流传很广，很悠久的自发修真活动，比如，修真万里行。
为表达决心，为净化心境，为磨砺意志，重华练气修士们在筑得道境前，一定会来一次步行穿越一天的壮举，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传统。
比如，四华天的炼气小修们，就会从朝天门出发，耗时数年，一直行到五华天的地面，才算是完整完成了这个挑战，就仿佛是他们成长过程中的成人礼。
当然，没人会来强迫你参加，更没人在沿途监督你是否乘马乘车驾御法器，你可以随时退出，也可以在某地长时间休息，也没人来统计你最终完成的时间并排出名次……
一切都靠自愿，但修士中却基本没人为此造假的，坚持不下去，就地休息就好，没的平白坏了自己的道心，你的欺骗，最终也不过是骗的是自己而已。
重华界十三天中，除去人类无法生存的下三天，也就是四华天地域最辽阔，越往上的华天越小，这就是锥形山峰界域的特点，仅以四华天论，从头到尾走下来，路程堪堪过百万里。
这对凡人来说就是个根本无法完成的目标，不乘车马，走一辈子也走不完；可对修士来说就不一样，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练气小修。
修士纯粹步行，每日能走多长距离？对练气来说，一个时辰百来里轻轻松松，一天下来千来里不是问题，而且还是在考虑了休息的情况下，这样算下来，如果心志坚定能坚持下来，一年就能走近四十万里，三年完成修真万里行。
当然，考虑地形地貌，沿途的意外等等不可测原因，时间会更长些，不过也长的有限，在练气修士不长的修真生涯中也算不得什么，所以，趋之若鹜，仿佛不这么走一趟，就不是修士一样。
这已成为重华修真界的传统。
阿娇这一伙人，就是相约一起徒步行的朋友，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这个城市的土著，一起长大，一起感气，一起修行，现在，又一起远行。
这样的友谊很坚固，最起码，会保持到筑得道基，进入门派为止，再往后会怎么样，会被残酷的修真界歪曲到什么程度？会被紧张的资源利益协迫到什么地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朝天门上很热闹，以凡人居多，很多都是风雅潇洒的读书人，商贵富贾，但当这群少男少女走过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也没了之前的喧嚣。
万般皆下品，唯有修真高，就是这个修真世界的唯一标准。
四华天很大，几乎每一天，都有从这里启程万里行的稚嫩修士，只不过有的高调自盼，有的低调沉默，今天的朝天门，算是练气修士们比较集中的日子，纯属巧合。不仅有朝天门的本土修士，还有来自四华天其他城市的小修，甚至还有三名从六华天下来的练气士，也欲从头走一遍重华大地。
正常情况下，六华天的练气小修，只要走通六华天即可，没必要一定从四华天开始；可这世上就总有一些特立独行的人，也是为坚定自己的信念，愿意耗费时间走通重华全域，从心境上来说，确实已经具备了某种真正修士的气质。

第1238章 开始
“他们是六华天下来的，跩什么跩，别走到半路就掉链子吧？”
朝天城团体中一个少年不屑道，都是年轻人，还没有经历足够的生活，修真磨砺，年轻气盛，不掩饰情绪，对异城，异天的来客就免不了冷嘲热讽的，这是常态，朝天门最常见争端的开始。
那三名来自五华天的年轻人也不是善茬，反讥相唇。
“自以为是，一群土鳖！若不是生在朝天门旁，你们是不是就会选择半途而启？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鼠辈怎比高士之心？我等三人不仅要通走四华，便是五华六华也是要走过一遍的。
你们，敢么？”
阿娇大怒，“有何不敢？岁未及礼，境未筑基，也敢自称高士？不过是虚言俐齿之辈耳！
你们也别说什么走三华天，先把四华天走完，跟的上我们，再说其他！”
三人仰天大笑，“好，便是这般！不过我等还有一事不明，若我等跟上了呢？”
阿娇斩钉截铁，“四华天跟上了，咱们就继续走五华天！五华天没掉队，咱们就比六华天！”
双方击掌为誓，都是热血少年，哪里会去管什么后果？
阿娇一群人之前所做的准备也不过是勉强能走完四华天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五华六华，以后也许会走，不过现在么，是想都没想过。
那三名来自六华的少年同样如此，他们确实是立下大志，要通走重华各天，不过可不是一次走完！只不过热血当头，如何能忍？那是必须杠上，不能退缩的。
说走就走，年轻人都不含乎，各自背负巨大的行囊，鱼贯而出；好在他们还不算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意志毅力的比拼，倒不用急于一时。
各背行囊，这也是重华练气小修万里行的规矩——不能带纳戒纳袋，以示忍苦负重，不借外力之意，数十斤的负重，对修士来说确实也不算什么，但如果是练气小修背着步行数年，行程百数万里，时间长了，可也并不轻松。
双方各守规矩，紧缀而行，有时朝天城一群走在前面，有时六华天一伙领头而行，有时则并架齐驱，互不相让；打驾斗殴是不敢的，不被允许，这也是修真万里行仅有的几项规矩之一。
一开始，还有其他练气修士伴随而行，不过一月过后，纷纷受不了这两群人的速度不减，慢慢的掉了队，说实话，像这种比拼，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观赏性可言。
他们的速度，就保持在一日千里的范围，也没人会去妄自加速，没有用，这是长跑，你一时间走的快了，以后怎么办？毕竟是练气层次，法力都没有，只是凭借精纯的真气修为勉力支撑，还不是取之不尽，需要时常停下运气回补，也是比的辛苦。
在走出一个月，旁边跟随之人越来越少时，两波人都发现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人，你不能说他还很年轻，但也不能说他老，如果一定要形容，鉴于他一脸的胡须沧桑，最适当的称呼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大叔。
他也在徒步而行，只不过走的比他们慢，大概每日也就能走七，八百里的样子，只不过这大叔好像不用休息似的，便一直在赶路，他们休息时就超过他们，他们出发后又撵上他，彼此交错，每日都会来一回。
他这个年纪，再做修真万里行已经有些晚了，便最终筑得道基，好的门派也基本不会收留这等年纪之人，这跟青空顶级大派不收三十五岁以上才筑基的是一个道理。
这是他们能看出来的，还有他们看不出来的；比如，他们的徒步奔行其实是依靠真气运转在支持，这是必然的选择，否则以他们比凡人武者也强不到哪里去的身体，又如何坚持百万里的远行？
那个大叔就不同，没有真气，没有法力，就纯粹是肉体的力量，是生命的本源在体内庞大灵机的滋润分解下所爆发出的生命力量，类似于体修，又有别于体修。
每次他们交错而过时，似乎都能听到大叔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某种怪异而神秘的咒语，或者功诀？
“一二三四，舌抵上齿……二二三四，松腰紧肢……三二三四……”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怕不是个疯的？
重华凡俗中，也多的是年纪渐长，却始终不能筑道基而入的，其中大部分都会另寻他途，毕竟也是修士，在谋职生存方面比凡人有太多的优势；但也有碶而不舍的，甚至极少数日渐魔怔的，就像这大叔一样，日日奔行在重华天中，仿佛这样做就可以感天动地，修成正果，却哪里知道，万里行只是一种培养信念，锻炼意志的方式，却不能解决一切。
他们都是年轻有为，前景光明的潜力之士，又如何把这等中年挣扎之徒看在眼里，既知道大概底细，也就无人再去关注，只把精力放在对手身上，务使对方占不到先机，拔不得头筹。
如此过去三月，你追我赶中，双方不分轩轾，难分高下；但在捱过最初的兴奋意气之后，队伍中必然的开始出现了掉队者。
“我不行了，气短，胸闷，腿软，怕是坚持不住！”
朝天城十余人中，一个少年气喘道。炼气也是分境界的，在青空，就分璇照开光两境，其中差别很大，尤其是在连续奔行三月之后，更是无法忽视。
他们本来也没想过这般玩命，实在事发突然，迫不得已，意气之争，不容回避；领头的阿娇皱皱秀眉，也知道这种事强求不得，他们一方十数人，也不可能个个陪对手走到底，只要队伍中有三个能坚持到最后，就不算输！
“小六既坚持不住，自退既可，却也不必强撑，未来还有数年之长，莫因为一时之气而毁了道基！
你们之中，还有谁感觉不能坚持，大可说出来，自去休息，然后在后慢慢追赶。
剩下的，当服益气丸调理，也算不上违规！”
益气丸，最低等的补气之药，正合适他们这样练气之用，原则上在万里行中是不合用此丹丸的，完全可以通过休息调息来回复，但形势所迫，为了不输于人，也只好行此下策。

第1239章 拉锯
六华天的三个少年也没强到哪去。
“强哥，他们有五人掉队，剩下的速度还快了些，休息却未见加长，我看，这些无耻之徒是不是服了丹药？”一个少年问道。
“他们有丹药，难道我们没有？不要再作清高，数年之行，可不是逞意气的时候！”
……万里行的路径，是有讲究的；不能为抄捷径而穿越农田，不能招摇在人口密集区域引发混乱，不能因为沟壑湖泽而妄自飞行，一句话，你可以爬过去，也可以游过去，但就是不能飞过去。
这就要求徒步的小修们对路径做到心中有数，通蘅大道，穿乡小径，旷野荒原……这些，对朝天城的土著修士来说就要更熟悉些，所以他们在大部分时间都走在前头，其次是来自六华天的三个少年，最后，则是那个疯颠颠的中年大叔。
倒是没有什么劫匪路霸出来惹事，修士的这种苦行已经持续了数千上万年，一眼便能辨识得出，又哪有蟊贼来找他们的麻烦？
每到穿州过县，小修们都会在自己的玉简行碟上留下当地的关防，以为凭证，直到一次偶然中，他们突然有所发现。
“那大叔为何过境时不用盖上关防？”
朝天城一个少年问道，他们几乎先后脚和那邋遢大叔过境，他们规规矩矩的留下了关防，而那大叔却是徒步而过，周围军士却仿佛没看见这个人似的。
“如果你多走几次，可能也不需要关防，我估计他的行碟上都盖满了吧？”另一名少年笑道。
“你们看，他浑身上下都在冒白气，是不是体力透支过巨？这样再走下去，别路毙于野吧？”
一名有点见识的少年很惊讶，“这人该不会是纯凭肉体力量徒步吧？我听家里长辈说，纯粹燃烧生命力量就是这种状况，却是不能持久，早晚油灯枯尽，透支潜力……这人这么傻，不想以后了？”
“也可能是体修，他们另有一套体系……”
众少年七嘴八舌，他们对来自六华天的竞争者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对这邋遢可怜又可笑的大叔却没有什么敌意，不管怎么样，这份坚持还是很值得钦佩的。
奔行中，阿娇来到大叔身边，隔着丈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无法控制的澎湃的生命力量，有些杂乱，又有些旺盛的过了头。
把手一伸，递过一瓶丹丸，阿娇皱眉道：
“喂，大叔，你这是急着往坟墓里跑么？我们自和那几个六华小贼比试，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这里有十枚益气丸，我身上也不多，就只能给你这些，你找个地方停下来，回气调息，也许还来的及自补，真再这么跑下去，只跑大叔跑成老头，老头跑成尸首，何苦来哉？”
邋遢中年笑笑，满脸油黑中露出一口大白牙，“呵呵……”
却是不接她丹药。
阿娇见他不接，心中已是了然，像这种怪异之人，必有怪异之癖，自己也不好坚持，毕竟是陌生人，尽到这份心意就好，没必要夹缠不清。
徒步对于练气修士的意义，首在于心志，次在于真气本身。
心志不必说，贯穿于修士修行的始终，它能教会修士一个最重要的道理——坚持。就像李绩前世部队里的叠被子，它能教会你什么是纪律。
在看似无用的徒步中，在无数次想放弃中，在觉的虚掷时光的犹豫中，品尝坚持的意义，对他们这样心志还没有完全成熟的练气小修来说，影响巨大。
至于真气本身，因为无休止的奔行，始终处于一种运转状态，同样对练气修士来说是有好处的。
但这种活动对筑基及以上修士就没什么意义，他们的心志已不需要通过这么浅薄的方式来磨砺，体内法力的生成对这样的长途跋涉已游刃有余，达不到锻炼的目的，除非，他们和那疯子一样的自闭法力运转。
沿途之上，这样奔行的年轻练气们还有很多，每一年，重华界都有大批年轻人感气成功，每一年，也有大批的年轻人踏上这条路，等他们未来真有一天能走到更高，再回头看这一段青涩的人生，想来是会感慨的吧。
在年轻修士们奔行一年后，朝天城的小团体已只剩下五人，不过这五个都是练气后期，也就是开光后期的修为，他们能坚持到现在，之后也一定能以这个速度坚持下去，也正是因为有这几个同伴在，阿娇才有和六华天几个年轻人一较高低的底气。
他们现在来到的位置，名鸡鸣关，是四华天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之前，徒步的路径有无数条，远的近的，各凭选择，可鸡鸣关这里却只有一条，两侧崇山峻岭，不驾法器飞行就无法通过，一夫当关，是必经之地。
鸡鸣关后有一片巨大的无人区，没有人烟，也没有产出，原本，这里应该是众小修纵情高歌，挥洒激情而过的旷野，现在，却关门紧闭，关墙上，还有两名筑基修士傲然而立，看着下面数百名万里行的小修，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
“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不让过了？”一名朝天少年拉住一个貌相憨厚的粗壮少年问道。
“还能有什么？附近康巴城一名修真老祖回乡祭祖，顺便辟鸡鸣关后大片区域为考验康巴城修行后代之所用，说是放进去了无数珍稀灵兽，以斩获定优劣，却苦了我们这些徒步的，还不知在这地方要等多久呢！”
此时六华天的三名少年也赶了上来，一群人围住一问，很快就搞了个水落石出。
康巴城有修行大能，据说境界还在真人之上，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其家族在康巴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修真家族，说掌一城之势也不为过；
此次祭祖是千年大祭，为讨好这位老祖，城中势力便封断鸡鸣关，搞了这么一次的大阵仗，说白了，也是为城中子弟谋个上进的渠道，要知道，这位老祖的门派可是位列上三天的顶级门派，城中优秀弟子要是能拜入这样的山门，那起点就要比旁人高上一大截。

第1240章 鸡鸣关
鸡鸣关后的无人区域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练气小修们展示实力的最好地界，面积足够大，还不用担心影响到凡人生活，正适合类似的试炼之用，至于阻了万里行的远来小修，这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正好让他们在关下休息，不过月余的事，又能耽误什么？
放他们通过是不可能的，这片无人区域有康巴城费尽心力搞成的庞大阻断法阵，就是为了防止放入其中的无数珍稀灵兽跑脱，这要是不禁出入，别说月余，便超不过十天，这些狡猾的灵兽就能跑的一干二净。
而且，谁知道这些路过的小修手脚干不干净？顺走几头灵兽也不是他们干不出来的事，阻断路径是小事，真要挨个搜纳袋那可就是触了众怒，谁知道这些小修背后站的都是谁？
月余时间并不长，对这里等待的数百名练气小修来说也不算什么，无非是休息的时间长一点而已，所以虽有怨言，但还可控；当然也有着急的，比如朝天城和六华天这几位。
他们简单朴素的认为，如果不能一鼓作气，这次的比试就失去了质量，就不能成为一段可以吹嘘的谈资。
偷偷溜进去是不可能的，鸡鸣关后的整个无人区域都被大阵阻断，哪怕放在筑基修士眼中这种力量层次的阻断都是脆弱的，可在练气小修们眼中，这就是天堑，更何况还有两名康巴城筑基修士在监督他们。
这些筑基，都是年纪偏大，潜力耗尽，无法正常进入有实力门派的修士，在各大城市做些基础的道统传承工作，或者，为大城大势力所用，比如康巴城的司马家，那个正举行祭祖仪式的修真家族。
鸡鸣关前，数百名小练气各自寻找栖身之地，露宿野营对有了成就的修士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的习惯，可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感受，现在的他们，还未经历过修真界所谓洞府的折磨，对未来的一切还很新鲜。
众人忙碌中，却很少有人注意到一个流浪汉似的人物，用他从来也没有改变过的速度，一路奔鸡鸣关而来。
……李绩不是故意装邋遢，而是自封法力，运黄庭经滋补阴神，并在这个过程中利用灵机本源转化而产生的生命力量形式残余，来维持这趟纯粹凭借肉体的远涉。
因为没有了法力的控制，生命力量的澎湃让他的须发长的格外的迅速，如果要打理的如之前那般的清清爽爽，每日一次的清理都是少的，于是干脆听之任之，随他去。
须发都不打理了，衣袍自然也懒的去管，尘土飞扬中没有法力护罩的保护，一年下来能成什么样也就可想而知，在正常修士眼中，这样的不修边幅是很不招人待见的。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全天运转黄庭经并不顺利，起码在一开始总是断断续续的，直到最近才渐入佳境，这是一种需要持续运转的功法，所以，他不想停。
总不能掉头回去吧？所以，也懒得去管那许多，径直向前，手一推，已推开重达数万斤的城门，连带里面人腰粗的铁闸也被震为两断，整个过程，速度丝毫不减，等众人有所反应时，人已走出老远。
“大叔！你……”
阿娇话还未说完，人已走的远了，眼看城墙上的两名筑基已循踪追去，她是个胆大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能彻底理解修真界中高境界修士到底意味着什么，一声招呼，朝天城几个少年无知者无畏，也跟着闯了进去，大不了被人逮住扔出来，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出不了人命，怕什么？
他们这一走，后面三名六华天少年如何肯示弱，那是必须跟上的，不能弱了气势；有了带头的，立刻便有跟随的，所谓法不责众，年轻气盛就是这些练气小修最大的特点，于是一拥而上，数百名小修除了廖廖几名实在胆小怕事的，其他皆顺序而入，浩浩荡荡，眨眼间便消失在鸡鸣关后的荒野中。
两名筑基怒火万丈，他们还没见识过如此不识好歹的练气修士，竟敢无视来自康巴城的禁令，破坏司马家的祭祖活动，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严重的失职，若练气小修进的多了，抓不过来，他们没法向上面交差。
筑基已能在天空飞行，转眼之间他们便来到那个邋遢汉子头顶，出手便要抓人，但在那一团旺盛的生命气息前，却感觉无从着手，仿佛一出手就要惹出大祸似的。
他们和练气小修可不同，眼光见识要高出不少，立刻便意识到眼前这人的可怕，恐怕非他们所能敌，其中一个筑基改口道：
“这位前辈，此片区域近月已列为管制，这是康巴城主为迎司马真君老祖所设，前辈要通过，我等自无话说，但原本可飞行而过，前辈却透阵而穿，后面还跟着数百练气小修，这不合适吧？”
李绩也有些难堪，他可没想到随便通过一处低阶修士所设阵法就能引出真君层次这样的大麻烦，这不符合他来重华的目的，实话说，穿门而入，他有些孟浪了。
他不是嚣张之人，至少，在不该嚣张的地方是绝对低调的，像这样的地方拿他的境界压人，本身就是一种很掉价的行为，为人所不齿，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既已进来，也不好再出去，这样吧，你们去回禀司马老祖，我与他说几句话，聊表歉意！”
两名筑基更是惊恐，短短几句话，就暗暗透露出这邋遢大汉的境界层次；闯了人家祭祖试炼现场，明知是真君大能的家祭，也不过表示说几句话表达歉意，便是高门真人也不敢如此做大，除非这人也是真君，否则不敢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进来的不过是乡下土财主的后院。
“我等这就去通禀，还请前辈恕过打扰之罪！”
在真君面前，他们连蚂蚁都不是，一个应对失据，立成灰灰，这绝不是他们能应对的局面，大能之间的事，蝼蚁要懂得回避，这是修真铁律。
像这种误会，他们最关键的是要做到把正确的消息传给正确的人，而不是盲目上报，一层层的，引来金丹师叔，元婴师祖来给人送死，真如此做了，别说眼前这汉子，便是康巴城的上修都绝饶不了他们两个。
修真界中，误会是很难出现的，大家都带着脑子，装的也不是浆糊！
至于那些练气小修，至于灵兽试炼，在两名真君的碰撞下，又算个甚？

第1241章 同行
康巴城郊外，一条偏僻的小溪旁，一蓑笠渔翁打扮的老者正垂杆而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仿佛与周围的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山色即人，人即自然……
来这里做什么？他早就忘了。
祭祖？如果他记忆不差的话，他不过是某个司马家过继来的孩子而已，如果不是他在修真界中的成就，司马家家谱上都不会有他的名字！
至于司马家的祖先是谁？族中前贤？发迹历史？却关他屁事！
那些所谓的子孙们为了巴结他这个世祖，整出了一系列的所谓盛事，对他而言，就像在看一场闹剧；只不过这人呢，存活一世，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奈，就像他需要这一张皮以展示他的慈爱表象，家族也需要他来狐假虎威。
活的长了，看的多了，也就淡了，谁是谁的祖宗，真有那么重要么？
伸手一捉，已截取到一道灵符，灵符入手，已是明了符中之意：这些孙子，给他找事的本事见长！
“缺老，该如何处置？手底下的修士眼光不成，看走眼的情况也是有的，不如我先去看看？”
来人是康巴城主，一个过气的老元婴。
司马缺也不理他，闭目出神，元神瞬间千里，已是出现在鸡鸣关内，在元神的眼中，关内荒原上狼奔豕突，数百练气小修便如撒欢的兔子一般，奔行在旷野之上，有老实巴交埋头赶路的，也有趁乱捕猎灵兽的，他也懒的管这些人，只把注意力放在一名邋遢汉子身上，那是荒原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存在。
那是一团纯粹的力量表现形式，似乎自封了法力，否则他也不会感觉不到千里内有这么一个存在的接近。
是体修？也不像！这团生命力量非常特别！
他这才元神方一接近，那汉子已经回头，露齿一笑，黑的脸，白的牙，有些丑恶！
元神瞬间远离，回到渔翁身体内，司马缺缓缓道：
“我去会会这位道友，你等把那禁兽法阵撤了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些许小兽，搞这么大的阵势，也是多余！”
说罢，人已晃身不见，留下康巴城主就叹了口气，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这司马家的老祖是越来越不好侍候了，不过也确实说明，那两个筑基所报不错，那陌生人确实是名过路真君。
真君在地上量大地？现在的真君都这么无聊了么？
在李绩身边数里远处，又多了一名奔跑的真君，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就是一身渔翁的行头和他正在做的有些不搭。
“道友这是，在锢法搬灵锻神？”司马缺真身所至，立刻看出了他在干什么。
“老前辈好眼力！晚辈这一跑起来，怕是不好停下，所以不管不顾，明知前辈家祭，也只好闯进来做个恶客，还望前辈海涵！”李绩很谦虚，人家一位元神真君在旁边陪跑，这份气度风范，不愧是高门大能，一丝戻气也无。
“无妨无妨，祖宗么，挂在嘴上敬敬就好，他们真从棺材瓢子里爬出来，谁叫谁祖宗还说不定呢！”
司马缺说的风趣，“我是司马缺，出身真灵上门；重华的真君我还算是熟悉，却看小友甚是眼生，莫非来自界外？”
李绩就叹了口气，“燕信师兄，前辈也是熟悉的了？”
司马缺大笑，“原来是玲珑跑来的小友，那便不是外人！你师兄想来是和你提起过老夫，却不知他现下如何？”
燕信在他来之前，也曾和他提起过这边的人物，有几个相处不错的，就包括重华界的司马缺，所以，人脉很重要。这也是李绩敢在重华放肆奔行的原因，上三天中，他也是有人的。
“师兄忙于道务，却是脱不开身，这次晚辈前来，也是顺便要拜访前辈的，却没想到这么巧。”
司马缺神色一整，“你玲珑界旁的那个天狼星域如何了？上次你师兄还托人送信，约我邀请几个好友过去助拳，我这寻思着时间就快到了，怎么就没信了呢？”
李绩心中了然，看来燕信暗中布置的暗手还是不少的，他当初来星漠这一侧游历，也未必不是事发无因，真正是个老谋深算的。
“天狼已灭，却是另有强援来助，否则晚辈怕也没心思过来这边游历……”
司马缺惊讶道：“灭了？如何灭的？说来听听！
你师兄来信相邀，老夫是个没本事的，也拉不去门派力量，只好凑了些知交好友凑数，说起来也是惭愧的紧！”
两个真君一路走一路说，在交谈过程中，整个鸡鸣关后无人区域的禁阻法阵开始撤去了对人类修士的阻断功能，只锢灵兽，任由人类修士进出。
康巴城的修士们知道自己闯了祸，本来稀松平常的试炼围猎却闯进来一个大神，还得劳烦司马老祖去陪人漫步，这次溜沟子没溜好，舔错了地方，实在是世事难料。
跟着闯进来的小练气们不知道其中内情，只以为法不责众，康巴城修士拿他们没有办法，所以行事开始散漫起来，有更多的小修不再关注脚底下，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时不时隐现的灵兽上，乱成一片。
康巴城的练气们如何能容忍这般的挑衅？自己的囊中之物岂容他人染指？于是小规模的冲突随处可见，对这些乱象，两个真君都心知肚明，却没人去管，打打更健康！
“小友如何进的重华界？重华虽防御松懈，但陌生修士还是轻易进不来的吧？”司马缺问道。
李绩笑笑，“我与古山体修纤星来此，所以，便混了进来。”
司马缺恍然，“小友便是那个剑修？我最近可听人说起过，有剑修御体修拉纤，也是千古奇闻，原来说的便是你！”
李绩汗颜，这种事瞒不了人，是传的飞快，天瀚力场非危险星象，人来人往的，到底有多少人看到这奇怪的一幕，是谁也不知道，由此传到大派耳中也就实属正常。
只是，对不上人而已。

第1242章 邀请
两人一路闲谈，临了，司马缺抛出了一个诱惑。
“玲珑剑道，得自六千年前一处神秘剑府遗址，这处遗址，不在星漠玲珑侧，而在星漠重华侧！
当时探寻遗址的，也并非玲珑一家，而是三家，还包括我真灵上门，以及远在晨星界的星宿洞！
当时三家各有所获，你玲珑的那位老祖凭所获设立了玲珑剑道，星宿洞则是自创剑魂一脉，只有我真灵上门，因与剑修道统理念冲突严重，所以一直秘藏这些所得，并未示之人前。”
李绩讶道：“就是，三家把人剑府瓜分了？”
司马缺一笑，“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何为瓜分？那是取，是对无尽大道的孜孜追求！再者说，那些传承留在那里，不就是为了有人能继承它么？难道过而不顾，任它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侵蚀，消失？
剑府庞大，我们这三家各取一部分，其实也不是全部！
盖因大道取用，最关键的便是道统相近，心有灵犀；我们这三家老祖，当初进剑府时都没有剑修理念，所以取用的传承都是和自己本身道统有牵连，有瓜葛的！如果当时有真正的剑修在，恐怕才能取得其中的真谛！”
司马缺说的是事实，比如李绩如果现在得到一份机缘，上古法修机缘，那么他能从中领悟得到的就很有限，如果观渔在，那就一定有大收获，因为道统不同，看问题的方式也不同，就未必能领略到其他道统真正的精髓。
越是出色修士，对自己的道统传承就越是坚持，轻易不会更改，接受所谓遗泽的理念。所以当初玲珑道先辈前贤，能以法修之本体悟一些剑修传承，并能拿回来建立个崭新的道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估计是数千年的阳神，否则做不到这一点。
司马缺所说真灵门把从剑府遗址得到的传承束之高阁这一说法，虽不知真假，但也是很正常的现象；修士有自己的坚持，门派，尤其是老牌门派更是如此，就像轩辕，难道得到一个像无上那样的厉害法修体系传承，就改剑修法了？
至于司马缺所说的星宿洞，做法介于玲珑和真灵之间，把剑府传承和自己的道统加以融合，所谓自创剑魂一脉，可能青出于蓝，也可能剑不剑，法不法，不亲身见识，却是不好妄下论断。
“前辈和我说这些，意思是？”李绩乖巧的接道，人家既然抛出这样的诱饵，必有后续，既然和剑脉有关，他也不介意入瓮。
司马缺捻须一笑，“剑府自六千年前出现过一次后，便消失无踪，再无痕迹，后人感怀先贤，多有寻找，却是皆无所获！”
李绩心中暗笑，什么感怀先贤，分明是贪心遗泽，一次所得还嫌不够，所以想着来第二次第三次，不搜尽遗泽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司马缺接着道：“前些时日，星宿洞传来消息，说是剑府又有出世的迹象，时间不定，也许就这数年间，也许还需数十年。当初我等三家先祖退出后，为防意外发生，曾施大法力封其门径，再次开启，需三家持门符共同施为才可。
所以我要问你的便是，你可愿代表玲珑道加入这次的探密？”
李绩心思电转，这些老东西说话，虚实不定，套中带套，是不能全信的，三家先祖之所以封印门径，哪里是怕意外，分明是想吃独食！
而且，从时间路程来分析，星漠这一侧的两家，恐怕也是想抛开玲珑道单干，否则既然剑府出世消息已出，为何玲珑却毫不知情？现在再往哪边送消息，来回经过星漠就需七，八十年，这样耽误下，谁能保证剑府遗址不会再次消失？
之所以找到他，估计也是意外中的巧合，能有出身玲珑的修士持玲珑门符，大家总要方便些，省了很多的麻烦，最关键的是，他一个看似普通的阴神，是对其他两家形不成威胁的，真有利益冲突，还不任由他们拿捏？
大概也是猜到了李绩的心思，司马缺也是说的实诚。
“修真界中，以利为先！我也不来瞒你，若你不是机缘巧合恰到重华，我真灵上门和星宿洞是想抛开玲珑自己探的，毕竟，东西就那么多，两家吃总比三家抢要得到的多些。
至于封印嘛，那东西多花些时间总是能破的，无非耽误一年数载的！
你既在此，我们便可省去这些时间，只不知小友是否有胆量单身独往？”
这就是利诱，司马缺的意思很明白，他们两家派出的修士至少是元神，而且还不会仅只一名，就问他这所谓的玲珑剑修敢不敢？这是吃定了他剑修的性格特点，不怕他不入瓮。
李绩立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式，“有何不敢？晚辈这些年来苦修剑技，奈何道中传承始终有限，总有意犹未尽之意，功法剑术，也很难完美融合。
前辈也知道，我玲珑剑道一直便是元婴当家，真君难出，这好不容易出了晚辈一个，也是潜力耗尽，感觉向上无路！
既有这机会，为玲珑道统，为剑修传承，当然义不容辞！”
司马缺心道果然如此，“我观你这体修之法，很是神奇呢？似乎非玲珑所传？”
李绩就叹了口气，“正是！玲珑剑道数千年来无人证君，功法缺陷是必然的，晚辈也是无法，所以又加练了些外道之传，别说是体修功法，便是法修秘术晚辈也是学了不少，如此掺杂融合，才侥幸证得真君！
这些都不是剑修正道，所以剑府遗址，晚辈是不肯放过的！”
司马缺点点头，“好！年轻人，果然有锐气！
尤其是剑修，如果畏畏缩缩，又如何能成得大器？
你就在重华塌下心来修练，一有动静，也好通知于你！
若有磋尔小事，提我真灵之名便可，界域外不好说，在重华这一亩三分地，真灵的名字还是好使的！”
李绩急忙拜谢。
这是拿他当软柿子捏了，宇宙广阔，他们又哪里知道燕信有这般魅力，找来一个正牌子剑修大虫做道主？

第1243章 寄言
司马缺飘然而去，他终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陪李绩走下去。
对此事李绩有自己的判断，司马缺确实是燕信千年前游历这方宇宙交下的朋友，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一个事实是，在和天狼的战争中，司马缺和他那些所谓的朋友并没有来！嘴上说帮忙和实际做出来，这是两个概念；重华和玲珑很远么？主界飞行不过三十来年，如果走反空间还会更短！
从司马缺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他没有看到帮助玲珑的诚意；千年前是朋友，现在未必是，朋友也有自己的门派，自己的利益，没有道理只为了千年前的友谊就让自己置身于一场不可控的战争中。
至于这次的剑府遗址一事，李绩更从其中嗅到了赤果果的利用味道；拉他参与其中是有好处的，能在最短时间内破去先祖们对剑府的封印，这很重要，因为缺失一方而造成的破解时间上的损失，很可能会耽误剑府有限的存在时间。
所以拉他，因为他的玲珑门符有用，而且在司马看来，他实力平平，境界低微，在另两方都是元神，甚至阳神的存在面前，没有威胁，可任由搓圆搓扁。
没有好坏，没有对错，他不会认为这些人会联起手来针对他一个小小的阴神，他还没有成为宇宙公敌；但他也不会认为真进了剑府，这些人会大方到允许他拿走他发现的东西。
他不喜欢探宝寻险，但总有例外，从玲珑道的传承来看剑府的所传很不简单，那些外行法修都能凭此建立一脉剑道，如果是真正的专业剑修呢？又会得到什么？
这种无主之物，是能无所顾忌的补全轩辕所学的，现在已成为真君的他，对宗门功法剑术体系建设，责无旁贷。
在快走出鸡鸣关荒野时，阿娇几个追上了他，现在的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邋遢大叔的实力不凡，只是对他的真实境界层次还没有个清晰的认知。
“大叔，噢，前辈，多谢打开鸡鸣关关口，我等才得已继续万里行……”阿娇开口道。
李绩对朝天城这几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有朝气，不走邪门外道，来到这片荒野见到那么多的灵兽能不为所动，这很不容易，所以，也就话多了几句。
“万里行不过是一种方式，比赛真的那么重要？”
其中一个少年不愤道：“六华天之人一贯看不起我等，自以为高两天便是上等人，百般羞辱，千般不屑，还说我们小眼睛，就是生来见识浅薄……”
重华界中人种各异，族群繁多，相对来说，四华天的土著身材确实稍微低矮些，眼睛，嗯，也不大；当族群之间陷入互相攻讦时，有些特点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李绩一笑，“言语永远也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只会让你看起来软弱，去做，不要说，如果有一天四华天出身的修士力量傲视群天，那么，也许小眼睛就会成为时尚。”
这次鸡鸣关冲关事件，有不少小练气被抓住惩罚，但仅限于那些在试练范围内偷鸡摸狗的，那些专注于自我修行的小修，没有人去管他们。
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负责任，这也是成长过程中的一个教训，这些，和李绩无关，他不会因为是自己开的这个口子，就去主动承担责任，这是两回事。
和朝天城少年们的交集开始变的越来越少，少年们在长途奔涉中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慢，而他，则越来越快；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身体内积蓄的灵机本源在滋养阴神的过程中，浪费的那些被拿来刺激生命能量，黄庭经在其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一日十二个时辰随时运转黄庭经，接下来，他将逐步加大运转的强度，最终达到在运动中全天保持原本只有早晚两次运功才能获得的效果。
三年后，李绩走完四华天，来到五华天的入口——观天门。
二年半后，六华天感天门；
二年后，七华天登天门，至此，便来到以修士为主的地界，这里修士如鲫，门派众多，别说筑基金丹，就是元婴真人都常有所见，这一点上，却与青空不同。
越往上，苦行的距离越短，四华天全程百万里，到了七华天便只剩不足五十万里，李绩就很奇怪，如此密集的门派密度，他们是靠什么来维持彼此之间相安无事的？
现在的他走在路上，已不再像最开始时的那样白气蒸腾，声势惊人，他已学会了如何控制，把整个生命运转过程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即使这样，不少眼光犀利的修士还是能看出这个邋遢大汉行走间的不寻常。
七华天路径虽短，但需要绕路的地方更多，因为其中星罗棋布的大小门派，你总不能从人家的山门中直穿而过，纠纷，阻拦，寻事也时有发生，但都是没有真君存在的中小门派，所以也无甚大事，只要他不为已甚，稍微展露实力后，对方自然知难而退。
八华天周径更小，不足四十万里，李绩至此，行程数百万里，历时十年；但他在这十年中所转化的灵机本源，却相当于正常运使黄庭经的百年，进步不可谓不大，因为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机本源已接近枯萎，炼化的七七八八了。
有些遗憾，如果天道默认，或者黄庭经冥冥中的引导，他能在登上十三华天后，正好耗尽灵机本源，那么他说不定真能籍此一步踏入元神境界。
现在看来，虽然阴神体已接近圆满，但这次的冲境却未得势，不能在重华之顶完成精神，生命，阴神的完美融合，心境有隙，所以，他的元神机缘恐怕不在重华界！
在走完九华天后，李绩有一丝犹豫，是否还继续接下来的徒步，从实际意义上来说，灵机本源已尽，阴神体圆满，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但从心情上，过此山不入的遗憾又促使他走下去，哪怕纯粹是为观赏一下风景。
八华天为临天门，九华天为游天门，而只有走过十华天的荡天门，才算真正踏入重华界的上三天，这三天中，只有六个顶级门派。
和其他天门的人来人往不同，荡天门上空空落落，只一名年轻真君虚悬于空，傲然道：
“重华上三天，非本界修士不得擅入，道友徒步六天，大名广传，但规矩就是规矩，欲过此门，当凭实力！”

第1244章 昙骅
李绩把脸一沉，不满之意毫不掩饰。
“我来重华十年，倒是没听说还有这般规矩，天下路，天下人走得，遍访各界，也没听说除山门之外，连整片区域都不让进的？道友这是挑战么？”
那年轻真君把手一拱，“某乃昙骅，道友若是坚持，还需在某这里验过成色！”
过荡天门之后是十华天，这里有三个顶级门派存在，再往上，过叩天门则是十一华天，有两家大派，最后，则是斩天门后的十二华天，只有一个顶级大派存在，便是李绩曾经为之纤星的上穹碧落。
司马缺所在的真灵上门在十一华天，李绩自来重华后，与人交往不多，对重华修真界的构成少有接触了解，连十华天都有哪三个门派都不清楚，当然也就更不知道这年轻阴神真君的底细。
“能受我的飞剑，活下来的可也不多！”李绩面色铁青。
昙骅哈哈大笑，“那是在你的界域！这里是重华，怕难如你之愿！”
李绩十年后，头一次的拔起身形，左右打量周围的环境，只觉山势无穷，灵机有如实质，苍苍茫茫，少有人迹。
口中哼道：“去界外！这里动手，我怕毁了这处大好的牌匾，可没处赔你！”
昙骅轻蔑的一笑，他已看出这剑修有些色厉内荏，口中说怕毁了天门牌匾，其实是怕陷入包围，去了界外，周围四通八达，也好脱身而遁，这样的修士，畏首畏尾，哪有一丝剑修的气概？
“你既想进荡天门，当然要从此处而过，至于天门牌枋，你却不必担心，事既由我起，当然一切由我承担，别说毁了天门，你就是把我打杀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找你麻烦！”
李绩再不废话，把手一指，头顶剑出云动，声势浩大，眨眼之间，便已当头斩落。
昙骅神态轻舒，手一点，已是层峦叠障，山景连绵而出，不数层，已让飞剑烟消云散，同时口中轻斥，一口素气喷涌而出，迎风而涨，瞬间化为一条坕龙，朝李绩扑下……
两人这一斗，方圆千里之内云气翻滚，灵爆阵阵，时有剑啸纵横，时有电闪如雷，亏了他们斗在中空，各自也有所收敛，否则是否波及到荡天门牌楼，还真不好说。
斗到急处，剑海潮翻滚而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间有冷厉之光夹杂其中，顺斩横抹，阳刺阴挑；那昙骅脸色稍显凝重，拿了个大势，乾坤一转，已把眼前剑光统统收入袖中，把身一纵，后退千里，哈哈笑道：
“果然好剑术，昙骅无能，不能奈何道友，一时手痒，徒博一笑；道友既好手段，上三天尽可去得，想来也不会再有人阻止，今日兴尽，就此别过，你我后会有棋！”
他是回身就走，李绩也不追赶，悻悻返身。
“不过一福地而已！有何稀奇，你便请我来，老子还懒的看呢！”
两人不欢而散，昙骅身形纵得几纵，人已从十华天来到十一华天，再一兜转，人已出现在一处偏殿之中，殿中几位老者正自观棋鏖战。
昙骅也不出声，静静站在一旁观棋，对奕两人又走得几步，其中一人拿袖往棋盘上一拂，顿时不仅棋子，便连棋道也平复无痕。
“昙骅师弟来了，那便不要闲耍，说说正事吧！”
围观众人纷纷发笑，其中一名调侃道：“勋老这一手乾坤挪移，是愈发的炉火纯青，这些年来棋艺不见涨，脸皮倒是越发的厚了。”
那勋老也不以为意，“如何？有重华最年轻，最出色的昙骅师弟出手，想来那个玲珑剑修的底细都清楚了吧？”
昙骅一楫，“众位师兄，师弟我与那外来者李绩一战，有些心得，在此分享与诸位。”
看众人点头，他继续道：“此人剑术极为了得，攻防之间滴水不露，与我争胜一刻，未落丝毫下风！
修为圆满，阴神凝实，不露破绽，一刻运转，未有丝毫衰竭，当已跨入遥望元神之境；
剑术犀利，鬼斧神工，有些特别的手法，看来不是剑府传承；站位呆板，不好移动，却是玲珑剑修的通病，只不过掩饰得当，也找不到什么漏洞。
心思机灵，反应敏捷，防范之心甚重，最后故意借怒离开，也是个惜命的，却少了些剑修的纯粹和疯狂。
嗯，一直想近身接近，看来是练有某种体术……
总体来说，很是难缠，在我重华阴神当中，能胜过他的超不过五指之数。”
一名黑须中年道人点点头，“剑术有创新，很正常，若六千年来还守着得自剑府的那一套，这玲珑道才真正的无药可救！而且，他们那方宇宙，剑修传承不少，总是能偷学一些的。
实战经验丰富，这一向是剑修的传统，尤其是在与天狼大战后，这样看来，能在纤星中有所发挥，也是正常的事，毕竟，不够出色，他也不敢独自一人穿越星漠！
昙骅，你若尽全力决生死，可有必胜把握？”
昙骅傲然一笑，“速战，师弟我有七成把握；消磨，十成十！”
众真君俱点头微笑，他们都是真灵上门的真君，为司马缺所提建议而动，原本是想和星宿洞两方参加的寻秘，现在又加上玲珑剑修，当然有他们的考虑，唯一担心的是，这名剑修是否会坐大，拿走他不该拿走的东西。
在他们眼中，剑府遗址既然在星漠这一侧的宇宙，当然其中所获要以他们为主，当初让玲珑先祖搞去一部分传承，已经让人万分可惜，现在又怎么能允许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派出门中最出色的阴神加以试探，结果显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们这么谨慎，自然有他们的道理，那剑府遗址，也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只不过玲珑道远在星漠另一侧，又羁于和天狼的纠缠中，最近些年没有注意而已。
黑须道人一摆手，“如此，就算他一个，进得剑府，如果规规矩矩，谨守本份，拿些小机缘也就罢了；如果太过贪心，做了就是，也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第1245章 开店
李绩离了荡天门，也不停留，七，八，九华天都是修士的世界，也没什么意思，他还是最喜欢接触最底层的凡人，这样更接地气。
司马缺曾和他说过，重华是个美丽的界域，让他多走多看，等待他的消息；这番看似关心的话中其实也蕴含着另一层意思：不要离开界域，否则就有回传玲珑界之嫌，到时剑府开启就未必会通知他。
修士的话，总是有暗喻的，这些明面上不能说的，如果你不能理解，最终也只能和机遇失之交臂，怪不得谁。
他又回到了朝天城，这是重华界灵机初显，修真梦开始的地方，对他这样的真君来说，其实上三天和下三天区别真的不大，因为他早已过了那种需要依靠外部灵机来调理自身的阶段。
相对于孤寂的宇宙修真环境，现在的他反倒是很享受红尘人来人往的喧闹场面，心境总是在不断的变化，静中思变，闹中取静，没有定数。
他决定在朝天城中开一个小店，以应付可能会很漫长的等待时间，每个人都有执念，他的执念便是剑，上古剑修的传承理念，古迹过往，这些东西，哪怕在轩辕剑派也因为时间的消磨而变的模糊不定，只有这样的剑府遗迹，恐怕才能最真实的记录曾经的，剑修的荣光。
其实这也是他之所以穿越星漠的一个原因，只因为燕信说过，在这方宇宙，是有剑修道统存在的。
开什么样的小店让他很头疼，既要热闹，又要省心，无所谓赚不赚钱；
在他的记忆中，最符合修士逼格的，就是开一个雕刻作坊，一木一刀，刻尽人生百态，融进感情沧桑，最后变成一种王公贵族都求之不可得的奢侈品；他还不卖！看顺眼了送你，看不顺眼搬座金山来也不换！
这似乎在他前世时，时常在某些读物上看到过？
但他不会雕刻，而且这种作坊似乎也太过冷清？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用安眉最喜欢的爱好来勾起自己无法面对的沉重。
“我真的不算是什么好人，在为这个修真世界带来烟卷后，又带来了这个！”
李绩在一处背静的街道盘下了一处当街小宅子，开了个——麻雀馆！
这东西能完美符合他的要求，够热闹，而且省心！
麻雀馆的规矩就一个——禁赌！他可不想自己娱乐大众的馆子再变成赌坊，准确的说，社区活动中心可能更贴切些？
万事开头难，对麻雀这种新鲜事物，朝天城的居民从开始的茫然无知，到随后的略有了解，再到最后的熟练掌握并发扬光大，其过程也不过只短短二，三个月的时间。
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各种流派开始如雨后春笋一样的出现，南城派，西城流，清派，浊打，让人眼花潦乱。
忽如一夜春雨来，千家万家麻雀开……
李绩又引领了一次时尚，并以惊人的速度向重华各天漫延，祸害了凡人，接着祸害修士！
但这个东西，在修真世界中是很容易作弊的，即使是凡人们，他们也总能搞到各式各样的作弊工具，偷牌的，看牌的，藏牌的，记牌的，手段无奇不有，节操没有底限。
李绩不得不在自己的小馆子里使用经过自己特别处理过的麻雀，以杜绝那些小修的聪明才智放在这么无聊的地方。
修士打麻雀就是另一回事，他们个个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记牌对他们来说就是基本功，所以麻雀一码好，基本就决定了谁输谁赢，因为色子在他们手里也是可控的。
于是修士间的玩耍更充满了挑战性，因为大家在拼命窥探他人手中的麻雀时，还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手中的麻雀，如是让人知道自己和什么牌，那还打什么打？
于是，最终变成一场神识之战，刺探，阻断，骚扰，迷惑，别有一种趣味。
修士的事李绩管不了，他就只能管凡人，管自家的小馆子，门口贴着老大副对联。
娱乐是宗旨，求财莫进来！
横批：和谐重华。
他也怕再被扫了！
……
阿娇最近很烦，因为有人向她家提亲。
练气修士之间的婚嫁是很平常的事，修士，可并不是就不食人间烟火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如果一定要说个概率，那么练气修士最终能筑成道基的，百不其一，所以，对大部分小练气来说，平凡一世是大概率事件。
提亲的是一位师兄，因为修行而结识，因为修行而互相了解，高大英俊，体贴入微，说实话，对这位师兄她是芳心暗许的，但她同样犹豫的是，在建立家庭和继续修真两条道路上的徘徊。
她觉的自己一定可以成功，这种自信自她踏入修真后就没有动摇过。
修真万里行在抵达五华天观天门后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朝天城的小团队主动放弃了继续争胜之心，对六华天的三个少年的挑衅不屑一顾，大叔说的对，意气之争没有意义，并不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哪怕最后他们取得了胜利，又能得到什么？
反而损失了对练气修士来说异常宝贵的时间！万里行是磨砺心志，如果心志已定，再继续就是耽误时间，所以，他们在完成四华天的徒步后就选择了驾法器回返，至此已有数月有余。
心情烦燥，就不能沉下心修炼，阿娇离开道宫，决定回家散散心，长久出行在外，她有些想念母亲的饭菜。
她还没有达到真正修士那种脱俗禁欲的阶段，从本质上来说，练气修士只是更强壮一些的凡人而已，没有根本的不同。
她的家族在朝天城属于中等阶层，父亲做的生意虽然不大，但养活一家吃喝用度没有问题，还能在她的修行路上小小的给予帮助，和大家族比不了，但和那些整日为资源，为一颗灵丹而奔波的穷困子弟来说，却是一天一地。
阿娇是家庭中唯一感气通灵的，所以地位很不一般，哥哥弟弟在她面前都是唯唯喏喏，因为只有她，才可能是这个家庭未来最大的依靠。
找了一圈，却没看到母亲，这很奇怪，这个时间点，一般勤劳的母亲都在厨下帮厨做饭，不应该外出的呢。
“小四儿，母亲去哪里了？”她问年纪才过十岁，流着口水正趴在灶房外的弟弟。
小四儿嘴一撇，“二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母亲天天泡在麻雀馆，都不要我们了！”

第1246章 日常
阿娇怒气冲冲的走在街上，决定给那个麻雀馆一个好看，虽然她还是平民之身，但练气修士的身份让她们这样的修士在城市中还是很有地位的，基本上官府管不了，要管也是道宫出面，所以，是可以做一些在凡人看来很出格的事情的。
比如，小小的砸个场子！
走到小四说的街巷，还离着数十步，就能听到一片嘈杂的竹石摩擦声，都不用问，立刻便知道那处据说是朝天城，甚至重华界麻雀始祖的小馆子在哪里。
随着越走越近，不仅是竹石摩擦声，还有各色人等，男女老幼的杂乱嗓音，怒斥声，大笑声，阿娇作为练气修士，敏锐的感观能清晰的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中老年妇女的声音。
“哈哈，我和了，我和了，对对碰，都拿钱来！啊不对，一人一个鸡子！王家的点炮，要拿二个！”
多少年了，阿娇再没有听到过母亲如此快乐的声音，她们家生意渐渐起势还是近几年的事，在此之前，家中里里外外的都是母亲一个人操持，舍不得请下人，洗衣做饭打扫，四个孩子的所有一切都是她一人承担，还要抽出时间替人缝补来补贴家用。
这么爽朗，发自内心的笑声，自她记事起，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随着她们慢慢长大，各有各的前程，大哥已成婚生子搬出去另住，自己整日修行数月不着家门也是寻常，三弟游学在外，老四调皮捣蛋也入了私塾，又有谁再关注老母亲是否快乐？
临到门边，她的脚下却越来越慢，满腔的怒火在母亲的笑声中被一扫而空，如果母亲能一直这么快乐，脸上的皱纹也会少些的吧？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有朝一日修行有成，对母亲的映像会不会就永远停留在那个一脸愁苦的中年妇女的模样？会不会在追求未来的道路上，却留下自己一生中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再隆重的葬礼，再华贵的墓葬，又哪里比的上她现在那一声笑语，别人可以对此视若无睹，作为家里最受关爱的孩子，唯一的女儿，她也没留意到这些，实在是不应该！
眼睛有些湿润的阿娇越走越慢，停在小馆门口却不敢进去，去打断母亲的快乐，只为了她一顿午饭？
馆内又传来一阵欢笑声，这次是那个王家的和了，母亲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来。
“糟糕！糟糕！今天二姐儿回来吃饭，前几日便托人说起，我却是忘的死死的！不玩啦，你们另外找人凑手，我却是要回去的！”
一阵拖拉桌椅的声音，还间杂着其他妇人不满的声音，“丁家的，你这可做的不地道，今日赢了大伙这许多鸡子，这就说走就走？输家不开口，赢家不好走呢！”
母亲的声音风风火火，“就些鸡子而已！瞧你们那点子见识，老娘一个不拿，你们分了便是，我家二姐吃不吃的上我做的饮食，可比麻雀重要！”
一道身影风一样的往外卷，阿娇再也控制不住，涕泪皆下，一把抱住中年妇女，泣道：
“娘亲，你继续耍牌就好，家里我已安排好吃食，小四也有人照顾，不担心的！”
中年妇女看着哭泣的女儿，大怒，“二姐儿这是怎地了？谁欺负你了？真好大的狗胆！说与娘亲，我去找他算账！”
阿娇急忙板住这就要挣脱的妇人，哭笑道：“娘，什么也没有，真的！我就是许久不见你，故此才……”
妇人怀疑的看着她，“你这修的什么真？怎么和我们凡人似的哭哭啼啼的？真没事？小四那个饿死鬼投胎的吃饱了？”
母女俩一番絮叨后，母亲开心道：“如此老娘就回去与她们再战几回，今个儿手气好，再来个半天，咱家下半月就不用买鸡子了！”
母亲又重返战场，阿娇溜门边蹩了进去，这是个不大的宅院，天井里五张八仙桌，厅堂里六张，张张座无虚席，不仅有打牌的，也有一旁支招看戏的，很是热闹。
这里虽有些憋囚，但也有它不一样的好处，收费极低，不虞有人作弊，听说麻雀馆新开张后也曾有无数地痞混混前来惹事生非，结果通通被老板扔出馆子，这才让人知道原来也是个后台极硬的。
有个小堂倌负责端茶送水，饭点还供应吃食，当然要比外面稍贵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这里禁赌！当然，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筹算纯粹也是为了娱乐，比如，妇女们通常用鸡子，男人们的方式就比较多些，有贴符条的，有座高凳的，还有输了灌酒的，就是没耍钱的，因为这里的老板要求很严。
顺着天井看过去，有一口老井座落于厢房檐下，老井旁有一架藤椅，藤椅上挺着一人，闭目似睡非睡，手里还抓着个酒壶……
阿娇心中一震，悄悄变换角度，是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偏偏记不起此人到底是谁？
她有些怀疑，只因为现在眼前的这个麻雀馆老板和她之前印象中的邋遢大叔有些不同，现在的这人脸上干干净净，身上虽谈不上奢华，但一尘不染，整洁如新，和那个不修边幅，邋里遢塌，浑若野人的修真前辈完全不同。
那老板在藤椅上随意翻了个身，手指在地上一弹，一颗小石子准确的击中了厅堂内一名老汉的手，口里有气无力的警告道：“挟带私藏，三次后逐出，不许再来！”
那老汉面红耳赤，他倒也不是为了图什么，实在是今日运气太背，被罚酒罚的喝的晕头转向，想偷懒赖酒而已。
但老板这一出声，阿娇已确定无误，这个开重华麻雀先行的先驱者，正是那位在鸡鸣关一马当先，境界不明的修真前辈。
至于为什么堂堂修真前辈会跑来这里当小老板，这就不是阿娇这样层次的练气小修能理解的。
轻轻走到藤椅前一丈，她总算是还知道修士之间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鼓足勇气道：
“前辈，是您么？”

第1247章 解惑
李绩抬了抬眼皮，“小阿娇，是你啊，嗯，没比下去，还不错，知道取舍。”
阿娇羞涩的咬咬唇，这个大叔很特别，不仅是功法境界方面，这方面其实阿娇限于眼力见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她比较能接受的，是这名前辈不拘小节的为人处事态度，让他们这些小修没多少压力。
道宫中也有前辈修士，个个古板严肃，戒律森严，让人望而生畏，却远不如这大叔来的亲切。
“是我，我娘亲在这里……恩，在这里娱乐，阿娇本以为这里是引人下赌的所在，所以来的急燥些，却没想到母亲在这里很快乐，多谢前辈，提供了这么一个地方……”
李绩一笑：“你其实想问的是，一个堂堂上境修士，为何却在这里开一个不上档次，下里巴的麻雀馆，是么？”
阿娇红了脸，“其实，其实阿娇就是想知道，筑基之后，上修都很闲么？怎么我看道宫里那些先生，一个个恨不得把时间掰碎了揉散了用还嫌不够？”
李绩含笑道：“那是他们还没脱离时间约束，等他们走的更远些，也许时间便多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闲聊几句，阿娇很懂事，不敢太过打扰，告辞而去。
当麻雀馆风靡整个重华界后，李绩的这个麻雀老祖宗也就淡然无闻，这里没有专利，也没人给他加盟费用，无论装饰，服务，创新，硬件软件都没法和专业人士相比，他也无所谓，只是守着自己的老馆子，老规矩，慢慢的，除了一些街坊邻居，真正的赌客是不会来了，这也正是他追求的。
阿娇时不时的过来，也不全为了和李绩聊天，也是过来看她母亲；练气小修么，总是对未来充满幻想，却不知在她眼里神秘莫测的前辈，却是个异域客，无法在她的道途上帮一把，李绩也从未想过要帮她，他一直认为，修真的事，最好就通过修真的方式来解决，任何拔苗助长都无益于一名修士的未来，你以为是送她去天堂，其实却是送她下地狱。
“为何心事不宁？”发现了小姑娘的异常，李绩随口问道。
“大叔，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年纪，想来也是比道宫那些老古板高的，就是不知大叔你，你成过亲么？”阿娇问的有些冒昧，可能也是相处久了，就放的开些。
李绩歪在藤椅上，“当然！没有成过亲的人，是不完整的，哪怕是一段糟糕的婚姻。”
阿娇有些不信，“可您现在却在这里！整日无所事事，看一群老头老太耍麻雀，难道看这些，比和亲人在一起还重要么？”
李绩当然不会和她说，他在这里可不是单纯的看人打麻雀，而是闹中取静，澄净本心，说了她也不懂。
“心在一起，就未必人也一定要在一起，人在一起，却未必心在一起；怎么，小阿娇这是遇上感情大事了？”
阿娇扭捏之中，还是说出了困扰了她很长时间的烦恼。
“大叔，你说我应该接受这个婚姻么？还是，坚持我的修行，等有所成就后再考虑这些？”
李绩笑笑，“首先，一个基本是，修行和成亲并不矛盾，并不是说成了亲就不能再修行，或者，修行就不能寻找自己的感情寄托！
修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你有幸走的更远，就会发现曾经的过往，那些你所经历的，都会成为你前进过程中的根基助力，也包括婚姻！
所以有很多修士在迈入筑基，跨过金丹时，为了完善自己的心境，又去刻意在红尘中寻找那一份未曾经历的东西；想法是好的，却有些刻意。有意识的追求些东西，就远不如在年轻时顺应本心，既然是早晚的事，现在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呢？”
阿娇若有所悟，“您的意思，一个完整的人生，对修士未来的路很有帮助，哪怕是婚姻？”
李绩点头，“当然！去多经历自己没经历过的，就是人类的自我完善，它产生的作用，你现在看不见摸不着，却会在未来影响你的心境变化，甚至修行桎梏。
也许你走不了那么远，你所做的一切没有意义；但我们修士的计划不应该是为大道长生么？既然有远景，就要有长远规划；有很多修士在修行初期一味的偏颇，好苦修，好独修，好灭绝人性的刺激来达到目的，这种行为，在未来反倒会给他带来最主要的碍难，不得不通过长期的红尘历练来完善自己，亡羊补牢，却未必有用！”
看了看正在沉思的阿娇，李绩接着道：
“所以，不要把问题搞的那么复杂，不要去想如果成亲会对你的修行造成什么影响，这些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你不成亲，就一定能筑得道基么？你成了亲，就一定会失败么？
你只需要去想，这个人，是不是值得你去托付一生？
如果错过他，未来的你会不会后悔？
如果你筑基，而他没有，你会不会依然如故，视他为夫？
如果他筑基，而你没有，他会不会不离不弃，视你为妻？
如果这些问题你有了自己明确的判断，那么去做就好，又何必想东想西？”
阿娇脸色变幻，显然心中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李绩却悠然喝了一口老酒，婚姻心理咨询师并不太适合他，他自己的生活都乱的一团糟，不过嘛，高人总要有高人的模样，说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永远正确，放之四海皆准的理论，这就是上修大能的基本功——忽悠。
其实，世间万事万物，都是没有大道理可讲的，便如阴阳，你正着讲是它，反着讲也是它！
关键的是看你屁谷坐在哪里，是正方，还是反方？是夫家，还是娘家？是重华界，还是玲珑界？
修士一张嘴，横竖都能用！
阿娇面色逐渐坚定起来，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她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大叔，我师兄是个好人，可他的家族在朝天城却是有权有势，族中金丹老祖都有好几位，我怕他们仗势压人，成亲后逼我相夫教子，我又不愿因此让师兄为难和家族生分，该如何做？”

第1248章 婚礼
朝天城是座大城，百万人口，每一天，城中都有无数的婚丧嫁取，喜怒哀乐在发生，只不过有的大操大办，尽人皆知，有的卑微如尘，无人理睬。
人是分等级的，历朝历代，各界各域，都是一样；在凡人城市中，虎踞高位的，当然是权贵阶层，然后是中层商贾，公门行走，最后才是平头百姓。
但在修真世界中，永远有一个阶层凌架于所有人之上，那便是修士阶层。
朝天城有很多修真世家，上万年来，起的起，落的落，走的走，来的来，这些位于修真界底层的家族式存在，总是会因为族中人才断层而湮没于世，再想起来，难如登天。
但也有极少数成了势的大家族，因为族中有大修撑腰，又有人才诸般经营，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挺了下来，因为家族庞大，即使族中偶有后辈人材断层，也会在族中老祖的漫长生命的帮助下支撑过来，而风雨不倒。
这些大家族也分三六九等，家族有筑基是最基本的，在凡人面前他们是强的不能再强的存在，但在城中修真势力面前，就是垫底；家族中有金丹老祖撑腰，那已经是一方势力，有对朝天城左近大小事宜说话建言的权利。
最强盛的几个家族，族中都有元婴存在，或在族内潜修，或远在门派隐居，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谷家，就是几个大家族之一，今日朝天城的主角也是他们，因为谷家的第一一九代嫡孙谷玉柱，要成婚了！
谷氏家族，在朝天城不是最强大的家族，但却是最有特点的家族，这源于他们比较特殊的血脉传承。
别的大家族，传承数百年后，其实主脉嫡脉支脉旁脉便早已传的夹杂不清，一句话，家族中只要有哪一支的子弟最终能成得元婴，那么这一支就是嫡脉！
这在家族传承中再正常不过，因为没有哪一脉能保证自己这一脉的后人就一定有成材者；但谷氏家族不同，他们的嫡脉就是嫡脉，自数千年前谷氏立族之日起，所有的元婴修士都出自嫡脉，其他支脉最多不过金丹，却再无能更进一步者。
谷氏的另一个特点是，一脉单传，子孙可能有很多，却都是女儿身，能传宗接代的便只一个男孩子。
这样的特点决定了谷氏对嫡脉男性传人的无比看重，哪怕他是个不能感灵的凡人，也保护的异常严密，务使为家族传下下一代之前，不使受到任何的伤害。
谷玉柱就是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嫡脉传人，急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家族延续的重要一环；好在他很争气，十二岁便感气成功，现在已到了练气后期，有望冲击筑基，成为家族中又一个可能延续荣光的潜力股。
这个孩子本性很好，没有养成一些纨绔的习惯毛病，就是性子有些弱，在家听长辈的，出门道宫求学，则是听阿娇的！
但当他们做成一家之后，到底谁听谁的可就不好说的很，在这一点上，阿娇在家族力量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重华结婚仪礼，从古代“六礼”，一纳采、二问名、三纳吉、四纳征、五请期、六迎亲，演变而来。
男女婚姻大事，依父母之命，经媒人撮合，认为门当户对，才可继续；这是凡人之例，修士又有所不同，自己的意志喜好在里面起了更大的作用，毕竟，修士尊崇个人能力，也有能力去选择自己的自由。
互换“庚贴”（年龄、生辰八字）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测神意。如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则请算命者“排八字”，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克。
这些乱七八糟，自有一帮懂行的专业人士操弄，也无需嫁娶双方太过操心，就像李绩前世的婚庆团队，你只需要给足银子，然后一板一眼的走下程序即可。
和世俗中的习惯一样，男女双方家族的实力地位，就决定了这次婚庆以谁为主，依谁为令；丁家在朝天城不过是凡人之家，且在凡人中都只能勉强算得上一句殷实，离富贵差的十万八千里，可想而知，当和谷氏这样的豪门修真大族结亲时，整个婚庆走向归谁而定，也就不言自明。
凡人的思想中有一个误区，总是觉的富贵之家，为传承万代，一定会选择强强联合，靠婚姻来增强豪族之间的纽带，这种想法很适合凡世，却不合适修真界。
在修真界中，那些大的家族传承更倾向于与小门小户的修士精英结成连理，有很多的考虑，比如更纯粹的血脉，道统，主次地位，等一些凡人理解不了的东西。
元婴的男家娶了元婴的女家，这成亲以后到底谁听谁的，就很难办；所以，像谷玉柱这样的大族子弟迎娶阿娇这样的小家碧玉，在修真界中便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阿娇有些潜力根骨，模样又出色，正是大族首选的目标；反过来说，大族的出色小姐们，也一定会选择那些寒门奋发之辈，都是一个道理。
议亲，定亲，过书红绿书纸，文定，小礼……这些繁复的过程都已走过，今日，终于到了迎亲的正日子。
一大早，庞大的迎亲车队便由谷府而出，八人抬大红花轿，抬轿者穿一色特制的缎子马褂，炫耀一时，坐花轿尚含有明媒正娶、原配夫人之意，女子一生只能坐一次。故夫妻吵嘴，妻子带在嘴边一句话：我是大红花轿抬进门的，又不是走上门的，以此来炫耀高贵。
大红花轿后是三十二挑杠箱，里面器物无数，绸缎丝被，珍馐美食，金银玉器，居家物品，应有尽有，大族嘛，是要讲究体面的，而且这些凡俗之物也不值钱；不过却引来沿途众多吃瓜群众的阵阵惊呼声。
放烟花、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吹吹打打。新郎不到岳父家迎亲，以喜娘（送娘）为使者，持名贴前往。

第1249章 压服
庞大的迎亲队伍来到丁家略显狭窄的街巷内，人头拥挤，等闲之人都靠不近身，不过既是修真家族娶亲，那自然是有众多低阶修士在其中帮忙，又有官府着力巴结，虽有些乱，但麻烦是不会有的。
丁府中门大开，一众亲戚居中相迎，虽然这院门为了应对今日之典已经重新翻修扩展，还是显的有些憋促，天井更不够大，三十二抬杠箱挤进来，就几乎连人站的地方都没有。
男方搬娶资到女方家，女方置娶资于厅堂，让人观看，称“看娶资”；嫁资搬到男方，亦陈列于厅堂供人观看，亦叫“看嫁资”，这种攀比，是陋习，可对大户人家来说，却是乐此不彼，也是一种实力的展现，炫耀。
在门外人群的起哄声中，抬杠箱的谷府下人们一一解开了杠箱红绳，彩线，缎披，展露出了娶资的奢华；
每一副巨大的杠箱内，都堆的满满登登，可不是某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家，看着箱子大，其实里面却轻飘飘的没什么东西，其他的不说，那几乎就是垒的箱子都快合不上盖，绫罗绸缎上百匹，丁家全家一辈子恐怕都用不完，金银玉器，珍珠宝石都以打来论。
这是黄白之物啊，同样把杠箱撑的满满的，这是什么概念？一个大富之家集全族之力恐怕也拿不出如此猛恶的财富吧？
别人家娶亲，这种黄白之物都是在杠箱内绸盘打底，放上几付已经很见诚意，可在谷家使来，却仿佛和旁边箱笼里的普通用具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三十二抬杠箱各装什么都有讲究，恐怕这谷家把箱子全装满金银也是不在话下，真正是富可敌国！
“这谷氏家里有矿的？”一个不明底细，看热闹的外乡人乍舌道。
却不成想后脖颈挨了一下脖溜，“什么开矿的？胡说八道！让婆家听到便撕了你的嘴！这谷家，是我朝天城顶级修真世家，族中有真人坐镇，些许凡物，也值得惊讶？”
围观群众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却让娘家亲戚们脸上无光，婆家娘家这实力差距太大，确实让人很尴尬，大家都是要面子的，可囊中羞涩，又如何和人比硬实力？
一番折腾，各种俗令，六箱嫁资被娘家雇请的挑夫担出；人比人要死，货比货得扔，谷家抬来三十二挑，这回礼却只有六挑；人家箱笼个个沉重，寻常凡人都挑不动，需得练气修士才能轻松上肩，可丁家这六挑却是担的轻飘飘，其中差别，让人唏嘘。
在一众婆家来人趾高气昂，略带不屑的审视中，丁家女儿开始了上轿前的最后表演。
新娘上轿前，经男方喜娘三次催妆，佯作不愿出嫁，懒于梳妆，而后坐娘腿上，娘为女儿喂上轿饭，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
阿娇是真心舍不得母亲，舍不得这个家，所以哭的也算尽心，其母却边哭边在女儿耳边念叨。
“二姐儿，咱家这嫁资便只六抬，是不是过于寒酸了些？我早和你说过，你偏不听，其实你父亲再使使力，还是能再凑出几抬的！还有你领来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二叔，哪里找来的，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阿娇边哭边道：“娘亲别管了，那是女儿识得的一个修真前辈，过来也是给女儿扎个场子，免的嫁过去被人看轻，受人欺负，那些嫁资都是二叔准备的，想来总比咱们自己准备要来的体面些！”
哭上轿，抱上轿，倒火熜灰，等等麻烦琐碎，一一而过，才花抬起轿，一步三摇，行往夫家。
一路上，和来时的声势浩大差别显著，除了花轿显眼，其他都很是寒酸，不过朝天城的土著看客也都明白他丁家的底细，所以也没多少人闲言碎语，夫贵妻贫，或者妻赫夫弱，在这大千世界再平常不过，大家也都看习惯了。
娘家的男性亲属依惯例是需要陪送到婆家的，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阿娇的父母双亲，丁氏是小家族，人丁不旺，除了一些远房亲戚纯粹因为这是一次修真家族的结合来蹭热度外，直系男性亲属便只几个，阿娇的大哥三弟，还有一个莫名其妙，仿佛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古怪二叔。
必须承认，谷氏虽身为修真豪族，对这次的嫡系子弟的婚庆也是尽了心的，场面，气势，面子给的十足，千年修真世家，不会在这上面耍小心思，也没必要。
中门大开，喜迎客来，朝天城各大修真家族也各有族中掌事的金丹修士前来贺礼，其他凡人权贵就更不必说；不过，与其说他们是为婚庆而来，就更不如说是借此机会的一个互相沟通的机会，平衡利益，消迩争执，至于娶女嫁女，倒放在了其次。
花轿进了占地广阔的谷府，这一次闲人们是进不来的，只能在外徒呼奈何。不过在场宾客上千，都是朝天城站的上台面的体面人，一般身家势力，却很难混进这样的场合，尤其是凡人权贵，和这里差着档次呢。
一众家族掌事者，和城中出名的修士，城主司衙，在大厅内闲谈，坐看外面喜庆中略显嘈杂散乱的局面，也没有出去相迎的意思，他们都是有身份的，无论凡俗中的地位，还是修真境界，又岂是李家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比的？
真迎上去，怕不得折了丁家的寿！
接下来一个重要的仪程，便是看嫁资，就像谷氏去在李家那般的看娶资；这对他们这些金丹上修来说是个很无聊的形式，其实也懒的打开，就怕伤了亲家来人的面子，那六个轻飘飘的箱子，真的打开来，大家都尴尬！
但这些上位者有这种气度，不代表外面上千宾客也有这样的气度，有好事无聊者大声嚷嚷，这是重华本土的习俗，也不算是有意刁难。
花轿早已抬到内院，没有了阿娇的吩咐，一贯没有主心骨的阿娇大哥是左右为难，不是早就和谷家说好省过这道看嫁资的程序么？怎么还来？
倒是阿娇的三弟有些叛逆之气，文人风骨，一咬牙道：
“看便看！反正到时也是损的大家的脸面，我李家面上无光，你谷家就很得意么？”
在他的示意下，几个雇请来的挑夫依次打开了箱笼，却谁知打开第一只时，一股凶厉之极的冲天煞气就让所有人都震摄当场。
那是一口刀，一口狼纹妖刀！
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喋血，让这口刀的刀锋上还有细微的豁口，但这却更增妖刀的锋锐。
吞吐之间，仿佛要择人而噬！
晃动之中，没人敢于正视！
也包括那些在大厅中喝茶的金丹老爷们！

第1250章 摄
“这是，宝器！”
大厅中所有的家族掌事人都站起身，其中还有几个因为过于激动，或者是抗不住那道冷厉之气而茶水泼洒。
没人敢凑近观看，怕出丑！
更没人敢伸手取过，因为他们拿不起！
便只这一件物事，谷家的娶资全部加起来，再乘个万，也换不来！
“这，这，这，快去请老祖！”
谷氏家主这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在真人级别的宝器面前，而且还是似有灵智的杀伐宝器面前，金丹修士就显的有些不够看！
是仇家？是寻衅？是打脸？他一时无法判断，好在老祖就在府内静修，否则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这里毫无办法，旁边那些金丹掌事人也个个噤若寒蝉！道个贺，随个礼而已，怎么就惹上了这等凶事？这要是真出了变故，他们是打是留？是跑是逃？
真正好生为难！
厅外阔大的院内更是鸦雀无声，他们金丹修士都抗不住这股凶伐之气，那些低阶修士就更是不堪，一个个呆若木鸡，被动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几个挑夫早已吓的腿酥手软，再没人敢去开第二只箱笼，一时间连滚带爬，心中只是想着离那把刀远些，再远些！
谷家，祸事了！
好在救星来的及时，几乎在妖刀凶厉之气发散之间，谷氏老祖，元婴真人，已凭空出现在院中，大手一招，已把妖刀攥在手中，法力运使之下，稍一挣扎，逐渐归于平静。
“亲家好手笔，竟送我谷氏这等宝器，老夫谷道，受之有愧啊！”
他是个有气魄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也容不得他有些微的退缩。
“亲家既然送来了六口箱子，那么老夫就来看看，还有什么奇珍宝物？”
说罢，虚手一招，另一只箱笼应手而开，顿时，宝光蜃气，填满整个外院，还在不断扩展之中。
却是一座五光十色的七彩之塔，堂皇氤氲，仍然是一件宝器！
谷道是个有见识的，出身重华第一派——上穹碧落，无论是本身的眼光，还是门中听闻，都让他瞬间判断出了这两件宝器的来路：都来自星漠另一侧，妖刀是天狼人的杀伐利器，七彩之塔则是玲珑上界最普遍的镇界之塔！
自己的亲家，竟然和星漠另一侧的修真界有关系？小门小户，怎么可能？
“如此，盛情虚领，当尽开之！”
上穹碧落的出身，让他没有多少顾忌，便这亲家的后台再硬，在重华界，还能硬过上穹碧落去？
再次招手，另外三只箱子应手而开，却听一声龙吟，一鸣鸢鸟，一啸犴犰，却是三只元魂血兽从箱笼中爬了出来！
只唬得在场上千修士鸡飞狗跳，就恨不得赶快逃离这处是非之地！
谷道也没想到这里面是这三个东西，元魂血兽非真正的上古凶兽本体，是修士通过一丝古兽血脉，观想培育而出，没有真正古兽那般的大能力，不过对元婴修士来说，却是难能可贵的助战之物。
同时摄服三头元魂血兽，也让他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上穹碧落道统了得，一番努力后，终还是摄服了它们。
“好东西！不过以我谷府之能，怕是养不起这三头异兽！”
最后一只箱子，藏的何物？即使以谷道之能，也有些犹豫，但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大话都吹出去了，总不能虎头蛇尾吧？
他也是看出来了，送礼之人确实没什么恶意，两件宝器，三只元魂血兽也是无主之物，自己都很得用；至于目的，那是明摆着的，以后这个嫁过来的阿娇，就是小姑奶奶，谷氏再也不能以宗族之命来支使她半分！哪怕他这个祖宗也不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些修真宝物是那么好接下的？他接的不只是宝，更是约束！
这完全不在谷氏的谋算之内，本来一个有些潜力的寒门女修，既然嫡孙喜欢，那也就由他去，反正以后也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但谁知道这丁家怎么就又变出这么一个远房亲戚？早知道她有这样的后台，谷氏九成是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家中引来母大虫一个，谁乐意？一个主人变成两个主人，谁接受？
最后一次的抬手虚引，箱笼缓缓打开，让所有提心吊胆的人意外的是，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异象。
一尊古朴的方鼎，静静的立在箱底，既未悬浮，也无毫光，就仿佛贫困人家摆在家中廉价的饰品一样，可偏偏就如此普通的东西，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觉不普通，可不普通在哪里，却谁也说不上来？
谷道眼神一凝，屏神静气，举手做势，虚空接引，却谁知那古鼎纹丝不动，谷道的法力涌过去，有如泥牛入海，去如黄鹤，半丝反应也没有。
谷道叹了口起，就知道是这样；反手一压，箱笼合盖，转身面对送亲众人，抱拳一礼。
“道器之赠，当奉为谷氏传承之宝！不知亲家中，哪位过来说话？”
他堂堂上穹碧落后期元婴真人一礼，就是朝天城中，也没人敢说谁就能心安理得的受得，此时却面对一群凡人行礼，足见此礼之重！
道器？乖乖隆个咚，那不是只有真君大能才能使动的器物么？
吃瓜修士们满脸羡慕之余，也都在想，结这么一个亲家，也不知对谷氏是福，还是祸？
李绩也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是隐藏不下去了；其实关于打开箱笼的顺序，他是有讲究的，摆在第一位的应该是那座七彩之塔，然后才是狼纹妖刀，如此顺序，有七彩之柔和压制，妖刀的凶厉也就散发不出多少。
却谁知几个挑夫笨蛋，偏偏第二个箱笼的手快，却先把妖刀放了出来，好好的一场婚庆，差点让他搞成了寻仇砸场子！
他这些所谓的宝贝，在他眼里屁都不是！杀的人太多，阳神都有两个，就更别说小行星带中众多的元神阴神元婴，最好的那部分道器宝器，都留在了宗门，任人取用；其次的也让他大手大脚的给了留香鬼琴六五他们，但有一些，实在是和剑修道统不符的，便带在了身边。
之所以取六件，不是小气，而是怕吓着这群井底之蛙，他们永远也理解不了，一个人带着上百件道器宝器的烦恼。

第1251章 结束
在谷道眼中，这位慢慢走出来的青年男子，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最不可揣度的家伙。
是修士，却无法力波动，浑身上下只有一股淡淡的生命力量流转，除此，再无其他，境界不知，道统不晓，出身不明……唯一的感觉就是，仿佛是一种极度的危险在向他缓缓靠近。
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才好歹反应了过来。
“上修，里面请！”
这一定是真君，否则不可能让他如此完全失态，心中毫无战意，只想跪地臣服，就是上穹碧落师门中的真君长辈，也从来没人给过他如此可怕的压力，他是炼心一脉，对双方间的气运趋势极其敏感，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果他若想对自己出手，那恐怕就是举手间的事，他的心脉非常诚实的告诉他，不要反抗！
厅堂之中，所有金丹都肃然而立，有元婴修士在，没有金丹敢坐着，家族中的上下尊卑往往比门派中更严格，就更别说，还有一个陌生的，可能境界还在元婴之上的家伙，谁也不想被这样的家伙注意上，在朝天城，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要以为修士见到上境大能就会一窝蜂的拥上去，事实上，在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的首要选择还是怎么避开，凡俗之间，君上一怒那不过是个笑话，可修真界中，真君一怒，那可不是玩笑，所以，没人会去考虑机缘，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走出谷宅，才是最实际的。
两人在大厅中坐下，作为谷氏老祖，堂堂上穹碧落元婴修士，大家族之长，此时却在客位相陪，只这一点，就看得一众金丹们心中打鼓，这只有一种可能，这李家送亲的，竟是一位真君。
“可有吃食，路走的远，有些饿了。”李绩主动缓和了下气氛，条案上有瓜果糕点，他却不吃，这明显意味着什么，修士癖好千奇百怪，有在人前一口不沾的，有只餐素食的，有只喝美酒的，当然，也有血食者。
不怕有要求，就怕没爱好，谷道一个眼神下去，厨下肉食流水介的送上，都选的是最滑嫩的部位，由最好的厨子烹饪而出，李绩大快朵颐，朝众人摆摆手。
“都坐下吧，今日不论辈分，只讲亲情，都随意些！”
金丹们纷纷坐下，却是拘紧的很，却哪敢放胆吃喝，只把耳朵竖起，生怕漏了一句话。
“上修今日来，礼却有些重了，谷氏承受不起！还请上修收回？”
谷道神智很清明，可不是个见利忘形的，修士到了元婴，眼光见识，进退取舍，都自有定计，既不是能吓住，也不是能几件宝器，甚至道器能左右情绪的。
他叫李绩上修，是知道人家境界比他高，年纪却比他小，叫前辈不合适；不冒然称呼亲家，是因为这陌生修士便再年轻，也至少大几百岁的年纪，又真能和一个二十七，八的女孩子有什么亲戚关系了？
而且这也是一种隐晦的表达，不希望对方借亲家之名，插手谷氏的家事。
李绩吃的豪放，“什么礼重，都是些垃圾罢了！天狼贼子嚣张，杀了几个，这些东西却无处放置，就算是代为寻个归处吧！”
谷道也是个干脆人，“原来上修来自玲珑？那也算是一家人，我重华界不少门派和你玲珑有交情，既然如此，老夫就厚颜收下，承上修之惠。”
李绩哈哈一笑，“其实我与你上穹碧落也算有些缘份，自过星漠，看纤星有趣，便亲自感受了一回，买家就是贵门呢！”
谷道一抚额，“我道是谁，原来是和古山门几位前辈一起纤星的域外高人！惭愧惭愧，早知有这份渊源，上修手书一封，老夫让他们内娶就是，何必还要上修破费！”
内娶，是一种完全属于修士之间的婚娶方式，却与凡间所讲完全不同，根本不显于外，却在家族中更隆重，那是需要族中有份量的长辈修士都在场的，这样的迎娶，基本就预示着女方不会作为一个生育工具，而是作为一名独立修士进的谷家，意义完全不同。
当然，这只是种客气话，内娶又哪是那么好内娶的？有上穹碧落撑腰，哪怕是名真君，也不可能在重华界内一纸改人规矩。
“借花献佛，也是来的匆忙，考虑有些不周，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闯去，我们这些长辈却没必要参与其中！”
他说的虚伪，谷道心中鄙视，还不参与？你这都快打上门了，还说什么不参与？
“阿娇是个好孩子，也有潜力，和玉柱在修行路上作个伴，也能互相帮衬，甚好，甚好！”
这就是谷家的承诺，不会强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什么是作个伴？就是资源互享！这是拿她当修士，而不是当媳妇，当生育工具看待了。
李绩笑而不语，都是聪明人，互相间的目的都很明确，也犯不上拿到台面上来谈；周围一众金丹纷纷大夸阿娇根骨，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其实心里都在暗笑，得，这次谷氏娶了个惹不得碰不得的姑奶奶回来，不过看在那些宝器道器份上，这买卖也算是很值的。
既然事情说开了，也有一个圆满的结果，席间的气氛也融洽了起来，外面大院中席面流水介端上来，谷家得了这些重宝，在吃食安排上也格外的下心思，种种库藏珍馐美味灵酒，毫不吝啬，倒是便宜了院中一大批的饕餮之徒。
气氛融洽，谈话就放松，就有一些有意无意的话，被别有用心的人仔细分析，剖判……
总体来说，大部分都在闲聊重华界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人文历史，修真门派环境，就像后世两个陌生人聚在一起只能谈天气一样，当然，也有些关于天狼的话题，这也是最吸引在场修士的。
李绩是亲历者，又有些口才，当他打定主意开始扯蛋时，还是很有些说书者的风范的。

第1252章 套路
阿娇在内宅，突然发现那些本来围着她的七大姑八大姨不知怎么就消失的一个不见，那些各种各样难为她的古怪方法也消声匿迹，世界，突然间变的安静起来，这让阿娇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了？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谷玉柱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的傻阿娇，你还不知道么，有你那个二叔在，别说这些谷氏女眷，就是我那些爷爷祖爷爷祖老爷爷，也没人敢在你面前拿腔拿调了！”
阿娇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二叔做了什么？”
谷玉柱就叹了口气，“他什么都没做，就是送了几件礼物！你二叔的境界很高，非常高，高到阖谷府，阖朝天城，也找不到第二个……
这样也好，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去道宫学道，倒是不用担心有人会阻止了！”
阿娇捂嘴，睁大了眼睛，她拉大叔来，只是为壮壮心气，其实心里也知道以大叔之能，恐怕也很难在谷氏家族之前讨得什么好，在她看来，大叔可能也就是个散修金丹？
却没想到，大叔却给了她这么一个惊讶！朝天城境界最高的修士便是元婴，那岂不是说，大叔他已经……
谷玉柱拍拍她的肩膀，“一会儿，我们去拜谢他老人家吧！”
……
“上修有时间可来上穹碧落作客，我师门最是着意上修这样的凌厉剑修，多看看，对您也有好处！”谷道邀请道。
李绩酒足饭饱，呵呵一笑，“还有些事要做，暂时去不得，等外事已毕，当赴上穹拜会！”
说话间，新婚小夫妻走了过来，在凡世间这当然于理不合，不过对修士么，谁又真拿这些老例当回事了？
两人依次给在座的朝天城修真长辈敬酒，本来，这种事是没阿娇机会的，不过既然有李绩这尊大神杵在这里，她就变成了主角，娇美的面容，骇人的后台，让在座的一些修真前辈就有些后悔：这么好的女娃子，自己家的晚辈怎么就没发现呢？
接了阿娇这杯酒，就有了某些的责任，至此，李绩能帮到她的，已经完全做到。
两人最后来到李绩跟前，跪下磕头，李绩勉砺几句，单独神识阿娇。
“你恳请我的，我已经做到，剩下的，就不是我能帮你，也不该我来帮你的，你可明白？”
阿娇哽咽的点点头，李绩继续道：
“一切才刚刚开始，在你获得修行自由的同时，你也背负起了压力！如果你在十年内不能筑基，也许没人会责怪于你，但背后的闲言碎语就避免不了，别说我，就是真正的神仙也无法阻止。
如果二十年不筑基，要么你自做人母，要么你夫君另娶新妇，这是家族的规矩，谁也救不得你！
所以，是你自选的未来，就必须自己一力承之！”
说罢，不再犹豫，向左右一点头，“今日兴尽，他日有缘再会！”
身体虚幻，渺无人踪。
李绩前脚走，谷道后脚也消失不见，大厅中才开始逐渐热闹起来，有上境修士在，让他们实在是拘束的很，不敢乱说话，甚至连咬耳朵都不敢。
谷氏金丹家主严厉的吩咐族中子弟，“此等人物，脾气古怪，喜怒无定，你等不要去招惹！我说的是，连打探行踪也不要去做！就是偶尔遇见，装作不识即可，不要给老祖惹麻烦！”
这是最好的应对，其他家族金丹纷纷点头认可。
重华界十二层，山峰之巅，一片巍峨的宫殿群耸立在云雾之中，一道身影晃身而入，不多时，数名上穹碧落真君齐聚大殿，一名白眉老者神色严肃。
“谷道，你唤我等来，可是有何着紧之处？”
谷道恭恭敬敬的向几位师叔行礼，道：“日前弟子在朝天城，遇见一个来自玲珑的剑修，就是那名和古山宗一起拉纤而来的真君，弟子因缘和他有些交集，一番攀谈，虽未深入，却是有些所得！”
“哦？你有何所得？”
“弟子在想，六千年前，真灵上门，玲珑道，星宿洞有一次极出名的探秘，是为那处不可知之剑府遗址！
我常听师叔们闲谈，对那处探秘常有遗憾之色，想来在这方宇宙，这等去处没有我上穹碧落参与是不能容忍的，故也时常留心，就为防这三家再探剑府！
数千年来，门中前辈在此节上都未停止过努力，奈何一无所获，那剑府遗址也没有出世的消息。
不过我看这次那剑修李绩前来，倒是颇有再起联手之意，故此前来禀报诸位师叔，是否需要对此严查？”
白眉老者长眉一挑，“你有何证据？”
谷道老老实实，“没有证据！不过我知道那剑修和真灵上门有瓜葛，联系人就是司马老儿！另外，弟子邀约那剑修前来拜山，他却隐约表示有大事待办！
此人入界已十余年，没有道理一直停留恋栈，重华虽好，对这种飘泊之士又有多少吸引力？之所以不走，弟子以为，是不是就在等待剑府可能的消息？”
几名真君互视一眼，其中一名说道：“你再把详细情况说下？玲珑是否便只来了他一个？是否有星宿洞修士出现的痕迹？”
随着谷道的回忆，几人面色越来越慎重，最后谷道特意道：
“弟子很小心，从未露出对他去向的关注，所以有些信息很是模糊，这人嘴也很紧……”
白眉真君一锤定音，“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却是不能大意，再失去对剑府遗址的再次探索权，据我所知，那里可能也并不单纯只剑道一家之传，还有更深层次的隐秘，绝不可错漏！
谷道你做的很好，若有所获，你当记首功，不过之后之事你不要再插手，以你的境界实力，稍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出去，我们另派人手，不如，就红光师弟？”
一名真君问道：“从何处下手？那玲珑剑修？真灵上门？还是星宿洞？”
白眉老者哼了一声，“玲珑来人现在虽只一个，但必然防范甚严，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惊动到他，而且他玲珑道远来之士，也不熟悉这方宇宙环境星势，怕是监视也没用。
真灵上门对我等严防死守，很难下手，离的太近也是麻烦！
我看，就不如在星宿洞去找到突破口，那里甚是遥远，而且，我们在星宿不是还有个够份量的暗子未用么？”

第1253章 等待
李绩躺在藤椅上，接着做他的麻雀馆老板。
帮助阿娇，并非无因；境界层次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做什么事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视野。
一切为了剑府遗址，虽然他在其中略显被动，能做的很少，却并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和人联手探秘，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同伴有多少，而是同伴很抱团！
事情已经很清楚，在这次可能的剑府探秘中，真灵上门和星宿洞已经抛开玲珑上界，互相间达成了一致！
这对他来说很危险，意味着一旦进入其中，他将成为随时可以舍弃的那一角；他将不能随便伸手，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吃些别人不愿意吃的残羹冷饭，看人的心情求生存。
这不是他想要的，如果剑府不是对自己的剑修道统那么重要，他宁可不去！
既然一定要去，他的应对就是：拉更多的势力进去！
比如，上穹碧落！
一旦有第四方势力参与其中，他李绩的目标立刻变的无穷小，让上穹碧落，真灵上门，星宿洞狗咬狗去，他在其中就能游刃有余；这三方势力在其中会如何演化，如何聚合，就是一出戏，有无数的可能，他只需要把自己摘出来。
所以在了解了谷氏老祖的出身根脚后，他愉快的答应了阿娇的要求，这听起来有些功利，有利用之嫌，可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已不可能完全凭感情做事。
当人们长大，你就再也回不去孩童时的纯粹快乐，再也回不去了。
这不是他在杞人忧天，从司马缺的言行作派，再加上那个指定和真灵上门有瓜葛的昙骅，感觉敏锐的他就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接受，怎么也要蹦哒几下吧。
这就是他不喜欢探秘的原因！与其让他面对不可靠的同伴，那就还不如直接面对敌人，比飞剑斩不了人更让他郁闷的，是不知道该斩谁！
阿娇成亲后和没成亲时也没什么两样，还是时不常的跑来麻雀馆这里，既为看看李绩这个所谓的二叔，更为陪伴母亲；这也是李绩愿意帮她的一个主要原因，成为修士，能感捂灵机，有了长生的可能，还知道陪伴亲人而不是一味的勇猛精进，这种品质在练气小修中很少，很难得。
这是和凡俗父母相聚的最后，最珍贵的一段时间；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更上一层，回首往事，她就没有后悔，这就是心境的圆满，反之，就要花无数的时间去弥补，还未必补的过来。
今日，麻雀馆来了一名客人，一名李绩永远也想不到，从他所识的修士开始往下排，都排不进前百的修士——玲珑道逍遥道道主，优游道人，阳神真君！
看了看麻雀馆的环境，嘈杂而吵闹，优游脸上没有一丝的厌烦，而是自然而然的拖过一把藤椅自顾在李绩旁边躺下，看他一副瘫软的样子，绝对是早已习惯这种悠闲方式的老手。
阳神，就是阳神，一举一动，都让人油然生敬，却自然和谐。
“你不应该做剑道之主，你应该来我逍遥道，只凭你这一躺的懒筋，逍遥道就很少有人躺出你这样的神髓来！”
李绩也不起身，对逍遥道主这样的德行，躺在藤椅上不动就是对他最好的迎接。
“不去！有师兄你在，我怕是永远躺不出师兄的风采。
师兄，这么巧，茫茫宇宙，我们也能在这里偶遇？”
优游懒散的尽量伸长四肢，仿佛长途奔波后的疲惫都在这懒腰中散发了出去。
“巧个屁！宇宙之大，不是知道你在这里，我哪里可能摸到这小小麻雀馆里寻你？
我和你一样，厌倦了那边无休止的厮杀斗法，于是过了这边寻清闲，却没想到遇见真灵上门的，又要搞什么探秘？真正是不消停的！
若不是知道你在这里，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宁可再回一趟玲珑，也要让道里另派他人来！”
李绩一笑，“这是师兄的机缘，旁人想要，还求之不得呢！
师弟我本来还在这里犹豫，等下去吧，就怕自己势单力孤；回道里搬兵吧，又恐来回数十年耽误了时间，与剑府失之交臂！
师兄来的正好，你我两人联手，便占不了便宜，也不回吃闷亏！”
优游一哂，“也就是你在，换个别人，我是必定不参与的！实话说，我的脾气是不好这个的，就论打架，虽然也不至于怕了谁，但真要拿下他派的阳神，恐怕也力有未逮。
不过有你这杀星在，咱们也绝吃不了亏，我知道李师弟看重剑府剑修道统，师兄我就硬着头皮陪你一次，也不能弱了我玲珑的名声！”
李绩笑道：“多谢师兄支持！咱们师兄弟，我那点本事抽冷子搞偷袭还成，真正明刀明枪对上，还要仰仗师兄，您可不能任事都把师弟我推到前面！”
优游就叹了口气，“还是要小心些，行事莫要太过激进。我听真灵门修士说，这次入址，因剑府特殊，进去的人也不宜过多，原则是一家三个，阳神元神阴神各一，他们两家人手都没问题，也就咱们玲珑道少一个元神，这其中差别很大。
嘿，真灵上门和星宿洞是有歪心思的，我看他们两家就是想独吞，所以故意使我玲珑凑不齐人手，这一点，师弟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
李绩点头，“师兄英明，我省得！”
两人闲话几句，优游看这麻雀玩的有趣，按捺不住，躺了一会就上去亲自试手，只留下李绩仍然在那里装死。
他忽然想起了在玲珑星外和燕信试剑时的情景，当时燕信用阴阳道境模拟各种大道，其中就包括了逍遥道，为此燕信还貌似无意的多提了几句。
“后天大道，花巧无数，其中有实实在在别出机枢的，也有挂羊头卖狗肉的，比如这逍遥道，其实就是太虚和因果的综合体，太虚为基，因果为辅，太虚守衡，因果伤人，如此而已！
此道看似逍遥，其实功利内藏，与人斗法，不知情者就摸不清头脑，其实过去未来反而着相，过去是因，未来是果，找到一处，两个皆斩，又有什么稀奇了？”
堂堂一道之主，却把道下的一道虚实根底和盘托出，其中深意，恐怕不能仅仅用口快无意来解释吧？
李绩唇边抹出一丝笑容。

第1254章 初露
李绩一直就对真灵上门和星宿洞的吃独食抱有疑虑，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如果没有玲珑道的参与，他们怎么就能保证一定能在剑府遗址消失之前，就能顺利破开六千年前几位老祖留下的封印？
关键是时间，磨是肯定能磨开的，如果在磨的过程中剑府遗址又消失了呢？
如果他们有确实的把握，又何必还要找他李绩，找优游？
他李绩来重华纯属临时起意，不可预知，那么，既不知他的到来，这两家又凭什么就确定一定能破开封印？
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真相就有些呼之欲出。
剑府遗址里到底有什么？让这些法修们表现的比他这个剑修还向往？
他把神识向城中谷府透过去，但愿谷道不会让他失望，虽然他说的很隐晦，很漫不经心，但以一个元婴真人的直觉，不应该一丝察觉也没有吧？
他不能表现的太出格，引起怀疑的话，他就是这场探秘的第一个出局者。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上，小巷中逐渐出现了彼此间十分熟悉的老邻居，老朋友，他们照例会在麻雀馆聚首，喝茶，搓两把，可小馆门上一把巨大的铁锁，给他们带来了失望……
此时的李绩，已经来到重华界天地宏膜之外，同行的不仅有优游，还有另外三名真灵宗修士，其中，阳神元神都很陌生，只有那个阴神很熟悉，昙骅道人。
真灵道人在前，玲珑修士在后，大家沉默的飞向某处方位，李绩不知道那是哪里，他也不会问，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他，这也是规矩。
在飞行的八年中，飞行方向几经变化，这是在人为的迷惑，李绩知道真灵上门在担心什么，他们不希望有其他势力缀上，蛋糕就那么大，分的人多了，谁都吃不饱。
这八年，除去他自己和优游，真灵上门三名修士的大概底细也算有所了解。
七戒道人，阳神真君，寿已四千余载，成得阳神的时间也已超过千载，可以说是名真正的修士老怪物；是真灵上门中的柱石人物，如果一定要比，就像轩辕的三秦，玲珑的燕信。优游在他面前明显不够看，虽然同为阳神，但阳神和阳神是不同的，这其中，也许天差地别。
元神真君顽石君，是真灵上门实权真君，修为手段不用说，自有其异人之处，优游悄悄告诉他，这个顽石君尤擅空间之法，是进出这种空间遗址的最合适人选。
最后是昙骅阴神真君，重华界年轻一代真君中的佼佼者，就像当初观渔在左周元婴群中的地位，是名斗战法修，以敏锐瞬法著称；李绩有时就在想，不知这昙骅和观渔放在一起谁高谁下？在荡天门他们有过接触，还不错的法修，前提是，李绩不能起杀心。
八年后，一行五人来到一处名为魔蝎座的星系，这是这方宇宙中很偏僻的一座小星系，修真文明很不发达，限于环境，这里的修真世界整体上属于灵机衰减期，他们的未来只能一天不如一天，除非他们迈出宇宙那一步，可惜，他们现在的整体实力已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出这一步。
既然已经来到了目的地，真灵门也就再没有了隐瞒的必要，这是第二次探秘剑府，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此次之后，剑府遗址还会不会出现，还有没有东西可剩，都是个疑问。
不管怎么说，玲珑修士是他们的盟友，不是下属，现在不交待清楚，势必会引起对方的不满，于未来的合作没有好处。
“此处乃魔蝎星系，可能你们也知道，这里并非剑府首次被发掘的空域，离着数十年的距离呢！”
七戒感慨的看着眼前的宇宙，他是一名健谈的人，有点像凡世中的私塾教书先生，平平无奇，端方自持，但你若小看了他，真灵上门那些历史上的敌人都会告诉你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我们都知道剑府遗址每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固定，多长时间后会出现？不知道！
在何处出现，也不知道！
自六千年前先祖们在剑府有所得后，我真灵和星宿一直没有停止过这方面的努力，你玲珑道从未为此出过力，这是事实，但也不能怪你们，毕竟这里是星漠另一侧，我们才是地主！”
玲珑道当然没法出力，因为你不能整日想着怎么去别人家门口挖宝！如果剑府出现的位置在星漠另一侧，那互相间的位置就会调过来。
“用了很多方法，十数代人的努力，宇宙太大，完全没有头绪。
直到千二百年前，一名星宿洞的老真君提出了一个新颖的办法，统计在这方宇宙最近六千年来有史料记载的各类未曾勘破的空间异象，选出其中和剑府出世现象近似吻和的，再从中找出它们出现时需要满足的天体条件。
终于发现其中四，五次莫名空间现象间有某种规律可寻，按照这种规律，剑府出现正当时！
于是几名真灵星宿修士抱着万一的心态往那里飞，很可惜，当他们五年后赶到时，正好看见剑府逐渐消失的景象，他们去晚了！”
李绩暗自点头，这就是所谓修真世界的大数据了吧？剑府遗址一直在按照它的规律在出现，固定的时间间隔，不固定的位置；
宇宙太大，当它出现时，也未必一定有修士在附近并发现，即使发现，限于本身的境界层次，和所有修士都具备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宁可在那里耽误时间自己苦苦寻路，也不通知更大的门派更高境界的修士，于是，很多次剑府的出现就这么白白浪费，直到最后再次消失。
但这些，通过真君有如电脑一样的计算分析能力，在宇宙庞大的异象记录中找出来，并最终确定出现的根由，这真的太了不起了。
就凭这一点，真灵星宿想多分一杯羹，他李绩都没意见，多劳多得，天经地义；只要在剑府中不过份，不想着杀人独吞，他就可以适当忍让。
这是他的原则，本质上，乌鸦其实是个讲道理的人。

第1255章 第四方
优游表现的好似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饶有兴趣的问道：
“于是你们就认为剑府出现的时间间隔为千二百年？”
七戒点头，一副人师模样，“时间间隔很容易确定，难确定的是剑府的出现位置！我也不瞒你玲珑，这也是我两家一直守秘，欲从中多取一份的底牌！
我们这方宇宙，放眼整个宇宙体系，大概是属于紫微左垣，这方宇宙有三颗极出名的巨星，左枢，上卫，少宰，照耀四方，定位经纬。
三星各有运转规律，各有照耀范围，但在千二百年一轮回中，总有一次重合之时，每次的重合，位置不定，上一次是在上卫附近的军旗系，这一次便来到少宰旁的魔蝎系。
我们判断，就是这一次剑府遗址的出世之地！”
李绩不由感慨，修真，是需要知识体量支撑的，在这一点上，传统名门法修有无可比拟的优势，而剑修在这方面就差了很多，尤其是像李绩这样专注杀生的。
他暗暗警醒自己，看来，自己在知识量上还欠缺很多，所谓天文地理，纵古博今，可不是说笑，越往后走，越有用处。
魔蝎系是个小星系，范围可能也就左周环系的三成，即使这样，对他们有限的人手来说，要监视整个星系也是相当困难的；他们能推断出剑府出现的位置会在魔蝎，但再具体可就无能为力，需要全方位监控。
现在时间还早，大概还需要等待年余时间，他们在此停留不仅等剑府，也等迟迟不来的星宿修士，他们距离更远，没有个近二十年，是赶不来的。
众人各自觅地吐息，这是约定好的地点，也不怕星宿修士找不到。
优游道人盘于虚空，心情却未必如外表那般的平静，这次的剑府探秘，有太多的意外，也有太多的无奈。
他不是玲珑叛徒，数千年道中修行，玲珑已经融为他的一部分，和其他玲珑阳神一样，并不见得就比他人少一分。
但他是有野心的，正如燕信所言，逍遥未必真逍遥，潜伏爪牙等天机。
这没什么不对，玲珑九道，除了剑道，其他哪个道主又没有野心了？多少而已，实力而已！
这就是玲珑道正常的道统更替，燕信的阴阳道为什么总领一道？还不是耍手段而来，还能天上掉下来？其成为道主后更是对其他道统多方打压，尤其是跳的最欢的法天道，手段中可不仅有怀柔，也不少血腥！
优游对燕新的宗改方案，治道理念是不认同的，这也没什么意外，玲珑九道，就没有一个是完全相同的。
关键还是自身实力，要压服燕信，走寻常路不成，只能出奇着，出险着！就比如这次的剑府探秘。
知道剑府遗址中另有古怪是一次偶然，他是个喜好历史名人生平的，在研究那名创立玲珑剑道先祖的生平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这次发现还在数百年前，那时天狼人还没出现。
他没有告诉他人，也不确定其他玲珑阳神是否对此有所察觉，还是纵有所觉，也因为鞭长莫及而无计可施。
作为逍遥道主，常年飘在外面是很正常的现象，只不过在察觉到这一丝不寻常后，他的所有域外时间就都放在了星漠另一侧，放在真灵上门和星宿洞上。
数百年的沟通了解共处没有白费，在隐隐表露出对剑府遗址的无比私人兴趣后，真灵星宿终于表露出通过他联系玲珑道共同探索剑府的提议，分成比例四四二，从这一点来说，真灵星宿从来也没有抛开玲珑独吞的意思，一为剑府出现时争取时间，另外也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优游于是即是使者，也是主家，他自己把自己封成代表玲珑探秘的人选，他也确实有这资格。
这是一场双方都明白底细的合作！真灵星宿当然知道他因私废公，不过对真灵星宿来说正好求之不得，玲珑实力弱正好合适他们两家搜刮，事后玲珑道怪罪，完全可以一推干净，都推到优游身上！你玲珑自己的道主都搞怪，又怨得了谁？
优游也明白这两家的打算，可他如果真的把实情传到道里，来的人就一定不是他优游，或者燕信，或者五行道主。
双方一拍即合！
谁知道现在又出了个讨厌的乌鸦！这东西真正是走到哪祸害到哪，和他缠到一起的，就没听说过有好下场的！
优游当然不会把这家伙的底细和盘托出，还指着他阴人呢，虽然现在玲珑道在三方中实力最弱，能得到的最少，不过只要有这人在，一切都不好说。
就是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真灵星宿，还是他自己？
真灵门这次拉李绩入伙，原因很复杂，有司马缺的节外生枝，也有他自己想找个替罪羊的原因，对这个人，优游很矛盾，即有阳神对阴神的不屑，又有对他连斩两阳神的忌惮，很矛盾！
承诺中有背叛，背叛中又有底限，这是个复杂的修真世界，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一群拼命向上爬的人。
时间又过去了半年，星宿洞修士仍然渺无踪迹，就连一贯最沉着的七戒都有些不耐起来；宇宙中变幻莫测，数十年的路途中，中间真出了什么变故，半年时间是不够反应的。
终究，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在离剑府出现不足半年时，数道强大的气息飞了过来。
“不对劲！这人却有些多！”
七戒警惕性很高，真灵门三人立刻准备好了战斗，也包括玲珑的两人。
星宿门应该来的修士是三个，阳神元神阴神各一，这是三方之间的约定，现在来的却有六道气息！
渐渐的，星宿一行逐渐接近，七戒的脸色铁青，他已经看的明白，除了三名熟悉的星宿修士外，另外三名他更加的熟悉，便是高他们一天的上穹碧落修士，也是阳神元神阴神各一。
“巫道友，这是怎么回事？是嫌剑府太大，大家搬不动么？你星宿有这想法何不早说？我就近就能给你拉个十个八个门派过来，而且实力保证让你满意！”

第1256章 剑府
他口中的巫道友，正是星宿洞的阳神真君巫芜，也是一脸的没好气色，神识回骂道：
“你真灵门还有脸在这里叫嚣？若不是你们行事不密，怎么能引来上穹碧落这头大虫？现在好了，底细都让人看透，我不领他们来，难道还打一场，最后大家谁也进不去？”
星宿洞三名修士是在行程过半时被上穹碧落修士盯上的，因为暗子的作用，他们选择的这个时间节点让星宿修士十分的难受！
打吧，未见得打的过，作为重华事实上的第一门派，上穹碧落实力是在星宿和真灵之上的，这一点，回避不了；强硬突围，或者回门派搬救兵，都不是好选择。
强硬冲过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进了剑府说话底气就不硬，那么辛辛苦苦所谓何来？回门派更不可能，这一耽误，来回以年计算，剑府这次便谁也进不去！
所以，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上穹碧落的要求，当然，这其中上穹肯定是有好处安抚的。
星宿洞的选择是，最终有三家共同承担多出来的这一份好处，不能说自私，也是迫不得已。
上穹碧落带队阳神名井犴君，说话光棍：
“来都来了，我上穹碧落总不能再退回去？所谓见者有份，话虽糙，自有其道理！否则这一闹将起来，怕是谁也不好受！
上穹人少，你们大可群起而攻，我就问一句，有把握全灭我三人么？有把握自身不损失么？有把握应付上穹碧落的报复么？
这是糙话，你们不爱听，其实我也不爱说！
修真界讲究的是分润，道理不用我说，大家都懂；
我这里代表我们三人，也代表上穹碧落表个态，进剑府后，所有收获，我等只取二成，多一分不取！再说争执，除非有人主动向我上穹出手，我三人绝不参与你等之间的分配，更不陷于纠纷！此为道心之誓，天地可鉴！”
这种先泼皮小人，再自退一步的做法很高明，顷刻间击中了三家的软肋，事到如今，恐怕也只能破财了灾，如果上穹碧落立誓在剑府中不对众人出手，这条件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关键是，上穷碧落修士在这方宇宙可是鼎鼎大名，他们的战斗力稳超同济，这些人合作，还真就未必能拿下他们；当然，这是不考虑李乌鸦的因素，问题是，这些人本来就是李乌鸦背后鼓捣来的，又怎么可能赶他们走？
上穹碧落选择拿二成，还是比较知进退，不过份；剩下的三家分，真灵星宿玲珑，按照三三二的方式是最公平，可惜真灵星宿都不说话，李绩心中明白，这是两家想堤内损失堤外补，拿玲珑当软柿子捏，他也不在乎，不说更好，真进去了，谁拿多拿少还不一定呢，他李乌鸦不想吃亏时，谁能让他吃亏了？
既然取得了共识，接下来就是在魔蝎座内分段监视，争取第一时间发现剑府的出现；魔蝎座虽小，它也是个星系，相对十一名修士来说，还是大的无法只凭神识遥感。
剑府最终出现的位置，会在左枢，上卫，少宰三星同时照射处出现，左枢上卫相距甚远，照射并不明显，所以他们采取的办法就很简单，沿少宰照射的移动路线布置。
这段距离在魔蝎座内大概有十数亿里，每人分到亿里，也算公平无偏；有意思的是十一人的位置分配，那完全是打散了穿插而布，上穷碧落的修士真是贼精溜滑，就怕另外三家在得到确切位置后不通知他们，自己悄悄进去。
这些修士，就没一个好糊弄的。
李绩也分到了一段亿里的范围，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在这个范围内巡视，以发现可能出现的空间异常。
剑府里究竟有什么？他很好奇！现在看来，十一个人中，似乎就他这个纯正的剑修蒙在鼓里，也是个笑话！
星宿洞的三名修士，他不知道他们是否修练了那所谓的星剑之术，以他的剑修感觉，并不认为他们是剑修，没有剑修的那种气质，对此他很确定。
十个法修，到底在寻找什么？
少宰之星，缓缓照了过来，划过李绩看守的范围，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继续照射下去……
直到十天后，一道法信传来，所有人迅速集中，李绩算是离的近的，有幸看到剑府遗址空间的形成。
左枢，上卫，少宰，三颗巨星照射重合下，仿佛就是部光刻机，扭曲的光线，扭曲的空间，水波般荡漾不定的画面。
画面中慢慢出现的，是一座类剑似的建筑，如果一定要形容，有点象方尖塔，高达数百丈，威压凌厉……
因为现在的剑府空间还很脆弱，不够稳定，所以大家只能在外面等待，另一方面，也是为防备偶然接近的陌生人，分蛋糕的已经足够多，再有人来，不听劝告的话，那是真会下狠手的。
李绩暗运天干周衍之术，企图对剑府空间的出现寻根问底，遗憾的是，在宇宙天地异象之下，他那半吊子空间术发挥不出多少作用，在场诸修中，也不止他一个人在这么干，也包括阳神在内，可惜，一无所获。
这反倒引起了众人更大的兴趣，说明建立这座剑府遗址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衰境的层次，而是更高！
真让他们轻而易举看出根脚了，恐怕也就没什么意思。
十日后，空间开始稳定下来，方尖塔也不再模糊波动，仿佛实物一般的耸立在虚空中，是时候动手了。
当初三名阳神老祖的封印，准确的说，并不是真正对这座方尖塔封印，阳神境界层次怎么可能对比他们高很多的大能空间进行封印，准确的说，只是一种隔绝，让人无法接近。
巫芜，七戒，优游，三名阳神各持门符，在方尖塔前依某种玄奥的方位按下，然后潜运法力，各输道统。
一刻过后，慢慢的有了变化，方尖塔褪去一层灰朦朦的昏暗之色，露出真面目。
那就是一把巍峨的长剑！既不是内剑的剑丸之剑，也不是外剑的小剑形制，而是。
凡俗间的长剑！
剑锷因积血而变的深红发黑，吞口被削去一角，三尺剑身，哦，现在按比例应该是数百丈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最深处长剑几欲断折。
李绩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一定是一把战场之剑，每一个缺口，都代表了一次生死，无数处残痕，说明了这把剑光荣的一生！
这里，便是剑府遗址的真正入口！

第1257章 军营
巫芜慎重道：“几位先贤在上一次探秘的后记中，从没有提过真正进入剑府的诸般考验，似是而非，模拟两可。
不过以我们估计，不是没有，而是上法飘渺，不留于痕；经过了，却不能说，或是根本就忘记了！
所以，诸位一旦进入，不管遇到什么，也许就是考验而已，不必惊慌。”
七戒也道：“本其心意，随其自然，是你的，别人也拿不去，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上穹碧落道友说取二成，其实是指剑府中之实物罢了，诸般传承，另有神妙之处，怕也很难用几成来界定。
我只说一句，适度！
尽掠豪取，让他人不满，对你自己也未必是好事，像这种地方，你得到的最多，担下的因果也越多，真当都是无主之物，白拿白取的？”
众人点头称是，这种老生常谈，是几乎每一次探秘团队进入前的必说之话；但到了真君层次，各人自有主张，都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主，又能听进多少那是只有天知道。
优游一叹：“道统为本，合则争，不合则弃，留待他人，是为大道！”
井犴君也道：“多言无益，都是至少千年修行，取舍之道自有分寸，吃的多了，也未必消化得了，等出得空间，你再想吐，未必来得及！”
四位阳神各出警言，有云淡风清，也有暗伏警告，都是一个意思：威胁别人少吃点，至于自己嘛，端看胃囊大小。
闲话已毕，众人鱼贯而入，剑府开启的时间未知，可三家门符的封印解封时间却很短，进的晚了，就只能留在外面吹风，一息之内，十一名修士融进方尖塔，踪影不见。
随着封印的恢复，青光杀气毕露的方尖塔，又恢复了被封印后灰朦朦的古朴形态，若是再有修士经过，单这道封印，便能阻他至少十年八年。
他们没考虑过在外面留人，没必要，反而惹人耳目，而且，这种情况下，又谁能在外面待的住？大宴堂内，你让饕餮之徒堂外守候，那只能是守出祸端。
……
“军候有令，我等十一人前出峡谷哨探，你等各做准备，二刻后西营门外集合！”
领头的哨正老军阴沉着驴脸，给自己的斥候小队下达了命令，随即自去复命。
这是一支远征大军，在远离本土的外域征战，这样的环境下，作为大军的眼睛，斥候的作用就显得无比的重要。
远征已进行了数年，辉煌的战绩下，是无数底层士卒的死伤，而作为军中之眼，军中之锐，斥候们的损失尤其大；
单只老军这支哨队，出征以来已经从十九人变成现在的十一人，不是只损失了八个，而是损失了十七个，除了哨正和另一个老斥候外，剩下的九人都是临时从战斗部队中选优异者补充而来。
战争，高层统治者要的只是结果，却没人来管这些底层的卒子。
嘎子把横刀擦试光亮，虽然刀锋上又多出了几个细小的缺口，但并不耽误使用，这是军中最好的横刀，只配备近卫军和他们这些终日与敌交手的精锐斥候，所以，要珍惜。
摸了摸腰间的短刃，那是他最后防身手段，想了想，却把短刃从腰间抽出，用布条细密的捆在了右小腿上；这是一次很反常的举动，数年征战，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他早已从一个见血就哆嗦的新兵蛋子，进化成杀人不眨眼的冷酷老兵。
放弃习惯了数年的配刃方式，连他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但不知怎地，他就是有一种这么配戴的冲动，随手抽拔数次，直到找到最满意的角度方才罢休。
今天，他就觉的自己与往日有些不同，但不同在哪，他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严酷的战斗让他慢慢长大，脑子更清楚？眼界更开阔？
水囊，馍袋，勾爪，小斧，止血散……等等必备之物一一放置齐整，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抓起骑弓和两壶箭矢，一低头，走出肮脏，充满异味的帐篷。
斥侯是不配铠甲的，除了头盔，因为不利长途奔波，虽然他们实际上是整个大军中战斗频率最高的军种，这很矛盾，却没办法，防的严和跑的快你总得选一个，没人会选择套着沉重的铠甲当斥侯。
从马厩中牵出自己的枣红马，这家伙休息了几天，又有精料喂食，精神很亢奋；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匹马，战争中，战马的损失和士卒的损失一样高，没人能一直骑着属于自己的战马，除了指挥战斗的将军。
所以，和马匹谈生死感情就很扯蛋，他们只是伙伴，短暂的相处。人死了，战马会换一个主人，同样的，马死了，骑士就换匹战马；伤春悲秋不是战士，没功夫也没那么多愁善感。
战争，让人忘记一切的柔软，只剩下心中最冷硬的那一块。
有人从伙房拎来一只木桶，一提饼馕，木桶里面满满的一桶煮羊肉，除了盐，没有任何其他的调味品，油腻，膻腥，肉块上还能明显看到去脱不干净的毛发。
没人说话，战争除了让人冷酷外，还让人麻木，沉默……把头盔翻过来，装满羊肉汤，把冷硬如石的饼馕撕碎扔进去，然后大口咀嚼，大口喝汤，每个人都一样。
他们必须尽量多的撑饱肚子，因为出发后就不会再有热汤的机会。
嘎子感觉食物都快顶到嗓子眼，才停下了进食，虽然他心里很反感这样，但本能还是让他这么做，那个提来木桶的斥候等大家都吃完，才收拾餐具送回伙房，在这种军中哨队，这样的活计都是由最新加入的军士来做，军中是个很讲资历的地方，嘎子已经平安渡过了这个初期阶段。
一群人开始牵着战马向西营外集中，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配备二，三匹战马出外侦察敌情，可这一次，目标地是个峡谷，不利战马奔驰，所以一匹就足够。
沿途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庞，也没有招呼，因为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群行尸看着一群走肉。

第1258章 抓阄
没人说话，只除了远远伙房中胖大的伙夫，看了看送回来的干干净净的木桶，纳闷道：
“咦？这些杀胚，怎么知道把桶洗干净了？老子从军十数年，这还是头一遭，改正归邪了？”
……哨正名齐，大家都叫他齐老大。
依此类推，封二，胡三，李四，华五，马六，乌七，嘎八，钱九，朱十，双十一……都是简称，因为懒的记名字，反正都死的快，记了还得忘，就不如按入队顺序排，简单明了，谁死了再依次递进。
比如嘎八，一开始是叫嘎十一的，然后嘎十，嘎九，现在的嘎八……如果他够幸运，也许以后也能变成嘎老大也说不定。
只有齐老大和封二是哨队老人，所有的斥候技能也由他们教授；其实也没什么可教的，出去一次，能活着回来，就学会了些，多出去几次，自然就变成了老手，那些学不会学不好的，都躺在这片异域的土地上，成为大地的肥料，也算是交个学费。
西营门处和守门校尉验过勘合，一群人出了营门，上马溜达；马这东西，只有在逃命时才会让它全速奔跑，那种飞骑而来，飞骑而去的场面，并不适合真正的战争场面，对斥候来说，在去往目的地的过程中，他们恨不得抗着马走，就是为了节省下每一丝的马力，能在危险中跑的更快些。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百里外的一处峡谷，至于为什么去哪里？大军是否随后通过？他们其实并不清楚，将军的战略意图，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了解的。
一路之上，没有人说一句话，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这有些奇怪，虽然战争让人变的冷酷，但互相间的玩笑还是有助于放松紧张的心情，这一切，却在今次的行动中在悄悄的改变。
齐老大不再恶声恶气，封二不再没完没了的抱怨，李四不再拿新人们找乐子，马六也不再拿他家乡的那点破事来烦人……
如果有另一支熟悉的队伍遇到他们，一定会很惊讶他们的变化，可他们自己之间，却觉的一切都很正常，仿佛就应该如此似的。
就象，每个人都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就像，一个患有常年严重眼疾，今次一遭视力尽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嘎子也在思考这一切，他突然觉的参加军队真的很傻，当初为什么参加，好像是与人斗殴伤了人性命，不得已的选择，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比如背井离乡，比如隐姓埋名，再差一点，去个偏僻所在当个山匪路霸也比进军队强，这里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这种朦胧的意识，还表现在很多其他的方面，总体来说，都偏向于自我天性的释放，对周围一切的不在乎，也包括身后那座庞大的军营，甚至，严苛的军法。
我这是怎么了？睡一觉睡的不是自己了么？嘎子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发现自己一切正常，这不是梦。
一百余里的距离，对骑着战马的斥候来说，哪怕速度很慢，也不到半天就已走完，看到草原尽头的连绵山岭，他们知道，要命的地方到了。
谨慎的接近，这纯属刻在身体中的本能，早就下了马，每个人都紧紧的攥住马缰，马嘴上也戴上了嚼子。
在距离山脚还有数里远的一处隐蔽的沟壑，齐老大停下了脚步。
“留两个人在这里看马，马六，朱十，就你们两个，其他的人准备跟我摸进去！”
这是个在斥候哨队中很普通的命令，队正在这些人之中有无可争辨的权力，予取予夺，但今天，一切又有了不同！
封二作为队伍中唯二的老兵，也是有一些话语权的，他立刻表达了自己的异议。
“这样不好吧？正常情况下，谁留下来看护马匹都应该是轮留着来，不过咱们这小队人死的勤，也没法子轮班，老子都已经很多次的冲在前面了，我觉的，应该抓阄定去留！”
胡三李四华五等几个自觉地位高些的老兵立刻表达了赞同，剩下的虽然没说话，看表情也是默许，开玩笑呢，留在这里看守马匹就意味着更大的生存概率，这里还是平原，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跳上马就能跑，可比陷进峡谷中安全的多！
除了马六朱十一脸的不乐意，不过看几乎所有人都赞成，他们两个也不敢多话，只一脸希翼的看向齐老大，希望这个在队伍中最有威严的存在能为了自己的权威，而坚持已见。
没成想，一贯铁血冷酷，视军法如生命的齐老大，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却又理所当然的话。
“可以，抓阄是个好主意，这样兄弟们就公平些，不过既然是大家抓阄，那么也得算老子一份！没道理你们躲清闲，老子就得次次冒险！”
这可不是一个军官该说的话，如果队伍行止一切靠抓阄的话，其战斗力可想而知，这种话如果在军营中出现，杀头是分分钟的事，多少功劳也没用。
大家轰然应是，在大家看来，都是两个肩膀端着一个脑袋，人家队正又凭什么次次冲在前面，这在今日之前还不可想象，但现在，十一个人仿佛被同时洗脑，在这一点上展现出了出奇的一致。
嘎八被指定做阄，大概是齐老大觉的他是个忠厚之人。军中抓阄的方式千奇百怪，原则便是因地制宜，因陋就简，毕竟，没人会整天背着那东西，尤其是视速度为生命的斥候。
嘎八就地寻了二截枯枝，撅成十一截，两长九短，在众人一眼不眨的注视中，合在双掌中，来回搓动，众人只能看到齐平的枯枝一头，却看不到合在掌中的另一侧。
在搓动中，嘎八突然冒出一丝作弊的念头，这在以往就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们都是兄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是可以互托生死的胞泽，怎么可以生出这么龌龊的心思？
不过瞬息间，他判断自己无法作弊，没有实施的条件，规矩是其他十人来抽，他是唯一一个被动接受的，总不能别人抽着长枝，自己却合住不放吧？
十来双铜铃大的眼珠子盯着，怎么也做不到。

第1259章 伏击
结果很快出来，马六和李四成为了赢家，成功抽得两根长枝，看他人垂头丧气，马六得意的一笑。
“这是老天爷不招老子！”
九个倒霉蛋收束装备，把不得用的都留在了马背上，然后分成两队，一左一右，向峡谷入口摸去。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对这样的行动报有疑虑，如果是一二个人来侦查，说不定就会原地休息，回去慌报军情，但现在十多个人在一起，因为互相间的顾忌，还是遵循了对命令本能的服从。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是今天才开始。
嘎八跟在封二这一队，他们一共四人，借助高高的荒草遮掩身形，每走数十丈，都会停下来左右查看地势，伏在地上倾听是否有可疑的动静，眼睛睁的大大的，耳朵支楞着，就恨不得长副驴耳朵。
数里路直走了多半个时辰，两支小队才在谷口前汇合，接着，两支小队的领头人，齐老大，封老二接着抓阄，以决定谁先进峡谷，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支靠纪律严明的铁血军队了，连勇悍些的盗贼都不如。
不过，盗贼勇敢些那是为了财富，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封二有些倒霉，所以他这一队幸运的得到了头一批进入峡谷的机会，嘎八也在其中，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中竟然还有一丝对封二歹运的不满！
我这是怎么了？一贯无畏生死的嘎八这样问自己。
他们又是怎么了？好像和自己一样，再也不是那群无畏的兄弟？
封二，胡三，嘎八，双十一，四个人摸进峡谷，一路依靠各种地形掩护，向前探进；这座峡谷的另一侧直通另一片草原，二十来里，是大军转进的咽喉要地，不过在嘎八看来，这地方只要有少许伏兵，莫说他们这几个人，就是大军前来，一时间也是有进无出。
地形太险恶，纯粹就是找死的行为！
有这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胡三在休息时说道：“封二哥，这已经进来了三里，再往前，甭管咱们能不能探出什么东西，就说兄弟们这几条小命，那是肯定回不去的。”
封二眼一翻，“你的意思呢？”
胡三嘿嘿一笑，“若说谷中无伏兵，回头大军进来遇了伏，咱们兄弟都是罪人，这事咱们不干！
就直接回复说有蛮族伏兵，将军得知后必然会想其他办法，大军既无妨，咱们也能拣条命回去，如何？”
这是个普通小兵根本无法想到的主意，一切为了活着，而且尽量不损害自己军队的利益，从这一点上来看，胡三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了下层士卒的范畴，偏偏还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连嘎八在内，都不作声。
不作声，就是默认！
“老大那里怎么说？”封二压低声音。
胡三一撇嘴，“直接说啊！你以为他就想一门心思的往里作死？从咱们开始抓阄时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敢说，我去！”
“嘣”的一声，弓弦震动发出强劲的颤音，两人回头怒目而视正持弓而立的嘎八，嘎八却往旁一指。
“别猜了，有伏兵！”
随着箭矢落下，一个身影在百十步外惨叫着跌了出来，那是蛮族！
“我们走！”
封二胡三再也不顾掩饰身形，回头疾奔，只有双十一同样取弓在手，射死了另一名蛮人。
山岭处人影晃动，眼看已被发现，蛮族伏兵不再隐藏，纷纷从石旁树后跳了出来，本来安静的峡谷，立刻充满了蛮族大呼小叫之声。
人并不算太多，百来人，但对斥候来说就很致命，虽然他们是大军中最精锐的战士，充其量也就是三，五人敌，再多，一样小命难保。
这样的人数对比，在这样复杂崎岖的环境下，不应该立刻转身就跑，而是应该用弓箭射住敌人追势，让敌人有所顾虑，不敢放胆追赶，再交替后撤。
他们有四个人，后面还有齐老大的五个人，九人轮换，因为个个箭法精准，真这样边打边撤，蛮人不增加人手的话，安全退出的可能很大。
如果放在几天前，这一定就是他们采取的方式，但现在，胡三封二却选择了不管不顾的逃跑，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十分的诡异。
嘎八没跑，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勇敢，而是他知道这样跑的话，他可能就是蛮人的箭下亡魂，幸运的是，至少还有个双十一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是因为年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十一，你我急促射三箭，然后你后退五十步找掩护，我再后退，现在别人靠不上，要活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嘎八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这样指挥过别人，之前他就是纯粹一个听队正呼喝的小兵，沉默衲言，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不过现在事急临头，他随口之喊，却是临危不乱。
这个时候，身边同伴的镇静，是最能感染人的，两人各发三箭，射倒冲在最前面的蛮人五名，立刻让蛮人的追击缓了下来，开始各找掩护，回射两人。
双十一也不多话，能选到斥候队的，都是军中精英，趁蛮人缓势，是转身就跑，直跑到五十步外的一棵人腰粗的大树后才停下，控制住急促的呼吸，张弓搭箭，准备接应嘎八。
嘎八再射一箭，射伤一名冒头蠢蠢欲动的蛮人，回身循着早已看好的路径，蛇形而奔，变向全无征兆，拐弯纯粹临时起意，在左右的箭雨中，很快越过双十一的位置，继续往后，直到一块大石后才停下。
同样张弓搭箭，瞄准前方。
双十一的学习能力很恐怖，他立刻领悟到了嘎八一套动作的精髓，照猫画虎，跑起蛇形来有模有样，竟也安然无恙的跑了回来。
一个人的弓箭压制毕竟有限，几轮奔跑后，蛮人发了蛮性，开始举盾狂奔，只护住头胸，开始一个劲的前扑，嘎八招呼一声，和十一两个一起逃命，这个时候，交替掩护再也不能奏效。

第1260章 本性
蛮人的体质在这样的环境下展露无疑，一名如猿候般的蛮子从侧方跳跃而下，嘎八知道不能被他缠上，奔跑中取横刀入手，一刀便向蛮人劈去。
蛮人小盾下压，踉跄几步，却不防被旁边的双十一挥刀偷袭，一刀中胸，倒地不活。
但他们两个，也被紧随而来的数名蛮人缠住，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军士的扑击，简单直接，比狠比快比力，两个斥候此时万念俱灰，现在说什么想什么都没用，没时间后悔抱怨，唯一能想的，就是临死之前再多拉一个垫背的。
族群之间的战争，优待俘虏就是个笑话，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斥候，更是双方必欲斩尽杀绝的对象，如果被生擒，那更是生不如死，所以斥候的短刃，与其说是最后的手段，不如说是留给自己最后的痛快。
追来的蛮族有四个，两人各自对付两个，嘎八还好些，双十一就比较吃力，横刀挥舞，兔起鹘落，嘎八一刀劈翻一名蛮人，那边的十一背上已着了一锤，踉跄而出，正危急间，几支长箭骤然射出，却不是射的斥候，而是蛮子们。
齐老大领人赶到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来了，来的只有三个，包括齐老大在内，还有华五，乌七。
“弓箭压制！十一，你先走！”
齐老大的应对和嘎八一样，不过双十一那一锤挨的不轻，已抬不起胳膊，既射不得箭，便只能先走，留下也是累赘。
四个人射箭，那可和一人压制完全不同，峡谷崎岖，冲上前的蛮子终不可能成群结队，在被射翻十余人后，再次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便是挺盾也帮不了他们。
一刻攻防，蛮子已经损失了近三十人，而斥候这边却只十一一个受伤，看起来情况很不错，实际上却危在旦夕！
他们本来，不需要这么狼狈的！
这股蛮人，一看便是蛮族的巡山队伍，人数不过百，如果斥候们齐心协力，无人擅自后撤，他们现在一人都不会受伤；利用峡谷崎岖地形，人人精准的箭术，全员安全撤出谷口绝不是梦想，而现在，却显的异常狼狈。
还有一里多的距离才能出得谷口，这是死亡的一里路，蛮人就趴伏在他们身前数十步的位置，只要他们后撤，就必然面临突击。
“他们呢？”嘎八问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齐老大冷硬如铁，闭口不语，只管射箭，只旁边的乌七撇了撇嘴。
“他们？回去报信领赏去了！”
嘎八就无语，“四个人回去报信？”
像斥候这样的军种，在探得敌情后，当然会第一时间选人回报，不过一般就是两人，分头回报，危急时甚至就只一人；现在十一人的队伍，却回去了四个，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这还不包括看护马匹的两个，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齐老大脸色阴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别说那些没用的，嘎八和我一组，老五老七你们一组，咱们交替掩护，最后一里路也不算难跑！”
几人点头应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只是乌七在走前，还是没管住他的嘴。
“别累死累活跑到外面，结果人马都不在，那就笑话了！”
剩下的这几个都是老鸟，看排名就知道都排在嘎八之前，所以无论是箭射，还是后撤跑位，都老练无比。
他们凶狠刁钻的箭术，风骚无比的跑位，支撑着四人毫发不伤的顺利离开谷口。
然后就是，当头一棒！
谷口边站着两人，一脸愤怒的双十一，和一脸尴尬的马六。
齐老大凶狠的盯住马六，“人呢？马呢？”
马六耸耸肩，讽刺道：“他们觉的四个人回去报信说不通透，所以又叫上了李四！
大概觉的双马换乘跑的更快些，所以带走了所有的战马！
可能是觉的你们不可能活着出峡谷吧？”
旁边双十一怒道：“六哥你还替他们开脱？他们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懦弱逃跑行为，所以就故意带走所有战马，就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齐老大仍然盯着马六，“你怎么不走？”
马六拔出横刀，“俺是个守规矩的！如果抓阄抓到我，我一定会走！如果不比运气，那我就守规矩！
俺马六为什么逢赌必赢？就是因为俺守规矩！哪怕去了地府，俺马六一样运气好！
老大，就在谷口吧，这里地形好，能多赚几个，真跑到外面草原空阔处，怕是本钱都捞不回来！”
大家都是厮杀汉，都能明白马六的意思，他们现在六个人，还一个带伤的，如果靠双腿跑，在空阔的草原面对数十，也许更多的蛮子，机会真的很小，那些草原蛮子，个个生于斯长于斯，对地形地貌气候环境的熟悉程度都不是他们能比的，失去了速度，他们又能跑到哪去？
就算万一能走脱一二个，这个幸运儿是谁？谁能保证就一定是自己？
所以真正的血性汉子，都会宁可选择在这里绝一死战，至少，靠谷口的地形，远射近砍，杀他几十个是没有问题的，万一有意外，有援兵呢？
至少不亏！
他们这十一个人，在今日一早醒来后，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某种意义上的改变，变的更……注重自己！
也许随着时间过去，他们都会选择离开军队，离开这身不由已的战争修罗场，因为潜在那股意识告诉他们这样死去不值得！
但随着这次哨探的开始，变化来的太快，快到需要他们的潜意识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是继续像之前那样盲目的抛头颅洒热血，还是遵循复苏的本体意识以本体安全为重。
这就是人性，在今日之前，他们都会选择留下来，不抛弃同伴；可今日后，他们的选择出现了分歧！
他们开始遵循潜入的意识支配！
于是，有的选择了明哲保身，有的选择了不离不弃！
因为那十一个侵入的意识，在威严的外表下，却有着不同的精神世界！

第1261章 遗址
斥候们决定留下来，对一名骄傲的战士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伤口全在背上！
选了个地势稍高的地方，两侧绝壁，这样可以减少正面接触的范围，三人持弓，弓箭被集中在一起，他们需要省着些用；
三人持刀，马六，嘎八，双十一，战场中，别说轻伤不能下火线，你就是重伤，一样下不得，没有看热闹的道理，每个人都必须尽自己那份力，只不过马六嘎八在前，十一在后而已。
很仓促，没办法，蛮人咬的很紧，他们还没完全布置周全，数十个凶恶的蛮人大汉便围了上来。
没有呐喊，没有劝降，底层士卒之间的碰撞简单而直接，一丝花巧也无，充满了原始的杀戮血腥。
“嘣嘣嘣……”说是要省着用箭，可当黑压压的人头涌现时，弓一开张，便再也停不下来，即使这样，三张弓也挡不住数十人的疯狂上扑，持刀的三人立时陷入困境中。
他们能居高临下的占些便宜，如果有战阵，这样的地势一时半会也确实破不了，可他们只有二个半人，再加上三张弓，漏洞百出！
十数息后，蛮人在付出十余人的代价后冲上了高台，齐老大不得不抛下弓箭操起横刀，紧跟着便是华五，乌七，近距离中，弓箭很难派上用场。
这是一场谁也顾不得谁的垂死挣扎，嘎八看不到同伴战友，也谈不上互相间的配合，只知道疯狂的向周围一切活动的身影挥刀，再挥刀。
兽性，左右了这处高台的气氛，粗重的呼吸，刀枪相交的碰撞，人类临死前的惨嚎，一切都太快，快的只有本能在支配战士们的意识……
蛮人的首次进攻在斥候们亡命的反击下被击退，他们退下去，稍做休息并等待随后不断到来的追兵，高台上的侵略者注定会被消灭，就在下一次的攻击中……
嘎八揉了揉血腥满脸，有他的，也有蛮人的，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还能囫囵站着的只有三个，他，齐老大，马六。
华五乌七已经战死，尸体纠缠在一起，至死兵器都留在敌人的身体中，无法分开；双十一就在他的身边躺着，又挨了一枪一斧，虽然还在喘气，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八哥……给，给我一下！”他艰难的恳求道。
蛮人没有人性，生者，哪怕是伤员落在他们手中都要遭受非人的折磨，那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所以，在最后关头选择死个痛快，并不是斥候们有多不屈，信念有多坚定，而是，不得不如此。
嘎八蹲下身，把手放在他的肩膀，没有多少悲伤，“兄弟先走，哥哥随后就来！”
站起，拖刀……
最后一刻终于来到，为了不被分散，为了能再多坚持几息，为了能再多杀几个，三人背靠背团成一圈。
“这辈子值了，这口刀下已有数十冤魂，老子运气好，也不知道死后会下第几层地狱？反正肯定比你们两个强！”
马六拖着伤腿，呲牙道。
蛮人们一拥而上，枪斧交加，马六倒下，齐老大倒下……
噶八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突然多了几样东西，冰冷，坚硬，他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些豁口流出，巨痛撕心裂肺……
但还有比疼痛更让他不能忘记的……封二，胡三，李四，钱九，朱十！
……
李绩只觉意识一闪，便出现在了一处混沌空间，仿佛经过了很多，又仿佛是一瞬间。
十一人仍然在一处，并没有印象中莫名空间那种分置不同区域的情况。
剑府很壮观，也很简单，充满了剑修道统的纯粹，整个剑府方圆巨大，仿佛是一个径达百万里的空间圆球，在这个空间圆球中，飘浮着大大小小九十九座剑冢，从附近几座剑冢透露出来的凌厉气息中，李绩判断，每座剑冢，应该就是一种剑术的传承。
但这不是全部，在整个剑府空间中心，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半闭半合，未曾看向任何人，但处身这个空间，每个人却仿佛都被它看透，李绩感觉自己在这只眼睛下，就像一个赤裸的婴儿，一丝不挂，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这是一只上古奇物——过去未来眼！
他瞬间明白了这些各派修士来此的真正目的！为什么这么多的法修门派，却执著于一座剑修道统传承！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学习剑修道统，他们的主要目的却是在这过去未来眼上！
“原来竟是这个东西！先贤说的隐晦，却没料到……”七戒长叹一口气，眼中的向往却更加的炽热。
“在这只眼睛下，所有的阳神都是菜！”井犴君叹道。
“我以为是某种觑破过去未来的特殊道统，却没想到是件实物！”乌芜兴奋莫名。
“九十九座剑冢，合起来的价值还不如一眼，可惜，这个秘密我们带不出去！”
优游总算的彻底理解了玲珑那位先辈的晦涩之意，他不能泄过去未来眼之秘，又想给后代留下某种可供追寻的途径，于是百般编造，千方杜撰，其目的，不过是鼓励后辈前往剑府一探！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真灵上门和星宿洞上，他们同样是为了追寻前辈先祖留下的所谓了不得的法修道统，以为剑府不过是披着一身剑道皮的法修传承，却哪里知道，原来是因为这个东西！
都是心思机敏，老谋深算之辈，从一进来，看到这只过去未来眼之后，他们就知道被前辈骗了，不过这种欺骗让他们甘之若饴！
他们也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三名先祖前贤在出剑府后会变的那么厉害，与人斗法，斩阳神过去未来如等闲！原来剑府真正的秘密在这里！
“此眼，我以为，谁也带不走！谁也不能带走！不仅关乎过去未来之能，恐怕也关乎这处剑府空间的出没规律，若有损毁，一切去休！
既知这方宝地，当为我四家门派未来昌盛之根基！虽然此眼之秘外出后不能泄，但前贤既有法子提点我等后人，那我等自然也可如此提点更后来者，以此传承，也是乐事！
各凭所能，各依所悟，互不相扰，诸位以为如何？”

第1262章 选择
井犴君的话，其实也是另外几家的心思，虽然他不露痕迹的把本来三家拥有的秘密，扩大到了四家，不过此时此刻，也没人来细究这些。
巨大的诱惑之下，现在谁又有心思来打生打死？上穹碧落的参与已成定局，无法倒退，只能捏着鼻子认头。
到了现在，什么你得二成我拿三成，就是个笑话，过去未来眼下，只能各凭本事，你领悟的多，理解的深，你就占便宜，领悟不到，只能说自己机缘不够，也怪不得谁。
众人视庞大剑府空间近百剑冢于不顾，开始向中心处的竖眼挺进，小心翼翼，一步一探，对如何领悟竖眼鬼神莫测的过去未来能力，每个道统有每个道统的办法，所谓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四拨人，五种道统，也是缤纷的很。
优游走之前，总算是还记得和身边的李绩打声招呼。
“你怎地？还不快走，真要舍本逐末，为这些细枝末节耽误时间么？我跟你说，这些剑冢中，有不少其实你已经掌握的剑技，比如咱们玲珑剑的那些秘传，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绩点头，“谢师兄提点，不过弟子天生好剑，总要在这些剑冢中走马观花一番，才能遂了心愿，再去领悟过去未来之眼；好在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师兄先去，我随后就到。”
优游也不继续劝说，向竖眼飘去，李绩不是小孩子，是堂堂阴神真君，修真界顶尖的层次，不需要人过分劝告，点到为止即可，各人的路各人走。
看到优游远去，李绩有些疑惑的压了压内心深处有些莫名其妙的出剑冲动，不应该啊，虽然对这师兄的所做所为有些不屑，可那毕竟是玲珑道的事，应该燕信操心的，而不是他一个不入核心的假道主。
为什么就会对此人有出剑之心呢？不仅是优游，还有几个也是同样的厌恶感觉，他真的好奇怪这种厌恶到底来自何处？以至于都到了出剑斩杀的地步？
完全没有道理！
对于自己的行止，他有自己的考虑；看破过去未来，对他这样喜好生死斗战修士的重要性同样巨大！
但是，他从来也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尤其是当大家都奔往一个方向时，尤其如此！
根据前世今生的记忆经验，当大家都奔向明显的，唾手可得的利益时，要么这种利益后面隐藏着巨大的圈套，要么就是，还有更大的利益！
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坑出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大的利益；他只是询问自己的内心，我是到这里做什么的？是为悟竖眼领略过去未来么？
当然不是，他来这里，是为轩辕剑派完善剑术道统体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某一个剑修能更轻易的看穿他人的过去未来更重要！
所以，坚持初衷，就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第一座剑冢，就是他熟悉的剑术——羊角术！这个筑基期便可修习的剑术！
剑冢，是一个类似上古祭坛类的圆形层碟阶梯建筑，四周开阔无遮掩，正中心的坛纭上，祭葬着一枚剑魂，依靠庞大的祭坛吸取空间中的灵机来维持经久不灭。
这枚剑魂，就是剑府前辈高人对这门剑术的至高终极理解；如果是法修来此，要想领悟剑魂中所蕴含的东西，就只能通过时间消磨，道境渗透，才能慢漫揭开剑魂中所藏的秘密，还有可能有所遗漏。
但如果是正宗剑修，却没那么麻烦，只需放出剑丸，和剑魂融合，自然而然便能领悟剑魂想表达的一切！
当然，需要一定的境界道境，如果进来的是一名元婴初哥，可能很多东西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同样是羊角术，剑魂中所包含的内容和在玲珑剑道中所学并不完全相同，并不是说剑魂中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就高明了多少，而是指它立意的切入点。
这样的学习并不能对李绩剑术起到直接的提高，以他现在的剑术水平，早已不是一门羊角术能影响的，但却给他提供了一种从另一个角度了解这门剑术的窗口。
这只是第一个，接下来的时间，一个个剑冢走下去，有曾经接触学习过的，也有和轩辕传承类似的，还有完全崭新的，甚至也有因为道境不符而无法学习的……不仅有剑术，也有功法，涉猎甚广，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体系异常完善，传承非常久远的所在。
就像是，另一个崤山！
无法拿它和轩辕体系相比较，因为决定高度的，是人，而不是功法剑术！
遥遥相望，四家十名真君正位于那只竖眼上下左右前后，距离各有远近，方式多有不同，但基本领悟方法是一致的：与竖眼对视！
欲看他人，先审自身！
世间道统千变万化，但大道机理便只有一个，所以在面对这只竖眼时，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借竖眼之视，观察自己的过去未来，再逆反而回，推敲竖眼观人的内在机理规律，以达到借此术观人，或隐藏自身过去未来的途径。
每个道统对此的理解都有不同，真灵门修士是真灵出窍，附灵寄意寻过去；星宿洞修士则是引星入魂，寻魂觅迹窥未来；
上穹碧落最高明，守定自身壮现世，在和竖眼的对抗中尝试逆推倒寻，过去未来一把抓；优游则在游移不定，凭因果之道在自己的过去未来现世中不断转换，以求发现其中暗藏的规律。
李绩在外徘徊了一圈，毫不留恋；
剑修和法修的路数不同，法修痴迷于准确断人过去未来，而剑修则侧重斩人现世……其实也是殊途同归。
他继续流连于九十九座剑冢之中，在剑术海洋中放飞自己的思维，从这里，他可以学到很多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大大拓宽了他对剑术理解的桎梏，让他知道，哦，原来飞剑还可以这样用！
相对于最近他一直在坚持锤练的力量系本源剑术，这是另一种提高。
前者在精，后者在博。

第1263章 想法
时间，在修士们沉闷的修炼中缓缓流过。
李绩领悟剑冢剑意的速度极快，这有赖于他自身极其强大的剑术底蕴和层次境界，这毕竟只是主世界的传承，真君已经是顶级存在，对他来说，已经很少再有那种需要潜心琢磨才能领悟的东西。
即使这样，九十九座剑冢看遍，也花了他不少的时间，直觉中，他知道剑府存在这方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去和其他人一样的观想竖眼么？时间短暂，意义不大。
他不后悔，相对于他个人可能失去的对自身判断过去未来的能力，他得到了数十种可能对轩辕影响极其深远的剑术传承，如果以体系论，只要他在之后对今次所获做个详细的归纳，他便是轩辕未来四世祖，六世祖般的人物。
他打算把剑府的传承归为道剑术，一种基于各种大道基础，并在其中大道有序转换轮变过程中觅得一丝出剑良机的剑术。这其实也是他在元婴期间自己深度研究过的剑术，希望能和轩辕现在的纵剑术，杀剑术，奕剑术，星剑术齐名的剑术体系。
所以如果细论，他在剑府所得，对一个门派的未来发展，恐怕要远远高于那十名只能强化自身，出去后连剑府虚实都说不出来的所谓精英。
个人和群体，他这次选择了群体。
那些人，加深了对他人过去未来的看破又怎样？对上他乌鸦，十个人中得有七，八个就得死无葬身之地！剩下那二，三个阳神也不过是现世不断被斩的下场！这就是他来星漠这一侧的最大收获，他的剑已磨利，正差对手呢！
如果你走的路是正确的，那么，最大的机缘就是你自己！
既然不想和那些法修挤在一起凑热闹，李绩环视这片空间，忽然发现自己，也包括进来的这一群人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建筑——那座方尖塔！
数百丈之高，残破剑身上透出无尽杀意的剑塔！
以李绩看来，这支类似凡人长剑之塔，形态上不如九十九座剑冢，神秘上更不如中心处的竖眼，但这股铁血之气，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让他产生了一丝疑问，为什么一只凡剑形制的方尖塔，有资格摆在这里独守门户，久经岁月而不倒？
竖眼，剑冢，方尖塔，到底哪个才是这片剑府的真正核心？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接近方尖塔，凌厉的杀意如罡风刮骨，不过对他这样的杀胚来说，却是适得其所。
他放松心情，融入到这股杀意中，仿佛鱼儿回到大海，没有任何排斥之感，就像是两个战场中身经百战的老兵。
伸手抚摸方尖塔上粗糙冷硬的纹理，李绩神识透入笑道：“你也杀过人？”
一股伟力把他瞬间拉入塔中，同时一个暴噪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杀过人？你应该问我杀过多少人！”
李绩的头一个反应是自己不小心出了剑府空间，随即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进入了方尖塔自有的空间，进来时他们十一个人都对这座高塔有过探测，却无一人发现任何异常，看来，操控方尖塔的意识境界层次极高！
这是一处军营的校场，方圆数十里，却没有一兵一卒一马，远方有群山隐约，地下是坝上草原。
草原白毛风刮来血的气息，军旗猎猎，天色苍茫，就是一副大军出塞的真实景象，真实的他发现自己在这里飞不起来，剑不出脑，只余下一身澎湃的生命力量，却不知道在这地方能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杀了多少人！再杀你一个，凑成百万兵！”
一个凡间将军模样，虬髯环眼的大汉，盔甲重装，手持巨剑，跨步冲来，不管不顾，便是兜头一剑。
这是纯粹的力量，李绩闻所未闻的力量，仿佛能劈山填海，威不可挡！
他不敢以肉身硬抗，谁知道在这鬼地方他的混沌雷体效果怎样？不过以他猜测，既不能飞，他那些防御上的本事恐怕也不会管用。
一翻身，转身就跑，背后将军大汉迈步急追，别看他满身顶盔带甲，跑起来却丝毫不比轻装的李绩慢，再加上手中的巨剑，眼看再追几步就能挺刺而入……
李绩可不是乱跑，习惯了在任何情况下先观察环境的他，一初入这个校场，就注意到了校场周围无数的兵器架子，他自己的纳戒在这里不堪用，毛都掏不出来一根，所以，只能就地取材。
在大汉还未及身之前，纵身一越，从一副兵器架上跃过，顺手抽出其中一把形制合适的铁剑，以他现在的生命潜在力量，剑器的重量对他来说没有负担。
剑既在手，整个人便不一般，这种凡间剑斗对其他修士来说可能很陌生，可对他而言，却是无比的熟悉，挥了数百年的剑，还真没怕过谁！
“你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不过这一嘴胡吹大气的本事着实不弱！
知道老子是谁么？老子杀人时，你特娘还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两把剑器这一对上，立刻如星体相撞，电掣流光；大汉别看身体胖大，手中巨剑却绝不笨拙，精巧处如女子绣花，豪放处又如山崩海啸，更具军中杀伐之凶厉，挥舞之间，荡气回肠，一种百战雄军的威势油然而生！
但这一切，在李绩面前毫无作用！
挥剑数百年，未曾尽兴间。
李绩修剑，可是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最喜欢的凡间殴斗模式，境界低时，还有机会和人近身挥剑，后来境界高了，就连机会都没得，偶尔一次，不过挥手之间，又哪有畅快之感？
这个大汉却是个好对手，可以让他毫无顾忌的一展所长，尝数百年未与人地面斗剑的遗憾！
和大汉的风格不同，李绩的剑术在不失硬朗的同时，更准更快更毒辣，仿佛一条盘起的毒蛇，一有机会，就是面对弱点的致命攻击，让大汉不得不有所收敛。
这一场斗剑，翻翻滚滚，直从军营中，打到草原上，数日后，又纠缠到群山之下……

第1264章 西昭
那将军是越斗越憋气，越斗越烦燥，他数万年的斗剑经历，却奈何不得一个修道不过数百年的真君小修，让他十分的尴尬，偏偏在他自以为空前绝后的剑术上，还拿对手没什么办法！
“气煞我也！不这么比了！咱们就比杀人！”
空间场景一变，两人还在同一位置，身前身后却全是兵士，后面的是手下部卒，身前的是蛮族大军！
将军巨剑一挥，带领手下向蛮族冲去，所过之处，人翻马倒，当者披靡，无一合之敌人。
李绩同样不示弱，揉身而上，虽然没有那将军大开大阖的威势，但论起杀人，却丝毫不在将军之下。
也就是在这杀蛮之机，他发现了手下几个兵士很是眼熟，稍一回忆，顿时心如明镜！
这一路杀，直从峡谷这一侧，杀到峡谷另一侧，直到眼中再无一名能站立的蛮人才罢休。
睨了一眼将军，李绩哂道：“你比我少杀三个，怎么，还要比么？”
那将军环目回瞪，“你杀了五个自家兄弟！当俺眼瞎没看到么？”
李绩不屑，“不过精气化形耳，斩便斩了，我管他是谁？便是你，再多聒噪，老子一样斩了了事！”
将军豁然转身，巨剑高举，是进退两难，打，未必就打的过他，骂，更是自甘下风，这数万年来，真是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窝囊气！
李绩嘿嘿一笑，“老头儿，都是剑修一脉，何必那么大的火气？晚辈嚣张点是有的，可您做事也忒不地道，前次让我们十一人经受本心考验，现在又冲晚辈喊打喊杀，还不许老子回嘴了？”
那将军颓然一叹，无奈道：“你哪个道统的？数百年的小修在我万年前辈面前自称老子？这都谁教你的？”
李绩收起不羁，正色一躬，“左周轩辕道统，道下李绩，见过前辈！”
将军楞怔片刻，才慨然一叹，“轩辕老儿的徒子徒孙啊，怪不得，这般没礼貌，心黑手狠的，倒是一脉相传……不过我看你这使剑，这是要重回力量了？”
李绩一笑，“前路多舛，晚辈这不想着多趟条道，杀人也爽利些！”
将军以剑柱地，面向峡谷外的广阔草原，风吹草低，牛羊遍野，身后无数士卒，蛮人，皆已消失不见，痴痴的看了片刻，才叹道：
“我就是个厮杀汉！起于微末，崛于草莽，在军队中厮混了数十年，那就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这里，就是我征服异族的起点！是我一生军功辉煌的顶点！
所以，数万年，我可以忘记一切，独忘不了这片战场！”
李绩静静的看着他，听一个老军人在诉说他的骄傲！
“凭君莫问封候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枯又怎地，老子不在乎！老子不在乎封不封候，只在乎能不能杀人！
然后，一个道人找到了我，说我有剑骨，要我跟他去学剑；凭什么？老子不服，于是……
打是打不过他了，于是将军就变成了道人，这一变，就变化了数万年！”
将军满眼中都是骄傲，“当将军时我杀人，做了道士，老子一样杀！一开始不成，剑派里老东西太多，禁忌太多，老子就忍着，直到把他们都耗死，剑派由老子说话算数时开始，我就领着西昭剑府在宇宙争战，见界毁界，见星灭星，见派屠派，好不快活！
他们说我西昭是魔门，魔门便怎地？我辈行事坦坦荡荡，就是以杀证道，总比那些表面上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鬼祟的假君子强！”
李绩就叹了口气，看来，剑修魔门传统，在上古时并不是虚言，老家伙说的好像是自己带着西昭行事酷烈，其实恐怕西昭剑府本来也是这个德行，否则又怎么可能？
“我杀的人越来越多，境界也越来越高，高到在主世界留不住，在天册上留不住！
直到有一天，西昭大祸临头！
那是还债的时刻！我想回去，可惜，在修行路上，永远有比你更高的存在！限制你的所做所为！
我还是回来了，放弃很多东西，可惜，为时已晚！
我报了仇，也违背了天意！我用最后的力量建立了这个剑府空间，并远远离开是非之地。
我自己，也变成一点真灵，在剑塔中继续守护！”
李绩耸然动容，这就是那个时代的剑修选择，少了些谋算，多了些不羁。
“西昭剑府，其实并不在这方宇宙？”
将军傲然一笑，“当然不在！否则你以为这里还会留下那么多的法修传承么？
之所以躲来这里，不过是担心那些报复者毁我西昭传承，千二百年一现，进入者出去后还有心羁锁言，没这些手段，剑府留不到现在！”
李绩好奇道：“您打算把剑府就这么一直维持下去？成为一个永远的隐世剑修传承？”
将军摇头，“修真界哪有永远？我一直留在这里，不过是剑府近万年来，还没遇到一个真正的剑修而已！
来的都是法崽子！我就奇怪了，这方宇宙的剑修都死绝了么？
还好，虽然我并不喜欢你这样的剑修，太过阴险，没有上古剑修的大气魄，不过总算是差强人意，勉勉强强，将就着传吧！”
李绩打断了他，“前辈，我可没兴趣为你重新拉起西昭的大旗，我就是个混日子的，您那些因果仇怨，还得您自己背，我这小肩膀还嫩，还需要发育！”
将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轩辕道统就是这样，狡猾阴险，哪有一丝上古剑修的风采？西昭坚持道统，为剑而亡，你轩辕可倒好，竟然把自己洗白了？装成好人一般，可惜你们那层羊皮却遮不住你们的狼性，真当披上羊皮就能吃草啃萝卜了？”
李绩尴尬道：“前辈，那叫顺天应势，与时俱进好吧？”
将军一哂，“学了我西昭剑道，你就是西昭传人，我又不是迂腐之人，哪管你扯不扯西昭大旗！
只要西昭剑术道统能传下去，西昭也好，轩辕也罢，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世道，也许，你轩辕这样的，确实也是能传的更久远些……
现在，已经不是剑修的时代，奈何？”

第1265章 绝
李绩默然，这将军说的对，他也是这么打算的，把西昭剑府的道统详细整理后，在轩辕剑派中另开一脉，这也是种传承！
“我会在轩辕中另开一脉，传承西昭道统！轩辕不灭，西昭不亡！”
将军总算是听到了一句趁心的话，“要么，就称古剑一脉？血剑一脉？霸天一脉……名号总要威风些！”
李绩毫不客气，“我已经决定了，就叫道剑一脉！”
将军大摇其头，“你轩辕就是这德行，明明是裱子，偏要立牌坊！杀人的东西，非得搞个道字来遮掩，也不嫌麻烦，真正是虚伪！”
李绩也不接他话茬，问道，“那竖眼，什么来头？看着恶心！”
将军轻描淡写道：“低等先天道宝，我还在玉册上时，闲来抓着玩的！你看不顺眼，斩了便是，这东西一旦剑塔不在，镇之不住，流到主界难免搞出事端！”
李绩很敏锐，“剑塔不在？虽然我轩辕会帮助传承西昭道统，可前辈也没必要吊死在我轩辕这一棵树上啊，你再等个数千上万年，说不定就另有剑修进来，货卖两家，一女二嫁，三嫁，鸡子不放在同一蓝子里，岂不安全？”
将军大怒，“你当我西昭道统是路边白菜？还一女二嫁！
老子若还在，非得带人端了你轩辕老窝，一个个的都给老子洗心革面重新在我西昭做人！”
李绩撇撇嘴，这暴脾气，也无怪最后西昭剑府混成这样。
将军环视左右，“来不及，没时间了！
我这点真灵，总有耗尽的一天！拉你们十来个人过心关还影响不大，不过方才整出十数万兵马就有些超出我的能力，与你斗剑更是消耗本源，没时间了！”
李绩就有些无语，他确实能感觉到这将军的实力在极缓慢的衰竭中，不过这跟他无关吧？
“喊打喊杀的可是您！难道你剑府中的日子过腻味了，要自寻短见？”
将军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名轩辕剑修的没大没小，他知道这个小剑修的心理，恐怕也不会对接受了西昭剑府的传承就有感恩戴德之心，因为他继承的，不仅仅是剑术道统，也有之后无数的因果。
李绩确实有所得，将军同样如此，谁又欠谁的呢？
他喜欢这种干脆不拖泥带水的态度，真换个磨迹的再拜他为祖师，那才是真麻烦！
我凭本事得的传承，为什么要感恩？
活的干净利索，才是真剑修。
将军重新提起阔剑，近万年的等待，他已经没有再留恋的理由；很难想象，一个毕生痴迷于剑的剑修，以真灵源附的形式能在孤寂的宇宙中坚持近万年，如果不是为了西昭的道统传承，他早就选择开启自己的转世之旅。
考验，从十一人才一进入剑府便已开始，本性之探让他能一眼分出修士间质的区别，六五之别让他很清楚谁可以托付，谁不能；
竖眼和剑冢，是区分剑修和法修的关键，不是表象，而是内心。这其中，只有一人选择了剑冢，却对竖眼不屑于顾，整整九十九座剑冢，无分剑术高低，一个不拉，这是一个真正的剑修的态度！
至此，他已确定了传承者，本来还想着如何把这家伙拉进剑塔，却未曾想他会主动接近，那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草原斗剑是意外之喜，他从来没想到和天斗了一辈子，临消失前天道还会送他这么一个大礼，那是他最喜欢的斗剑方式，哪怕成为了一名剑修，也从未改变过。
本来，他还想着留一些真灵之力来帮助这名轩辕小子，但在斗剑中，在对骂纠缠中，他发现这个小剑修对自己剑术能力的骄傲并不在自己之下，并已初步涉猎剑的本质，这样骄傲的人，是不可能接受他人的馈赠的！
所以，不如痛快离去，有什么好担心的？交给后来人便是！
提起剑……往后一扔……李绩只感觉法力神魂道境又回到身体里，他从凡人李绩，又变回了轩辕李乌鸦。
对面一剑划沙，羚羊挂角，羊角术，便是将军的飞剑！
李绩心有所感，飞剑同样羊角而出，两枚飞剑，就如交配期发情的公羊，两只羊角死死的抵在了一处，分开，交击，变化……
接着是第二座剑冢中的立二拆三，立三拆四，斜飞，远挂……招招狠厉，绝不留情，李绩知道如果自己抵挡不住，倒不至于真的身死，但阴神被击出这方空间却是必然的，所以凝神静气，针锋相对，火力全开！
第三座剑冢，第四座……一直到第九十九座……将军用他数万年的剑术浸淫，在李绩面前完整展示出了西昭剑术道统的真谛，这其中，也有很多剑术涉及到过去未来，也包括如何斩杀那只竖眼！
这是数万年的所学精华，用真灵生命燃烧的最后展示。
该说的有很多，既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就不如不说！
李绩认真对待每一次出剑，其实，不认真也不行，饶是他剑术了得，又在星漠，在纤星中另有所悟，在应对一位全盛时几乎超越玉册的存在，仍然维持的异常艰难。
这还是对方只是一点真灵化体，真实实力不足鼎盛时的百一。
他已经发现方尖剑塔空间已有隐隐不稳的迹象，远处的群山霜草因为真灵控制不力已显的有些模糊，这意味着将军已接近油灯枯尽的状态。
他没有停下反击的力度，对一名真正的剑修来说，竭尽全力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匹马单剑走黄沙，纵横四海鞍为家；天道昭我长生路，我弃长生恣意杀！”
将军哈哈大笑中，飞剑攻势越发的凌厉，但他幻化的身体却越来越稀薄。
这是最后的亢奋，万年等待一朝得愿，转世未知却又是一段新的征程，就在这样的兴奋颠狂中，李绩一剑击出，把他的身体击成流光碎片。
剑塔在慢慢坍塌，空气中还盘旋着将军豪迈的声音。
“生于剑！死于剑！此生无憾！”

第1266章 后患
李绩从方尖剑塔穿身而出，此时的剑塔之尖已细碎成沙，并向下飞快漫延。
他也不犹豫，借剑塔崩散之力，自己身体中还隐隐留有一丝的将军真灵剑意，悍然出剑，疾如流光，数十万里之遥，转瞬即至。
剑光正巧从竖眼过去未来联系的纽带处穿过，一丝不偏，却正是竖眼的着紧关窍之所在，在衰境以下，没人能把握，更没人能抓住的这个缺陷，却被人一击而散。
顿时，仿佛瞳孔放大般的，竖眼的瞳光豁然睁大，又骤然缩小，扭曲变形中，无数蕴光之圈失去控制的发散而出，让聚在它周围的十名修士四散而逃！
“为何灭我？上万年来，我尽心尽力守护这方空间，遵循大道，从不逾规一步，就得来这般结果么……”
竖眼的灵魂风暴狂卷而至，李绩在其中纹丝不动，不悔分毫。
“闲的……蛋疼！”
竖眼在挣扎中烟消云散，其实，他的毁灭和李绩无关，只不过李绩加快了它的这个过程而已。
将军早已料到了这一切，这方宇宙也不应该出现这种逆天的东西！所以，他早把这竖眼的生死绑定在了方尖剑塔的存在上。
剑塔在，说明将军在，竖眼便作不了怪；剑塔湮，竖眼毁，这就是这个剑府存在的本质。
这些，李绩知道，可有些人却不知道。
四家修士围了上来，个个怒气勃勃，也包括优游在内；他们正领悟到着紧处，却无端被毁了竖眼，如何不怒？
他们能看到的，便是最后那一抹剑光，然后竖眼崩溃，这笔账当然要记在李绩身上！
“李道友，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这关你过不去！”井犴君面色带煞，他也是正领悟到紧要关头，结果却被人打断，心中十分的恼怒。
李绩耸耸肩，大姆指翘向后面，“剑塔已毁，竖眼不存，这便是竖眼毁灭的真相。
至于我为什么出剑？只是怕诸位在竖眼突然崩溃时害了神魂，所以先切断其关联，让崩溃柔和些。
所以，前辈所言不妥，晚辈在此变中非但无过，还有功呢！”
他这一番话，真中有假，假中存真，剑塔和竖眼之间的共存关系，这些老练的阳神稍一留意便能判断，也不是多复杂的事。
果然，四名阳神细察之后都没有出声，便几个元神也是犹豫不决，但那名星宿洞的阴神却性子暴烈，戟指于他，口中喝骂道：
“贼子！在这里转移视线么？为何你一个阴神能做到阳神都做不到的一剑找出竖眼薄弱之处？为何剑塔会忽然塌灭？你在里面做了什么？
不说实情，却在这里虚言蒙骗，是觉的我们都是初入修真的雏么？”
话音方落，天空虚震，一枚飞剑径从那星宿暴烈修士脑中穿过，万里之距，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空间道消天象就和竖眼崩散的灵机余波混在了一起！
剩下的真君们反应极快，瞬间拉远距离到十万里，几名阳神真君怒极，还没见过这样嚣张的阴神剑修，一言不合，便出剑杀人！
“贼子！”
“敢尔！”
“师弟你疯了么，快快住手！”
李绩当然住了手，因为人已经死了，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星宿洞阴神的名号，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在另一处精神世界的名号——朱十！
冷漠的看向众人，丝毫没有闯祸后的不安，而是嘴角带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就像是在抽抽。
“回答你们的问题！
为什么杀他？因为他指我！这方天空下，没人敢指了老子还能囫囵个的活着！
为什么能斩竖眼？因为老子拳头大！别说竖眼，便阳神，老子也斩得！
为什么剑塔塌？因为就是老子干的！里面的老不死不老实，老子就斩了，怎地，还需要问过你们的意思？”
这是失心疯了？在四位阳神面前左一句老子右一句老子的，整个宇宙中，怕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几位阳神怒极而笑，这是寿星老上吊啊，反应最快的是乌芜，星宿洞真君，他门下阴神被斩，因为变化突然，他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这小疯子找死，想来也没人来阻止他行规矩！
“优游，你且原地站好，我不算你同谋共算！”
说罢往前一拿，人已飘出，星光倒悬中，似有无数星辰向那剑修砸去；优游鼓了鼓嘴，别说伸手，便是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井犴君和七戒的神识已经罩定了他！
剑光星辰一触即分，灿如星河的阳神之术，和冷寂孤没的黯然剑影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所有在外围观战的真君们，无论阳神阴神，都感觉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因为又一朵道消天象升起，比之前的那朵还要巨大的多，那是阳神之殇！
这才多长时间？二息？三息？什么时候，阳神变成小鸡子一般的脆弱了？
死一般的寂静！瞬杀阳神，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清楚！这意味着即使剩下的真君们一拥而上，不折个过半，恐怕都不能奈之何！
各人皆有所思，真灵上门几个想的是，这人是门派找来的肉鸡？那司马缺不是傻缺，就是窝底！偌大的宇宙，偌大的重华，怎么就单单找了这么个大虫出来？七戒严厉的目光看向昙骅，却发现这厮早已退到二十万里之外，而且，还在后退中。
井犴若有所悟，看来这玲珑道只派两人前来，却不是没有准备，而根本就是要扮猪吃虎！有这样逆天的剑修阴神，别说不来元神，就是优游不来也是无所谓的吧？
优游则是冰火两重天，之前还缩头装驼鸟，生怕这疯子牵扯到自己，现在却有些后悔，这剑疯子不会埋怨他方才冷漠旁观吧？
至于星宿修士，只剩个元神杵在那里，却是半点想法也没有，只盼望大家能把他忘掉才好。
这是胡三！
李绩在众星陨落中现出身形，看着众人，灿然一笑。
“那么现在，还有人对老子的解释有疑问么？”
在方尖剑塔中，因为将军的殒灭而憋着的一口气，总算稍微平复。

第1267章 余波
没有修士会接受这样的羞辱，哪怕你战力韬天！
井犴君往前一步，“上穹碧落，不接受！”
他这往前一步，身后的两名元神阴神立刻跟上，顶级大派的脊梁，在此时显露无疑！
七戒道人同样踏前一步，“真灵上门，需要解释！”
昙骅停住后退的身形，就算心志被摧，现在也不容许他再退半步！
还有那名星宿洞的元神，在短暂的恐惧后，他还是站了出来，否则，星宿洞修士再无颜在这片宇宙行走。
最为难的是优游，他在心里疯狂暗骂，你说你个乌鸦撒什么剑疯？杀了两人，都是星宿修士，正好趁没有得罪所有人之前说几句得体的话，谁又会为别人而自陷凶争？
没看井犴和七戒都没有出声么？自己再在一旁缓颊，基本今日这事便能抗过去，等出了空间，再论不迟，这憋在剑府空间内，空间有限，以少敌多，这架怎么打？
看到上穹真灵星宿七道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优游心中瞬间权衡无数次，他必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否则一个不对，就会葬身于此！
“李师弟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被异邪上身？我玲珑道和真灵星宿早有盟约，却不容你如此胡作非为！今日之事，师弟你触了众怒，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否则，别怪师兄我大义灭亲！”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人多的一方，这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李绩杀的头一个阴神，那不算什么，剑修擅长越界杀人，像李绩这般出色的，趁乱偷袭一个，很正常；至于乌芜，他更多的判断是自家不够谨慎，在竖眼参悟中露了过去未来底细，大意之下才被速杀。
如果他选择和李绩一起，二个对七个，他不认为玲珑会有任何胜算，最起码他自己，能拖住的修士就很有限。
归根到底，李绩不是真正的玲珑道人，他优游此番入剑府又存着私心，于情于理，灭了这剑疯子都是正选。
李绩一笑，身体变的虚幻，他准备开始了！
在他修道途中，像这样以一敌十，在封闭的空间，其中大部分修士境界还在自己之上，这种情况他是不会冒然动手的，总药找个合适的机会才好。
但此时此刻，却有些不同。
将军的飞剑很厉害，但其他手段嘛，和所有的剑修都一样，除了剑之外，大都稀松平常。
比如他搞的那个心境试炼，很逼真，很完美，很有效，唯一的后遗症便是，在修士离开后，会隐隐留下心魔，对其中的遭遇在潜意识中念念不忘！
李绩在心境试炼中被最后乱刀分尸前，心中产生了执念，就是那弃战友逃脱的五人，不除之，念头不能通达！这是其一。
在剑府空间内，在方尖剑塔没有完全塌散前，他还能借得一些剑府之力，不仅是剑塔，还有那九十九座剑冢，都是他的助力，这是其二。
所以，不怕群殴！
在这里解决，虽然有些狂妄，但理智判断下，反倒比去到外面解决更实际；真各自跑了，他哪里追去？星宿太远，上穹真灵聚在重华太集中，他去自投罗网？恐怕到时就不是几个阳神的问题了。
他这一开纵剑，真君们个个自危，井犴君经验丰富，喝道：
“两两为队，拉网而行！”
百万里径的剑府空间，根本瞒不过阳神的神识，纵是遁法了得，也无法躲藏，好在，李绩也根本不是为了躲藏，他为的是那九十九座剑冢。
他现在的状态是个很奇怪的状态，可以杀阳神，但也会被阳神杀！
虽然他现在的攻击力在数次巨大提高后和他穿星漠前已经有了质的区别，但在防御上除了混沌雷体已臻大成外，并没有质的改变。
斗战，从来都是攻和防的结合体，缺一而不可全；因为剑修很独特的战斗方式，如果单对单，李绩可以凭借自己完全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攻击，让对手疲于奔命，而不需要考虑防御的问题。
但如果陷于群殴中，尤其还是一对八，八人中三名阳神，三名元神，二名阴神，这样的对手群，再不考虑防御的话，他就是个棒槌！
他只是个阴神，别人可不需要寻找他的过去未来，现世一死，游戏结束，所以，需要剑冢的帮助，这是这些剑冢最后的价值，方尖剑塔彻底湮灭后，它们也是皮之不存，毛发焉附？
八人之中，其他人在中规中矩下还很谨慎，但井犴君和七戒不同，都是神魂坚定，意志强悍的真正大能，生死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放的很开，数千年的艰苦磨砺，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井犴君移动最快，李绩前脚纵出，他后脚紧缀而上，就像李绩的影子一般。
碧落黄泉，上穹碧落的根本法，以黄泉道境为基，其中又有无穷变化，直指生死……
李绩反应极快，对黄泉道他并不陌生，当初和观渔的斗法中可没少在这个道境中折腾，自吞了观渔的道境意识后，对黄泉道更是了解越深，不在学会，而在如何针对，虽然井犴君的黄泉道不是观渔能比的，但李绩也不是想和他争锋，只是脱离的话，还能勉强做到。
自观阴阳，化太极中觑得黄泉生发中遁去的一，太极图一转，人已瞬间脱离出数万里之外，让井犴君随后的黄泉三杀落了个空！
还没等调整气息，七戒道人的真灵九变已至。
此为九变中的龟蛇变，有神鬼莫测之能，大龟一昂头，双目如炬，目芒晃神，吐息定身，几乎与此同时，蛟蛇已绞住李绩身体，瞬间化为一条玉色蛟筋，一箍一抽一抖，蛟筋所箍之物已四散崩飞，碎成无数的大小砖石瓦片。
竟是座剑冢！
李绩的脱离方向当然把地形环境，剑冢位置考虑在内，九十九座剑冢，都有什么功用，他是心中门清，可这些法修却不清楚，这就是他的借用。
这座剑冢，就是西昭剑府传承中少有的防御之术，立剑成身。
知道两个阳神了得，李绩遁向这个方向，就是利用立剑成身给他争取出短暂的出剑时机！
现在不能剑光分化，因为他不能自陷阵地战，全方位抗衡中，真君们一旦合围，谁也救不了他！
这是极短的一个瞬间，几万里并不能阻止阳神的持续施压，所以在剑冢的四分五裂中，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第1268章 纵剑往来
昙骅一直游移在包围圈的外侧，这不仅是境界所限，也是心态的失衡。
他的自信，在那个剑修真正杀人时，崩溃了！
星宿洞的阴神真君，他很熟悉，也曾有过印证，是个不在他之下的阴神强手，可在那名阴险的剑修手上，过不去一剑，连化身都不得出，挣扎都做不到！
再到阳神真君乌芜的死，现实残酷的告诉了他，他当初自以为是的试探，在人家眼中就是个笑话，过家家的把戏，逗他玩呢！
自信是靠一场场的战斗积累起来的，当然也有其他的因素，比如，同门间的吹捧，自身门派的背景。昙骅一路修行以来走的很顺，筑基时独树一帜，金丹时出类拔粹，元婴时傲视群雄，现在到了真君，骄傲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他已经有点分不清楚自己的这份自信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这样的心态在突然面对让人难以接受的巨大鸿沟时，就会导致心态失衡！
真正的强者，都是从不断的失败和打击下爬出来的，可惜，他这样的经历太少。
所以，短暂的变化中，他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来，对真君来说这很不应该，但真君也是人，他们不是神，也知道害怕，也知道恐惧，瞬息万变的斗战场中，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找到自己？真到那一刻，自己能挡住，并坚持到师兄们赶到么？
他为自己准备了能想到的最强的防御，远防，中拒，近体，形成一道立体的铁幕，道术，道器，禁符时刻准备，化身就在身上和真身应和，随时挡灾消难，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今次若平安而归，他会重新规划自己，再不能如此盲目自大了。
他做的很完美，唯一的问题是，忘记了剑修真正的致命是来自于他们的速度，而他在自己身上套了过多的防御后，付出的代价也是速度！
上穹井犴君的攻击鬼神莫测，可惜，被躲开了……紧接着师兄七戒的龟蛇变摧枯拉朽，可惜，摧了个假的……他正期待着接下来两位阳神真君的道法风暴，却忽然感觉不对，心悸之余，准备好的所有防御手段齐开，再想遁出身形，却哪里还来的及？
一抹剑光掠来，完全不同于在荡天门那样的道境变换，气势磅礴，那就是一枚飞剑，只是一枚飞剑，但剑上却带着至纯至净的力量，无视一切防御，无视所有道法道器，当他意识到时，已经近在咫尺！
果断的分出化身，他却绝望的发现，对方的飞剑根本就不为化身所动，纯粹的力量，找的就是纯粹的本源！
飞剑在击中身体后，替死之术发动，但那枚力量之剑仍然无视，在它面前，仿佛除了人类的生命本源，其他的，没有任何能阻挡它的东西，除非，力量与力量之间的对碰！
“我与你无仇无怨……”
这是昙骅发出的最后的声音，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八人之围，就偏偏要杀他？
有比他境界高的，有比他冲在前面的，有幕后主使的，有威胁程度更大的……为什么就偏偏是他？
钱九！这是第三个！
李绩在极速飞掠中，背后剑光成河，没有办法，再不剑光分化，他挡不住那两名顶尖阳神的尾随之攻。
剑光分化出的数十万道剑光，能有效的遮断，狙阻，并让对方不能展尽全力进攻！这是单对单相持的神器，问题是，对方高达七人，阻了两名阳神，其他人呢？
顽石君骤然出现在李绩一侧，同样是真灵九变，不过他施展的是山海变！
方圆万里之内，沧海桑田，把时间对地势的侵蚀，浓缩到瞬息之间，在山与海的极速切换中，里面的修士必须随时跟上环境变化的节奏，否则就会被这天地之力绞的粉碎。
李绩知道像这种依靠特殊的两种道境间快速切换转化的道境之杀，绝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否则对这种并不熟悉的道境转换，你又如何比的上在这上面浸淫千年的对手？
对付变，就只有不变！
守定本心，坚固五行，无论是山是海，不过是土水五行道境而已。
顽石君的山海变出现了奇怪的一幕，虽然万里之内，山海轮转，可在李绩立身处，却只是一片混沌，那是五行之精，不为外势所挟。
李绩当然不会就这么和对手僵持下去，时间就是他的生命，不容拖沓；在山海第二变时，他已往里揉入木行道境，整个山海变则变成了山海森林变！
第三次切换，又加入火行道境，这一变化，立刻带乱了顽石君的节奏，他的真灵九变被搞成完全无法控制的山海森林火山变，还未及他收手，土水木火齐齐一震，巽卦出金，一点金光，直袭而来！
顽石君大骇，知道不好，道境反噬，生死一瞬！
便于这千钧一发之机，另一道山海变骤然加身，帮助他勉强稳住已近于失控的道境，但却再也限制不住那点金光冲围而出。
金光，非为杀人，实为突破！
人方一出山海变，李绩手一招，附近两座剑冢齐齐碎裂，冢中剑魂失了根基，双双跳越虚空，不知归处。
正前方的井犴君心中一动，停下正在酝酿的禁咒秘法，他能感觉到，那两道剑魂斩的便是他井犴的过去未来！这是不可轻疏之事，若再配合这剑修恐怕至极的现世攻击能力，那是真能要了他的命去的！
他这稍一犹豫，短暂摆脱了两大阳神尾追打击的李绩已运起一枚飞剑，隔空而没。
这一出剑，现场所有真君人人自危！短暂的十数息中，双方对手已经好几个回合，实力最强的几名真君皆有出手，结果却无一所获，别说伤害到他，就连起码的滞留都做不到，这充分说明了一件事，这人能杀阳神，绝不是偶然！
剑没处，一朵道消天象昭然天空，十数万里远处，一名在外侧游移的上穹碧落元神黯然殒落。
这是十一人探秘队伍中，死的第四个！

第1269章 蹊跷
这不是正确的斗战方式！
井犴君和七戒心中，同时浮起这样的感觉！
一个优秀的斗战好手，在斗战时一定会有整体的斗战策略，简单的说，先杀谁先放谁，可不是逮住一个算一个的瞎胡乱咬。
其中最重要的顺序就是，按威胁程度取舍优先等级，第一时间解决威胁最大的，然后是最具斗志的，最后才是那些没有战心的外围喽啰。
具体到这场战斗，他就应该最先选择对井犴君，七戒下手，然后才是顽石君，上穹碧落的阴神真君，以及星宿洞的那个元神，因为他们三个虽然实力差点，但斗志可不弱，勇猛凶悍，敢于直面这个可怕的剑修。
至于剩下的几个，昙骅，上穹的元神，也包括玲珑阳神优游，明显是出工不出力的主，杀他们有何意义？
如果能再斩井犴君和七戒中的其中一个，这些人中必然会有不战而退的；现在这剑修却反而杀这些人，除了激起剩下的勇悍者的同仇敌忾之心，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剑修不是没有对七戒，井犴君下手的机会，比如山海变中乘势袭七戒，或者随后和两座剑冢配合杀井犴，能不能做到先不说，但至少都是难得的机会；可他却视而不见，统统放弃，反而逮着在外围打酱油的两人不放，真正让人好生奇怪！
这个剑修，一接触便知道是从斗战中泡出来的修士，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判断，手段，勇气，洞察，无一不是真君之巅；战术如此出色的人，怎么会在战略选择上如此拙劣？去杀两个对战斗毫无影响力的外围？
还剩下一个出工不出力的，就是玲珑道的优游，一方面，这是这剑疯子的同门师兄，而且在此次围堵中也有些偷懒，另一方面他却符合这疯子的袭杀选择倾向……
那么，他会不会向他的师兄出手呢？还是假打一番？从内心深处，他们还是认为以后者可能性最大，修真界中，别的都好说，唯独背师叛门，杀害同门为恶最大，有此恶习，一经传出，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是再无门派敢收留的。
所以，刚巧看到那剑疯子移动的方向上正是优游，井犴君和七戒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缓下了手中的攻势；一为看清这人的底细选择，二来么，也是防着这两师兄弟似打实勾，联起手来对他们突然发难。
优游的感觉却完全不同，比起井犴君和七戒，他的道行还差的远，无论是硬实力，还是心机。
他一直在犹豫中徘徊不定，既下不了决心对李绩痛下杀手，更狠不下心思和李绩一起并肩作战；斗战局势他还是看的很明白的，虽然李绩在众人合围中仍然斩杀了两人，但这两人是有水份的，并不是斗战主力。
事实上，一直参与进对李绩围杀的几名修士，一个都没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李绩在面对面硬碰硬中并没有多少把握，他不敢和主战派硬撼，于是只好找几个边角下料出手！
有此判断，他屁谷应该坐在哪一边，也就不言而明。
优游考虑的更长远的是，如果灭杀了这剑修，其他三派会不会对同出玲珑的他有所迁怒？身单势孤的他被数人敌视，他可没有李绩的本事，又如何谋个出路？
除非，在围杀李绩的过程中有所表现！
也不须直接斩杀李绩，他也做不到，只须迟滞一下，争取出合围的时间，也算尽了一份心意，如此，其他人对他，也不会有过大的嫌怨。
于是，面对看似无意向这边飘来的李绩，他没有再向之前那般的避开，而是主动相迎，逍遥道境下，身形似虚还实，影影憧憧。
“师弟，何必挣扎？坏了彼此间的情意？我猜你必有内情难言，否则也不会如此情绪失控，或者，在那方尖塔中经历了什么？
今次，师兄我就做个保，你自封法力，我保你平安；咱们在天道之下，好生把事情撕掰清楚，以免星漠两侧的修真界产生隔阂，若真因此而造成两方修真界的战争，你我罪过大矣！”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
并不凌厉，优游的第一反应是配合的假打，于是装模作样的抬手相架，嘴里还在劝告，“师弟，我……”
忽觉不对，不是眼前这道剑光，而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失去！
“李乌鸦！你敢杀师灭祖！”
眼前剑光骤然加速，锐不可挡，优游知道这疯子在剑上的造诣，杀的阳神也不是一个二个，瞬息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老牌阳神最正确的选择，不执着于现世的保护，而是在过去未来现在中，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过去未来之变，而避开了李绩最擅长的现世！
这是个优秀阳神的准确判断，他只是漏了一点——燕信的点评！
俱往矣，准确的把握住了他过去的某个节点，这是李绩三生寻找中的重中之重，得自燕信的提点，自身的积累，将军通过竖眼对空间内各个修士过去未来的分析。
一击中的，剑无虚发，然后，便是未来的崩灭，现世的被斩！
优游，玲珑道逍遥道主，七百年阳神，三千六百年寿数，就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死在了疯子的剑下！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疯子怎么敢？怎么能？怎么会？
李绩一声轻笑，温柔的面对旋转的黑洞，“封二，有什么不敢？别说你玲珑，便是轩辕，惹了老子也是照杀不误！”
传承某个道统，和不杀某个道统的修士，这完全是两回事！难不成道统上有了毒瘤，还不让割了？
他这一番动作，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一个悍然斩杀自家门派阳神的疯子！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一个毫无底限约束的疯子！
这方宇宙，有多少年没有阳神就这么死在自己门派的刀下了？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作为主世界门派的柱石，不管一个阳神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实际上，他们受到的惩罚最多便是闭门思过，谁又敢真正毁了自家门派的脊梁？
可这个玲珑剑修就偏偏这么做了！

第1270章 难言的结局
方尖剑塔终于塌尽了它最后一层基石，随着剑塔的毁灭，九十余座剑冢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纷纷崩灭，没有约束的剑魂带着各自的剑意之境四处乱飞，它们，失去了剑冢的支持，最终，也会在茫茫宇宙中耗尽最后一丝能量。
紊乱的空间，四处乱钻的飞剑，狂暴的灵机冲击，这一切，让每一名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它们不会忘记这里还有一名极度危险的剑疯子，谁也没把握他会不会趁此机会再次收割他人的生命！
哪怕是井犴君和七戒，都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再冒然出手，他们默默的守紧自身，然后彼此间神识交流，以确定接下来的围杀宗旨。
但随着方尖剑塔的毁灭，一些被将军所封印的东西渐渐变的清晰，关于竖眼的秘密，失去了约束，现在已不成其为秘密，可以诉之他人，虽然已经没有了说的意义。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重要的不重要的，也包括他们在刚进入方尖塔时，将军对他们的本心考验！
一瞬间，活着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疯狂的剑修杀人的目的：封二，胡三，李四，钱九，朱十……
空间风暴渐渐散去，余下的五名修士神识扫处，除了他们五个，又哪还有第六道气息存在？
事情明摆着，那个剑疯子趁剑冢剑魂乱飞之机，早已鸿飞杳杳，不知所踪，这让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不是怕他，他们这五人，个个都是不畏生死的真修士，只是在知晓了在方尖剑塔中的经历后，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是该称他李绩？还是，嘎八？
顽石君皱眉道：“这小子，这小子，这也太记仇了吧？照他的逻辑，万一晚上做个梦，梦到谁可能对他不敬，是不是转过天来都会去把那人干掉？哪怕是自己的同门师兄？”
井犴君叹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七戒，调侃道：
“马六，想不到你还有赌博的爱好，认识你三千年都没听说过，你这藏的可够深的！”
七戒也不理他，转向自己的师弟顽石，“这位创建剑府的前辈境界层次很高，恐怕还在衰境之上！不过大概是因为剑修出身，所以对这种移人入境的手法却不精湛，前面还算完美，可却留下了后遗症，对他们五个，咱们有心境执念，长此以往，必惹事端！
我辈修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杀了你昙骅师弟是真，但未必就不是解救了你我未来对你师弟不利，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应该感谢他！”
顽石君怔了怔，却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就一定咱们师兄弟下手？也许是那疯子，或者井犴前辈也说不定？
算了，这种事情也说不清楚，一笔烂账！”
七戒笑笑，知道这位师弟的倔脾气，不再理他，看向井犴君。
“齐老大，你这领军能力不行啊！生生十一个好手，就能让你给带到绝路上去！敢战的一个没跑脱，胆小的全都跑逑的了，我要是将军，头一个便斩你！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井犴君无所谓道：“关我逑事！剧本写好，戏台搭好，咱们就是些傀儡架子，还能翻出天来？
闲话休提，对这嘎八，哦，这个剑疯子，你们真灵如何想？”
李绩在这次的发飚中，总计杀了星宿洞二个，一阳神一阴神，杀上穹碧落一个元神，杀真灵上门一个阴神，还宰了自家玲珑一个阳神，真正是狗嘴乱咬，谁也没放过！
不过井犴君问出这句话，是有讲究的！
平常人动了他上穹碧落的修士，那必然是穷追猛打，号令重华，不死不休；但报复是分人的，特权永远都存在；
街上流浪汉打死了你家的狗，那必定绝不饶过；如果是邻居干的，恐怕就只能去打官司；如果是城中豪门纨绔，那么，恐怕装作不知道就是大概率事件，又怎么可能一视同仁？
对这剑疯子，也是如此！通传门派，围追堵截，考虑过后果么？星宿洞，真灵上门，也包括他上穹碧落，从阴神到阳神，有一个算一个，真追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就算是他们堂堂大派，底蕴深厚，这样的肉包子又能拿出几个？别狗没打死，自己倒从一流门派，被打到二流门派！
这是非常实际的状况，可不是凭一时冲动就拍脑子决定的，像这种实力高绝，单人制不住，又随处飘泊的修士最可怕！尤其是这种睚眦必报，没有底限，连自己同门阳神师兄都杀的，你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
这个修真界，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出现？
所以，仇恨，必须压下！对宗门的忠诚，为门派的未来，假装不知道也是一种绝佳的解决方式。
一直装缩头乌龟，成不了大气候；一直当英雄，连小气候都成不了，就得去天道那里报到！真正的大派，都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装英雄，什么时候该当狗熊的！
难不成本来宗门无事，却生生挑上个大恶魔没事找事么！
七戒当然明白他的话，“井犴君说的是，这就是一次哨探结下的恩怨，哪里起，哪里结！不要和门派扯上干系！
不知乌七你如何说？”
乌七，就是星宿洞硕果仅存的元神，他能说什么？说你上穹真灵既然装孙子，那我星宿洞一力顶上？撞死拉倒？
“师兄师弟在剑府遭遇意外，竖眼变异，空间撕裂，各派多有损伤……”
这可好，连说辞都想好了。
五人统一好口径，七戒慨然一叹，“逝者已矣，也怪不得谁，实在是自身修养不够，这样的人，宗门真若有事，恐怕也是指望不上的。
就是那李绩，这实力实在是让人不可思异！玲珑剑道仅凭不完整的剑府传承，就能培养出这样的怪胎？”
井犴君摇头，“七兄识浅了！你我和他过手，他那身本事有几分玲珑剑道的？
说什么出身玲珑剑道又学了点别家本事，我看根本就是哪个真正剑派出身的拉了张玲珑虎皮来遮身！
否则怎么屠优游如屠狗一般？连句话都懒的说？
咱们这边不是也有人去往星漠另一侧了么？等人回来，便知道这个李绩的根脚，到底是不是出自玲珑了！”

第1271章 后事
重华界出了件大事！
两个顶级大派，上穹碧落和真灵上门在秘府探险中各自损失了一名真君，听说还有更惨的，远在晨星界的星宿洞甚至有阳神陨落。
是什么样的秘府竟让真君大能都殒身其中，是天灾，还是人祸？
两家门派都忌讳莫深，守口如瓶，根据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当以天灾可能形最大，因为其后参加探秘的几家势力都少见的没有互相攻讦，这说明并不是因为人为的殴斗而造成了如此的损失。
有可惜的，也有雀跃的，还有暗自警醒的……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一切渐归平静，无论是谁走了，修真界的日子还得过，该修行还得修行，该打架继续打架，听到有秘府出现，一样有大把的修士趋之若鹜。
要让进击的修士们守规矩，长记性，几个真君的死还不够！
谁也没有留意到，两个宗门的一些人事小变化，比如，真灵上门的司马真君，被派往一个荒芜遥远的小星执行开荒拓疆任务，上穹碧落的谷道真人则失去了门派核心弟子的地位，被派了个闲差，去御兽园喂牲口去了。
没人会把他们的经历和秘府探险失败联系在一起，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嘛！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好在小命还在，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三年后，一支前往星漠另一侧的真君小队回到了重华，他们是一直停留在玲珑界外观察玲珑和天狼大战的观察小队，不参与，只旁观。
他们的回来，给重华各顶级大派带来了星漠另一侧最真实，最详尽的报告，关于战争，关于天狼，关于重建，当然，也有一些在战争中表现特别的个人。
其中排第一个的，就是轩辕剑派李乌鸦！战绩嘛，元神以下就不说了，因为太多，统计不过来，阳神杀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有衰境意识的阳神！
井犴君看着这份战报，揉揉额头，“这战报，回的有些晚，他们就不知道早些派个人回来通报一声么？”
七戒苦笑，“井君猜的对，这厮的玲珑剑道主果然是挂羊头卖狗肉！其实却是正牌子剑修根脚！优游死的不怨！
听说在轩辕中还有更厉害的？看来咱们的应对还是高瞻远瞩，对宗门来说还是明智的选择！”
井犴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七戒，无情揭露道：“我听说真灵上门前些日子派人往浮游天宫送了一批灵机？还大肆夸耀近期出现的修真界后起之秀？贵门胸怀之宽广，真正让人敬佩！”
浮游天宫是这方宇宙一处很特别的存在，它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处私人领地，主人幽浮子是成道数千年的阳神，参有秘术，寿命已经突破了阳神的极限，是这方宇宙实力最强大的阳神，凭生未曾一败。
这人别的还好，就是有些嫉贤妒能，容不得优秀的修真后起之秀，你如果懂的处事，知道平时孝敬一二，他也不会拿你怎样，但你如果臭脾气冷硬，不知道奉迎，这幽浮子却是个心黑手辣的。
真灵上门这时候派人送礼，其中夸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七戒面色不变，言语却是针锋相对，“我也听说前些日子，紫微七星来你上穹碧落作客，主宾之间好不融恰！
却不知道谈的什么？方便的话，井犴兄可愿据实相告？”
如果说浮游天宫是这方宇宙最强大的个体阳神修士，那么这紫微七星便是最凶悍的团队组合，成员复杂，都有一个特点，不耐宗规约束，偏喜自由自在，是这方宇宙中最著名的散人团伙。
他们亦正亦邪，凭好恶行事，星盗也做，灭门也干，杀手也当，帮助弱小也伸手，没有一个固定的规矩准则，是这方宇宙中极难缠的存在，因没有山门拖累，来去无踪，谁惹上他们，那真是会缠的你生死两难。
七星中，有阳神三名，元神四名，都是浸淫战斗无数的斗战老手，从总体实力来看，当然不如上穹真灵这样的顶级门派，不过真打起来，鉴于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特点，谁吃亏谁占便宜还真的很难说。
真灵上门往浮游宫送礼，上穹碧落请紫微七星作客，所谓何来？
在修真界中，一个最重要的准则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教训，别人不能伸手！其实在凡世也一样！
那五个人自家心性不好，回去后被宗门惩罚那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但若外人出手打杀，那杀的就不仅是具体某个修士，打的是整个门派的脸！
偏偏打脸的还强悍无匹，宗门是磁器，不愿与瓦片碰，只能忍气吞声，但这并不代表宗门力量没有其他的办法！
总有其他的办法，比如，借力！
浮游宫，紫微七星，便是他们借力的对象，当然，这话不能明说，说了他们也不会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任何一个万年大派真君被杀，别管什么原因，指望他们忘记仇恨，又怎么可能？
井犴君和七戒对彼此这点事是心知肚明，点到为止，也不深谈。
继续抄起天狼战报往下看，各方宇宙之间，虽然联系不多，但对附近宇宙的动向还是很上心的，这是大界大派的生存之本，不可掉以轻心。
井犴君一边看，一边问其中一位回来的上穹元神真君，“对那个李绩，他们左周自己人如何评价？”
那真君答道：“师弟我倒是识得几名左周修士，就一句话：此生修道感天恩，一遇乌鸦毁终生！
后来他们知道这个李绩穿星漠来了咱们这里，非常高兴，还特意请我们喝酒，说那李乌鸦其实很讲道理，肯定会作为左周的使者，为咱们这方宇宙带来和平和繁荣，说这人长的像乌鸦，做事也乌鸦，但实际上却是鸽子，和平鸽。
师弟我却觉的他们话里有话，似乎，不可全信？”
井犴君把战报掷在案上，什么不可全信？根本就是一句不能信！
什么鸽子？还特么和平鸽？他长的像乌鸦，做事也乌鸦，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根本就是只乌鸦！

第1272章 远遁
李绩早已离开魔蝎星系，也没回重华界，而是就地开始了自己独行之旅。
不回重华界，是不想面对那些勾心斗角，明面上不会有人乱来，但背后的事就永远也说不清，规避的最好办法就是永远在移动中，不固守一地，这是个陌生的宇宙，你不能因为能斩阳神就忘了自己是谁，对比他的攻击来说，他的防御在阳神中就是个屁。
不过是修行途中的一个驿站而已，至于阿娇，只要他李绩不死，谷道就不会拿她怎样，这就是修真界的生存之道。
关于境界，很遗憾，在方尖剑塔中他没有突破元神，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必须选择是利用剑塔最后的残存力量晋级呢？还是杀人？
他选择了杀人，不是嗜杀，而是在此次剑府之探后他根本没办法轻松找到这五个人，真回了山门，龙潭虎穴，不是一名修士能硬闯的。
而且他很怀疑，在他境界层次提高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两条路可选的状况，每次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屎到屁腌不得不拉，这次出了什么问题，黄庭经转性子了？
所以他断然选择杀人消执念，至于境界，总有机会的吧。
这方宇宙，和星漠另一侧并没有本质的不同，有些特异的星体异象，不多，而且以他现在对大道的理解，也不需要亲历其中，就能对其本质了解的七七八八，随着他境界越来越高，见识越来越广，以后他的所谓宇宙之旅，恐怕再也不会像元婴时那么的好奇，对任何奇怪的异象都恨不得刨根问底。
修士是种奇怪的动物，一无所知时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等有了一定的了解，这种好奇又变成了厌倦，他希望自己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厌倦，否则漫长的生命该如何打发？
他突然不想一个人旅行了！
问题是，他这样的人，也实在是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旅伴，不熟悉的，他不放心人家，熟悉的，人家不放心他！
是怎么混到现在这种地步，这种人缘的呢？
愁人！
在深空飞行两年后，他对自己按照星图严格规划的行程有了一丝厌倦，这是他的习惯，旅行时总是事先规划好沿途路径，然后，分毫不差的去执行。
这很有好处，能节省时间，能有目的性计划性，适合一处到另一处的针对性飞行。
也有坏处，失去了惊喜的乐趣，事实上，李绩之前的行程严格上并不是旅行，而是任务！就像他从玲珑界飞回左周！
真正的旅行，严格上说是没有目的的，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任务要求，随心所欲，走到哪算哪儿！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最适合来一次这样的旅行，放松放松，一为平复杀戮后的兴奋神经，二为在平凡中，或者在某种完全和修真无关的忙碌中考虑一些事情，最后，这样漫无目的的旅行，才是最让人无法捉摸的。
修行这种事，很忌惮不停的着力；人类过长时间的重复一件事，会产生厌烦，会事半功倍。
凡人因为意志力，精神上的薄弱，在这一点上表现的很明显，读书读烦了，当兵当倦了，做官做腻味了想回归山林，都是这样的表现；修士当然要比凡人强的多，但再强，修士也是人，在持续数十年的紧张修行后，也势必会有偶尔不耐的情况发生。
李绩这数十年来就没闲着，星漠三十余年，纤星近十年，紧跟着又徒步十年，接着便是剑府爆发杀人，这几个阶段之间，中间几乎没有停顿，也就进剑府前在麻雀馆休息了不到一年，在修士来说几可忽略不计。
这样高强度的修行，确实也让他的实力比穿星漠前有了质的提高，从只能抽冷子偷袭不完整的阳神，到现在可以面对面击杀阳神，这几乎是别人需要耗费千年甚至数千年才能做到的。
有张便有驰，再追求提高就是不遵天道，贪婪无厌，理智之人不取；现在的他，需要一种环境，去彻底沉淀自己，把之前领悟到的东西，归纳总结，去芜存精，真正形成自己的东西！
不仅是他的剑丸无锋，还有他领悟到的纯粹力量体系，也包括得自西昭剑府九十九座剑冢的传承！
这些东西，他现在已经是吞到了肚子里，但还需要细细消化，胃囊，大肠，小肠，盲肠，最后再拉出一些没用的东西……他希望自己交给轩辕的，是一个完整严谨，体系别具一格的剑脉！
……
砚港，是中等修真行星，青梅星的一个港口。
青梅星体，在这方宇宙小有名气，说它是中等修真星体，是因为这里没有天地宏膜，别说是衰境修士，甚至连真君都未曾出过，在大界域眼中，这就是个不入流的修真小星，不值一提。
之所以小有名气，是青梅星与众不同的修真体系，这里的修士，修的是信仰之力！
所以，虽然灵机很贫瘠，他们仍然能修到元婴，不过，这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对修练信仰之力的修士来说，灵机厚薄没有多大影响，影响他们修行的，是人口！简单的说，星体上就那么大的人口基数，元婴祖师要信仰，金丹师叔要信仰，筑基弟子也要信仰，凡人就那么多，给谁不给谁，很麻烦。
为了解决星体修练的问题，青梅修士的做法便是，走出去！
和星漠另一边的宇宙不同的是，这一边能提供凡人生存的凡星很多，大大小小的，很多都还处于一种刀耕火种的阶段，大的修真势力不会关注这些凡人的生活品质，他们能做的，只是搞好自己界域内凡人社会体系就好，至于宇宙中成千上万的凡星凡人，他们哪里顾的过来？
但这些凡星，对青梅道统的修士来说，就是最需要的资源，因为那里有无数凡人，也就意味着无数的信仰。
于是，青梅修士在筑得道基后，想要继续自己的修行，就必须走出去，去到遥远的凡星，开始自己艰难的信仰之路；在青梅星，庞大的信仰只属于高阶修士。
其实，就算是高阶修士，那些有理想有抱负的，也不会留在青梅和他人争夺，开拓新凡星，几乎就是必然的选择。

第1273章 信仰
砚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浮筏从这里出发，驶向深遂的宇宙，在路过无人经营的凡星时，放下那些矢志大道的年轻人，然后飞向下一个凡星。
年轻的修士将在陌生的环境开始自己的修行，有的会有所成就，有的会在陌生的环境孤老一生，有的，会忍受不了孤寂再撘筏返回，一幕幕的悲喜离合，万千年来，便在这方空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青梅道统的信仰之道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广种薄收而取得收益，仍然是万年如一的困在元婴层次，不过周围的众多凡星却切切实实的得到了好处，农耕，渔牧，织造，灌溉……为了得到信仰，这些青梅修士也是付出了很多。
港，不见得就是在海边，它也可能在星体的最高处，因为这里事实上是个空港，青梅星的大气层比正常界域的气层要薄的多，所以从这里出发，浮筏稍一飞跃就能穿过大气层进入无垠的宇宙，这一点，对大界域来说没有意义，可对最高境界只是元婴的青梅来说，却很重要。
庞大海走在通往砚港的路上，越走越慢，越走越失去信心。
他是去年筑得的道基，在他那个小城小门派的一众练气弟子中可谓是出类拔粹，独览群雄；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次筑基有多惊险，多侥幸，往好了说叫天眷，往正常点说就纯粹的瞎猫碰到死耗子，祖坟冒烟了！
这种几率很小，但数年下来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二个，也不出奇。
几位稳重的师叔都劝他，不要急于走出外赴凡星这一步，在青梅好生巩固十年二十年，对筑基修士近三百年的寿数来说，也不算耽误什么。
虽然青梅的信仰之力的争夺很激烈，但再怎么说，也不差了他一个小筑基这一口；巩固境界，初习术法，增长见识，也是初入筑基的小修必经的一环。
如果去了宇宙深处的凡星，无师门无引路无照顾，像他这样的菜鸟修士能修到什么程度，那真是天才知道。
但他很无所谓，筑基的成功让他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认为既然有天道眷顾，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外出凡星，趁老天爷还没忘记他之前再上一层楼？
于是不顾劝阻，自顾离开小城，离开师门长辈，要在宇宙诸星中，留下属于自己的那份传奇。
随着距离砚港的越来越近，数十日的行程过后，兴奋褪去，理智回来，他开始觉的师门长辈的劝告可能也不无道理，现在自己这个样子，真的适合去往一个陌生的凡星，收集信仰么？
师门的功法是否足够支撑自己一路修行下去？中间要是有了碍难怎么办？谁为自己排疑解惑？遇到危险怎么办？好像现在的自己还没有一种真正拿的出手的攻防之术？
财侣法地，是一样没有，只靠天眷，好像不太靠谱！
现在支持他的，不过是年轻人幼稚的面子而已，已经出来了，难道还能灰头土脸的走回去？不被那些同门师兄弟笑死才怪！
落日余晖中，庞大海的脚步越发的蹒跚，他在进与退的选择中挣扎，他也能隐隐感觉到，这个选择恐怕会决定他的未来！
是孤注一掷的向前走，把未来交给冥冥中的天道？还是退而结网，在理智中经营？
此时的他，多么希望能有一声黄钟大吕，震醒他这局中人！可惜，师长远在数千里之外，在他目力所及，只有三三二二收工的农人，在炊烟中远离，间或还有一二声驴叫，似乎在呼唤它们的干草。
便在此时，一个隐隐约约，宽袍大袖的道人，在田垅远端潇洒而过，口中歌道：
“世人都晓修真好，惟有境界忘不了！
古今大能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修真好，只有修为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修真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修真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歌声渺渺，人去无踪，只留下那一句句好了之说，久久在空气中荡漾……
庞大海停住身形，痴痴回味，他虽没有娇妻儿女，却有父母家人师长，这一去宇宙深空，师长不说，父母是肯定见不得了，还有那些，他心里不肯割舍的，离开就再也见不到的人和物……
泪流满面，庞大海长跪于地，冲那道身影重重磕了几个头！
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别人的嘲笑算得什么？修为的提高又算得什么？人生一世，当顾眼前，珍惜身边……别的不说，先养父母一生一世，等送走双亲再说其他，能耽误几十年？
如果最终因为少这几十年而不能更进一步，他也无甚后悔，因为他得到了更珍贵的！
再者说，孝道不是天道么？如果要入天道，就必须舍了孝道，那么这样的天道不要也罢！
完全想的通透，庞大海爬起来哈哈大笑，把囊中的诸般举荐印授凭信，通通扔到路边田垅的水渠中，转身，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口中还不停的自言自语道：
“我懂了！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他这里前脚刚走，后脚一道身影便出现在水渠边，捞起庞大海扔下的诸般物事，口中还骂道：
“跟了你好几天，你特娘的总算是懂了！再不懂老子老大棒子抡你，也省的这许多的啰嗦！”
剑修这种职业，在其他辅助法门上，真的让人很受伤！也不完全是学不学的问题，恐怕也是功法心境的问题！
所谓有得必有失，你杀人厉害了，其他方面就必然限制多多，强如将军，玉册下半册的人物，搞个心境本性试炼还留个漏洞害的李绩不得不杀人补全，现在他自己使来，也是一般无二的拙劣！
既要引导筑基小修按照本心行事，又不敢使蛮力毁了人家的神魂根基，真正是好生麻烦，逼到最后，不得不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拿曹老先生的了歌来蒙骗。
你别说，大神就是大神，一首了了歌下来，直接就把好人忽悠瘸了，杀伤力了得！

第1274章 登筏
李绩想体会百味人生，就不能随心所欲的妄用能力。
他有无数种方法去观察这些青梅修士的信仰之路，但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加入其中！
找到这么一个孟浪的，心志不成熟的，还不适合外出宇宙的修士并不容易；打算外出星空踏上信仰之路的小筑基每年都有很多，那些条件合适的，李绩不会去打扰，只有像庞大海这样的，才是他的目标。
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小修也避免了悲剧，双赢，才是真的赢。
在修行这条路上，他一直在控制使用自己的能力，尽量不过多的参与进那些远低于自己层次的事件中，这是个好习惯，如果不克制，未来的路就会越走越窄，不仅是他，其实修真界中几乎所有的高阶修士都明白这个道理。
在青梅星，没人能看穿他，所以，其实也很轻松。
砚港，位于高原之上，这里的凡人原住民并不多，只是一个大镇的规模，高原空气稀薄，不是谁都可以在这里生存的，当然，修士除外。
因为比较特别的地理环境，这里就是贫穷的代名词，不过在修士们把这里当成通往星空的前进基地后，依靠大量的，不断涌入的低阶修士，这里才渐渐的变的繁华起来。
这里是低阶修士的天下，尤其是秋后的二个月，因为星体自我运转的独特规律，这段时间浮筏跃入外空是距离最短，最节省能量的时间，慢慢的，每年秋后两月，就成了青梅修士法定的出港时间。
砚港东头，有一座用高原自产汉白玉修建的宫殿，是所有欲前往宇宙凡星修士必走的程序，在这里，他们将登记造册，交纳灵石，然后等待分配浮筏。
和其他修真界域不同，因为大家都是信仰道统，所以这里没什么道统之争，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宇宙外的凡星上，所以秩序相对平和，虽然也有门派之分，但不涉根本，砚港，也是所有青梅人的砚港，每一个筑基修士都有权利通过这里，去往莫测的星外。
青梅星虽然不大，但每年筑成道基的修士也是上百的，有的会如庞大海那般火急火燎的踏上凡星信仰之路，有的则会再做沉淀巩固，总体来说，每年出外的修士也在百人上下，或多或少，略有波动。
但在汉白玉宫殿建筑前，你看不到想象中的人头攒动，这里不是集市，修士也不是商人，不会像小商小贩那般聚在这里交头结耳，各人自有计划，是单独而行，还是结伴而往，早有定计，也不会杵在这里寻机会。
李绩还未踏上宫殿台阶，就有一名中年男子凑了上来，凡人体质，瓜皮小帽，团褂芒靴，看打伴，却像个掮客。
“打扰上修，本人黑三，敢请问一嘴，上修可是来砚港登记，准备出外修行的？”
李绩没有一丝不耐之色，含笑道：“正是，你倒是好眼力，不知现在找我，却有何事？”
黑三憨笑道：“上修说笑了，小的既做的这行，当然熟能生巧；此来打扰上修，是想问问，如果上修此行已有宗门长辈安排，那只当黑三多嘴打扰冒犯；若没有安排，黑三不才，却可代为引荐，寻个好去处，总比随机而定，任人安置，要靠谱的多！”
李绩一笑，果然，只要是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有追逐利益的人。
“哦？你来说说，安排又怎地？随缘又如何？”
黑三大为振奋，凭他十数年混迹这里的经验，此人当为一个没有后台的小派修士，孤身独往，经验不足，这笔生意有的做！
“上修不嫌小的啰嗦，那么小的便为上修分说一二。
去往凡星修行，名虽公平，实际上却是内幕多多，数千年下来皆是如此，也没什么稀奇。
星外宇宙，凡星无数，有被人深耕开发过的，也有愚昧无知等候天恩的；有远的，也有近的；有物产丰富人口稠密的，也有贫瘠险恶，人烟稀少的；有安全无忧的，也有潜藏怪兽，时时出来兴风作浪的……不一而足，其中区别巨大。
上修既是头一次出行，当然要找那离的近些，安全些，有大修坐镇又人手不足的地方，才有利于上修的修行。
黑三不才，可为上修引荐分派长老，只需付出些灵石，那么一切皆可选择，不比晕头晕脑被人指派来的强？
付小利，而得大实惠，其中意义，想来上修要比小的明白的多！”
李绩哑然失笑，所谓修行，也分厚薄肥瘦，就像凡世中官员下派，想要肥缺，就要上供好处；很正常，青梅星的这种体制，数千年下来，要是还形不成这样的产业腐败链条，那才是奇怪呢。
“需要多少好处，才能自选凡星？”
黑三嘿嘿笑道：“是要分档次的！比如您要求凡星远近，这是一档；要求信仰充足，没有竞争者，那又是一档；指定凡星，那当然是最高一档，价格上也是天差地别！
不过具体多少，却不是我一个小小凡人能问的，自要由长老而定，您如果师门上能和长老拉上关系，也说不定能打个折扣！
小的只是赚个掮资跑腿钱，太深入的，却是回答不了上修。”
李绩点点头，合情合理，那些没有后台，势单力孤的散修确实也很有投入的必要；但这不包括他在内，既然是想领略一下信仰之路，那是当然要选最危最难的路，况且，所谓凡星上的危险，对他来说又算个甚？
想走最艰难的路，也不需要去挑，你只要学铁公鸡一毛不拔，必然把你扔到荒芜凡星上，绝无意外！
掏出一枚低阶灵石，放在黑三手中，“你的介绍我很满意，不过我是信仰苦行者，却不需要这些背后的勾当！”
说罢，继续往上走。
黑三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灵石，这要是换成凡间黄白之物，足够他一家老小一年之用，这貌不惊人的上修，可比之前的修士出手大方的得多，心中感激，紧跑几步，压低声音提醒道：
“上修，上修，您务必要知道，如果不上供的话，那最险最难最远最偏的凡星就一定是留给您的，可不能心存侥幸啊！”

第1275章 信印
李绩继续往宫殿走，途中又遇到几名和黑三做一样勾当的掮客，一一拒绝，不过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宫殿里的所谓长老怕也不是只有一名。
各个山头，多少途径，大家发财。
只可惜，即使机关算尽，散尽家财，又有几个仅仅因为是分到了一颗好星，就能一飞冲天的？
是周密布置，还是砺难而行，在修士的初期真的很难选择，没有对错，即使是以现在李绩的眼光，让他重回筑基去做这样的选择题，也是没有确切答案的。
大殿幽深，布置简单，三张条案后坐着三名修士，也都是筑基修为；
这可以理解，没有金丹会坐在这里陪他们闲扯蛋；同样也意味着，如果真有不懂门路的修士在他们这里交上好处，能起到多少作用也真的很难说，更大的可能是，这三个所谓的长老不过是扯虎皮拉大旗，蒙人资源的家伙，或者，他们所得好处的大部分，还需逐级上供。
李绩来到头一个条案处，递上自己的引凭门信，其实这一切并不太严格，所要求的凭证有的也是可有可无，毕竟，有的散修也没推荐的人；青梅道统因为完全与道门主流格格不入，所以自成体系，更没有上等修真界域会往这里派出奸细，完全没必要，他们去的是凡星，只有修练信仰之力的青梅修士才能有所成就，其他道统去了就是等死。
所以，其实就是登记了一下名字就草草了事，既不寻问传承，也不深究出处。
“可有其他要求？”
这是问他上不上供了，倒也干脆，看来，陋习数千年下来，也变成了规矩，习惯的力量。
李绩也答的干脆，“没要求，愿服调遣。”
接着是第二个条案，案后修士懒散的眼神夹了他一眼，“我这里可选浮筏，六只浮筏，方向各有不同，你是自选，还是随缘？”
这也是隐晦的询问，筏有大小之分，舒适与否，远近之别，拿多少好处，得什么结果。
李绩一般无二，“随缘吧！”
第三个条案后的修士案上有置有七只古印，乃信仰之印，每名出行的修士都须在自己的本命信印上盖上印绶，不如此，出外得到的信仰之力带不出凡星。
信仰之道虽然好像上不得修真界的大台面，可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万年发展下来，也是错综复杂。
首先，信仰之力他们并不是直接吸收入体，而是通过每名修士各自祭炼的本命信印作为中转，本命信印各有不同，也不像道家体系那样要求材质，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东西，所以，基本上就是和修士成长过程中息息相关，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可以是一枝笔，可以是一朵花，可以是幼年时念念不忘的拨浪鼓，也可以是情人送的香囊，父母出生时打造的金锁，等等……
不拘材质，不拘用途，只是一份心念，用信仰之力凝炼，成为自己的本命信印，它的能力，取决于信仰之力的层次境界，而与本身无关。
在青梅星，小修们依靠本命信印凝炼信仰，但若出了青梅，到了其他凡星，这里的信仰之力却是带不去的，同样的，在凡星上艰苦修得的信仰之力也带不回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青梅信仰道统的核心便这七只古印！
它们可以勾连信仰，让信仰修士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毫无顾忌的使用自己所有艰苦凝炼出的信仰，便如一个扩展器，一个域名后缀，盖上它，你就可以在整个宇宙这个互联网上行走无碍，而不是一个个的单独个体。
仅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七只古印所蕴含的神奇之处，怕就不在普通的先天灵宝之下，只不过因为是涉及信仰，不为道门佛家主流所接受罢了。
七只古印当然不是正品，正品还不知道藏在何处严密保护呢；这些都是后人所制的赝品，与正品有信仰上的勾连，不过用来加盖小筑基的本命信印是足够的。
李绩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七只古印也是有先后次序的，第一只年代最久远，只具备最基本的功能，其他六只则是后人在信仰大道上不断前进，不断完善后的逐级升级产品，大概可以称为古印，古印1.0，古印2.0，……古印6.0。
单从效果上来看，当然是古印6.0的效果最好，更新最晚，对修士信仰之力的融合帮助最大，但具体到每个修士使用哪只古印，却是要看你懂不懂事的。
那修士既不说话，李绩也懒得多扯，只是一拱手。
“前辈，弟子是信仰苦修一脉，哪里都去得，请前辈盖印！”
说罢，从泥丸宫中透出一枚小小的飞剑来，形制莫名其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青灰涩暗，淡弱无光。
那修士一怔，“你这信印，却是好生奇特！”
李绩涩然一笑，“小时候穷，没有玩具嬉耍之物，有木匠邻居便给我做了这把木剑，他见识窄，所以做成个四不像的样子；不过这只木剑却几乎陪伴了晚辈整个童年时光，所以就……”
那修士恍然一笑，这很普通，哪怕是信仰道统的修士，也有很多喜欢兵器，尤其是长剑的，只不过别人的信印兵器都是金光灿灿，堂皇大气，却很少见这般寒酸的。
同情归同情，规矩归规矩。穷，可以原谅，但不懂事，却不能原谅！
于是半点不留情的，抬手取过那只最古老最无用的古印，朝小剑上一盖，便算是完成了出发前的整个流程。
像这个什么庞大海，这样的玩意儿每年都会有几个，自以为是，故作清高，不通人情事故，以为单凭一股苦修的决心便能解决一切，真是天真！
现实，会教会他怎么做人！但愿他还能活到改正的那一天！至于好处，他们便再贪婪，还能少了这一二个修士的好处了？做个反面典型也好，也能提醒下后来者，所以，三个筑基老道，谁也没劝阻于他。
这样的青瓜楞子，就合该他撞个头破血流，才会知道修行的真谛！

第1276章 同伴
李绩退出大殿，摸了摸脑门，却也不知道古印到底会给无锋带来什么。
按理来说，他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本命剑丸来冒这种莫名的风险，可，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他的纳戒中，有宝器道器上百，问题是，哪个是敢拿出来的？是能拿出来的？
就算是这几个筑基再瞎，也不会看不出这些器物的神奇吧？
所以，饶是他有一腰的纳戒，还真拿不出适合筑基的东西来，层次太高的不成，太低材料珍贵的也不成，凡物不能凝出也不成，穷遍全身，仿佛除了脑中的剑丸，还真就找不出一种合适的来。
会不会对剑丸有伤害？他想都没想过，开什么玩笑，这青梅星万年来元婴为顶，连个真君都不出，还能搞出什么东西对他这个真君的本命剑丸产生伤害了？
无锋有灵，还不低，真有不妥，自会回避不落印盖，一个小小的筑基，还能奈何它这真君剑丸了？
现在看来，仿佛盖与不盖也没什么区别，筑基老道什么也没感觉到，无锋同样没什么感觉，仿佛虚盖虚，转眼也就不再介意。
离青梅浮筏启程还有十来日，李绩也没走远，便在砚港找了家客栈住下，他现在的身份是庞大海，是筑基，而不是真君，可不能如惯常那般调息于山林峻岭，那还不是筑基能完全适应的生活。
这几天中，在闲来无事的观察中，他发现青梅的浮筏，实在是有些寒酸，根本就是修真界中最基础的形制，攻击防御速度法阵种种，都不值一提，和修真大界域没的比。
很正常的现象，鉴于青梅星顶级修士的境界层次，在元婴这个阶段他们能制作出的，恐怕也就是这个水平。
这次出发的浮筏，一共有六条，都是中小型浮筏，就停在汉白玉宫殿后的平台上，虽然保养的很好，但一看就已使用了很多年，有些老旧不堪。
一想到青梅修士就凭借这些老旧浮筏，年复一年的把星上修士送往周围宇宙凡星，这份执着和坚持，确实让人心生敬意。
无论哪个道统，为了传承和生存，其所经历的坚持，都非常人所能想象。
……
在砚港众多的客栈中，还有很多为未来宇宙之行而夜不能眠的，城西一座客栈中，一名眉目如画的少女倚窗而望，久久凝视着深遂的星空，不知道未来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她是逃婚出来的，青梅星修真界比较平和，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私底下的龌龊和其他修真界域相比，也是一样不缺，一样不少，并不会因为修行信仰而消失。
信仰是信仰，正义是正义，德行是德行，不是一回事，不可混为一谈。
她的出身并不低，问题在于，相中她的人出身更高！是青梅星修真界说得上话的大势力！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从此登上了高枝，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她内心真正想要的！
麻烦很多，修士这个复杂的群体，当你无所事事时可以把你闲死，而当你有事时，却仿佛漫天神佛都帮不上你！
修真界既是仙境，也是泥潭，既有美好，也有险恶；遗憾的是，她现在陷入了泥潭！
为了坚持自己的理想，为了不妥协的信念，为了不给关心自己的家人朋友师门带来不可抗的危害，在筑基刚刚三年后，她毅然选择成为外出宇宙，追寻信仰之路中的一员，这个时间远比她计划中要来的早，可她别无选择，这是她唯一能摆脱那个大势力影响操纵的方式。
其实也没能完全避开，虽然青梅星万年铁律，不得阻止任何一个外出寻找信仰之路的修士，但却有无数方法来恶心你，比如，把你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美其名曰是对你的考验。
所以，虽然她的家族，她的门派也为此在砚港上下使力，却没有丝毫结果；大势力的意图很明白，压服你，孤立你，直到你妥协的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扔到一个最险恶的地方，如果她现在走出去，低头，这一切就会改变……
但她不会这么做，因为她的信仰不允许！
她叫闵柔，是温柔的柔，不是搓扁揉圆的揉。
……
城南一座破观中，同样有人在那里唉声叹气。
一个面相和气，端正的年轻人也在仰望星空，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搞到这个地步了？
他自小聪明，心思灵动远超同龄，自踏入修真道路开始，商贾之家出身的他就开始转起了心思，怎么从那些老资历中抢到信仰呢？
他可不想去那些遥远的凡星，教导那些愚昧野蛮的土著人如何耕种，如何渔牧，那将是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毫无乐趣，更毫无成就感。
他就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就不能在青梅星直接修行了？
信仰之力不好搞，那是因为方式方法的问题，他传自其父的理念告诉他：只要棒子抡的好，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撬不到的，也包括信仰！
他想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并付之于实践，而且，大获成功！
凡人对什么最感兴趣？权势，女色，健康，修行，等等有很多，但其中居首位的，一定是财富，哪里都一样，无论男女，无论老幼。
于是他借自己的信仰之名，创造出了一种大异于现世体系的金融钱庄概念——高息吸储！
他的家族很富有，但再富有，也没法同时满足数万数十万人的高息压力，做什么买卖也不够这么短的时间，得到这么高的回报，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自己的家族出钱，而只是拿不断的吸储，去填越来越大的窟窿。
只要能维持住高额的利息返还，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场游戏中！
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奉为信仰！
而他只不过拿这部分人的钱，去满足另一部分人的欲望罢了。
短短数年间，他就发展起了数十万人的下家，庞大的信仰之力也让他轻松成为了一名筑基！
这就是聪明才智的力量！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会不会有支持不住信仰崩塌的那一刻？他也没有仔细想过，还早着呢，青梅星十数亿人，等到了没有新客户投资那一刻，说不定他已成为了元婴了呢？

第1277章 各有特点
没想到的是，崩塌比他想象中来的早，来的快，毕竟，世间的聪明人可不止他一个！
附近区域感觉到信仰加速流失的修士们开始探究其中的真相，很快的，他的把戏被人戳穿；确实是个天才的主意，但也很简单，就是个寅吃卯粮的升级版本而已。
主流修士们立刻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若任由发展下去，那已经不是信仰不信仰的问题，而是整个青梅星金融体系崩溃的问题；现在还只是限于凡俗世界的金银之物，还能控制，还能补救，如果有一天这种方式在修真界以灵石资源方式流传开来，恐怕将会酿成青梅修真界的大乱！
于是，果断出击，颁布法令加民间引导，彻底阻止了这头金融怪兽的狂奔；当然，作为主使者，利益获得者的他，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这里不是李绩的前世，也没有专门的法律来制裁他，不会去坐牢；可是庞大的金融窟窿还是让他辛苦经营了一世的父亲一夜破产，还背上了几辈子也还不上的债务。
而他，却被勒令离开青梅星，没有赦令不得返回！高层的意思，像这种大祸害就不能留在青梅，如果他一定要作死，就让他去那些连金融体系都没有的荒星上去作吧！
这就是他必须启程前往外空凡星的原因，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照顾，哪怕是花灵石也不成，他是属于必定倒霉的几个人之一，没有意外！
他叫白朗，是天气晴朗的朗，不是空手套白狼的狼。
……
这样奇葩的人，在这一次的启程外空的修士中还有好几个，比如有个打着悬壶济世名头，其实卖假药骗取信仰的贾郎中；写激情小说蒙骗少男少女信仰的吴秀才，等等……
用一位元赢真人的话来说，六条浮筏，前卫号，侧卫号，少卫号，上卫号，中卫号，环卫号中，只有这第六条的环卫号，装的都是垃圾，扔的越远越好！
浮筏自己不能自动飞行，操纵它们的，也至少需要一个元婴，六条浮筏，就是六名元婴，这要是放在如重华这样的修真大界域，根本就不值一提，可对青梅星这样的中等修真星体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这说明，虽然青梅的信仰道统一直就受困于元婴不能突破，可这些信仰修士万年来却从未放弃过他们的信仰，他们一直在坚持，坚持培养每一个种子，指望他们能生根发芽，冲破桎梏，哪怕是垃圾！
今天是启程的正日子，筑基们早早就来到了宫殿后的平台上，根据观星者的判断，今天，是浮筏脱离星体引力的最佳时机！
不足百名修士，其实是不需要六条浮筏的，就算是中型浮筏，三十来人是能乘下的，挤一挤的话，五十人也可以装下；之所以派出六条，是因为浮筏不仅管送出，还要管接回！
每年近百名修士送出，天长地久，积累下来的话在众多凡星上停留的青梅修士就是个恐怖的数字，他们之中，总有因为这样那样原因想要回来的，所以实际上，这六条浮筏的空间回来时真还未必够用。
有掌筏修士开始唱名，被喊到的，就会乘坐这条浮筏，前卫号，侧卫号，被喊到的小筑基们依序上筏，大家都知道，之前的这几条浮筏，都是去往比较安全，适合收割信仰的凡星，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有后台的，或者，使了大本钱的。
轮到上卫，中卫时，上筏修士的精神状态明显就要差了些，显然，不够满意的去向让他们有些忐忑，这个真没办法，花多少钱办多大的事，这个方面，砚港宫殿做的很称职。
当轮到最后的环卫号时，气氛又变的轻松了起来，因为被分到这条浮筏的，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所以，也就无所谓。
闵柔心如止水，对自己的未来她早有预料，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
唯一让她有些恶心的，是几个和她同筏的倒霉蛋。
一脸假笑的胖大海；头发抹的铮亮，一副成功人士的白朗；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贾郎中；色咪咪的吴秀才……
她有些难过的是，自己竟然有朝一日和这些青梅害虫混迹在一起，而且，可能这个时间还不会短！
他们所乘的环卫号，是载人最少的一条浮筏，十一，二人，筏内空间倒是比较宽裕，至少，不用和这些恶心的家伙挤在一起。
闵柔从未坐过浮筏，她相信这里所有的筑基小修们也都没坐过，因为当浮筏开始起飞，在和星体引力的抗衡中越飞越高时，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无法克制那一丝的冲动。
这里可是虚空，是只有元婴老祖才能自由出入的地方，而现在，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小修，也享受了一把星空待遇。
浮筏不仅越飞越高，越飞越快，而且越飞越抖！
所有的小修都在激动中还藏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忧，好像只除了一个人……那个假笑的胖大海。
故做镇静！皮里阳秋，这就是闵柔的判断，这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二皮脸？
终于冲过了大气层，仿佛随时会抖散架的环卫号终于重新稳定下来，闵柔轻舒一口气，这条浮筏，应该就是六条中最破旧，航行状况最差的那条吧？
在经历了初期的不安后，很快的，凭借修士远胜凡人的神经，小修们又逐渐的活了过来。
“在下吴用，钊平新津人士，不知小姐芳名？仙乡何处？”这是吴秀才在搭讪。
“灵石放在身上，是最愚蠢的资源管理方式，财富，就一定要让它流动起来，才不会贬值！”这是白朗的爱好，他正向另一名筑基宣扬他的金融理论。
“颂气丸！我辈信仰修士虽不用像道家那般的吞丹服药，不过调理身体，顺气凝神还是需要的；这是我家祖传秘方，很有实效，可不比大派炼制的质量差，兄弟来几粒？很便宜的！”
旅途，开始了！

第1278章 旅行
“海浪劈开，从中钻出一头妖怪，身体庞大，无边无际……一只大头，立起来星月无光，张口一啸，海水倒卷……那张阔口，上嘴唇顶着天，下嘴唇挨着地……”
旁边一名筑基小修弱弱问道：“那脸放哪儿呢？”
那声音状极不屑，“天地之大，妖怪放不下，要脸做甚？
说时迟那时快，老子把信印长剑一吐，当时就……”
闵柔把脸捂在手中，心中烦燥，这些未来可能的同伴，让她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无力感，青梅害虫窝，今次尤其多，她不想再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可是那声音却是拦也拦不住，可劲的往耳朵眼里钻。
“……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锐无锋……老子的剑器信印这一露出，当时便吓的那妖怪体若筛糠，呆若木鸡，趴伏于地，口称上仙饶命……
老子哪里去管它？所谓人妖不两立，正气胸中存，却把剑器一引……转念又想，君子有成人之美，上天有好生之德，好歹也是数百上千年的修行，不容易，这才放过它一马，否则现在便拿出他的部件让大家观瞻观瞻！”
那个筑基小修虽被忽悠的晕头转向，却是咬定青山绝不相信，“师兄那剑器信印呢？何不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胖大海得意洋洋，从脑中搞出把小剑来，晦暗青灰，死气沉沉，形制怪异，不伦不类。
“我这剑器信印，别看外表不显眼，但真正施展起来，那才真正是风卷云动，地晃星摇，你们来看……”
旁边几个修士把脸转向另一边……
可怜的闵柔，就在这样的聒噪环境下开始了她的平生第一次的宇宙之旅，平心而论，宇宙是壮阔奇瑰的，让人目不暇接，心生敬畏，除了一点，宇宙背景噪音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吹牛赑的，卖假药的，坑人钱财的，传播低俗文化的……就没一天消停的，无休止的对周围的同伴进行着疲劳轰炸，直到把所有人都炸的远远躲开，他们几个就开始互相轰炸。
假药与牛赑齐飞，欺骗共谎言一色，搞的掌筏的元婴真人都暗暗的加快了速度，心想着把这几个垃圾货色赶紧扔到凡星上，也省的天天受这非人的折磨。
他们是孤筏飞行，事实上，六条浮筏的方向都各自不同，这就是宇宙中星体出行的特点，没有路径，也处处都是路径。
相对来说，环卫号飞行的方向是比较偏僻的一侧，在这个方向上，前方的凡星没有其他方向上的那么密集，宇宙深空环境较为复杂，最让信仰道统修士挠头的，是这个方向上的凡星，多多少少的拥有一丝基本的灵机储量。
这是最要命的！
对信仰修士来说，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种一丝灵机也无的凡星，因为那意味着没有修真力量，没有洪荒古兽大妖！
灵机再昌盛些也不错，因为他们去不了！这样的地方一定会被道门势力所把持。
就怕灵机有一点，却不足以培养修士的星体，这样的地方，道门势力不会来，但天长地久之下，深山大泽中却难免滋生出一些食精食气的本土妖兽，它们没有天敌，所以，在这样的星体上就是被原著民膜拜的对象，不仅获取信仰会艰难的多，而且还时不常的有生命危险。
这就是不上供，吝于好处的结果。其实在青梅道统外派修士收割信仰的初期，对这类星体都是敬而远之的，便是再贪婪，他们也不可能冒然把低阶修士送到那样的地方去送死。
但万年下来，沧海桑田，周边宇宙环境有了很大的变化，每年近百人，也就是说万年后已经有近百万的信仰修士被遣送至周围凡星，这是什么概念？
以浮筏飞行距离来论，十年飞行距离之内的凡星，基本上信仰都被收割一空，现在的信仰修士要找个好点的凡星，就不得不飞的更远！
他们不是元婴真君大能，生命以千年计，筑基修士短暂的二，三百年时间又有多少是可以浪费在飞行途中的？这就造成了，低阶修士中超过五成，这辈子只有一次宇宙飞行经验，就是去的那次；还有四成只有两次宇宙飞行经验，去一次，回一次！
非常残酷！
这样的变化就不得不让青梅修士把目光开始放在那些有一丝基本灵机的星体上，此时而论，那些可能的洪荒异兽的风险也是顾不得也。
环卫号，就是六条浮筏中，唯一一条飞向这样星体的浮筏！
走这条航路，唯一的好处就是，路途较近，不需要十年八年的飞行，对青梅信仰修士而言，尤其是筑基小修而言，这么长的旅途是很痛苦的，因为他们不像道门修士那般，可以吞丹药，吸收灵石！
屁大点的地方，找谁获取信仰去？谁骗谁呢？
“嗨，有两条虚空兽在打架！”
一名眼尖的修士喊道，这可是筑基们头一次看到虚空兽，虽然只是深空中最普通最平常的蠕节虫兽，但作为小小的筑基，能在深空看到元婴级别的大战，还是兴奋莫名。
两头蠕节虫兽一大一小，一强壮一瘦弱，虽然现在还互相咬的不可开交，但很明显，瘦弱的那头有些不支，想来落败被杀也是早晚的事。
有好事者立刻开出了盘口。
“我赌大的那条会吃掉小的！”贾郎中大喝。
“我赌不会吃，好歹也是元婴层次，就能同类相残到互食了？”吴秀才轻摇纸扇。
没人去赌谁输谁赢，因为事情明摆着，坐庄的白朗看了余下几位一眼，眼见闵柔厌恶的掉转头，他也不去自讨没趣，于是看向浮筏第一大牛赑的胖大海。
“大海，你下在哪边？”
胖大海傲然一笑，不屑的点指众人，“有眼无珠，鼠目寸光！今天庞大爷就来教你们一个乖！
我赌小的会吃掉大的！”
众人大笑，不过他既愿做肉头，也没人来拉他，于是纷纷下注，赌注方定，空中的战斗也见了分晓。
那小个瘦弱的蠕虫兽，竟然真的把大些的那条啃食了！而且，那条大的还不反抗！
就连闵柔都不得不高看了这牛皮胖大海一眼，是蒙的？还是别有内情？
庞大海美滋滋的把赌品收入囊中，“不服气？觉的老子知天晓地是吹牛赑？
出来混，眼睛不亮怎么成？老子今天心情好，就告诉尔等究竟，也让尔等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这哪里是打架？分明就是蠕节虫兽在传播下一代，所以母的那只，一定会吃掉公的那只来滋补身体！
吴秀才，亏你自栩理论知识丰富，这到了真景了，怎么反倒不识了？”

第1279章 到达
吴秀才大感尴尬，“太粗野，太无耻，真正是斯文扫地！”
环卫号在长达三年的行程中，陆陆续续的，也在十数个凡星上起降过，上的人多，下的人少；自青梅星登筏的十数个人中，留到现在还没动窝的，也就五个，闵柔，白朗，贾郎中，吴秀才，庞大海。
毫无疑问，留给他们的，一定就是最艰苦的星体，一个，或者分散开的数个。
现在的浮筏上，闵柔的耳根子已经清净了很多，不是因为人少了，而是因为人多了！
沿途上来的修士中，很有几个已经成得金丹的，面相严肃，其他登筏的修士也个个信仰饱满，举止沉凝，在经过凡星至少上百年的磨砺后，他们已经脱胎换骨，意志坚定，可不是之前的那些小修好糊弄的。
这些人看他们五个的眼神，就像看五个将死之徒，浮筏行到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最远距离，这里的星体灵机又有些微的增加，这也意味着，星上的妖兽可能更加的厉害。
掌筏元婴真人不打算再飞下去了，距离已经足够远，周围也偶尔有强大的虚空兽在周边窥觑，毕竟只是惩罚，而不是处死，总不能再刻意找个有强大妖兽的星体降落吧。
他得到的命令是把这五个人分散在二，三个陌生凡星上，任他们自生自灭；而在掌筏真人看来，实在是没道理浪费珍贵的能量和自己的精力去特意为这几个害虫找归宿，所以当他看到一个巨大的绿色星体时，便毫不犹豫的飞了过去。
在星体上空飞了半圈，他基本确定这里没有修真道统存在，不是因为他神识有多了得，而是这里的灵机强度正好便在可以满足道门修士可以修行的最低限度之下，刚刚好。
于是一头扎入气层之中，找了冰川降落下去，闵柔五人，便在满船的遗憾，可怜，鄙视，无所谓的目光中走下浮筏。
遗憾和可怜的目光基本是针对闵柔这个大美人的，剩下的四个货色接到的，便只有自做自受的冷眼。
浮筏自顾离开，甚至都没留下未来如何接他们的传信方式，由此看来，白朗，贾郎中，吴秀才三人是被青梅修真界恨之入骨而必欲置之死地的了，只不过看起来娇滴滴的闵柔又是得罪了谁？
这里面，最倒霉的就是庞大海，他只是没有上供好处，便吃到了这种瓜落，如果那个元婴真人更负责任些，其实庞大海还是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的。
“这什么地方？好冷！”
吴秀才打了个喷嚏，修士不畏寒暑是真的，因为他们体内的自我调节能力远比凡人强大的多，尤其是筑得道基之后的修士。但任何事都有限度，相对于高阶修士或者练有体修功法的修士来说，才筑得道基的法修们在这方面还是有局限的。
比如这里的五个筑基中，除了冒牌货庞大海根本无所谓外，其他四个在这种零下六，七十度的高原冰川，再有朔风呼啸，没地躲没地藏的，时间长了也有一定的危险。
这里的海拔很高，限制了筑基修士的飞行能力，想当初李绩在青空北域刚筑基后飞越天岭时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更别提现在这里比天岭更恶劣数倍的严寒环境。
“肯定是高原，和青梅的砚港一样，以利于浮筏的起飞降落，不过到底有多高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如果咱们再这样站在这里不动的话，便不饿死，也得被冻死！”
白朗判断道，他脑子用对地方的时候，还是很机灵的。
“咱们最好一起行动，不要分散开，互相间还有个帮衬，建立信仰，最起码也得在活着走下这座冰山后！”贾郎中很清醒，能在青梅星搞的天怒人怨的，把假药做的和真的一样，没点脑子怎么可能？当他们正经下来时，做出的选择很明智。
“我听说像这样的冰原，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冰脊往下走，不要走冰谷和平整的冰面，容易引发雪崩？”
吴秀才开始卖弄起他的理论知识，虽然没经历过冰原，可在书籍玉简上，就没有他没看过的地方，李绩一直就很奇怪，他怎么最后选择写激情小说来谋取信仰的？
几人正在讨论如何下冰原，是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想法，在这里飞行，因为空气稀薄，罡风切变无法捉摸，所以对筑基来说很危险，除非他们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混迹，或者结成金丹，才能无视这里环境的影响。
闵柔苦恼的听着几人的鸡一嘴鸭一嘴，心中烦噪，可这地方她也是头一次经历，没有经验，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最正确，正烦燥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心中一动，对了，那个最爱吹牛赑的人哪去了？
一回头，神识展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渐行渐远，不由怒道：
“胖大海！你私自行动，不怕葬身冰川么？”
远远传来庞大海的声音，“抓紧跟上，老子领你们下冰川，这种冰川地形，老子生活了一辈子，再是熟悉不过！”
众人将信将疑，当嘴炮派遇到了行动派，结果就是说的总是不如动的，于是纷纷跟上，吴秀才怀疑道：
“大海，你之前在浮筏上不是说你出身于大海之滨，常有怪兽出没么？”
声音断断续续，“大海边上便是冰山，冰山下面就是大海，你搞那么清楚做甚？
我跟你们说啊，想当初老子斩妖龙的时候……”
众人下这座冰川，足足下了近月时间，一开始众人还满心疑虑，怕这满嘴跑牛的家伙在胡乱带路，可随着众人发现海拔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充沛，可以飞行的时间越来越多，精明如他们，也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
冰川极其广阔，面积甚至超过了北域，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这颗星体异常的巨大，可以说，这几乎是李绩数百年游历宇宙见过的最大的宜居星体，可惜，灵机贫瘠，不能修行，否则这方宇宙必有这颗星体的一席之地。

第1280章 安抚
白朗很好奇，他是怎么在这么巨大的冰川上找到往下的道路的。
“很简单，跟着野兽的足迹！即使是最顽强的冰原生物，每年也会在春暖花开时下山，填饱肚子，补充能量，斗殴决定交配权，毕竟，没有任何生物会永远留在冰川之巅，没有食物，你让他们食风而存么？”
李绩这都是些屁话，他这一番话，和吴秀才一样都是从书本上得到的知识，对他而言，找到下冰川的路不过是把神识放出而已，一瞬间，就会在脑中勾勒出一副整个庞大冰川的全景地貌图，甚至还包括冰川下的人类活动密集范围。
下川的路有很多，李绩选择的这条，就是通往最繁华的人类活动区域，如果从另一侧下川，他们就会扎入无穷无尽的群山峻岭之中，只不过这一切，其他四人还没有清晰的概念。
在将欲离开冰川边缘，进入植被区域时，走在前方的庞大海忽然停住了脚步，身后四人还算机警，也相续停下，贾郎中悄声道：
“海赑，怎么了？”
下川的近月中，一行人对庞大海又有了新的认知，虽然他的大话还是那么的不靠谱，但这手追踪兽迹的本事当真是十分的了得，他们死活也闻嗅不出任何兽类遗留下来的痕迹，包括气味，爪痕，粪便，毛皮……
他们当然辨识不出来，因为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存在的东西，这座冰原的野兽也没有下山争取交配权的爱好，李绩前世对动物世界的了解并不适合这个星体。
好在，他本来就是一副牛皮大王的姿态，而且其他人因为他的特点，还给他起了个非常贴切的外号，海赑——大海爱吹牛赑！
李绩轻咳一声，“好像有个朋友，因为我们惊扰了他打磕睡，所以有些不满意？”
几个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们的感知太差，等他们意识到问题时，危险已近在咫尺。
那是一头成了精的熊罴，在树洞中探出了头，它有些犹豫，人类闯入它的领地，在它的本能中，便只有个死！
可它又不确定，仿佛冥冥中有种危险，一旦踏出往前的一步，就再也回不来。
在这种星体上诞生的妖兽，境界层次很模糊，不像真正的修真界域那般，有充足的灵机滋养，有完善的天道规则，所以虽然和人类有区别，但相差不大。
这里不行，灵机稀薄，妖兽在进化过程中就会非常的缓慢，而且在进化过程中会逐渐出现非常严重的，身体实力和灵智进化相脱节的现象。
也就是说，这头熊精虽然拥有可堪比金丹修士的身体，但它的灵智却还停留在筑基，甚至更低的阶段，也就比山野普通的老熊聪明些有限罢了。
这样的妖兽，是最危险的，因为占据它思维的主体是本能；也是好糊弄的，因为它想修行！
身后四人，摆出戒备的架式，和道门法修一样，信仰修士在筑基前的战斗力很有限，而筑基后留给他们的时间又不多，所以，当面对一个身体力量远在他们之上，又拥有兽性本能的熊精来说，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慢慢向前走去。
他来这地方，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装什么打谁，只不过是想找个地方继续重华界未竟的自我体系修正，现在又加上了个西昭剑府，需要彻底的沉淀一段时间。
方法有很多，继续在宇宙游荡也不是不可以，找个无人的荒星也能修行……之所以来这样的地方，只是最近的他，有些喜欢热闹，在人群中，而不是孤索一人。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依照直觉做就是，重华既然不再合适，自然而然便选了这里，他也很好奇，信仰道统是怎么在凡星建立信仰的。
这头熊精，在他的神识中早有感觉，也完全能做到在无声无息中杀死它，那四个小筑基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他认为，在一个需要建立信仰的地方，还是少些杀戮吧，哪怕是头熊精，他尊重生命，并不认为妖兽就比人类低贱多少。
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杀戮，他可不想走回将军的老路上，在让世界充满剑之后，就需要让世界充满爱，然后再让世界充满剑，如此循环反复，才是好剑修。
在闵柔的眼中，那个胡吹大气的庞大海就这么慢慢的走了过去，努力憋出无害的笑容，他们都能明白这一定不是攻击的先兆，联系到这人很熟悉兽类的生活习性，那么，他是不是也拥有某种和妖兽勾通的能力？
所以，大家都没动。
只看见庞大海伸出双臂，一副要拥抱熊精的模样，口中还念念有辞。
“一只大熊，一只大熊，跑的快，跑的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这是咒语？是熊精之颂？怎么听着却像是一首儿歌？
让人惊讶的是，就是这样近乎儿戏的喃喃之语，那熊精却没有必须出任何攻击的姿态，直到庞大海真的一把抱住熊精的……大腿。
可能也想抱住肩膀，问题是熊精太高太壮，站起来有数丈高，四肢着地也有丈许高，除了大熊腿，他似乎也抱不到其他地方？
熊精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而是在庞大海温柔的抚摸下浑身舒服的发抖，或者，是吓的发抖？
然后，在四人的眼中，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熊精轰然一声倒在地上，就好像养了多年的宠物在主人面前躺倒撒娇？
也不太对，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谁又没养过诸如猫狗类的宠物呢？它们躺倒时可没有这般的惊天动地，砸的地面乱颤，而且，大熊的四肢还紧紧蜷缩在一起，被那庞大海一支一支的拉直，再蜷起，再拉直……
庞大海尴尬的回头笑笑，“这家伙有些害羞！它已经同意我们经过它的领地，嗯，很善良的大熊！”

第1281章 共同决定
在走出冰川边缘十日后，已经能够飞行的五人终于看到了人烟，那是个小型部落，在此，五人召开了一次集体会议，他们需要在这里定下未来的行止，很多东西，关乎他们的未来。
白朗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诸位，这颗星体很大，从浮筏上看下来，比青梅星还要大很多，显而易见，这里的人口也不会少，足够成为我们信仰的基石。
我们的问题是，咱们是统一建立信仰，还是各做各的？”
其实就是，大家是一起骗？还是分头骗？
关于如何建立信仰，其实最主要的判断依据来自人口，人口少那当然是各展其能，各施其术，因为每一个凡人，都是他们争取的对象。
但如果人口足够多，多的无穷无尽，多的他们这五人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发展信众能达到这星体人口的万一，那么竞争的基础就不存在，这个时候，反而合聚在一起，会见效更快。
五人开始表决，一致同意共同建立信仰，就连一直厌恶几名同伴的闵柔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喜好不能代表理智。
贾郎中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在何处开始？是就近？还是选择一处人口最密集，幅射能力最强的中心之地？”
仍然是表决，仍然是一致同意中心开花；这其实和第一个问题有关联，既然选择集体行动，在偏僻处建立信仰便效率太低，当然是要选择中心之地了。
吴秀才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用什么方式来实现信仰建立？”
这次的答案有很多，农桑，渔牧，灌溉，织造等等，这是青梅修士外出凡星的杀手锏，当然，也有私货，比如白朗认为可以帮助这个星体的凡人建立成熟的货币体系，贾郎中认为治病救人是打开局面的关键，吴秀才则认为教育才是不断收割信仰的源泉。
都有道理，庞大海一句不语，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擅长的都是歪门邪道，难不成去成立烟草行会，花柳同盟，麻雀连锁？
闵柔很冷静，“我觉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这个星体凡人的社会构造，经济水平，文明程度，也包括地形地貌，国家部落分布，是否有野祀信仰存在？知道了这些，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否则现在决定，不过是空谈，没有意义。”
这是正解，持正之言，于是由庞大海指路，五人一路向西，穿城过镇，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对这个星体有了初步的了解。
二年后，新京城郊外，一座简单的道观拔地而起，这是个崭新的建筑，虽然简单，却和这个星体流行的任何一种祭祀场所都有所不同。
文明程度不高的族群，他们祭祀的往往都是自己不能理解的自然现象，比如天旱了祭求雨神，河涝了拜祭河神，等等，几乎每条江，每条河，每座山，都有民众自发组织，历史遗留下来的祭祀对象。
信仰之力的收集，分坐观和游集两种，其实就是有固定商铺的坐商，和挑担沿街贩卖的货郎之间的区别；
在青梅星，坐观根本轮不到筑基小修们，那基本都是上修的领域，元婴真人能在整个星体开观收集信仰，或者以门派集体的方式；金丹则可以在地方上搞些独属于自己的观祀。
筑基就不成，只能打一枪换个地方，很难体系的建立自己的信仰，所以要走出来，去往天外凡星，因为在那里，没人或很少人和他们竞争，可以堂而皇之的开观。
就像这座五圣观，供的是五位大圣，仁心博爱闵圣，善财经世白圣，药师悬壶贾圣，传书闻香吴圣，灰常牛赑庞圣。
塑像很简单，砖石土木结构，既不高大，也不逼真，勉强算是个人形，青梅道统在这方面要求极严，绝不允许信仰修士把自己的真身面目留于世间，就是防止修士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来操控凡人的生活，聚众滋事。他们付出努力帮助凡人，得到凡人信仰，再不牵扯其他。
塑像立好后，信仰修士只需使用自己的本命信印对塑像稍加融合，未来有感恩戴德之辈的信念，就会通过塑像和信印之间的神秘联系，最终为修士所用，等修士的境界高了，形象深植信众心中，甚至都可以抛开这种表面形式，不再留观于世。
这也是李绩很好奇，很敬佩青梅信仰道统的地方，在初闻这样的道统时，他还很奇怪如果每个人都建立自己的信仰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变的多么的混乱？
但在青梅，他是服气了，青梅道统的核心便是：默默付出，不求形式，福报由人，切切实实的从凡人最需要，最基本的要求入手，从衣食住行为切入点，最忌煽动，鼓噪，愚弄，操纵。
所以，这也是白朗等三人为什么会被严厉惩罚的原因，因为他们的信仰获取方式已经偏离了正道，有走向邪路的趋势；虽然在青梅星也不一定就是个个都严守规矩，但如果你不守规矩，又没有后台实力支撑，那就必然会作为反面典型而昭之于众。
农耕渔牧是根本，但这东西如果你一个个的去教，累死他们五个又能教会多少人？所以，要讲究方式方法。
所以，最好的切入点便是治病救人，如果五圣观在这方面打好基础，取得了名声，再展开其他就会容易的多。
“说我是卖假药的？不过是有制药凭印的，对我们这种无印游医的污蔑！他们守的不是规矩，而是利益！”
贾郎中愤愤不平，“单从药效而论，我的药确实不如那些大家所制，不过和手法无关，只不过为了更多人能买的起，我的药材多取普通草药罢了！
药效有他正药的七，八成，价格却只有他的一成，这才是我被赶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莫说在这个法律远不健全的世界，便是在他的前世，又何曾真正解决了？
既得利益者，永远是改变的最大障碍，不过好在像这样的星体，这方面的阻碍会来得少些，零散些的吧？
他有些想法，不过现在还不太适宜，需要再等等。

第1282章 信仰之路
“这个星体已经初步建立自己最原始的文字语言架构，还很稚嫩，我打算用几年时间，为他们制订一套全方位的知识体系，涵盖各个方面，以基础为主……”
吴秀才开口道：“没人生来就是写激情小说的，我那也是没办法，只擅长文字上的东西，总不能和那些老家伙去拼大道理吧？”
闵柔提醒道：“你要注意，在涉及自然，器物，珠算等方面时你可以写的更具体些，但社会，军事，制度等方面要尽量淡化，我们不负责他们的社会构建，走哪条路，怎么走，由他们自决，否则，信仰便失去了意义。”
吴秀才吹捧道：“师妹高瞻远瞩，提纲写领，画龙点睛，小兄是极佩服的，这样吧，知识传承涉及的方方面面实在是太多，我一人怕是忙不过来，不如师妹来帮我？让他们三个先搞治病救人去？”
治病救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李绩的想象中，仿佛只要治好几位不治之症，就能口口相传，名声远扬，患者如织。
他被前世的小说毒害了！
人们的信任，有一个阶段，是逐步建立，特别在开始阶段，尤其的艰难；总有无数的质疑，有无意的，也有暗怀心机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贾郎中的座右铭：专注头疼脑热小患，不攻未解疑难杂症！
初闻，有些好笑贾郎中终于露出了游医的本质，术业不精，狗肉上不得台面；再细一想，不觉耸然动容。
这句话，有大智慧！
这世上之人，有多少是因为大病而死？又有多少，是因为小病而亡？
尤其在这个医疗体系根本没有的世界，治好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你能活人亿兆！
渐冻人症，败血症，帕金森综合症，你有本事治好这些，又能救得几个？
三人行，必有我师，真不是句废话，起码从这个小小的筑基游医上，李绩发现自己这个真君也是有需要向他学习的。
专注小患，后面隐约包含了一种难得的医者之心！
他愿意为此辛苦奔波，很值得！
每一天，闵柔，白朗，庞大海，三个人都会背着沉重的药箱，在这个星体最大的中心城市中走街穿巷，免费为穷人，小门小户送上药膏药丸，就是最基本的，最普通的药物。
贾郎中则负责制作，自己去采药草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就只能是收购，根据当地土产草药制作出有效果的药丸，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好在，他们是修士。
这个过程中，有当地药铺的明枪暗剑，有地痞无赖的纠缠骚扰，有公门中人的有意针对，有广大民众的冷漠无视怀疑，他们都一一撑了过来。
都不是拘泥之人，对恶意者也不需要隐藏修士的手段，比如公门在某些利益团体撺嗦下的针对，白朗便直接找上高官上层，或托梦，或威胁，或利诱，或杀人……
三年过去，成效开始慢慢显现，贾郎中再恰到好处的为几个常年卧床不起的久病之人出手后，局面终于打开。
郊外五圣观，成为城市香火最鼎盛的地方，便在此时，趁热打铁，吴秀才拿出了他准备多年的书简，开始随信众的扩散而广为流传。
“这样搞下去，观里只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药铺，局限性太大，而且，现在我也根本做不过来！”
贾郎中很烦脑。
李绩一笑，“你根本不需要制作药丸，现在，是公开你的药方的时机了，把这份责任交给他们自己，你只需慢慢的不断完善你的贾氏药方体系，信仰就会源源不断。”
五圣纲目，这就是五圣观推出的新措施，从此之后，五圣观再也不直接制药，整个城市的药铺医者也再也没有针对，反而奉为悬壶之鼻祖，彻底融入了他们的信仰体系。
随着人员的外出流动，五圣观的影响开始向周围区域扩散，开始有人主动为五圣修建观祀，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趋势已经不可阻挡，为此，他们在里已经耕纭了十年。
忙碌！非常的忙碌，忙的李绩甚至没时间去考虑自己剑术修行的问题，但这样的忙碌，也给了他一种别样的心境。
什么是红尘？这才是红尘！什么是历练？这才是历练！
那种每天按步就班的打坐纳气，闲暇后才想起去红尘转两圈，这样的状态根本就不是历练，而是打着历练皮的修行。
为此，李绩可能失去了些时间，但他得到的，却远不是时间能弥补给他的，为此，他真的是很感谢信仰之道，感谢这几只勤快的小蜜蜂。
“各地汇总上来的情况，最近，有很多地方的观祀被毁，凡人为护观祀，也有损伤！”闵柔皱眉道。
白朗一瞪眼，“不用猜，必定是那些本土妖怪搞的怪，看我五圣崛起，他们坐不住了！”
他们在这十数年中，本身信仰之力的增长非常快，实力也远比初来时要强的多，但再强，离金丹境界也还有着遥远的距离，那就不是十来年能解决的事！
所以，面对本土妖怪的反击，他们是有些有心无力的，这也是困扰他们发展信仰的最大障碍，也是为什么浮筏把他们丢在这里，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坐大的根本原因。
因为，土著妖怪不可能允许他们坐大！这同样是道统之争！
看着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庞大海叹了口气，这十来年中，若论贡献，他应该是最少的吧？他就是个杀胚，让他干这些建设性的勾当，确实是难为他了，所以，基本就是跑腿打杂为主。
但同伴们倒是没嫌弃他，很多原因，也不能说他们个个大公无私，实在是现在的信仰之力并不太缺，而且，没有他庞大海，这些人恐怕也很难走下冰川。
现在有了土著妖怪出现，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曾经那头老熊的经历，对付这样的东西，海赑应该是专业的吧？
庞大海站起身，“你们忙你们的，我去和那些东西谈谈，但愿十来年下来，和妖怪沟通的手艺还没落下。
唉，想当初，老子斩妖龙那时候……”

第1283章 走访谈心
氼ni子河，是一条古老的河流，源远流长，水势韬韬，万年下来，滋养了氼子河两岸肥沃的土地，数亿的人民。
沿途人们把它唤作母亲河，后来因为水势无常，就又改口为父亲河，父亲嘛，总爱时不常的发些小脾气的；再后来，人们又改回此河名字的谐音逆子河，因为这条河现在是越来越能折腾了！
你随节气，雨势涨涨落落也算正常，现在河水生浪卷波，完全毫无征兆，河中有妖，不高兴了它要发脾气，水祀供品不合心意了它要发脾气，睡一觉醒来有起床气了，它还是要发脾气。
每次一发脾气，沿河两岸的民众就要遭殃，洪水泛滥，水淹良田的事时有发生，好在，还没闹出多少人命；不过按照氼子河神的这种脾气越来越暴燥的变化，想来哪天闹出大规模水涝人命，可能也是早晚的事。
曾经富饶的氼子河两岸，再不复往日那般的令人向往，但谁又可能离开？贫穷之人无处可去，富足之人更离不开自己数代经营的土地，所以，为平息河神之怒，大小氼子河祀庙如雨后春笋的在河两岸兴建。
还别说，这一招还是蛮管用的，一惯爱慕虚荣的氼子河神因为有了沿途祀庙供奉，心情便好了许多；不过这些祀庙修建越来越奢华，对当地的民生压力很大，祭品每旬更新，虽然还没有天怒人怨的童男童女，不过四时果品，美酒糕点，猪牛羊屁谷，是不能断的。
你没听错，别的地方河神山神祭祀用整猪整羊，或者牛头羊头，它这里就改成了屁谷，无他，爱好耳，就好这口！
本来近数百年氼子河两岸又稍微恢复了些往日的平静，可五圣观的逐渐兴盛，又改变了这一切。
五圣观好啊，一不要求祭祀，二不兴风作浪，三不追求观馆奢华，可带来的好处却是普惠大众的，无论是遍及各地的五圣加盟药材铺子，据说那些好用奇效的药方都来自五圣；还是五圣推出的农耕渔牧之农具，犁，耙，车，驾，网，都给底层大众带来了方便；还有教人向善，沟通自然之理，等等。
都让普罗大众的人心向背有了根本性的改变，虽然表面上河神的祀庙依然鼎盛，但其中人心向背，河神又如何感觉不出来？
于是，最近几年河神又开始频繁发怒了，但它越怒，民众越是弃它如履，越是想着五圣的好处，于是这年来，河神很是摧毁了沿岸的几座五圣观，这才稍出一口心中的恶气，不过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它一直就琢磨着，怎么找到五圣的本尊，彻底消除这个大麻烦。
这一日，在河底晶水宫中醒来，随便啃食了数十片猪羊屁谷，抄起一只麻袋，里面装的是数百只鸡屁谷，这是当零嘴吃的，随时嚼用，心中就在想，是继续留在晶水宫睡觉呢，还是出去走一趟，再找找两岸还有没有漏网的五圣观？
正犹豫间，却见晶水洞口走进一人来，青年貌相，普普通通；它这晶水宫，说是宫殿，其实就是水底下的一个内空岩洞，外面挂块牌子而已，不过水深百丈，那也不是普通凡人能下得来的。
心中正惊讶间，那青年似慢实快，一步跨出，便来到它的身边，它这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脖子已被来人一把攥住，顿时浑身力气皆无，无力挣扎。
还没等出神求饶，感觉脖子被一抻，已进去了一处黑暗，潮湿，又腥臭扑鼻的所在，同时只感身体后面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听说你很喜欢口啖窍尖，却不知道，自己的吃不吃？”
河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脑袋来到的是个什么去处，那根本就是自己的谷道！以前出外，它都是恨不得脑袋越大越好，这样能威摄凡人，树立权威，现在却恨不得脑袋越小越好，这撕裂感，怕不都撑坏了吧？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它总算是不傻，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就是传说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仙人了！在它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也曾和些山精河妖有过交流，知道自己这身本事便是在那人类仙家地域，也是了不得的，人类把他这样实力的，称为元婴？
可现在看来，纯粹是狗屁，一把被人攥住，如小鸡子一般，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知道我是谁么？”那声音不紧不慢。
他不紧不慢，可河神心里却是急的很，不是呼吸的问题，它这样的大妖，浑身上下无处不可呼吸，实在是颜面尽失，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引发的大小便失控，哦，也不是感觉到，就根本是尝到！
“小妖死罪，小妖死罪！不知上仙高姓大名，有何吩咐？若是因为不经意间得罪了上仙，小妖愿为牛为马，倾毕生所藏补偿！”
那声音慢条斯理道：“不经意？你倒是会推脱责任！想知道我的姓名，灰常牛赑庞大圣，可曾听说过？”
“灰常牛赑？牛赑，还灰常？”河妖心思电转，猛然间想了起来，不由心底透凉，这不就是五圣观五圣之一么，虽然他也没有刻意记过，但五圣的名号，数这个灰常牛赑让人记忆深刻。
它现在是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这样发展迅速有席卷整个星体的势力，背后又怎么可能不站着人？
“上仙，都是小妖的错！小妖不该胡作非为，不该涂毒两岸百姓生计，更不该私自对沿岸五圣观下手！
看在小妖确实不知道上仙名头，守护氼子河数千年间也未曾闹出过大规模人命伤害的份上，还望上仙给个机会，小妖愿捐我所有，在氼子河两岸重修五生观，再塑五圣金身！”
这是个很聪明的老妖，虽然从未真正接触过仙人，但从妖怪们的口口相传中，还是稍微知道些仙人们的脾气禀性，若是真心来杀自己，怕早就死透了，也没这么麻烦。
既然折磨它，说明事情还有的缓，于是着重说明它从未刻意伤害过人类的生命，这个，才是仙人最看重的吧？

第1284章 一路走一路谈
那个声音的主人没有再出声，河妖急的是五爪挠心，它是太痛恨这种拷问谈话方式了，连观察对方脸色变化的机会都没有，真正是一头雾水，不对，是一头屎水！
稍刻，那声音才说道：“也罢，念在你这些年确实没有故意伤害生灵的份上，我便饶你一次！
五圣观，不必重建，劳民伤财，只把你那些河神庙改个牌子，塑几个塑像即可；你个不知天威的小妖，也敢自立祭祀，也不怕天威降下，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我夺你河庙，改日你还得谢我救你一命，如此，你心中可有嫌怨？”
河妖磕头如捣蒜，哦，也不对，是磕屁如蒜泥，“愿意！愿意！小妖从今日起，再不会自立祭祀，代天行水，当谨守本份，尊重节气，务令氼子河两岸，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那声音吟道：“也不必如此，你若治水有功，享受些香火祭祀也是该当的，只是不好太过张扬，真若天威降下，你这点道行能挡几道？
这样，原则上就把五圣观和河神庙合二为一把，名为五圣，你在其中自己找个位置待着！”
河妖哪里敢辨驳，只能是怎么说怎么是，不过，如果能在五圣观里谋个位置，那确实是要稳妥的多，还安全，天掉下来有高个顶着，却砸不到它！
那声音变的冷硬，“如此种种，你自去办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可扰民过甚！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今后再有擅发大水，凭心情行雨之事，五圣观就再没有你的位置，我也不来杀你，就如你现在一般，头埋谷道，拉出去在天下妖怪面前示众！”
河妖忽感眼前一亮，重见光明，浑身力气又回到身上，再看周围洞府，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踪？除了自家谷道鲜血淋漓，地上一摊黄白之物外，再没有任何侵入的痕迹。
心中凄苦，还是不敢造次，扭捏着不方便的身体，规规矩矩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谢过不杀之恩；然后才扯过那只麻袋，取出鸡窍尖大嚼起来，所谓吃什么补什么，现在吃这些东西，正当时。
……氼子河两岸的原住民，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变化，沿岸数十座河神庙，一夜之间，换了门面，改了门庭，就连之前那只凶神恶煞的大鳖塑像也不见了踪影，却新增了五座人类雕像，看其名字，便知在这场信仰之争中，五圣观笑到了最后。
五座人类塑像，其他四座倒也寻常，和其他五圣观中所立没什么区别，就只那座什么灰常牛赑庞大圣的塑像，修整的格外的肃穆端庄，被脚下一只大鳖驮着，真有些神仙风采，再细看脚下那只大鳖，不是河神又是哪个？
这老妖，也是个奸滑的，自己把自己定位于五圣的座驾，这地位算是稳了！
……
伽勒山，是屏东地区有数的大山，以占地广阔，山势险峻出名，数千年来，这里都是凡人的禁地，没人敢轻易涉足。别说本地的櫵夫猎户，便是有钱有势附庸风雅的大族子弟也不敢，明知这里风光奇瑰，九环八弯，也只能望山兴叹。
因为，这片区域，是属于山妖的地盘。
这一日，伽勒主峰妖头攒动，熙熙攘攘，正是十二年一届的仙枣大会，周边大小山脉的大小妖怪，自觉有些身份地位的，都会自动前往，妖怪嘛，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不存在门刺贴子邀请函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个星体的各种礼仪形式还在架构当中，连凡人都还没完全玩转，就更别提大小妖怪了。
之所以叫仙枣大会，是因为伽勒山主峰上有棵成活了数千年的酸枣树，扎根深远，巧合下吸收到了一丝灵脉之气，时间积累之下，结出的枣果也有些神异，能清神定魂，滋补脑窍，被一贯暴燥无脑的妖怪们奉为宝贝，在吞吐灵机之时含一枚，确实也有不一样的功效。
妖怪的世界很简单，实力为尊，最好的东西当然就只能实力最高的来享用，伽勒山脉实力最强的妖怪，是一头猏狮，已能妖丹出体，驾雾乘云，更有几样拿手的神通，在这一片区域，就是唯一的霸主，按照人类的分法，大概是跨入了元婴的层次，当然，妖怪没有婴，它们永远都是靠那颗妖丹来修行的。
“大王派俺来寻山嘞……”
几头小狼妖在山腰间的嚎叫隐隐传来，当然，它们境界不够，未化横骨，还说不得人话，发出的，也不过是平常的狼嚎鬼叫声，只不过某个偶尔路过的无趣修士自家脑补而已。
来的宾客有数十之多，大部分是人类筑基的修为，少部分能达到金丹的已经很了不起，它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没有空手的。
但也没什么好东西，粗鲁点的便扛条山猪，心思灵活点的就去人世间打来些酒水，出奇点的有小妖抗着棵被天雷击过的巨木，或者山间挖得的灵参乌芝，这已经是很长面子的礼物了。
没有经历过人类修真洗礼的妖怪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法器灵器，更不知道宝器道器，飞剑灵宝，见识有些短，不过这未必是坏事，真见到了，它们恐怕就再也没有自由自在的空间，而只能去门派中的兽园子里待着。
所以，对不同物种来说，见识多了真未必是好事，现在，最起码还有自由，而且这片区域，它们说了算！
和河妖一样，山妖同样不会随便暴起伤人，书里那些写妖怪吃人杀人掳人的，都是一拍脑门的想当然，纯粹的杜撰，毫无根据的向非我族类泼脏水，是文人们为迎合大众的脑补文。
吃人的有，但那就是纯粹的野兽，没有经过灵机的灌输吸纳，不懂吞吐，是凡兽，虽吃人，但也会被人类打杀。
兽类一旦能够吸收灵机，学会本能的修行，就一定不会随便吃人，因为灵机中蕴含着天道规则！
天道规则是谁制订的？是大自然，但也不排除一些能够参与其中的生灵，这样的生灵会有很多，远古神兽，先天灵宝，未知种族，但其中最主要的便是，万灵之长——人类！
有人类参与其中的规则，又怎么可能允许接受天道的生灵残害人类？
所以，妖怪其实也是爱好和平的，它们更愿意一生一世守护自己的山林大河，并不愿意加入到人类的环境中去；其实从不同看问题的角度来说，妖怪怕人，更甚于人怕妖怪。
从字面上来说，人类，才是大妖怪，而且是繁殖力惊人的妖怪。

第1285章 谈出一片天
众大小妖怪集中在猏狮老妖的洞府中，聚义厅，很响亮的名字，虽然它们中的绝大部分可能并不理解其中的意义。
一番吃喝后，主人还不现身，暴燥的妖怪们有些沉不住气，金丹境界的还好些，它们修为上来了，带来的最大的改变是懂得控制情绪，但筑基的小妖们还不成，它们简单的大脑中很直白的认为，礼物我们都带来了，主人为什么还不回赠？
它们就是为仙枣来的，不能指望它们隐忍，思考，那样做的是人，不是妖怪。
良久，洞府深处传来一声暴烈的狮吼，其中代表的意思很明确，警告，威胁，愤怒，这才让聚义厅的妖怪们安静下来。
不多时，有洞府小妖端着一盘一盘的仙枣来到大厅，分发众妖，并言明，洞主猏狮王偶感伤寒，身体不适，不能主持仙枣大会，让众妖自去。
好好一个仙枣大会，让主人给扫了兴，不过也没妖怨言，毕竟，仙枣也给了，境界又差的远，也不好留在这里扰人清静，也是三三两两，或自回领地，或寻地欢饮，转眼间便走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两个金丹妖怪。
一狼妖，一狐妖，却是和猏狮王走的很近的朋友，两人琢磨着，这猏狮大哥这场风寒来的不明不白，别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它们智慧已生，却不像其他妖怪那般的没心没肺。
拉住那只托仙枣出来的小妖，探言问道：“洞主怎样了？你须把实情说来，我等与大王交好，就这么走那是万万不能的，总要看过才安心！”
小妖支支唔唔，狼妖性子暴燥些，一把拖过来，一手掐住它的脖颈，威胁道：
“你不说实话，可是有异心？信不信我今日便扼死你，你家大王也不会责怪我等？”
那小妖唬的半死，它不过是才初通吸收灵机的小妖，在洞府中又哪有地位可言，真被扼死了，恐怕大王话都不会多说一句，于是哭喊道。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大王自在密洞行功，周围也无人侍候，方才喊我进去拿仙枣时，才发现大王，大王后半截身体鲜血淋漓，甚是可怖，我也没敢问，倒是大王主动解释，说它在洞内踱步思考，不小心踩着石子崴了后腿，结果，把，把后腿崴进后肛去了！”
狼妖一大巴掌搧过去，只打的小妖原地转了几个圈，牙都掉了几颗，又惊又怕，大声哭嚎起来。
狼妖还欲再打，却被狐妖拦住，“你打它做甚？便打死又能有什么用？只我等两个进去一看便知分晓，若这小妖说谎，再打杀不迟！”
狼妖不愤，“现在打杀有何不可？它就算是撒谎蒙骗，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踱步崴脚，还能把后腿崴进肛门里？如此高难度动作，谁能做到？欺负我们两个是傻子不成？”
狐妖摆摆手，“莫急莫冲动，这个说法肯定是托辞，但也有可能不是小妖撒的谎，而是狮大哥编的理由，你也知道，狮大哥有时那脑子，是有些不够用的！”
狼妖点点头，“这倒也是，别看狮大哥脑袋大，但其实去除那头毛发，其实这脑量也不比俺老狼大多少！”
两妖自顾闯进后洞，小妖们也不敢拦阻，平时来往的多了，也是熟悉的很。
进得后洞，把眼一看，偌大的石榻上，猏狮王萎靡不振的趴伏于上，身体后半部分还血迹斑斑，见到它们两个进来，也不意外，点点头道：
“两位兄弟来了？哥哥我身体不便，就不起身相迎了。”
狼妖性子急，跳起来道：“狮大哥可莫要欺瞒我等，你这伤势，能是踱步自己伤的？分明就是被他物所伤！是谁？大哥说出来，我们替你报仇去！”
狐妖就要冷静的多，连实力元婴的猏狮都被打成这样，它们两个金丹妖怪又如何去报复，只看着猏狮。
“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是打也好怂也罢，大家商量商量，总比你一个在这胡思乱想的好，一妖计短，众妖计长，总不能凭白就忍了这口气！”
它们两个已看出老狮子伤的不轻，平时都以化形人类模样见客，今日却一直是狮子本态，可见伤的不轻。
猏狮长叹一声，叹息之重，气息吹的往夕威风凛凛的毛发都荡了起来。
“别提了，说出来丢人，也别提复仇之事，是域外上仙降临，差的太远，没法打！”
两妖耸然动容，狐妖问道：“何时之事？不是昨日还没事的么？为什么伽勒山这么多兄弟，就偏偏找上大哥你呢？”
猏狮有气无力，“便是方才之事！从头到尾，也没人看到；大哥我在他面前，直接崩溃，站都站不住，就和吃了软骨散一般。
至于为什么？还不是前些日子我毁了几个距离伽勒太近的五圣观祠！现在人家找上门来，直接动手，才知道其后台之硬，不是我等能够抗拒。
唉，哥哥我也是手贱，你们说我拆那观祠做甚？”
五圣观现在在人类世界搞的轰轰烈烈，它们这些深居深山的妖怪其实也有耳闻，只没想到行事如此酷烈，前脚拆观，它们后脚便来拆妖！
“五圣都来了？”狼妖也没了心气，提心吊胆问道。
猏狮摇摇头，“哪里全来，就只来了一个，叫什么灰常牛赑庞大圣的，便一个，哥哥我就吃不消，被他折了后腿塞进腚眼里，这要是都来了，我这五肢还有的剩么？那地方它也塞不下啊！”
狐妖问道，“那，那上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虽然大哥受了折辱，好在性命还在，想来是有要求的。大哥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如告知我等帮你去办！”
猏狮再叹道：“两位贤弟便不来，我也是要派妖相请的；那凶仙是有要求，勒令我恢复五圣道祠，重塑金身，我想着这建设之事，咱们妖族并不擅长，还需人间找人去做，哥哥我这现在腿脚也不方便，还要麻烦两位兄弟帮忙张罗，这要是误了时间，恐怕今日这折辱，还要再来一次！”

第1286章 李绩的信仰
狼狐二妖匆匆而去，一月之后，建成返山。
“二位贤弟，事情办的如何了？可还顺利？”猏狮王问道，其实他的伤情早无大碍，就是这面子，实在是有些挂不住，所以才委托两个兄弟出面修观。
“都已修缮完毕，形制规模装饰比之前更好，大哥尽可放心。”
狐妖压低声音，“大哥，我可听说了，这次您被修理可不是单一孤立事件，整个新京城周边方圆万里之内，但凡是曾对五圣观下手的大妖，就没有一个能逃脱劫难的！”
“当真？”猏狮王长吐一口气，如此，既然大家都丢脸了，他这点事也就不太招摇，就是这伤的地方太敏感，好说不好听。
狼妖凑过来，他大概也是知道这位大哥在担心什么，数百上千年的兄弟，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哥，你这伤也不算什么出奇，氼子河河神您知道吧？和您一样的修为，结果比您还惨，您这不过是后腿进了那，那不可说之地，那老鳖直接就是脑袋被塞进去，真正是丢妖丢到了极点！
我们都问过了，这方圆万里之内的大妖，基本都是同一伤情，都在那不可说之地！唯一的区别只是什么部件塞进去，您这后腿被掰断充塞已经算是体面的了！还有更恶心的，简直是，简直是，惨绝妖寰！”
猏狮王一听，精神大振，它这月来一直躲着不敢见妖，就是怕被人笑话，现在看来，也是无所谓了？
“好，好，塞的好！这凶仙一路行来，看来是没闹出妖命？如此来说，也还是有些分寸的……”
狐妖道：“确实没闹出妖命，不过也有比要命更难受的！黑泽沼那条大蟒，咱们的死对头，就不服管教，不仅毁观，而且还故意吐出毒息，让黑泽沼周边村民人人中毒，日日拉稀，妄言谁再相信五圣，下一次便教所有人都毒发身亡！
结果被那凶仙逮住，脑袋直接被塞进不可说之地，然后身体被打成死结，挂在一棵大树上示众，真正是惨不堪言；到我们离开时，好像已经挂了月余，既不得死，又不得脱，那酸爽……”
猏狮王打了个寒颤，他们常听得传言说界外仙山如何高渺，如何不食人间烟火，如何以德服人，这怎么真来了一个，画风完全不对呢？
狐妖又道：“大哥，我还打探到个消息，那河妖大鳖自一夜之间改换门庭后，把自己的塑像也塞进了五圣观！”
猏狮王惊讶道：“不能吧？那老鳖何等奸滑，这种找死的事如何肯做，其中有什么内情？”
狐妖一笑，“大哥猜的不错，那老鳖确实狡诈，它把自己的塑像放在了这灰常牛赑庞大圣的脚底下，做了他的座骑……”
猏狮王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妙啊！这，这，这老东西真不要脸，全无一丝我妖族的风骨！”
痛骂几句，总算是琢磨过味来，看向狐妖，“兄弟，你的意思是？”
狐妖一笑，“大哥，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那老鳖能如此做，恐怕也是事出有因，也是拉近和上仙关系的一种方法；而且，五圣观现在在大陆上大行其道，您何不搭个顺风车，也顺便享受些香火，岂不两全齐美？”
那猏狮王还在那里拿捏，既想落好处，又想要面子，狼妖催促道：
“大哥，你就别再装风骨了！氼子河两岸的五圣观，那庞大圣骑的是大鳖；观塘湖五圣观骑的是鲤鱼精，葱岭各观骑的是虎天王，哪个不是大妖上赶着往上凑？您再犹豫，抹不开面子，那就不如我和老狐上去凑个数，总不能让庞大圣脚底下闲着吧？再被别的妖怪占去，你说咱们亏不亏！”
猏狮王豁然起身，“也罢，为了伽勒山脉的平安，为了一众妖族兄弟的未来，为兄就勉为其难，做了上仙的座骑吧；这种事可不劳两位兄弟代劳，为兄当一力当之！”
它说的仿佛赴汤蹈火一般，带头往外就飞，身后两个兄弟一脸的鄙视。
……
李绩在新京城周边转了一年，基本上找到了每个大妖势力做了深入的沟通，促膝谈心；好在，大妖们都很通情达理，双方在友好，平等，亲切，互惠互利的基础上达成了一致。
当然，也是冥顽不灵的，比如黑泽沼的那条大蟒，现在还挂在老树上，反正妖族生命力强悍，尤其是蛇蟒一类，挂个十年八年也死不了。
这一日，返程时来到他们降落的冰川上，李绩停下身形，悬浮在冰川最高峰，开始静静体悟这十来年的时光。
无锋飘浮在他身前，一如即往的沉默，十数年的信仰熏陶，没有在无锋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是意料中事，堂堂真君的剑丸，跟了他数百年的剑灵，又怎么可能随便任由其他道统的影响落下。
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无锋还是无锋，但在它的成长中，好像，多了些东西，是性格，还是其他？
“你这是，到青春叛逆期了么？”李绩很好奇，这孩子现在长大了，再不像以前那样的依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父子两个，当孩子从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到了现在的有了自己的主见。
“屁！”无锋的回答完全来自于李绩这个模板。
“你跟老子怎么说话的？翅膀硬了，找抽么？”
“无聊！”无锋毫不在乎。
李绩决定换一个话题，当老子的，遇到这种时期的崽子，那种无奈是跨越种族，跨越空间的。
“这十来年，为什么我觉的你的变化中，有一些我不了解的东西？”
“信仰！”无锋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简洁。
“别跟老子在这里装酷！多说几句你能死么？熊孩子也不知道这些毛病都跟谁学的！”李绩有些怒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黒，跟着歪脖树，哪有直爽人？”
无锋总算是多说了几句，语气依然噎人，“和之前相比，我现在有了信仰！”
李绩大讶，“信仰？毛都没长齐，你它奶奶的有个屁的信仰？说人话，行不行？”

第1287章 独特
无锋气焰有所稍减，“我的信仰，就是你的信仰！
别，别打我，嗯，是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怎么说？”李绩也不愿意和中二的无锋纠缠。
“我感觉那方古印并非无用，它同样能为我带来你在这个星体上得到的信仰之力，只不过存不住，好像我这剑体，不受信仰？或者，是信仰不对路？”
“存不住？你的意思，剑身上有可携带信仰之力的空间？”李绩奇道。
“是的，是那古印给的，但非常的隐蔽，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出来，后来，随着你在这个世界得到的信仰之力越来越多，它们无穷无尽的涌来，又毫不犹豫的离开，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察觉到了那种感觉，却不知道它在哪里。
如果一定要我猜，可能是一种气质，一种品格，说不清楚……”
无锋说的似是而非，李绩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概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所谓信仰的存在，对飞剑无锋有影响，但它仿佛是个漏斗，来多少漏多少；但这个漏斗空间是存在的，和剑丸融合在一起，不具体，像共生；
无锋认为，不是它不能接受信仰之力，而是因为信仰是无数的，现在还不清楚什么样的信仰适合它。
这有一定的道理，其实青梅星修士的信仰之力也各自不同，信众的信仰在经过本命信印的过滤后，留下了适合自己的，而放弃了那些本心不认同的，这和当初那个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的方式完全不同，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个香火黑洞，什么都要，什么都收。
从道统品质来看，无疑是青梅信仰道统更胜一筹，更纯粹，更贴合本心；问题是，这样上乘的道统为什么万年来一直困于元婴而不破？也是件稀奇事。
五人组合的信仰收割大计至此，算是进行的十分的顺利，他们明智的没有乘胜追击，大肆扩大影响力，而是选择了任由五圣观信仰自由发展，而他们则在全力完善五圣观远称不上全面的体系。
这是个庞大的系统，人类亿兆计的精英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总结出来的东西，浩如繁星，又岂是区区五人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能传播完全的？
所以，任重道远，直到他们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经过数代人的传承，融合，发展，才能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东西，成为血液，不可磨灭，这至少要再沉淀数百年，到那时，才能成为真正的信仰，才是他们这些信仰修士真正的，取之不尽，毁之不绝的财富。
青梅星的几个害虫在这个孤单的星体上发挥出了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能力，这也算正常，因为他们正是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才被发配至此，他们有能力，有创新，也有闯劲，这里，正是属于他们的天空。
信仰传播至此，教育已放在了首要的位置，这是百年大计，不容轻心；这一方面主要由吴秀才和闵柔负责，吴秀才抓总，闵柔协助，并开始培养这个星体妇女的女性平等思想，通过演讲，通过工作，通过女子学堂，通过纺织工场，通过书简的潜移默化。
这是她的心愿，她的梦想……坚持，实践，契而不舍，直到有一天，梦想成为信念，那就是她一飞冲天之时。
贾郎中继续他的悬壶济世，不过在庞大海的建议后，他已不再亲自面对病者，他现在整日接触的，反而是郎中，游医，药铺坐堂等真正在一线面对患者的群体。
不断的培训，交流，让五圣医学体系开始有了这个世界医道正统的雏形，下一步他想建立一个五圣医学院，系统的传承涉及广泛的医学体系，这，同样是功成千秋的大功德。
白朗当然不会在这里空手套白狼，那是特殊时期特殊地点的特殊选择，现在的他，正致力于给这个世界建立一个统一的货币体系，改变现在还基本处于以物换物的初期文明阶段。
财富，只有流通起来才能普惠大众，这是一个健康社会体系的基石，其重要性不容置疑。
每个人都有追求，都有梦想，而且从现在看来，实现梦想好像也不仅只是梦想，除了一个人，庞大海。
“你们说，大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梦想信仰，如果一定要找，吹牛赑算不算？”
几个人在百忙之中，好不容易坐在一起互相勾通进程，在简单互相了解过之后，话题不由自主的转到了庞大海身上，贾郎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睡觉，闲逛，发呆，偶尔去关心一下失足妇女，这样的生活组合起来，怕也是种生活态度？往上拔一拔，也是一种信仰？无为而治的信仰？”吴秀才打趣道。
几个男修都哈哈大笑起来，都是年轻有为的修士，身体心理有正常需求的男性，所以，偶尔放纵也都是有的，谁也别说谁。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一行人的男性分两种，一种是像他们这样正常的，一种叫庞大海式的，那口味，真正是独特的很。
闵柔早已熟悉了几个同伴这种放肆的调侃，完全不顾忌她这个女性同伴的存在。她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认为世界非黑既白的稚嫩小修，她很庆幸，有这一群青梅最出色的年轻筑基相伴，否则的话，她走不到今天。
“你们也好意思调侃大海的信仰？没有他，当初有几个能从冰川上囫囵个下来都说不准，没有他，五圣观都出不了新京地界，非得被那些土著妖怪毁干灭尽不可！”
白朗同意道：“大海一定是我们五个中实力最高的那一个，这一点毫无疑问，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会妖言兽语，现在看来也是胡扯，别说是妖，就是人，这么多地区，这么多城市，你能说服每一个地方的话事人么？
别看他满嘴胡扯，真话出处是半句不露，我就奇怪了，青梅星中有哪个信仰道统能做到面对元婴大妖也不惧，有么？”

第1288章 背后
“也许是青梅星上某个前辈？乔装改扮游戏红尘？顺便帮助我们建立信仰？”小说看多了的吴秀才猜测到。
闵柔断然否定，“不会！便再是游戏红尘，为何一丝信仰不取？
我一直在追踪所获信仰的去处，咱们四个，各取一份，唯独大海，一丝不取，是不想取，还是不能取？”
几人默然，其实庞大海这人，随着接触时间日久，就越显神秘，整日无所事事，倒是发呆居多，从来不主动做什么，支一下动一下，比起信仰初建时的勤快可是天差地别，难道现在才是他的本性？
“我自结识以来，观大海身上信仰之力，从来没有一刻显现出来！是控制高妙？还是根本没有？”
看众人皆摇头，表示也未察觉庞大海身上的信仰之力，贾郎中继续道：
“我这里有个猜测，如果，如果大海不是信仰道统，而是外域道门真修呢？是不是就能彻底解释他现在的表现？”
吴秀才直摇头，“郎中的想象倒是天马行空，不过太过匪夷所思，不现实！来这星体纯属自愿，又没人强迫，道门修士谁会来这里找不自在？灵机少的可怜，又不能吸收信仰，他刻意来这里虚掷年华么？”
几人一番猜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闵柔一锤定音。
“既是伙伴，便当信任，信仰五分，各取一份，大海要不要是一回事，咱们却不可私下瓜分，损了朋友间的情谊！”
吴秀才叹道：“师妹放心，现在咱们信仰充足，别说五分，你就是十分，我也是用不完的……”
……
茫茫宇宙之中，一条精巧的浮筏滑了条弧线，逐渐靠近一颗巨大的绿色星体。
筏上两人，一阴神一元婴，高冠大袖，一看便是纯正的道门修士。
真君正自摆弄手中的星盘，久未出声，元婴道人忍耐不住问道：“师叔，是这里么？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凡星，真亏他们信仰修士是如何找到的！”
那真君也不理他，仔细再三确认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便是这里，根据万相星盘的指引，这里有信仰之力初生，所以，我们必须来！这是道统之争，关系到一方宇宙的沉浮，不可轻忽！”
元婴修士无话可说，这些大道理他也明白，可也有不明白的。
“师叔，你说这信仰道统这般麻烦，万千年来牵扯了我道门无数的时间精力，就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么？
青梅星上信仰道统最高不过元婴，我道门中随便找个大派就能灭了青梅，又何必苦苦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每发现一个凡星建立了信仰，就亿里迢迢的跑来暗动手脚，累不累啊？”
真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累！却必须做！
良辰，你必须知道，这修真界就没有不累的事，对个人而言，修行，资源，机遇，战斗，累不累，你不坚持行么？
对道统而言，同样如此！
灭掉信仰道统，说来简单，做起来也不难，然后呢？
这不是道门之内的道统之争，而是两个根本道统之间的争夺！数万年前，信仰道统在这方宇宙大行其道，其地位就像现在的我们，那时，他们没有把我道门斩尽杀绝，所以现在，我们也绝不能把他们斩草除根！
这就是道统之争的根本！
之前信仰道统不下死手，不是因为他们有多高尚，道德，而是天道不允许！同样的，我们现在给他们留有余地也不是道门有多宽宏大量，而是违逆天道，必有大难！”
真君放缓了语气，“任何根本道统，都有存在的意义，这不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
我们能做的，就是压制信仰道统，全方位的压制，让他们的境界层次永远突破不了元婴，每一个开始建立基本信仰之力的凡星，都必须保证混淆他们的天道法则。
必须保证他们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能压多少年就压多少年，不可有丝毫的松懈，任何的大意。
这就是我铁幕联盟存在的意义！”
元婴道人低头受教，其实这些话，也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既然进了铁幕，这些东西都是必须知晓的基本。
铁幕，就是针对青梅星而设！
是这方宇宙上百大派共同发起的一个联盟，原则上，每个门派都至少有一名修士加入其中，好共同担负起对信仰道统的压制。
铁幕联盟的核心，就是万相星盘，这东西是由一个后天灵宝改制而来，专门监控这方宇宙各星体的信仰之力变化情况，一旦发现某颗凡星的信仰之力发生显著变化，不用说，那就一定是信仰修士在其中作用，就必须派出人手，用特殊的手段，对这颗凡星的天道规则产生影响，目的，便是使凡星上的信仰修士修行发生偏差，最后遗憾止步于元婴。
这样的封锁，已经持续了数万年，如果一切不变，那么未来还会继续下去……
很难说青梅星修士对此是否有所察觉，或者不知，或者知道装作不知，他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如道门传承，没有挣扎的余地。
“师叔，青梅修士四处建立信仰，帮助农耕，引导渔牧，铺路架桥，在获得凡人信仰的同时，是不是也是一种高明的自我保护方式？”
真君赞赏的点点头，“你总算是看的深入了一点。
天道好苍生！而青梅修士正是投其所好，他们做的越多，天道就越不能容忍其他道统对他们的灭绝伤害！
越是这样，我们就必须铁幕再铁幕，绝不能给他们任何的机会，你要知道，万年下来，这青梅信仰传承已经在数千颗凡星上成功建立了信仰，一旦约束不住，这么庞大的信仰之力能带来什么？
那将是数百的信仰修士立成真君！将是道门走向衰弱的起点！”
元婴修士叹了口气，“可惜，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我道门修士先他们下手，帮助凡星走上繁荣之路，可惜，这种没有灵机的星体谁又肯来？和自毁道途有何区别？
在这一点上，宇宙中的无数人居凡星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般！”
真君意味深长，“天道好平衡！既然灵机星体是我道门的福地，为什么凡星就不能是信仰修士的发源？
此消彼长，才是天道最愿意看到的啊！”

第1289章 混淆
浮筏距离这个信仰修士开发的新星越来越近。
“一个美丽的星体，怎么就让信仰修士左右了呢？”
元婴修士叹了口气，“师叔，其实比起混淆此处的天道来说，直接处理那几个信仰小修更简单，更有效！”
真君反问道：“然后呢？青梅星再派人来咱们继续杀？或者咱们两个常驻这里等着？
动动脑子，不要就知道喊打喊杀的，要考虑后果，方式方法！”
元婴修士坚持道：“不用咱们自己动手，这个星体既然有土著妖怪，不如就给点好处让它们动手，我看简师叔他们就是这么干的，在有些微灵机的星体特别有用！”
真君摇摇头，“随你吧！但我不会下去！”
铁幕中也是分派系的，主要便是强硬派和温和派之分，温和派注重天道混淆，断的是信仰修士的未来，而强硬派则坚持在肉体上消灭对手，当然，消灭的方式不会是亲自出手，总要通过其他的助力，比如，土妖！
浮筏在大气层外停下，两名修士晃出筏外，真君取出一只玉瓶，举手轻拍，一丝灰色浊气往前一激，融入气层中，扩散融化不见。
天道规则，对道门，佛家，信仰等不同道统的约束是不同的，相对来说，对道门佛家的要求就很严苛，而在信仰上就要宽松些，这种区别会在其他方面有所补偿，比如道门是所有道统中控制天地伟力最完美的道统，另外，信仰道统更容易被人混淆针对。
做完手头的事，真君一拢袍袖，“我便在这里等你，你需要多少时间？”
元婴修士一笑，“一些土鳖而已，有什么麻烦？晚辈只需十日，便能在这颗星体上建立一支抗拒信仰的力量！”
……
李绩开始沉下心思整理这数十年来的所得，核心有两个，一为轩辕剑派建立一个崭新的剑术体系——道剑体系，二为自己的剑术体系中，怎么把无锋的灵智，力量的本源融合进去。
所以，这就是闵柔他们看他总发呆的原因。
单靠脑中构思，是解决不了剑术体系的问题，他现在打算先建立起一个框架，然后在实战中慢慢的完善，在这方宇宙的数百年，不应该缺少战斗机会吧？
信仰道统他已有所了解，但这和他的剑修道统好像不搭调，无锋那里有些想法，还无法确认，他不会刻意寻找尝试，在他看来，按照自己的方式走下去，已经很逆天了，人不能贪得无厌，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揉合进去。
这一日，他正在新京城外的一座土山上盘坐静思，忽然心有所感，于是心神沟通泥丸。
“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天地有所变化？却又不知变从何出，目的何在？有感觉而无指向，着实奇怪！”
无锋回答的很干脆，“变从信仰出，于你我无干，不过我感觉剑上的信仰空间似有反应，不好的反应！”
李绩沉思，这和他的猜测一般无二，无锋能感觉到的，他也依稀有所应和，那么，这一丝变化从何而起？闵柔白朗他们是否有感应？
他回到五圣观，不动声色的观察几名信仰小修的修行情况，十数日下来，没有任何异常，白朗们这些日子正快乐的吸纳着仿佛取之不尽的信仰之泉，丝毫没有察觉这其中有什么变化。
李绩判断，很可能是境界不够的原因，让他们的感知还停留在较低的层次。
仍然是一头雾水，不过他倒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与他无干，对于信仰道统，他还是个门外汉，事实上，他也没心思走进这扇门。
当天夜里，他在这个星体上的座骑们，接二连三的给他发来了信息，通过五圣观信仰渠道。
……“这就是那位上仙送给小妖的器物，他还说，毁观另有奖赏，如果能杀了五圣之一，将有宝器赐下！”
大鳖摇头尾巴晃，趴伏在李绩脚边，邀功请赏；妖怪有妖怪的智慧，虽然它们还不能具体区分人类修士的境界实力差别，但直觉是不会错的，新下来的上仙虽然言行举止做派，挟风带势间也不是它能抗拒的，但和灰常牛赑庞大圣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庞大圣来时，没有任何的威压，但它就感觉仿佛灵魂都在颤抖，一身力气神通好像凝固也似，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来，所以，屁谷坐在哪一边，也是不言自明的。
李绩看着手中的铃铛，不值一提的垃圾货，就算在金丹修士的灵器中也是个劣质产品，显然，来人就是欺负这些土妖没有见识，分不清好坏，所以以劣品将就，不过这东西倒是有一种功能，有定位传信之能。
“你做的很好，不过这东西我收了，你拿之不祥。”
大鳖眼露不舍，却不敢说半个不字，不过心里是惋惜的，妖怪不会制器，他们的宝贝一般都是自己的内丹，何曾接触过人类修士的精心之作？哪怕是个劣品。
李绩一抖手，从纳戒中倒出上百件宝器，虽然也都是挑剩的垃圾，但他李绩的垃圾可与别人不同，就没低于上品的；好东西都留在了轩辕，这些东西，都是实在不适合剑修的器物，而且，他也不愿意自家剑派中因为这些器物而乱了心境。
实际上，便他留在宗门中的百数件顶级宝器道器，从放进到他离开，也基本没人取用，尤其是内剑修，更是一人不取！
开玩笑，都是骄傲自信的大剑修，能成元婴的就没有依靠这些东西的；当初他放入时还开玩笑问大象师兄这贡献怎么算，结果被打击的不轻。
大象原话，“你这些破烂，放这里还占地方，还需专人整理维护，还招贼！你还想什么贡献？下次都换成灵机，别拿这些垃圾来烦老子！”
听听，这都什么话！
所以，他也是给的大方，“自己挑一件！”
大鳖眼中放光，四肢酥软，此时此刻却成了真正的土鳖，被满眼的珠光宝气给晃的神智不清。
李绩哼了一声，才把它从失魂中拉回来，却是四肢各抓一件，再也不知该做何选择。

第1290章 怜悯
看大鳖沉迷在宝器堆中，恨不得躺在其中睡觉的德行，李绩一挥手，宝器全收，只剩下一枚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柔和光芒的珠子。
“没出息的样子，便这个吧，我看再挑三天，也挑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是枚龟息珠，从效能本质上，无疑是最贴合大鳖的，老妖大概也是很明白这点，虽然满脸遗憾之色，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把珠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人出手抢夺似的。
“上仙，还请放心，氼子河两岸的五圣观绝不会出任何意外，小妖日日巡查，断不容有失！
其实两岸之外，小妖也是认识些朋友，今日之后这便启程，与它们分说利害，摆明是非……”
李绩摆摆手，“没必要大张旗鼓，倒搞的多大个事似的……你须记住，其他都无所谓，便那所谓上仙再来，对你，对五圣观有所不利时，你也无须硬抗，只要通过五圣信仰，第一时间传报于我即可，你可记住了？”
他当然知道纳戒中就这么个珠子最适合老鳖，拿出那么多，不过是挑起老鳖的贪婪，很多时候，贪婪也是一种战斗力！
又去了几处大妖洞府，基本和老鳖所说的大同小异，那个上仙来自哪里？什么出身？姓字名谁？究竟为何？是一概不知，一头雾水，但最起码，通过这些大妖传出话来，倒没妖敢为了一些宝物就挺而走险。
毕竟，后庭之痛，为时不远，前肛之鉴，岂敢复来？
便是最心怀异志的，通天了也就是打着两不相帮的主意，神仙打架，妖怪遭殃，也是可怜。
李绩跃出气层，环星体一周，毫无发现，这是意料中事；他对信仰道统所知有限，所以有人动了手脚，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
盘定虚空，放无锋出体，绕星体数周，临了，李绩问道：“感觉如何？”
无锋有些不确定，但它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接触信仰之道的时间短暂，但本身和李绩相依为命，境界极高，所以从对信仰的感知上来说，虽然没有真正信仰修士那么系统，但对本质把握却远超那些筑基小修，和李绩同生共死数百年，说它有类似真君的感知，是不过份的。
“我不知道真正的信仰大道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十数日前和现在的天道信仰是不一样的，有了一丝隐晦的变化，我说不清楚，但这变化是不好的……”
李绩就叹了口气，到了现在，他如果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那这道是白修了！
这是这方宇宙的道门，对信仰道统的打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青梅星万年来，无一元婴证君的原因！
这就是道统之争的残酷，李绩师门的剑修道统，严格来说也是道门的一个分类，所以他其实没有道理来阻止这一切。
问题是，在和这几个信仰修士接触许久之后，他觉的，这些信仰修士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大道，完整的，没有被混淆的大道！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星体上普通凡人已经开始改变的生活！
你别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出于什么考虑，是为长生也好，是为信仰道统重新崛起也罢，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万年来，近百万计的信仰修士抛家离乡，去往完全陌生，风险未知的星体建立信仰，为普通凡人造福，只这个过程，他们就有资格得到他们想要的。
这些，道门中人从来也没有做到过，他们会对治下的界域下些力气，也就仅此而已，无为而治已经深入道门的血液骨髓；一贯慈悲的佛门也没有做到过，他们的语言比行动更有力，把普通信众的苦难归结于往世，未来寄希望于来生，偏偏对民众的现世视而不见。
只有青梅的信仰道统，他们做的都是其他道统不愿意做的事，对普通凡人最实际的帮助，农耕，渔牧，织造，药石……这些，都需要至少百年才能初见成效，数百上千年才能形成主体意识，而在这个过程中，绝大部分筑基信仰修士都看不到他们辛苦付出后的成果。
非常值得敬佩！
“我好像能消除这种影响？那只古印带给了我一些特别的东西，当它和剑身融合时……李绩，你会要求我这么做么？”
无锋犹豫的问道。
李绩非常少见的陷入了左右两难，不好取舍的境地；作为一名冷血的剑修，所谓善恶，在他这里并没有固定的概念。事实上，他是一个极现实的人，相信分寸，崇尚平衡，这也就意味着，他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信仰，当然，除了剑之外。
按照他的性格思维，会把发生的这一切置之脑后，和他没什么关系，既不会阻止信仰道统的发展，也不会扼杀；这对屁谷其实坐在道门一边的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他会把这里当成他人生中的一个驿站，走过就再不回头！
闵柔，白朗，贾郎中，吴秀才，他已经帮他们在这个星体立足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没有他，就没有五圣，也许三圣，二圣，信仰在土著妖怪的打压下能不能出新京城都两说。
作为朋友，他已做到了最好，剩下的路，就算他们自己走，也将成为青梅星少见的金丹，甚至元婴，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好像他们也不能再要求太多？
这是他数百年来的行事准则！
而一旦出手，他将自己把自己放逐在道门的对立面，起码在这方宇宙，他就背负巨大的因果，如果被人得知，他也将成为道门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不会因为他是强悍的剑修而有任何的顾忌，成为过域老鼠人人喊打。
无锋静静的悬浮在他面前，他们不是主仆，父子也不过是个玩笑，他们是朋友，无锋知道他正面临艰难的选择，它很好奇，自己的老朋友会选择理智，还是随性？
“去做吧！”李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无锋一声鸣啸，转眼消失在天空中，没过多长时间，李绩忽然感觉到了某种变化，不是这个星体信仰天道的变化，而是无锋的变化！
“怎么了？”当无锋回到眼前，李绩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养了数百年的剑丸，竟然出现了让他也无法控制的变化！
无锋也很惊讶，“好像，好像我终于拥有了第一种信仰！”
李绩追问，“是什么？”
“怜悯！我的信仰是怜悯，对，就是这个！”

第1291章 卷入
信仰，一种强烈的信念，通常表现为对缺乏足够证据的、不能说服每一个理性人的事物的固执信任。
信仰是一种灵魂式的爱、关爱，它是人类的一种情绪，信仰的东西往往超脱于现实。
比如怜悯，对万千凡星普通凡人的怜悯，这也是李绩最终决定帮助信仰道统的根本，因为他们做了他做不到的事！
对信仰道统的网开一面，根子就在于对凡人的怜悯，所以，他收获了这样一个对剑修来说好像很可笑的信仰。
但李绩知道，这并不可笑，怜悯，也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做到，发自内心，不畏惧由此可能带来的灾厄。
“有什么用么？我说，这个信仰不会让你遇敌时下不去手吧？咱们在宇宙中树敌无数，你要是变成娘们儿般的多愁善感，老子还怎么混？”李绩半开玩笑道。
“哐啷”一声，无锋发出凛人的杀气，仿佛在表达它的不满。
“老子跟你数百年，可曾有一次杀人时犹豫过？不管男女老幼，该杀不该杀，俱皆枭首，何曾有过娘们儿气来？”
李绩急忙安抚，“别激动，别激动，我的意思，这丝怜悯的信仰之力，对你可有影响？如果没有，那么它的作用是什么？”
无锋斩钉截铁，“它影响不了我，我就是我，永远的无锋，没有任何存在能强加于我意志，除了你！
但有了这丝怜悯信仰后，我感觉我似乎对法则有了一丝免疫力，好像是的！”
“免疫法则？一丝？怎么说？”
无锋说不出来，现在的理解已经是它灵智的全部，终究它不可能做到如人类那般的去深入了解分析，抽丝剥茧，而只是凭借本能。
李绩也不犹豫，立刻纵到深空中，寻找特殊的天体异象出剑尝试，一次又一次，数日后才停下了他的探究，也总算是大概明白了这丝怜悯信仰的用途，和未来他可能在信仰上的方向！
首先，怜悯信仰确实可以帮助他免疫法则秩序，大道意境；这种免疫和纯粹的力量本源还有所不同，力量本源是纯粹摧毁，而信仰则是无视！这其中区别巨大！
免疫的程度很有限，以他现在测试，大概不足一成！
其次，这丝怜悯信仰不存在提高的可能，或者说，不存在量变到质变的机会，有了就是有了，一万年后也是它，不会提高改变分毫，因为没有哪种怜悯比另一种更高尚！
最后，真正的提高不在于提高怜悯信仰，而在于其他的信仰，李绩对此没有清晰的概念，什么样的信仰才会被无锋吸纳，也许，忠诚？公正？勇气？荣耀？牺牲？谦逊？诚实？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和道门先天大道不是一个路数，是一种纯粹精神领域的至高表现形式！
如果他能集齐这些信仰，那么，所有的法则，秩序，道境，不管是道门，还是佛家，漫天神佛，在他剑下都将成为泥塑菩萨！
但对怎么集齐这些信仰，他毫无头绪；他知道，这一次的幸运，也不仅仅是最终做出了帮助信仰修士的决定，可能也包括他在这个星体上近二十年的付出。
好像除了依照本心行事，也没有其他固定的方法。
他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让无锋去除星体这丝混乱有些孟浪，不是做的不对，而是没有考虑全面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道门修士一定有办法侦知这片宇宙无数凡星的信仰变化情况，否则也不会亿里迢迢的就找来了这里，这肯定不是巧合，而是目的性极强的针对。
那么，他消除了这种影响，这方宇宙的道门会不会有所察觉？是再派人来？还是弃之不顾？如果派人来，他怎么应对？
杀人一时爽，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因为他再强，也杀不尽这方宇宙的所有道门修士，此为下策！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做，虽然信仰修士值的帮助，那也不意味着道门修士就该杀！
道统之争，没有对错！用杀戮来解决，太偏颇！
需要找一个两全之策，而不是和这方宇宙的所有道门杠上！
……
在这方宇宙，有很多特别的地方，比如浮游宫，比如青梅星，比如铁幕！
铁幕联盟是一个组织，其驻地便在距离青梅最近的一个修真界域——矫马界域。
之所以选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距离近，可以第一时间对青梅星周边的无数凡星作出反应，毕竟，哪怕是拥有快速浮筏的道门修士，在宇宙的广阔下，也是渺小的，一样不愿意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奔波上。
矫马界域有真君，但无天地宏膜，这也充分说明了它在这方宇宙的修真层次，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但因为铁幕联盟的存在，这里的修真实力并不弱。
铁幕联盟的核心，是万相罗盘，它并不存在于界域之内，而是在大气层外，一个类似坤道离界的月光宝殿一样的浮动宇宙宫殿，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万相罗盘在扫视庞大星域的过程中，不会因为大气层的遮掩障碍而失去灵敏度。
这里常驻有数十名道门修士，还有些在外奔波，对付没完没了开辟新星信仰的青梅修士，实话实说，这万年来，为了控制信仰道统的死灰复燃，可把道门修士们折腾的不轻。
数十名修士中，以元婴为主，真君极少，而且全是阴神真君，一个元神也无；任何一个联盟，它的存在总要以对手的存在为目的，青梅星最高层次修士都以元婴为限，所以，铁幕联盟也没必要聚集一群真君防范，用不着，浪费人力资源。
被派到这里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失意者，任何防范，在经过万年消磨后都会变的懈怠，从一开始压制信仰道统后的派驻精兵强将，到万年后成为现在的样子。
门派中受排挤的，没有强硬后台的，本身实力又不济的……
这方宇宙的修士把这地方戏称为失意者联盟，也就不难理解。
铁幕的强，只是针对青梅而言，这就是真相。

第1292章 变化
万相罗盘的运转是有其局限性的，它并不能随时随地的检测这方宇宙每一颗凡星的信仰强弱变化，星辰兆亿，又怎么可能做到？
它的规则是扫描，通过转动，次序检测每个方向上的星体信仰变化，一个方向，前后两次被扫描到的时间差为十九年；这个时间间隔如果放在李绩的前世，这样的雷达完全没有存在意义，但在缓慢的修真世界，十数年，仍然是个可接受的时间。
这一日，负责记录监视的值更修士发现在某个方向上出现了三点黄光，这意味着又有三颗星体的信仰建立成功，嘴里骂嘛咧咧。
“这些玩香火的，就不能消停些日子么？天天的给道爷们找麻烦，迟早灭了你信仰道，还大伙一个清静！”
出现黄光很正常，每年总有数颗或者十数颗这样的星体出现，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们铁幕修士出动的时间。
操纵罗盘，对照星图，仔细辨别这三颗星体的位置和名字，发现是三颗名为甘十七，甘十八，甘十九的凡星。
在修真界，修士们对宇宙星体的起名习惯基本限于修真星体，特殊的宇宙星体异象，特殊地理环境等，对无数的凡星，他们是没兴趣挨个起名字的，也根本记不过来。
像青梅星这片空域，他们的命名习惯是每一个方向固定一个字，然后用数字代替；比如这个甘十九星，就是甘字方向上顺序排在第十九个的星体，这样命名，可以瞬间判断星体的位置，距离，很是方便。
“甘十七，甘十九……”修士喃喃自语着，抓过一只玉简，那里标注着青梅附近所有凡星的信仰分布情况，那些是有信仰已经处理混淆过的，哪些是还没有开发出信仰的。
这一对比，立刻就发现了其中问题，这个三颗星中，甘十九事实上在十二年前就被发现建立了信仰，并且已经处理过，其他两颗处理的更早，那么现在，为什么在万相罗盘上显示，还是三颗未经处理的信仰凡星？
“一群不负责任的家伙！”
值更修士下意识的骂道，这也不算稀奇事，每过几年，就总有这样漏过的疏忽发生；或者是前往处理的修士懒散不负责任敷衍了事，或者晕头瞎眼的找错了处理的星体，或者因为时间的流逝混淆失去了效能，或者因为比较特殊的周边宇宙环境让混淆过快的消融，总之，无数奇奇怪怪的原因，有客观因素，也有人为错失，也是一笔烂账。
发出一枚传信，给负责铁幕天宫主持的真人，他也就不再操心，他已尽到自己的责任，至于怎么处理，谁去处理，跟他没半个灵石的关系！
铁幕天宫实际上有两个核心，一个是万相罗盘，另一个是子午浊气的炼制。
子午浊气，就是道门修士混淆星体信仰天道的利器，就是那名真君玉瓶放出的东西；这东西就在铁幕天宫炼制，其配方，制作过程，是道门的不传之秘，保护的非常严密。
李绩来到铁幕天宫已超二年，既然已经决定帮助信仰道统打开一扇窗户，既然已经把甘十九星的混沌消除，他就必须做下去，这是他的作人准则。
他已经得到了他第一种信仰，如果半途而废，信仰会不会消失，他觉的是大概念事件；信仰这东西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心念性的东西，如果退缩，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用朴素的说法，他既然得到了好处，就应该有所付出，不一定就是为青梅星所有修士打开真君的通道，但最起码，在甘十九，对那四个小筑基，他有帮助他们向上走的责任。
要在不引发战斗的情况下做到这点，很难！闵柔他们不可能离开甘十九，而铁幕也不可能不发现甘十九星的异常，一贯靠剑来说话的李绩陷入了麻烦。
最终，他选择了冒险混入铁幕。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铁幕并不是一个门派，上上下下的关系远没有正常宗门那样紧密，这个失意者的联盟，甚至被当作流放地一样的存在。
在这方宇宙，顶级大派，一流大派中有近二百个门派曾经或者正在向这个联盟派驻修士，一派一个；有鉴于宇宙之广阔，那些距离数十年甚至更遥远的界域，互相之间基本不可能熟悉，认识，这就是他的机会。
想着容易做起来难，既要找一个足够遥远的界域，又要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对方，最好相貌上还能稍加遮掩，还得赶上正巧有修士轮替，为了这么一个机会，他足足在铁幕天宫附近空域飘荡了数年！
按理来说这样笨拙的办法不应该出现在他这样能力的修士身上，有鉴于铁幕天宫很是寻常的整体实力，他便是强行闯入，危险也不会很大。
问题是，他的目标并不是强行毁去万相罗盘，毁去铁幕天宫，这些东西是永远也毁不去的，因为他们背后有数百个修真大派的支持，一旦下手，必然引起道门的警惕，结果就是，他非但不会给信仰道统带来帮助，反而会带去灾难。
他等了数年才等到一个机会，那是一名被仇家追杀的修士，他来铁幕报到，沿途手脚却不干净，客串了一把星盗的角色，没想到被人家的帮手追到，结果很凄惨。
也就只能将就着他了，整个替换是漏洞百出，但既然只是短暂进入，也不是长久潜伏，所以也无所谓，办完事就走。
直到顺利进入铁幕，他才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子午浊气的制作！
本来，找机会改变万相罗盘的运转规律，让它放过对甘十九星的探测，这也是个办法，但稍一接触，他就发现以自己糟糕的器物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做到改变一个后天灵宝的意志的，一个不小心，就得露馅。
相对来说，彻底搞清楚子午浊气就成了一个好的选择，他不需要学会制炼，只需要了解机理，并找出如何应对的方法，然后把这方法传授给甘十九星上的几个人，就算是完成了他的担当。

第1293章 甘十九
计划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来铁幕两年，他连制炼子午浊气的边都没摸到，整个制炼由三名老资格阴神真君把持，既不能近，也不招帮手，除非强行下手，基本没有其他机会。
三个老家伙平时连天宫门都不出，真正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这三个人，都是出自这方宇宙的顶级大派，是真正的老夫子研究类的人才，平时清心寡欲，起码在这两年中，李绩没有找到碰瓷的机会。
万相罗盘十九年一次循环检测，就是这一年，如果在今年还没有什么突破，他可能会选择某种更激进，更冒险的手段！
就算他是修士，是生命漫长的怪物，以他的性子，也实在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耽误太长的时间，他还要继续旅行呢。
铁幕天宫的几个掌控者，也是阴神真君，不过都是顶级大派出身，其中还有一个重华界上穹碧落的修士，只不过不认识李绩罢了。
“有三颗凡星发生混淆失灵现象，而且都在甘字方向，我估计，是某种异常天象的影响，否则不会同时失灵？”一名真君判断道。
“那个方向，我去过一次，好像并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天象存在？”另一名真君置疑。
“也有可能是过路天象影响，那地方偏僻，没有修真界域，谁又说的清？”
“天宫中有传言，说红殿中炼制的子午浊气有问题？我曾问过红殿的三位师兄，他们矢口否认，也不知这三颗星的混淆失灵是否和子午浊气的炼制质量有关？”
“可能性不大，子午浊气的炼制是依照古方，从未改变过，而且各种材料也依然如故，怎么就忽然之间质量不过关了？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造谣？”
“造谣未必，不过心中不满恐怕是真的！我辈出外处理一趟，短则数年，长则十数年甚至更久，那些信仰爬虫跑的是越来越远，天宫中人心有怨气是有的，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一番争论，大家把目光看向座中年纪最长，在铁幕天宫镇守时间最长的楚真君。
老真君平淡无奇道：“不是大事！自铁幕成立以来，莫说三颗凡星同时混淆失灵，就是数十数百颗同时失灵的情况也是发生过的。
我意，不必大惊小怪，上次去甘十九的是哪两个？既然未成功，那就还派他们两个去，既是惩罚，也更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
另外，让红殿的三位师兄去一个，一为表现态度以息众人之浮燥，二来若有万一，也能就地解决浊气之变，告诉他们，带上必备的材料，以备万一！”
“师兄想的周全！”
众人赞同道，子午浊气这东西，规制并不唯一，大家通常使用的都是标准产品，但实际上，专业人士也可以现场制作，以贴合星体的实际环境。
让红殿三位修士之一带足材料前往，就是为防万一，可以就地制作最贴合实际情况的子午浊气，这三颗星可不算近，单程近五年，来回十年，可没人愿意没事在宇宙中来回折腾。
他们当然不知道，其实这都是某个人的刻意而为，三颗星中，只有甘十九是冲动下的行为，甘十八，甘十七不过是为混人耳目，被某人随后刻意抹去了混淆印迹，其目的，纯粹是为了不使甘十九过于醒目。
至于子午浊气质量不过关的传言，也同样是某人私下偷偷散布，就是为了钓出这三个老修士。
“连甲真君于去年任务期满，已离开天宫，所以，当初去甘十九的，便只剩下良辰师侄，师兄您看……”
“随便去一个，看自愿，最好是名真君！”
消息很快传达下来，没人肯自愿，天宫中的修士大都各管几个方向，平时都忙不过来，谁会主动往身上挑担子？
所以，李绩如愿以偿的拿到了这次出行的机会，当然，在这里，他叫黑八，是一名数十年之远界域的门派修士，在这里将会服务百年，现在才是他来此的第二年，还没有出过任务，所以，想出去见识一下也很正常。
真正的黑八已经登天，想来门派的魂灯已经灭，但如果想知道其中虚实，这数十年的距离是至少的，而且，还未必真有人来，这就是修真界，人死灯灭，曾经的辉煌不在，谁还会念旧日时光？
人员既定，接下来的行动便很快，三个人，李绩，良辰，红龛，其中红龛便是红殿负责制炼子午浊气的老真君，三人中，只有良辰道人是名元婴，虽然境界最低，心气可不低，是三人中最生气勃勃的。
“你姓叶？”李绩礼貌的问道。
良辰道人一怔，“晚辈俗世确实姓叶，不过良辰却是道号！这俗世姓氏晚辈从未在人前吐露过，便是门派中都极少人知，更别提铁幕天宫了，不知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李绩神秘一笑，往天上指了指，却是闭口不言。
修士这个职业，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能力，猜人凡俗姓名其实也不算什么，只能说明这个修士在玄玄卜卦一途有些钻研，不足为奇，看李绩不愿多说，良辰道人也没敢多问。
三人乘坐一条浮筏，这是铁幕天宫的公务浮筏，可以可劲的造，速度很快，因为三人中只有良辰去过甘十九，所以这一路上便由他操纵浮筏，天宫和门派不同，门派中一般这种情况都由境界高的长辈驾御，更快更安全，但在铁幕天宫这样的联盟性质机构，是要比资历境界的，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正当时。
和李绩一样，良辰道人对红龛很尊敬，很感兴趣；像子午浊气这种东西的炼制，很考究修士在辅助方向上的综合能力，事实上，除了像李绩这样的剑修，每个法修在辅助方向上多多少少有自己的专长，所以，现在也算是个讨教的好机会。
李绩是想问却不好问出口，毕竟他杂学上的见识有限，问出什么幼稚的问题就尴尬了，总不能直接寻问有关子午浊气的一切吧？
良辰道人却无所谓，晚辈向前辈讨教，总是要更自然些。

第1294章 追尾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瞒着李绩，在这种比较狭窄的空间，两个人刻意用神识说悄悄话，这本身就是对另外一名修士的不礼貌，这是修真界基本的常识。
也就是在良辰道人有意无意的炫耀中，李绩才知道他就是那个给土妖们送礼物，并威胁的上仙。
宇宙很大，但宇宙也很小。
良辰道人的飚筏技术很不错，捷达让他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不过李绩很怀疑，这条浮筏这么使用下去的话，可能再用几次就不得不报销。
也不关他的事，反正铁幕天宫的浮筏都是由整个这方宇宙的道门共同担负，公家的东西，就那么回事。
飞行第三年，他们经过了一个名唤盘梗峡道的地方，盘梗峡道很狭窄，窄的大型浮筏都过不去，只有中小型浮筏才能勉强通过。
这不是必经的路径，如果不急于赶路的话，他们有更宽阔的空间可以飞行，但如果走盘梗峡道，他们就可以节省出一个月的时间。
永远不要低估一颗飚筏的心，也许是为了在红龛面前有所表现，良辰道人选择了通过盘梗峡道。
一开始时很顺利，在峡窄的空间内良辰道人展示出了他非凡的筏技，速度都没降下多少，但在数日后他们遇到了麻烦。
前面有一条浮筏挡路，其实也说不上的故意，不过显然前方浮筏的操纵者没有良辰这样的实力，浮筏驾御的不紧不慢，中规中矩。
这地方没法超筏，或者说，不能在这样的速度下超筏，过快的速度会让筏体带过的冲击波对飞行的浮筏造成不可控的危险，也许良辰道人能控制，但前面的修士显然不能。
“这位道友，盘梗峡道狭窄难行，错筏实在是危险的很，好在还有不过一日便能出峡道，便请道友稍微忍耐一下可好？”
浮筏没有喇叭，但在良辰道人操纵下一次次的灵机冲击却比喇叭更有效，前面的修士脾气很好，虽然着恼，但言语上还是很客气。
“人要明事务，良辰不喜欢和人说废话，立刻让道，否则，良辰有一百种办法超过你去！”
良辰道人说话很不客气，主要原因是红龛真君很不耐烦在路上白白浪费时间，另外，有两名真君在侧，前面操筏者和他一样不过是元婴修为，所以，说话有些冲，这也是久坐公门作下的毛病。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已方便，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那修士动了怒意，但显然也看到了后面浮筏筏身上硕大的铁幕标记，还是很忍耐。
“你可以继续我行我素，不过，你的日子不会再很舒心！我会让你明白，良辰从不说空话！”
良辰道人果然没有说空话，操纵浮筏，紧跟在前方浮筏之后，准备找机会随时超越，他的技术很好，但却低估了本身浮筏飞行中的灵机波动对前方浮筏的影响，一个超越中，本来闪出的角度不见，立刻演变成一场空中交通事故——追尾！
撞击是相互的，但位置不同，前方浮筏被伤到的是不太重要的后部，而铁幕的这条，伤的却是有很多关键控制部件的前端，这一下，双方的速度算是扯平了，良辰的超越计划再不可能实现，而且，未来两年的时间里，用这种慢了一半的速度飞行，红龛真君会怎么想？
本想露个脸，结果却露出了屁谷！
“你只需记住，我叫良辰！良辰最喜欢对那些自以为能力出众之人出手！咱们出峡道见！”
红龛闭上眼，对所发生的一切视若不见；李绩却是听的直脑袋瓜子疼！
这是，良辰小友也穿越过来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铁幕浮筏跟在后面，两条浮筏一前一后，钻出峡道。
良辰道人不惜燃烧浮筏的最大潜力，一猛子扎在前面，挡住了前面浮筏的道路，神识扩出，传出很远。
“交出你们的浮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良辰有些气急败坏，铁幕浮筏接近全毁，他必须找个替代品，否则没法交差；筏上的两名真君一声不吭，好像是默认由他全权处理这次的追尾事件。
“铁幕联盟这是要仗势欺人么？”对面修士已几乎到了忍耐的极限，但他归根到底不敢冒然得罪铁幕天宫，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中等门派修士，又哪里比的了铁幕背后那些大势力？
“兄台，别逼我动用在铁幕的势力，我本不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我们也有尊严！我们也有朋友！”那修士无法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他这浮筏上，还有几名门派金丹，没有浮筏，让他们在宇宙自生自灭么？
“呵呵，无妨，你可以把你所有认识的修士全部叫出来，不介意，陪你玩玩，若我赢了，你给我乖乖滚出这方宇宙！”
那修士还未回答，远远的传来一道神识，“哟嗬，这是铁幕联盟在这里仗势欺人么？”
两名修士的气息，一名出现在了天际，另一名则隐于深处，良辰立刻闭嘴，他也能感觉到来的是一名元神真君；浮筏内，红龛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去说几句话，给这个惹事的良辰扎扎场子，问题是，他一个阴神，还是不擅长战斗的研究型阴神，又怎么在两名一看便是战斗型真君面前扎场子？
李绩就叹了口气，跨出浮筏，现在的他是没法躲清闲了，这个良辰道人，具备了所有中二修士拉仇恨的能力，估计这小子之所以被贬到铁幕天宫，就是因为这张破嘴，现在，他又开始给铁幕拉仇恨，自己还偏偏躲不开。
“两位道友，小孩子说话没分寸，年轻气盛，因为撞筏有些激动是有的，不过，说仗势欺人有些过了吧？”
两名外来真君神识交流，眼中均现警惕之色，他们是斗老了战的真正铁血之士，对对手的实力完全出于一种本能的判断，别看出来的这修士普普通通，只是阴神境界，但在普通中，却隐藏着一种极度的危险。
“你是铁幕的哪位？既然知道小孩子乱说话，如何不管管？我们若不正巧在，是不是就随其自然了？”

第1295章 七星
李绩叹了口气，都是不省心的，这个世界，路怒族同样让人头疼！
“对方浮筏内有二名元婴三名金丹，我们则是一名元婴二名真君！
到目前为止一直是口舌之争，未起争斗，这还不能说明我们的态度么？”
那元神桀然一笑，“小孩子不修口德，可以原谅，但你们这些长辈故意纵容，却是失了公正之心，我这么说，你可有疑问？”
李绩赦然，“道友说的有道理，是我们的错，不过既未造成结果，想来还可原谅？”
李绩的感觉很敏锐，这个元神虽然气息幽深，但对他来说还不值一提，有问题的是远远后面的那位，必定是名阳神，这宇宙之大，一名阳神一名元神晃在这里打抱不平，有吃饱了撑的之嫌，他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意图，是真的偶然为之，还是另有目的针对？
他不想节外生枝，把红龛调出来可不容易，总要把子午浊气的秘密搞清楚才是；而且，这次的麻烦确实是他们铁幕一方的错，虽然良辰道人代表不了他们，可坐在同一条铁幕浮筏上，有些事又如何说的清？
他是个讲道理的，错了就是错了，放在平时，他怎么也不会允许手下这般粗鲁行事，但这良辰兄，实在是勾起了他很遥远的记忆，为求印证，这才一直看戏下来，放在他人眼中，那就是纵容，也不算是冤枉他。
“修真中事，原不原谅只看手艺高低，拳头大小，倒和其他的无关。
不过你既肯自承其错，也算是个懂事明理的，我也不为已甚，不如露把手艺，让我见识见识，如果还能入眼，我也不介意就这么马马虎虎的过去！”
良辰早已退回浮筏边，和红龛站在一起，他的心理状态如何，无从知晓；但他和红龛两个，老的老小的小，真拉出来和元神真君放对，那是根本没意义的，所以，三人中，除了李绩，也无人可出。
李绩瞬间判断形势，动手已无可避免，修真界中有无数奇端异行，性格各异，只不知这次出手，是真的只为显技，还是暗藏杀机，不好判断。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过是两个真君而已，他杀过的阳神元神还少了？
把手往脸上一抹，整张脸已是亮灿如银，从他立身处起，一道天风之翼骤然生成，风境之下，凝如实质，风势丝毫不泄，卷起一道巨大的风神妖刀，横斩而出，同时右手握拳，直击而出，却是完全纯粹的力量本源。
风神眼，得自流亡地的神器，没有境界使用的约束，是李绩装法修的利器，也是他唯一熟悉的器物之灵，此时使来，不过是暂时还不想暴露剑修的真实身份而已，若这两个真君真有恶意，他不介意改剑斩杀，然后拿下红龛，改诱技为强索，那也是不得不行的策略。
那元神真君别看嘴上说的轻佻，但心中实是慎重，一看对方风境袭来，立刻还以五行道境相抗。
风境，不过是五行道境的变种，就像雷境冰境一样，所以还以五行道境确实正解。
才想着轮转五行，错手还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五行道境竟然带不动对手的风境，天风之刃，锐不可挡，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手对五行的理解，还在他之上！
心中惊讶，反应却不慢，胎秘指鹿之术，人已脱身万里之外，便在此时，一拳轰到，无意境，无招式，无变化，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本源，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防御体系，连遁身都难！
大道至简，在这一拳下表现的淋漓尽致！
再想反应，又哪里还来得及，一场试技，顷刻便变成生死之关。
那拳头骤然轰到，却在分毫之间有了些微的偏离，擦面而过，手指还抚正了因为天风浩荡吹歪了的高冠。
一切消迩无形，天风，快拳，空间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元神真君从短暂失神中醒来，方才的简单粗暴，把他数千年的自信给击了个粉碎，他有无数的理由给自己开脱，不了解对手，距离过近，准备不足，大招没放，等等，但有一点他很明白，就算重新来过，他仍然未必有机会。
这人太变态！
李绩端然一楫，“我辈修者，当明察本心，不凌弱小，不欺下境，方才之事，是我铁幕不对，不过既未造成结果，浮筏又各有损失，便这样算了吧？”
那元神真君兀自在做自我检讨，想搞明白自己到底败在了何处，直到铁幕三人去远，直到另一条浮筏上修士过来道谢拜辞，他都神魂失落，心不在焉。
这一击，虽未伤他分毫，却把他的自信击了个粉碎！
一道身形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笑道：“怎么，被揍懵了？”
元神真君一震，不满道：“师兄，你就在旁边看我的笑话？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那师兄大笑，“你自作自受！我管你做甚？不过便是真想管，怕也难！”
元神真君讶道：“不会吧？你好歹也是阳神中的大佬，这方宇宙叫的出名号的大能，对一个阴神，至于为难成这样？”
师兄脸色变的凝重，“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
这人的现世能力十分可怕，单论爆发，我也未必及的上，既是较艺，当然不能拖拖拉拉，结果就是我来的话，短时间也是压不住他的。
除非斩他过去未来，可若真下这狠手，那就是结成死敌，为你一次闲的淡疼的打抱不平，我也跟着胡闹去？”
元神真君有所察觉，“师兄，你知道他是谁？”
师兄沉吟道：“虽不能肯定，也能料个七七八八，还记的二十余年前我等在重华界上穹碧落作客的情景么？”
元神真君皱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师兄所指。
“乖乖，师兄你是说，他就是那个在剑府遗址连杀二名阳神，数名真君的轩辕剑疯子？
不能吧，也没见他用剑呢！”
师兄叹了口气，“他没用剑，那是因为不想杀你！没看出来，他混在铁幕之中，恐怕别有意图么？”

第1296章 子午
“那么，当初和上穹碧落谈的事怎么做？我看此人并非滥杀之辈，懂礼貌明事理，就是性格随性些，倒与我辈是一路之人，咱们……”元神真君是个有心胸的，倒不会为了一次的失败而恼羞成怒，这也是他们这个小团体存在的基石。
阳神师兄一笑，“这还用你来说？咱们紫微七星，杀什么人，因为什么杀人，何时容外人作主了？当初在上穹碧落，紫荆老大也没答应他们什么，不过是表达关注而已，还真为它上穹卖命了？
这些门派，无数的龌龊，私底下的阴暗事还是少掺和的好，真拿咱们当傻子用了？
故此，我才根本没过来！”
元神真君笑道：“师兄好狡猾！不过你到底是如何看出他是那个剑疯子的？天风道境，体修莽拳，这些，都和剑修不搭吧？”
师兄一叹，“你这粗心暴燥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用风法之前一抹脸，有银色面具遮掩，我估计，便是某种风系的至宝，我只听说过打劫要蒙面，没听说过施法要遮脸的！无他，风法不是他的专长，如此而已！
再说他那一拳，简单直接，和剑道相契合，如果是真法修，使的出这样力量纯粹的极致？
故此，风法是惑你耳目，却又伤不得你，所以，只好以拳代剑，这便是他使用这两招的真正原因！”
元神真君恍然大悟，“这厮，原来藏着这么多的鬼门道，一点也不耿直！
看来，他混在铁幕那种地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我就奇怪了，铁幕这样的组织，有什么好待的？以他的本事，里面有他一合之敌么？”
师兄咪起双眼，“拜师学艺，走访高人，那里当然不是去处，不过嘛，所谓铁幕的特别之处，怕就在铁幕两个字上！
老五，我欲跟随前往，你可还有胆同去？”
元神真君大笑，“有何不敢？我又不是去和他打架，天下路天下人走的，他能去，你能去，我不能去？”
……
铁幕三人在宇宙中继续飞行，不过已经换了条浮筏，像红龛这样专精于制作的修士，身家丰厚，又怎么可能不随身带着小型浮筏？
不过他可没敢再让良辰这个棒锤驾御，而是亲自上手，他是个爱摆架子的，如果没发生刚才那一幕，这操纵之事就得李绩来做，不过既然见识到了这黑八的厉害，这人他可就再不敢支使。
修真界，修士的能力有很多，千奇百怪，不过唯一没有争辨的摆在头一位的，就是拳头！
“黑师弟宅心仁厚，却不知为何不留下方才那人？如果他们还有帮手，你我麻烦大矣！”
他的意思倒不是说想杀了那元神，但以李绩的能力，擒下他，或者让他立下某种誓言却是有益的；铁幕势力不在本身，而在背后有无数大派支持，但爹多了不亲，儿多了不养，无数个后台基本就等于没有后台，除非发生了和信仰道统有关的大事件，否则铁幕与道门修士的内部纷争基本上是没人管的。
这也是红龛担心的原因，在信仰道统面前，他们很强势；而在同为道门一脉的修士面前，他们就是弱者，本身就是门派竞争的失败者，很多失败者聚集在一起，就是个失败团体，没有质的改变。
“两个人，后面那个是阳神！”李绩言简意赅。
红龛一惊，闭口不言，他能感觉到对方有两个人，却无法辨明另一个的境界，既然是阳神，那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良辰一直垂首不语，他的脸在这一次追尾事件中可是丢的有些大，公家的浮筏报销了，拍红龛师叔的马屁没拍好，反倒用起了师叔的浮筏，最关键的是，一贯沉默寡言的黑八师叔竟然是个隐藏的大高手，对元神真君都是一击而成，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他能被宗门贬来铁幕天宫，不是没有道理的，嘴臭，好做大言，最关键的是，眼睛还不亮，分不清谁是大小毛。
二年后，三人顺利来到了甘十七星，这颗星体是于百年前开发出信仰的，现在星上也有近百名信仰修士，不过开发程度很艰辛，还比不上才开发二十来年的甘十九，其中一个关键性原因就是星上土著妖怪的野祀孤禅，山寺河庙。
让筑基修士去和这些大妖争信仰，其中风险可想而知，所以，也只能零散分布于一些大的城市，稍微偏僻一些的地界都不敢去，活的很是辛苦。
这是有些微灵机星体的普遍现象，一代代传下来，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只是在这里传下他们的子孙，却再也不提信仰。
“消失的很干净！一丝混乱都不留！”
红龛在进入大气层后，掬了一把甘十七的气息，这样判断道。
没人回话，在这方面他是专业，良辰，包括李绩都没有插话的权利。
“你打算怎么做？是再放一丝子午浊气，还是根据这里的环境就地制作？”李绩问道。
“黑八师弟很熟悉我们红殿的流程啊！”红龛打趣道。
李绩面色不变，“全铁幕天宫都知道了，那就是个筛子，没什么秘密能存住，除了你们红殿，我敢保证，良辰知道的比我更多！”
良辰道人在一旁尴尬的笑笑，这一，二年，他沉默了很多。
红龛有些固执，“我会继续使用天宫红殿所制的子午浊气，在没有亲眼看到浊气失灵前，我不会现场制作，你们不知道，那样很麻烦！”
李绩点点头，退到一边，看红龛取出玉屏，放出浊气，很正常很普通的操作，他把注意力放在信仰天道的变化上，这一次，因为近在咫尺，所以看的更清楚些，但若想从中找出应对的方法，还不够。
“我们需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
良辰，你去监视凡间，看是否是因为那些信仰修士在捣鬼？黑八师弟，你留在气层之外，看是否有来自宇宙星体的影响，我留在气层内，就近观察混乱气息的变化。”

第1297章 心灵鸡汤
三人依计行事，在这个小队中，涉及子午浊气的事，还是以红龛为主。
十日后，一个漆黑的夜晚，红龛的神识传来，有些气急败坏，等两人和他会合后，才一头雾水道：
“混乱气息消失了，不足一夜，真是莫名其妙！你们有什么发现么？”
李绩很肯定道：“不是来自外空，这几日连个流星陨石都没有，良辰呢？”
良辰同样很肯定，“不是信仰道统搞的鬼！他们对子午浊气产生的混乱一无所知，便如平常一样的修行，都是筑基而已，他们骗不了我！”
红龛长叹一声，“我也感觉如此，不是外来天象影响，也不是人类刻意所为，据我估计，这是残留在此星气层中的某种神秘，我再细研几日，有了定计后再做主张。”
良辰自无不可，李绩也是点头，这鬼把戏本来就是他鼓捣出来的，偷偷放出无锋，悄悄吸收混乱气息，红龛在格物上颇有建树，但在对人上就差了许多，哪里知道身旁的同伴就是幕后黑手？
于是又过去三日，红龛若有所得，“我决定就在这里现场制作子午浊气，稍微改变一下配方，看看有无效果！
黑师弟，还请你来为我护法！良辰，你继续监视那些信仰修士的动静，一有变化，速速相告！”
这是必然的选择，找护法当然要找手底下硬扎的打手，像良辰这样的，护人不成，拉仇恨了得，谁敢用？
李绩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嘴，“师兄可有把握？搞不好就得多制几次，若是所带材料不够，那就不如干脆回去带够所需再说！”
红龛一摆手，“师弟对这炼制可能了解不够，我不在这里尝试，如何能找出其中虚实？这次过来，我带了九份材料，想来便不能彻底解决，但找出其中真相还是不难的吧。”
九份？这就是李绩想知道的，他必须知道能看这老头制作浊气几次？太少次数他担心自己糟糕的炼制知识看不明白，太多又怕再跑一趟，现在看来，大概能看他九次，但愿能从中找到关键性的东西。
李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留在红龛身边，看他现场操作制炼，他真正留意的不是手法，而是材料，毕竟，他也没兴趣能亲手制炼这东西，能辨识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才能从中找出针对性的方法。
比如，这子午浊气的基本药引是什么？主要成份有哪些？这些东西，在红龛首次制炼完成后，他仍然是一无所知，数十种材料，他识得的不过一半，另一半认得他，他却不认识材料。
于是，必然的，红龛的首次制炼在使用七日后再次失效！李绩心安理得的看起了第二次，第一次都不认得的东西，第二次当然也不会认识！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逼这老家伙心态失衡，按照人类的习惯特点，当某个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频频失败后，有很大概率求助于旁边的人，哪怕旁边的人并不专业，至少，心理上能找份依托。
红龛的心理素质很强，一直到炼制到第四份，他的情绪才开始出现波动，李绩趁虚而入，貌似关心，其实刺探，他知道其实现在的红龛最需要的并不是专业意见，而是，心灵鸡汤。
而心灵鸡汤是他最擅长的，就是忽悠呗。
“这是得自无序魔泉的灵水，它的侵入是无声无息，说的文雅点，就是润物细无声，一开始感觉不到，越往后越显现威力，就像信仰修士到了元婴境，他们就再也摆脱不了它的影响……我怀疑是这东西的作用引发了空间中某种神秘的抵触，但我找不到证据，实话说，三次失败，我都有些绝望了！”红龛发泄道。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有的只是绝望的思维，只要心灵不曾干涸，再荒凉的土地，也会变成生机勃勃的绿洲。”李绩灌汤。
“在红殿时，我自以为论制炼手段已不弱于两位师兄，可现在才知道，我还差的很远，他们才是炼制的圣手，而我，不过是跟在后面的学徒，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他们的高度，也许永远也达不到……”红龛感慨。
“每一个人都是一朵花，都有属于自己开放的季节，有的开放早，有的开放晚，有的开放在春夏，有的开放在秋冬，在还没有开放的时候，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努力地积蓄生命的养料！”李绩接着灌。
“混乱空间本源之气息，是药引，这东西可不好搞，可以说，是制炼子午浊气数量多寡的瓶颈，我对这东西的了解不多，也可能是它引出的问题……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每次我出任务，都会遇到别人遇不到的麻烦，这样的逆境我还要经历多少？”红龛抱怨自己的运气总是不好。
“顺境时，多一份思量。逆境时，多一份勇气。得意时，多一份淡然。迷茫时，多一份信念。要相信，我们的人生不会苦一辈子，但总需要苦一阵子，今天的磨难也许正是你明天辉煌的开端！”李绩往死里灌。
“这是幻境之息，融入其中，会让人对自己的信念越发的坚定，哪怕是错误的信念……修炼这许多年，我才知道自己不是真命天子，在宗门，我是被排挤者，在天宫，我是失意者……”红龛被灌的大发感叹。
“人生就是一幕戏，每个人都是主角。得，是一种短暂；失，是一种境界。使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别把人生想的太难，风，总会被雨赶走；云，总会被风吹散。阳光，总在阴云之后；彩虹，总在风雨之后！”李绩的鸡汤，如滚滚星河，滔滔而下，星辰变色，日月无光。
他终于把子午浊气的配方材料搞齐了！
知道了材料，便大概知道了子午浊气运作的机理，怎么扩散，怎么融合，怎么实际影响信仰修士的日常修行，有了这一切，就能对症下药，调整在平日修行时的习惯。
当然，这还要考虑信仰修士的修行功法，对李绩来说，即使他是外行，鉴于真君的眼光见识，找出针对性措施，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第1298章 拿捏
红龛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效！虽然不知道是他的专业知识起了作用，还是李绩的鸡汤营养丰富？
他的第五副子午浊气终于挺过了十天，而且看起来，还能继续挺下去，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应该感谢鸡汤，而是应该感谢那个喂鸡汤的人。
于是又来到了甘十八星，再次消耗两副材料后，成功混淆了这里的信仰天道，李绩把一切算的将将好，就是让他消耗完所有的备料，既然都带来了，又何必带回去，怪麻烦的！
“这里你来过，可有什么感觉不同？”
红龛少见的问了良辰一嘴，自盘梗峡道后，他实在是有些讨厌这个只知道带来麻烦的家伙，就算是这次的任务原因，也得着落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他，和刚出来时对随行两人的态度正好调了过来，原先还算勤快嘴甜的良辰变成了垃圾，而本来冷漠木衲的黑八倒变成了沉默是金，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说出最贴心的话。
“没什么感觉，您也知道，我对信仰道统也没什么研究，不过，我上次来时在下面联络了一些土妖，有它们在，不管这个星体的信仰天道有没有被混淆，那些小修都没什么机会的！”
“嗯，既然如此，那你下去吧。”红龛给他的任务仍然是观察信仰修士的修行情况。
李绩在旁边加了一嘴，“对那些土妖，要注意方式方法，你若做过了头，就会反过来把它们逼到信仰道统一方，与其这样，就还不如顺其自然，让它们自己争去！”
等良辰道人离开，李绩主动说道：
“我感觉这颗甘十九的信仰之力，反倒比前面两颗开发的久的更浓厚些，就怕这小子没事威胁土妖，反而坏事！”
李绩说的是实情，也是废话，这里的信仰之力浓厚些，也根本瞒不过红龛的感觉，就不如直接说出来。
红龛大点其头，“这个良辰，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还联络了土妖就可以高枕无忧？如果这样可以，还费什么力气制炼子午浊气，都去拉拢土妖好了，真正是一派胡言！”
李绩是笑而不答，这个良辰道人是真不会说话，没救了。
红龛仍然是现场制炼，李绩一旁围观，这是第九次，必然成功，因为他不会再放出无锋；但对如何应对这种混乱干扰，他仍然没有拿出具体的办法，有一些想法，但未必正确，需要时间来验证。
这是道统之争，哪怕一名真君，在这样的争夺中也不可能一言而定，一方是道门传承万年的成熟压制体系，一方是传承更久远的信仰道统，他一个靠杀伐求生的剑修，又如何能在其中完全左右走向？
他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
……良辰道人很生气，非常生气！因为那些土妖完全不顾他的警告，公然和信仰道统勾结在一起，分享香火，助纣为虐！
他把这些土妖们聚集到一起，准备施些手段，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上仙一怒，流血百步！
有十数头大妖到场，地点就在氼子河岸，老鳖作为反面典型，被现场批斗，良辰虽然行事不着调了些，还是知道不能触了众怒，得罪一星妖怪的话，虽然也无所谓，但两位师叔那里他过不去。
“氼子河两岸，三十七座五圣观，个个装饰精美，香火鼎盛，鳖老，你来告诉我，我之前临走前是如何和你说的？你又是如何答应的？”
老鳖姿态放的很低，虽然同为元婴境界，但它们这些妖怪和正统道门修士之间的差距无比巨大，硬抗显然是不成的，消息早已通过五圣观发出，想来牛赑庞圣很快就到，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上仙息怒！个中缘由十分复杂，单纯破坏无助于抑制五圣观，毁了一座，凡人便建二座，如此恶性循环，何时是个尽头？就不如合而混之，打入五圣观内部，破坏他的根基，只待时机成熟，便反他娘的！”
良辰脸色阴沉，“你等堂堂大妖，还拿捏不住区区凡人？发些洪水，淹些凡人，他们还不乖乖听你支使？何必如此麻烦，脱裤子放气，不会是在哄骗于我吧！”
老鳖绵里藏针，“上仙不在此处修行，当然是无所谓的！但小妖生于斯长于斯，受天道约束，代掌水事，如何敢因为一已之私，而擅发大水，涂毒生灵？
真如此做，别说香火了，便这一身修为，也不定哪天就遭天雷劈下，数千年辛苦，毁于一旦，其中根由，还请上仙明察！”
老鳖的这一席话在妖怪中引起了共鸣，实话说，来自域外的上仙们打架它们是不愿意站队的，因为无论站在哪一面，首先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们；而且，攻击零星擅自闯入的人类和系统性有计划的攻击人类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保卫领地，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后者，结局就不好说，谁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道士这个职业很虚伪的，你前脚帮了他，过几年再来个历练的道门修士，为满足自身的心境要求，对曾经伤害过凡人的妖怪们大打出手，铲奸除恶，是大概率事件，真到那时，和谁说理去？
“你们，这是执迷不悟了？好，既然如此，今日事罢，你们各自回去吧，若有一日改了心思，我在这里等你们一月！”
良辰道人冷冷的下了逐客令，本以为一众大妖还会虚情假意一番，却未曾想一个个的跑的飞快，妖风大起，作鸟兽散。
“敬酒不吃吃罚酒！”
良辰道人咬咬牙，从戒中掏出一物，名唤蜂尾针，是他这十来年特意掏换的一件下品宝器，不为对人，专对妖怪，其针细微锐利，能寻脏气，尾攻妖物浊气生发之地，一旦钻入体内，则翻江倒海，痛不欲生，是控制不懂道门搬运之法的妖怪的不二法门！
这些妖怪既不识趣，他也不再客气，拼着在两位师叔面前落埋怨，也要用蜂尾针来达到目的；到那时，一众妖怪腹内剧痛，化不能化，拉不能拉，除了找他这始作俑者，还能找谁？
彼时，才是狠狠拿捏它们的时候！

第1299章 功成
众妖怪正四散而奔，隐隐就觉的有危险附于身后，却不知所为何来？
它们有直觉，却还不精于判断，更对道门修士的手段一无所知，所以，除了鼓足血气飞奔，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妖怪一族，天生血气旺盛，皮糙肉厚，对这种族类攻击其身体从来就不是个好选择，道门中人对此心知肚明；不过正因为血气旺盛，所以每日啖食血食也多，每日几头牛羊那是最起码的，所以，浊气也重。
腹中消化不净的，存食的，诸般浓烈，皆从后谷而出，尤其奔行起来，更是澎湃激荡，凡人称之为妖气滚滚，腥臭扑鼻，不过是妖怪们血气翻腾时在排废气而已！
蜂尾针，正是利用了妖怪的这个弱点，正如李绩前世的导弹追寻飞机尾焰一般，那是十成十的把握，跑的越快，被锁定的越牢固，妖怪又哪有见识此时应该盘定身形，紧锁气息了？
所以，参加碰头会的妖怪皆被蜂尾针尾流自导击中，一个不落！
猏狮王和涧虎王因为领地接近，所以一起奔跑，在感觉到危险时跑的越发的快，不过，仍然不能幸免。
猏狮王只觉身体微颤，知道中了招，急忙招乎道：
“涧虎，我好像中了那厮的暗算，你怎样？”
涧虎王纵跳自如，“俺也中招了！不过，俺把那物夹住了，却是无妨！怎么，狮兄被那蜂针冲入了体内？”
猏狮王大笑，奔行如常，“怎么可能？自十余年前被那牛赑大圣坏了谷道，我甘星之上，妖妖自危，人人刻苦，谁不是苦练后庭，后菊自强？
俺也夹住了，岂奈我何？”
两妖哈哈大笑中，如飞而去！
这里妖怪们一哄而散，良辰道人好整以暇，也不着急，就在氼子河岸等待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们回返，他能感觉到，那些蜂尾针俱各找到目标，顺浊气之道混入，哪有意外？
此针之毒，不在取妖姓命，而在从内腑的折磨，顺血气流窜，肝胆脾胃肠，无处不走，无隙不钻，那种痛苦，别说这些元婴土妖，便是真君大妖也是忍受不了的！
除了乖乖再跑回来，求助于他，再无第二条解决的办法。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良辰暗暗惊讶，这甘十九星的妖物怎么个个这好忍耐？利刃临头而不变色的他相信，可这种摧肠蚀腑的还能忍的住，他不相信！
如此过了三日，仍然一个回来的妖怪也没有，至此他才知道这其中恐怕是出了什么差错，至于到底出了什么差错，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不能啊，明明都潜入了谷道，怎么就毫无反应呢？
这甘十九星，真正邪门！
急欲搞清楚其中的真相，良辰道人决定再去妖穴一探，却不成想天空传来一声怒喝，那是红龛的声音。
“良辰，你在搞什么？都跟你说了不要去招惹那些土著，你偏不听，你眼里还有没有师叔？
子午浊气既发，信仰天道自然改变，又何必脱裤子放气，再去搬弄是非，你一日不惹事一日不痛快是么？
给我滚回来，自去外空，守上面去！”
于月之后，风平浪静，混乱天道也未再消失，红龛长出一口气。
“九为上数，九九为尊，此行我带了九份备材，没成想正巧用尽；不过好在此行不虚，任务总算勉强完成，总比再跑一趟来的好，回去之后，也没那么多的闲言碎语！”
李绩笑道：“这说明师兄所行，暗合天心，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不知师兄以为，接下来的行程如何安排？”
像铁幕处理这种事，不是做完了就可以拍屁谷走人的，尤其这三颗莫名其妙的凡星，总要观察一段时间，因为仅凭万相罗盘的话，那就得数年后才能见分晓。
红龛迟疑道：“若是三人都守在这里，未免有些浪费……”
李绩知道他的意思，“师兄不必烦恼，留人观察，一人足矣；师兄制炼辛苦，不该再作操劳，良辰行事不稳，性好挑衅，留他别再出什么事咱们不好交代。
便是我留下吧，观察一年，没有变化的话，基本就算大功告成！”
红龛点点头，这正是他的心思，只不过自己不好说出口，数年相处，他是越看这个黑八越顺眼，实力了得，低调忍耐，正是留守观察的最好人选，而且人情通达，说话很中听，他其实是很想和这黑八一起回返的。
然而事有轻重缓急，终也不能完全靠个人喜好来决定行止，那良辰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来，自己又归心似箭，心中有所决定，从戒中掏出一只玉简来。
“如此，生受你了！这只玉简，上面记录着我对信仰之道压制混淆的经验，我看你对此也有些兴趣，这就拿去，也对你处理突发情况有所帮助，不至于一头雾水。
此番出行，有得有失，失的是时间，得的是朋友，等你回来天宫，老头子请你喝酒！”
“有一种离别，是重逢的开始；有一种留守，是远行；有一种远行，是留守。
师兄珍重！”
李绩给老头子灌完最后一口鸡汤，才在不依不舍中挥手告别，红龛和良辰驾浮筏回程，他则留在这里再观察一段时间，正是各得其所。
他需要潜下心来，仔细的研究，陌生的信仰道统，陌生的法修手段，要想从中找出一条摆脱混乱天道的路，谈何容易！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一个专攻杀伐的剑修，研究一下西昭剑术体系还靠谱，至于法修体系，信仰体系，这是有点难为他了，也没办法，赶鸭子上架，这是他欠信仰道统的。
他也不下到气层之内，而是盘于虚空，面对整个庞大的星体，仔细揣摩红龛留下的玉简，慢慢的，心中有了模糊的方向，但还不确定，因为方向有好几个，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像这种事，关乎功法的原则性改变，纸上谈兵是没用的；道门各派，数万年传承下来，也创新改变了无数功法，理论强如道门大派，也是边改边试，总要不断微调千年甚至更长，才能说水到功成。
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
隐约中，感觉到某种莫名的气息浮动，李绩冷冷一笑。
“出来吧！恭候多时了！”

第1300章 异类
空间中，慢慢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李绩很熟悉，便是盘梗峡道打抱不平的元神，另一个则是阳神真君，那个一直隐于幕后的人物。
前面的阳神神态自若，云淡风清，“我乃紫檀，这是我师弟紫阳，皆乃紫微七星中人。
此来冒昧，窥觑无德；不过我们师兄弟两人与道友却有些渊源，一在盘梗峡道偶识，二在重华界有人想请我们兄弟伸量一下道友的实力。
故此前来，也并非无因！”
李绩一听，便知其意，这是重华两派，上穹碧落或者真灵上门私下里的勾当，也不算意外，很正常，大派被斩了真君如果真不管不顾，那才是稀奇。
他不担心这个紫檀说谎，境界到了这个地步，是绝不会轻易把自己陷于谎言中的，凡人可以随便说谎，修士就要小心，境界越高，越不会如此做，宁可不说，也胜似欺心。
“那么，两位道友此来，有何见教？”
两名真君，在距离李绩数万里外盘坐而下，互相之间，形成一个等边三角，这在修真界中，是一种典型的共处酌谈的姿态。
“说一见如故，未免轻佻；不过就是有些好奇，想知道以道友之能，为何要屈居于铁幕之中？”
这是真爱管闲事啊！李绩淡声道：
“人各有志，何必强求？倒是两位如何处理来自重华的托付，我觉的，这才是我们之间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吧？”
紫阳插言道：“重华的托付算个逑？我紫微七星也不是听人呼喝的杀手，看不顺眼，杀便杀了；看你顺眼，便想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李绩一笑，“在下蒙两位高看，实在惭愧，不过深空孤旅之人，行事孟浪，倒教两位好笑了。”
紫檀温和道：“道友大名，名传星漠一侧，现在这一侧，也是声名鹘起；宇宙广袤，失之交臂，再想重会几不可能，所以好奇之心不可抑，再奇怪道友加入铁幕之怪异，所以，不请自来！”
李绩叹了口气，心中已做好斗战的准备；修真界有很多的秘密，修真界中又没有秘密，知道他是轩辕剑修李绩，又改头换面混入铁幕，以阳神之能，稍加琢磨，也不难猜出他的真正目的。
在阳神面前，想蒙混过去，真的太难太难！
“你们，一定想知道？”
李绩已经决定，不放对方囫囵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对手若奋起还击还好说，如果一味脱离，他至少拿阳神没有办法。
他奇怪的是，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在对他的目的有所猜测后，应该聚齐紫微七星全部才是，或者公告这方宇宙，完全没必要就两个人孤零零的出现，他曾经杀死四名阳神的战绩不是秘密，或者，他们对自己很自信？
紫檀微微一笑，“年轻人，别冲动，其实我已猜到了你的用意，仍然就这样来见你，想知道原因么？”
李绩眼神渐冷，“请讲！”
紫檀对他的态度似无所谓，这样的年轻人他见的多了，年轻气盛，戒备心强，自持能力，在陌生的空域中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他却不知道，乌鸦最危险的时候却不是冷着臭脸时，而是笑容灿烂那一刻。
“这方宇宙，贯穿始终的，便是道门信仰之争，这是主旋律！至于道门内部，佛门，体修，妖魔之道，不过庎藓耳。
所以双方争雄，各领风骚数万年，这是你知道的。
还有你不知道的！”
看李绩沉默静听，紫檀满意的点点头，他喜欢擅长倾听的年轻人。
“道门被压至极弱时，是信仰道统无比强大么？
非也！这完全就是道门的自做自受，目中无人，动辄轻启修真战争，不仅破坏修真资源，同样毁损凡间一切，甚至置凡人生活，生死于不顾！
故，道门数万年前之疲，不在他人，而在自身！
现在信仰道统孤悬一星，几近断绝，是道门强不可撼么？
非也！而是当初信仰之道滥用凡间信仰，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取之不竭的源泉，甚至愚弄，操纵，强凌民意！以为自己争霸宇宙的本钱！
故，信仰道统这数万年之弱，同样不在他人，而在自身！”
看李绩若有所思，紫檀继续道：
“没有人能打败一个道统，除了他们自己！
但是，道统是会自我修复的！
比如道门，现在已经完善改变了之前那种混乱无序，草头强盗的做法，我们变的更守规则，更关心凡人饥苦，更合理使用大自然赐与的资源，更兼容纳之心。
就像这颗星上的土妖，我们也不会随便找它们麻烦，除非它们做了人神共愤的恶事；就像青梅星，道门明明可以一鼓而灭，却依然让他们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这些，是因为我们懂得了分寸，知道今日我们对他们做的，就可能是未来别人会对我们做的。
道门在进步！”
紫檀的声音高亢起来，“信仰道统同样在进步！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信仰之道，几乎就是完美的象征，他们年复一年的继续他们的信仰之旅，不求控制，不求操纵，只为凡星带去最基本的生活技能，生存技能，讫今为止，数万年下来，他们放出去的修士，没有在凡星上建立一个政权，没有利用信仰香火，鼓噪任何的暴动政变！
他们同样学会了分寸，知道什么是该拿的，什么是不该动的！
道门和信仰，便在这种互相敌视，互相促进中共同进步。
这，符合天道！”
紫檀盯着李绩，“铁幕存在了数万年，现在的铁幕，早已不是之前的铁幕！
你当那些道门宗派高层真的不知道铁幕的衰败么？
恰恰相反，他们知道这一切，之所以不闻不问，是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指望对手的弱小，来反衬自己的强大，那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所以，在这方宇宙，已经出现了这样一种声音——放弃对信仰道统的压制，双方各凭本事，有对立才有提高！
当然，现在这样的声音还很弱，还形不成趋势，所以，铁幕依然存在，但我可以断言，在不久的将来，它必将消失！
只差一个契入点，而你，年轻人，你是想做这关键性的一点么？”

第1301章 洪水
李绩长出一口气，他哪里是想做什么关键的，推动修真历史的那个人，不过是为一份因果，本能的选择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许正是天道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推出了一个合适的人呢？
“我不了解这些，走哪算哪儿，你说的这些，和我无关！”
紫檀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正是如此，真正心有大志的做不成此事；这方宇宙的道门修士，限于道统约束，也永远不会主动伸手！
道门可以允许信仰发展，却不会在后面助力，这也是原则，否则，不成傻子了么？
所以，需要一个搅局者，来自域外的搅屎棍，可能，就是你？”
李绩叹了口气，说到搅屎，这个他很擅长啊！他数百年的修真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不断搅屎的过程，从北域搅到青空，从左周搅到玲珑天狼，现在再搅到这里，非常的称职，无比的专业。
搅出一个新宇宙！
紫檀笑了，“所以，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你的行为，我们不会帮助，也不会阻止，更不会泄露扩散！
倒要看看你能搅到哪一步？数百上千年后，这方宇宙的格局会不会有真正的改变？如果有，我们紫微七星很荣幸作为见证者，旁观了这一切。
同时我还想告诉你，在这片宇宙，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不怕和信仰道统的竞争，并希望遇到够份量的对手！”
李绩摇摇头，宇宙之大，豪杰辈出，也不唯左周一处。
站起身，郑重一楫，“青空轩辕剑派内剑李绩，见过两位道兄！”
对面两人同时起身，回礼道：“紫微七星是个松散组织，不归属门派，做事随性，有说我们是魔道的，也有说是正道的，都无所谓，开心就好。
我是老二紫檀，这是五弟紫阳，若是有缘，以后当还有见面之机！”
紫微来的突然，走的也潇洒，毫不拖泥带水，紫阳随后跟去，临走前还嚷道：
“那小子！上次你欺我未做准备，下一次见面再来打过，却未必让你如意！”
李绩一笑，这两人，确实是豪迈之人，有坚持，也有通融，朋友还谈不上，这两个字也不是肤浅挂在嘴边的东西，但是，至少有了交往的基石，从骨子里，他还是很喜欢和这类人结交的。
自始自终，两人也未说出托他们出手的门派究竟是哪个，上穹碧落，还是真灵上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出这两人的品质，不会因为看好谁，就失去了自己做人的原则，很好！
每一方宇宙，都有自己这方宇宙的问题，在星漠另一侧，是天狼，未来，可能是无上；在星漠这一侧，现在看来青梅星虽然微不足道，不过却牵扯很大。
他不需要真正参与进去，没必要，也不符合他的屁谷立场，他只需给出一个机会，一个缺口，未来的路，还得信仰修士自己去走，谁又能真正替代他们？
三年后，氼子河突发大水，这不是老鳖在作怪，而是真正大自然的天威，这一年，这片地区普降大雨，在历史上也是数的上的一次。
每过百年，就总有类似的水患发生，数百年有特大洪涝灾害出现，是自然规律，人力不可抗，强如老鳖这样的大妖，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也毫无回天之力。
建堤坝是不可能的，这样浩大的工程需要国家力量的参与，而甘十九星，现在才不过是部落城邦的雏形，不能统一调度建设，在某几处修建堤坝也没什么意义，这是一个系统性，横贯万里的大工程。
唯一能做的，就是疏散人口，这是五圣观在这个雨季的唯一任务。
就算在李绩的前世，无比严密的基层力量体系下，也多的是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农人，不愿意抛弃土地的耕夫，在这里，更是如此。
闵柔，白郎，贾郎中，吴秀才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投身于对氼子河两岸对民众的疏散之中，甚至不惜违背原则，动用信仰力量，发动信众……但在土地面前，哪怕是信仰，也是苍白无力的，真正听劝的，十不其一。
眼看河水水位越来越高，李绩发出指令，改变策略，不再强求两岸民众撤离，而是在两岸的数十个高地囤积粮食药品；这源于他在前世的知识，真正死于水患的只是少数，大部分死难其实都发生在水患之后，逃难，饥饿，伤病，瘟疫，以及混乱中不可控的人为抢盗。
相比于让民众撤离他们祖祖辈辈生存了数千年的土地，建立临时营地要容易一些，五圣观的影响在这个形势下发挥到了极致，也正因为他们数月来的不断提醒，示警，最起码，家家户户都做了基本的准备，有存粮，备有木方，知道往哪里跑。
有准备和没准备，差别巨大。
夏中，雨季来临，氼子河上游发生了漫溢，冲毁了大片的良田，好在水势还算平缓，财产损失不下，人员伤亡却不大。
暴雨倾盆，持续十数日一刻不停，这样的天威下，饶是老鳖急的上窜下跳，破口大骂，但以它有限的法力，又如何阻拦得住近万里河岸的溃散，一发而不可收拾！
灾难，才刚刚开始！
良田，房舍，沟渠，牛羊畜禽，也包括人类，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在滔滔洪水之下，除了挣扎就只有挣扎。
氼子河东岸地势高于西岸，所以，灾难在西岸尤其的严重。
闵柔等四人在这场天威下，个人的能力显的无比的苍白，这个世界，部落城邦的力量无比的脆弱，指望他们组织起来救灾力量，无疑是痴人说梦。
在长达近月的暴雨肆虐下，有数万人直接死于非命，这让四人寝食不安，感觉自己在这次的洪涝灾害下百无一用，信仰在天灾面前不堪一击。
只有李绩知道，如果没有五圣观，没有这几个人数月来的不懈努力，没有高地存粮药品，没有事先的路径安排，没有这一切的话，这次的洪涝损失至少还要再大两个数量级，损失百万都是保守估计！

第1302章 内谷城
这些，他知道，天道也知道！
勇敢的人，在天灾面前想到的是抗争，懦弱的人，则只想着逃避，怨天尤人；李绩很高兴，信仰道统的这四个小修，在天灾面前，从头抗争到尾，哪怕明知收效甚微，也在坚持，他们应该得到他们本该得到的！
“事情还没过去！西岸百里处有个内谷城，地势低洼，现在还靠地形山势阻挡洪水，但以小妖的治水经验估计，水势虽缓，但水位还在上升，总要再过十数日才会缓慢退去，我怕那内谷城，挺不过这数日！”
老鳖一直战斗在水患的第一线，既是职责所在，也是讨好大圣的最好的机会；这些时日，它已经对五圣观的其他几位大圣都有所了解，果不其然，都是不值一提的人类修士，比它老鳖都差的太远。
只有主人灰常牛赑庞大圣，那才是真仙！
闵柔身形消瘦疲惫，万般无奈，“早在月前我们就开始了对城内民众的劝离，但是，他们不愿走！富庶地区信仰的传播比贫困之地更艰难，我们能发挥的影响力有限，而且，很多城中富户都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恶意抵毁，所以，一月下来，没有任何进展！”
内谷城，是氼子河西岸最低洼的聚居地，有人口数十万，分布在谷内不大的盆地内；他们不愿意走，也是因为有所凭仗，既称内谷，当然是四面环山，险不可登，只有不大的谷口通往外界。
山高数千丈，再大的水患也无法淹没，只要堵住谷口，便可平安无事；历史上，内谷城遇水患无数次，每一次都是靠这招躲过了水情，这一次同样如此，他们当然相信历史经验，而不会去相信五圣观的夸大其辞。
“去看看吧！”
现在五人中，他庞大海已经成了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虽然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任何玄妙的能力，也未在信仰传播中有多大的贡献，可是其他四人都知道，他才是灵魂。
老鳖急忙窜到李绩脚下，把低矮的身体趴的更低，它一直在找这么一个机会，要把上仙座骑的身份落实，这对在以后甘星上的地位很有帮助！别的妖怪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只有它老鳖才是正牌子座骑，是正室，是大妇！
众目睽睽之下，李绩也不好冷了老鳖的心意，而且这家伙在洪涝期间也确实兢兢业业，一刻也未曾休息，总要赏它一个念想。
一行五人一妖，向内谷城飞去，那老鳖拿出十分的本事，飞的是四平八稳，便如李绩前世的高铁一般，放杯水，都不带摇晃分毫！更提肛闭气，不使妖气散出半分，生怕熏着诸位大圣，有碍观瞻。
百里距离，转瞬就到，眼前场景，也让李绩颇感惊讶。
内谷城没有城墙，整个山谷就是他们最好的防御手段，这里，并不是全无准备，历史上的经验让他们做出了最完备的应对，数万强壮民夫工具在手，守候在谷口前，加固谷口填充起来的，长百丈，高达数十丈的土堤。
身后，更有数十万男女老幼，肩挑手提，运土，送水，补给食物，各领其责，这几乎就是全城的动员，在这个落后的星体，这样的组织力，真正是少见。
“这内谷城，似乎很有些不同？”李绩很惊讶。
白朗叹了口气，“是，他们有自己的那一套，所以，这里也是信仰最难展开的地方，他们相信自己，不信神怪！”
谷口外，浊浪滔天，这里距离氼子河百里，正是水势最凶恶的地方，狂暴的水势，拍击在匆匆用土方垒积而成的堤岸上，看的人是心惊肉跳。
不断有大批的民夫奔上堤坝，卸下土方，转眼又被浑浊的洪水冲走，再卸，再冲，数万人的坚持，在和大自然的暴怒抗争。他们毕竟知识有限，不知道应该用麻袋盛土，更不知道使用大型的三角重物，这些，离他们还很遥远。
“在堤坝下建个观吧！简单些就好，以表达我们和他们同在！”
李绩轻声吩咐道，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他既然说了，闵柔白朗几个也只能照做，从潜意识中，他们还是相信有奇迹发生。
于是，在万千忙碌的民夫当中，在堤坝内侧，紧挨坝体十数丈处，几人开始了紧张的搭建，材料是就地取材，也谈不上选择，匆忙搭建起来，说它是观有些夸大，其实就是个四处漏风的棚子。
周围的凡人们面露不屑，对这些在危急时刻还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修士们没有好感，他们既不伸手相帮，也不提供任何材料，这种时候，宝贵的材料当然要用在最关键的堤坝上。
他们对修士，对妖怪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也不大惊小怪，不过也知道，在这样的天灾洪涝面前，便是修士妖怪也是无能无力的。
两拨人，各做各的，谁也不愿搭理谁，也是奇葩。
很快，窝棚搭好，却是既没顶也没壁，闵柔尴尬道：
“大海，实在是缺少材料，这样不伦不类，太过寒酸，而且时间也来不及；至于塑像，就算就地捏土成坯，也需要阴干固化，你看……”
李绩笑了笑，“我看这样就很好，关键是意义，不在形式！
至于塑像，又何必打造，咱们五个站过去，就算五圣观在此建祀了！”
闵柔等四人尴尬不已，这哪里是建祀，根本就是马戏团的小丑，数十万人的众目睽睽下，装这大尾巴狼又有何用？
但一接触庞大海坚定的眼神，又把反对的话咽入肚中，几个人别别纽纽走进窝棚，分序站好，中间是庞大海，脚底下还驮着个大鳖！
数万民夫从身旁来回经过，各种眼神让他们羞愧不已，那是惊讶，鄙视，不屑，不解，仿佛看傻子一般；好在修士的面皮甚厚，便再尴尬，也能装出一股云淡风清的样子。
只有老鳖洋洋自得，摇头晃脑，它哪里有过这种在数十万凡人面前露脸露屁谷的经历？当然是尽情享受，陶醉其中！
至于用处，那还用说么？有鳖壳上的主人在，当然一切无忧！
那四个所谓的大圣小修士，凭白担心，真正是蠢到了极点！
老鳖不由为自己智商上的优势，而无比的骄傲！

第1303章 奇迹
这样诡异的场景一直持续了三天。
内谷城民众确实坚韧，数十万人，男女老幼，富贵贫穷，万众一心，摇摇欲坠的土坯堤坝在他们顽强的填补下，抗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洪峰，依然屹立不倒。
这是他们的家园，数千年没有放弃过的地方，有他们的祖辈，有他们的财富，也有他们的信仰……
依靠凡世间的力量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也无怪他们会抗拒五圣观的信仰，他们，有自己凡人的骄傲！
最大的洪峰终于来到，十数丈高的峰头看上去狰狞可怖，一条白线由远及近，轰鸣咆哮声百里可闻，这是最后一次考验，挺过去，风平浪静，挺不过去，内谷城玉石俱焚！
“坝基浸透，结构松糟，这一次，内谷城完了！”
白朗喃喃道，他们几个修士，眼力比凡人锐利的多，能轻易看透凡人看不透的事实！
“如果明知城市将毁，他们还会这么尽力么？”吴秀才问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
李绩一笑，“会的！一定会的！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你们今天，将真正领略什么是信仰！
洪峰之前，你们看到的是凡人的信仰！
堤破之后，考验的便是，你们的信仰！
他们能坚持到最后，你们呢？”
数十万人紧紧扣住手中的工具，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隐隐震动，焦虑，惶恐，不安，恐惧，在天地自然之威的伟力下，他们的信仰，支撑了他们数千年劳不可破的信念，轰然破碎！
在被洪水浸泡了数月，没有真正钢筋水泥作支撑的堤坝，没有再延续神奇，在第一个峰头下，大堤便出现了裂缝，洪水渗透而入，背后内谷城的居民们发出震天的苦泣，叫喊之声，这时候再跑，又哪里跑的过脱缰的水龙？
第二个峰头紧跟着劈下，带着兆亿斤的力量，整个堤坝瞬间还原成卑微的尘土，被一卷而没，十数丈高的峰头，再加上数十丈高堤坝的高度，形成大数十丈的落差，仿佛一道巨大的瀑布，向内谷城压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座小小的窝棚，还有窝棚中五个装神弄鬼的大仙！
坚定如闵柔，白朗等四人，也在这不可抗的天地伟力下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虽然他们很快又重踏了回来，但在这一退一回中，已经再清晰不过的表明了他们的心态！
五人当中，只有中间的灰常牛赑庞大圣，和脚下的老鳖是半步不退，李绩是技高人胆大，老鳖则是洪水是我家……
“咕噜噜噜……”
老鳖喉头发出只有在妖力疯狂运转时的低吼，吐气成障，以它水生妖兽的本能，喷出妖力组成一道百丈长，数十丈高，凡人看不见的屏障……
这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以它的境界能力，挡住数丈高的峰头还是有可能的，但现在大数十丈的洪峰，还有背后方圆数千里的洪泽，所带来的压力又岂是它能真正抗拒的？
但偏偏就是，洪峰在卷起数十丈峰头摧毁堤坝后，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伟力，在支撑着整个洪泽的冲击！
当然不是老鳖的功劳，只是他装腔作势表现的最卖力而已，有道门真君在，凡俗洪涝又怎么可能过的了李绩这一关？
这就是发生在数十万内谷城居民眼前的，令人无法想象，不敢置信的一幕！
当谷口长达百丈，高数十丈高的洪峰悬在头顶时是个什么感觉？他们今天算是亲身体验到了！因为没有了堤坝，只剩一层神秘力量组成的屏障横在谷口，横在兆亿斤洪水前时，他们甚至还能看见翻腾的浊浪中无数的杂物，门板，房梁，牛车，尸体……
不断的拍打冲撞，隆隆之声震耳欲聋，就是不得再进一步！
那座四处漏风的窝棚横在洪峰前，仿佛就是一座巍蛾高山，身柱其间，坚不可摧……
闵柔，白朗四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看了一眼挺身而立，沉默不语的庞大海，心中已是明白，这个他们之中的同伴，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望其项背的人物……他们在这股抗衡洪峰的伟力中，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信仰的力量——怜悯！
这是他们在青梅道统中从未听说过的信仰力量！但他们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使用这股信仰力量的前辈，很可能并不仅仅是位元婴，更有可能是青梅道统数万年未出的真君！
怎不让人心潮澎湃，怎不让人热血沸腾！
屏障，并不坚固，而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就会崩塌，显然，前辈支撑的并不轻松！
于是也不多话，各出信仰之力，把自己对洪峰的阻拦，放在最前面！他们朴素的想法中，前辈大能的屏障是最后的保证，而他们，必须竭尽全力，哪怕耗尽信仰，也要在之前为牛赑前辈尽可能多的承担一部分压力，不管再渺小，也绝不放弃。
信仰之力，仿佛无数看不见的线，从甘十九星上千座五圣观中源源不断的传来，这是四人从未使用过，也从未敢使用的力量，但在今日，他们抛开了一切，为挡住洪峰，宁可撑爆自己的本命信印，也绝不留一丝退路。
“都疯了么？别洪峰没挡住，倒把自己打回凡人……”
老鳖喃喃道，它是真的不理解这些人类修士，做事都这么毛燥，顾头不顾腚么？说好的人乃万灵之长呢？怎么冲动的比它这妖怪还鲁莽？
李绩却丝毫没有阻止，反而分出更多的压力在四名信仰修士身上，丝毫也不顾忌他们很可能因为操控不了这么巨大的力量而废成凡人。
洪峰和屏障之间看不见的拉锯就在谷口展开，兆亿斤的洪水要找到一个宣泄之口，这样的压力会持续很长时间，虽然会越来越弱，但是没有数月也是褪不去的。
内谷城的凡人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他们在首领的号召下，发一声喊，数十万人齐上阵，垒土成墙，聚土为堤，再次开始垒堆一座新的堤坝。
只不过这一次经过窝棚的时候，目光除了崇敬，再也没有其他！

第1304章 置之死地
堤坝在迅速的垒起，凡人们不分昼夜，因为他们已经注意到，五位大仙中已经有四位口鼻流血，怒目圆睁，只有中间那位面色如常，而最兴奋欢实的，却是那只老鳖，伸长头颈，活蹦乱跳，左顾右盼，十分的威风！
三天，只用了三天，数十万内谷城凡人便在溃堤处再次垒起了一座新坝，虽然质量还不如前边那道，不过此时的洪峰已是强弩之末，再不复之前的凶顽。
这是内谷城建坝的新记录，其中包含着无数内谷人的无私付出，没有砖石木材，他们就拆自己的房子，更有多少在堤坝奋战事数日的居民，在肩抗手提中一头栽倒，人事不醒，他们，再次悍卫了内谷城的荣耀。
李绩缓缓卸力，让洪水慢慢接触到堤坝上，直至完全撤出，到了这个时候，雨势已歇，洪水缓退，对内谷城的威胁已去，这座平凡的城市，再次表现出了它不平凡的一面。
闵柔，白朗，贾郎中，吴秀才，四个人早已先后瘫软在地，昏迷不醒，他们使用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信仰，本命信印已碎，现在已回凡人之身，这是必然的结果，天道可不会因为你是好心，就能容忍你违背它的规则。
“水患已去，剩下收尾的事，你知道该如何做了？”
看了一眼兴奋的老鳖，李绩问道。
老鳖急忙点头，两只小眼睛笑成一条缝，“疏理河道，纵贯水路，这都是小妖份内之事，主人不必担心！
这下好了，五圣观改成牛赑大圣观，主人这手借刀杀人，真正是手不沾腥，刃不汲血。
高，高，真正是高啊！”
李绩好笑的看了这妖怪一眼，这厮对人类的诡计学的很快嘛，就是学的不对路，根本方向就错了。
“他们四个还有未来，以后等我离开此星，你要和他们搞好关系，才能真正求得长久！”
老鳖大哭，一双小短手抱住李绩大腿，“主人这是要哪里去？不如让小妖随同伴驾，侍候左右，也有个端茶倒水的……”
李绩点头，“也好，我看你做事也算谨慎，可以答应你……不过宇宙深空危机四伏，三日一小打，十日一大打，不仅修士之间要决生死，座骑之间也要分个高低上下，你出去了外空，当可见识各路妖仙，八方禽怪，也能长些见识……”
话未说完，老鳖已去的远了，犹自辨解道：
“主人恕罪，小妖洞府之中还炖着一锅猪屁股，这要回的晚了，容易干锅焦糊……”
……新京城郊五圣观中，闵柔等四人依次醒来，相对无言。
狂热过去，留下的便是深深的遗憾！很难说他们现在后不后悔，如果再放到那种场景，他们还会不会如此不顾惜自身？
很少有人会真正为了信仰而献身的，他们也不是！不需要把自己标谤的有多无私，舍已为人；他们四个，不过是四个偏执的人而已。
现在回过味来，要说不后悔，不遗憾，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一切，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很大的一个疑问便是，不是说跟着前辈高人混，就一定有好处的么？怎么跟着这庞大海，好处没落着，倒把自己一身修为搁进去了？
传言害人！
四人就在这种自怨自艾中渡过了几日，不过他们四个其实神经坚韧，已经开始给自己的未来制定计划。
贾郎中打算开一个小医院，白朗准备去经商，而吴秀才则正式向闵柔求婚，想着趁腰腿还好使，多培养几个下一代出来，以继续他们未竟的教育事业。
但庞大海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很好，至少你们还没有消沉到自我买醉！其实，信仰这东西，和你是不是修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贾郎中很是沉静，他是四人中最看的开的，“大海，哦不，前辈，您不用担心我们，哪怕不能再从五圣观汲取信仰，但我们仍然有信念，对甘星的帮助也不会就此停下，只不过，恐怕要采取其他更缓和的方式，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的大刀阔斧……”
白朗仍然潇洒，“先经商，赚些钱财，既然不能再修行，那自然也不用墨守成规，我打算经商后再打天下，有什么方式，能比建立一个国家更能改变这里呢？”
吴秀才一脸甜蜜，“我打算先要十个八个孩子，把家学传下去，打天下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传播思想！等再过数百上千年，这个星体将流传我的学说，吴子，这称呼怎么样？”
闵柔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去内谷城吧！那里有无数的女人肯为你生孩子，别说十个八个，你便生一百个，也没人来管你！”
又转向李绩，“庞前辈，感谢您这些年来对我们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的帮助，没有您，我们甚至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不知您今日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李绩一笑，这个小姑娘，是四人中心思最机敏，最细致的，她仿佛有种通过表象看到本质的能力，已经猜到这一切并不是结束，也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我这里，有一种比较别致的信仰修行之法，也许不合常规，有些离经背道，可能和青梅信仰道统存在某些本质的不同……
不过，它能让你们重拾信仰之道，不知，你们可有兴趣？”
饶是四人心志坚定，在经历大风大浪后已自觉不会受外界情绪影响，看到那只玉简，听到李绩这番话，还是忍不住的难控自己，做过修士的人，让他再回凡人身，其中痛苦，他人哪能了解？之所以说的那么轻松，不过是自欺欺人，麻痹自己罢了。
白朗颤抖的声音问道：“前辈，便再变化，它也是信仰之道不是？”
李绩微笑，“是，信仰，本不应注重形式，你认为是，那它便是！”
这可是真君的传承啊，那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知道！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不是每个真君，都是靠谱的，其中也多的是鱼目混珠，盲人摸象的家伙！
闵柔也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之快，但她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疑问。
“前辈，虽然现在问您这些，可能有些不敬，可闵柔还是想知道，您是因为在内谷城看到我们最后的表现才决定传道的么？之前的我们，并不能让您满意，否则，也不会事隔数十年才有道统传下？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在之前的信仰传播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1305章 而后生
闵柔的问题，也没法确切的回答她，很多东西，以他们现在的层次，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你们之前的信仰传播，没什么问题，做的很好，这一点，坚持下去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要内谷城大水之后才传你们道统，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这道统，需要从头练起，你们已然筑基，就必须毁掉！
如此，你们还感谢我么？”
四人目瞪口呆，这个庞大海前辈，手段真正狠辣，原来内谷城那一切，不过是要毁他们的道基；如果必须毁了道基才能学习真君的传承，相信他们四个也会毫不犹豫，可这一切，难道不应该先征求他们的同意么？现在搞的倒像是强迫一般。
李绩面不改色，“屁大点的洪涝，老子放个屁就能把它崩回去！又哪里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借此毁基而已！
怎么，你们有意见？”
贾郎中双手摇的飞起，“没意见，没意见，闵柔师妹只是性子急，心中存不下事，其实也不须这么麻烦，您只要开口，我们这四个，必然二话不说，自毁根基！
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桃一筐，有成君大路可走，谁又肯再走元婴死路！”
几人纷纷点头，李绩轻笑道：
“我这里，也未必就是仙桃！也可能是只烂桃，甚至毒桃，你们也愿意么？”
吴秀才不迭声道：“愿意，愿意，弟子最爱吃烂桃了！”
李绩面色一冷，“你们没的选！信仰和道门的对立中，无论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今传你们道统，不是要收你们为徒！从此之后，天各一方，再不能见！
你们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指点和释疑，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
你们，可明白？”
四人叩头拜谢，这不是师礼，而是尊礼，闵柔大声道：
“还望前辈留下真名，我等后辈才好常存念想，永生不忘！”
李绩叹了口气，“名字？有那么重要么？我看五圣观中的牛赑大圣就很好！你等各自努力，如果有朝一日证得真君，也许我们还有相见那一日！”
在四人眼中，神秘的灰常牛赑庞大圣自此完全失去了影踪，他莫名其妙的来，毫不留恋的去，留下了无数的疑团？
他是青梅星的某个门派传承么？如果是，为什么不整合青梅星信仰道统？为什么不传道于青梅，让信仰大兴？
他为什么要来甘十九星？说他是为了他们四个而来，便自大如吴秀才，也不敢这么想！那到底是为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他的信仰很特别，非常特别，特别到他们从未听说过！如果他们照玉简修练下去，也会参悟这样奇怪的信仰之道么？
很多的未知，多到他们无从猜想，谜一样的人，谜一样的行事手段，单看他对付那些土妖的方法，又哪是正统信仰之士能做到的？
洪水散去，有无数的改变，只有大规模的死亡，才能改变人类根深蒂固的某些习惯，唯一相同的是，五圣观的香火越发的旺盛，哪怕没有闵柔等人的推动，也靠民众的口口相传，口碑发酵，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尤其是氼子河西岸的内谷城，当洪水彻底退去后，内谷人凭借雄厚的财力，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宏伟的巨观，窝棚被当成了圣物，妥善保存。
五圣的塑像，也被雕塑的唯妙唯肖，除了中间足踏大鳖的圣者，内谷城居民惊讶的发现，他们数十万人整整目睹了数日，竟无一人能记忆起牛赑大圣的容貌，故以天神下凡为尊，不敢雕面，只以白板一张尊示神秘。
故灰常牛赑庞大圣，在甘星也有另一个称呼，白板大圣。
为求补偿，内谷人对他脚下的大鳖雕塑的极为上心，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完全搞的不像只妖怪，反倒像只圣兽，仰头怒颈，对天嘶吼，充满了艺术性的夸张和感染力。
老鳖从此迷上了内谷城，或者准确的说，是迷上了内谷五圣观中自己的雕像，每日若不看一次，就总觉的魂不守舍，仿佛少了点什么；窍尖可以不吃，塑像不能不看，如此自恋，也是作下了毛病！
这里，成为了五圣的显圣之地！数千年后，更成了整个信仰道统的朝圣之地，那是后话。
……红龛真君回了铁幕，却再也没等到那位新交的朋友黑八，也不知是出了变故，还是擅自脱离铁幕天宫，这样的事，也时常发生，宇宙之大，又哪里找去？
再过十数年，黑八的师门传来消息询问其死因，两相对照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个黑八是个西贝货，不过时间久远，也没人再去劳心追究，和铁幕天宫有关系么？
只是每当修行挫折，人情冷暖，不尽人意时，他就开始怀念那位会说话的朋友。
鸡汤有毒，喝多了也会上瘾的！
……
李乌鸦，在这方宇宙又有了很多的称号，灰常牛赑，白板大圣，李鸡汤……此时正倘徉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进行着他的旅行，没有什么，比不需要赶路，不被追杀，没有目的的闲逛更让人迷醉了。
甘十九星的最后，其实就是作戏！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那么多的戏剧，不过是人为的操纵罢了，就像内谷城最后的水患，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不过一剑的事，削座山堵住谷口就能解决问题。
之所以脱裤子放屁搞那么麻烦，不过是为了帮助几个小修捕获信仰而已！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他就很奇怪，这样子搞法，能瞒过天道么？能真正收获信仰么？或者说，能收获真正的信仰么？
如果能，那么这样的信仰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装神弄鬼又有什么区别？
也正因为有此思考，他才更觉的自己收获的那份信仰的可贵，那是真正属于他的，得到冥冥中某种承认的东西。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事，还是让闵柔他们几个去头疼吧，他只负责灌鸡汤，可不管擦屁股。
管教不管会，管杀不管埋，搅的风云起，抽身寻自在！
这就是他的人生写照。

第1306章 乱入
良辰道人回头看了看背后庞大而庄严的铁幕天宫，毅然转身，不顾而去。
他在这里已经逗留了五十年，最好的青春，无私的奉献，他知道自己的嘴臭，但他不认为这是最主要的问题；在铁幕天宫，他是最努力，做事最认真，最负责任的修士，没有之一！
可那又怎样？没人关注这些，他们只会看你的背景，看你嘴甜不甜，懂不懂事！
他也想改变自己，在努力任务的同时，也尝试着去奉迎，去巴结，结果就是，他演砸了！
比如，在和红龛师叔一起任务时！
至于另一个师叔黑八，他的直觉中感觉这人很诡秘，不靠谱，所以，敬而远之。
他的感觉是很灵的。
从甘十九星回来后，红龛的任务报告明显对他不太友好，也无所谓了，他去意已定。
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地方，他怕自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铁幕天宫，原则上每人必须留足百年才允许选择离开，但这是万年前的规矩，随着时间的推移，规矩理所当然的慢慢崩坏，现在，只有最老实的修士才会墨守成规，遵循百年之约，害怕铁幕纸面上的惩罚。
事实上，良辰道人来铁幕五十余年，知道的偷偷跑掉的修士也很有几个，也没见铁幕派出修士追索，天宫中维持任务都很紧张，又哪里派的出人去？也就是胡乱往跑掉修士的门派发个信函，要求惩治而已。
门派会因为铁幕的这点破事惩罚自己的修士？用屁谷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所以，良辰决定离开，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趁着自己还年轻，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难不成还一直留在这鬼地方，天天和信仰修士打交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别看高层对信仰道统说的有多严重，实际上做起来，也是漫不经心的，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关他屁事！
铁幕天宫对修士外出管理很宽松，毕竟，这里也不是监狱，管的太严，谁都不会答应！
良辰拉出自己的私人小型浮筏，这是他毕生积蓄所制，从甘十九回来后，上面隐隐约约流露出让他负担一部分报废浮筏的损失；凭什么？现在的良辰早已不是初来时的良辰，故意拖沓，然后一走了之！
当信念开始崩塌，一切也就无所谓了。
他当然不会就此回去师门，总得再过几十年，过了私自逃离铁幕的风头，至于去哪里，他也早有定计——浮游宫。
浮游宫是这方宇宙的圣地，幽浮子就是战神般的存在，成阳神三千余载，早已突破了境界对寿命的限制，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幽浮子成君以来，大小数百战，无一失败，无数大小真君在他面前俯首称臣，授首殒命。
他是这方宇宙所有门派的忌惮，也是镇守这方宇宙的定海神针，大家对幽浮子的感情是复杂的，既畏惧，又依赖；
忌惮者就总是盼着他怎么还不进入衰境，滚去不可说之地了事；依赖者则盼着他能继续镇守这方宇宙，使外来者不敢猖狂。
宇宙无垠，分片而治，其界限模糊而又清晰，是数十百万年约定俗成的区别；比如星漠另一侧，就是另一方宇宙，只不过玲珑上界保守自持，而左周等界域又相距甚远，所以，对这里的影响不大。
但不是每方宇宙的势力都如玲珑那般的平和，这方宇宙也不仅仅只星漠另一侧这一个邻居，作为一个开放性的空间，除去星漠，除去太过恶劣的星象环境，除去大量凡星范围，他们实际上还和另外两个强大的修真宇宙空间相毗邻。
百年前，其中一方宇宙过来了一位真君，元神真君，大概走的是以战养道的路数，自来这方宇宙起，就开始逐一挑战这方宇宙各门各派的顶尖好手，门派柱石，名望之辈，无论阴神元神，还是阳神真君，无一放过。
这样的存在，在各宇宙空间也不算罕见，总有这样那样的疯子去挑战修真界的底限，但这个之所以了不起，是因为他百年来纵贯半方宇宙，出手之下，无一落败！
败在他手下的，竟然以阳神居多，其中还有不慎毁在他手中的倒霉蛋，慢慢的，这个人的名声开始传遍这方宇宙，人们既崇拜英雄，又不肯失了自己的志气，很多自持实力的真君纷纷踏上卫护这方宇宙修真界荣誉的路子，可惜，无一成功，旧恨未消，新仇又结。
这个人，叫割鹿候，很霸气的一个名字。
之所以要去浮游宫，是这个割鹿候放出话来，向幽浮子立下了一个十年之约，大概是感觉蓄势已足，准备挑战这方宇宙的最高战力者，这也是以战成道修士的必然选择。
风起云涌，往浮游宫跑的大有人在，可不止他一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像他这样的元婴宇宙蚂蚁，别人都懒的出手吧？
这片宇宙很大，中心区域离这里很远，考虑到这里距离星漠不远的距离，所以这一块，包括铁幕天宫，包括重华界，其实就是个偏远地带。
割鹿候游战四方，也不可能走遍这方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的威风对这里的修士来说，还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到底怎么个厉害法，谁也不知道。
这是一场旷世大战，决定了两方宇宙的名誉归属，其意义不可谓不深远；以战养道，挑落群雄，百年发酵，这割鹿候的凶名现在已不在幽浮子之下，这样的主世界顶尖层次的战斗，谁肯错过呢？
从铁幕天宫出发，全速的话，到达浮游宫用不了七年，他还来得及，修士一生，如果没有这样的经历，岂非白活？即使不能作为主角，当一个看客总是好的吧。
他需要小心的，是沿途的沟沟坎坎，这里的星盗如麻，各种势力交织，飞出这个范围，铁幕的名头可不好使。
暗月之季，浮游之巅；一鹿西来，天外飞仙。
良辰操筏如电，心潮澎湃，不知怎地，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那个黑八一拳击退元神真君的风采，这方宇宙，能人辈出，自己在其中，又算得个甚？

第1307章 浮游
浮游天宫，就在这方宇宙的正中心，这样的位置，也代表了某种地位的昭然。
天宫，是一片建立在碟形小行星上的建筑，琼楼玉宇，楼台亭榭，由上百座大型建筑组成的宫殿群，更有小殿无数。
这样的宫殿群，哪怕对大修而言，也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工程，因为你无法把凡人工匠搞来宇宙为你建造，而修士们，诸般辅修方向无数，但专注于建筑的，也是凤毛麟角。
但幽浮子的浮游天宫，还真就是他以一已之力完成的杰作，他成阳神三千余年，成真君已过六千年，在浮游宫落脚建立天宫的时间，已在三千年之上。
三千年能做什么？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只需拿出极少的时间，完成百座宫殿也就不在话下，就当是修行中的放松，也是个乐趣。
浮游天宫和其他宇宙建筑不同的是，它有一套独特的天宫生态系统，能在浮游宫中模拟出界域内的种种生态，比如，空气，绿植，流水，等等。
李绩也算是见识过很多宇宙中由人类建立的移动建筑，比如，天外天，广寒宫，铁幕天宫，等等，它们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与孤寂的宇宙零距离接触，除了修士，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外，其他人都无法在上面存活，不仅是宫殿外，还是宫殿内，都没有空气存在，更充满了看不见的宇宙射线，身体不强大到一定程度，是经受不住的。
这是个很无聊的做法，想要空气，绿草，牛羊，你完全可以在一颗凡星上营造宫殿，还能节省大量的维持开销，人力物力。
但有些大修就是喜欢这个调调，宇宙深空，一宫孤索，这，很有逼格！
宫殿中有千数筑基作为奴仆，其实在这地方凡人也能生存，但凡人短暂的寿命决定了它们干不了在仙宫的差使，无法想象，主人睡了个午觉，结果发现在榻前侍候的年轻童子却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情何以堪。
所以一定会用修士，筑基修士有近三百年寿元，足够使了，更替起来也不会太过频繁；这里做奴仆的筑基们都不是靠自己努力修练筑成的道基，因为这样的修士不会愿意给人做牛马，别说是阳神，你便再高几个境界也没人愿意来。
这些奴仆都是凡胎，没有修道的资质，是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强行灌成，很难说这其中的好坏利弊，从得失来看，他们拥有了普通凡人三倍的生命，还能会些简单的小法术，衣食无缺，是很多人梦想中的生活方式；但弊处更显眼，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梦想，没有未来，千篇一律的渡过三百年，甚至没能力繁衍自己的后代。
唯一的要求就是，俊男秀女！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李绩这样的人是永远也没机会的，长的普通，脾气怪异，还自带厄运光环。
摇光殿，是浮游宫的主殿之一，幽浮老神仙性格捉摸不定，整个浮游宫也没有固定的大殿作为日常修行，总是几十年一变，比如几十年前他还喜欢留在七星殿作息，百年前是真武殿，现在就变成了摇光殿。
殿前两溜侍者，九人一行为男仆，八人一列为女侍，这种数目搭配也很奇怪，一般仙殿之中，甭管是九，七，五人，童男童女总是成双成对的，也恰合天道，可幽浮老神仙偏不！
天道十分，其一为遁，在幽浮老神仙看来，也不一定就是遁去的一，也可能是遁去的二，所以，男九女八；
老神仙对阴阳的理解是偏向不对称为美的流派，他就认为要么阴盛阳衰，要么阳盛阴衰，又哪有将将好的道理？
所以，在浮游宫，什么都是不协调的，人数不协调，建筑不对称，水往高处流，草长的比树都高，连吃饭的用具都不是圆的，而是随意如狗啃一般。
人总是要有癖好的，年纪越大，本事越高，这种癖好越根深蒂固，不讲道理。
男仆中领头的唤作清风，他这一批人来浮游的时日还短，所以对老神仙的脾气性格还不是很了解，于是轻声问道：
“茱萸姐姐，琼浆仙果可须现在送进去？我瞧都这么久了，该不会是忘了吧？”
对面的丰美女侍摇摇头，“莫急，总要等老神仙吩咐才是，你来得晚，要记住，任事不可自作主张，才是谨慎之道！”
她比对面的清风大了不少，所以近身服侍老神仙的经验还是有的，勉强也算是个有资历的；浮游宫最近大批换人，三百年一轮，所以这里基本以新人居多，大家都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老神仙，引来惩罚，在外界传言中，老神仙可是个喜怒不定的人。
她进浮游宫已近数十载，往事不堪回首，一入深宫永别世。她不知道自己的负出，自己的卖身为奴，究竟能给家人带来什么，虽然一切都约定的很全面，可看不到家人，一切都是空！
别人都羡慕她有了个好归宿，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一切，来到浮游宫后更加的清晰，她把这一切埋在心底深处，不敢有一丝一豪的泄露，她知道，她的负出对家人可能没有意义，可若是流露出来，那就一定有意义——灾难的意义。
凭一副臭皮囊得到的，又岂是真实的？
虽然才来浮游宫数十年，可是这最近五年她却时常有机会侍奉老神仙跟前，这在往届奴仆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浮游宫中多的是入宫三百年，神仙犹未见的侍者，大能修行，动辄数十年计，百年也不稀罕，如果出外观山访友，访没一批侍者也是常事。
但最近些年不同，老神仙一直停留在浮游宫中，和各路神仙会面，交谈，空起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连她这样不入流的赝品筑基都能感觉得到。
她遥遥听说，有个老神仙的大敌会在最近前来挑战，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但凭感觉，她猜测此说八九不离十。

第1308章 幽浮子
摇光殿中，数名道人遥遥对坐。
“割鹿候此人，入我宇宙近百年，挑战无数，别的不论，单说阳神，到目前为止，已是挑落八人。
八人当中，三人身亡，二人重伤，所有对战，未有超过一刻的！其势之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其中出名者，有汲墨观坐观水墨师兄，乾阳洞老祖乾坤上人，紫微七星老大紫荆，这些人，都是一方豪杰，在这方宇宙盛名广传，论声威，也就在师兄之下，他们都是脆败，这颜面，还需师兄来撑啊！”
正座之上，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手抚斑指，淡然而笑。
“以元神之境，便有如此威势，当有特异之处！
割鹿候之名，这数十年来广传宇宙，我是早有耳闻的，奈何其人行踪不定，四处飘泊，也没个寻处，才容他猖狂至今！
既然他自以为是，以为多方养战蓄势，有了挑战我的本钱，那便正好，也省了我寻他之苦。
这是好事，珺洱为何愁眉苦脸呢？”
珺洱阳神真君，中天道门大长老，也是幽浮子不多的几个朋友。
“我和水墨师兄有旧，得知他与那割鹿候一战后，也曾探访于他，所以有些细节，师兄不可不察。
此人，乃体修！一身三五神功已臻化境，诸法不侵，道境不移，力量纯粹；长于现世，摧枯拉朽，我道门法修一脉的手法，似乎对他无用，这一点，师兄必须留意。
被他击杀的三位阳神，我也多方打探当时情景，据说，都是现世被杀的支离破碎，过去未来映照重生太过频繁，才被他觑得机会轰杀；剩下几位全身而退的，也无一不是在隐藏自己过去未来身上有独到之处的阳神。
总之，打的很辛苦，还手的机会不多，一旦被此人占得先机，那基本就无从翻盘。”
幽浮子平静如初，“你能来告知我这些，足见朋友之谊，不过对我来说，不需要！
三千年了，我都忘了上一次现世被斩的情景，有过么？
阳神有映照重生之能，但好笑的是，我这个活的最长的老不死，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也是种悲哀！
他既要来，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吧，我私下常想，我这迟迟入不得衰境，是不是就是因为从未被人斩过的原因？”
珺洱和另一名来访的真君对视一眼，这个幽浮子，别的还好说，就是这份自大，让人无可奈何。
当然，脾气都是养成的，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本事说多大的话，幽浮子纵横这方宇宙数千年，他有资格说这番话！
“师兄豪迈！这事若是着落在我等头上，怕也只能在过去未来上下功夫，只这现世，却是抗他不过！
都说法修克制体修，可若这体修万法不侵，岂不成了人间凶器，如何能挡？”
幽浮子不屑道：“这修真界中，就没有万法不侵之人！
反正我是不信，因为这违背天道！之所以让你们觉的不惧诸法，只是你们的术法还没能破得他的防御极限而已！有什么新鲜的？
我也曾对此人百年来的行踪有过了解，就我所知，此人初来这方宇宙，首先挑战的便是阴神真君，大开大合，无惧法术，渐渐的，诸法不侵的传言就不径而走，我说的可对？”
珺洱和另一名阳神听出了些许门道，凝神道：“师兄说的是！”
幽浮子冷冷道：“有了这个开头，他便开始挑战元神真君，但有他诸法不侵的名头在那里，众法修在对战时便极其小心，发现术法伤害不了他，便开始使用其他手段，或古兽，或伧鬼，或器物，或灵宝，结果仍然不如意，于是他诸法不侵的名头越发的响亮！”
珺洱惊讶道：“师兄的意思是？”
幽浮子深沉一笑，“这就是他要达到的目的！
及至开始挑战阳神，那些笨蛋一看禁法不彰，干脆就纯粹以偏门应对，其实正中其下怀，用偏门来应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哪里还有机会可言？恐怕恰恰就是他割鹿候需要的！
我的判断，这人绝不是诸法不侵，只不过耐受力异于常人罢了，或为其身体本躯，或为某种转移之物，他如此严密安排，无非就是让你们以为法术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不继续禁法攻击而已！
如果，有一名阳神不惧无效，坚持禁法对敌，那么结果会怎样？我不敢说便一定会胜利，但至少，也能让他焦头烂额！又岂能如现在这般的嚣张？
这些话，我也就和你们两个说说，宇宙之大，那些家伙都巴不得我死，却是没心情提点于他们！
现在，你们还觉的我幽浮子自大自傲，目中无人么？”
珺洱和另一名阳神叹服，“师兄行事，深谋远虑，事无巨细，皆在心中，小弟们受教了！”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一名修士，能以一已之力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又哪里是靠运气偶然能达到的？
他对那割鹿候的判断很清晰，也许，那确实是一名非常强大的体修，强大到能和顶尖的法修阳神相抗衡，甚至击杀；但这种差距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他巧妙的通过挑战策略，为自己营造出一副诸法不侵的表象，就是为了让法修们以已之短，攻彼之长！把本来也许不大的差距，通过错觉来扩的最大。
当然，幽浮子也不一定就完全判断正确，但他那句话确实让两人警醒，这世上，又怎么可能有万法不侵的存在？如果你不否定这一点，你和一个体修还怎么打？
“总有些人，自己吓唬自己，什么万年不遇的体修了，什么千年难见的剑修了，割鹿候在这方宇宙肆虐百年，他若真有信心，怎么不一开始便来找我？杀了我他便是浮游宫的新主人，又何必拖沓百年，不辞辛苦的到处找对手？
还有重华界的什么真灵上门，数十年前也跑来说星漠一侧过来个剑修，如何如何了得！真是没用的东西，我们这方宇宙，难道就成了软脚婆姨，谁高兴了谁就来搞两下？
体修剑修这么厉害，这么了不起，怎么诸方宇宙，控制道门大势的还是我们法修？
天道瞎了么？”

第1309章 谋算
珺洱两人点头称是，另一名阳神，马前真君沉思道：
“之前在阴神元神时，那割鹿候和我宇宙修士还互有挑战，及至到了阳神阶段，为保惜身，却都是那割鹿候来挑战，我方修士被动应战，如此过程，我堂堂一方宇宙修真界，未免面上无光……”
珺洱沉吟道：“如果师兄猜测为真，那么其实，我等阳神也未必不能一战？”
马前真君眼中露出寒光，“自消息传出之后，他们那方宇宙，过来看热闹的也是不少，以时间来推断，怕是在向幽浮师兄挑战前便传回的消息，看来，这是想打我们的脸呢！”
真豪杰，从灾难中看到机会；而懦弱者，则在机会中看到灾难。
自割鹿候扬威这方宇宙起，一开始，还有门派力量对他围追堵截，限于实力相差悬殊，都无功而返；后来，随着他名声越来越响亮，而且每次都是堂堂正正的直面挑战，所以一些私底下的阴损暗手也就不好使出来，这是他们的失误，要么不要脸到底，用人海战术，要么光明正大到底，博个公平竞争奖，就怕他们这样又想私底下使绊子，还要装出道德圣人的样子。
不敢光明正大的挑战，是摄于对手强大无匹的实力，但如果对手强大的实力有水份呢？为什么就不能也伟光正一次？
珺洱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幽浮子，“我倒是知道几个有意挑战的，就是怕误了师兄的约定，让人家误会我们用车轮战……”
幽浮子一哂，“你们如何做，是你们的事，于我无干，不过我幽浮活了数千年，也确实不差这份荣誉！”
说罢，晃身不见。
其实这话说白了就是，你们只管出手，我是无所谓的。
活了数千年的怪物，那心思真不是白给的，他们两个此来通风报信，也很难说没有坐山观虎斗的意味，但幽浮子轻飘飘的一番话，就把他们两个陷在坑里！
不跳吧，荣誉归浮游宫！跳吧，到底能不能收拾了那割鹿候，还真是不好说。
这老鬼，故意把割鹿候的漏洞缺陷明示于前，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杀割鹿候有没有用？当然有用，而且还是大用！
修真界阳神之间，其实绝少交手，所谓王不对王，就是这个道理！作为门派势力的最后手段，他们便仿佛核弹的存在，是来威摄的，而不是动不动就随便爆炸的。
所以，谁家阳神高明？谁家阳神草鸡？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在遇到利益纷争时，谁退谁让，就很难说的清楚。
如果谁能一击斩杀割鹿候，那么不用说，腰板就硬，底气就足，这是很让人向往的名望地位，也不是很容易得到的，除非你像割鹿候那样一场场的打过去。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只需要一场战斗，就能得到这一切，巨大的，光耀整方宇宙的名誉，还有随之而来的各种利益。
两人的目光碰了碰，他们需要解决很多的问题，是两家一起上？分头上？还是拉更多的送死鬼上？怎么上？什么方式？什么借口？在哪里？什么时间？
都需要仔细权衡！
……
李绩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其实也不是他发现的，而是有很多人在或明或暗的跟着这个人，宇宙之大，两个都很特别的修士要在宇宙中正好相遇，概率基本为零；但如果其中一个如黑暗中的莹火，招来无数的飞蛾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元神真君，一举一动，坐卧行止，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标准的体修，从后面跟着他的围观修士的反应上来看，似乎是个很强大的体修？
李绩是被围观群众的互传互告中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的，虽然境至真君，作为人类，好看热闹的天性也没有改变，尤其是在枯燥的旅行途中。
那名体修容颜丑陋，脸上曾被术法所伤，但这样的外伤对体修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有无数的办法恢复旧观，之所以不做，一定是因为他更愿意保持这样的状态，也许，为了不忘记？
他对身后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不理不睬，既不阻止驱赶，也不交流欢迎，就像他前世的网红，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既享受，也厌恶。
通过询问，李绩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个体修年轻人的来历——割鹿候。
在钦佩这名体修无所畏惧的气势的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一路被默许的围观，其实是一种高明的自我保护，在陌生的宇宙，陌生的修士，又做出如此当众打脸的行为，那么，他要想避免被人围殴，躲藏不是好办法，这样挟势招摇，兴师动众，反而让阴谋者不好冒然出手。
在修真界，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一方宇宙对一个人，还要动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是会被人看不起的！要想动坏心思就应该早动，现在，已经晚了。
跟着的修士中，从数十到上百，人数还在缓慢增加，如果不是他们一直都在移动中，消息通传不便，这个数量恐怕还得翻几番！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元婴，阴神，元神真君都很少，阳神更是一个没有，这充分证明了热血只存在于年轻人的身上，老家伙们更喜欢冷眼看待这个世界，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招摇绝不可能持久。
李绩隐在吃瓜群众中，不显山不露水，自顾看热闹；他很好奇，不仅对这个割鹿候，也包括那个已经被神化的浮游宫主人——幽浮子。
割鹿候这百年来的行为确实符合一个真正道者的追求，很热血，很大气，很燃，很帅！但他永远不会这么做，他更喜欢暴起杀人，然后远遁无踪。
这是性格的差异，决定了行事的态度，像割鹿候这样的，一定会在修真界的历史中浓浓的记下一笔，嗯，也就是历史；而他李绩，会默默的活下去，默默的暴起，杀人跑路。
所以他李绩永远也不会成为英雄。

第1310章 拦截
这样的伴飞旅行持续了很久，除了吃瓜群众们越来越多，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变化，李绩发现，其实尾随者中也有不少来自另一方宇宙的修士，这说明，这个割鹿候的英雄壮举，也不全是无脑行为。
一次顶尖修士之间的龙争虎斗，却变成了一次宇宙大游行。
有不少修士一边飞，还一边拿出留影窍石，记录这一次的壮举。
留影窍石，是这方宇宙盛行的新鲜玩意，可以记录一短时间的影像，留为记念；这东西很珍贵，而且需要至少元婴的修为才能驱动，所以在重华界他很少看到，不过在这次宇宙大游行中，来的都是跳脱之辈，身家不菲，这么有闲心的，也一般都有闲钱，所以，一路上，留影不断。
就差一个网，就可以上抖修了！
但这东西很有局限，如果修士不愿意被人拍到，那么他也会有很多选择，法罩护体，意境混淆，明光暗折……这割鹿候显然不惧众人留影，高调的有些过份，这让李绩有些想不明白，给他的感觉，仿佛就是只此一次，再无以后了！
“体修之士横扫宇宙，拳下无一合之敌，想想都带劲！以后我纤盟行走深空，怕来寻衅滋事的都会少上许多！”一名纤盟力巴兴奋道，虽然是不同宇宙空域的体修，但既然道统相合，他们对割鹿候的崛起还是与有荣焉，尤其是这些在深空拉纤的苦哈哈。
“未必吧？我看倒有可能迁怒于你等，打不过割鹿候，还收拾不了你们纤盟这些苦力么？”一名法修的看法正好相反。
“别吵别吵！我这么觉的这割鹿候这番架势，不像是约斗，倒反倒像是寻仇？有一股决死之意，你们感觉到了么？”
也有脑子清醒，心思机巧的，从这次的大张旗鼓中看出了一丝不寻常。
各种纷乱，各种猜想，在吃瓜群众的嘴里扩散发酵。
不管围观者如何议论纷纷，前方数万里处的那道身影都不为所动，保持着永远不变的速度，身形孤索，绝不回头。
虽千万人，吾往矣！说的就是这种境界吧。
李绩专心致致的当他的吃瓜群众，一点上去凑热闹的意思都没有；像这种情况，心有热血，脑有浆糊的人是会冲上去把臂同歌，共赴危难的吧？就像金老先生书中日月教的姓向的，在逃亡途中不是就得到了令小兄弟的帮助了么？
啧啧，多么感人，多么伟大，何等情操！可惜，他李绩脑中不是浆糊！
就他所知，在这人肆虐这方宇宙的百年中，已有超过十名阴神，数名元神阳神丧身在他手下，他可能代表了铁血，代表了求道之心，但肯定不代表正义……李绩把正义定位于当事人和无辜者的区别上。
在一个需要秩序，需要规则的修真界，这样的人其实是不合适存在的，他们更倾向于破坏，摧毁旧架构……当然，此时的李乌鸦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剔除在外。
严以律人，宽以待已，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他是出甘十九后的第三年遇见的游行队伍，自然而然的混入队伍中，成为投机者的一员，还好，他的名声虽然凶恶，但还近限于靠近星漠的重华界一带空域，认识的人很少。
要想当个合格的宇红，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是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在星漠另一侧，他用了百年才成为青空红，再百年升级为左周红，再数百年才定型为一方宇宙的宇红。
而在这里，割鹿候通过最提振名望的方式挑战，也足足花了百年，才具备了向老牌宇红幽浮子挑战的资格。
从性格上来看，他没有英雄的潜质，最喜欢做的，就是收起爪牙混在豺狗群中，耐心的等候属于自己的机会，或者，根本就不露出獠牙。
他的旅行方式骤然一变，从离群独行，变成现在的成群结队，也别有一番趣味。
趣味在于，狗子们并不安分，纠纷持续了一路，道统之间，门派之间，势力之间，私人恩怨，大家怀着同一个目的，又在同一个目的下互相捣鼓。
在这样的氛围下，李绩化身为一只安静的狗子，绝不参与进他们无聊的争斗中，即使偶尔有人撩拨，他也静若处子，逆来顺受。
二年后，游行队伍接近浮游宫一年距离之内，让李绩遗憾的是，二年期间，都没有修士向割鹿候挑战，是明知不敌？还是只为看最后的精采？
他们马上要经过的地方，是一个叫廊桥七孔的天体异象，通过这里，就相当于从荒凉的塞外苦寒之地，来到锦秀繁华的中原，这里修真界域密布，有数十个之多，修真文明也高度发达，这里的修士，对像重华界这样的来客是看不起的，他们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这方宇宙修真界的精华。
浮游宫就在其中，是王冠上的明珠，是精神寄托！
廊桥里外，是两个修真世界，一个高贵，一个草莽，一个繁华，一个荒凉……
廊桥有七孔，其实就是七个同样的天体异象依次相串，就像是七枚放大了无数倍的中空的铜钱，玉玦，环而不周。
每个玉玦直径有数百万里之距，中间圆孔也有近百万里之大小，七个同样形制的玉玦类天体，相隔千万里，组在一起，便名为廊桥七孔，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进入中原修真繁华地带，不一定就必须经过廊桥，周围空间四通八达，从哪里不是进？但过廊桥七孔又几乎是每一个过往修士的选择，不为路径远近，而代表的是一种心气，仿佛经过了这里，整个人的心境就得到了升华。
割鹿候每次进出这方宇宙的修行中心，是不是走的廊桥七孔，谁也不知道，那时的他声名不够，为往来隐密，大约是不会走的。
但现在却是不同，身后跟着数百名吃瓜群众，挟势而来，当然就要走大道，走正道，否则之前的蓄势就没有了意义。
过廊桥七孔，直捣浮游宫，堂堂正正，势满而发，才是战斗的真谛。
廊桥第一孔，名天方孔，取意天圆地方之蕴。

第1311章 廊桥遗梦（一）
方天孔下，立有一人，高冠束顶，阔袍大袖，往那里一站，仿佛便是千军万马，也不得过。
中天道门大长老，珺洱阳神真君！
他是在这方宇宙声名广传的人物，割鹿候虽然挑战过八位阳神，那也只是这方宇宙中极少的一部分，单枪匹马，他挑不过来，而且，很多阳神大能他连递话的机会也没有，个人，终究不是集体，他能影响的也不过是个人的声誉得失，左右不了门派的兴衰走向。
在方天孔周围，同样聚集了大批数百名的修士，他们都来自中心地带，距离较近，很是方便，显然，这个珺洱真君并未隐瞒自己的行踪用意，哪怕面对曾经击败过八名阳神的异域凶人，在气势作派上也是半分不落下风。
“我观小友此行，不是约战，而是私仇，事至如今，不知老夫说的是也不是？”
割鹿候一纵胯下骑兽，墨玉狇犽往前一窜，已是靠近方天孔，滚滚神识传出，却不是仅只对珺洱，更是对所有在场的数百名大小修士。
“三千年前，这方宇宙还没有浮游宫！浮游宫所在的小行星上本是一支普通修真家族的驻地，此事，别人未必知晓，您德高望重，岁月悠久，想来也知我所言不假！
幽浮之罪一，夺人生发之地！便此原因，我欲与他了结，当否？”
周围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喧哗声，三千年前的事，这里的元婴修士还没有出生，便是阴神真君也未必出世，只有寿长的元神真君和阳神，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不过幽浮子实力强凌宇内，一方是当世强人，一方是破落家族，如何取舍不言而喻。
修真家族，在界域内存身的是绝大多数，但如果家族内有真君存在，又不想局限于界内，便也有少数的家族会在宇宙深空中为自己寻一个建立仙宫的小星，也不是太过稀有之事，问题便在于，如果你这地方被人看中，是否有自保之力？
现在看来，真相揭开，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浮游宫的那片碟形基座，之前并不属于幽浮子，而是他夺自他人，鸟占雀巢；不过在宇宙之中，谁又能说这地方就是我的，你不能拿走？又没有地契，更没有主持星体分配的机构，还是个实力的问题。
所以，割鹿候的理由，可以成立，但又不让人信服；幽浮子可能私德有亏，但放在修真界中，谁又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既有罪一，必有其二，小友何不说个畅快？单论浮游宫，不能使人信服！”珺洱不为所动，像这些龌龊事，是遮掩不住的，强行出手打断，反而会让人觉的心中有鬼；就不如让其畅言，再寻其中之漏。
割鹿候哈哈大笑，“彼有七罪，一孔一罪！你挡在这里充和事佬，有这资格么？”
他言语干脆，动作更直接，身体纵起的同时，已是一拳挥出，刹那之间，珺洱所立的方天玉玦处，连庞大的天体都在隐隐震动，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本源，无视距离，拳出临身！
法修和体修斗战，方法甚多，究其本质，无非是一拖二磨三控制，但对割鹿候这样诸法不侵的，就很被动，因为控不住，所以便要接受他的恐怖力量攻击。
体修斗战，一在身体，二在神通，但这割鹿候却仿佛完全放弃了神通，把毕生所学全部凝聚在力量之中，打法确实简单粗暴，但如果你扛不住他的力量冲击，这最简单的，便也是最致命的。
之前这方宇宙的所有阳神真君在和割鹿候面对时，便是受困于这种窘境，他们的道境认知不能阻挡这至纯至净的力量本质，诸般花巧用不出来，只能疲于应付，越打越被动，越打越失去信心，最后现世频繁被斩后，连过去未来的破绽都露了出来。
珺洱阳神的应对，却与之前所有阳神不同，他是纵法对攻！
大割裂，大坠星，焚阳秘罩……连续三个单体禁法把法修的攻击发挥的淋漓尽至，却丝毫不顾临身的力量轰击，只凭道术，道器，道体硬扛，因为他知道，一旦挪开，便失了先机，可能会拖的时间更长些，但法术上的威力却发挥不出来，也试不出这体修的耐法极限。
如此硬凿，看的旁观者大为惊讶，都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名经验丰富的阳神真君，会用如此笨拙呆板的手法应对，就是金丹法修对阵体修，也不会这么的没头没脑，主次不分！
结果也是明摆着的，三次对轰之后，珺洱被击成渣渣，而割鹿候则是分毫不伤！
但阳神之体，又岂是只斩现世就能毁灭的？珺洱重生依旧，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连斗战方式都没变化，接着子午牵机，霜刃天夺，小摘星，继续术法对攻！
数息之后，再次被击成灰灰，如此循环反复，其间割鹿候也曾尝试攻击珺洱的过去未来，奈何珺洱把自己的根脚藏的滴水不露，却是屡出无功……
百息之后，珺洱已被轰杀十数次，连周围观战的修士们都面露不忍，他才在一次重生后不再回返，而是遥遥致意。
“割鹿候现世无敌，老道不是对手，既无颜阻你，这便去也！”
现场静寂无声，观战的数百修士，绝大部分都是远闻其名，却未真正看到过他的出手，今日一见，这割鹿候果然名不虚传，见面更盛闻名！
但也有极少数清醒的，他们怀疑的是珺洱阳神的战斗方式，更像是送菜，而不是生死决斗，究其原因，却无人能猜到！
这其中也包括李绩在内！他倒不是觉的珺洱的战斗方式有什么错误，事实上，同样的情况他自己也经历过，想当初和赵厨子斗战，便是互相对攻，丝毫不忌损伤。
但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割鹿候前前后后承受了数十次的禁法打击，却为什么恍若无事？
万法不侵？他才不相信这种论调！
但他无法抓到其中的实质，除非是他亲自飞剑攻击，否则他也感觉不到那些术法的威力到底去了哪里？

第1312章 廊桥遗梦（二）
割鹿候一招手，墨玉狇犽回到身前，一人一兽，继续向前。
没人能看到他心底的悲哀！自珺洱改变了阳神对战方式后，他就知道，自己被人看穿了！而且看穿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一生一世的仇人——幽浮子！
他并不是诸法不侵！天道之下，也没可能有人做到诸法不侵！
他是那个修真家族唯一的传人，也是唯一的漏网者，幸存者，事情发生后，他作为家族最有潜力的后辈修士，被长辈们通过某种途径送出了栖息地，在家族朋友的帮助下，为了逃避幽浮子的追索，去了另一方宇宙。
在那里，因为逃跑中被毁了道基，他不得不改法为体，没成想，这一改，倒改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在那个体修昌盛的宇宙，他如鱼得水，接触到了新的修真世界，并在其中弄潮博浪，筑基，金丹，元婴，阴神，元神……
他把自己的仇恨深深的隐藏起来，努力修行，等待羽翼渐丰的那一刻！
为此，他所有的修行方向都为的是对法修的针对，为了修练力量的极致，他放弃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就连师门长辈都说，他的修行已经步入了魔道，但他不在乎！
这样的自虐让他的实力一日千里，就连最正宗的体修，都挡不住他的力量本质，让他在阴神时，便有了对抗阳神现世的实力！
本来，他是想着在晋升阳神后再去找幽浮子，但仇恨的压抑积累却在三千年后达到了顶点，他再也压制不住，如果不解决，如果不畅怀心意，别说阳神，就他那一身纯粹的力量都会把他生生撕裂！
于是他知道，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天道不允许他做足所有的准备！这是对他不尊重体修道统的惩罚！
他并不是在百年前回去的故乡，事实上，早在二百年前他就回到了家族生存过的宇宙，把自己扮成一个普通的力巴，终日在浮游宫周围游荡！
他本来没想这么复杂，直接了当，斩杀正主才是王道！
这期间，他也潜回过浮游宫，趁幽浮子不在之时，企图知道他更多的秘密以提高自己的成功率，这在他人来说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也只有他能完成，因为那片碟形基座是有意识的，它仍然默认他是这个天宫的主人之一。
他知道了幽浮子的很多秘密，包括他是如何做到长生不死的，也包括幽浮子真正的实力！
他沮丧的发现，哪怕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未必能真正做到对仇人的一击必杀！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以幽浮子的为人，他铁定会把这场战斗拉入一种旷日持久的拖沓中去，而他，缺的恰恰是时间！
他能感觉到因为自己过于追求力量而失去了平衡，现在力量的根基已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也许数百年，也许千年，他注定会成为历史的悲剧。
他太走极端了！这恐怕也是修真界不收血仇之人的真正原因，耗费了那么多的资源，却没有大道未来，哪个宗门愿意？
但这也彻底放开了他的羁绊，既然必将归于天道，那么他就一定要把仇人也带走！在深思熟虑后，他开始了百年的蓄势！
不能以仇人的面目出现，而必须以一个异域挑战者的身份出现在这方宇宙，否则那个卑鄙的小人一定会在挑战初期就对他暗中布置，在这方宇宙，他孤家寡人，可顶不住有组织的群殴。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幽浮子逼到这方宇宙所有的修士面前，让他成为唯一的救星，承担整个这方宇宙的重托，这样，他才不会跑，才会尽全力和他生死一战！
百年的所为，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这是一次必死之旅，唯一的区别就是，能不能带走仇人！
他几乎就快成功了，谁知在这廊桥七孔，珺洱的表现却让他明白，那头狡猾的老狐狸虽然还没看穿他是三千年前的漏网之鱼，却看穿了他功法的唯一弱点——诸法不侵！
这世上就不可能有诸法不侵，如果有人做到了，那就一定是负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他的代价就是——生命！
他所谓的诸法不侵，实际上是在用未来的生命，来换取术法不伤！
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这来源于他的一个秘密，和幽浮子能够做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一样的秘密。
问题在于，他未来的生命是有限的，所以他的诸法不伤也是有限的，所以他尽量表现出自己诸法不伤的能力，就是为了避免法修们的诸法伤害，本来这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可自珺洱出现，他知道，他已被幽浮子看穿！
一切已经明牌，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他将在接下来的挑战中一一列数幽浮子的罪恶，相信会有人感兴趣的！
数千年的等待，事情却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对此，他心里早有准备！
不是每一次复仇，都会如愿！不是每一次正义，都会击败邪恶！况且，其实他的所做所为，也未必称的上正义！
他自己执行的策略，现在却把他固定在套路中！他可以确定，廊桥七孔中，必定有七名阳神在等待着他，如果他现在不走廊桥，直飞浮游宫，会怎样？
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幽浮子不会在浮游宫等他，而他在百年来积蓄的气势，也会因为走捷径而丧失殆尽，他说的话也没人再相信，那些罪恶，将继续尘封在历史中，再也不会有人来掀起。
所以，只有一路走下去！
他的诸法不侵，就是他唯一的神通，也是师门长辈认为他已走入魔道的最大原因，其神通机理在于，每当经受他不能承受的术法伤害出现时，这门神通就会把伤害自动折算成他的寿命，予以抵消。
百年树威蓄势，他已浪费了数百年的寿命，这还是在他策略非常成功的基础上，而方才和珺洱阳神的一战，表面上看他分毫不伤，实际上，他又损失了百年的生命！
那么，他还有多少生命可以挥霍？能坚持到走完廊桥么？能支持他站到幽浮子身前么？
他不知道。

第1313章 廊桥遗梦（三）
良辰道人站在廊桥第二孔，成朱孔的外围，心情澎湃。
他站在这里，而不是在第一孔，是因为这里的真君是他上游门老祖阳神天问，良辰虽然在宗门中待的不如意，但对师门的一片忠心还是无可置疑的，所以，留在这里扎场子。
上游门来的修士不少，良辰刻意离的远远的，结果还是被人发觉。
“良辰师弟不是在铁幕公干么？怎么却跑来了这里？你可别和我说是顺路，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好吧？”
一名上游修士眼尖，在吃瓜人群中发现了良辰。
良辰不言不语，这个谎言不好编，另一名上游修士厉声道：
“不用问了，看他那样子，就一定是私跑出来的！我和你说，此事回去后我一定会上报宗门！咎你擅离之责！你也别想着就这么在外面晃些时日就可以平安返宗，铁幕如果发信来寻，我上游难不成再出个修士与你顶缸？”
良辰面红耳赤，对铁幕，对门派，只觉心灰意冷，宇宙之大，竟无他可去之处，一时间恨不得化身割鹿候，痛痛快快大战一场，哪怕身死，也强胜在这里受人闲气。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割鹿候骑兽而来，所有的聒噪消于无形！
“幽浮罪二，滥杀无辜！三千年前原浮游宫中修真家族，阖家老小三百七十二口，除我之外，尽皆薨于彼手，这个理由，够不够！”
顺着声音的传来，紧随着的便是暴烈的拳劲杀意，既知现在处境，他也懒得多说，只恨不得屠尽前方一切阻挡之人，哪怕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同样的战斗方式，同样的一边倒，在场近千修士面上无光，都在想，自己这方宇宙的阳神真君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表现的都如莽夫一般？和体修拼对攻，这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就算是阳神有重生之能，这一次次的被一个元神体修击杀的支离破碎，也不好看呢！
但也有一部分真君看客若有所思，一个阳神这么做可能是坏了脑子，两个都这么做那就必有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呢？
天问真君同样在百数息后认输退走，如果阳神不想拼命，你还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百数息，是个很微妙的时间概念，既能最大限度的输出术法攻击，又不至于因为太多次被斩而被割鹿候看出过去未来真相，显然，在廊桥阻挡其人，是个集体行为，早有谋算。
割鹿候神色不变，一切都已天定，他的复仇注定不会成功，是就此退走？还是燃烧生命？
他选择了后者。
他已经跑过了一次，不想跑第二次；冥冥之中，天道在第一次时给了他机会，第二次时就一定不会再给！如果此时抽身，幽浮子就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上他，到那时，无气势，无心境，他会死的无比难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留在修真历史上的，只会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他所有的理由，都将被当成污陷，他所有的行为，只会是愚蠢的代名词。
这就是一个活了近万年的怪物的老谋深算，在幽浮子面前，他的算计就显的肤浅，幼稚，最终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凶兽，在天罗地网中撞的头破血流！
在这一刻，热血显的无足轻重，意气变的浅薄可笑，所有的挣扎，在对手近万年的生命沉淀下，尤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这才是真实的修真界，残酷的修真界，希望凭一身所学改天换地，太天真！
从重回这方宇宙开始，他就像是落入了一张网，无处不在，越收越紧，他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为什么天道帮了他开头，却不帮他结束？
如果他认识某个来自另一方宇宙的家伙，就一定会告诉他，做英雄，就远不如做一只藏在狗群中笑的甜蜜无害的狗子！
酝酿气势，他花费了太多无益的时间，真正的獠牙，只在狗嘴开合之间，你去作势，去咆哮，去恐吓，那边早已捡起了石头，晚了！
看客们开始群起向廊桥第三孔，稷下孔飞去，良辰方要跟随而去，两道气机已经捉住了他，那是他同出上游的同门师兄弟。
“师弟哪里去？巅峰一战你看与不看又有何意义？眼下之急，却是铁幕之选，你是自誓回去呢？还是我们送你回去？”
他的这些同门师兄弟实在的不愿意这样倒霉的差使落在自己的头上，所以，不能放过这个倒霉蛋！
良辰不敢反抗，那将自绝于宗门，情急之下神识呼唤道：“黑八师叔救我！”
他的眼力很贼，在众多的吃瓜看客中准确辨识出了李绩，不愧为坑货本色。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是走哪都能遇见这坑货啊，也无可奈何，只听良辰急促的声音传来。
“黑师叔，我只是请假前来观战，还请师叔为我佐证！”
黑八走在良辰之前，而且良辰走时也没传来黑八的西贝货的消息，当时在铁幕，很多人都确信黑八已经私自离开，良辰想着既然大家都是偷跑的，互相佐证下蒙骗他人也是不过份的吧？
李绩和身撞过来，那两名元婴不得不放弃对良辰的气机锁定，耳边传来李绩调侃的笑声。
“跑路就是跑路！又何必遮遮掩掩？你良辰是私离，老子也是暗跑，铁幕之中，人存此心，有什么好借口的？
你这两个同门也是奇怪，既然这么着紧铁幕，自去便好，哪有强迫的道理？
速速闪开，否则老大耳刮子抽你！”
良辰总算是不傻，急忙跟在李绩之后，嘴里还抱怨道：
“黑师叔，你可害死弟子了！”
李绩头也不回，“屁大点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良辰你记住，像你这样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像那割鹿候一般光练不说那是傻把式！
就得如老子这般，一边练一边说，那才是真把式！”
他这边话音方落，前面稷下孔已传来割鹿候雄浑的神识通传。
“幽浮罪三，不敬天道，以浮游宫仆从之未来，为自己增长阳寿，如此暗夺天机，损人利已，是修道人所为么？”
此言一出，偌大的空间，鸦雀无声！

第1314章 廊桥遗梦（四）
……
浮游天宫主人，幽浮子有特别功法，能增加修士阳寿，是这方世界人尽皆知的秘密。
谁都想得到这样的功法，这也是幽浮子虽然为人怪异跋扈，仍然在这方宇宙无人敢施手脚的原因，实力是一方面，想从他这里套出长寿的秘密是另一方面！
但如果幽浮子是通过某种阴损的方式来达到的长寿，那又另当别论！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通过这样的方式，尤其是真君层次，因为它可能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比如，迟迟进不得衰境？
道德，在自己得不到的情况下往往更被人重视！这种长寿之法，如果有幸得之，当然是珍而藏之，偷偷修练；但如果别人得到了，却不给自己，那一定是要拉出来批斗，扣上失德帽子的。
以前大家不知道幽浮子长寿之法的虚实，所以无法置疑，但现在割鹿候一语道破其隐密，无论真伪，其后的求证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别说是幽浮子，就是真仙大神，一样阻止不了，这就是割鹿候的目的！
就算最终死在这里，也要恶心仇人，甚至不惜暴露家族驻地的秘密，这就是人性。
割鹿候能够拥有这样奇异的神通，用未来寿命来折换现世术法伤害，和幽浮子能够做到依靠剥夺每三百年进宫的侍从未来，以增加自己的阳寿，其实都是对碟形小行星中秘密的应用而已。
只不过应用方向不一样，一为夺他人未来增寿，一为避免伤害减寿，其基石都是通过碟形小行星对未来的应用，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割鹿候能发现幽浮子的秘密，而别人都做不到的原因。
廊桥第三孔，稷下孔；第四孔，月白孔；第五孔，礼上孔；第六孔，少游孔……
每一孔下，都立有一名阳神，这方宇宙的阳神们终于在最后时刻站了出来，为了修真的荣誉，他们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尤其是在大概了解了对手的虚实后，勇气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
割鹿候依然犀利，依然无人可挡！可事态发展到了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阳神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幽浮罪七，跨域灭派！
远域尊体仙门，千二百年前被虫族灭派，是谁引的路？
远域普林寺，九百年前被虫族屠寺，是谁破的戒？
远域天龙剑府，六百年前被虫族扫府，是谁牵的头？
为一已长生，拿其他道统做垫脚石，浮游宫下的灵魂，就是这样教你长生的么？”
割鹿候彻底揭开了底牌，他也不在乎自己祖地的秘密，既然自己取不回来，那么就昭之天下，让整个修真界去争吧，总比只便宜幽浮子一人来的好。
他说的很明白，长寿的秘诀就是来自浮游宫下碟形小行星的那个灵魂，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的家族在此建立仙宫的原因；
有所得，就必有付出，长寿的实质是取自浮游宫中千名侍从的未来，来填补幽浮子的未来；这是途径，还有代价！
代价便是需要顺从那个灵魂的意志，帮它屠灭那个灵魂的敌人！
什么灵魂最擅长寿命控制？是虫族！虫族最恨的道统是哪些？剑派，体修，佛门！
一切都很清楚了，一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潜藏在碟形小行星中的虫族灵魂，通过它高明的操控命寿的能力，去引导修士残杀那些曾经对虫族不依不饶的道统！
剑修，眼里不揉沙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是他们的行为准则；体修，好勇斗狠，在人类修行界不好施展，就在异族中大开杀戒；佛门，功法本身最适合镇压异类，以此拿功德，也是他们的一贯传统！
这里只有道门视苍生平等，对异族的处置最怀柔，最公正，这是高尚的情操，也是道门传承最广泛的原因，也无法说谁对谁错？
浮游宫主人超越常识的寿命的深层次原因，在割鹿候七罪问诘的深入下，被剖析的真相大白，虽然没有证据，可在修真界，其实有些东西也根本不需要证据，很多东西，见识眼光分析之下，是真是假，各人心中自有定计！
幽浮子对割鹿候这个凭空浮出的高手算计的很深，在战术上完胜！但他唯一没有考虑周全的就是割鹿候的身份，以及他这个身份带来的后遗症和那个虫族灵魂仍然勾勾搭搭！
所以，他的秘密对割鹿候来说都不是秘密！
早知如此，幽浮子恐怕绝不会放任他的崛起，必杀之于萌芽状态，但这方宇宙崛起的年轻修士可不在少数，他又怎么可能扼杀每一个挑战者？尤其是那些闲的蛋疼，从别方宇宙爬过来的狗子？
但割鹿候忘记了，这方宇宙是道门掌控的宇宙！
站在第七孔通天孔下的最后一名阳神真君，马前真君淡淡一哂。
“你这是在为幽浮子师兄表功么？铲除非道门道统本就是我道门修士的义务，何来罪过一说？
人有恶人，虫有好虫，又怎可一概而论？
我记的你原来的家族也是道门的吧？也是因为这颗碟星有虫族灵魂才占为已有的吧？也是和那个虫族灵魂有勾搭的吧？
怎么，你先祖做得，别人做不得？
这是什么道理？”
一番话，把割鹿候说的哑口无言！
这就是实质！割鹿候不是因为对虫族的仇恨而做的这一切！他是因为私仇！
所以，道义上，他没有制高点！
这也许就是他之所以走到这一步的深层次原因！
战斗，骤然爆发，割鹿候延续了他一贯的行事风格，论完罪便动手，一点也不争辨拖沓，只是这一次，他的拳势再没有了之前的纵横捭阖，君临天下，反倒是如困兽犹斗，垂死挣扎！
心境不在，气势便不在，对尤其讲究这一点的体修来说，尤其如此！
第一次的，这方宇宙的阳神看到了胜利的机会！
马前真君瞬息间改变了自己的斗战策略，虽然仍然是术法和铁拳的硬碰硬，但他在坚持百息后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继续对轰！
在他们的原计划中，最后一战是准备留给幽浮子的，但现在既然有露大脸的机会，马前又如何肯放弃？

第1315章 廊桥遗梦（五）
每个人都有贪念，贪念用另一种方式来说，也叫进取心！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每一名阳神都经历过无数回是进取，还是保守的选择，能活到现在，说明了他们选择的准确性！
现在，马前真君认为自己已经击中了对手的心理弱点，更重要的是，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对手身体在抵抗他术法时的微微颤抖，阳神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这来自他们数千年时间对感知的磨练，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有这两个原因，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
过了百息，又一个百息，然后，再一个百息……虽然马前真君被轰杀的次数远多于在他前面的六位阳神，但他丝毫不介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割鹿候头一次的，受伤了！
胜利就在眼前，因为杀元神不需要斩他的过去未来，便只现世，足矣！
斗到分际，围观者都替两人捏了把汗，胜利的天平滑向马前一侧，而场中局势开始白热化，都是不要命的重攻轻防，完全没有顶尖修行者的精巧构思，神妙意境，神来一笔，灵机一动，反而像两个街头斗殴的莽汉！
很难看，但够刺激；很无脑，却是最正确的选择！
徒然之间，局势风云突变，澎湃的纯粹力量又出现在斗场之中，仿佛它从来就没消失过，骤然爆发，骤然结束！
一团道消天像在通天孔中久久飘散不去，那是阳神殒落的天象！
马前真君，最终薨于自己的贪婪上！这是他这一生做出的唯一一次选择错误，代价便是，生命！
割鹿候身形如枪般笔直，只有感知最敏锐的修士才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过渡使用力量后的一丝不受控制，这是崩溃的前兆！
“被言语击倒的体修，不存在！”
骄傲的眼神横扫过在场上千名围观修士，丝毫不隐瞒自己现在的虚弱，那眼神仿佛在说，割鹿候大好头颅在此，谁来拿去？
谁敢？凶兽最致命的一击一定是临死前的一击，这个机会当然要留给别人，自己去捡便宜……
“某已力竭！然临死之前，还想看一看祖地天宫，哪位道友心善，愿御狇犽送我一程？”
送他去见幽浮子？找死么？谁知道那老怪物脑羞成怒之下会不会把送行者当成他的同党给咔嚓了？以幽浮子近万年来的行为特点，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来吧，送人归西，我最愿意干的了！”
一名容貌普通，极其陌生的修士飞了出来，举手一招，那墨玉狇犽却全无反应，满含敌意的盯着这个陌生的修士，如果主人有令，它一定会冲上去咬一口，踢一脚！因为在它的兽性直觉中，这人极其的讨厌！
陌生年轻人尴尬的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割鹿候，“它，它好像不喜欢我？”
“你御安魂兽诀便可，小墨很乖的，并不如它看起来的那般暴燥！”割鹿候有些无奈，怎么出来了一个这样的玩意儿？一点御兽常识也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大胆么？
“还有别的办法么？简单点的，比如，它喜欢吃什么？”
那个年轻人手忙脚乱的从纳戒中掏出各种吃食，熏的烤的酱的卤的，都是气味浓烈的熟制血食！
看了看周围上千修士，可惜，再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他只好压着耐心向这活宝解释。
“小墨不吃血食，它吃素！话说，你这阴神怎么升上来的？吞丹灌的修二代？”
年轻人急忙收起血食，但他自己显然是个好肉的，戒中又哪里有仙果灵草了，于是又掏出一大堆，糖葫芦，绵花糖，蜜汁话梅，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割鹿候此时身体已面临崩溃，他全部的力量都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中，却没有余力来感知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算了，还是我来勾通小墨吧，你这样，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葩！”
年轻人终于能坐到墨玉狇犽的背上，鼓动法力御使，又停了下来。
“那啥，浮游宫怎么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浮游宫而去，这个过程中，割鹿候身体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他气数已尽，能勉强维持不死已是底蕴了得，此去浮游宫，便真的如他所说，就是为了看一眼，家族长眠的地方。
围观的修士没有一个离开，甚至也包括了之前战斗的六名阳神真君，他们此去的目的，不是为了观战，而是想听幽浮子的解释，别的都无所谓，但关于小行星虫族灵魂，以及长寿之秘，却没有人会放过！
别人问都不合适，估计也没人敢，但这个割鹿候，作为将死的苦主，由他张嘴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千来修士浩浩荡荡，向浮游宫飞去，现在明摆着，战斗已不是主旋律，长寿才是真正的目的，虽然未必能每个人都能得到真相，但你不去，那是一丝机会也没有。
所以，呼朋招友，队伍是越滚越大，在长生的诱惑下，很少有人还能真正把持内心的欲望！
到了现在，没人再去在意割鹿候之前的种种挑衅，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恰恰相反的是，谁都不想割鹿候在前往的过程中有什么意外，他死了，谁敢去问？
是故，沿途之上，两人一兽被保护的严严密密，风雨不透，莫说虚空兽，就连挡路的殒石都被前方前导的修士们击成齑粉，无数颗火热的心怀揣着长生的梦想，而这个队伍的人数也有如滚雪团一般的越滚越大。
何为苦修真，浮游有长生！
能来的都来了！
良辰再次被他的那两位师兄紧紧夹住，与前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还多了位上游阴神真君，专为对付那个嘴臭的黑八，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这一次，几人没再要求良辰立刻回返，长寿的野望让他们把所有其他的都丢在了脑后，不过嘴上嘛，还不忘打击奚落。
“良辰师弟，看起来你和那黑八的关系还不错吧？真是王八看绿豆，歪瓜配裂枣，你这样的人有他那样的朋友，正相配！这眼瞅着你那朋友已命不长久，你怎么还不上去道别几句，安慰安慰？
另外，你不是认识的朋友多么，再找一个助你脱逃啊！”

第1316章 浮游风云（一）
路再长，终是会走完的，过廊桥到浮游宫不过一年距离，如此之多的修士卫护下，没有任何的阻拦意外，当到达浮游宫空域时，整个修士队伍已经突破了三千，这还是宇宙传信移动不便的情况下，如果走三年，聚集五千人不在话下，如果走五年……
这不是节日，更胜似节日！
人人都想从幽浮子的长寿秘诀中，找到能对自己有帮助的地方；这也是种大家心照不宣下的阳谋，如果几个或者数十个修士前往，鉴于幽浮子强大的实力，他恐怕对众人的要求完全不屑一顾！
但如果是数千名修士如蝗虫般的蜂拥而来，便是再强大的修士，也会因为如此大的压力而做出些许的让步吧？很难说这三千余名修士聚集的如此之快，背后有没有某些门派势力的影子在操纵，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心向浮游宫，绝大部分人对浮游宫的态度不过一直在依靠和嫉妒中摇摆。
不患贫，而患不公！凡人如此，修士也是一个德行，你能多活数千年，凭什么不告诉我？谨守这样的秘密数千年，也确实证明了幽浮子的手腕实力，但这一次，他躲不开！
秘密必须分享，这就是大家聚集于此的最大目的，至于割鹿候，没牙的老虎，现在谁还关心他了？
浮游天宫现在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三千余修士如蝗虫一般的压了上来，这种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尤其是浮游宫中那千名侍者。
宇宙空阔，能见度极好，尤其是在修士的眼中，虽然大群修士都停留在宫外二十万里以外的空域，仍然历历在目，清晰毕现，侍从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恐惧弥漫在他们中间，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茱萸姐姐，他们是来洗劫天宫的么？我们怎么办？如果他们冲进来……”
侍者们都聚集在能见度最好的殿前，焦燥的看着远空中越聚越多的大修们，他们一生中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阵势，浮游宫中除了主人幽浮子外，也有几个真君元婴弟子，平时这种乱糟糟的情况早就引来严厉的喝斥，但现在，却无人出头管束，显然，他们同样乱了方寸。
有几个新来的仆从紧张问道。
“不用担心，我们这样的存在不会放在他们眼里，无论谁主持这里，我们都是最底层的蝼蚁，又何必担心？”她安慰道。
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侍从担心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上仙大修不会拿我们这样的假筑基怎么样！但是，如果争斗过程中术法风暴波及到了浮游宫，打破这里的生态平衡，上修无所谓，我们，怎么活下去？”
茱萸淡然一笑，“你想的还挺周全！那你以为怎样？难道他们还会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有所顾忌？
所以，祈祷吧，除了这个，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她是浮游天宫的老人之一，数十年的侍奉，在天宫中也隐隐约约的听到过一些传言，对她来说，心早已死，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人为万物之灵，不可能永远的愚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筑基，假筑基，近千人，数千年下来，在侍从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传言，但那又能怎么样？宇宙深空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然的牢笼，无法挣脱，对生活的热爱也在一日又一日的重复中被消磨殆尽，变成一具具的行尸走肉。
本来对他们来说一个保赚不赔，增加二百年寿命，衣食无忧，接触道法，到他们真正接触时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家乡，他们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只有在天宫中生活了数年数十年，才知道什么是真正可贵的。
只有心智最强大的，才能保持住内心中的那丝渴望，比如茱萸，当数千修士围上来时，她们心中却不是恐惧，而是隐隐的期盼，期盼着真的有某种变化发生！
小人物，不值一提，只有大人物，才能决定方向！
幽浮子立身浮游宫外十万里，心中也谈不上愤怒，失落，悔恨，他早已过了受情绪支配的年纪，近万年的生命，让他完全看明白了修真的实质。
他有失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割鹿候的真实身份，否则事情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在某些背后势力的操控下，向他逼宫长生的秘密。
这是个现实的世界，所谓朋友，所谓联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珺洱，马前，看似关心的姿态下又潜藏着多少自己的算计？单从廊桥七孔的经过就能看出些许端倪，可惜，这群拙劣的家伙，好好的计划却差点被贪心的马前所破坏！
那个笨蛋，死的不冤！
他们就是要借这割鹿候之手，来达到他们数千年来一直想达到的目的——长生，如此而已，有什么新鲜的？他幽浮子早已为此准备了很多年，既然大家想要，那么，拿去好了！
割鹿候说的一点不错，他祸害了剑脉，体修，佛门，但却一直没有祸害道门，因为他总需要一个立身的道统，不能全得罪了不是？但祸害道门其实也在虫族灵魂的要求之中，他一直没动手，就是在等一个机会，现在这样的机会！
这机会多好啊！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出手，还是被人强迫，无奈下献出的长生秘密，随后这方宇宙的道门之间为了这块肥肉争的死去活来，损失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比单纯灭掉一门一派要狠毒的多！
那个虫族灵魂，它哪里是仇视剑脉体修佛门，它根本就是仇视全人类！
不过，这不干他幽浮子事！万年修行下来，他就修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也是时候让他们去争抢了，办完这虫族灵魂委托的最后一件事，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晋升衰境，到那时，凭借他在阳神阶段远超同辈的深厚积累，便是到了那不可说之地，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才是一名大修士的韬略！

第1317章 浮游风云（二）
幽浮子心定神闲的看着大批修士的接近，可笑那些背后主使的阳神们还隐在背后不肯出来，真正是无趣的很！
他现在考虑的，根本就不是前面那个不断接进的割鹿候，打肿脸充胖子，充英雄把自己快充成尸体的蠢货！一个连飞行都需要人帮助的注定的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和他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在这方宇宙，竟然还有人敢为他驾御，看来自己在这方宇宙的行事还是偏软了，一个小小的不入流阴神也敢无视他的声名权威？他不会亲自出手道门，但也不介意顺手捏死只蝼蚁以儆效尤！
这都是小事而已，他现在需要仔细盘算的是，怎么充分利用这次修士云集的场合，既能不失面子的把浮游宫的长生利益送出去，又能维护好他的声名，不能让人觉的他幽浮子害怕了，软了，不中用了。
修真界这个地方，不能退！你一退就会有万千张嘴扑上来撕咬你，琢磨你，暗算你，让你防不胜防，烦不胜烦！就必须坚决止住这样的苗头，永远保持神圣不可侵犯的态势！
为此，他准备了几套方案，需要找出几个人来立威，割鹿候一条命已经去脱九成，不算数，这个御兽的境界太低，也不够份量，最好来几个阳神，可那些老奸巨滑的老家伙，现在却没一个走在前面，皆隐于庞大的修士群中，观望待机！
怎么才能想个办法把那些阳神引出来呢？
……
“我自己就可以过去，你无须再为我驾御狇犽。”
割鹿候平静道，这最后的十来万距离，他不希望再拖累他人，这是他和幽浮子的私事，虽然他功败垂成，但他已经尽力了，就算是死，他也希望自己死的有尊严。
他是割鹿候，一个仅凭元神境界就横扫这方宇宙的强人。
让他意外的是，那个不着调的阴神却恍若未闻，继续驾御狇犽向前，口中继续不着调。
“一年都走下来了，还差这一哆嗦？我替你御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一刻的万众瞩目，风光无限么？
怎么，你这要上花轿了，就把御者甩了？”
割鹿候数千年生命中，真就没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他难道是吃屎长大的，听不懂好赖话？
“下去！这里不是你能站上的舞台！你真是，想出名想疯了！”
割鹿候心中恼怒，这货色还真拿自己当根葱，想从龙套升级配角了？
经过一年的恢复，虽然仍然脆弱不堪，甚至实力消减尤甚，但是拿捏个小阴神还是可以做到的，他唯一气恼的是，自己经历了二百年的辛苦，终于等到了当面对质的机会，却要把所剩无几的实力来对付一个不相干的，脑子进水的人！
力量一聚，往前一鼓，以他们两个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就是个阳神，也会被自己扔出去！
但让他惊骇莫名的是，力量一涌，却如泥牛入海，动静皆无！
那不着调的拿眼斜了他一眼，“我要是你，就留点力气，别等下连自裁的能力都没有！”
话音方落，已停下狇犽，孤身往前飞去，割鹿候完全被眼前情景给搞的摸不着头脑，这确实是个阴神，但好像又不是个一般的阴神，但他再出色，又哪里是个人就能挑战阳神的？
这一刻，他的脑子有些糊涂，因为他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是来当配角的，他竟然想上位当主角！
那修士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前飞，一边淡声道：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我御兽在前，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真当老子替你御了一年兽，就是你的手下了？遍寻各方宇宙，有资格让老子御兽的，还特娘没生出来呢！”
这御者的话只气的割鹿候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打他混出名堂时起，就再无人敢在他面前自称老子，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现在自己实力不在，报应便来的如此之快，快的连个御兽的，都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了？
再想动作，那王八蛋已是去的远了，他总算是还记得自己当下的处境，需要留些力气，那王八蛋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自我了断的后路是一定要留的，否则在幽浮子这样的大能面前，搞你个生不如死，炼魂焚灵，那才是悲剧。
也罢，就容这装相的去前面露一把脸，反正估计也活不过三，二息，也不耽误什么。
……
上游门的几位修士看着前出的那名名叫黑八的铁幕真君，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然后其中一个真君才反应过来。
“良辰师弟！你和此人很熟悉？之前之事是我上游内部纷争，吵吵嚷嚷也是稀松平常，我不怪你私脱铁幕，你也不要怪宗门不讲人情。
现在，有一件关乎门派生死的大事！你那铁幕同僚，今次必死于幽浮之手！而且我们完全不确定，幽浮会不会继续追究！
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对其他任何人吐露你和他的关系，此间事罢，宗门允你脱离铁幕，但你必须自选苦地隐姓埋名百年，这其中原由，不用我来教你吧？
宗门培养你至元婴，你得知恩！”
良辰苦涩的点点头，他当然明白宗门长辈的意思，这是怕上游门被牵连，上游并非顶级大派，门中也只有一个阳神撑腰，必要的谨慎是必须的，这位真君师叔的要求并不过份！
在数千修士中，也并不仅只良辰识得此人，其中不引人注意的一角，悬停着七位修士，身上气息收敛，让人捉摸不定。
紫阳紧张道：“师兄，他上去了！这怕是要开杀？”
紫檀目不转睛，“废话！自他驾御狇犽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
另一名修士却看向了他们的大师兄——紫荆，“大师兄，可要上去帮手？”
紫荆静静的目视前方，“我与割鹿候不打不相识，你们也因为我识得了他，不过这是私谊，不宜人前动粗！
这个轩辕剑修，有他的信条，我们无权干涉！这是他的选择，需自己承担！
不过若此间事了，幽浮子不死，那么咱们紫微七星，便开启猎杀模式，不死不休！”
……
李绩信步前行，气息在内秘中疯狂积蓄，狗子，准备开牙了！
暗月之季，浮游之巅，一鹿西来，天外飞仙！
现在，鹿软了，换了只乌鸦！

第1318章 浮游风云（三）
十余万里外，李绩振神开声。
“天龙剑府被屠，是你所为？”
幽浮子不屑于顾，“不错，道统之争，屠又如何？不仅剑修，还有体修，佛门！
你是哪个，又待如何？”
李绩微笑绽放，“查水表的！”
剑光大盛，星月无光，整片空域，除了剑，再没有其他！
正是，怀揣一只水表笔，万水千山来剑你！
廊桥七罪，他是只论末罪！
什么家族祖地被夺，关他屁事？族人被杀，你举族迁来深空，就不考虑这些么？什么长生夺他人未来，这本身就是交易，去凡间随便拉一票人，你告诉他增寿至三百，筑基修为，仙家宫阁，就是工作单调些，而且没有未来，你看有多少人愿意？大把的人在！
但屠戮剑修道统，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出身轩辕，又学了些嵬剑山，苍穹剑门的把式，再系统继承了西昭剑府的道统，此时在他心里，他已经不仅仅是属于轩辕，而是宇宙之大，凡剑及之地，都有出剑的义务！
这是一种明悟，是常年浸淫剑道形成的理念！看他脉剑修遭难，而视若无睹，这是真正的剑修该做的？随着对剑道理解的越来越深，越是深深感觉到身上肩负的责任，这是他不能回避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又怎可置身事外？
幽浮子实力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他不知道！以他数百年的斗战经验来看，这样陌生的对手，不符合他谋而后发的习惯，有太多的不可控！
但修士总要面对种种不可控的意外，不可能永远让你把对手算到通透才出手，在大部分情况的谋而后动之外，也总要有一些冲冠一怒，这并不矛盾……事无绝对！
还有两点最重要的，他隐隐感觉到了黄庭经的骚动，也直觉意识到了信仰方面的招唤，既有冥冥中的指引，那就什么也别说，干就是了！
李绩起手星剑潮，暗调阴阳寂灭，势剑挂羊角，最后五行聚合，杀戮一剑……这是他的传统剑术体系，最能在短时间内测试对手的反应，应对，防御强度，术法特点偏重。
对这样的对手，是不适合冒然出底牌的，万年修行，手段之多无法计数，李绩要找到的，是他在极限攻击下最本能的反应，由此才能确定接下来的攻击方向！
但他现在的正常攻击状态，已不是等闲，剑上威力锋锐无匹，转折之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最要命的，是飞剑的速度！
幽浮子也不是没有正面硬撼过剑修，在他近万年的生命历程中，行走各域，各种传承的剑修也是见识过不少，就没见过剑势变幻这么快捷变态的，仿佛不是修士在指挥飞剑，而是飞剑在自我调整攻击态势。
这样的无缝衔接，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布局的机会，每一息中，都有数道足以致命的飞剑袭到，绝不重复，变化万千，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道剑光上包含的贯穿之力，都不容他等闲视之。
但数千年的阳神，积累之厚同样非普通阳神可比，普通的防御手段已不能阻止这种程度的飞剑攻击，幽浮子口吐真言，立了个阐字诀，阐仙道体加身，仙风流转，半片庆云遮顶，狂猛的剑势，在道家至高防御下，虽冲击得庆云波浪翻滚，但始终不得破。
庆云，五色云，祥瑞之气，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也称景云，卿云；
长空悠悠霁日悬，六翮不动凝飞烟。游鹍翔雁出其下，庆云清景相回旋！
它不是阳神境界该有的东西，而是玉册之上第二页的真仙出场时的异象，是承载三花五气的东西，是天道对一名修士在道法建树理解上达到了某种极高程度后的承认，是一名大修自身道法，气运，建树等揉合而成的综合体。
不仅需要各方面极高的条件，更需要极长的时间来凝练，这个时间，动辄以千年起步，所以，一般的阳神真君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凝练这么个麻烦玩意，哪怕它确有奇效，能在法则层次上限制对手的攻击侵略。
阳神凝练这东西太牵强，各方面的认知还未经过衰境的洗礼，缺少沉淀，有瑕疵，费力不讨好，但这些，在幽浮子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尤其是时间！
即使这样，他的庆云也不是真正真仙大能的标准庆云，有本质的区别，而且，还是半片！
但这些，对付主世界阳神和阳神以下的修士已经足够变态，真正的大能之士，没人会贪多嚼不烂的搞一堆稀奇古怪的防御之法，他们都深知精深的重要性，所以往往都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挖掘出最有效的防御，像是幽浮子，数千年时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凝炼这半片庆云，只此，其他的皆不再涉及，一云足矣！
既放出了庆云，幽浮子总算是缓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看的明白，这个阴神剑修，一定是来自外域的拔尖剑修，只这起手之攻，就远远超出他在天龙剑府遇到的那些元神阳神剑修，虽然天龙剑府在整个宇宙的剑修传承中只是中流层次，但这样的实力也确实让他触之惊心！
他不敢放任剑修攻击，因为庆云上的极大压力让他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抗拒多久，原则上，修士们，包括剑修在内都是喜欢把底牌留在后面的，所以，必须压制住他，不能让他为所欲为！
每一个和剑修战斗过的修士，都知道不能让剑修起势的重要性。
伸出左手，屈指相捏，大姆指飞快的和无名指，中指，食指快速轮替捏合，神拟出一只凤头之形，遥点成啄，这是他最拿手的禁法之一，凤凰三点。
他的攻击体系和防御体系并不统一，这在法修中也很常见，一些法修把攻防融合进自己最擅长的攻防体系中，攻中有防，防中有攻，能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转换，变化侧重，这是主流，优点是互不冲突，攻防随心，弱点便是，很难兼顾攻防的极致，比如遇到眼前这样攻击猛恶的剑修，一旦陷入自保，那反击就根本无从谈起，太被动！
他不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费尽心力凝聚半片庆云的原因，有庆云在，便支撑起了防御的整片天空，剩下的，便可以用更灵活的方式去选择攻击手段！

第1319章 浮游风云（四）
割鹿候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现在终于明白，别人才是主角，而他，只是个男配！
虽然才短短数息时间，但那个不着调的，哦，现在的主角的家伙，已经在剑上表现出了不弱于他的攻击能力，甚至在攻击速度上，更是远远超过了他。
他私下判断，如果他们两个对轰，倒下的一定是他！因为他发一拳，这家伙能发三剑！
当幽浮子放出庆云时，他不由的心中一沉，这是他，也包括现场在内所有修士都没有预料到的，这个老怪物竟然依靠漫长的寿命生生凝出了庆云，哪怕是半片，也是现在这个修真界无法摧毁的吧？
割鹿候对比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中，他所仗之横行的力量极致，在庆云面前没有机会，因为庆云之所以神奇的根本就在于，道境层次压你一成！
也就是说，无论他在任何方面，也包括力量体系之外，不管多么的离奇偏门，多么的极致纯粹，由天道赋与承认的庆云，都会自动压过一成，这种在法则上的压制，就决定了庆云的牢不可破！
而他的诸法不侵，在幽浮子面前又能坚持多久？百个术法，千个术法，总有极限！
结论便是，即使他以最好状态挑战幽浮子，也必将失败，徒然成全对方的声名而已！
这让他黯然神伤！
但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这个剑修为什么会帮自己？或者不是帮自己，而是敌视幽浮子？
什么理由？什么动机？就因为遥远的空域一个剑修道统被灭，他一个阴神就敢悍然对一个活了近万年的阳神出剑？
这人的脑子，还是有病！最起码，他自己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凤凰三点，暗袭之巅！
凤凰，其最出名的神通是不死，涅火重生，幽浮子的凤凰三点当然没有这样的神力，但得自上古神兽的暗袭之法却有冥冥锁定，无法脱身之能。
李绩有几样脱身的剑技，比如西昭传承的立剑化身，但他没有使用，直觉告诉他，在这种融合了神兽注视的术法下，想取巧避开，除了浪费反应时间，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那就硬顶上吧！在李绩丰富的斗战经验中，他很明白有些对手的攻击，你永远也不可能有正好对应的破解之道，宇宙道统万千，攻法秘术万千，又怎么可能一一针对？
当初大象就和他谈过这个问题，他们最终的一致意见，最好的应对就是硬刚，把秘术之道变成纯粹的法力对抗，可能会吃亏，可能会受伤，但却不会有致命的不可控伤害。
这就牵涉到一个斗战的最基本因素，能打的，就一定能抗！
三枚飞剑正正直对幽浮子的凤凰三点，一含太极意境，一含阴阳意境，一含五行意境，他必须用不同道境的飞剑来试招，才能最终确定什么样的道境之剑对幽浮子的攻击最有效，因为这凤凰三点，好像完全不含道境之力？
在发出飞剑的同时，李绩右手翻出一把长剑，这次他不是拿它来近身的，有庆云护罩，没人能近幽浮子的身，取出长剑，只是一种谨慎，防备凤凰三点可能的出乎意料的变化。
这很丢人！修士到了元婴境界就很少拿把大剑挥舞，尤其是讲究风范的法修，不过他是剑修，所以，也无所谓。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三道意境阻拦之剑，五行剑完全无效，阴阳剑抵消一半，太极剑防下了八成……
随着李绩的一剑挥下，贯注太极之境的长剑把完全没有影响的凤凰一点劈散，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凤凰之点透体而入。
五行剑衣，无效！尺椟减伤，无效！混沌雷体的雷霆振荡，完美抵御！
幽浮子的第一击，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这是老怪物对小怪物的见面礼！李绩张口吐出一口淤血，表示笑纳！
剑势丝毫不减，反而更见强盛！他已隐约猜到，这个幽浮子很有可能是名暗雷之修！
暗雷法修，是比雷霆法修更罕见的雷修分支，其雷性隐蔽性极强，擅长隐藏在其他道境的攻击下偷袭得手，这也是为什么凤凰三点被称为袭杀的原因。
理论上，李绩作为正牌子的雷剑修，应该对此有所感应，但他丝毫未觉，只能说明一件事，幽浮子身上有灵宝遮掩气息！
这次攻击如此突然，躲过死劫的李绩面色不变，继续强硬施压，不能因为有了错失就去自怨自艾，束手束脚，这也是对手施展凤凰三点的另外一个目的，心理压力。
但李绩是斗老了战的，可不会自乱振脚，丝毫没有忌惮之意，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轮番尝试不同道境下的飞剑对庆云的制造伤害程度。
麻烦了！幽浮子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战斗怕是很难短时间解决，因为对手竟是个罕见的雷剑修！这家伙数息之中发剑无数，五行，阴阳，太极，杀戮，毁灭，可就偏偏没用雷剑，也是个狡猾的！
凤凰三点，可不是普通禁术，这是他极少在人前显露的隐密道统下的巅峰一击！是尽了全力的！
他幽浮子可不是普普通通，墨守成规的呆板法修，当头一巨棍直接闷杀的事可没少干，同样看不惯主流修士那种慢慢腾腾，逐渐加码，最后再掀底牌的风度战法，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的战斗理念更倾向于剑修体修。
在天龙剑府，他凭这手凤凰三点，秒了好几个剑修大能，就是知道他们习惯硬碰，往往还练有某种体修锻体术，以为能凭强悍的身体硬抗过来，却不知他这凤凰三点下的暗雷之术就专破这样的内壮之体。
浮游周围，数千修士，众目睽睽，他作为这方宇宙的名义上的第一战力，和一个阴神御兽的，哪怕是剑修，打成消耗战都是对他名誉的损失，所以，出手就是绝法，趁对手还在考虑如何破除他的庆云之机，一击结束！
可惜！
这个剑修不仅攻击力高的吓人，这身底牌也是不少呢！

第1320章 浮游风云（五）
看李绩一口老血喷出，远远围观的紫阳心头一紧，怎么揍自己这么干净利落的家伙，在幽浮子面前却仿佛不堪一击？这要是轮到自己上手幽浮子，那还有的打么？
“可是不妙？咱们要不要制造混乱？”
紫荆看的比他清楚明白：“无妨！幽浮老怪想阴手杀个出其不意，不过没成功；那剑修小伤无碍，还有的打呢！”
紫檀道：“那凤凰三点有古怪，看似轻描淡写，其实狠辣无比，暗藏杀机，挨过这一次，短时间内当无大的风险！
不过庆云不破，终是无用之功，飞剑便再犀利，不过徒劳，荆师兄，你看幽浮老怪这庆云，可有什么破解良策么？”
紫荆沉吟道：“庆云乃祥瑞之气，是修士所有道境修的认知被天道承认凝聚而成，在层次上便先天压人一成，我辈修士和它有本质差别，不可摧毁！
除非同样拥有庆云互作驱散，或者，有特别的灵宝也可短暂做到，但以我所知，咱们这方宇宙是没有这种先天灵宝的，便后天的也没有，故此，难啊！”
紫阳讶道：“那不是说，咱们紫微七星一齐上，也破不得这庆云了？那还怎么打？只能挨揍，还手无用……主界修士，天道怎么能允许这种东西出现？”
紫荆凝重道：“只有一种办法，偷袭，让他凝不出庆云！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杀他现世一次，等他重生之后，因为现世被斩，庆云生发需要重新得到天道认可，如果能一直急攻，他就没机会再生出庆云，这大概是唯一能解决幽浮老怪的机会！”
紫檀道：“师兄之意，完整的庆云随修士自生，人在云便在，不会因为现世被斩而消失无用？
这幽浮老怪的半片庆云并不完整，故有缺陷，被斩重生后需要天道再次确认才能施放，这个再次确认的时间，就是对手的机会？”
紫荆一叹，“正是如此！这是我从一处古迹记载中得到的片言只语，基本可信，但因从未见过主世界有阳神凝出过庆云，所以也无法求证，只看这次战斗，进程如何吧！”
紫阳急道：“可要通知李道友？”
“不可，万万不可！”
紫荆紫檀齐齐阻止，看紫阳一脸无解，紫檀解释道：
“非我等故意坑害那剑修，实在是斗战之中，最忌勉强！
现在情况，如果李道友找不到斩去庆云的方法，那么他也一定不会傻到就这样一直和幽浮老怪耗下去，必然变化斗战方式，他剑修纵剑无敌，拉开空间打，或走或游，还有的是闪转腾挪的机会。
如果我们把这方法告知于他，先不说这方法是否有效，如果李道友一门心思的钻牛角尖，光想着如何破解庆云，就很可能失去最后脱离的机会，到那时，斩不灭跑不掉，那才真正危险呢！”
两人的考虑，确实是老于战斗的高手所言，斗战，不仅比实力，也比眼力经验，很多时候，心理上的因素也很致命，容易让修士产生错误的判断。
李绩越攻越急，剑术体系在轩辕体系和西昭体系中不断切换，甚至，融为一体；攻击并非无用，幽老怪的庆云也是需要大量法力神魂支撑的，可不是庆云一撑，就万事大吉，同样需要不断的补充和滋养，他攻的越急，幽浮回补也就越频繁，能抽出攻击李绩的精力就相对越有限。
他当然知道自己破不了这半片庆云，之所以仍然疾攻，不过是为后来做准备！
修道数百年，与人搏命数百年，是该打，是该磨，是该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看似随意的站出来挑战这方宇宙的最高战力，有他自身的打算，原以为这幽浮子最强还能强过拥有衰境意识的赵厨子去？结果这一上手，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真正的数千年阳神，和靠某种特殊方法催生出来的阳神完全不一样！
在接下幽浮子的凤凰三点后，他就明白，不能拖延，必须寻求斩灭庆云，把老怪带入自己的节奏中，否则这样消磨，谁知道幽浮老怪还有多少如凤凰三点那样神奇的手段？
第一次的混沌雷体救了他，他不能再期望这样的幸运！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翻全部底牌击庆云一次，成，则痛下杀手，不死不休；不成，则飘然远遁，幽浮子不追也就罢了，如果追他，再让他见识剑修纵剑的夹磨！
这就是他和割鹿候之间的区别！英雄和狗子的区别！
割鹿候用了百年，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绝境，这是英雄情怀！狗子可不一样，不过是一次不成功的后退行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躲起来，再找下一次机会而已。
幽浮子又尝试了数次术法组合，让他失望的是，效果都还不如第一次，他也知道把战斗拖向消磨的话，他稳操胜券，但这样的胜利配不上他的身份，数千年的阳神和一名阴神战斗，竟然还要靠磨法力？
楼外青山，幽浮子拿了个桩式，这是他道统传承中一个很厉害的控法，根脚属于五行，又融有混沌之意，虚楼以盖，楼外青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是一种很高明的意识折射之法，能把他生命当中见到的，领略过的无数山势虚引其神，具现楼外，山不破则楼常在。
这是幽浮子不停的尝试中的一种，他也不知道什么属性，什么道境的术法对这剑修的威胁最大，所以要不断的尝试，就像李绩在不断试探他一样。
这个剑修所学甚杂，尤其在道境上，涉猎很广，但其本命道境是哪个，却藏的很深，也许，是雷霆道境？他不确定。
五行，是所有修士的根本道境，层次到了真君，就没有不精通五行的，但精通到何种程度却各自不同，像幽浮子就在五行上造诣很深，所以他马上感觉到了对手在抗衡楼外青山时那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再联系到之前对方出五行剑阻挡凤凰三点的劳而无功，他立刻意识到了对手在五行道境上的不足，或者说，这剑修在五行道境上的领悟偏向于攻击。
于是，法力神魂层层加码，这是无需考虑的事，对修士来说，寻到瑕疵就要争取扩大它，然后乘隙而入，这是斗战的本能。

第1321章 浮游风云（六）
李绩感觉无穷山势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一丝缝隙不留，心中如何不明白幽浮老怪的心思？
这是他的机会！他准备斩庆云了！
五行是他的本命道境，不说能比幽浮老怪高明到哪里去，但也绝不会弱于他！在他之前的道境飞剑的攻击中，牵涉到大道意境的深浅其实都是虚虚实实的，目的就是让对手看不穿他的底细。
如果他发挥全力，他的飞剑威势还会有大幅提高，但是，仍然不会击破庆云，因为在法则上庆云永远要压他一成，所以，没必要。
现在他打算斩庆云，当然要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到极致，这所谓的极致，不仅包括他隐藏的暗手底牌，也包括消弱幽浮子对庆云的回补。
修士的法力神魂作为一个整体，有一个固定的总量，放在防御上多些，那么在攻击上就要少些，平衡点在哪里，全在修士一念之间；李绩在做的，就是让这老怪察觉他在五行上的疲弱，然后增加输出攻击，这样在他反击时，老怪能回补的法力神魂就要少些，慢些……
如果把老怪的法力神魂等分成十分，那么这其中的差距可能就只有超不过一分，看似微小，但对修士来说，微小也能决定成败。
战略上可以藐视对手，可战术上一定要重视对手，李绩的目的就是把他接下的攻击威力发挥到最大，如果还不成，就须跑路。
青山压下来，仿佛巨星的塌陷，李绩就在承力最大的中心点上，再过一息，感觉幽浮老怪的输出又加码几分，他知道时机到了，再晚，恐怕就要弄巧成拙。
体内五行依次变幻，体外五行剑衣往外一扩，与楼外青山融为一体，再一绞，五行错乱，强大至极的反噬倒卷而回，这并不能拿幽浮老怪怎样，但是，会耽误他一点点的时间！
五行崩溃中，无锋拔体而出！
不再是一股精金之气，而是无锋剑身本体！这是李绩修道数百年来，与人斗战时唯一一次的出剑丸本体……
因为，若要依附信仰力量，就必须剑丸出体，只是一股金精之炁，带不出信仰！
纯粹磅礴的力量本质，至高无上的信仰寄托，数万里空间一闪而没……幽浮子心中警讯大起，冥冥中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来临，再想摆脱对五行反噬力量的纠缠，全力回补庆云，却哪里还来的及？
青灰光芒一闪，庆云便如风卷残云，四分五裂，庆云威压诸般道境一成的法则被怜悯信仰抵消，剩下的积累，在纯粹澎湃的纯粹力量本源加持下，在无锋数百年压抑，今朝重见天日的狂暴发泄下，在自身回补不及时的漏洞下。
诸般因素作用，脆弱的仿佛天边浮云，连带站在庆云下反应不及，无法理解的幽浮子。
也被一劈两半！
暴发，从此开始！狗子一朝得手，那真正是火力全开！幽浮子重生方定，扑天盖地的剑光已经紧摄而至，其攻击强度，比之前强大倍许，现在的李绩，才露出他满嘴的钢牙。
此时不咬，更待何时！此时不掏，有负时光！
……“好，好，好！便是力量，永远的力量！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法冠误此生！
当浮一大白！”
割鹿候仰天大笑，涕泪皆出，一年多压抑的伤势再也控制不住，因为情绪的极度亢奋而导致身体内力量体系的完全崩溃，他知自己命在旦夕，却心情欢愉，虽然可能看不到仇人授首，但以他丰富的斗战经验，早已看透这个剑修凶残毒辣的本质，让这样的人抓住机会，翻不了盘！
没有遗憾了！他逆运神魂，自崩体系，鼓起最后一丝力量，向浮游宫下的那个虫族意识发出最后的请求。
“你既送我大畅快，我便送你悟长生！”
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他这里畅快了，幽浮子可就不畅快了！
短短不足十息中，他现世又被斩杀两次！
没了庆云，他才知道自己的防御体系在这主世界最犀利的攻击下是多么的脆弱，根本没机会反应，别说反击，连最基本的防御体系都无法建立！
成也庆云，败也庆云！当你拥有并依赖这世上最坚固的盾，你必然会失去一部分正常情况下应付危险的能力，也许不明显，但在顶尖剑修的全力攻击下，这一点漏洞却被无限放大！
还有更致命的！前后三次现世被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手有三次机会看他过去未来根脚！
所谓久病成医，常死成精！这现世被斩的多的阳神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对如何隐藏自己过去未来根脚的经验无比丰富，这是个非常矛盾的东西。
现世常被斩，就练就一身隐瞒根脚的本事；现世了得，只斩人不被杀，就没有重生的经验！
强如幽浮子，成道大数千年，成就阳神也超过三千年，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从未被人斩杀过，所以，虽然他也从未放松过对自己过去未来的隐藏遮掩，但那都是理论上的东西，从未一试，必然生疏！
活了大数千年的老怪，虽然倅不及防落了下乘，但对局势的判断异常准确，他清楚，现在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刻，再被斩几次，熟悉了重生的流程，他数千年对自身根脚的隐藏遮掩将会发挥作用，到那时想真正斩他将难比登天。
但现在，却是他最脆弱的时刻，不仅现世被动，而且根脚浮燥，易被看穿！
这一点他明白，他相信这个可怕的剑修更明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修，飞剑比他认识的所有剑修更利，力量比他晓得的体修更纯粹，偏偏还长了一颗法修的脑子，狡猾阴狠，圈中带套，完全颠覆了他对剑修的认知！
能不能杀死这个剑修，他已不作希望，现在着紧的是，自己怎么挺过这最艰难的一刻！
逃避？那不可能！逃离也就意味着他辛辛苦苦建立了数千年的威望毁于一旦，意味着他失去的不是一座浮游宫，而是数千年来积累起的巨大声望和信心！
甚至，庆云都将不再钟情于他，这样的祥瑞之气是不可能附身在一个懦弱者的身上的，也许，天册第二页上的真仙可以，但他不行，在他凝聚庆云时就融有一丝永不退缩的信念。
他不能自毁根基！

第1322章 浮游风云（七）
幽浮子现世被斩，场外数千名修士传来巨大的惊呼声！
翻盘来的如此突然，之前还被打的口吐鲜血，之后便直接斩杀，太戏剧，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这人是谁？”
“哪里冒出来的？”
“前有体修，后有剑修，这是欺负这方宇宙没人么？”
议论声大起，不是他们反应迟钝，而是自李绩抛开割鹿候独自上前起，其实也就只才过了短短数十息而已，李绩斗战，从来是干净利落，懒的废话的。
数千人中，认的他的极少，但再少，也是有的，比如来自重华的看客；他隐在修士群中，没人会留意他，但当他御起狇犽，便再也遮掩不住，一年下来，他的名字也在小范围内传开，当他斩了幽浮现世，谁也不能再拿他当个小丑，只有到了此时，李乌鸦的名声才彻底传开。
良辰道人感觉周围几名师兄紧盯他的神识已有所放松，他们的态度在随着黑八，不对，那个李绩的战斗局势的变化而变化，他当然清楚这种变化内藏的种种算计和龌龊，但他现在已经不再在乎，人生，当璀璨如斯，便不成李绩，也当为割鹿候，再不济，也得像幽浮子，才不枉来此世界一遭。
紫阳很兴奋，“幽浮老怪快顶不住了！三千年阳神，呵呵，被斩时也是一个鸟样！他不是常说，生平未破现世身，很寂寞么？这下舒坦了吧！”
紫荆一笑，“不到最后，不敢轻言谁胜！我估计，十息之内决生死！再久，便又是个消耗战，那剑修耗不起！”
……幽浮子瞬息之间，有了决断，在抵御怒潮般的飞剑攻击的同时，左手翻出一物，正是他用以遮掩暗雷之机的后天灵宝——戈圔。
灵宝这类东西，即使对阳神大修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圣物，能拥有这类器物的阳神，十不其一，他能拥有其一，也不过是凭着寿命悠长，屠门灭派无数才偶然收刮来的。
灵宝的一大特点，辅助居多，攻伐极少，尤其是先天灵宝，就没听说过是凶器的，比如李绩见识过的蛰，玲珑塔……后天灵宝同样如此，这是天道的选择，那些凶顽的灵宝，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慢慢殒落，因为它们的存在，不适合一个健康，繁荣的修真世界。
幽浮子有大取舍，知道此时万分危急，不是贪恋灵宝的时候，戈圔一入手，立刻捏碎其体，把里面真正珍贵的一丝鸿蒙之气抽出，反手拍入体内，下一刻，便骤然出现在李绩身前，捏拳便打。
这一刻，他竟选择了鸿蒙附体，近身而战！
这是个无奈的选择，原因很多，究其根本，他对无处不在的飞剑已经产生了恐惧，在不能重聚庆云之前，他必须拉近距离，让这剑修的飞剑失效！
击碎庆云的那一剑有大恐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剑之后就再未见那恐怖一击，但他不相信这剑修只有一击的能力！他一定是在等最好的机会，一定是的！
所以，一定要拉近距离，这样做要比遁开要显的有勇气的多，在这么多的修士面前，面子很重要，谁又知道他掠夺了后天灵宝的那一丝最珍贵的鸿蒙之气，短时间内身体之壮可以毗美上古神兽？
李绩并不惊讶，一个入阳神三千余年的老怪物，他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但他同样不会看不起一个法修的近身！敢近剑修的身，一定有所凭仗，虽然在十万里之隔，但他敏锐的感知还是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鸿蒙气的气息。
又能怎样？以为变身洪荒古兽他李绩就斩不了他么？连西昭将军那样的大人物也没在他剑下讨了好，更何况这半路出家的二手货？
“无锋！”
李绩一声招唤，无锋演化剑形出现在他手中，今日，就让无锋好好痛快痛快！
幽浮子感觉自己仿佛又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他自以为的身体坚不可摧，在那把怪模怪样的剑器前没有展现出任何洪荒血脉的强势，仿佛有一种信念让它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更要命的是近身剑术！幽浮子也算是见识过很多剑修体修的近身方式，绝大部分都仍然是凭法力硬搞，很少有谁真正去学那些凡俗剑客手段，但这个剑修却对近身无比的熟悉，两人方一纠缠，幽浮子就被劈的晕头转向，手脚五肢纷纷离体而飞，让他后悔莫及！
一个剑客，怎么可能在生死对决中只劈人手脚？要么是折磨，要么是别有所图！李绩不朝致命处下手，只是因为他留待这一次的，要彻底击杀其人。
他打算对幽浮子过去未来下手了！
老怪物的过去，在第一次斩杀时有九十九座景象，未来同样如此！
在过去未来经，三生诀，以及力士玉简的帮助下，李绩把这个范围缩小到了三十种以下；紧接着第二次斩杀，范围进一步缩小，被排除到十二种真实过去可能寄居的景象；
第三次斩杀，再次缩减到九种，他必须在这九种中找到老怪物的真正根脚，这有些困难！
相对来说，幽浮子的未来就很明确，事实上，几乎所有阳神的未来都很明确，因为他们现在大道已成，这在未来映像中是根本没法改变的，你不可能阳神时是法修，未来却变成剑修体修佛门，传承总是一脉相传，有迹可寻，很难彻底遮掩！
难点在过去上，李绩在这九种映像中，还有些拿捏不定！
所以，他打算改变一下过去未来现世的攻击顺序策略！
正常杀三生次序，是先过去，再未来，最后现世，当然，其中间隔极微小，拖的稍微一长，对手重生成功，一切就没了意义。
但其实，这个次序也是可以改变的，比如，他现在准备采用的，现世，未来，过去！
先杀现世的好处在于，可以再一次的缩减目标范围，把成功的机会加到最大！
在幽浮子近身第三息上，李绩无锋反撩，二道剑炁闪入莫名，同时正身环劈，把幽浮子劈成两截！

第1323章 浮游风云（八）
幽浮子现世被斩，在李绩的感知中，其九十九座过去景象齐齐一震，便要映照重生！
此时的他飞剑已发，一道直奔未来，非常确定；一道直奔过去，还需选择，能做到先发而后选，完全得益于无锋的灵智觉醒！能够中途切换目标！
但这时间极短，只能以瞬来计数，而且机会便只一次！
九十九座景象，九十八假一真！即使他已斩过现世四次，现在的范围也只能压缩到七座景象！
也就是说，七座过去景象中，六假一真！
李绩斩过四名阳神，对修士过去根脚假象也称的上经验丰富；他发现，每个阳神遮掩自家根脚的方式都不同，比如赵厨子，因为成阳神成的匆忙，假象不多，但也有十数个虚构，将军，书生，小贩，官员，乞丐等等；星宿洞阳神乌芜则是种族迷惑，鸟，禽，鱼，兽，虫等……
这个幽浮子又有不同，九十九座过去景象皆为童子，各种各样的童子，牧牛的，吹笛的，尿尿的，玩耍的，浮水的，睡觉的，吃糖葫芦的，割草的，读书的……九十九个过去，神态各异！
从对过去根脚的遮掩上，幽老怪虽然从未使用过，但其布局之深，心思之机巧，所耗心力之巨，可见一斑；要想从这样九十九座景象中找出唯一真实的过去，谈何容易！
李绩采用的是排除法！这是理科男的本能！
第一次斩现世后他使用的是轩辕本门的三生杀劫来判断，把范围缩减到三十以内，其他皆有漏洞，只这三十种过去模糊不清。
第二次斩现世则使用的过去未来经，把三十种景象缩到十二种，不是过去未来经比三生杀劫高明多少，而是他在过去未来经上投入的时间精力更多。
第三次斩现世后他用了力士赠与的心得玉简，不是攻法却胜似功法，再次把可疑范围降到九座景象。
他觉的这样还不够，所以才有了最后先斩现世，再寻过去的谋划；过程很顺利，但结果不尽人意，幽浮子此次被斩后，明显有些适应了对重生的流程控制，即使他以三种方法综合判断，也只是把范围确定在七座景象上，这和他的期望有差距，剩下的极短时间内，他必须凭直觉做出选择！
这些，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也只是精神强大如真君，才能做到如电脑般慎密的思考判断。
剩下的七个童子景象，场景各异常，电光火石之间，李绩在这七副图景中发现了某种共性。
书房的童子，书案上摆放着一只蛐蛐罐；
村外池塘中，童子正在捕捉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目——蜉蝣；
院内大树下，童子仰头倾听歌声嘹亮的同翅目——蝉；
草场中，几个童子正驱斗捕食凶猛的螳螂；
后厨中，一个童子面露恐惧的拍打无所不在的蜚蠊目——蟑螂；
破旧山寺中，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童子正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抓挠身上的体虱；
只有一名童子，过去场景中没有虫类出现！
第一感觉，考虑到幽浮老怪和虫族说不清割不断的联系，为避嫌，最后一副图景是直觉；但理科男立刻排除了这种第一感觉，在依靠直觉的修真界中，这也是瞬息间的陷阱！
蜉蝣，同样被放弃，因为这种虫目和浮游宫之间隐隐蕴含的暗示，李绩选择的原则便是，抛开直觉，回归理性！
蛐蛐是玩物，蝉音亮而不过秋，螳螂凶猛而少智……
顷刻之间，李绩把选择范围限定在蟑螂和体虱之中。
这里有个原则，修士对自己真实过去的映照是有内在联系的，不可能出现一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无论怎么遮掩，其真实的过去必然有某种大道和现世相契合。
比如，体虱的寄人而生，心垢体污则虱现；比如，蟑螂的生命顽强，无性繁殖，无惧环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绩斩现世的同时，幽浮老怪的未来被斩，最后一道剑光只有瞬息之差，便斩向它的目标……
小强！
在李绩看来，虫族最大的特点和优势，便是生命顽强，无处不在，蔑视环境！
所以，在浮游宫上空，骤然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和仙宫大小相毗美的黑洞，黑洞旋转，隐隐幻化出一张大脸——幽浮老怪的童子脸！
狰狞扭曲，满目怨毒，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仿佛在呐喊，诅咒……
李绩收剑而立，目光清澈，“杀你之人，轩辕内剑李绩，李中则！”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料到是这样的结果！阳神不死已深入人心，廊桥七孔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强如割鹿候，若不是最后的马前真君起了贪婪之心，他一个都杀不死！
珺洱等阳神都如此，何况幽浮子！
变化来的太快，一个御兽的小丑，在被击出一口血后，仿佛爆发了凶性，局势急转直下，名传这方宇宙的幽游老神仙，后半程被毁去庆云后，就成了没有抵抗能力的肉靶子。
更可怕的是，这个剑修对过去未来无比精准的把握，他便只攻击了幽老怪一次过去未来，便成功斩杀，这让在场的阳神们心底深处一片凉意，这要换自己上去，能挡几剑？
李绩回手一指浮游宫，“这里，是我的了！七日之后，浮游宫大开宫门，欢迎各位阳神师兄前来，共研幽浮子长生之秘！”
说罢，大摇大摆，径往浮游宫投去。
这是胜利者的战利品，没人敢站出来置疑，除非你有信心能在可怕的飞剑下存活下来！
当然，也没人会心底承认！幽浮子用数千年时间在这片宇宙建立的声望人脉，又岂是一个外来者能轻易剥夺的？
外乡人受排斥，在哪里都一样！如果李绩出身这方宇宙，又自不同。
这就是他留言七日后共参长生之秘的原因，总要给人一点念想，一些希望，这会帮助他拖延一些时间，等这方宇宙的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向他施压时，他早已办完事走之乎也！
傻子才留在这里给人当目标呢！

第1324章 遣散
浮游宫中的近千侍从仆人傻呆呆的看着那条身影落下，他们的天塌了，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除了听候摆布，连建议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浮游宫中有地位的修士早已走光，尤其是那些幽浮子的门徒，他们中也很有几个真君元婴，是隐姓埋名苦修技艺以图后报，还是另投他派，另辟新宫，他是懒的管的，也管不了。
也许数百上千年后他们中会有人向他发起挑战，这都是正常的事，像割鹿候那样。
又能如何？如果他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如果有朝一日遭了难，想拿他人头的也多的是，不在乎多这几个浮游宫的余孽。
再说，人家也未必就是孽，幽浮子的所做所为，不应该和浮游宫所有人划等号。
当看到身前黑压压一片跪拜的人群后，李绩有些头大，他没想这里还有这么多的麻烦，神识一扫，已从近千人中找出三名年纪比较大的仆从，略一盘问，也就知道了他们的由来。
“我会找人把你们送回各自界域，就这样吧。”
李绩没有和他们商量，没必要，留在这里的他们凶多吉少，以后他走后会有无穷无尽的修士过来搜刮，他们能置身事外？
其中一名女官站了出来，在真君面前敢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很有勇气。
“上仙容禀，我等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回归故乡，其中恐怕有很多，他们希望留下来侍奉上仙，回去后，修不修凡不凡的，也不知该如何定位自己！”
那名叫茱萸的女官说道。
李绩淡声道：“没有第二个幽浮子！所以这里以后都不会有主人！谁也待不住！
这里以后可能会成为星盗窝子，流浪营地，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所在，你觉的他们还会和幽浮子一样的善待你们？”
这些筑基，根本就不明白大修的能力所在，真留在这里，为探寻浮游秘密，稍微用些手段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到时还有几个愿意留下来的？
他也是为求心安，送回界域也是一了百了，省心。
那女官鼓了鼓嘴，终没有继续争辨，“如此，我会通知下去，稍作收拾……”
李绩打断了她，“一个时辰后就走，拿上随身物品！我这里有一句话，你最好告知每个人！
他们旅途，以及未来的安危，和今日他们拿走的东西成反比！
想藏些私物以为未来进身之阶，传家之宝，我怕带来的不是福，而是祸！
就这样吧！”
茱萸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个暂时的新主人虽然行事霸道，说话生硬，但字里字外却是以他们的生命安全为重；浮游宫珍稀器物无数，哪怕最珍贵的已被宫中那些门徒带走，但盛下的那些稍次些的，拿到外面也是了不得的器物，凭他们的能力，又如何保的周全？到时引来窥觑，怕是命都得搭在里面。
李绩快刀斩乱麻，他允诺了七日之限，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样鸡毛蒜皮的事上，七日是有讲究的，大概是自己斩杀幽浮子后的威望能支撑的最长时间，不要小看修士的贪婪之心，一个人数个人时，他们会考虑实力的问题，但现在数千人于外，都打的是法不责众的心思，敬畏之心又能剩多少？
别说是他，就是幽浮子还活着，这么些人围上来，也是必须做出很大让步的。
幽浮子已死，他顺利的掌控了这座仙宫中枢，老怪物没在整个仙宫布控上花多少心思，因为他始终认为浮游宫存在的最大依仗就是他自己，现在他没了，仙宫就像躺在榻上的姑娘。
李绩注意到了在仙宫一角停放的两条巨大的浮筏，显然，这就是浮游宫用来运送筑基仆从的工具，门徒们跑路时没看上它，再说它巨大的体量也不合适偷偷跑路，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需要把这些麻烦赶快送走，否则他的后续计划没法进行下去。
还缺几个修士御筏。
“浮游宫有侍者千人，某不耐豪奢，故欲遣之，诸位道友中，可有愿意驾筏相送者？”
李绩神识明传浮游四周空域，他尽量做事都放在明面上，以求不挑动围观修士的贪婪之心，陌生的宇宙，陌生的修士，哪怕实力如他，也是怕群殴的。
数千修士，无一人出头，相比于长生之秘，谁又耐烦去送这些不值一提的假筑基，能落下什么？名声？怕是愚蠢的名声吧？
良辰内心激烈争斗，最终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他没有李绩割鹿候这样的大气魄，所以一路行来，只是被动跟随，不敢越雷池一步；但事至今时，这样的任务已经在他能力范围之内，又不会给宗门带来危难，为什么还要压抑内心的冲动？
他也有一颗与众不同的心！
感觉到身旁几位师兄弟有阻拦之心，神识封锁，他再未如之前那般逆来顺受，而是鼓起法力一冲，瞋目喝道：
“别逼我动用来自我朋友的力量，良辰本不想引起腥风血雨！”
标准的良辰式宣言，自顾而去。
他那几位师兄没成想一贯嘴力高于实力的良辰还敢反抗，面子上挂不住，就要出手擒拿，那位上游真君却出言喝道：
“住手，随他去！”
看着几位师侄不解的目光，真君一叹，“你们还看不出来么？自良辰认识了新朋友，现在的良辰已不是之前的良辰！
从今日起，我不允许你们再如之前那般的对待他，他是我上游核心弟子，以前不是，现在是！
铁幕可能的诘难，宗门扛了！
再私下小动作，你们几个就代他去铁幕尽义务去！”
修士群中一角，紫阳笑道：“师兄，我不想要这样的长生，与其在这里看他们的丑态，倒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是个直性人，事实上，长生虽然对每个修士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但对怎么得到，这种方式是否适合自己，修士群中还是存在巨大分歧的。
简单的说，这里每个人都渴望知晓幽浮子长寿的机理，可当这样的方法真正摆在他们面前时，却一定有相当数量的修士会选择放弃，因为那可能不符合他们对大道的追求！
修士，终究是这个世界对自身把握最理智，最自律的群体，他们会好奇，但不会沉沦。
紫荆一笑，“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谁又管的你来？
要我说，便留在这里，也未必真有知晓长生秘密的机会呢！”

第1325章 所谓英雄
有了开头，就有景从者，关键是走出第一步的人！
让紫阳不满的是，第一步竟让一个中小门派的元婴给抢了先！
来了五个人，这些人，是真正的视长生为随缘的人，他们不强求，看的开，也不认为幽浮子的路就是他们的路，从某种意上来说，这是几个有道基而又冲动的家伙。
浮游宫外还有很多有道基的，但他们不冲动。
五人中有二个熟人，良辰和紫阳，良辰有些拘谨，紫阳则大大咧咧，一把拉过旁边的修士。
“这是我家老七紫竹，非得跟我来见识见识你这剑疯子，你要小心，她是很难缠的！”
紫竹是名女修，薄纱遮面，有神妙法力流转，让人看不到庐山真面目，只是一楫，莺声燕语。
“紫竹见过李道友！”
李绩含笑点头，“不必客气，外域来客，重围之下战战兢兢，咱们就长话短说。
浮游宫中有两条浮筏，都可搭载六，七百人，你们分头驾御。
就我所知，他们来自两个界域，既不分散，也不遥远，这是个并不艰难的任务。
作为报酬，浮游宫的内库你们可以任意挑选，这是我的诚意。”
紫阳不满道：“我不是为报酬来的！”
李绩哈哈大笑，“你只是你，代表不了其他人，不是每个修士都只靠信念生存！”
回头看向良辰等三名元婴，“去挑吧！这没什么丢人的！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是天道！别学他，打肿脸充胖子！”
良辰等三名元婴尴尬的离去，他们也许很有心气，但在幽浮子的宝藏诱惑下，还是遵从了本心；这不矛盾，他们不愿意学习幽浮子的长生之道是因为不愿意和虫族有瓜葛，但宝器道器不同，虫族不擅长这个，既然是人类的瑰宝，为什么要放弃？
“真不去？”看向紫阳。
紫阳无所谓，“我不缺这些！”
李绩从纳戒中掏出美酒，“那就喝两壶！”
李绩和紫阳凭栏对酌，紫竹静静的站在一旁，她不喝酒，李绩奇怪的是，为什么他说这位紫竹老七很难缠？
“你打算怎么做？这数千修士停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什么，他们不甘心这方宇宙最辉煌的仙宫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容忍一个外域人掌握虫族长生之秘。
如果不是你飞剑实在无人可挡，他们早就冲进来了，不过你那七日之约，一刻也不能缓，长生之前，没有耐心；宇宙之大，如我们师兄弟这般不在乎的，并不多！”
李绩微笑，“你会知道的，最起码，你不会后悔今日之举。”
近千筑基几乎是被赶上了浮筏，他们之中有很多并不情愿，但在真君的勒令下，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李绩也不会和他们一个一个的讲道理，有很多人，也讲不通。
扔回界域，自己想去！
这些筑基仆从，来自两个界域，幽浮子也不会傻到去各个界域拉人，太麻烦；良辰等三名元婴驾一条去近些的，紫阳师兄妹则去稍远的，围观的修士们倒没有阻拦的，没意义。
“师妹，今天我为何觉的你有些不像你了？你不是最喜欢见识英雄，崇拜强者的么？怎么兴冲冲而来，反倒安静的像个淑女？”紫阳好奇道。
他这位师妹是个泼辣大胆的，战斗如此，修行如此，连男女关系也是如此，十分的主动，这就是他为什么对李绩说老七紫竹很难缠的原因。
紫竹真君泱泱不乐，“他不是英雄！我承认他实力很高，高的我们紫微七星都无一人是他对手，可实力不等于英雄！
他冷酷，谋算，可以根据环境变成任何人，可以给人御兽，也敢对幽浮老怪这样的高手出手，可他给我的感觉，反倒不如割鹿候那般的气势磅礴，一往无前！”
紫阳有些无语，“一往无前？是够无前的，现在无前的命的没了，还没够着仇人！师妹，你这眼光真是，真是格外的与众不同啊！”
紫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英雄，一定要英俊潇洒，我行我素，不向凡俗理念低头！最好骑白马跨蛟龙，实在没有，狇犽也行啊。
气势风度是关键，虽千万人，吾往矣。
你再看这李绩，从头算计到尾，咱们也是一路跟随割鹿候而行，看的是清清楚楚！
过廊桥七孔时他在哪里？就在尾随修士群中！却装作与已无关，看人笑话，真英雄不应该是英雄相惜，一时瑜亮，携手共进么？
割鹿候之死，他有责任！”
紫阳目瞪口呆，“照你的意思，我们紫微七星还不如他，岂不成了帮凶？”
紫竹不理他，“我们自始至终也没想过插手，那是两回事！
那李绩就是个投机者，看气势聚起来了，割鹿候也强弩之末了，他才趁机而出，还装模作样的扮作御者，不就是想杀个乘其不备么？
好，幽浮子也斩了，却一点当世豪杰的风采也没有，立刻在数千修士面前装熊，说什么七日之约，操弄人心，不就是怕大家群起而攻么？怎么就不能更大气一些，真的纵横捭阖，我就不信这些修士能奈他何？”
紫阳败退，“你这要求，真正是……奇葩！我算是看出来了，师妹你这不是爱英雄，你根本就是恨不得天下英雄死光光啊！”
紫竹自顾自道：“得了浮游宫，更是一副市侩嘴脸，怕仆从们有损伤拖累他因果，结果就毫不留情的强行驱除，哪有一丝大英雄的怜悯之心，同情之意？
我辈送小修回界，本来一件积德的好事，就偏偏让他搞成了交易，用内库器物为诱，没这些东西，难道我们就不送了么？”
紫阳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英雄，但师妹紫竹眼中的，就一定是传记小说中无聊文人杜撰出的脑补英雄！
按照这种逻辑，文人的可怕其心可诛，他们就是要通过这样的方法，误导他人，结果便是，天下无英雄！
偏偏这种观念还在女人的推波助澜下大行其道，其本质就是，无脑加荷尔蒙。

第1326章 第异类接触
李绩总算是送走了浮游宫中的闲杂人员，现在，偌大的仙宫，便他一人独处。
这是他等待的机会。
在幽浮子和割鹿候的恩怨中，不可忽略一个关键点——那个小行星的虫族灵魂，现在，这个秘密已经人尽皆知，李绩有幸作为第一个接触者，这来自他强横的实力，得到了现场所有修士的默认，但也只有七日。
七日后，这方宇宙的阳神们可以入访浮游宫，说白了，就是讨论如何分配这里的利益，尤其是长生的利益。
李绩不太担心这期间有修士闯入，有数千修士围着呢，连只宇宙爬虫也飞不进来，至于围观修士本身，互相监督下，谁也不希望有人抢在自己前面进入浮游宫，除非，有人像杀死幽浮子那样杀死那个剑修！
李绩也是大方，在两条渡筏离开后，他没有躲入某个能隔绝神识的宫殿，而是直接盘坐于浮游宫空阔处，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他的异类接触。
神识越过宫殿，透入宫殿下的基座——那颗碟形小行星，让他惊讶的是，没有刻意回避他，那个虫族灵魂很主动。
“欢迎您！我的第三位主人！
因为割鹿候的引荐，卑微的灵魂，我，胡里罕&#183;跋里黑&#183;粘没曷&#183;兀颜畏可&#183;蒲卢浑&#183;忽秃儿，向伟大的强者表达我最诚挚的问候！
我将回答您的所有疑问，并皆尽全力的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您得到某种神奇的能力！
请相信我，主人，有了我，您将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你！”
李绩放开神识，他知道，这不是小行星本身产生的自主灵魂，否则，它应该是某种偏属于五行阴阳之类的先天大道类的意识；这是一个飘泊至此的虫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伤重，也许是衰老，它通过某种方式把自己的灵魂寄托在小行星上，拿小行星当作自己的身体，以达到有限度的永生。
这些东西，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境界层次到了真君，对某些异常就会有客观而敏锐的判断，生灵随着层次的越来越高，其实路也就越来越窄，大道归一，殊途同归，就是这个道理。
仍然需要一些特别的条件，比如这个虫族应该拥有一些人类大道认知的基本知识，否则它不可能寄身行星之中；其次，小行星本身的特殊材质构造，比如这颗小行星，就是极罕见的蓝晶空泡松石岩体，极适合精神类能量的储存转换，这也是这个名字一大嘟噜的虫族为什么选择这里的原因。
“就像幽浮子和割鹿候那样？”李绩温和道。
虫族灵魂语气中带着骄傲，“您可做到他们能够做到的，也可以是其他神奇的能力，这取决于您，我的主人！
我忽秃儿拥有一种即使在虫族之中也是绝无仅有的神通能力，那就是掌控未来！
我的每个主人，根据自己的功法大道，和我的能力相结合，都会生出新奇而别具一格的新能力！
割鹿候从中看到了至强防御，由此他把自己防御不了的法攻转化折算成未来寿数，才能在斗战中所向无敌；没有我的帮助，他再出色，也不过和阳神强者斗个两败俱伤而已，又哪里能掀起这样的风暴来？
幽浮子从中看到了长生，同样是通过我的帮助，他才能夺取那些小修的未来，为他增长寿命。
那么你，我的新主人，您最擅长的是什么？您最希望加强补足的是什么？是长生，还是战斗？您都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您所希望的！”
李绩笑容灿烂，“长生，我最喜欢了！那意味着无数的艳遇！
打架，我最爱好的！一日不打骨头痒，一年不打要发狂！
不过我的功法大道么，却是五行！那什么，胡黑秃子，你这名字太长，不好记；我试演五行，你来看看，从何处着手，才能捏合出最适合我的未来之法？”
虫族灵魂早知如此，对人类它是了解甚深，不管是再大的仇恨，哪怕涉及种族，只要是利益够，他们就会把一切抛之脑后，对这样一种自私的种族，瓦解诱惑他们不要太轻松！
“主人请尽情施展，老奴就在这里观瞻，想来一个最适合您的未来应用也不会太过麻烦！”
李绩开始搬运五行，操控小行星五行排列秩序，缓慢温柔，仿佛生怕伤害到其中的灵魂。
虫族灵魂很满意他的态度，不过还是提醒道：“主人，我可没那么脆弱，你大可放开手脚，如此搬运，我又哪里能看到主人你的极限在哪里？若有不妥，我自会提点于你，却不需如此浪费时间！”
李绩涩然，“我一个小小阴神，论境界层次是不如你前两个主人的，就是能打些，干些糙活还可，精细点的就力有未逮，我加力了，有不妥你即刻发声！”
都是最基础的五行搬运，金木水火土之间的轮换，小行星蓝晶空泡松石之体在一点点的被破坏，但又不是一味的破坏，也在修复，只不过也许因为五行道境理解不深，修复的总有些许磕磕绊绊。
“不要搞太多的金火二行属性，这两种属性对灵魂能量不太友好……你，你轻着点……”
虫族灵魂在一旁指导，他上万年的灵魂，见识是有的，也不怕这剑修搞鬼，其实金火二行，对它的影响也就有限，住在小行星中上万年，自己的家还不了解么？
在李绩的操控之下，小行星的五行变的生动起来，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在众城之星，在大千走廊，他都有单独操控小星五行的经验，现在境界到了真君，而这颗小行星又远小于他曾经经历过的，怎么可能操控不如意？
只不过在一直拿捏，熟悉这颗小行星的内在运转机理而已，真正发挥的实力，十不其一！
“胡黑秃子，你感觉小爷这手五行，玩的怎样？”李绩洋洋自得。
“了得！了得！就是金行转化的怕是多了些？”虫族灵魂打心眼里是看不起这粗汉的五行操作的，却也不好直说。
李绩毫不在乎，“小爷五行本命金啊，当然金行要多些，你别着急，我这就把金行属性转换掉，也省的你难受！”
继续操控，虫族灵魂又道：“主人，你这哪是抽掉金行？你只是把金行排斥在行星外壳，现下倒好，这小行星成了个铁壳下的土木瓢子了！”
李绩笑道：“莫急莫急，把金行调到外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慢慢消磨它，你就瞧好吧！”

第1327章 灭虫
自动失误，真特么的服了！
李绩继续操控，虫族灵魂又道：“主人，你这哪是抽掉金行？你只是把金行排斥在行星外壳，现下倒好，这小行星成了个铁壳下的土木瓢子了！”
李绩笑道：“莫急莫急，把金行调到外层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慢慢消磨它，你就瞧好吧！”
再过片刻，虫族灵魂大声喊道：“主人，你这外壳消磨，怎么未见稀薄，反倒越来越厚了？
不对不对，你搞反了，这样搞下去，小行星迟早变成一个金属球！
主人，这般失误，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李绩温柔的声音响起，“没搞错，不急，一会耙耙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行星的五行转换骤然加快，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眼看着整个星体，由外向内，超过一半已经转化成金属之体。
虫族灵魂感觉不对，这样的操控可不是五行浅薄之人能做到的，饶是它已经开始干扰阻挡，也一丝一毫延缓不了金属的同化，整个小行星飞快的向实体金属球演变。
这是个五行高手，虫族灵魂瞬间判断！可他一开始的故意示弱，扮猪吃虎，到底是为了什么？真以为整个小行星变成金属体，就能困住它了？
笑话！
“主人！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有什么误会是勾通不了的？请相信我，有了我的帮助，你将真正称霸这方宇宙！”
李绩大笑，“傻孩子！至少你之前做的没错，杀剑脉，杀体修，杀佛门！别的我不知道，剑修是该杀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特么的是妥协！
来吧，这是剑修耙耙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雷霆徒起！
小行星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一个雷球！无数雷霆电流在球体中乱蹿，堂皇而不可阻挡，这是世间最彻底的净化，没有死角，没有躲避之处……
随着五行金的越扩越盛，整个小行星几乎变成一个充满雷霆的实体金属球，只除了最中心处方寸之间，一个灵魂在那里哭爹喊娘！
“耙耙，耙耙，我错了，你是亲耙耙……快收了雷霆，会出虫命的……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乱出主意，我只是您的虫狗，您说什么是什么……不要再继续，我快没有空间了……人类，卑鄙的人类，你竟然欺骗一只可怜的虫魂……剑修，剑修，此生恨不能斩尽杀绝……李绩，你最起码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小行星终于变成一个实体的大金属球，雷电在里面肆虐，这种天地最纯粹的净化力量下，一切污垢都无藏身之地，一切能量形式都将归于雷霆！
“给你证明的机会？你那可怜的小脑仁到底怎么想的？”
李绩对正在快速消失的灵魂力量警告道：“下一次转世，遇见剑修，记住要先跪为敬！”
他从来也没想过要收取虫族的力量，从来也没有，哪怕两个选择，一个沦为凡人，一个融虫为神，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化凡！
这不仅是剑修的骄傲，也是人类的骄傲！是种族的骄傲！只要一想到那些恶心的复眼，触角，吸盘，蠕动的身体，他就忍不住恶心的要吐！
他没有洁癖，如果一定要说有，就是天生对这种小爬虫的极度厌恶，从前世开始就是这样！每当他看到那些东西，身体就会不受控制的激起寒栗，随后就是疯狂的用手边的一切，哪怕砸碎家俱物品，也要灭杀这些东西。
这毛病，他深藏于心，从未对人说过，却指导着他的行为准则；
长生？哪怕明天就死，他今天也会把这些虫子灭成齑粉！
李乌鸦怕虫子，这是未来宇宙中最大的秘密！
把道统，未来，传承，寄托在一只虫魂上，这样的人要多可悲？多不可救药？完全丧失了人类最基本的存在基石，也许这个修真世界不这么理解，可他李绩就是这么认为！
所以，他坐视割鹿候的灭亡！所以，他把幽浮子斩成灰灰！
在这个问题上，他不和任何人讲道理！
至于长生，他不认为这样的长生是有意义的，是公平的；这样的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挡不住以后，到那时，不仅是虫子，也包括兽禽，包括妖鬼，还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这样的人，还是人么？
虫族灵魂在嘶喊中渐渐湮灭，李绩能确定它的消亡，因为从无锋那里他感觉到了另一股信仰的降临。
“是公正！李绩，我们现在拥有了两种信仰，怜悯和公正，现在就算是杀天册上那些真正拥有完整庆云的真仙，我也有些把握！”无锋兴奋道。
李绩无语，“滚蛋！老子还不想死呢！”
浮游宫的这种变化没有瞒过漫天的修士，强烈的雷霆道境每个人都能感觉得到，只是层次见识较低的修士还意识不到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对阳神大能来说，这一切都是明摆着的！
十一位阳神聚集在一处，他们的决定，左右着数千修士的行止，他们背后的势力，代表了这方宇宙的意志，这些，可不是一个孤家寡人的飘泊剑修能比的。
一名阳神叹道：“虫族灵魂完了！这样的雷霆下，没有灵魂能扛下去，你们怎么看？”
珺洱神色淡然，“怎么看？从雷霆一起，你们一个二个坐山观虎斗，就知道是怎么看的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虚言试探？”
天问笑道：“这剑修灭虫族灵魂倒是正好！正合我等之意！也不用再去和门中弟子解释为什么此等长生不可期了，直接推到那剑修头上，岂不妙哉？”
紫荆叹道：“那剑修真正了得！孤身面临如此诱惑还能沉的住气，知道取舍，未来，不可限量！”
数千修士，可能窥觑长生的有很多，但绝不包括他们这些阳神在内！
幽浮子最后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他们却是明白的很！阳神是够长了，为什么上不了衰境？真的是偶然？为了满足那个虫族灵魂的要求，难不成他们也要去屠灭其他道统？他们家大业大，一个泄露，也必然有一天泄露，就会给自己的门派带来灭顶之灾，到时恐怕连个帮手的都没有！
所以，这样的长生不可期！不明白这一点，他们就没资格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至于那个剑修，他们之所以对七日之约不置一词，就是希望这个可怕的剑修去涉足长生！可以预见，他只要和那虫魂有了约定，未来之路必断！
这就是他们对新兴力量的态度——扼杀！
可惜，那家伙贼精溜滑，不上当！

第1328章 出神
李绩继续盘坐，因为他感觉到，在他承受了两种信仰力量之后，黄庭经有了变化，他在天狼幼域积蓄庞大的灵能，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
在等待多年之后，他终于迎来了境界再向上一步的机会！
元神，介于阴神阳神之间，是过度，是桥梁，是纽带，在真君三境中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真君三境中，阴神可出，阳神可出，就是元神出不得，乃曰紧固之神。
简单的说，当修士把自身阴神和本体完美结合后，便是元神境界，自此，再修出的神，便是阳神。
李绩的阴神早已打磨得圆满，吃的很饱，这也是他迟迟不得冲击元神的原因；阴神不够坚韧，融合后便不够强大，阴神太过饱满，又屏障难破，很矛盾。
现在，因为第二个信仰之力的出现，黄庭经有所变化，他知道，时机到了。
唯一的问题是，七日够不够用，但黄庭经晋级一贯就是这个德行，从来就没给过他安稳攀升的机会，对此，他已经习惯了。
他整个人，仿佛和仙宫融合在了一起，一呼一吸，一缩一胀；当小行星又回到它的原有状态时，却是个极佳的容纳能量的容器。
要想阴神与本体相融，需得先授与阴神三魂七魄之基。
夫人身有三魂，一名胎光，太清阳和之气也；一名爽灵，阴气之变也；一名幽精，阴气之杂也。
第一魂胎光，属之于天，常欲得人清净，欲与生人，延益寿算，绝秽乱之想，久居人身中，则生道备矣。
第二魂爽灵，属之于五行，常欲人机谋万物，摇役百神，多生祸福灾衰刑害之事。
第三魂幽精，属之于地，常欲人好色，嗜欲，秽乱昏暗，耽著睡眠；爽灵欲人生机，生机则心劳，心劳则役百神，役百神则气散，气散则太清一气不居，人将丧矣。
三魂不定，爽灵浮游，胎光放形，幽精扰唤，故曰：太微玄宫，幽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神宝玉室，与我俱生，不得妄动，鉴者太灵，若欲飞行。
炼出三魂后，还有七魄！
其第一魄名尸狗，其第二魄名伏矢，其第三魄名雀阴，其第四魄名吞贼，其第五魄名非毒，其第六魄名除秽，其第七魄名臭肺。
李绩稳守本心，凝神授魄，这些，自有黄庭经运转，对他这样实力的阴神来说，也不是多费周折之事，依序而行，自然魄生。
最后，便是魂魄入体。
太阳散晖，垂光紫青，来入我魂，照我五形，却鬼试心……天光来进，六胎上通，三魂守神，七魄不亡，承日鸣嚏，与日神同……魂精魄灵，九天同生，石景水母，太阴朗明，徘徊月宫，冶炼金庭，二景合原，上吉时清，八会交带，我愿克成。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修士来说，七日是个短的不能再短的时限，也就是一次小入定，懒分神。
第七日上，眼看最后时间将至，却见浮游宫中忽然大放光明，目不能视，神不能透，感不能觉，有极磅礴力量在其中一紧一缩，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整座仙宫已炸为齑粉。
隐隐有身形卓立其中，洋洋吟道：
双手劈鸿蒙，慧剑飞来第一峰；大道元神惊缩项，神通！造化元来在剑中！
锻炼身炉红，宿命吹拂棘巽风；百年脱胎吞入腹，刑宫！立剑乾坤是乃翁！
烟尘散去，那剑修在其中哈哈大笑，“时辰已到，有愿者可来我浮游宫一叙！”
这特娘的哪里还有浮游宫？都炸成尘埃，浮游而去了！
数千修士怒气勃发，他们见过私吞的，见过吃独食的，见过搜刮的毛干爪净的，但却从来没见过这般无耻，吃完后连桌子都掀了，饭厅都烧了的！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高处十一名阳神，只要他们略一点头，就要群起而攻，否则难消心中之恨！
却听其中一名阳神，紫荆真君高声唱道：“恭喜李道友，再进一步，得享元神之寿！”
其他十名阳神皆举手作礼，遥遥相贺，这时大部分修士才明白，原来这孙子又进步了？
李绩举手虚引，“仙宫存我心，我心便是仙宫！建筑不能永存，精神却能不朽！只要心中有希望，遍开得处处是仙宫！”
李鸡汤这番心灵慰籍，却少见的没有达到效果，人人心中都在怒骂，扯蛋的何处不是浮游宫！没了宫殿建筑，没了内库功法宝藏，没了那个虫族灵魂，这方宇宙之大，又去哪里再找第二个浮游宫去？
只有几个来自重华界的上穹真灵修士不由的哀声长叹，这场面，似曾相识！便如那西昭剑府，人去府毁，人去宫崩！
这才过去了多少时间，这方宇宙一明一暗的两个标志性建筑，浮游宫，西昭剑府，就永远的消失在茫茫宇宙中，后人连个凭吊的念想都没留下！
珺洱一声长叹，这个剑修做的够绝！毁宫灭迹，不过这样也好，浮游宫再大，又能有多少宝藏？能够这数千修士分的？到时别说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就算在他们这些阳神的全力弹压下打不起来，也必生嫌怨，放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再爆发出来！
他们也没别的办法，说这些阳神们如何高风亮节，视宝藏为粪土那也是扯淡，但他们都是理智之人，在大势已成定局，不可更改的情况下，又能怎样？难道一定要树一个比割鹿候还要凶恨狡猾的敌人么？
前提是，他们杀不了这人，所以，就不如化敌为友，还能让这凶人知他们一份情谊。
“如此，我们下去一唔？想来李道友飞剑无敌，未来星漠那一侧，大家也有个能说的上话的朋友？”
他这一拔脚，紫荆等几个也相续跟上，剩下还是有几个不情不愿的，觉的失了这方宇宙法修的面子，可又能怎样？难不成还真能和他做过一场？
幽浮子英魂不远，没准还盼着来几个同路的呢！
于是，纷纷跟上，便再不情愿，为了自己背后势力的安全，也只能忍了！

第1329章 畅游
李绩在这里盘恒了三日，实际上，他也并没有把浮游宫真正炸成灰灰，其实，宫中那些宝藏的很多，也是炸不毁的。
这些东西，他交给了阳神们，这就是他对器物的态度；主人都被他杀了，这些器物有多少用？
他一直认为，修道，人才是主体，尤其是剑修！
对器物的依赖，往往就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初时你可能还不觉的，只是感觉很方便，慢慢的，因为这些方便你就会使用更多的器物，最后发展到战斗过程中的依赖使用，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就只是剑，没有其他！简单，才会更纯粹。
一个很关键的理念是，你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归为已有，哪怕这些东西确实是你通过战斗得来的战利品！这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把路走绝！
要学会分享！
在某些方面李绩的所作所为显的很自私，比如淘宝星的意识空间，西昭剑府，浮游宫，但细论起来，这其中有很多更深层次的原因，并不能用简单的自私大方来区分。
比如浮游宫，站在那些元婴修士的角度，他们会觉的这个剑修非常喜欢吃独食，他们的层次见识不够；阳神们就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很清楚为什么要毁掉虫族灵魂，这是境界的差距。
当李绩把内库中的那些所谓宝藏拿出来时，他在这方宇宙中受到的敌视也就降到了最低，因为在别人眼中，他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毁灭的莽夫，而是一个知道妥协，懂的分享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修真界中生存。
因为别人知道你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人，这很关键！
这就是他在修道数百年中，看似杀戮无数，毁府灭宫，却其实并没有走到绝路上的原因；反而像割鹿候这样的英雄人物，处事好像光明磊落，结果路越走越窄，所有的人都心怀敌意，如果最后没有李绩出头，他还不知道会如何被幽浮子残忍泡制！
智商和情商，在很多地方往往后者更重要，两世为人的他，比大多数人更明白这个道理，哪怕是剑修，如果你真的以为只凭手中一把剑来征服世界，结局也只能是昙花一现。
最起码现在，在这方宇宙，没有哪个阳神大能会真正处心积虑的对付他，反倒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这就是生存之道。
李绩又恢复了独自旅行的状态，经过浮游宫一战，他的事迹会慢慢的传颂开来，恐怕坏的一方面还要多于好的一面，他不在乎，自污，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因为那些自诩高尚的人，会对另一个高尚的人产生嫉妒，但他们永远不会嫉妒一个恶棍！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的奇妙，他们不愿意和一个德高之士交往，因为自惭形秽，并很容易因为嫉妒而暗生杀心；但他们却很愿意在一个恶棍面前表现自己的道德，希望能够感化，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并时常在人前吹嘘自己的大人大量。
李绩很愿意做这样一个恶棍，这样能保证他能活的更久些！
在来这方宇宙时他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标，一个是解决境界问题，一个是剑修的遗址，现在看来，时间百年才将将过半，他已经完美的解决了两个目标，剩下的旅途将会无比的轻松。
他暂时不想立刻就返程，宇宙太大，出来一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应该走的深入一些，因为还有没有下一次真的很难说。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临行前燕信托他为一个门派转交一件物事，燕信在这方宇宙曾经长游过，也结交了一些靠谱不靠谱的朋友，但真正有所亏欠的，内疚甚深的，便只有这一个。
燕信并没要求他一定做到，宇宙风波险恶，变故太多，只能量力而为；但李绩既然自己的事已结束，当然不愿意半途而废，总要把该做的事做的完美才好。
这方宇宙并不规则，靠近星漠的重华是边缘位置，他现在所处的则是中心位置，其中距离超不过十年；但这个中心位置不是从地势来说的，而指的是修真界域扎堆；过了这些修真界域扎堆的中心位置，另一侧的空域更加广袤，只不过也更加荒凉，这里的少数修真界域，距离之远，等闲便是以数十年计。
元神，紧固之神，元神不能遨游，但对自身实力的加强却是全方位的，尤其在神魂方面，到了这个阶段，虚妄不可惑，幻象不能迷，意志不可动摇，无论在哪方宇宙，都算的上是真正的大修了。
从星图上来看，从浮游宫去往燕信交代的门派大概要飞行三十年。这还是考虑了晋升元神后他更快的速度下，就像重华界在这方宇宙的星漠边缘，那个门派也在另一侧的边缘，也不知道当初的燕信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三十年的时间并不是虚掷，他需要这些时间来适应身体和阴神融合后的种种变化，现在的他，飞剑威力大有增长，但在精微控制上，可能还不如当初阴神时，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磨合。
真君三境，己不存在功法秘术的选择问题，它们是一个整体，所以统称真君。
剑术还是那些剑术，道境还是那些道境，只是因为人不再是那个人，所以所见所识，又有不同，他将站在更高的高度审视他所拥有的那一切。
修行便是消磨，把得到的，领悟的，通过时间揉合进记忆中，身体里，最后形成本能的意识。
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融合，在来到这方宇宙后，他也得到了太多的东西，无锋的灵智，力量体系，信仰体系，西昭体系，现在再加上元神体系，这些东西，够他喝一壶的。
这也是他对浮游宫中器物功法不屑一顾的主要原因，境界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又哪里会缺功法，缺的只是在这自己特长方面的深厚沉淀。
他浮在虚空中，不紧不慢的飞行，时而对空出剑，时而觅地沉思。
一个斗战强者，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越发的强大！

第1330章 桃花源
古有桃花源，相传在人间，结伴相偎依，何羡鸳鸯仙！
这方宇宙，也是有桃化源的！
桃花源是个门派，孤悬在宇宙中的门派，有点像浮游宫的感觉，但它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比浮游宫来的更高妙，更似人间仙境。
它的立足之地，是一片奇异的星象，一条天河，出处不可知，从某个奇异点处流出，喷薄而下；这是真正的天河之水，蕴含有澎湃的灵机；正常情况下，这条天河之水在流出后，会扩散到无边的宇宙中，逐渐消失不见，但人类的智慧改变了这一切。
有修士在天河之下建立了一座仙宫，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仙宫越建越大，修士也越聚越多，数万年前，诞生出一个别具一格的门派——桃花源。
这是个双修门派！
在修真界中，双修并不一定意味着邪恶，淫秽，损人利已！
男女为阴阳，天造地设，暗含天道，是人类，也是诸般生灵传继繁衍，子孙万代的基石，一男一女，一夫一妻，阴阳相济，乃正的不能再正的大道，何来异端一说？
道门也不排斥，只不过修士更偏好离群孤索，独自探求，这其实代表了一种不自信，不愿承担责任，他们觉的连自己的修行都解决不了，又如何解决伴侣的问题？
桃花源不同，他们着重阴阳之道，崇尚人在其中，与天地阴阳同休；故此，这里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剩下的，也在结成双对的过程中。
这也和天河的内在道意有很大的关系，在桃花源，双修的修士们的进展总是很快，而且，在冲境碍难之处，总是夫妻双双面对，却没有单独挑战的道理。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就是他们修行的写照；当伴侣死去，剩下的一个，基本都会选择转世重生，因为他们修行的根本已破，独木不成林，单人不修行，其中的凄美，每一年都在上演。
桃花源，是人间仙境，因为天河带来的，不仅只有旺盛的灵机，还有如界域般的生态气候，比浮游宫更和谐自然，更有利于万物生长。
这里，繁花似锦，曲水流殇，比之正常界域的生态环境，不弱半分。
因为不在星体界域之内，所以他们收徒的范围很有限，为了弥补这样的缺陷，桃花源收徒面对周围数个凡星，每过五年，他们都会派修士前往附近凡星，从中挑选有潜力有资质的孩童前来桃花源踏入修行。
这样的传承方式和正常界域相比有些局限，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天河之下，也不会有桃源修士会想着离开这里，去往某个修真星体传承道统，他们道统的根源便来自于天河，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成了无根之萍，无本之源。
好在，桃花源的所在远离这方宇宙的修真中心，这同样意味着，他们远离了很多的修真是非，他们在这方宇宙的边缘，跨过不远处的星晕雾霾，就是另一方宇宙。
但是，修真界没有永远的和平，修真历史也永远是一种这样的状态，平和—纷争—战争—舔伤—平和，无休止的循环，从未改变过。
阿拉颂牵着道侣的手，在天河下的老桃树旁，在一众同门师兄弟姐妹的见证下，在座师无忧道人的主持下，和道侣乔花妮喜结连理。
今天是他们的好日子！
桃花源中修士，是在筑基之后才有资格在师门见证下走上双修之途的，之前结合也不是不可以，但变数较多，因为没有双修之法，所以两人都顺利筑基的可能性不大，这是早恋的害处。
晚婚也不可取，因为你会因为浪费了大把的时光而错失双修之法对修士不可替代的促进作用；所以，最合适的结侣时间就在成得筑基后，正式成为修士，门派会分配洞府，这算是有了房子，筑基后能够飞行，这算是有了车子，有房有车，可以双修了。
可惜，这个世界不能贷款。
桃花源修士的结合仪式并不复杂，但其中代表的意义重大，因为它意味着一生一世，你都必须和道侣荣辱与共，生死相依，不仅只是感情原因，也是双修大法的约束，这个套子钻进去便再也出不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仪式虽简但很庄重，修士虽少也算热闹，但敏感的阿拉颂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师傅来了，但师叔师伯都没来，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并看好他的潜质的师祖真人也没来，这就不由得让他这样的小修有些东想西想，是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他隐晦的向师傅无忧道人表达了自己的疑问，这其中也包括了很多阿拉颂的师兄弟，乔花妮的姐妹们，好像最近桃花源中结成道侣这样的大事，宗门的态度越来越淡漠敷衍了？
无忧道人叹了口气，把弟子们聚到身边，
“有些事，原来因为你们境界较低，为不影响你们的修行，门派也很少和你们提及；但也是早晚的事，你们可能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一些捕风捉影，现在，我为你等稍做解释。”
看着弟子们不安的神情，无忧道人凝重道：“我双修道统，在宇宙万界道统中有些不好的传闻，这是事实；但事无绝对，没有不好的道统，只有心怀恶念的修行之人。
桃花源怎样？你们身在其中，自有判断，这个无需我说；但在着重双修的道统中，也确实存在着一些害群之马，视道侣为鼎炉，只知索取，不知付出，有乾修滥纵阴鼎之门，也有坤修操控阳鼎之派，不一而足。”
无忧的目光扫过这些桃花源未来的希望，他一直不赞成桃花源现下过于宽松没有压力的修行培养方式，不遇事还好，繁荣昌盛，一遇事便抓瞎，进退失据，别说这些小修，便是桃花源那些真人真君，在某些门派大事上的应对也是有失软弱的，当然，他一个小小金丹也对此无能为力。

第1331章 是非
“星晕雾霾另一侧，另一方宇宙中，有两个双修道统，阳牡派和阴牝门；阳牡派以阳行天下，奉行世间万阴为阳而基的理念，采合无道，损阴壮阳，是双修道统中阳风一脉的极端。
阴牝门正相反，认为万物滋阴，母哺苍生，奉行阳为阴用，阳尽阴生的理念，拘合乾修，滥采无度，是双修道统中阴水一脉的极致。
此两门派，在那一方宇宙中因为道统相左，深刻对立，所以数万年来是争端不断，从未有过消停的时候。
但常年争战互采，门派道统力量消耗过大，本来两家还算强盛的道统，因为互相间的对立而搞的不上不下，在对外之时，便总有力不从心之感！
直到百数年前，这两派在一外界修士的说合下达成一致，决定外辟疆土，补壮自身，
他们，便看上了我桃花源！”
弟子们鸦雀无声，对这种涉及到高层次道统的事，他们也没有评判的权利，
无忧道人继续道：“现在还只是前期接触，但实际上这种事没有妥协可言，高层如何应对我不知道，但我想来，终究不免一战，现在的和平日子要珍稀，如果以后有变故，你们未必还能再有如此悠闲的修行时光。”
无忧道人说了很多，有更多的却没有说，徒乱人意；像他们这样的金丹修士，很多在门派真人，甚至真君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为未来的混乱做准备，这是一个门派势力必须要做的，
比如，前往就近的修真星体，安排后路；在星际争战中，筑基金丹百无一用，如果桃花源最终落于人手，他们这些小修的结局是最悲惨的，沦为他人的鼎炉被吸食殆尽一点也不新鲜。
所以，争战一露端倪，他们这些人就是第一时间被转移的对象，连他在内都是如此。
变化来得比他们想象中更快，数月之后，高层传下道令，一批金丹筑基修士开始踏上举迁之路，就包括无忧道人和他手下的弟子们，还有其他小修，数百人挤上一条渡空浮筏，准备横渡。
大家都很沉默，各有师承，各有各的消息来源，稍一打听，便知道形势已变的很不乐观，他们中的心思机灵者，已明白今朝一旦登上浮筏，再回来的可能性恐怕不会超过一半，
阿拉颂和乔花妮手拉手的登上浮筏，这几乎是所有桃花源修士的特征，已结成道侣的中低小修是首先遣送的对象，因为他们桃花源道基已成，如果被俘，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不像那些还未找到道侣的修士，还有改换门庭的可能。
在临窗前找到了一个位置，乔花妮低声问道：“阿颂，我们这是准备去往哪里？”
阿拉颂摇摇头，握紧她的掌心，“不知道，按照规矩，在到达之前我们是不能知道目的地的；不过别担心，有这么多的师叔师伯，还有真人老祖，不会有事的！”
渡空浮筏悄悄启程，因为没有天地宏膜，所以动静很小，这种半逃难性质的远行，也不是招摇的时候，他们只是第一批，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样的转移还会有很多，好歹是数千人的大派，其中的繁复可想而知。
对第一次的迁移，桃花源很重视，不仅有四位元婴真人跟随，还有二名阴神真君总领，他们去往的修真星体在三年之外，为了得到一个暂时的安全的栖身之地，门派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样的情况百万年来，在修真界中时有出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身在局中，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二名阴神真君名顾朝，菡汐，是一对道侣，这在桃花源的任务行动中很普遍，道侣之间更知根知底，更生死不移，从战斗力上来说，也更配合默契，他们是天生的搭档，互为矛盾。
两人并没留在拥挤的浮筏中，而是伴飞于浮筏左右，为了更多的容纳修士，渡空浮筏拆除了很多不需要的，碍事的设施，上面已经没有了私密空间，就像飞机拆除了特等舱公务仓，只剩下经济舱一样，
“我还是觉的宗门有些着急了，那些条件太苛刻，就像我桃花源永远会托庇在他门下一般！”
顾朝有些不满道，也不怪他心怀不愤，他们托庇修真界的那个门派，真论起实力来，还未必有他们桃花源强盛，可现在大难之下，人家坐地起价，他们也没办法。
宗门外迁中低阶修士，其中很有讲究，寻找的门派太强不行，容易被人一口吞下，太弱不成，就失去了卫护的意义，便只有实力差不多的，将来才好周转。
菡汐回眸一笑，她很清楚道侣的犟脾气，但人情冷暖，又哪有不趁火打劫的道理？
“长老他们有他们的道理，提前转移总要主动些，身外之物，只要门派还在，总会回来的！”
顾朝点点头，他脾气直，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包括宗门里的大佬们，平生最服的就是自己的妻子，所以，高层有什么指令，通常都会和菡汐交流，而不是找他这头犟驴子。
“留在桃花源，会有机会见识那些偏执者的本事，这一来回至少六年，就怕宗门有什么闪失，咱们却孤悬在外，出不得力！”
菡汐点点头，“总会遇到的，不过几年而已，他们还能速胜我桃源了？阳牡阴牝，论本门实力也就和我桃花源相偌，虽然两派联手，但有星晕雾霾在，他们又能过来多少人？”
对两个恶客的来袭，桃花源高层修士还是很有战意的，他们并不认为在自己这方宇宙中，桃花源就弱了多少。
这是纸面实力，一般和平过的太久的门派都不会太清楚生死斗战和较技演法之间的差别。
他们还另有底牌，早在阳牡阴牝恶意之初，他们就曾派人向这方宇宙的顶级门派通传过消息，但顶级势力来人后，发现门派战争并没有开始，只是一种意向上的互通有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顶级门派在这里充当了一个说合者的姿态，现在看来，说合是失败的。

第1332章 围攻
在距离桃花源亿里远处，两名道人悬空盘坐，一名乾修，一名坤修，都是阴神境界，不过从两人所立身处的位置来看，两人恐怕也未必属于一个阵营，
乾修红袍如火，面目英俊，剑眉星目，满眼浩然正气，可说出的话却和他的外表很不搭，
“瑶家妹子，你我闲留深空无聊，却不好辜负好时光，何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星辰为媒，便在这里做过一番？也顺便印证一下你我两家之学，哪个才是正道？
是一阳当天？还是独阴滋地？”
坤修白袍如雪，面露不屑，“毛家哥哥，你也别总在这里大话撩人！明知任务在身，却只晓得口中花花，你脑袋长在屁股上了？
之前空闲时机会多的是，怎不见你主动开口？
要么咱们就立个阴阳誓，回去后就应誓双修，看是你被修成人干，还是奴家被修成画皮？”
红袍乾修嘿嘿而笑，却也不敢真的接口，这个阴牝女修风骚入骨，媚体天生，是阴牝派中很有名的吸食者，他虽然对自家的实力很自负，但在老对头面前还是不敢托大，真若比拭双修，谁赢谁输，谁站谁躺，还不知道呢。
“你们阴牝门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既然咱们两家大批人手已至，何不光明正大相攻，早灭了桃花源早了事，偏偏要耍弄手段，整些没用的虚情，就怕引来这方宇宙真正大派势力干预，我看你们到时又如何说嘴？”
白衣坤修颦然作态，“我看你阳牡一门，脑浆子是都射出去了！
狼来之说没听闻过？这是别人的宇宙，你以为就凭你们那点实力，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了？
桃花源距离这方宇宙中心距离超过三十年，再加上诸般扯皮时间，这一来一去就要超过七十年；百年前桃花源往回传信，到有使者前来，再到使者回去禀传消息，已近百年！我们故意不动手，就是要让这方宇宙的主体力量认为桃花源的传信夸大其词，不可尽信，如此我们真正攻击时，援兵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可就不好说了！
如果我们手脚快些，几十年内能平了桃花源，恐怕他们那边还在讨论桃源危难的真实性呢！”
红衣乾修不以为然，“只要我们动作快些，也不差这多出来的几十年时间！难不成你阴牝派软了，不敢打硬仗了？”
白衣坤修嗤之以鼻，“动作快些？那道天河之强，你怕没有听说过？
你阳牡门敢打硬仗？怎么商议如何攻击时不独自顶上？非要拉我阴牝一家出一半？彼时你们的英雄气概哪里去了？也射出去了么？”
红衣乾修却顾左右而言他，“总比傻呆呆的待在这里强！桃花源现在未必知道我等的计划，恐怕还以为能靠谈判解决问题呢，又怎会这么早的撤出门下弟子？”
白衣坤修却是一脸肯定，“我双修道统与别家不同，尤其是你我两派！其他道门在门派争斗中无所谓那些蕞尔小修，食之无味；偏我两家以双修之神妙，最好吸食此等小修，故此……
等等……有动静！”
两人先后感觉到极远处有灵机波动传来，阳牡真君心底叹了口气，这女子在交谈中还能先他一步发现异常，修为实力还是在他之上的，看来，以后还真不能和她一起练双修！
那是大型渡空浮筏的波动特征，再观察其运行方向，基本来自哪里，属于何方也就很清楚了；红袍阳牡乾修有些面上无光，于是头一次的主动道：
“我这便让你看看什么是阳牡派的勇气！这条浮筏便交与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浮筏飞来，因为是大型载人浮筏，所以速度有限，红衣乾修一晃上前，大喝一声，
“天被是我开，地榻是我裁，若想打此过，留下阴阳来！”
对面浮筏一滞，开始缓速转向，显然浮筏中人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同时两名真君控水袭来，有如浩荡天河，滚滚而下，同时天河之中，无数精奇水妖元怪，跳荡而出，声势威猛。
这是顾朝和菡汐共使的天河上法，也是桃花源的本源秘法，威力了得，尤其是两人一起修道上千年，互相之间，根本不需要交流，只在天河运转之中，互相间的心意早已勾通交融，没有一丝的冲突晦涩。
红衣乾修被唬了一跳，没想到桃源修士出手这么干脆，招呼都不打一个，上手就是门派大法，看起来，是想就地下杀手，先斩一个再说其他。
虽然迎的仓促，但他是斗老了战的真君，一见天河之势威不可挡，立刻使了个化身，同时真身出现在万里之外，一道阳牡之气，锥刺反击，
白衣坤修虽然嘴上不饶人，对此人种种讽刺，事事挖苦，却是个知道大局的，一提花蓝旋转而出，没入天河，转瞬间却把天河之水，都化为靡靡之流，操控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灵便自如……
……渡空浮筏内大乱！不是举止失态，而是心中失据！中低阶修士们对自家真君老祖的战斗无能为力，只能瞪大眼通过舷窗观瞧，但浮筏上还有四名元婴，他们可是能出得虚空的。
很快的，元婴们计议已定，一对元婴跳出舱外，帮助自家真君战斗，而另一对元婴道侣则控制浮筏，打算绕行。
这是第一个错误！
正确的应对就应该是四名元婴齐出，暂时放弃对渡空浮筏的控制！反正逃也逃不脱，自家胜了自然无事，自家若败，他们两个元婴操纵浮筏又能跑到哪去？反正小修们在这两个门派眼中也是些可以取用的美食，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伤害他们。
这就是突发情况下的应对错误，没有集聚起桃花源所有的力量应敌，否则真打起来，有四名元婴帮手，形势未必失控！
经验不足是硬伤，不仅表现在功法秘术应对上，也包括最基本的战术针对，这些东西，没人来教你，只能通过不断的战斗来领悟，这对于一个长期处于和平状态的势力来说，很难！

第1333章 团灭
桃花源的金丹筑基们，一个个的趴在舷窗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战斗的场面，他们倒没有多少担心，起码从人数上来说，桃花源稳占上风！
操筏真人已经向桃花源发回警信，但警信这种东西，是有距离限制的，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出了警信最大传送距离，这也是阳牡阴牝两派之所以刻意安排这里做伏击点的目的所在。
聊胜于无！他们更担心的是，两派的这次伏击是偶然还是有意？如果是后者，会不会还有两派修士围上来？
顾朝公母俩个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始攻击的有些不管不顾。
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修士的斗战，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李绩那般的攻如雷霆，跑如疾电；纵剑之法听起来好像也很普通，但实际操作起来极难，对修士的斗场态势判断要求极高，以轩辕剑派之能，大部分剑技专攻纵剑，剑修们恨不得整日泡在斗战中，真正能打出来的也就有限，其中能达到李绩这样高度的，也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对一般修士来说，不是你爆发爆种，就能达到目的的！法修的战斗路数在李绩看来确实很垃圾，但其实却是最适合他们各方面的综合实力，当你习惯于正常的战斗节奏，一旦冒然改变，就很容易露出破腚。
对桃花源修士来说，其实这就是一场注定被动的战斗，对方两人虽然人少，但都是真君，更没有浮筏之累，是打是走，来去自如，所以想留下他们，从战斗出发点上，就错了。
四个元婴真人都出来，稳扎稳打，是最好的策略，阳牡阴牝修士不会有机会；只出来两名元婴，防中待攻，也不是不可以支撑；偏偏只出来两人，还冒失的想一击致命，这就偏离了正常的战斗轨迹！
只有那种在无数生死绝争中磨砺出来的强人，才有资格不讲道理的爆发！
“老祖们把贼子围住了！”一名筑基兴奋的大喊，他这样的层次当然看不出门道，只是看个热闹，谁攻的越多，谁声势越大，自然就以为谁占优势。
“好！这道天河倒悬，真正是展尽我桃源派的实力所在！”甚至连金丹修士，都在为自家祖师喝采。
乔花妮紧紧攥住道侣的手，她能感觉到道侣手心冒汗，微微的颤动，这是他们向往的未来，在宇宙深空的战斗！
在激烈的战斗中，异变突起，顾朝一次冒险的突击，却没想到原本是红袍乾修的陷阱，眼看无法脱身，就要道消身亡，在一侧的菡汐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桃花源双修士之间最高等级秘术——君代！
君代——以身代君！
但情况并没有因为桃源修士的伉俪情深而化解，早在一旁牵制游移的白衣坤修终于露出了她的獠牙，他们两个虽然从未配合过，但极其丰富的斗战经验和万年纠缠下的知根知底，再加上三方事实上的道统相近，让她作出了最敏锐的判断，
阴魔气悄无声息的击中了此时极为虚弱的菡汐，千年积累的秽阴直接摧垮了菡汐把持千年的正已之身，一袭红颜，随风而逝。
顾朝目眦欲裂，长声悲啸，千年道侣就这样为了他的轻进而身死道消，此时的他又哪有一丝的逃脱之心，桃源道侣，生死同衾，道侣已去，他的道途也戛然而止；抛开红衣乾修，燃烧全身法力，向白衣坤修扑去，
垂死挣扎，是经验丰富的修士们最喜欢对付的了，因为没有计划，没有判断，没有洞察，一味的发力，又如何能躲开肉食者的捕猎？
数息过后，顾朝紧随其道侣而去！到此时，浮筏中的两名元婴才总算反应过来，跃出浮筏，欲加入战团，却大势已去，什么都晚了。
随后的收割也就顺理成章，境界实力不行，经验判断差异，人数上的优势没有给桃源修士带来任何帮助，反倒是他们固执的生死相依的特点被大加利用！
本来，他们其实是有机会跑出一个二个的，换任何一个其他道门，凭阳牡阴牝并不算犀利的攻击能力，是很难把四名元婴真人一起留下；但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家伙却做到了，他们先是斩杀一对道侣中的一个，然后又斩杀另一对道侣中的一个，把桃源修士牢牢的把握住，等只剩下两名孤索无依的桃源修士时，大势已去，全军覆没就在眼前。
收拾完所有桃源高阶修士，两人迅速驾御浮筏离开，他们也怕桃源修士寻踪而来，空间太大，其实他们对桃花源的包围也远称不上紧密，最近的同伴都在十数日的距离之外，他们需要马上把这数百名的俘虏安置好，以防得而复失。
“呵呵，都是小鲜肉！”白衣坤修满意的咂咂嘴。
“嘿嘿，都是小萝莉！”红衣乾修摆出自以为最潇洒的姿态。
他们赚大了！根据这次出征逃花源的规矩，他们有权获得战利品的半数，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每个人，都有百五十名的鲜肉萝莉入账，对双修道统修士来说，这是比灵机法宝更珍贵的东西。
“我们马上回返！有这些战利品在，我们再停留已不方便！你操筏，我来稳住他们的情绪！”
白衣坤修吩咐道，这一次，红衣男少见的没有顶嘴，胜利，是最能融洽双方对立关系的了。
筏舱中，无忧神识断然下令，“如果不想沦为他人的玩物，诸君，携手同去桃源极乐之境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决然握住自己道友的手，两人注目而视，皆已明白对方心中所想，此生有你，没有遗憾！
大部分桃源修士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其中也包括阿拉颂，乔花妮，
“花妮，对不起，我们甚至还来不及开始！”
“阿颂，这不是你的错，此生遇见你，花妮无憾！”
眼看将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殉情死别，但他们的速度还不够快，浮筏这么小的地方，方寸之间，又怎么可能躲过真君的神识？
“真感人啊！不过作为战利品，你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么？”
白衣坤修恐怖的神识罩遍浮筏的每个角落，境界层次的巨大差异，没有人能抗拒，他们瞬间发现，自己已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力！

第1334章 打劫
浮筏如一头幽灵，在深空中转向，飞往另外一个方向，那里是他们两家的集结地。
但是，现世报总是来的快的！
“此宇是我开，此宙是我盖，若想打此过，灵机都拿来！”
一个修士当空而立，容颜普通，但一身元神修士的境界修为却也是遮掩不住，原因可能很多，故意威胁？自控不力？元神不久？
元神真君抢劫？这方宇宙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么？
两名双修之士不得不飞出来，在这等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必须做好战斗的准备，留在浮筏中可不是个好主意，当靶子么？
这一次，由白衣坤修出头开口，对方毕竟是元神真君，境界高他们一个档次，虽然并不能完全代表战斗力，但牌面上是不差的。
娇滴滴的，我见犹怜，浑身带出万种风情，一张嘴，酥糯甜软，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化开，
“奴家瑶瑶，见过上真，不知上真拦我，有何事所求？”
对面修士毫不动容，仿佛生来就没有感情似的，对眼前的风摆杨柳，视若无睹，
“门牒！派令！身份印信！喝酒了没有？喝了多少？知不知道这片空域最近查酒驾？来，过来吹吹！”
白衣女，红衣男，两人当时便懵登，查酒驾？这是什么东东？吹？吹什么？什么法宝？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元神在说些什么，不过两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也没有乱了方寸，还是由白衣女出面应对，
“上真好生爽直，又好生粗鲁！这个地方吹测酒气，没个遮掩，没个情调，又有外人在场，奴家会不好意思啦！
不如我们换个环境，奴家自当遵守这方宇宙的规矩！”
那板脸修士却不为所动，“别套近乎啊，门牒拿来！还有啊，我怀疑这条浮筏来历不明，怕是非抢即盗！你们可有浮筏拥有凭证？最近时日，附近空域屡有盗抢事件发生，你们两个油头粉面的，大是可疑！
浮筏中那些小修是何人？难道你等还做着那些贩卖人口的买卖？
这是重罪，这方宇宙朗朗乾坤下，凡人生活安定，修士路不拾遗，阳光之下，又岂容苟且？”
“你当自己是谁？执法这方宇宙么？真正可笑！”
红衣男再也忍耐不住，出言讥笑道，他也是看的明白，这纯粹就是个来找事的，没法和他好好说话！
白衣瑶瑶也未阻止，他们与人对峙，本就是一红脸一白脸，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元神从境界层次上来说确实高他们一筹，但他们两个阴神，如果再加上经验功术的原因，也未必不能一战，鹿死谁手还不知呢！
那修士也不恼，反倒对爆粗言的红衣男微笑点头致意，红衣男心中刚在想这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却不曾想当空一道雷霆劈下，碗口来粗，紫光耀目，
再想躲，身体又哪里躲的过雷霆？不仅是身体，仿佛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
雷霆之下，形神俱灭！
那修士又把目光放在浑身打颤的瑶瑶身上，“老子不耐和人扯骚，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觉的你谎言欺骗，你就和那人搭伴去，明白？”
瑶瑶纵横上千年，在她那方宇宙也是威名远播，到了这方宇宙也是出手不凡，无论是桃花源的修士，还是深空散修，比她实力强的，逃不过她石榴裙的诱惑；对诱惑无动于衷的，实力又不如她！
所以，心气很高！
但眼前这个修士，却让她心中升起浓浓的疲惫感！那是无视，对生命的无视，一言不合，既动手杀人，说的就是这种人，难道是个以杀证道的雷击士？
她的所有优势，在这人面前都毫无用处，姿色，没有作用，哪怕她把自己的内媚发挥到了极致，实力，天差地别，阳牡真君在出言挑衅之时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成想在这人的雷霆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疲若鸡子！
她和阳牡修士实力在伯仲之间，到现在想来，也想不出如何规避那道恐怖雷霆！
千年来她也算接触过无数类型的修士，最可怕的就是那种苦修杀戮之士，那真是说什么都不成，别说情感，连情绪波动都没有，顺者昌，逆者亡，就这么简单粗暴。
在这种人面前，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顺从，等待，希望这人和桃花源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李绩三言两语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根由，其实，他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受斗法灵机波动的吸引，包括那只发出去的信符，简单分析便知道个大概，瑶瑶妖女所言不过是个补充而已，否则又如何能这般不讲道理的杀死那个阳牡男修？
他也是人，还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如果你有能力，摆在你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采阴补阳的乾修，一个是采阳滋阴的坤修，你杀哪个？
选择大概如是，除了基佬，大概所有男人都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人人都有一个仙侠梦，人人也都有个后宫梦，妖女们，嗯，还是可以稍加改造，给个机会的嘛，总不能让修真世界太寂寞，多点花色总是好的，也算是一种本心历练。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选择也是下半身做出的，很没道理，掩耳盗铃，不过既然实力在，掩又如何？
李绩领着阴牝妖女回到浮筏，满筏六七百名修士皆不知所措，他们在筏中看得真切，自家真君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被屠如狗，然后两个肇事者又被后来人斩之如鸡，修真世界的风云变幻让他们无所适从，完全搞不清自己，自己的门派在这方宇宙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好像，很低，很可怜？
有一点可以确定，最后的雷霆者，一定是当世大修，那份云淡风清中杀人于无形的震撼是怎么也遮掩不去的。
“来个口齿灵便的，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无忧站了出来，谨慎的把其中过程说了一遍，李绩点点头，
“既如此，谁也不知道你们的具体去处，老子也没这时间送你们，这样吧，都回桃花源，再定行止！”
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提出异议，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浮筏再次转向，由可怜兮兮的瑶瑶操纵返程，李绩则大字躺开，这样的差使他当然不必亲自上手，否则哪显的出李老爷的派头？
浮符没有单独的贵宾间，但操纵座舱还是独立的，李绩闲来无事，看了眼摆出一副我见犹怜的阴牝妖女，漫声道：
“我还是觉的你有醉驾的嫌疑，不行，需得侧试下酒精含量……”

第1335章 远方来客
浮筏踏上归程，舱中修士们这短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变故，心境犹自不稳，却忽然发现这浮筏驶的有些歪歪斜斜，也不知是何缘故，境界如此之高的真君，驾御浮筏还不如桃花源的元婴真人？
浮筏大舱中，桃源修士们聚成了一个大堆，在听金丹师叔伯的分析解释，但其实，金丹们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今天发生的，实在太过诡异，太过沉重！
六名桃源柱石，就这么突兀的损失在深空中，前一刻，还能见到他们的音容笑貌，下一刻，已是人鬼殊途，在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真君老祖，真出得宇宙，却没想到是如此的脆弱。
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悲剧？是道统问题？经验原因？还是其他？如果不能合理的解释这一切，对这些低阶修士而言，信心的坍塌就是迟早的事。
这些，就是桃源金丹们需要着力解决的问题，哪怕他们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疑神疑鬼的。
浮筏大舱在进行大谈论，控制小舱也在对话。
终于可以正常驾御浮筏的妖女瑶瑶，总算让巨大的浮筏直线飞行，忍耐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上真，您打算如何处置奴家？”
李绩斜了她一眼，“你也没必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跟多委屈似的；在蛰伏？在等待？是不是想着有朝一日翻过盘来再百般回报于我？
老子话只说一遍，路上想动心思，结果便只一个——死！
如果顺利回去桃花源，生死再看你自家运道！如何选择，你是个聪明人，就别做傻事！”
妖女瑶瑶银牙咬碎，如果真有那一天，就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这厮，但是，现在的她必须隐忍，坐在这人旁边，也不知怎么的，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压制的死死的，那是超越法力神魂境界的东西，就仿佛凡人坐在虎狼前，那种灵魂上的颤抖，
直觉中，除了危险就是危险，潜意识告诉她，千万不要妄动，否则后果莫测！
“上真实力固然了得，毕竟单枪匹马，孤索一人，我阴牝阳牡两家有数位阳神师兄师姐也来了这方宇宙，上真难道就不仔细思量思量么？最起码，上真若高抬贵手放了奴家，阴牝派的友谊必不会吝啬，还请上真多多考虑！”
妖女瑶瑶终于开始正常说话，她发现她那些花招是一点用也没有。
李绩一哂，“几个阳神就很了不起了？你现在被俘，也未必就是坏事，真和你那些同门伙在一起，嘿嘿，怕连测酒气的机会都没有呢！”
回程的路很顺利，桃花源的这条浮筏本来也没飞出多远，不数天，浮筏已接近了桃源领空，再行数日，有桃源修士发现了这条本应开往远空的渡筏，问询之下，大惊失色，当接近桃源时，六名真君已经率领十数元婴把浮筏层层围了起来。
桃源高层早已通过神识勾通筏上修士，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所以一行人对李绩很是客气，为首的是名坤修阳神——陌上桑。
“我乃桃源之主，道友对桃源之助，我等铭感于心，只要桃源一日在，道友便永远是我桃源最尊贵的客人，有何要求，只要在桃源能力范围之内，但说无妨！”
她没有冒然询问姓名根脚，在修真界中，这样的飘泊之士忌讳很多，其中头一条，便是低调隐身，
李绩看看她，点点头，从戒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既是源主当面，我这里有件东西，是受人之托，源主看了自然明白。”
陌上桑接过信物，却不拆开，以手抚摸，感慨万千，不过她阳神修为，面上却不带出半分，
“原来是玲珑剑道之主，真正是英雄出少年，你此番跨域传信，却赶上桃源风波之时，也是命数，却不知李道友接下来有何规划？如果继续游历，我这里有附近空域最周全的星图，想来能走的更轻松些。”
李绩自浮游宫事变后，便直接飞往这里，所以即使有桃源修士当时在场，也绝跑不过他，轩辕李乌鸦之名现在还传不到这遥远的边境；陌上桑是个懂礼的，根本不开口相留，虽然她们现在其实是最需要这样强大的剑修帮忙，人情归人情，修行归修行，危难之际，人家已经重重的帮了她们一把，没道理再强留人于死地。
李绩心中一叹，他现在还真走不了，如果桃源一切风平浪尽，这样的仙宫他只会稍作停留，哪有界域那般的庞大有趣，不过现在么，既然是燕信的老相好，却是不好拔腿便走的。
“早听说这方宇宙中有三奇三美，桃源名传其中，倒要领略一下天河的壮阔！”
陌上桑含笑点头，“桃源所在，君可随意，没有对君保密之地！另外，道友此次捕获了一名阴牝派修士，她手上还有我桃源同道的血，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妖女瑶瑶手上有桃源修士的血，桃源是断不可能饶过她的，不过擒获她的是李绩，所以，如何处置还需问过他的意见，
李绩表示无所谓，“关于阳牡阴牝的背后打算，你们尽可以问她，只不过审的闲时，也可以送来我住处，我晚上有用。”
周围一众桃源修士，包括陌上桑在内，皆目瞪口呆，这得是有多无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名桃源真君眼眉一挑，“我桃源之中，有根基的牝女无数，道友如此选择，似乎有些不太在意桃源的颜面？”
李绩淡然一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桃源的规矩，请恕贫道不敢苟同，贫道行走宇宙，还是喜欢一把一结，概不赊欠，人走茶凉，也活的轻松些！”
他这样做，自有他的目的，他也不是急色之人，怎么就搭眼上这个妖女呢？其实越过星晕雾霾，在另一方宇宙有他的兴趣所在，不过这些，他也懒的和他人提起。
宇宙太大，总有数不清的麻烦，他倒不是想现在就去穿越星晕雾霾，而是为以后扎下一个钉子；很久没有回青空，现在的他有些想家了。

第1336章 过往
李绩便在桃源住了下来，作为这里最尊贵的客人，他有随便出入的权利，当然，这不仅仅是救了数百名桃源小修的原因，也有燕信的那件物事的原因在内，人们总是愿意相信熟人引荐，因为知根知底。
桃源作为孤立这方宇宙边陲的仙宫，没有天地宏膜的保护，能存在数万年之久，门派本身纸面上的实力是不低的，两名阳神真君，四名元神真君，十名左右的阴神真君，数十元婴真人，从桃源高阶修士的数量构成来看，属于修真界很正常的倒金字塔构形，而且，十分的稳定，
真君层次，随境界越高，数量减半，这说明桃源的功法道统相当得力，是一种可以大面积推广的普适功法，不存在明显的盲点和断层，其晋级成功率，明显要比一般道门来的高，当然，可能也有环境安定无忧的因素在里头。
有意思的是，两名阳神都是坤修，陌上舞和篱下菊，四名元神也是一乾三坤，这是不是说明在双修一途中，在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中，最终更得利的是阴？而非阳？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老话总是有其深刻道理的。
两名阳神都是女人，自然不是道侣，住了些时日，李绩也算大概理清了桃源的人际双修关系，篱下菊有一名阴神道侣，属于正常情况；但不正常的是，源主陌上桑在桃源却没有道侣！那么，她是如何在没有道侣的情况下晋入阳神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个公子是谁？难不成就是那个远在另一方宇宙孤独寂寞的燕信燕大公子？
从他们的信物往来上来看，是有这种可能的！李绩虽然已修至元神，但一颗隐约的八卦之心依然存在，对于和他无关的人他不在乎，可若是身边熟悉的老朋友，他还是很好奇的！
柏拉图式的阳神双修之法？
隔开不同的宇宙，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来交流的？
燕信的青涩少年？
凄美的爱情故事？
君住宇之头，妾住宙之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合唱深空泪？
李绩没有查看燕信交代他送来的器物是什么，这不礼貌，这种没底限的事他不会做，但在交接过程中，凭他真君敏锐的六识，还是无法避免的能大概判断出这件物事的形状，好像是一个类似号角类的器物。
心有多龌龊，世界便有多龌龊！像李绩这样不着调的人，就难免浮想联翩，或许，也可能是一只角先生？如果万一这是真的，那么，陌上桑阳神又会回赠燕信什么呢？
不敢想啊！
这些时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桃花源的根本，天河之上。
就算以他经历之多，足迹之广，像这样奇瑰的天体异象也绝少见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叹而观止。
天河，是从一个无穷小的奇点流出，这个源头，哪怕以李绩的实力也不能近，在桃花源，包括两名阳神在内，也没人能接近这个奇点，那是天地伟力之所在，非人力能抗衡，
从奇点中流出的物质是一种暗能量，磅礴精粹，在经过万里之后，才逐渐开始雾化显形，再万里，方形成澎湃的天河，灵水喷薄而下，浇灌庞大的桃源天宫。
天河，在最后形成后，是一道高数千里，宽数百里的瀑布类的天体异象，这里，是修士可以进入的，当然，往源头而去，需要的境界越来越高，只有在天河和桃源的接触之地，中低阶修士才可勉强靠近，
这是一方宝地！人类修士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才有了桃花源一景，这个过程，也足足花费了数万年，才有现在这方宇宙的三奇三美一景。
并不单只是景致才让他流连忘返，而是燕信临行前的一席话，
“桃花源，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人美水更美！我总是觉的桃源天河另有特异之处，我在桃源的朋友也是如此认为，可惜，宝山近在眼前，却不得其门而入，空自蹉跎数十载，也只能无功而返，甚憾！
你的道境甚博，心思也常出他人所不能想，若有机会可以一试，也说不定机缘就着落在你身上呢？
那个奇点，以我猜测，有可能是个传送奇点，跨宇宙的传送奇点，我无法证实，只是一种感觉，如果这一切是真，那对你游历宇宙诸界可是大有帮助，也不需日复一日的奔波在重复的道路上，哪怕以修士之长寿，只凭肉身飞行，又能去得多少地方？”
燕信之意，如果能解得天河奇点之秘，就有可能在各方宇宙中找到某种超远距离传送的方式，这对修士来说意义巨大，尤其是像李绩这样待不住的修士，又想出去浪，时不常的还想回家看看，以他现在动辄出行一二百年的方式，已经很难两全。
周围的空域都已去过，未来肯定还想走的更远，单靠飞行，会把大量时间浪费在熟悉的路途之中，这也是他即使达到了此次出来修行的目的，仍然要再远出三十年时间的距离，也要来桃源一次的真正原因。
玲珑上界在他的修道途中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玲珑的奇遇，才给他打开了宇宙壮阔之门，否则一辈子待在左周，周边小打小闹的，又能有什么出息？
燕信在其中功不可没，对他很是不薄，虽然老家伙那心思也是深不可测，但对他李绩来说，是得到远远多于付出的；所以此次来桃源，既知桃源有难，也不可能就此不顾而去，总要把这里的事端作个了结，否则燕信的老情人遭了难，他这回去也不好交代。
正好有天河之秘可以参研，两件事混作一处，也就沉下心思的在桃源留了下来。
他是这里的贵客，桃源高层都知道，虽然境界才只元神，桃源修士中还有两位阳神超过于他，但若论战斗力，沉迷双修之法的桃源修士又怎么可能比的上靠战斗生存的剑修？
有他在，大局已定，迁移中低阶修士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谁不知道浪子飘游，还是家好的道理？

第1337章 等待
“李道友又来天河参悟呢？”
一名桃源阴神点头致意，
天河是桃源派的重中之重，是门派的圣地和发源地，放在其他宗门，这样的地方不太可能任由非本门修士进入，但这里却有些许不同。
一来他救数百名桃源低阶修士的意义太大，二来有两位阳神支持，三来未来在战斗中还要仰仗于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桃源派的这个圣地不像其他势力那样可以藏在山门大阵中，它是孤悬在宇宙之中，整个高度如果从奇点开始算起，高达数万里，这个，不好遮掩！
实际上，天宫的整个防御体系也仅仅是覆盖了大半条水质天河，还有一小半天河，和全部的雾化形态，全部的暗能量状态，都裸露在外，没在保护之中，
因为天河贯穿，挟带伟力，所以防御体系不能透，就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外人可以通过天河，直取其内，这很危险！
所以，说是在天河中参悟，其实也算是在其中守护；以李绩的性子，他是不耐这样被动的防御的，如果是在轩辕，早就大批剑修杀出去寻他们的集结地，然后穿越星晕雾霾，非得把敌人的老巢端了不可。
但现在这么想有些不合时宜，以桃源派的底蕴和行事方法，他们也做不到像剑修那样的杀伐勇烈；每个道统，每个门派势力，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习惯，你非要求双修如剑修那般行事，恐怕就不是福，而是祸了！
终究，他只是个客人，不能越俎代庖，替人家这么个大派拿主意，那是逾越。
李绩几乎天天来天河，他会逆流而上，从天河底部，逆流到天河形成的顶部，甚至还会再往前一步，追溯到天河的雾化形态，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再往上，那万里左右的暗能量区域，不是现在的他能进去的，他有一些想法，还在一一尝试，也不完全是能量强弱的问题，而是他和这股暗能量之间有种隐隐的排斥，也不仅是他，也包括所有其他修士。
所谓感悟，对李绩来说有困难，他就不是个完全依靠直觉的人，他更熟悉依靠理性来解决问题，所以，当他束手无策时，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通过不同的道境在天河中尝试，这也是燕信使用过的办法。
道境的使用变化万千，李绩本来就通晓甚多，五行，阴阳，雷霆，杀戮，毁灭，太极，因果，甚至还有些来自观渔的道境理解，厄运，黄泉，混沌，太虚等等，这些道境，再互相组合，两种甚至三种的搭配，综合起来就是个庞大的排列组合方式，要逐一尝试，需要很长时间。
好在他不缺时间，他计划在这方宇宙游历两百年，现在才将将过去一半，还有的是时间。
他的住所，是一座精美奢华的宫殿，可能也是他住过的最高档的地方，甚至超过了青空东海，食物都是天河之水灌溉而出，食之一丝凡尘之气不带，是真正的仙家手段，除了素了点，没其他的毛病。
宫殿中一色的坤修美人，金丹筑基都有，他猜测这是桃源派把派中所有的未结道侣的女修都派来了这里，目的很明确，对一个有寡人之疾的无耻之徒来说，说不定就看上哪个了呢？
妖女瑶瑶他们送来了数次，作为同修双修的同行，他们互相之间都很清楚彼此间的优缺点，现在的瑶瑶已经被封成了一个废人，她的未来还需自己争取，
叫她来可不是真的为了某种龌龊，李绩需要了解她所处那方宇宙的很多东西，没有谁能比一个真君更能了解这一切，也是为了以后做个准备。
“你们，是倾巢而出了？”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瑶瑶哀怨的看了一眼这个心如铁石的家伙，这个人让她完全摸不透，说他苦戒修行吧，为什么浮筏上又要求她那样？说他性好渔色吧，现在宫深人静，不用操纵浮筏，他偏又正经起来！
真正让人摸不透，一个怪人，难道这人嗜好特殊，就喜欢筏震？
“门派还是要留人的，我们此来，一家出了两名阳神，就是为了要对桃源形成绝对压制，其实整体来的并不太多，毕竟，星晕雾霾通过艰难，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过的，这些，我都和桃源修士说了，可他们就这么封印我，也没个具体章程！”
李绩哼道：“封你，总比废你来的强！如果你表现的好，能稍微抵消杀害桃源修士错失，再有我从中缓颊，也未必就一定是条绝路！你们之间道统相近，无非是分寸把握上不同而已，融合并不困难，又何必再隐藏？”
瑶瑶迟疑一下，还是偏头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桃源在此次冲突中就一定会没事？稳占上风？我承认你的实力了得，可桃源修士顶不住的！只需我两家一名阳神拖住你，剩下的桃源修士不值一提，不是他们境界修为的问题，而是和平环境成长的修士，和我们这样常年争战的却完全不同，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李绩一哂，“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恐怕还不太清楚，这些，以后你便知道，你只需谨记，你们那方宇宙之事，不要拿谎言来欺瞒，这对你，可能是个灾难！”
瑶瑶一撇嘴，“我瞒你做甚？你问的反正又和我阴牝派没有多大关系，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又想了想，“我就奇怪了，难道你在我们那里还有仇人？是你师门的对头么？”
这个妖女，到了现在也算是放开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百般巴结，简单的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那种说好话赖话都没用的家伙，如果他想帮你，不用你说，不想帮你，也说什么都没用。
李绩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已经飘去了远方，不是阴牝派的那方宇宙，而是自己的，左周环系，青空大世界。

第1338章 来袭
纵贯数千里的天河中，几个人影静静的飘浮其中，除了李绩，其他几个都是桃源大修，
自从百年前有外敌来犯时起，中低阶弟子就被禁止在天河中自由穿行，哪怕他们其实也只能在天河尾端活动；因为一旦有外敌透入桃源，九成概率会走天河，而不会傻傻的去攻打天宫防御大阵。
现在能留在天河中的，至少都是元婴境界修士，他们技出天河，在这样的环境下术法威能要比深空环境下高出二，三成，所以，天河攻防对桃源修士来说有利也有弊。
真君们，几乎都留在天河中，这本来也是他们修行的一贯方式，现在，更多了个防御外侮的任务，也不耽误什么；只一群双修金毛中却藏着一只安静的土狗，
这是侵略者的灾难根源！
打击，骤然而至！
其实阳牡阴牝两派这么些年下来，一直在研究如何破除天河的难题，很遗憾，桃源修士研究了上万年的课题他们同样解决不了，结果也只能有一个，从天河处冲进去。
两派人手不是百年前就聚齐的，四名阳神也不可能把百年时间浪费在另一方宇宙的等待中，他们有先遣修士，做足前期准备，迷惑，等主力一到，这才准备直接动手。
他们此次攻击桃花源，真正担心的从来也不是桃源修士的实力，而是这方宇宙的主流道统会不会及时插手，
杀人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吞并，获取桃花源扎实的底层修真力量；在他们那方宇宙，两个门派的名声有些烂，做不到如其他道统那般的广收信徒，双修道统在修真界中的老古板口中一直是颇有微辞的，而且他们的行为也确实算不上光明磊落，受人歧视也很正常。
要吞并桃源的中低阶修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可不是单凭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需要考虑很多首尾，
比如，不能搞突然袭击，一举打跨桃源高层大修，掠夺修士，这样做的话，这方宇宙的主流道统一定不会饶过他们！这是一方宇宙的面子问题，这样开了头而不还击，其他宇宙还不得拿他们当软柿子捏？三天两头的来打劫，抢财抢物枪人？
他们门派位置就在星晕雾霾另一侧，真惹得这方宇宙火起，以他们在宇宙中远称不上强大的实力，又如何能扛住随后的报复？
所以，百年消磨就是为了把这次行动伪装成道统之争，并麻痹这方宇宙修真界的神经，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如果一切顺利，这次袭击可能也就会因为是边境的道统之争而不了了之，即使追究责任，他们有了足够的时间，也能把小修们运回去，甚至洗脑加入自己的道统。
面子，是必须给这方宇宙留的，哪怕主流道统其实并不在乎桃花源的兴亡，也懒的花大力气越过星晕雾霾去报复，但如果你无视这一点，他们就一定会做！这就是百年伪装的意义。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的问题，比如，怎么成功攻破桃源而不毁掉桃源底层修真力量，怎么顺利的把这些小修们运回去？都是麻烦事，至于桃源怎么破，倒没太放在他们心里，天河是很神奇，天河也是桃源的大漏洞，没有足够实力的修士支撑，这就是个直接通道！
四名阳神对付两名，还有其他境界真君的优势，战斗经验上的巨大差距，哪怕是在天河中，也会很轻松。
现在，一切准备停当，可以动手了。
阳牡门，阴牝派十四名真君一拥而入，这是前驱的杀戮力量，元婴们则留在天河外，因为天河空间有限，容不下太多修士斗法，挤进去太多人，会产生不必要的损伤。
天河高数千里，宽近千里，这样的空间放在深空中两名修士斗法都嫌憋屈，施展不开，就更别说数十名修士在其中群殴了，就像一群凡人在村边小池塘里打泥浆战。
但天河不太一样，浓稠的灵机之水大大限制了修士的攻击距离，术法扩散，遁行速度，所以虽然拥挤，也勉强可以一战。
四名阳神同时从不同位置贯入天河，他们是打头阵的，后面则跟着另外十名真君，他们敏锐的神识立刻索定了桃源两位阳神，两个围一个，陌上桑和篱下菊顿时便陷入了苦战。
剩下十名元神阴神，绕过阳神战场向下冲去，打的主意便是迅速控制局势，不要在桃源低阶修士中造成恐慌，甚至，大范围的自裁事件。
他们和桃源真君们捉对而杀，显然，在这样的生死之争中，桃源修士虽然境界层次不弱于对方，还是很快的落入下风，如果不是在熟悉的天河环境下，崩溃还会来的更快！
天河底层，桃源元婴群紧张的组成了天河大阵，他们也不明确这种阵法是否能挡住真君的攻击，想来，一个二个是可以的吧？如果真君们全面败退，他们这样的阵法在对方十余名真君的进攻下能起到什么作用，用屁股想也知道。
妖女瑶瑶也在其中，不是她主动来的，而是被桃源修士协迫，目的很简单，以为人质，或者在迫不得以已时直接杀掉，总好过让敌人救出去。
瑶瑶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就算自己一方的优势再大，也避免不了桃源修士近在咫尺的下手；从感情上来说，她当然是希望自己一方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从自身角度来说，恐怕只有桃源修士占上风，她才有可能苟延残喘。
那个一脸傲骄，目中无人的苦修变态雷击士呢？虽然她的术法能力被封印，但神识感应还在，不由的在天河中仔细感应雷霆的气息……
没有，没有雷霆，倒是有一团道消天象出现，瑶瑶定了定神，猛然发现，死亡的竟然是她阴牝派的坤修，是她相处千年的姐妹，熟的不能再熟悉，时常和她抢鼎炉的姐妹。
她的惊讶还没从脸上消失，道消天象接二连三的开始在元神阴神斗场中升起，死亡来的如此之快，如此莫名其妙，短短不足十息，三名阳牡丹乾修，两名阴牝坤修，就结束了他们的修真道途，不明不白的陷在天河中。
瑶瑶够专注，所以她敏锐的发现，每个死去的兄弟姐妹附近，都有一个淡淡的身形出现，那道身形她无比熟悉……
摇了摇头，仿佛对战时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了脑中，心底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凉意，冰寒刺骨。

第1339章 挑拨
李绩斩去五名侵略者后，便知道自己无须再和元神阴神纠缠，他们人数上的绝对劣势，桃源修士已经足够抵挡，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趁阳神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搞个大家伙！
真正优秀的土狗，就一定会清楚哪一个才是下嘴的目标！
偷袭阴神元神时，他甚至可以做到隐藏自己剑修出身的能力，这不是为了秀，而是为了对阳神时的出奇不意。
战斗的精髓在于次序，先后；他不能先攻击阳神，因为如果那些真君们顶不住，一旦有一名失手，接下来就是个连锁反应，崩溃后如果再控制住低阶修士的话，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所以他必须先收拾元神阴神们，还不能收拾完，必须在阳神有所警觉时抽身，加入阳神斗战现场，这其中分寸，决定了这次战斗的走向。
他需要的是完胜，可不想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他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和这些走入邪道的双修之士捉迷藏，玩心眼，
一次重创打疼它，才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才过去十息，要说阳牡阴牝四名阳神一点察觉都没有，那也是不现实的，他们知道天河中发生了变故，却不知变从何来，已方修士下饺子般的接二连三殒落，意味着天河中隐藏着格外的凶险，
正常态势下，修士对于不可测的风险的正常应对就应该是抽身观望，最起码，离开天河先看看清楚，但现在还有五名两家真君在下面，他们这要一走，这几人毫无生还之机，
左右为难之机，就这么稍一耽误，飞剑已至！
为求速胜，以防逃离难寻，李绩这次没有留力；在之前的阳神战斗中，早已有过重生，在阳牡阴牝的四围二下，陌上桑被斩重生一次，篱下菊被斩重生两次，形势早已岌岌可危，只不过仗着阳神重生之能勉力支撑，在她们心底，还有个希望，能让她们咬牙坚持下去！
飞剑一出，局势立变，一名阳牡阳神连续被斩，三息内被斩四次，纯粹的力量，双重信仰压制，他的防御根本就形同虚设，到得后来，更是陷入重生既被斩，被斩再重生的死循环，这就是三秦津津乐道的所谓斩的你怀疑人生，斩的你生无可恋！
三息之后，道消天象乃出，和赵厨子，浮游子相比，他们的过去未来相对来说要好判断的多，这宇宙之间，又有几个人如李绩这般拿顶尖阳神的过去未来斩着练手？
大势不偕，三名阳神立刻意识到了此次行动已然失败，因为这该死的桃花源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了一个剑疯子？剑修之利，在他们那方世界同样赫赫威名，以他们双修道统，是无论如何不敢面对的。
于是立做抽身，同时神识传信，警信所有修士撤离，分散逃跑；动作很快，还是快不过飞剑，那名阳牡阳神刚死，另一个阳牡阳神也被飞剑盯上，同时所有桃源修士都看到了其中变化，抖擞精神，死死缠住各自身前的对手，就等那杀神来了结性命！
那阳牡阳神心中暗暗叫苦，却同样避不开陷入重生的死循环中，五息之后，又一名阳神御天，时至此刻，大势已去，看的只是能逃出几个罢了。
陌上桑和篱下菊没能留住她们各自的阳神对手，这一方面是实力所限，一方面也是出于某种考虑，
下面的五名真君陷入苦战，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陌上桑和篱下菊的参与下，在李绩一旁的云淡风清下，不数十息，战斗结束，十名元神阴神真君，其中阳牡派五人全数被杀，而阴牝门则幸运的剩下两人被擒。
李绩点点头，一切皆在控制之中，晃出天河来到深空，远远的对两名犹在附近徘徊，有些失措的阴牝派阳神坤修喝道：
“两位且慢，可否听某一言？”
两名阳神遥遥立于五十万里之外，警惕之心溢于言表，早已做好准备，只要剑疯子靠近，立刻便抽身逃遁，天河之变，实在是给人印象深刻，哪怕在他们那方宇宙，也没听说过有剑修变态到如此地步，即使他们两人在此，也提不起勇气上前围攻！
“尊驾之能，我等望尘莫及，败军之将，无以言勇，但阁下如此相迫，是要赶尽杀绝么？”
李绩一哂，“我若真想留你们，你们未必跑的出天河！时至今日，你阴牝两位阳神完好无损，便是底下的真君，也还剩得三位，和阳牡派相比，一天一地，你们，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么？”
两个老妖婆对视一眼，心中嘀咕，她们人老成精，如何没看出同样是侵入者，她们和阳牡派的区别？这也是李绩喊一嗓子她们就能停下的原因，换成阳牡修士，就是他妈喊他吃饭，估计也是喊不住的。
她们大概能猜到这剑修之意，不过其中居心叵测，十分的毒辣，她们可不想就这样冒然应承下来，
李绩一笑，“贵门此来桃源，所为何来？无非是鼎炉而已！但现如今你们其实有一个更好的选择，离的又近，还都是上好的乾炉，更能解决你等万年来的恩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的意思是明摆着的，桃源你们动不得，放你们一马，何不回去继续搞阳牡派？反正双方之间也互相搞了上万年，真以为合作一次，两家就变一家人了？
现在阳牡门实力大减，门中三位阳神走了两个，真君也死掉六个，实力去脱大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还哪有下一次？
这就是李绩一直按着阳牡揍的原因，桃源修士在他的示意下，也是心有灵犀，放阴牝，留阳牡，才有了现在的局势。
这样做的目的很清楚，不仅能解决当下，还能解决未来，到时这两个老冤家撕掰起来，没有个上千年的时间，又如何能彻底稳定了？
这比一味杀戮要来的好，因为李绩其实也没把握真正留下四位阳神，吹牛赑而已；真和两家都结下死仇，就得时刻防着他们过来报复，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李绩也不可能永远都守护在这地方。

第1340章 交换
都是千年老怪物，李绩稍一开头，两个老妖婆就已明白了他的用意，这口翔喂的，热乎乎，有点毒，却实在是有些香！
但她们此次被杀的凄惨，面子上还有些转不过来，痛快答应显的太被动，所以虽然心中已动，还是在那里故作踌臅，
李绩知道她们心思，也懒的理她，继续道：“此次道统之争，便如此做罢！你们两家的损失也差不多，咱们哪里起哪里算，阴牝未来不得再向桃源寻仇；听说贵门所在宇宙奇瑰壮丽，种族繁多，等哪一日某闲来无事，说不定还要上门拜访，到时两位长者可莫要装作不认识吧。”
两个老妖婆一听便明白这其中的威胁之意，一个区区元神，竟敢当面威胁两个阳神，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她们两个在实力压迫下还毫无脾气，那心中当真是无比的憋屈，
话说到这一步，再不回应是不成了，否则下一刻可能就不是动嘴，而是动剑，
“道友此言大善，我阴牝和桃源损失相偌，也谈不上结仇多深，既有道友出面，我们两个倒是可以答应未来不再侵犯桃源，不过回去我方界域该怎么做，却无须道友来操心。
只是有一点，你们擒得的三名阴牝修士，需得还回来，以证明诚意！”
李绩是一口回绝，“诚意？老子需要证明什么诚意？诚意便在老子剑锋之下，长这么大，也没见有人敢和老子讨诚意的！”
局面有些僵，另一名阴牝阳神急忙出来打圆场，
“既然这样，不如交换吧，我有一个消息，不知可能换回三名我方修士？”
一个消息就想换回三条真君性命？李绩声色不变，“讲！”
老妖婆倒没犹豫，直接从戒中取出一枚信简，扔了过来，她倒不担心这剑修耍赖，剑修这个职业，杀人是不讲道理的，但信誉顶级，尤其是越厉害的剑修越是如此。
李绩把玉简神识一扫，淡声道：“何时之事？”
阴牝阳神回的干脆，“便在我们来这里之前，细论之，当在九年前！”
李绩点点头，神识传向身后，一直未曾出声的桃源两妖婆，就桃源一方来说，还真未想过拿这三人怎样！
既然已经对这两个敌人放一个压一个，那么再生是非的话，之前的一切岂非白做？那就不如干脆连这两名阳神也一起拿下，行仇到底，
这三名真君，包括之前擒获的瑶瑶，天河中捕抓的两个元神，都是意志坚定之辈，可不是几句言语就能改变其信念道统的，对这样的人，封印麻烦，养贼自累，杀掉惹祸，就不如放掉，换取某种利益，本来想着再帮桃花源争取一些好处，不过现在嘛，这个消息对他很重要，从价值上怕是要远高于一些小得小失。
很快的，篱下菊把三名阴牝真君带了过来，三人稍做勾通，桃花源的两个妖婆对李绩的建议没有异议；也不可能有异议，修真界终究是个讲实力的地方，如果一次战斗中几乎所有的战绩都是强援取得的，那么他便自然拥有了话语权。
正是因为有这个玲珑剑道之主在，她们才能笑到最后；正是因为有这个凶神的镇压和威胁，阴牝门才能痛快的答应永不侵犯的誓言，否则等阴牝门有朝一日强大了，她们怎么可能忘记洗刷今日的耻辱？
在修真界中，气节这个东西是和实力成正比的，当实力不足时，气节就变成了大度，修士们总能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
三名阴牝真君被陌上桑解去封印，端正向两名桃源前辈施礼，谢过不杀之恩，这才往自家阳神方向飞去，在经过中间的李绩时，三人又不由自主，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她们心里都很清楚，别看三派六名阳神聚集在同一片空域，但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却是这个貌相普通的元神剑修。
当你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理屈词尽时，便只剩下四个字来掩饰自己的苍白：恐怖如斯！
对着那条并不雄壮，却标枪般笔直的背影深施一礼，三人才匆匆而过，
妖女瑶瑶比其他两人经过的更贴近些，口中轻声娇笑道：
“桃源之外幸逢君，逢君莫使掉性命，开得檀口问栗花，再会请向阴牝行！”
这妖女！
“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今日一见，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后若听闻道友大驾到处，阴牝门自当退避三舍！”
“李绩！”
阴牝门一行人随即离开，虽然明知不会，她们还是极小心的换了个集结之地，此间事已了，但她们还不能马上离开，因为还有两名真君前往这方宇宙中心处打探消息，以防道门体系有可能的驰援，从时间上来看，约定的回归日期就在这些时日，
她们必须等，在经过如此重创后，阴牝门事实上也损失了三名真君，所以对她们来说，现在的每一位真君都是珍贵的，不能放弃；星晕雾霾危机四伏，没有阳神在其中看护，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数月后，就在她们的耐心已达到极致时，前去探听消息的两名真君联袂而回，一名阴牝坤修，一名阳牡乾修，
“可有何消息？”阴牝阳神神色平静。
两名回来的真君有些奇怪，为什么大批修士已至，还不对桃花源动手，在等什么？为什么这里都是阴牝门下，阳牡修士却一个不在？
但她们还是不好多问，在对这方宇宙动向做了大致交待后，才判断道：
“此方宇宙道门这段时间自顾不暇，三十余年前，来自另一方宇宙的剑修，在浮游宫当着数千本土修士的面，斩了这方宇宙最强大的阳神真君——幽浮子，至此，修真界震动，人人自危，个个自固，怕再没有心情出来多管闲事，这恐怕也是我等最好的机会了！”
阳神眼神一凝，“那剑修叫什么名字？”
真君回复道：“李绩！听说是来自玲珑道的剑道之主！但其出身，恐怕另有神秘之处！”
两名阳神一拍额，“啊也！你们，却是回的迟了！”

第1341章 桃源的改变
桃花源近些时日可谓喜气洋洋，举派同庆。
这是桃源万年来遇到的最大的危机，能平安渡过，她们有理由兴奋，为门派的强大而欢欣鼓舞。
只有高层修士才明白这次的天河之战有多么的危险，那几乎是命悬一线的死地，她们能撑过来，只因为她们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帮手。
那么，如果有下一次，还会有帮手出现么？
“和那些修真星体的约定，不要撤，我们继续履约，把弟子们送出去！以后，桃源除了筑基以下，元婴以上的修士外，其他的都尽量不要留，放她们出去，能活着回来的，才是栋梁！”
陌上桑嗓音低沉，做出决定，这也是她和篱下菊的共同决定，天河之战，给她们的感触太深，一贯关起门来自高自大的桃源修士，在危险真正来临时，却显的如此不堪一击。
桃源很美，灵机充沛，是个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好地方，但这样的地方在修真界中却是肥肉，如果他人看穿了底细，起了鸟占雀巢之心，她们又拿什么来抵挡？
和界域相比，桃源也有致命的弱点，不仅是天河的防御漏洞问题，更致命的，是培养体系问题；
因为孤悬深空，她们周围，甚至没有其他的门派！
修真界域中，往往门派无数，道门，佛家，体修，剑修，妖魔鬼怪，生存环境恶劣了些，但有一点好，修士从踏入筑基后，就会在游历中接触各种各样的道统，各种各样的人，好的坏的，奸的滑的，战斗经验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培养起来，这是门派教不了的东西；只有那些最后能活下来，适应这种环境的修士才能走到最后，物竟天择，才能卫护宗门。
桃源就不成，在它附近一年范围内，没有修真界域，只有些凡星或者低等修真文明，这让桃源修士就根本没有交流的对象，除了门派内师兄弟姐妹的交流，再无其他，这样的成长过程，你让期望他有丰富的斗战经验又怎么可能？
高层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万年来，一直有一种声音在呼吁，桃源若想长盛久治，就必须鼓励修士走出去，从筑基开始！而不是当成鲜花那样来培养，但万年来的惯性，惰性，以及无法避免的各层次修士的损失，让桃源高层一直下不了决心！
现在，她们终于下决心了！而且还是一步到位，最大胆的挂靠！
桃源将付出资源，让这些筑基金丹们分散去往不同的修真界域，挂靠不同的门派，让她们参与进修真界轰轰烈烈的互斗互殴中，挂靠的门派只需提供阻止高阶修士对她们出手的可能，而同境界下，生死各安天命。
可以想象，这样的策略下，放出去一百，最终能活着几十？回来几个？不过最后能挺下来的，就一定是精英！再不会像天河之战中那样举止失措，任人宰割！
元婴真君也要分批走出去，她们将直接参与进修真界宇宙中的波澜壮阔中，
没有人反对，因为两位阳神心意已决！
“未来数百年内，桃源修士数量将会有一个断涯式的崩溃，不仅是筑基金丹弟子，可能也包括在座的诸位！”
篱下菊悲伤的看了一眼这些熟悉的面孔，坚持道：“可是，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只要挺过最艰难的数百年，桃源必定更加辉煌，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到前辈数万年来一直想做，而没有做到的！
桃源修真史将为诸位重重留下一笔，在此，我当与诸君共勉！”
鼓动很成功，不过还是有人提出了一点其他的想法，“我们是否可借李道友的威名来压镇数百年？不是我怕了什么，而是这样借力的话，弟子们也许会少损失很多！”
陌上桑苦笑着摇摇头，“这个问题我和李道友讨论过，他拒绝了！
不是他爱惜声名，不愿借力，而是，他认为：
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们恐怕撑不过百年！”
众真君马上明白了过来，这是人杀的多了，仇家满宇宙啊！别人奈何不了他，还奈何不了他们桃源么？
这人，在陌生的宇宙如此肆意妄为，大开杀戒，看这样子还会一直这样趟下去，却活的十分滋润，也是个奇葩！
就是不知道，这人背后的师门是如何的恐怖，他们就从来不担心有人组织报复么？
篱下菊看向她的师姐，“李道友最近去了哪里？好像有一段时日都未见他？”
陌上桑叹了口气，“他一直留在天河参悟，已经数月未出！”
众真君默然，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实力是白来的，哪怕是剑修！仅从对自身修行的投入上，这个剑修的付出就超过了她们在座的所有人，天河中，永远都是道境变幻，无穷无尽，从未停歇，自那剑疯子进去后，就是如此。
看来，剑修活的也不轻松，为了不被人杀，就只能拼命往前奔，一旦停下，就是他的末日。
大家都很艰难！这个修真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呢？
阿拉颂和乔花妮再次登上浮筏，这一次，目的地很明确，高层也没有隐瞒，时间也很清楚，不修出个人样来，他们此生，怕是再也回不来桃源了！
但他不后悔，这一筏的中低修士们都是自愿报名的，绝大部分都是当初那一筏的旧客；当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真君真人被像宰鸡一样的消灭时，对修真的美好向往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所替代，要想不沦为任人宰割的棋子，炉鼎，便只有走出去！
哪怕是走向死亡！
“花妮，你不怪我擅作主张，不自量力吧？其实，你是有机会留在桃源的！”
乔花妮握住他的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样的桃源修士还有很多，也不见得都如阿拉颂和乔花妮那样的纯粹，其中肯定也有报着心思一去不回头的，这都很正常，大浪淘砂，总要冲走污泥，碎石，砂子，剩下的才是真金！

第1342章 奇点
这宇宙中，就不存在不怕别人掂记的势力，其中也包括剑修道统。
强如轩辕这样混黑的，其实也是怕的，只不过他们的应对不是畏惧收手，反而是变本加厉，这也是修真界的一种套路，混混们要生存下去，总要让周围邻居感觉到害怕，如果大家都不怕你了，那你也失去了存在的基石。
李绩收到阴牝门老妖婆的消息，就是有人，或者说有虫在掂记他的生发之地！
阴牝门所在的宇宙是个修真种族极其丰富的地方，有很多种族都是其他宇宙难得一见的古怪异类，这源于这方宇宙与众不同的修真发展历史，牵涉太多，暂且不提。
其中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是虫族！
虫族是那方宇宙非常活跃的力量，它们有点，宇宙担当的感觉……也不知是谁给它们的自信，总之一句话，是个很混乱的宇宙，各方势力纠缠，人类在其中并不能占主导地位。
虫族这个种族，很矛盾，互相之间的倾轧是非常残忍的，但在一致对外上，又非常的团结，敢于进取，各宇宙之中的虫族，因为虚空兽的存在，互相之间的联系要远远紧密于习惯自扫门前雪的人类，所以往往虫族一旦开战，那来自各方宇宙的狂热大虫子可不在少数，正因为这一点，更有组织，道法更精妙的人类也对其非常忌惮。
虫族最擅长的是，长途奔袭！它们因为自身种族的特殊神通，往往能做到在付出巨大代价后，通过某种牺牲方式在界域天地宏膜中建立生命通道，这是它们袭击的关键；当然，并不绝对，也取决于不同人类界域天地宏膜的坚韧程度，也包括警戒等级。
它们能做到这一点，根本原因在于对生命的漠视，不仅漠视其他种族，也不在乎自己的，所以虽然它们的偷袭成功率很高，但每次战争后也会因为自身的损失巨大而需要调养生息，
虫潮，终究是有限度的！
阴牝门和虫族有些联系，事实上，当初指明双修道统出路在外不在内，在另一方宇宙的桃源，其实就是出自一名虫族大修的建议；现在阴牝门在桃源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把虫族的一些消息透出来，也未必不是存有一丝报复之意，这么厉害的剑修，让他去祸害虫子好了。
消息是，因为在最近一次大型修真战争中，虫族损失了两名帮手的阳神大修，所以，它们有意对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进行报复！尤其是对其中表现出色的几个势力，比如，剑修！
阴牝门毕竟不是虫族，她们获知的消息也很有限，很模糊，甚至不知那场战争发生在哪里？都有哪些势力参加？虫族最终想报复的目标是哪个？唯一有些肯定的是，大概率是报复在其中跳的很欢的剑修！
阴牝门猜不出来底细，可不代表李绩也猜不出来，他马上就确定，所谓的大型修真界战争应该就是远征天狼，被杀的两名虫族阳神之一便是三秦老头干的！十有八九，不会错！
消息言称，虫族会在这二，三十年中积蓄力量，统传各大宇宙同族，共襄盛举，因为它们也知道，在那方宇宙，没有虫族生存空间，人类修真力量强大，剑派也是强悍无匹，所以，不是单支虫族能对付的。
需要联络附近各宇宙的虫族力量，只有雷霆一击，才能彰显虫族力量，否则肉包子打狗，那就是个笑话。
这样的力量积蓄，需要漫长的时间准备，李绩很认可这一点，从阴牝门得到的消息来看，二，三十年是至少的！
对他而言，这是个很难做出准确判断的时间，首先，虫族规模有多大无法判断，仅凭猜测，除了给自己的宗门造成慌乱，没有其他意义；
其次，时间上也来不及，就算他现在即刻启程，全速飞直线，要到达星漠也需要近四十年时间，这还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过星漠还得小十年，也就是说，他如果回去报信，大概五十年后穹顶雪峰轩辕别宫将得到消息，崤山方面还会更晚。
这没有意义，谁知道虫族会通过什么方式进军？搞不好那边都打上了，他李绩还没有飞回去呢！
宇宙中，交通通讯是个大问题！
他现在面临的境况很尴尬，短期而言，他很清闲，因为虫族集聚还需二，三十年时间；长期来看，时间不够用，现在动身返程，时间不够！
最终，他决定更主动些，过十年便动身前往阴牝门所在界域，一探究竟，这十年就留在桃源参悟天河之秘，也许，还能找到一条传送的近路。
这个决定很剑修，很李绩。因为没人会把探寻虫族之秘当成一件轻松的事，但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哪方宇宙能阻挡他的脚步。
十年后，桃花源已不再是那个修士的人间仙境，或者说，仙境依然在，但却人去楼空，超过七成桃源修士被送往周边各个修真界域，大量修士的离开让桃花源变的空空落落，同时也在刺激更多的人离开，
好在桃花源独力抗击外域势力的名声已经传开，盛名之下，倒没再有不开眼的人或势力来找麻烦，又有几个人知道，这场所谓的大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李绩也准备离开这里，十年钻研，他已经有了眉目；传送，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九宫，玲珑塔，流亡地，这些特别的传送方式让他的眼界很开阔，丰富的道境变幻让他的手段无数，但这一切，都比不过陌上桑和篱下菊两位阳神无私的帮助！
她们没拿他当外人，长时间的相处让她们逐渐看清楚了这个小家伙的本质：在杀戮上极高的本能天赋，和在修行知识上相对的贫瘠，就这么怪异的融合为一身，成为一个怪胎。
但这怪胎没坏心眼，虽然有些小狡猾，小凶残，小猥琐，小无耻，小渔色……但他在大道上的坚持却连她们这些活了数千年的老妖婆都自愧不如，
这是一个可交的道友，一个未来可以依仗的朋友，关键是，他对桃源无欲无求！
于是，在一番谨慎的斟酌后，陌上桑拿出了桃源珍藏数万年的古简，里面记录了数十位桃源前辈阳神对天河的心血研究，这不是功法，却同样是桃源的无上至宝，当初连燕信都未有资格一看的东西。
里面，尽录了前辈修士对天河的终级猜想和尝试，在些东西，可比李绩一个才活了不足千年的小妖怪的思路要广阔和深远的多。

第1343章 启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强求的，就一定不是最好的；只有别人真心给予的，才是她们最宝贵的东西。
当李绩得到这些东西后，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数年研究就像冲龄学童的胡笔乱画，碰上了科道沉浮数十年的老夫子。
永远不要低估他人的智慧，哪怕她们可能斗战起来就像屎一样，但这不意味着她们在其他方面没有建树，那是更广博的知识体系和至少上千年的潜心积累，可不是短短数年就能做到的。
李绩惊讶的发现，这数十名桃源阳神前辈中，有近半都怀疑这个奇点可能连通着某个不知名的异域空间，有超过三成对此有过详细的推断阐述，有数名甚至亲身尝试过传送的可行性，其中两名，为此身负重伤。
这是很正常的，没可能人家桃源修士数万年来都想不到天河的神秘之处，而他李绩来几年就能拨开迷雾辨得真相，这是对修行的侮辱，也是对体系的蔑视，天道就算是你爹，也不带这么玩的。
王道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你才能看的更多更远！
感谢这些桃源前辈们，感谢两个老妖婆的无私，让他更天马行空，更迥异于这个世界的思维，在数万年关于天河的知识沉淀中得以发挥。
事实上，这几个前辈已经找到了使用奇点传送的方法！但他们却无法做到传送，因为其中的法则力量压制了主世界阳神的最高承受能力，这让他们无论修习了什么体修坚体之功，也无法安全传送。
心灵能跟上，身体跟不上，哪怕是阳神出体，也于事无补。
明白了这一点，李绩马上想起了自己的两个信仰力量无视二成压制的能力，在准备周全之后，他开始了尝试。
不是真传出去，而是打开传送通道，在彻底进入传送前再退回来！这么做有他的无奈，他现在知道怎么传出去，可离开了天河怎么传回来却还是未知数，如果真传走了却回不来，难道自己仅仅向门派汇报这么一个似是而非，虚无缥缈的消息么？
尝试证明，信仰力量在抵消法则压制方面有效，这意味着他可以尝试传送了，接下来的几年，他需要找出某种传送的规律，比如距离问题，方向问题，定点问题，等等……
“中则要走了？”
桃源外虚空中，陌上桑，篱下菊前来送行，实话实说，有这杀星在时，她们的心里很安定，现在这杀星要走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仿佛，这桃源就变的不安全起来，对两名阳神来说，这很不应该，但事实就是这样，一个实力强悍的打手对宗门的镇派效果，是无以伦比的。
李绩郑重向两个妖婆施礼，“要去那边看看，虫子有些不老实，可能需要放放血，让它们长长记性！”
两个阳神有些无语，这杀胚说话，淡淡中透着凛烈的杀气，这不是谁都能学的，是自信，实力，捭阖一切的气势，就像农夫去自家的鸡窝……这样的气质，也不知桃源何时才有修士能够养成？
“星晕雾霾不好走，虽然你经多识广，经验丰富，还是不要太过大意；生灵之威胁，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可怕，但大自然之威，还需敬畏！”
李绩点头，安慰道：“两位前辈不必多虑，不管是雾霾，还是桃源当下的状况；任何一个势力要振作自强，阵痛付出都是免不了的，相信数百上千年后，桃源又将是另一番风景！
天河对晚辈的意义很重要，可能未来纵横宇宙，这里将成为一个重要的节点，到那时，两位前辈可莫要怪我这个恶客来的太频繁才是！”
篱下菊笑道：“只来便是，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住的那座宫殿，已经改名为鸦殿，从此归你一人独有，你虽不是我桃源之人，但桃源上下，对你视若同出，一般无二的！”
李绩再次行礼，随即晃身，消失不见。
篱下菊感叹道：“这小子，这才多大年纪，已经开始横渡各方宇宙，叱咤风云，剑摄群修，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成了阳神，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陌上桑遥望远方，“你不用担心这方世界装不下他，无论再惊才绝艳，也总有能装下他施展的舞台，就是到了那一天，你我还有没有资格做个看客？”
……
星晕雾霾，是一片由众多瘴星，死晕所组成的庞大区域，亿万年来，瘴气，污垢，死亡射线，幻神迷境，再加上混杂其中的土著虚空兽，把这片区域变成一个修士的禁地，
阳牡，阴牝两家能浮渡而来，也是仗着自身就是玩秽气耍迷神的行家，才能勉强通过，其他的一般道门大派，对这种地方那是从来都敬而远之的。
雾霾当中，最重要的就是遮断神识，这有点和左周环系大小肠盲道的至暗星云有些类似，闯荡深空数百载，对类似的特殊异常星体现象他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自己的体系，通过这样的变异星体确实不容易，不过也仅此而已。
过星晕雾霾，有三要！
体质出众，最好练有体修功法，并达到一定的高度；意志坚定，不受外惑，不承幻迷；六识清晰，可辨星途……这三样，李绩都是修中翘楚，再加上飞剑犀利，虚空兽不近，所以在他人看来的雾霾天堑，在他而言也不过是等闲。
也是一种历练。
游历宇宙虚空有一点好，就是你永远能在不同的自然环境下完善自己，如果你只把它当成一种远行跋渉，窝在浮筏中不出，贪图清闲自在，那这样的游历就没有意义，徒耗时间，这其实也是大部分修士所习惯的。
但若像李绩这样，总把自己的处境想象成中流击水，顶风搏浪，走最艰难的路，闯最迷乱的境，杀最强大的兽，那么，你走进雾霾前，和走出雾霾后，就自然不同。
这就是进步，就是修行，就是实力高人一筹，生杀随意的保证！
修真界中，哪有不付出辛苦，就能随便杀人的？

第1344章 新宇宙
五年后，李绩穿星晕雾霾而出，准确的说，这是他经历过的第三方宇宙，即使在以寿元长久的阳神真君中，这样的经历也不算少了。
星图来自妖女瑶瑶，这妖女由于本身的道统性质，所以识人无数，面首众多，星辰界体，各派俊彦，雨露遍泽；像她这样和人相处，太深的要求不好说，但区区宇宙环境位置，各类异象分布，拈来集聚成图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阴牝门坤修的星图，就是这方宇宙最详细的星图。
从星图上来看，阴牝门离的很近，只在年内的距离中，但他并没有心情去拜访，别吓着人家，再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一个外域剑修的闯入。
这是一方多种族混处的宇宙，人类在其中不占主导地位，这就意味着，在别处杀人你可能会引来一个门派的报复，而在这里，你可能会引来一个种族的敌视！
李绩有自己的目标，在和妖女瑶瑶的问答中，他着重询问的就是关于虫族的秘密，一个原因，是它们是天龙剑府毁灭的直接参与者，作为同出剑修一脉的他，有义务了解这个种族的方方面面，以备在未来有机会时能够针对。
还有一个原因，是轩辕内剑一脉的至高之秘，和三秦同为轩辕内剑阳神的抱阳真君，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方宇宙！这种事从未对外公开过，宗门中知道的也不超过三人，三秦，缺月，后来加上了一个李绩。
这是属于阳神的秘密，境界层次不够，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徒乱心意；但李绩临离开天狼前，缺月还是把此事告诉了他，因为这小子好四处乱溜达，而且又有正面硬刚阳神的实力，被轩辕高层隐隐内定为未来轩辕的抗鼎者，所以有些事，也不必瞒他。
所谓消失，是指最后出现的地方，并不确定抱阳就一定是在这里出的事，也许，后来他又去了别的地方，也许，现在还悠哉游哉的畅游宇宙；但天狼之战他没有回来，而且一直到结束都音讯皆无，如果不是魂灯依旧，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三秦曾经来过这方宇宙暗访百年，没有结果，现在，这样的担子便压在了李绩的身上，这也是他着意向妖女瑶瑶打听此方宇宙情况的原因；
本来，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都消失了上千年，哪里急这几天？他是想着等什么时候成了阳神，再来这方宇宙探个究竟，却没想到，虫族竟然有心思找轩辕的麻烦，那就只好两件事并作一件，看能不能一齐解决。
都掺和在一起了，搞的他现在不来也得来，好在他是个喜欢做前期准备工作的，否则真两眼一抹黑的过来这方宇宙，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虫族，恐怕就不是十年八年能做到的。
虫族修行，一样需要资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把它们随便扔在某个荒星上，就能茁壮成长的。
只不过它们所谓的资源，更看重纯粹的能量形式，比如，低阶虫子吃灵石，高等虫子吞灵机，也有直接啃灵脉的，或者，根据不同种类，激发不同神通，吞噬不同矿石矿脉，
相对来说，虫族对人类的丹药，符箓，器物的兴趣不大，不是说它们吞丹药法宝没用，而是从费效比上来说，它们更愿意把这些成品换成纯粹的灵机更合适些。
就像一只小虫子，它吞人类的行气丹可能得到的灵机也就一丝，但如果把行气丹换成三块下品灵石，它得到的灵机可能就有四，五丝，这取决于虫子和人类完全不同的身体构造和吸收能力，这里面区别巨大。
这样就造就了一个必不可少的职业——人类随虫族大军商人，他们负责把虫族掠夺来的各种非纯粹灵机器物，兑换成纯粹灵机，然后再去人类世界倒卖，从中赚取差价！
这种事虫子是干不来的，它们天生厌恶交易，不通计算，行事更多的凭借本能，灵机没了就去抢就去杀；但随着修真历史的发展，虫族也慢慢知道了交易的重要性，虽然让它们可怜的大脑要搞清楚其中的门道比修到阳神都难，但不代表它们不知道去找些代理人，这就是人类随军商人的由来。
在这个种族混乱的宇宙，战争随时随地在发生，这个职业也蓬勃而起，极有发展前景。
和虫族做生意，有好也有坏；好处是，蒙骗这些脑浆有限的虫子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一本万利就是商人们的真实写照；坏处是，虫子不好相处，如果哪天它不高兴，或者觉得你欺骗了它，那么它绝不会和你讲道理，而是一口咬下你的脑袋。
是个风险和机遇并存的职业。
李绩身上还有些紫清玉清，不多，但他多的是宝器道器，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交换成灵机的；他当然不会去做灵石生意，什么境界的商人，就该和什么境界的虫族交易，你让一个金丹人类去和元婴虫子交易砍价，他也不敢不是？
交易的地点，就在虫族盘踞的牧马原星群，这里有大大小小十数个修真星体，是虫族千年来留滞的地方，什么时候啃完这些星体的资源，他们就什么时候走。
牧马原不是它们第一个留驻的星体，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鉴于虫族对资源近乎毁灭性，毫无计划的滥采滥啃，它们经过的地方，上等修真星体也会糟蹋成中等，已经没有了系统开采的价值，这就是虫族的方式，而它们，则继续去寻找更合适的地方。
紧挨牧马原，有一颗凡星，名晶冬星，就是虫族和人类商人交易的大集散地，敢来这里的人类修士，都是胆大手硬的好手，要想和虫族做生意，你自家本事不硬是不成的，他们在这里交易抢自人类的各种器物，再换回最原始的纯粹灵机，修真界的资源，就这样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肚子里，完成一个闭合循环。

第1345章 商人
李绩想过自己未来游历宇宙时可能会扮演无数的角色，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去当个商人，这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早已习惯了干净利落不废话的他，很难做到商人般的斤斤计较，锱铢必究，
那也是一种天赋，在纠缠中观察交易对象的性格心理变化，然后在没完没了的拉锯中拖垮对方，或者拖垮自己。
晶冬星是颗中等星体，有大气层但环境恶劣，并不适合普通生灵生存，所以，这里就是个纯粹的交易场所，千年来形成的一个自发的交易场地，没有过于讲究的建筑，因为大家都知道，也许不知再过多少年，虫族觉的牧马原不再合适它们生存了，那么这里，也终将被荒弃。
这里也有低阶修士存在，人类一般都是金丹修士留在星体上坐馆当伙计，他们的长辈负责运输，没有人类低阶修士跑来这里选购器物，距离太远，贪图那点便宜还不够支付浮筏钱呢。
这里最多的是虫族，不仅元婴级别及以上的虫子能来这里，因为距离牧马原极近，连那些低阶小虫子也可以飞来这里，用劫掠之货来换取灵机。
虫族和人类不一样，人类只有到了元婴境界，身体才能具备在宇舟深空飞行的条件；虫子就不同，它们天生拥有横行宇宙的本钱，当然，境界低的小虫子飞不太远，而且还需要结伙成团，抱团取暖，在牧马原空域，如果你看到一团黑压压由无数虫子组成的虫团在虚空中飞行，那么不要惊讶，这是小虫子们在横渡呢。
晶冬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人族三分，虫族五分，还有二分其他古怪种族的，大家都在一个马勺里混饭吃，混乱可想而知！
李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凭力量混日子的阴神体修，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这里装成元婴最普通，但他做不到，真人和真君的鸿沟可不是凭某种伪装之术就能遮掩的，元神太显眼，就只有阴神，尤其是体修阴神，才最符合他力量的外显。
交易场地在一片巨大的矿原上，建筑也是因陋就简的窑洞，倒是省事；有鉴于虫子的粗陋繁多，每一家窑洞之间都相距很远，以期装下可能成群结队而来的虫群；故此，虽然人类商窑只有数百家，但其所占的面积还真不小，几乎填满了整个矿原。
交易的方式很有趣，你不可能让这些低阶时大部分还靠本能行事的虫子守规矩，所以把它们和货品隔开就是关键之重；窑洞门口，几乎每一家商铺都有一枚虫符，是虫族大能所制，有这道气息在，上下尊卑严格的虫子们就不敢乱来，这应该是早期的市场准入制度，至于怎么得到这枚虫符，那就是另一回事。
当然你也可以不要虫符，甚至不挖窑洞，就这么露天摆摊，只要你是实力镇的住！对一些偶尔路过的，并不以此为生的人类真人真君来说，他们一般都采取这样的方法。
真人真君，足够镇摄了，又不是常摊，买卖完就走，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挖什么窑洞？求什么虫符？
李绩在十数个窑洞转了一圈，基本已经明白了这里的行情，想在这里出手他那些器物就根本不可能，不是卖不出去，而是这帮人类奸商太黑，好好一件无损的宝器，价格都不如正常情况下的三成，而且还是爱卖不卖，概不还价的作派，当然，这是常年宰虫落下的毛病，也不单独针对他。
一个窑洞前，一名常年看摊的金丹尴尬道：“前辈，您拿这些东西来，真正是难为我们了！咱们晶冬星宰虫，原则就是又黑又狠，否则哪里出的来这般冒险的利润？
您这些货品，质量没的说，放在人类修真界域，个顶个都能卖出大价钱，可我却不能以这样的价格收您，这是规矩，一旦被那些虫子看到，我们这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我也看出来了，您这就是过路摆个短的，我的建议是，如果您想卖货，出晶冬星三月行程有个人类修真界域唤作望北，他们那里也是修真交易大星，而且不拒外来人类修士入内，您去那里，便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如果您想收货，也无妨，摆个流摊既可，不过我提醒您，收取的价格一定不能高过原本价值的三成，原则就是能宰多狠就多狠，那些虫子不会计算的；如果您高价收购，坏了这里的规矩，虫子未必能领您的情，可这里的所有人类商家您是都得罪了，其中分寸，还请斟酌！”
李绩虚心受教，真是走到老学到老啊。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做法，不仅是商人对利润的追求，也是对虫子的鄙视，更是冒险的代价，这地方可是真正的提着脑袋做生意，利润小了，谁肯来？
于是找了个空旷处，挑起一块破布，画了个大虫子抱着灵石啃的图象，再摆出几支灵机玉瓶，就开始了他的第二次摆摊生涯，话说上一次，还是在玲珑上界的那个什么谷里的吧？
一群筑基小虫子从旁经过，它们天生对灵机的敏锐让它们察觉到了瓶子里的一定是好东西，于是流连不去，从身上掏出一堆法器灵器不知道什么丹的破烂来，指了指灵机玉瓶，想要交换，
李绩一巴掌把为首的小虫子拍飞，口中骂道：“@￥……＊）#……%&……”
众小虫回骂，“#%&）@￥……＊#……”
李绩不得不放出气势，把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唬退；虫族有自己的交流方式，有语言，但不立文字，在步入元婴境界之后也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但这些小虫子不成，它们就是一群没开化的爬虫。
虽然在这地方应该低调，但低调也是要讲分寸的，他假扮的是一个堂堂阴神，还是脾气一贯暴烈的体修，再对这些小虫子客客气气，那才遭人怀疑呢，所以，一巴掌拍飞！

第1346章 寒鸭行商
李绩的紫清玉清，在这地方还是很吸引虫的。
事实上，大部分人类商人在这里经营的，都以灵石灵玉灵蚌灵贝为主，还有各类珍稀的灵矿石以供虫族修炼神通，一般直接拿出紫玉清交换的很少，李绩初来乍到，不太明白其中的蹊跷，所以他这摊子，很快就围满了大大小小的虫子，虫视眈眈，仿佛一言不合，就要上来开抢！
这些围上来的虫子中，便有好几只元婴虫子，它们丢出了一些宝器大药，指手划脚道：
“那贼厮鸟，你看我等这些器物，可能换你的狗屁灵机？”
虫子学人话，当然是从骂人开始学起，任何种族在这方面都有天生的能力，斯文话太麻烦，需要深厚的知识底蕴支撑，哪有粗言来的酣畅淋漓，易学好用？
李绩是骂人的祖宗，岂能让一群虫子专美于前？
“你们这些多腿的爬虫，天道射墙上的残次品，近亲繁殖的劣等货，拿这些破烂来就想换老子的灵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有那命么？还是回去扎地里啃食灵土，我看更适和你们些！”
双方开始对骂！
和虫子骂战有一点好，它们不太往心里去，也没有什么碰不得的顾虑；不像虚伪的人类，动不动就来一句，你怎么骂我都没事，但你不能骂我的……
都特么嘴粗了，还那么多的顾忌讲究，动嘴不就是为求痛快么？要么永远别骂只动手，要么骂就骂出个上下五千年，十服裹其间！
虫子们觉的自己有些吃亏，因为它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词，那像李绩这般一顿吐噜不带重样的，想动手，这人类偏又是个真君，未必打的过，
正难受时，一只虫族真君大妖飞了过来，众虫一看，知道自己没了指望，于是一哄而散。
这是一只阴神级别的虫子，它也不看货品，而是散发气势，直接撞了过来；这就是虫族的交易方式，如果你完全不敌，那么对不起，既然没有虫符罩着，说明是个游商，那么你所有的一切都需归它。
如果稍有差距，那么在价格上你就要吃亏很多；这就是虫子的交易方法，它们看的不是货品是否等值，而是实力高低这样的附加值，很怪异，也很公平！
李绩是纹丝不动，那虫子立刻便明白了双方的主次地位，也不多话，掏出二件上品道器，然后在李绩身前玉瓶中划了个范围。
李绩心中一乐，这厮是个讲规矩的，这二件道器虫子卖了个白菜价，还不到原价的二成；不过这可不是它看李绩顺眼，而是实力决定了它的要价，很现实。
晶冬星交易市场来了个阴神体修，用难得的灵机交易器物，不过价格压的很低，要想谋个好交易，就得有副好牙口，于是星上自觉有两把刷子的虫子都纷纷前往，在试探那体修根脚时，也为了那些价值不菲的灵机。
可惜，所有虫子的交易都被压在了二成以下！
不数日，戒中灵机已消耗近半，李绩收了摊子，他又不是真商人，用他得用的灵机去换取没用的器物，只不过是打入商人阶层的手段而已；现在的他在市场已经有了些小名气，要万一来个元神甚至阳神级别的虫子可怎么办？
认输他不乐意，继续强硬虫子会起疑心，就不如见好就收；终究，要在这里扎下根来，还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他不介意做点生意，却不想把老本亏掉。
和虫子做生意都能亏本，寒鸭会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他的！
……望北界域，
距离晶冬星三月路程，李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戒中的宝器道器做个了断，做戏做全套，既然现在扮起了商人，当然要做的逼真些，不要让人看出马脚来；而且一身的器物，也确实需要变卖干净。
他悠闲的往前飞，一点也不着急，这样的跑商生涯他自己估计起码还需坚持十年，才能勉强融入未来虫族大军可能的随军商人体系中去，再长，他未必能忍受，再短，虫族会轻易接受这样一张生面孔么？
不能着急！
生活也好，修行也罢，可不都是打打杀杀，腺上激素一直处于一种兴奋状态的话，对修士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有慢才有快，有平静才有高潮，这是宇宙万物运行周转的不二道理，就像一本小说，当情节处处都是高潮时，你也就感觉不到它的刺激。
总要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忙中偷闲，闹中取静，李绩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就在于他不仅能随时随地给自己找麻烦加压力，更能为自己的偷懒想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比如这个时期的跑商，他就想真正当个事业来做，只有你真正投入其中，别人才会真正相信你的身份。
望北界域是个拥有天地宏膜的大界域，在千年前，虫族迁来牧马原之前，他们和其他界域一样，同样是不允许外域修士入内的；但虫族一来，一切都改变了。
对近在咫尺的虫族威胁，望北界既不能跑，于是就想出了一个偏方，有限度的开放天地宏膜，欢迎来自宇宙各界的人类修士来此做生意，跑买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变向的增加望北界的人类修士力量。
能从宇宙各出来这里，最低层次是元婴吧？你不可能今天来明天走，总会盘桓一段时间吧？买卖做大了，总得派人留守吧？如此，市场兴旺发达后来自这方宇宙的修士络绎不绝，常驻的真君就有数十名，元婴数百名，极其聪明的把全宇宙的修真力量都拉到了望北界域，让旁侧的虫族看着眼馋，却也不敢真个动手。
他们不必担心其他修真势力对望北的窥觑，因为谁也不会窥觑一个和虫族比邻的地方。
千年下来，因为接近这方宇宙中心的位置，因为紧挨着虫族的牧马原，这里就成为了这方宇宙最具活力的修真器物丹药交易集散地。
望北界，聪明的用贸易保护了自己。

第1347章 望北
望北界域，只允许人类修士进入，其他任何种族皆被排斥，这是铁律。因为在种族战争中，只有同族同类才是值得信任的，这一点，不仅是人类，其他种族也一般无二。
李绩顺利的进入了天地宏膜，像他这样的阴神体修，是最受欢迎的修士，阴神，说明有战斗力，体修，说明和虫族没有妥协的可能。
他向守卫通报的根脚，是来自癸水星一个体修门派，名为寒鸭；癸水就是阴牝门所在的修真星体，在和妖女瑶瑶的交谈中，他暗自记下了癸水一个还不错的体修门派，现在李代桃僵，至于寒鸭，那不用说，是筑基时的朋友名字，这样的组合基本就很难查验，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除非他惹出大乱子，否则也没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验证一个体修是否存在。
毕竟，他扮的是阴神，而不是阳神，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富山居，望北界中排名在前的综合性修真坊铺，李绩不选择专项坊市的原因在于，其实从他那些器物之中，还是大概可以看出出处的，其中天狼器物尤其显眼。
每一方宇宙，都有自己的制器炼丹特点，机理类似，风格不同；资深的制器行家可以很轻松的从不同器物的材料，工艺，炼制手法上区分出其中的不同，如果见识够深，涉猎够广，那么也就能判断出这些东西来自何处。
一件两件的没有问题，器物的流通总是充满了偶然性，但如果大批量出手的话，商家就一定会有个判断，他是谨慎惯了的，在这些小方面上不会犯错。
如何销赃也是一门学问。
接待他的是富山居当下境界层次最高的修士，一名后期元婴，看着眼前铺满了的宝器道器，神色一丝不变。久在这一行中浸淫，他见惯了各种修士各种作派，其中就包括这种粗鲁野蛮，拿器物当大白菜卖的体修，他们的脑子也就比虫族强点有限，又哪里明白交易之妙？
“上真这些器物，宝器三十三件，道器六件，品质各不相同，功用十分驳杂，有好有坏，有磨有损，有新有旧……”
李绩还未等他说完，一伸手，就薅住了他的脖领子，“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破烂溜丢一堆器？老子来的难道不是坊铺，而是典当行？这许多屁话，拿老子当羊牯宰呢！”
那修士活了这许多年，见过粗鲁的，却没见过竟敢在坊铺中就直接动粗的，他也是有名有姓的元婴大修，一身实力在同辈中算不上一流，也不是弱者，否则也不会被门派放在这样和外界需要大量接触的地方，
被人薅住脖领，浑身酸软无力，对修士来说就是被判了死刑，即使近在咫尺，对他来说也是不可原谅的，这说明对方的实力和他相比，可不仅仅是阴神和元婴后期之间薄薄的一层，那根本就是质的区别。
“上真有话好好说，贫道，贫道这不是还未真正报价么？”
李绩松开手，“这些器物，都是老子拼死拼活从深空中劫掠而来，我也不指望在你这里卖个高价，便只一样，公平即可！你做的到，我们就继续谈，做不到，老子自寻别家！”
李绩是故意装粗的，每个人行商，都有自己的特点，有精于计算的，有长于心计的，有能磨擅侃的，有窥人心理的，不一而足，各擅胜场；他在这些商人基本素质上没天赋，也实在是学不来，所以就故作粗鲁，半强半卖，也是一种方式——拳头硬的方式。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种包装而已，就是人设；
他从未想过在牧马原大杀四方，宇宙中曾有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类天才，因为小看这些臭哄哄的虫子而最终葬身虫腹，在虫群的攻击下，也有无数的道统断了传承，至今，也没听说过那方宇宙能彻底灭绝虫群的存在，多少而已。
这方宇宙的虫群，只是各方宇宙的一部分，也许实力并不特别强大，但当它们勾连各方宇宙虫群后，就是一股令人生畏的力量。
去牧马原杀几个大虫子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阻止它们报复剑脉的计划，对虫子来说，你当然没法和它们讲道理，杀戮是唯一的手段，但怎么杀？如何宰？这里面有大学问。
要做到这一切，首要的就是如何接近它们，他不可能把自己伪装成虫子混进去，这有些太看轻高阶虫子的智商，而现在他能想到的，就是如何通过成为虫群的随军商人而混进虫群大军中，搞清楚它们的目的，路径，数量，行程安排，并在这个过程中伺机破坏。
这样的计划，并不是在桃源就考虑周全的，你也根本没法为数年数十年之后的事制订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他的目的就是混成一个合格的晶冬游商，等真混进去了，再考虑破坏的事，这是他的专长。
要保证计划能顺利实施下去，关键的前提就是不能暴露，这意味着他整个行商过程中都不能露出马脚，细节很关键！
在这样一个多种族共存的宇宙，人类很难混进虫族内部，因为它们行事靠本能！但虫族能不能混进人类内部，这可就未必一定了，因为人类行事靠利益！
像幽浮子那样的人，就只一个么？未必吧！
“上真息怒，这些器物，我给您三千二紫清，或者等价的玉清，您看如何？”
价格非常公道！
元婴修士并未翻脸，这是商人的特质，也是门派之所以把他放在这里的主要原因，这里并不适冲动热血的斗士，需要的是能替门派谋利的人，至于体修的粗鲁，等摸清了他的根脚底细，作为后台是这里有数大派的富山居来说，有的是方法来泡制他，这就是动手者和动脑者的区别。
李绩哈哈大笑，又从戒中掏出一件顶级宝器，直接塞入元婴手中，
“老子宇宙中待的久了，便和那些虫子一样的臭脾气，道友莫要在意，之前之举不过一时冲动，莫要往心里去，等你我相处久了，自然明白老子这人，最是好交朋友！
这件宝器很不错，本来我是舍不得卖的，现下就送与你赔罪，也算稍解我方才无心之失！”
他这一打一拉，倒把人情精熟的老元婴搞的哭笑不得，不知不觉中，最起码背后找人调查下黑手的心思是没了，这面相普通的莽汉，看起来也顺眼的多。

第1348章 莽行者
……
李绩便这样，在望北和晶冬之间，开始了他的游商生涯，和数百个同行一起，在虫子嘴里讨口饭吃。
往返的次数多了，对这个行业总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农民是靠天吃饭，剑修是成长靠战，游商则是靠虫糊口；他们生意的好坏，直接取决于虫族最近又席卷了哪个界域，哪个门派，是否有大型修真战争的发生！
每当虫族得胜而归时，就是他们这些商人大发横财的机会，就像猛兽身上的吸血虫，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当然，有时候猛兽不开心时，也是要弄死几个吸血虫出出晦气的。
李绩发现，虫族的行动，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也就是说，在牧马原周围，从未见过虫群的大批集结经过，这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虫族出入宇宙，有自己特殊的通道，也可称为虫道。
附近空域最近些年并未听说过有哪个人类界域被虫族袭击的消息，也就是说，虫群的袭击目标一般都放在了远空，出没出这方宇宙他也不知道，但从它们拿来交换的器物上来看，还是在这方宇宙中活动。
这并不代表虫子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习惯，实际上，虫子就是一种流浪的种族，等牧马原不能再满足它们的需求时，它们必定把目标放在下一个倒霉蛋身上，也可能是望北，或者其他。
这也是李绩对这方宇宙的人类修真力量感到失望的原因，放在左周，所有界域早就联合起来，不剿灭这些虫群绝不罢休；可在这里，人类修真界就如一盘散沙，人人自扫门前雪，却是形不成合力。
或许，他们缺少一股核心的中坚力量？
不是每个人想当游商就能当的！这个行业同样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同行是冤家，放在哪里都是真理。
想在晶冬星做生意，没人会给你发执照；那些虫符，都是人类和某个虫族大能有交情而求来的，并不固定是某个大虫，所以，虫符的来路也很混乱。
游商就更危险，他们不仅要面对虫族毫无征兆的翻脸无情，还要面对同族人类的背地使绊子下黑手，所以，每个坚持下来的游商，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斗战强者，没有例外。
蛋糕就那么大，战利品就那么多，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再正常不过；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近些年，游商中又新冒出了一个强人，真名叫什么没人在意，人送外号莽行者；说的就是这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行商的天赋，但不知为什么却涉足了这一行，他能生存下来，不是靠精密的商业头脑，而是靠悍不畏死的行事风格！
这家伙打架不要命！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谁要是招惹上了他，必然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他的本事很硬，但也没硬到包打天下的地步，也有被人揍的满地找牙的时候，可这家伙具备体修最优秀的品质——皮糙肉厚，打不死！
等他缓过来，便是直接的打回去，一回不成就二回，直到打服打死对手为止。
慢慢的，数年下来，晶冬星交易体系终于还是接受了这样一个后来者，他终于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不再被所有人排斥，也有人愿意和他互通有无，无论是消息，还是货物。
晶冬星商盟也时常和虫族产生纠纷，每一次，这个莽行者都冲在前面，打架从不退缩，这完全符合体修的天性，这一点，让商盟高层格外的看中，他们太需要这样的傻子了！
所谓商盟高层，背后站的无一不是这方宇宙的人类大门派大势力，他们附在虫群上吸血，吸的同为人类修士的血！
虫族是个糟糕的合作伙伴，易怒，无脑，没有契约精神，但商盟又离不开它们，因为没有哪个种族比虫族更容易在它们身上赚钱了。
要警惕的就是它们那糟糕的脾气，所以，商盟也需要自己的战斗力量；直接从门派里抽取明显不合适，一来没有门派舍得，二来也容易让门派和虫族对立，所以当有莽行者这样的肌肉棒子出现时，他就比别人更快的受到了商盟的接纳。
否则，你就是再跑商跑个数十年，商盟也未必肯接纳一个在自己蛋糕上下嘴的臭虫！
正确的理念，正确的途径，正确的包装，正确的人设，让李绩成功的做到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待虫族的规模远征的开始。
和它们时常干的屠灭小门派相比，去毁灭一个剑派从来就不是一件轻松事，肉少，骨头还硬，有理智的种族都不会去干这种傻事，但虫族不同，它们自以为在宇宙中是王者的存在，
虫子，也是好面子的。
十来年的游商生涯，李绩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家比他初来乍到时竟然翻了数十倍之多！数万缕紫清放在纳戒中，整整齐齐，蔚为壮观！
这可真是意料外的收获，难道他李绩战斗的表象下，还隐藏着一颗交易的心？
其实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商盟在后期对他的一种拉拢而已，他的实力也对的起这份拉拢，同样的他也知道，距离跟随虫族大军出征的时日已不远，一个真君的存在，有助于商盟维护自己在随军交易中的利益。
没有白来的午餐。
为了证实这一点，也为了更彻底的撇清自己，在晶冬星，在望北界，他开始在不同场合，有意无意的露出积累灵机已够，准备回返门派的口风。
这就是欲擒故纵，欲盖弥彰，明明是踩着饭点来的，偏还在主人邀请下装出一副很饱的样子，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商盟中，几个核心商家正在聚谈，
“我已拟得跟随虫族远征行商的名单，各位看看，有什么疏漏没有？这次的选择原则就是，财力要弱，实力要强，有几个经济实力强，和咱们不一条心的，就不要通知他们了，省的连咱们自己都吃不饱！”
其他几个稍一斟酌，便大局已定，其中一个说道：“那个莽行者，听说要回返故乡？”
另一个冷笑道：“哪有那么便宜，吃饱了喝足了，这就准备跑路了？我看这人面相莽撞，其实奸诈，这是不想担风险呢，钱道友你去和他谈谈，言明利害，咱们这次随军，对手恐怖，危险不小，需要好手护持！”

第1349章 虫聚
“大生意？有多大？”
李绩故作不知，这位钱道友是晶冬一家坊铺的拥有者，平时低调不出挑，乐呵呵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没想到出头找他的竟是这人。
“很大！大到你手头的灵机都未必够用！”钱道人一脸轻松的说着诱惑的话。
李绩每次来晶冬星，以他的灵机数量来说，多日收货，其实都是吃不饱的；没有大型修真战争，虫子们拿来的都是小劫掠的收获，或者之前的藏品，很少遇见大批量出货的情况。
李绩面露疑色，“就在这里？还是……”
他也不能装作完全不知，好歹是一名阴神真君，耳目不能太迟钝。
“需要远行一趟，你也知道，我等和虫族做生意，其实平日所获很是有限，真正有大收获的，还是这种对大势力的大型征战，但这样的机会很少，数百年一次，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
李绩怀疑的目光直视钱姓道人，“人人称我莽行者，可老子人莽心不莽！你这不是，拉老子去给虫子出力卖命吧？咱们生意归生意，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不过祸害同族生灵的事老子可不干，没的以后死了都见不得祖宗！”
钱姓道人失笑道：“你这莽鸭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别说是你，这事老夫也是不能做的！便跟随前往的数十行商，又有谁肯为虫子真正出力了？你且放宽心，便只是收货交易而已，
虫族粗鄙大意，若攻破山门，是没心情整理归拢挑拣财物的，所获往往论堆甩卖，正是咱们大发其财的时机，今次不去，下一次还不得数百年之后？你若不信，尽可寻问其他有经验的行商，看老夫是否欺瞒于你？”
李绩故作犹豫，“如此，倒是个大生意，只是我这本钱，却有些不够，也收不了这许多货啊！冒这大风险去一趟，还不知要花费多少年，这……有点得不偿失！”
钱姓修士心中暗骂，心说商盟之前对这莽鸭子的判断果然不错，看似粗鄙，其实很有些鬼算盘，这哪里是不去？分明是拿翘装大提要求呢。
不过他们对像莽鸭子这样的人确实有需求，跟随虫族大军随军行商，说没风险那是骗人的，不仅有如果虫族攻击不成功，人类门派拿他们当虫族同谋的风险，也有杀红了眼的虫子翻脸杀商的可能，宇宙远行，变故多多，历来一次大型远征，虫族到底损失多少他们不知道，但随军商人损失个二，三成实在再正常不过，
商人背后的门派不可能为此派出门派的精英修士，这种蠢事没人会做，所以真正跟随去的，都是门派中一些胆大又渴望资源突破的元婴，真君在其中只占很少一部分，所以，像李绩这样有相当实力的体修真君，就成了行商队伍安全的一个保障，虽然可能也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但在一些小纠纷中，还是很有用的。
“如此，商盟可为你提供一批灵机，供你周转之用，不算你利息，你看怎样？你要知道，这种待遇同去数十人中，可就独你莽鸭子一份呢！”
李绩一拍胸脯，慨然道：“既蒙诸位看重，又慨赠灵机周转，老鸭我再做推辞就不上道了，也罢，这就豁出命来走这一趟！”
钱姓修士急忙更正，“是借！是借！可不是给你！你这鸭子顺杆爬的本事不小，拿我商盟当肉头了么？”
李绩又拿到了一些资源，不过真正十成十的灵机硬通货很少，大部分都是折算成了其他资源，商盟也不是傻的，一群经商无数年的老家伙，怎么也不会在这方面犯下大错误。
以李绩的感觉，最近一段时间牧马原方向隐隐有了不寻常的气息波动，想来便是虫族在彼处暗暗调动；他没有接近观察，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接近是迟早的事，又何必心急？
牧马原并不大，其中隐藏的虫族阳神有多少并不清楚，凭他战斗能力再强，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混进去不被人发觉？别为了这一时的心痒，反倒误了这十数年的准备。
二年后，晶冬星外一处冷癖的空间，近百名人类修士汇聚一处，人人腰间鼓鼓囊囊，那都是大空间纳方，是为这次远征可能的收获而备，
近百名修士中，真君不足十名，元神真君更只有两个，是这次随军人类商团的主事人，由此也可看出，人类对虫族行事准则的完全无法把握，与虎同行，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这是李绩来此方宇宙后的第一次真正进入牧马原，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是有点密集恐惧症！
他整日介在晶冬星上接触虫族，大部分都是有一定修为的虫子，虽然在他口中称为小虫，但在整个虫族群体中，它们绝对属于极少数。
虫群的成材率，就像人类的感气几率，那是相当相当的低，低的比人类还大大不如，按照旁边对虫子有所了解的修士所说，这些东西能生出变异的，几率在十万之上！
十万只幼虫，成长过程中才有不到一只能够变异成材，晋为最底级的筑基虫子，可想而知，整个虫群的规模有多大，用兆亿来形容都有些苍白，反正李绩在路过牧马原那些修真星体时，看到的没有别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虫眼，无穷无尽，无边无沿，分布在星体上的每一个角落，
虫眼一路向下啃食，向着灵脉的方向，无数虫子在这种向下啃食过程中耗去了一生，不能脱凡，但也有极少数幸运的，化茧成蝉，成为虫族大军中的一员。
这就是虫族的传承方式，就两个字——繁衍！
这也是李绩除了在战斗或者交易，很少看到其他大小虫子的真正原因，它们整日忙的，就是不停的诞下后代，累卵如山，聚卵成河，孵出幼虫，往地底灵脉钻，死亡，新生，如此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成为各方宇宙杀之不尽，斩之不绝的一股恐怖的修真力量。
也是大自然的奇迹！

第1350章 虫道
李绩没有密集恐惧症，仍然被蛀满虫洞的星体所震撼，他的头一个感觉就是，如果往里灌入炽热的岩浆会怎样？
他并没有看到多少虫族大修，只看到一团团的虫群，在深空中纠结，蠕动。
虫族这个种族，是唯一一个在征战中还带着自己的低层次族群的生物，拖家离口，聚拢成团，一个筑基虫子也不漏过。
所以虫群过境，那真正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不仅有大虫子的杀伐血腥，也有小虫子的啃食无度，可以想象，如果一个门派被破，短时间内，其地下灵脉就会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这也是虫族最遭人垢病的地方。
李绩拿捏不定的是，如果虫族真的把目标定在轩辕，那么，他们下手的具体地方会选在哪里？是新建立，百废待兴的五换界，还是老巢青空崤山？
各有各的好处，五环界域，方便在没有天地宏膜，能保证攻击的突然性和隐蔽性，但也有危险之处，因为天狼战争才过去不久，五环修士还处于一种联防状态，一旦手脚不干净，被联军反应过来，再想脱身是千难万难。
青空崤山，有天地宏膜卫护，虫族要通过，就必须用大量虫族生命建立生命通道，先不说进去后能不能达到目的，只通过宏膜一途，就要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但也有好处，轩辕驻守力量要弱于五环，而且在青空界，门派势力之间的关系冷漠，未必能形成卓有成效的群起而攻！
从意义上来说，攻击崤山的意义也更大些！
虫族中的大能是有智慧的，它们挑了个好时机！
战胜天狼得到五环界，最直接的恶果就是，几乎所有左周大派的实力都被一分为二，五环，左周各半，如果攻击左周门派老巢，限于留守力量的不足，恐怕大部分门派在遇到变故时都会选择保守自固，而不会主动出击，这就是虫族最好的机会。
李绩的判断是虫族恐怕会把目标放在青空崤山上，结果怎样，还有待证实。
虫群一团一团的从牧马原各个星体上飞起，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方式，每个虫团都由数百上千只大小虫子组成，中心处是一只元婴或者真君级别的大虫子作为核心，其他筑基金丹虫妖则头尾相连，密密麻麻的以此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虫团，
虫子，狭义上是指动物界中无脊椎动物的节肢动物门昆虫纲的动物，所有生物中种类及数量最多的一群，是世界上最繁盛的动物群体；其基本特点是体躯三段头、胸、腹，2对翅膀三对足；一对触角头上生，骨骼包在体外部，一生形态多变化。
头尾相连的意思，就是每只虫子都咬住另一只虫子的腹部，而自己的腹部则被其他虫子咬住，互相间通过这样的方式，再加上足翅缠绕，而紧紧的连结在一起。
这样的形态，能帮助它们自由自在的在宇宙中飘游，掠食，也正是因为这种方式，人类天地宏膜在它们可以大量付出的牺牲下，而变的形同虚设，牺牲的就是那些无数的小虫子！
这一点，人类永远也无法做到！
元婴虫子为核心的虫团，能带走的虫子大概在数百上下；真君虫妖则能带起上千，这样的虫团，单只李绩这些时日观察，就已经有数十团之多，这还不包括他来之前的。
庞大的数量，让人望而生畏；人类修士修真史上口口相传虫子的可怕，只有现场亲历，才能彻底明白这种可怕到底可怖在什么地方！那是言传书写无法描述的东西，让人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无力感。
虫团消失的地方，在牧马原中心位置，一个神秘的五芒星在缓缓旋转，五芒星的五个尖角处，有五只虫族大妖，至少也是元神真君的境界，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虫道了。
李绩从中，嗅到了一丝暗域反物质空间的气息！
“这虫子，竟有建立暗空间通道的能力？”他向身边的钱道人问道。
“这是它们的本能！也是它们仗之为害宇宙的本钱！”
钱道人叹了口气，“大自然公正对待每一个种族，给了人类智慧，当然就要给虫子一些本能！如果让你选智慧还是本能，你怎么选择？”
李绩毫不犹豫，“当然选智慧！”
钱道人一笑，“如此，你还嫉妒它们的本能么？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虫族的暗空间能力与生俱来，在达到真君层次后就会觉醒，听起来很可怕，但是，它们百万年来使用它们这项本能的方式还是一成不变，这就是智慧缺失的害处，否则，仅凭这个能力，它们早就称霸全宇宙了！”
“它们并不真正了解暗空间？”李绩问道。
“它们只知道虫道，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抄近路！但却不会画暗空间星图，更不会利用这种能力去做些别的……它们固执的等待达到真君时得到这种能力，却从来也不会去教那些小虫子怎么在暗空间飞行，好笑吧？
所以，天道绝不会把这样的能力交给人类，因为人类会把暗空间折腾成另一个宇宙，这就是人和虫子的区别！”
“我们也要进去？”
“当然，否则怎么跟上它们？别担心，暗空间其实比主世界空间还安全，除了迷路，我想不出来暗空间还有什么对修士有威胁的！”
“如果虫子打开了虫道让我们进入，却不给我们指示出口，怎么办？”
钱道人斜了他一眼，“虫族是不太聪明，但也许只是它们的固执，它们坚持的和我们理解的，是两回事！
所以不要小看它们，它们的记性很好，如果不给我们指示出口，那说明它们想害死我们，而如果想害死我们，它们其实有很多更直接的办法，根本不需要如此费事！
不指示出口来害人，这是人类的方式，不是虫子的！”
李绩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如果虫族没有了元神以上的大虫妖指示方向，它们是否能从暗空间走出来；但好为人师的钱道人却在和他讲大道理，或许，他也不知道？
终不能问的太直白。

第1351章 汇聚
人类修士是在虫团之后才进入的五芒星，
一进入暗空间，众人就被眼前壮观的景象唬了一跳，近百个虫团静静飘浮在暗空间中，单只这方宇宙出动的虫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就超过了十万只，
“还会有其他宇宙的虫族加入？”李绩乍舌道。
钱道人苦笑，“当然，这方宇宙虽虫患昌盛，但远渡虚空去攻击一个正当时的剑修门派还是力有未逮的，剑修杀伐了得，而且不拘一方一地，很难对付，所以，它们只是攻击的一部分。
老夫这辈子也算参加过一次虫族大型远征，我估计它们会在暗空间的某处汇合，然后突然出现在目标空域。”
李绩还想多知道些，这老家伙别看好为人师，其实嘴是很紧的，像目标地在何处，有几方宇宙虫族参加这些重要的话是一句不提，也是个老辣铁杆的虫奸。
“多方参与？那岂不是要来很多行商？我听说剑修一脉本就不重外物，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穷措大，咱们这百来人都未必够分，若是加上其他宇宙来的行商，那我们还能轮到多少？”
李绩的话引起了其他修士的共鸣，关系到切身利益，远行一趟还不知多少年，如果收益不够，又何必冒这份风险？
钱道人有些怪这莽行者多事，但如果是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他也不好回避欺瞒，
“呵呵，其实也没有多少同行来，这是虫族秘密，又哪能让我等知晓，不过以我估计，当不会超过三百商人；而且，也不会只攻一家，拿下剑修后，其他就近的门派也是可以搜刮一番的，资源很充沛，大家不必担心！”
李绩心中了然，别人听不出来钱道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却是心中明镜！
这方宇宙，其他境界不说，虫族阳神是确定的，共有七只，这个数量，常在这方宇宙厮混，是瞒不了人的；如果简单的以规模论，未来虫族力量和商人数量一样的扩充三倍，那么最终虫族阳神境界的大妖将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这符合攻击的准备，
单论个体，虫族阳神在剑修面前是讨不了好的，而且虫妖过去未来单一，它们同样是强在现世，但现世又强不过剑修，这就很尴尬，现世打不过，过去未来又很容易被人看透，除了依靠数量优势，也没其他更好的选择。
另外，从钱道人所说可能会顺便对其他门派下手这番话上，李绩更加确定它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青空！
只有青空世界，库藏才更丰富，远比新建立的五环要来的有底蕴，才有需要大批行商跟随的需求；而且既然虫族这么有信心有时间劫掠其他门派，那就一定不是还处于联军状态的五环体系，就肯定是各自防备，形如散沙一般的老巢界域！
这是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击，纠集几方宇宙，二十来只阳神虫妖，单从数量上来看，都已经超过青空现有的阳神数量；轩辕现在有几个？能确定的只有三秦一个，这百年来外剑还会不会有阳神回归，他也不知道，可谓是差距悬殊！
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在暗空间中，如果让这些虫子突入青空，出现在崤山，那对轩辕就是场大劫难！单凭数量就能压垮轩辕，哪怕他李绩和三秦双剑合壁，又怎么可能挡住这滚滚虫潮？
剑修一脉单薄的传承是硬伤，从这一点上来看，得到五环地盘的他们，在近数百上千年中，在后来者没有顶上来之前，就是轩辕最虚弱，最分散的时机。
虫子，也有大智慧，就是不知道这是它们自己想出来的呢？还是有阴谋者恶意指点？
摆在李绩眼前的，是现在就开始逐个剪除呢，还是等它们聚合之后？有太多的变数！
虫族聚合的地点在何处？聚合点距离青空出口多长时间？是否足够他施展手段？
如果他现在动手，能多大程度上影响虫族的计划？会不会造成这一支虫脉的放弃？其他虫脉会不会继续？
不能接触虫族大妖，这一切都只能靠猜测，这让李绩的着手有些盲人摸象的感觉。
李绩又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暗域反物质空间中飞行，他可不是第一次；他不知道，天狼人擅长在暗域飞行是否也和虫族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其中有关联，这是飘泊种族的特权。
虫群的移动很紧密，速度却不快，和人类相比，它们掌握不了浮筏这种高精密的东西，所以，从来都是肉身飞行；
在虫群移动中，李绩终于感觉到了那几个阳神大虫妖的位置所在，有三只大虫妖飞在整个虫群之前十数万里处，作为前驱，两只游移在左右，还有两只压在最后。
虫族是个等级分明的种族，也是个高等级虫子以身作则的种族，少有人类修士的排场和架子；阳神级别的大虫妖负责整个虫群移动中的安全警戒既是习惯，也是无奈，因为绝大部分真君级别以及元婴虫子，它们需要聚拢虫团，帮助小虫子飞行。
拉家带口，就是虫族大军移动的最大特点。
李绩决定动手！
暗域反物质空间的行程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也顾虑不了那么多，如果现在动手会惊动这支虫脉撤出攻击，那最起码也算是减轻了一部分轩辕的压力。
至于怎么退出暗域反物质空间，以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最起码，他不会像过千舟那般的倒霉吧？
人类修士当然不会像虫子那样的肉身飞行，这些大商人哪个不拥有一，二条得用的浮筏？但为了安全起见，商人们还是共乘了二条中型浮筏，聚在一起总是安全些。
飞行数月后，其中一条浮筏的后尾阵法刻板突然脱落，这让钱道人恼怒不已，这是他的过错，这条中型浮筏是他门派所出，疏于检修是唯一的原因，
问题在于，后尾阵法刻板是保证浮筏高速飞行的必备装置，维持现在的速度还可以，一旦有意外发生，需要加速转向等复杂操作时，没有后尾阵法刻板的浮筏，就成了一个只能慢吞吞直线飞行的废物。

第1352章 诱杀
“才脱落不到数十息，还可以找到！”
操筏修士满面愧疚，他也不明白这后尾阵法刻板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脱落了呢？启程前他还特意检查过，都没问题啊。
但现在解释没有意义，问题的关键是必须把这东西找回来，那么大的刻板，有迹可寻，找回来并不困难，问题在于，谁去？
虫族在行军中的规矩很严，是不允许胡乱飞行打扰飞行秩序的，连它们虫团都是如此，就更别提跟随的人类商人，真飞出去，别刻板没找到，倒被虫族大妖当扰乱行军给打杀了！这在过去可有的是类似的深刻教训。
“我会通知它们浮筏出了故障，不用担心误伤，你们，谁去捡回来？”
钱道人举目四望，所有和他对视的商人都偏过头去，开什么玩笑，虫族是通情达理的种族么？通知虫族的唯一用处便是，它们可能只杀头一个寻找者，以给这些掉链子的人类一个教训！
总得有人去啊！那东西又没有备件，拖的时间越长，找到的可能性越低！
钱道人的目光在众人头上转了一圈，终于锁定了一个修士，把你喂的这么饱，现在总该你出力了吧？
“寒道友，不如就麻烦你走一趟？你看，咱们这里大部分都是元婴修士，出去在虫群中乱晃，有些危险，道友身体强韧，实力了得，这一筏中，也就你能出去而无碍了！”
李绩把眼一翻，“平日出去一趟自然无所谓，现在有这些个阳神大妖，老子身体再强，能抗住它们撕咬？这还没到地头，就冒这等风险，没点好处，谁肯去？”
钱道人虽然气恼，但还是敏锐的听懂了他最后一句话，“如此，五百紫清，就请道友跑一趟？”
李绩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嘴里还嘟囔道：“五百紫清？老钱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也罢，看在大家交情不错的份上，我就跑这一趟，不过老子可先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李绩跃出浮筏，再次确定了下自己的位置，因为人类非战斗人员的属性，他们被安排在了整个大军的中后部，在其身后只有不足十个虫团，而且全部都由元婴级别的虫妖控制。
处身虚空之中，李绩扩散神识，主动向周围虫团传意，言明浮筏有损，需要向后搜寻，希望不要引起虫族的误会，只听得钱道人在筏中直摇头，这莽行者果然是个外憨内奸的，行事看似冲动，其实内藏算计，这人类啊，就没一个省心的，哪有一个真正耿直的，现在连体修都这副德行，可想而知整个人类修真界是个什么风气！
李绩传识已毕，就向队伍后飞去，期间有个虫团向他包来，欲行不轨，结果被他大喝一声，摄了回去！
高调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无论他如何低调，也无法瞒过虚空中这许多的神识扫过，那就不如高调些，证明自己出来实属事出有因。
很快来到队伍的最后，整个虫族大军都在他的背后，只除了那两个在虫群之后数万里跟随压阵的阳神虫妖，也是他打算下手的对象！
七个阳神虫妖，从哪里下手，选择并不多，前方三个不可能，左右两侧各一个对付起来很轻松，很稳妥，但他有些不甘心！第一次只杀一个的话，所有虫族大妖都会加倍小心，再想动手就很麻烦。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后面那两个大虫妖身上，如果手脚快些，对过去未来鄙陋浅显的虫子来说，并非不可能。
数万里之远，离虫群大部队还是有些近，一旦动手，动静瞒不了人，所以需要拉的更远些，
“兀那两只臭虫，一个法阵刻板，十丈见方，见到没有？”
两只虫妖复眼中抹过一丝凶光，什么时候，人类敢这样和伟大的虫子说话了？但它们仍然未动，阳神境界让它们拥有了远比同类更坚韧的忍耐力，行程还长的很，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绩和它们擦身而过，口中絮叨，“瞎了么？还是死的？屁都不放一个，脑子修坏了，怎么傻的和人一样？”
骂虫子，激怒虫子，用人类惯常的那套是没有用的，因为它们根本就不了解人类的纲常伦理，禁忌道德，你所谓的恶毒语言，在它们耳中毫无影响，比如你骂它们爬虫也似的卑微，它们就无所谓，本来就是虫子么！
但如果你骂它们卑微愚蠢可笑如人，就像骂人如蝼蚁一般，却是虫子们不能接受的！
其中一个虫妖骤然转身，四只铁翅一展，虫已临身，巨大的口器横剪而至，
李绩于千钧一发之际闪过虫妖的噬咬，再横身撞开其紧随而发的神通——虫威，身体一个飘移，随形剑附，人已到了万里之外；随形剑附，还是他在筑基时学会的本事，至今也不落伍，只不过现在使来，不带一丝剑气外泄，而且距离上也远不是之前可比。
使用随形剑附，只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纯粹的体修！
虫子的性格，一旦动了凶性，轻易不会善罢干休；李绩的速度哪里放在它的眼里，四翅再展，连续挪移，已是紧摄而至！
只是一只虫子，另外一只纹丝未动，对付一个下境人类，不需要出动两只高贵的大虫妖，这是面子，也是强者的架子自信，在这一点上，虫子和人类完全相同。
前后扑击三次，每一次那个狡猾的人类体修都在绝无可能的状况下脱离了开去，这时的虫妖才赫然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元神体修，难怪神魂意志如此坚韧，
这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元神境界伪装成阴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稍做警戒的问题，拿下此人，必要百般折磨，方消心中恨意！
不知不觉中，一人一虫已落后虫群超过五十万里，距离开路的阳神虫妖，距离更高达超过七，八十万里，这个距离，可以动手了！

第1353章 奇怪的虫魂
阳神虫妖的第四次近身，李绩没有再躲！
敢近他乌鸦的身？哪怕是虫子也是找死无疑！
手中无锋幻化成剑，逆撩而上，无坚不摧的剑锋，纯粹的力量极致，双信仰的加持下，阳神虫妖坚逾金石，历经数千年锻炼的身体，被竖撩两片！
虫妖最大的近身坚体优势被破，等待它的便只有悲剧！
知道不好，重生时虫妖刻意向后方退了万里，这是它的极限，以求获得同伴的支持，
万里，也许能避开法修，但想避开剑修，就有些天真；仅仅一次重生，经验丰富的老炮儿李乌鸦已判定其过去未来，紧跟着就是全力速杀，只是为了某种顾忌，没有使用大道意境，而是纯粹的力量本质。
修士之间有相生相克，道统之间，种族之间也有，这其中虫族和人类剑修之间就是天生的互相生克！
他们都是注重现世攻防理念的流派，讲究的就是拼现世；虫族限于智力，经历，知识积累等原因，你让它们把过去未来藏出花来也不现实；剑修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现世常常被斩的剑修，还有什么气势自信可言？对飞剑的信仰已经刻进他们的骨髓之中，如果这样还频繁被斩，藏过去未来对他们的崇剑之道也没有任何好处。
虫妖和剑修对上，比的就是攻坚能力，胜的干脆，败的利落，没有第三条路，
遗憾的是，虫妖运气不好，它碰上了也许在附近几个宇宙攻击力都首屈一指的李乌鸦，攻击比不过，短板自然被无限放大，二息之后，虫灭道消！
在虫子道消的瞬间，李绩从戒中取出一物，那是浮游宫下小行星中那个虫族老爷爷灵魂消亡后留下的一快死魂晶，李绩秘术一激，魂晶就发出一股深沉的灵魂波印，
“我，胡里罕—跋里黑—粘没曷—兀颜畏可—蒲卢浑—忽秃儿……”
戛然而止……
李绩挥手把虫妖巨大的身体轰成尘埃，回头向另一只压阵的阳神虫妖冲去……那只虫妖，反应有些奇怪，它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战场可能出现的变化不对劲，但还未容它仔细思考辨别，一道陌生的，只有它们最纯粹的虫族大能才能拥有的意识传来，
胡里罕……忽秃儿……这是哪个虫脉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同伴起了冲突？在这一瞬间，它下意识的把那个不知死的人类体修抛在了脑后，一个元神，哪有资格参与阳神之间的事？
道消天象清晰可察，唯一不明确的是，死的是哪个？是自己的同伴？还是那个忽秃儿？肯定不是人类体修，这一点，虫族互相之间的感觉很敏锐，
它向虫群方向发出一道神识，说明了发现陌生虫族大能的消息，然后便迎身而上，对虫族来说，不存在退缩一词，尤其是还背靠虫群的前提下，它必须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是当头一剑！
这一剑，几乎让可怜的虫族大妖当场宕机！虽然境至阳神，已经让它有了很高的智力，但和人类比，脑容量仍然明显不够，它不能明白这一切发生的根由，为什么去追一个不知死的阴神体修，却又引来一个同族阳神？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元神剑修？
乱七八糟！
再乱，也不影响它的战斗，这是虫族最优秀的素质，一人一虫从数十万里之遥开始接战，一直打到面面相对，李绩寸步不让，虫妖半步不退，李绩是必须速战，虫妖是本能强项，纯粹的力量抗衡荡起澎湃的冲击震荡，这一次战斗，瞒不了人，
白化，祖神入体，残血，魂变，大天魔……这只虫妖的神通不少，李绩便只以手中一把无锋应对，在这样的环境局势下，他的剑修能力大打折扣，因为不能纵剑，不能剑光分化，不能变化道境，因为他还有杀完虫后回到人类修士浮筏的机会，一旦打开远程火力，他这个剑修的存在就再也瞒不了虫。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七息之后，在轻伤的付出后，他成功斩得虫妖，但是，这比他预想的时间要长；原计划中，他会拿回那片他刻意做过手脚的法阵刻板，但现在，没时间了。
冒险超长距离空间挪移，在进入浮筏的同时，数名虫族阳神的神识已经漫卷而来，剩下的五只大虫妖，全部赶到！
“你这是怎么了？法阵刻板呢？怎么又和虫子打架？死的是谁？你可别和我说把虫妖杀了，会害死我们的！”
钱道人一迭声的问道。
李绩大怒，“老子命都快没了，你竟然还想着那片法阵刻板？没见虫子们自家杀起来了么，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腿脚灵活，怕是回不来也！”
……虚空之中，虫群在指挥下慢慢减速，五只大虫子逡巡在事发地，仔细辨识一切可能的疑点。在这一刻，虫族和人类的区别完全显现出来，如果是人类队伍，他根本就不会做此无用功，人类有无数高深道术来回溯当时发生的一切，根本瞒不了，但虫子就不成，天道给了它们一扇门，自然就会关上所有窗，在遗迹甄别上，它们差的太远。
“獠牙君最后传出神识，说有我圣族大能出现，此言属实，那道灵魂冲击，我也接到了……”一名虫妖说道。
“现场很奇怪！是纯粹力量碰撞没错，可是似乎与我圣族的路数又有所不同，难道，是别支的变异圣族？可是为什么它会对同出圣族的我们下手？”
“不是血食，而是彻底毁灭！这有些不合我圣族规矩！”
虫族相残，不是怪事，事实上其内部的争斗比人类还要频繁，还要血腥，不过它们之中的战胜者会吃掉失败者以获得最大的战利品，并有可能几率得到对手的能力，这也是虫族自相残杀的一个很大的诱因，但这样的情况在现场并没看到，那个陌生虫族没有吃掉它的同类，而是彻底灭成渣渣。
“胡里罕—跋里黑—粘没曷—兀颜畏可—蒲卢浑—忽秃儿，这个名字我是听过的，应该是其他宇宙的圣族，如果活到现在，寿数当超过万年，看它能如此轻易杀死我等，莫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境界，所以不屑于我等的血食了？”

第1354章 涉险过关
虫子们没考虑是人类作怪，源于两点！
一个是李绩有意用死魂晶发出的消息，一个就是那第二只虫妖发回的消息，它当时也是猜测，其实并没有亲眼看到，但其他接收到消息的虫妖们不会这么想，它们下意识的就认为獠牙看到了那只同为圣族的老虫妖！
这是智慧生物不可避免的盲区，哪怕有这样那样的疑点，它们也只会在陌生虫妖身上找原因，比如，圣族变种，比如，进入衰境的虫妖？否则，没法解释它战斗力碾压的原因。
“可有目击者？”为首的虫妖问道。
“暂时没发现，不过有个人类行商有可能看到，当时他正因为浮筏部件脱离，所以被派出寻找，这事很多虫都知道，他出去后没多久，就出现了如此变故！”
“把他找来！还有他们管事的！”
为首的虫妖很小心，虽然并不认为人类和这次的袭击有关联，还是不放过一丝的巧合。
很快的，李绩和钱道人被唤到近前，李绩能感觉到身旁钱道人的惶恐，这是担心虫子不讲道理，杀人解气。
五只虫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李绩身上被虫妖伤害过的痕迹，他们甚至能准确判断出这就是獠牙的大天魔所伤，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和我圣族斗法时所伤？今日不说实话，不仅是你，也包括这条浮筏上的所有人，都要与我族人陪葬！”
李绩表现的虽有些畏惧，但仍然不软，这是一个体修最基本的心理素质，而且他的情况，他也不信这些老虫妖一点也不了解，莽行者嘛，就得有股莽劲儿。
“不敢欺瞒各位上真，我此来寻浮筏部件，临行前可是都和贵族打过招呼的，也包括那两位殡天的上真，部件飞处没有固定位置，所以我也就是乱找，不过这才一开始，后面便打了起来！
具体是哪两位打架，我也没敢靠近，就怕殃及池鱼，部件也不找了，就急急忙忙往回赶，没成想有道消天象生成，那我是更不可能停留，贵族互相之间的争端，我们哪会参与？
后来这獠牙上真施展神通，很是了得，我躲闪不及，就挨了一下，这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
“就你所处位置，它们两个是一起上去的？还是分别上去的？”一只虫妖问道。
李绩毫不犹豫，“应该是分别上的，否则哪能这么快？我就是躲开了第一场争斗，却没躲开第二场才受的伤。”
“它们斗战之间，可曾有过对话？”虫妖紧追不放。
“未曾！只听到一句自报家门的，叫胡什么黑的一长串，再没有其他，就直接打在了一处，激烈的很，至于它们有没有其他方式的沟通，那就不知道了。”
几只虫妖也问不出什么，它们也缺少人类那种慎密的逻辑推理能力，于是一指虚空，
“去把你们那什么脱落的部件找回来！”
李绩和钱道人急忙向后飞去，他是明知道在哪也不急于去捡，钱道人却对自家的东西知之甚稔，不多时便寻了回来，几个虫妖看他们确实没说谎话，现在也没心情杀人泄愤，只是摆手让他们自去。
一场猎杀，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但李绩知道，这样的幸运不会有第二次，如果再有凶杀现场还有他存在的痕迹，那么无论他怎么解释，恐怕虫子们都是不会放过他的。
虫群缓缓启动，继续它们的行程，这是虫子的风格，很执着；当然，前提是它们认为袭击的是自己圣族同类，如果让它们知道袭击者是一名剑修，就算虫子的神经再大条，会不会继续前进还真不好说。
这一次启程，虫族所有空闲元婴及以上的大妖都分布在虫群周围，组成一个严密的网络，以保证在任何一个方向上出了问题，都会得到第一时间的警示，所有虫子都被提示，不得擅自追击陌生不明目标。
除非全面开战，否则已经无法偷袭！
李绩也打消了动手的心思，这就是他为什么冒险选择对压后两名阳神虫子同时动手的原因，如果对侧翼一只虫子动手，随后的警戒程度也一样，现在，他最起码先赚了一个。
“你真没对虫族阳神出手？”
钱道人不依不饶，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这莽子杀的虫妖，但却一直怀疑这家伙在战斗过程中恐怕会有出手，否则以他实力，一味躲避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虫妖攻击余波中受伤？
他很清楚这家伙的实力，说是阴神，但战斗力都快赶上元神了，被波及受伤，那得离的有多近？好歹是个真君，遁身躲避就能躲进战斗圈子里去？
李绩斜了他一眼，“老钱你怎么回事？两只虫子战斗，它们的战斗方式你也不是不知道，来去如风，出现的地点完全无法预测，运气不好撞上了实属正常。
老子莽归莽，在虫族大军中对两只阳神虫子出手，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吧？”
钱道人就叹了口气，“小友，不是老夫怀疑你，实在是现在的环境，非咱们人类主导，一个不慎，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商队百来口子的生命！不由我不谨慎啊！”
李绩默然，这又是个麻烦；从理智上来说，这些商人千数年来和虫族沆瀣一气，吸食人类的膏血，实在不值得同情，但和他们接触下来，这些所谓的虫奸也不过是为门派为生活，并非想象中的十恶不赦。
他们绝不会对人类同族出手，对虫族也没有任何好感，如果有朝一日有机会对虫族发起征讨，他们大概率也会加入其中。行商只是为了利益，他们不做，自然有其他人来做，哪能禁止得了？
而且在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的理念中，人类和虫子之间的鸿沟也不是如李绩理念般的那样巨大，这是个修真世界，李绩的某些观念在这里，其实并不太合时宜。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在真正动手前怎么把他们摘出去，最起码让他们有个跑路的机会，也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否则，李绩那边动手，这百来名人类行商，死无葬身之地！

第1355章 会合
日子开始平静起来，但虫子们的神经一直绷着，没有丝毫的放松，它们怎么想，有什么具体的考虑针对，李绩也不可能知道，只要虫族的目标不变，他就听之任之。
这样走了三年，在暗域一颗荒星附近，虫群停下了行军的脚步，这里，已经有另外一股虫群在等待着他们。
李绩一直很好奇，在暗域反物质空间中，虫子们是如何定位的？如何互相联系的？如何准确找到目标出口的？是纯凭本能么？好像也说不太过去。
他只知道当初人类飞行其中，在远征天狼时，依靠的是出入口的巨型法阵，还有渡空浮筏上的特殊装置，很麻烦；虫族只凭自身神通本能就能做到这一点，不愧是席卷宇宙的种族。
在这里等待的那支虫脉，和他们这支差不多的规模，两支合并一起，继续等待第三支虫脉，到那时，才算聚集起了全部攻击的力量。
阳神又多出了六名，真君元婴级别虫子若干，最恐怖的是中低阶虫子，两家相加已经超过二十万，如果再加上第三支虫脉，三十万小虫子是至少的，可以想象，这三十多万张嘴一起啃噬起来，便什么洞天福地也得变成荒岭枯坟，这才是虫族一过，寸草不生的根本原因。
虫族这是拿别家福地，当作自家孵化温床了。
人类行商们又多了近百，他们聚在一起，互通有无；修士之间，很难快速建立信任，但这不包括商人这个奇怪的物种群体，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最有效，最直接的沟通方式——交易！
钱道人遇见了一位老朋友，来自另一方宇宙的财道人，两人的交情很深，这源于他们上千年来在资源买卖上的狼狈为奸，于是找了一处空阔处，饮酒畅谈。
李绩作陪！
不是钱道人引之为心腹，而是实在是怕他闯出去惹乱子，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此次出行带这家伙前来了，为了补救，三年中，他不离李绩半步，现在哪怕和老友对饮，也要把他拉在身边，以备有变故时能第一时间阻止。
“上一次我们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三百年？还是四百年？”钱道人很感慨。
财道人笑道：“师兄糊涂了，是三百六十年！那一次，我们总共五个人跑商，风华正茂，意气方遒；可惜，修真残酷，数百年下来，老禄被虫子啃了，老富探秘失踪，老福冲境冲成废人，咱们大五福就剩下你我两个还在挣命，苟延残喘，奈何，奈何！”
两人唏嘘不已，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说起来就没完，李绩在一旁默不作声，听这两个老元神在那里大吐苦水。
修真界就是这样，在李绩现下的接触中，都是各方英杰，门派俊彦，是势力的重点培养对象，可能还不太需要过于为自己的修真资源操心，但那毕竟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修士，在往上爬的过程中都会很辛苦，他们不能像李绩这般的杀人越货，所以就必须四处奔波，甚至不惜为虫族商贸。
“你那批货，成色不足，多有瑕疵，价格上需得再落些，否则我也没有赚头，岂非白忙一场？”
“落不了！千年交情，我还不知道你？便是神器在你嘴里怕也是瑕疵无数吧？就这个价格还是我看在多年老友的份上给你的，换作别人，想都别想，非得再加价二成不可！”
“拿鸡毛当宝物，你个老不死的是想钱想疯了吧？”
“鸡毛？这样的鸡毛你有多少我要多少，都快进棺材的老厌物，怎地就不能爽利些？”
交情归交情，一谈到生意，两人马上恢复了商人的本质，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职业素养极高。他们很擅长极限试探，把价格拉到最合适自己的位置，争吵中，却完全看不出曾经千年旧友的模样。
生意总算谈妥，财道人看了旁边的李绩一眼，
“你这位小友不错，谨言慎行，是块好料子！”
钱道人一哂，“他？你可是瞎了眼的，就这小子，我要不把他带在身边，他就能把天捅个窟窿，最后拉大家一起完蛋！”
“哦？却是为何？”财道人正事谈完，也有了闲心。
于是钱道人把两名虫族阳神之死说了一遍，临了道：
“我这老眼皮子啊，自进入暗域之后就一直在跳！总感觉这次随军行商有不妥之处，怕有意外发生，却又不知着落在何处？那两只虫子之死怕只是个开端，再往后，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财道人不以为意，“老钱，江湖越老，人胆越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货色！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这两只虫脉虽然实力不弱，但还不是最强大的，最后的那一脉才是真正强大，听说它们的首席大妖，有鬼神莫测之功，阳神境界无敌，尤其擅长对付剑修！所以我说，这次的行动不会有多大变化，不信咱们走着瞧！”
钱道人还未接口，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体修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财道人心中不喜，瞪眼道：
“小子，你笑什么？”
李绩毫不遮掩，不屑道：“老爷子，你若说道门某个大修功行无匹，难逢对手，这我信！但若说一个虫子有多了得，还阳神境界无敌，这话吹的有些过了吧？它再强，能强过剑修中的顶尖强者？世人都明白的道理，虫子又何德何能？”
财道人方欲反驳，钱道人已抢先插嘴道：“莽子别乱说话！有些虫族秘辛你是不知道的，那个虫族阳神之所以无敌，据隐密消息说，是因为它会使用器物！”
李绩哑然失笑，“会使用器物就无敌了？那我们这在座无数人修，岂不个个都无敌了？”
财道人正色道：“小子不懂就不要看不起它虫，那大虫妖使的可不是普通器物，之所以说它对剑修有威胁，是它除具有虫族坚韧之身外，还会使飞剑！”
“飞剑？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道听途说？虫子使飞剑，修真历史中有过么？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绩完全不能相信！

第1356章 剑虫？
钱道人沉道：“这可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千年来有商人数次亲见，只不过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所传不广，仅在我们商圈极小范围内流传；老禄，就是那个被虫子啃了的，我们的老朋友，就是喜欢在虫族战斗时凑近观看而最终殒命的，他便见过一次！”
李绩耸耸肩，“如此，这次虫族征战，我倒是想见识一番；那家伙既会飞剑，不会连我们体修的功法也学的会吧？”
财道人大笑，“你体修功法对虫子来说有什么学的？要说偷学，也是你体修偷学人家虫族好吧？”
这是大实话，体修的强项在体坚，神通，勇悍，这些东西都是虫族最擅长的，所以谁向谁学还真的不好说，事实上，远古体修开创时，可没少借鉴古兽苍虫的长处。
修真本就是抄袭，就看谁抄的妙，抄的有新意而已。
两个老家伙开始聊东聊西，李绩再也没心思听他们的鬼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只传闻中能放飞剑的虫子身上。
虽然嘴里说不可能，但实际上在这个奇异的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有什么铁律是一定的；人类可以拥用神通，为什么虫子就不能学会人类的功法，包括剑术？
限于整体智力发展水平，它们可能不会系统的有体系的学习，但偶尔个别的，通过某种奇遇，变异，偶然，得到击发飞剑的能力好像也并不出奇，奇怪的是，它们的这种飞剑能力怎么可能和真正的剑修相比？
李绩修道七百载，练剑七百载，对其他道统他不好置评，但对剑术一途，他自问还是有发言权的，他更清楚自己这一身犀利无匹的剑术是怎么得来的！
可以说，就是血和汗，坚持和天赋，精专和博学，在数百年没有一天停止过的磨练中得来的，这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侥幸；可不是某个奇遇，机缘灌顶，浑身一抖，就能完成从虫子到剑修的转变的。
从筑基的剑频剑速，到金丹的剑术体系理念养成，再到元婴的初涉道境，一直到现在的推陈出新，自我完善创新，整个过程的每一步都是不可或缺的，都是剑术体系的基石，缺少哪一步，都不会有现在的他，没有哪一步，是可以省略的，不仅是剑修，法修何尝不是如此？任何一个传承久远的道统，又哪一个是可以速成的？
会发飞剑，这可以接受！但若说凭飞剑却敌，还是修真界主世界顶尖的阳神……
怎么可能？
他没有和两个老家伙争论，没必要，难道和它们说自己才是飞剑的行家？反正第三支虫脉即将到来，总有机会一辨真假的吧？
等待期间，他也不是无事可做，很多商人都会抓住这样的机会向虫子们兜售产品，或者收购器物，在这一刻，交易突破了不同种族，突破了不同宇宙，成为构建人类和虫族之间的桥梁。
李绩也热心的参与其中！
不过和那些商人同伴相比，他的目标更明确，范围更狭小；别的商人是不管哪个虫团的虫子有交易要求，他们都会去尝试，李绩不同，他盯上的是地位更高，种群排位靠前的虫团！
虫族中当然也是要分种群，分高低贵贱的！这种区分很实际，最容易出高等虫妖的种群地位就高，如果一个冲族种群只能出些筑基金丹级别的虫妖，那么它们的地位也就可想而知。
单论虫子种类，成千上万！虽然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在人类眼中看来都差不多，但虫子之间对彼此的种群区别却十分清楚，也许就是虫腹上的花纹，翅膀上的刻画，复眼的颜色，就能区别彼此的地位高低。
人类很难完全了解这些，也没必要，就是经验最丰富的昆虫学家也未必能搞清楚它们之间的差别，况且，修真辅助方向无数，还真没听说过有精研虫族一脉的。
李绩当然也无法区别它们的种群高低，但他有独属于自己的方法，比如，哪个虫团更靠近虫族大军中心位置？哪个虫团在驻留地中移动更随意？
最靠近中心，移动少有拘束的虫团，就一定是高等虫族！
这样的虫团也有不少，他要找的，就是那种虫团核心大妖对自己虫团中小虫子们的交易不闻不问，持放任态度的虫团，最好核心大妖还是元婴级别。
和人类一样，虫子当然也有各自的性格特点，尤其在成为元婴大妖后，在本能的残忍血腥之外，虫子也有好客的，冷漠的，任事无所谓的，对人类深具戒心的，喜欢占便宜的，自持清高的……在虫子的进化过程中，它们无可避免的受到了人类的影响，也包括一些无聊的修士病，它们称之为——大修风范。
在零星的不断尝试的交易中，李绩确定了两个虫团，其核心都是元婴大妖操控，种群等级很高，也乐于交易交流；确定了目标，李绩接下来的交易就基本围绕这两个虫团来进行，
他把交易价格定的很公道，慢慢的，得到了虫子们的好感和认同，觉得这个家伙是人类中难得的脾气更像圣族的人；两个元婴大妖对手下的小虫子们很放纵，一个任事不管只顾整日睡大觉，另一个爱占便宜，时刻想着从李绩这里捞些好处，对此，李绩欣然满足。
融入在交易的大军中，一切都不显山不露水的，谁也懒的来关注他为什么就盯着这两个虫团来交易；虫妖们不会在意这种小节，人类商人却根本无法区别数百虫团之间的区别，只要不和他们竞争，谁来管你呢？
日子就这样在暗域中一天天的过去，三月之后，扑天盖地的虫压下，第三支虫脉终于出现在暗域反物质空间中，只从声势上来看，确实要比头前的两支要磅礴的多。
李绩不关注这些，在虚空中，虫群数量多寡对他没意义，他只想着怎么找到那只会使飞剑的虫妖！
这是他唯一关心的。

第1357章 震惊
“好家伙的，这怕加起来都超过四十万虫族了吧？细数虫族最近数千年的征战规模，这次恐怕都能排在头几位？”
“不知哪个门派要倒霉了！这么大的规模，再加上虫族用低阶虫子生命开道，什么天地宏膜，什么门派大阵能顶住？”
绝大部分商人一直到现在仍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所在，这是正常状态，如果不是为了拉拢李绩进来，钱道人也不会隐约向他透露目标是一家剑派；但不管是钱道人的渠道，还是阴牝门的门路，其实都不确定这家剑派到底是哪家？
这是一次大型远征必备的守密，如果不是李绩机缘巧合，人又多疑，他还真未必能察知这一切。
虫族是招摇的，或者，这就是它们的本性，在这种场合显示自己的实力，也有助于提升虫族大军的信心士气；李绩跟随而来的虫脉原有七只阳神大妖，被他宰了两个，现在还剩五个，
在荒星等待的虫脉有六只阳神大妖，这样加起来十一个，李绩原本的判断到最后虫族凑齐时阳神大妖数量不会超过二十个，但现在看来，他有些低估虫族的潜在实力。
第三支虫脉，能感觉到的阳神气息就有十二道，总共二十三个阳神虫妖，这下子，轩辕的压力大了。
绝不能让他们进入主世界，如果一定要发动战争，暗域就是最好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不用担心那超过四十万的小虫子对轩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样的数量冲入福地，神仙也救不了！
十二道气息中，有十一道显形出现，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大虫子，但还有一道气息，却是隐藏在一个由上万低阶小虫包围中的，一个巨大的虫团之中，
虫团的形成，都是以元婴，阴神，元神级别的虫妖为担当核心，阳神级别的为了便于战斗，都是单独出现存在的，这一只阳神虫妖如此与众不同，李绩怀疑，这就是那一只据说可以放飞剑的虫妖？
他没有证据，也无法试探，但从内心里，其实也没太把这虫妖当回事，既然会发飞剑，那么不久的将来总有机会让它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邯郸学步，哪有那么容易！
计划已在他心目中成型，如果目标真的是青空崤山，那么在接近时他一定会首先感应到九宫界中阿九和六眼的存在！
他将有机会把消息通过阿九和六眼，传递给崤山的师门！
以他的估计，他能感应到九宫界的暗域位置，距离主世界当在十日左右的行程之内；但这个行程时间，是建立在去往人类牵引法阵的基础上来计算的，虫族当然不可能会从人类的暗域牵引法阵进出，它们有它们自己的进出手段，或者更短，或者更长，除非李绩钻进虫族阳神的脑子里，否则没虫会告诉他这个。
如果时间够长，轩辕也许还有联系青空各门派的机会，但联系整个左周是肯定没指望；如果时间很短，最起码崤山也有反应的时间，
对剑修来说，飞来峰上一声剑啸，一刻之内，剑修大军就能形成战斗力，对自己的宗门，李绩充满了信心。
至于师门会做出何种决定，这取决于很多变化，宗门剑修人数，谁在主持……他现在轩辕的地位非寻常可比，话语权恐怕也就只在两位阳神，三秦和缺月之下，但距离遥远，师门情况不明，倒不好替师门拿主意，不过他相信，师门留守，无论是三秦还是缺月，都会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门派，要相信同伴！
到那时，他会首先在暗域展开明杀！拖住虫族大军的脚步，就让他彻底放开手脚，来验证七百年剑道所学吧！
当然，虫族也有可能在五环登界，那将会形成一场混战；他基本已经排除了这个可能，从在暗域飞行的时间窗口来看，如果是去五环，他们应该早就到了。
但计划不如变化，在虫族的誓师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他的计划！
谁也不知道，虫子这样的种族是什么时候学会人类誓师这一套的？反正就是好的不学，和平，礼貌，尊重，谦让这些好的品格虫子是一个不学，学的都是假大空的东西，
比如，誓师大会，比如，血祭出征……
一头庞大的狞狶不知从哪里牵了出来，定在虚空中，狰狞咆哮，挣扎不已，这让无数的虫子开始兴奋起来，
然后一名阳神虫妖跃在空中，发出虫族独有的神魂震荡冲击波动，那是它们的特别交流方式，虫族的语言，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概便是人类如何残忍无道，荼毒生虫，虫不聊生，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反抗暴政，以解救苍生为已念……如此种种……
和人类一样，这通裹脚布是又臭又长，但和人类早已听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同，四十万虫子是听的热血沸腾，群情激昂……还是有些嫩。
讲到分际，那阳神虫妖一指狞狶，口中嘶声长嚎，四十万大小虫子齐声应和，澎湃的神魂冲击震荡虚空，
正当此时，一道光影骤然出现，堂皇莫匹，磅礴浩大，仿佛宇宙间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只剩下这当空一斩……
光影落下，以身坚皮厚著称的狞狶被一斩两半，随即，虫族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虫威正盛，正该启程，虫群在鼓燥中依次启动，这一次，它们将直奔预定目标！
虫族血誓开拔，人类商人们则远远的看热闹，这种粗弊的场景他们见的多了，也没什么感觉，至于那一道凌厉无比的光影，也不过认为是某只大虫妖的神通而已，虫族种群无数，支脉甚多，各有各的神通，有没见过的也不稀奇！
只有隐在人群中的李绩，自看到那道光影起，便周身有所感应，泥丸宫中无锋振鸣，眼中一眯，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神通，分明就是飞剑！
而且，还是他李绩都未必能发出如此威能的飞剑！

第1358章 暗域风云（一）
李绩看的很清楚，那枚飞剑正是出自那个被虫子紧紧团住的虫团中，就是那个唯一不露真面目的虫族阳神大妖！也是他怀疑会使飞剑的虫族异类！
他猜对了！却不完全对！因为他完全错估了这只阳神虫妖在飞剑上的造诣！
如果不论环境，单论飞剑的话，说这道剑斩是三秦所出，他没有任何疑议！
这特么的到底怎么回事？虫子学飞剑，竟然胜过了绝大部分真正的剑修？这说出去谁敢相信？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就这么眼睁睁的发生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不信服！
短暂的惊骇后，李绩大脑飞速转了起来，理智重回，诸般蛛丝马迹在脑海中闪现，瞬息间，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首先，这绝不是一个虫族能发出的飞剑！绝不是！那种气势，那种舍我其谁，那种捭阖一切，都有其深厚的剑术根底在里面；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绩这样的剑道大家只一搭眼，便能感觉出其中数千年剑道修行的不凡。
其次，剑道千变万化，表象各有千秋，内在机理也并不完全相同，比如嵬剑山，苍穹剑门，西昭剑府。在外人看来，都是当空一闪，人头落地，但在他这样的行家看来，是哪家的传承，就是哪家的，绝蒙骗不了他。
这道飞剑之斩，就是他轩辕最正宗的传承，不用怀疑，不用看，只凭感觉，那道剑光一出，他直觉就是三秦来了！
最后，为什么那个虫族大妖要隐身在万千虫团之中？是和其他虫团一样的卫护小虫飞行？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者，不敢，不愿，不能暴露于人前？
如此推断下，虫团中到底是谁，也就不难猜出！
他需要改变一下计划，和崤山被袭比，这个变故虽然其次，但也同样不可小觑，它可能代表了内剑一脉的一个绝大的秘密！
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仅从实力对比上来看，有这个神秘的虫族在，他李绩原本所想的纵剑和这二十几个虫族大妖玩玩的计划就行不通，因为单只这神秘者的飞剑，就需要他全力以赴，更惶论再加上其他阳神。
他便是再自信，也不会骄傲到敢说独自对抗三秦，再加上几十个阳神！这个虫团中的神秘者，就是可以比肩三秦的存在！
可要了贼命了！
虫群逐次开拔，最后轮到了人类商人，七条中型浮筏夹在虫群中后部，被裹挟而行，最后一段路，没人能擅自离开，不仅是人类，就算是虫子也不行。
李绩提出一壶酒，自斟自饮，看似清闲，实际上却在紧张的权衡各种方案的得失利弊，这是他成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危险，最莫测的局面，比远征天狼尤甚，行错一步，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命，也是轩辕的未来！
如此，渡行数月，
“你有心事？”
钱道人的感觉很是了得，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莽鸭子的异常，虽然明面上一丝异象没有，可就是让他感觉不对劲。
李绩答非所问，“老钱，你说，如果虫群在暗域遇袭，咱们这些商人应该怎么办？是跑呢，还是留？”
钱道人瞪了他一眼，“你个莽子，尽说这些让老头子心惊肉跳的话！如果来敌实力强大还在虫族之上，那当然是跑特娘的；如果是人类，那当然应该就地反特娘的；如果来敌实力不济，那咱们就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
这是典型的商人式的回答，李绩叹了口气，
“老钱，你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大战夷始，又哪里就能一眼看出来谁胜谁负了？看似面面俱到，其实首鼠两端，貌似谁也不得罪，其实是谁都得罪了，这样可要不得啊！”
钱道人疑惑的看着他，他总觉得这家伙今日有些怪模怪样，“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绩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是人类来袭，我的意见是立刻就跑！或者如你所说，反他娘的！千万不能原地观战，因为虫族很可能拿你们当替罪羊！
你和虫族接触日久，当知它们的习性，不管你们到底参与没有，都必定是要迁怒的。”
钱道人同样不傻，抓住了他的话把，“为什么说你们？你也处身其中，难道不应该说我们么？还是，你这小子要干大事？
老头子我真是瞎了眼，怎么还花资源把你这祸害带上了呢！我算看出来了，老头子这一路心神不宁，特娘的根子就在你身上！要不是大军不允许，老头子真想一脚把你揣出去，也算是为商除害！”
李绩轻声道：“老钱你人脉广，最好找几个人头熟，靠的住的，把话稍微的点一下，如有变故，大家一起跑路，你们商人虽然有些不辨是非，但到底都是人类一族，就这么全被虫子吃掉，我也于心不忍！”
钱道人急的跳脚，他感觉恐怕有大事发生，却不知祸从何来？
“祖宗诶，我的小祖宗，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到底有什么危险？到底谁会来袭？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实力如何？我们到底是反他娘还是不反？
还有，你到底是谁？”
李绩阖上眼，“记住，跑！不要心存侥幸！也算是认识一场，给你的忠告吧！”
他不担心钱道人会去告密，一来这人还是有底线的，二来，他已隐隐感觉到了九宫界的存在，过不了一刻，他就可以联络上阿九六眼，就算是有人告密，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在心里再次把整个行动步骤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做到现下情况下的极致，无法再奢求更多……
这是他的战斗，也是轩辕的战斗，从踏入阴牝门所在的宇宙起，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一切仿佛早有定计，水到渠成，他身在其中，一丝自作主张的机会也没有。
这该死的天道啊！
从好的一方面来想，最起码，这是搭便车回家了？
也不错，安然这妮子现在也不知怎样了？是胖了，还是瘦了？
有些想她了！

第1359章 暗域风云（二）
安然的音容笑貌一晃而过，随即便被习惯的冷硬所替代，修剑七百载，他这个人和剑之间，正在潜移默化中无缝衔接，总有一天，恐怕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九宫界的存在感觉逐渐清晰，李绩操纵法盘，神识猛然灌入，神魂冲击在九宫界的每一个角落震荡，他现在是何等的境界修为，还停留在金丹层次的九宫界又如何经受得住，小界颠倒，天翻地覆，任是谁也无法在其中安稳睡觉了。
“地裂了！地裂了！快跑！”一个声音慌慌张张，
“蠢货！这屁大点地方能往哪里跑去？要我说，就该钻桌子底下去！”另一个声音急急忙忙，
“我把你两个呆货！听仔细了，下面说的关乎老子的性命，万万不可迟疑！持我魂剑，你等即刻出界，去往飞来峰找寻三秦，或者任何一名主事真君，把魂剑交与他，不得怠慢！”
九宫界中，李绩的神魂灌音隆隆作响，打雷一般，不仅阿九和六眼两个听的真切，就连正巧进行九宫试炼的青空各门派金丹们也无一不听的明白，
同时，在九宫界混沌空间中，一枚仅凭神魂虚空操纵五行化出的魂剑正逐渐成形，
“啊！我就知道，李绩你一回来就是这么个情况，火烧燎毛的，就不能温柔些么，打生打死的……”
阿九的抱怨一如既往，六眼好歹还明理些，“老大，我们正主持九宫试炼呢……”
李绩的魂传斩钉截铁，“停止！遣散！送魂剑为重！迟的半分，我把你两个塞去做厕灵！”
九宫界中鸡飞狗跳，暗域浮筏中，李绩从容站起身，向舱外走去，
舱门口，钱道人一脸的失魂落魄，可怜兮兮的看着李绩，眼中的求肯比那深闺怨妇都来的浓烈，张嘴欲问，举手欲拦，却手口不应心，李绩拍拍他的肩膀，擦身而过，留下一句话，
“记住我的话，不要自误……至于我是谁，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是一个剑修！”
看着李绩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深空，钱道人如遭雷殛，他知道这莽子最后一句话绝不会骗他，那么，他如此做的原因也就水落石出！
虫族的攻击对象就是剑修一脉，而这莽鸭子却是个剑修，这说明什么？
说明虫族的一举一动皆在剑修的注视之中！虫族这不是去席卷，而是去找死！
急切之间，他也想不了那么细，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的剑修呼啸而来，大杀四方，可能还得包括其他道统的人修！
剑修，是所有道门修真道统中最不讲道理，杀伐最重的一脉，他们这些商人参与其中，其后果可想而知，这恐怕也是那莽子一再叮嘱他的，为什么要他们遇变快跑的真正原因！
想明白了这点，钱道人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拉过几个心腹，让他们去往其他人类浮筏传信，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别人信不信跑不跑，腿长在他们身上，谁也强迫不了，到时也只有各安天命，各凭本心，
商人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谁又管的了谁呢？
……李绩向前飞去，扎入密密扎扎的虫团之间，大军行军，是严格控制个体随便走动的，尤其是人类；不过再严格的规定也有漏洞，也有特例；
李绩就从那个爱占便宜的虫族元婴大妖手中拿到了这个特例，一枚一次性的虫符！这是虫妖为了高价出手一件器物，委托李绩去筹措灵机的凭证，其实李绩戒中就有足够多的灵机，之所以一直拖着它，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原本他的打算是混入虫团，伺机接近，然后偷袭几个虫族阳神，为以后的大杀四方打个基础，不过现在，他却只能把这个机会留给那个神秘的虫族，在挑明身份死斗前，他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大的隐患，否则他的拖延未必成功，敌我数量差别太大！
虫符只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只为这一次的交易所赠，不过对李绩来说也无所谓，他也用不到第二次，接近，战斗，再不需要这些背地里的手段。
靠近了那个高种群虫团，对李绩的到来，它们早以习以为常，数月交易相处，消磨去了它们的提防之心，
“大军行进，你现在来，有些孟浪了！”元婴虫妖有些不满，虽然它是高等种群，但现在的情况下，也是要讲规矩的，不能随便胡来。
李绩笑道：“这不是才凑足灵机么？若是来晚了，就保不准看上其他物事，阁下的事还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拿来吧！今日承你的情，日后当有回报。”虫妖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它急需灵机，是一刻也不想等的，这就是它给这个人类虫符的原因。
虫团，远看起来密密扎扎，仿佛风雨不透，但其实如果你有勇气凑到近前，其实它们互相之间还是存在着相当大的间隙的；虫子这东西，境界越高体型反而越小，境界越低，身躯却格外的高大，这些小虫子们互相间咬合在一起，又怎么可能严丝合缝？
李绩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刺鼻的体臭，滴哒流淌的体液，钻进虫团深处，手中取出大把的灵机玉瓶，微笑道：
“你看我给你带来的什么？一色的玉清，正合你用！”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虫团，之前只是在外和虫子们交易，这样的异常在手中大把的玉清诱惑下，让虫妖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当它有些意识到不对时，那个人类已经飞快的接近了中心位置，
“你……”
还未等大虫妖反应过来，一股极度深寒已经拢罩了它，也拢罩了整个虫团！
虫族身体坚韧，对力量系的打击抗性极强，相对来说，它们对法系伤害的承受力各有不同，比如金系，土系，水系，木系，它们都有很强的耐受力，对火系的抵抗就要弱些，以控制而论，它们最容易被操控的，便是五行变异冰系！
冰系不能立刻致它们于死命，却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它们失去一切能力，甚至包括冻住它们的思维！
当然，前提是在李绩的境界远远凌驾于它们之上，并在五行道境上拥有极高造诣时！
他只需要注意两点，尽量接近元婴虫妖，以求一冻功成！
另外，如何把冰冻道境控制在最小范围，刚刚好拢罩住整个虫群而不外泄一分，这很考验他的五行能力，幸运的是，五行是他的本命！

第1360章 暗域风云（三）
左周环系，青空大世界，北域寒州，轩辕宗门，
崤山！
现在是金秋十月，但在崤山雪域高原上，寒意要来的远比其他地方来的早，人们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在崤山，基本就两个季节，冬季，夏季，再没有其他。
自远征天狼，成功在五环建立轩辕别宫后，崤山越发的冷清下来；近万年来，轩辕一共有两次大规模大范围的迁徙，一次是发现并攻略了流亡地，这让轩辕剑派无数本已对道途绝望的剑修有了新的出路，走了一大批人，
然后就是五环界域，这次走的可都是有天份有闯劲的潜力者，几乎腰斩；两次变化让崤山再也见不到往日的喧嚣，漫空剑影，人来人往，当有了新的可开拓疆域，那些心怀理想的剑修们，又如何能按捺下心中的渴望？自然而然的，报名前往五环，成了几乎每一个轩辕剑修的选择！
这两次扩张，究其深层次原因，都和一个人有极深的关系！可以说，就是他，把轩辕搞成现在这个冷清的鬼样子！
轩辕内部常常议论，照鸦祖这么搞，怕总有一天，咱们轩辕崤山会出现无人可守的状况吧？
骄傲中，透着无奈！
……降紫峰，轩辕掌门处理日常的大殿上，方梁道人幸福的伸了个懒腰，最近宗门的灵机供应很充沛，尤其是对他这样为宗门稳定做出很大贡献的老修士，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上了一个台阶，已经完全稳定在了元婴大圆满上，下一步，是该往上走走了！
他还有三百年的时间，足够他冲击上境，这样的修行速度在轩辕剑派中绝称不上快，但也不慢，重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很踏实；他从不和那些妖孽比，比如那只乌鸦！乌鸦筑基进门时他已经是元婴境界，现在乌鸦已经成了他的真君师叔，他还在元婴境界打转转兜圈圈，不能比，会气死人的！
最近的生活他很满意，宗务少了一多半，和之前的忙碌完全不同；门派中最难侍候的两群人都滚蛋了，那些上境无望，倚老卖老的大多去了流亡地，那些热血冲动，调皮捣蛋的又去了五环……现在嘛，才是一个真正掌门的生活！
明年他就会卸下掌门的位置，去往虚空寻找独属于他自己的道路，这是他长久以来一直渴望的，但事到临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又变的眷恋起来，甚至曾经让他格外痛恨的宗务传箱，似乎也变的顺眼起来。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冲玄百无聊赖的坐在殿中，和武西行大眼瞪小眼！
雷霆殿副殿主这个位置在几经推捼，无数拒却后，终于还是落在了他这个资历人脉最弱势的元婴头上，那些王八蛋用尽了下流招式，甚至不惜自污，也不愿意把屁股安在这个位置上，
现在的雷霆殿，便只有两个人主事，他和寒方，年纪再大些，资格老些的都去潇洒了，新晋的几个元婴又暂时担纲不起来，所以他们两个就被牢牢的拴在这里，镇守老巢！
不过最近情况有了些变化，那个不要脸的武西行被强制遣返崤山，宗门的意思，你远征也参加了，稳定五环局势也稳定了百年，该当回来学习如何处置公务了。
冲玄对此举五肢赞成，宗门做的对，这家伙就是应该让他回来坐馆收心，怎么能一直在外疯呢？真当自己是李乌鸦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闻广峰内剑一脉，冲玄和武西行两个的较力，从暗斗，发展到明争！一个拼命要把雷霆殿主的位置送出去，一个装死猪不怕烫，死活不接受！
现在宗门里的真君不多，也没人来管他们两个的闲事，所以几番碰撞下，谁也奈何不得谁，于是两人恶毒的达成了一个协议，准备推寒方上位！
但那寒方也不是个傻的，是软硬不吃，咬定资历不够，实力比不上他们两个，死活不接，也是愁人！
……轩辕城中，安然独自在自家府宅静修，她现在的境界早已稳固，但紧随而来的，便是下一步的问题！
怎么境界越修越高，倒感觉时间越来越不够用了呢？
她和李绩一样，现在都已超过七百岁，那畜牲是无所谓的，还有几千年的时间可浪，可她不成，哪怕以她非常独特的成婴比别人寿数更长些，也不过还有六，七百年的时间，
本来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积累，但真正沉下心思，提升修为后她才发现，要从元婴初期积累到大圆满，何其难也！
有李绩在，她不缺灵机，可到了元婴，有些东西也不完全是资源的事，更重要的是，更多的经历，更多的见识，更深入的了解这个宇宙！
这些，对她一个二把刀的剑修，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她虽然成婴百多年，也再不像之前筑基金丹时那般的无所谓，整日迷醉于青春之秘，结果反而进展缓慢，百来年才不过堪堪达到元婴初期，未来的层次对她来说遥遥无期。
她也知道，可能自安眉走后她的心态有了变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快乐，无忧无虑，其实那种状态才是保证她大道的根基，就像李绩无休止的杀伐，可让她再回从前，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就像一个人，当他步入青年，中年，老年，你想让他重拾童年的快乐，又怎么可能？这不是懂得道理就能做到的，时间的流逝不仅改变了衰老容颜，也深刻的影响着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不可逆，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找回！
……还有很多人，李绩熟悉的，不熟悉的，在青空之下重复着他们日复一日的修行，有的为了长生，有的为了变强，有的渴望走出这片天空，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五环兴起时，这方界域中的大部分调皮捣蛋的家伙，基本上都被各自的宗门扔去了五环！
这造就了五环的辉煌，充满活力，也让青空世界变的平和，仿佛一具正在衰老的身体，平静中，倚在躺椅上看日出日落，回忆曾经的荣光！
崤山落日下，忽然间，有异响传来，那是来自夕照峰下，古老荒兽的残肢！
万千年来，只有在九宫试炼开始时才会有些许的动静，绝大部分时间，都如崤山般的沉静，安详；
但今天，这具残肢就仿佛中了邪般的晃动摇摆，引得整个夕照峰都隐隐震动，而且，越演越烈……
崤山中所有金丹以上层次的修士都能清晰感觉到这种震动，就在他们惊讶莫名，欲探查寻时，一道魂剑从残肢中透体而出，剑尾处还挂着一件模样古怪的灵宝，
魂剑径往飞来峰方向飞去，一路之上，发出凄厉的剑啸！
出大事了！

第1361章 暗域风云（四）
剑啸，不是飞剑飞行的必须副产品，初习飞剑的修士还可能控制不住，但资深剑修对剑啸从来都是可控的；
发出剑啸，无非就是几种可能，控制不力，心情欢畅寄情于啸，表明位置，暗示威胁，摄人心神，等等……但还有一种很重要的功用——示警！
这把魂剑，能做到凭虚而生，厉啸激荡崤山数万里方圆，那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至少真君修为，不能如此！
真君发魂剑厉啸示警，千数年来这是头一次！
魂剑径投飞来峰，可平日看起来颇为冷清的崤山，却一反常态，仿佛养满食人鱼的池塘，一块碎肉丢下，立刻沸反连天！各大峰头，无数剑光纵起，紧跟而至！
武西行，冲玄，寒方，方梁，方天……不仅是这些正当年的中坚剑修，也包括终老峰上无数颐养天年的老剑修，不仅是元婴，也包括大批的金丹群，以及无数凑热闹御空而起的小筑基们！
轩辕闻战而喜，可不是句空话！
魂剑还未接近飞来峰，几名真君已迎在峰前！
内剑三秦，知北，尺素，外剑永昼，长弓，画眉等，因为轩辕兵分双界，所以绝大部分真君都镇守界域，少有在宇宙中晃荡的，这也是整个左周环系的实际情况，大家都缩在家里，探出头看是否有人存心不轨，也是好笑。
魂剑挂着六眼所寄神的灵宝，来到众人当前，剑体一晃，已凝出百字警言！
“绩自宇宙，得知虫族欲侵我轩辕，所处遥远，不能警传，故跟随而至……虫族有阳神二十三名，其他真君元婴若干，跟随众达四十万，为三方宇宙联合，借暗域空间偷渡……其位置已至距离青空十日余，因其空间神通莫测，不能准确判断时间……窃以为，不能容虫群侵入青空，自发信时起，绩已孤剑延敌……此念残剑，当为最后，勿念！”
一众轩辕真君震惊之下，皆勃然大怒，虫子竟敢偷袭轩辕？偷袭崤山？而且距离在暗域中已不足十日？鸦真君已经开干了？
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三秦，这位轩辕实际上的掌舵人身上，知北元神真君建言道：
“师兄！十日之短，我们没有多少反应时间！而且正如李师弟所言，虫族暗空间能力莫测，它们也不会在咱们布置的牵引法阵附近出现，所以，这个时间可能会更短！
要么，招齐元婴及以上大殿议事？或者，可以再通知青空十七大派？虫族来袭，也未必就是独对我轩辕而来，真进了界域，其他门派也一个都跑不了！”
三秦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仰头望天，长出一口气，气如白炼，虚斩而逝，
把目光看向六眼，温和道：“你家主人，是何时传来的消息？”
六眼激动的语无伦次，这还是它头一次和阳神对话呢，感觉格外的骄傲，
“就在百息之内！我和阿九知道形势危急，一点也没耽误，它负责摇晃九宫界示警，并传出界中各派修士，我则带魂剑飞出……自留下魂剑起，老大再没有传回消息，我估计是和虫子干上了，没时间联系我们，我和阿九有感应，不会有错的！”
三秦微笑道：“你们做的好，回来我有重赏！”
转过身，看向身边已经急不可耐的真君们，“不用开会，此事急迫，当由我独专！
传于方梁，一个时辰内，我要崤山所有金丹及以下修士撤出崤山！一个不留！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传于外方殿，通传青空各派，虫族来袭，我轩辕当为天下先；崤山空虚，欢迎青空各门各派前来作客！
传于轩辕所有元婴及以上剑修，无论内外，无分老幼，只要是能拿的起剑的，飞的进虚空的，都随我走流亡地！
咱们轩辕，进攻！”
众人哄然应是，在最危急的时刻，定海神针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但要做到这一点，实力，见识，资历，威望，缺一不可，就连外剑的缺月在此都不敢如此乾纲独断，细数轩辕内外，除三秦外，恐怕也只有一人有如此的号召力，可那个家伙，却一贯的独行侠作派，而且惹祸能力超强，轩辕真到了他手中，还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对器物不依赖的道统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反应超快，因为没有后勤的拖累，所有的家当都在身上，随时可以来一场说杀就杀的战斗！
庞大的战争机器转动起来，轩辕剑令之下，任何看似不通情理的命令都必须得到执行！
一脸无奈干着急使不上劲的筑基们，满心不情愿境界只差一线的金丹们，虽然充满了抗拒，还是默默飞出崤山；
轩辕有专门制定的应变措施，一些老元婴将负责指引他们到达早已准备了数百上千年的庇护之地，他们是未来的种子，不能随便浪费在虫潮中。
终老峰上，等待寿元将尽的宿老们没有离开，他们是轩辕剑派中唯一一个敢于忽略门派命令的群体，元婴剑修抛下手中的休身养性物事，什么锄头，桑茧，琴棋书画，美食酒烟，哈哈大笑中走向通往流亡地的传送秘阵，
金丹宿老则走向崤山每一处古老的宫殿，他们将在这里坚守，在死亡前把自己和建筑一起归于虚无，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贡献，是义务，没有人要求他们，要求他们的，是心，这些宿老早已和轩辕融为一体，无分彼此。
永远不要小看这些衰老的力量，他们阅尽红尘，老而弥坚！在一个古老的传承中，他们看似不起眼，却是最忠诚，最勇于奉献的一群人，就像现在，与轩辕共存亡的光荣就着落在他们头上，对此，高层们睁一眼闭一眼，没法劝！
三秦令下，一个时辰撤出崤山的只是那些有无限可能的正式弟子，但崤山之大，其他人群的撤离就要缓慢的多，比如力士们，轩辕城居民们，
对他们，轩辕指令未必通行，也多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其中暗含的深意也是不言而喻，起码轩辕执事处的执事们，从门派撤离令传下开始，就忙碌了起来，各种偷摸盗抢层出不穷，这是人性，哪里也避免不了。

第1362章 暗域风云（五）
所有能去暗域虚空的修士中，跑的最快的，就是元婴们，他们不像真君那样还需交代布置一些事务，渴望战斗的他们在门派谕令一下时，就挤满了终老峰后山的传送阵！
武西行，冲玄，寒方等狂热的挤在前面，雷霆殿主位置之推早已丢在了脑后，武西行尤其如此，本来还郁闷被缺月打发回来无所事事的他，总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这次没白回来，
“尊老敬幼，是我轩辕数千年传承下的美德！所以，让老人家先走，让老人家先走！”有宿老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您都说敬幼了，我们凭什么让？让年轻人先去，老家伙们先歇口气，别闪了老腰！”寒方人群中喊道，真论资历，他会排到很后，空有一身剑技，实在是不甘心。
“内剑先去！我们速度快，先拖住虫子！”武西行一张嘴，还是那么的招人恨！
“凭啥你们先去？你们内剑就那几个毛人，你就浑身都是血，够多少虫子咬的？还是我们外剑先去，到时组成剑阵，也能支撑的长久些！”一名外剑元婴不愤道。
“按年纪排……”
“按实力论……”
“按男女……”
“谁剑快谁先去……”
不怪剑修们推推搡搡，通往流亡地的传送阵，一次就只能过去两个人，一刻之后，才能开始下一批，当初攻取流亡地时，轩辕上清两派足足在这里传了数个时辰，才完成集结。
守阵的是两名外剑金丹，眼前黑压压一片人头，都是他们的长辈，他们是哪个也得罪不起，躲在那里左看右看，可怜之极。
混乱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知北和长弓的到来马上就让大家安静了下来，在他们的安排下，元婴修士两人一组，依序走入传送阵，他们被下了严令：在流亡地等待集合，面对四十万的虫群，数个剑修冲上去毫无意义，毕竟，他们不是李乌鸦。
争分夺秒是应该的，当下情况下，还谈不上分秒之争，虫子还有数日到十数日的行程，现在又有乌鸦在其中捣乱，故此，完成集结的时间是有的。
倒是没人担心李乌鸦的安全，此人修道七百年，担心他安全的人通通都被打了脸，那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你只需担心他惹的祸有多大，却不必怀疑他能全须全尾回来的能力。
二十三个阳神，这对任何门派，甚至任何界域来说，都是一个恐怖的数量，换做是二十三个阳神法修，三秦绝不会如此鲁莽的尽出剑修，正面攻袭，因为法修的过去未来实在是太难找寻，纠缠之中，剑修的损失会很大，得不偿失。
虫子就不同，它们强大的现世外，却是掩饰粗糙的过去未来，而剑修，是最不怕现世强大的生物的。可以这么说，轩辕真君剑修，人人都有斩杀虫族阳神的能力，尤其是几个内剑修。
三秦是这么判断的，轩辕除他之外，还有九名真君，基本都可以独对一名阳神虫妖，有的会处于劣势，但几个元神是有优势的，比如知北，永昼，长弓；他自己对付数名阳神虫妖没问题，再加上李绩，所以，形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
至于虫族的真君们，他相信武西行等这一批强力元婴的能力，说白了，每个剑修基本都是越阶挑战，这是它们的传统，没什么好奇怪的，天道让它们传承艰难，同时也补偿了他们更强大的战斗力，在轩辕的战争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次战争轩辕是占人数优势的，都习以为常了。
作为一派之长，哪怕是独断，三秦也绝不是任性行事，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基于三点，
首先，和李绩一样，他也认为绝不能把虫子放进界域之内！在虚空中，战斗只在高阶修士虫妖之间进行，如果进了界域，四十万虫群就有了用武之地，它们不在乎自身的伤亡，可人类在乎！
真到那时，四十万虫子往地底一扎，对哪个门派来说都是个巨大的灾难，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就算最终赶走虫族，没有个数百上千年，青空也安定不下来，同时还意味着凡人的无数死伤。
其次，剑修都习有纵剑之法，他们可从来也不会站在那里当炮台，等着对手围攻，在大范围的纵横交错中，虫族的优势将会被降到最低，所谓剑修不怕群殴，就是这个道理。
瞬突而来，瞬突而去，劈出一剑，再找下一个，就是纵剑的精髓，说白了，就是发一剑换个地方，永远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不陷于围攻，
这样的方式，是最好的袭扰方式，让虫子进退不得；继续进界域吧，对手都他么的打出来了，失去了偷袭的意义，就地决战吧，对手还滑不留手。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第三点：青空各派，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轩辕和虫子大战而束手旁观！
因为青空是一个整体，虫子真钻进来了，可不会只停留在北域一处，四十万虫群，那是哪个州陆也跑不了的，大陆架都连着呢！
正是因为如上的判断，三秦才会断然下令迎出去，也是为了减轻李绩的负担，更是为了逼青空各派出手，否则开会讨论扯皮，恐怕那李乌鸦都凉透了，也商量不出个什么来。
数个时辰后，传送阵前的剑修们终见稀少，三秦也赶了过来，等他们几个过去，就可以暗域搜寻虫族行踪了。
又有两名元婴剑修走了过来，看到这两人，三秦叹了口气，冲其中一位说道：
“方梁！你崤山之事都安排妥当了？数千弟子的撤离可不是小事，须得有稳妥之人照应！”
方梁一笑，“师叔！您也知道，撤退事宜是永远也安排不完的，就像养活孩子，搞出来就注定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就让弟子去吧，我这一生，就差这么一次大场面，错过这次，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三秦点点头，方梁的时间不多了，他修为没问题，道境也有，就是差一分血的历练，这是剑修必须要过的关口，
“如此，也罢，你是个谨慎人，我就多说一句，量力而行，勿要争胜，倚势而定，进退由心！你的战斗经验没他们丰富，也不需要去和谁比，你就和自己比，可懂？”
方梁一楫，站去阵中，他当然明白三秦的意思，剑修也讲究生死一争，刀口舔血，但那是玩惯斗战的老手的专利，像他这样平时处理公务的，少了很多这方面的经验，再去刀口就不是舔血，而是喋血了！

第1363章 暗域风云（六）
三秦看着另一名修士，却不知话从何出，因为这名内剑修身份有些特殊，他正犹豫间，那名修士却呡嘴一笑，
“师伯，我就留在后面捡捡瓜落，不会上前给大家添麻烦的！我也是轩辕一员，当此门派危难之机，不能因险而畏，便是李绩在，他也不会拦我！”
三秦略一思考，也是无奈，遂道：“去吧！小心些，不要使气，你和方梁在一起，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两人依言遵命，只方梁在心中暗暗叫苦，和这个娇小姐一起，不用说，他是必须担付起全程看护的责任，虽然他也知道这也有三秦不让他深入虫群过深的原因，但真打起来，纵起来，谁又说的清楚自己的位置？
关键问题是，他连自己是否能活下来都得打个问号，又何德何能保护别人？尤其是这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全轩辕最恐怖的大虫？
眼看两人在传送阵中消失不见，知北皱了皱眉，
“师兄，是不是不妥？一旦和虫群接上，便是你我，也做不到就一定能保护谁！就更别提方梁了，到时再引起李师弟的情绪波动，怕反而得不偿失！”
三秦苦笑，“我怎的不知？她哪怕有她夫君的一成本事，我也不担心！不过我轩辕剑修在此危难当口，不退缩是本份，是道心，不能拦！
等进了暗域再说吧，我估计三清来人和咱们也是前后脚，到时派他们去居中联络，或者其他什么不直接厮杀的任务就好，也未必就一定会面对虫族！”
战斗，没有侥幸可言，意外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像他们这样经验丰富的斗战老手都清楚在战斗中去保护一个人是多么的不靠谱！那真是不如打晕了她，然后背在身上更省心些！
尤其是处于纵剑状态下的剑修，来去无踪，连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下一步会纵向哪个方向，又谈何保护？
所以对像安然，方梁这样实力明显偏弱，又对宗门有大贡献，或者身份特殊的人，就没法去要求他们必须从血与火中实打实的走出来。
最理智的办法是让他们留在青空，可他们也是要进步的，你不能因为他们可能拖后腿就永远让他们留在安乐窝里止境等死，很矛盾！
不过总是有办法的，联络其他门派修士是一招，其实进了流亡地就有更好的机会，比如居中调停流亡地大批元婴修士的行止，这也是一股相当庞大的力量，虽然真君就一个，可是元婴却大把抓，这也是轩辕剑修敢于单独面对虫族的底气所在。
在元婴阶层，他们的数量并不少。
……
轩辕高阶修士离开一日后，来自青空各大顶级大派的真君开始在这里汇聚，道理都明白，筑基小修都懂的事，没可能到真君了反而犯糊涂。
这就是李绩把虫族拖在暗域的最大目的！
拖在暗域附近，青空各派就一定会出人剿虫，因为还有把它们拒之门外的机会，谁也不想自己美丽的家园，自己的洞天福地下面时不时的钻出头虫子来！
但如果虫族已侵入崤山，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来救，因为大局已定！既然避免不了虫子的肆虐，那么为什么不让它们先把一贯强硬的轩辕剑派先毁灭掉呢？
这就是修士的思考方式，没有对错，只有利益！
太清抱缺子看了看周围的各派真君，大家的选择是出奇的一致，来的都是真君，没有元婴，对法修一脉来说，元婴境界的法修在虚空对上虫族没有优势，战损会很大，就不如全去真君，能打的从容些。
让他欣慰的是，青空真君们来的很齐，出乎意料的齐整，不仅是大派真君几乎一个不拉，就是稍弱些的一流门派，派中有真君的，也全来了。
这其实也是题中应有之事，远征天狼，毕竟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离青空太远，总有不感兴趣的，不愿意冒风险的；但这次不同，这次是虫子打上了家门口，再不拼命的话，以后就得在自己的地盘上面对虫子，没谁能忍受这个！
“来的差不多了，我等先进去，让后来的再聚团，每聚五个，就可以去暗域搜寻！”
抱缺子不想再等，他有些担心轩辕在前面顶不住，如果轩辕垮了，他们也够呛，到那时可就是青空的劫难，没个上千年都缓不过来，而且还势必影响到他们在五环的布置，需要从五环抽调人手，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必须把虫子拦在暗域，一步也不能退。
玉清羽落真君提醒道：“需要建立传信通道，让后来者能第一时间找到战场！否则以暗域之大，恐怕很多人都无处使力！”
抱缺子一笑，“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轩辕一定会解决的，他们会在最短时间内把我们引导到位，让我们拼命，又岂肯让我们闲着？”
众真君哈哈大笑中，两人一组，开始进入传送。
几名三清道人落在一旁，神识交流，羽落真君就叹了口气，“唉，可惜！可惜！”
他在可惜什么，对三清道脉来说，不言而喻，大好的消弱轩辕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实在是让人心有不甘，
抱缺子沉声道：“轩辕中有高人啊！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等虫族快接近青空，要出未出之机发现，这机会把握，当真是炉火纯青！”
几个老道默然，利益得失有轻有重，有先有后，轩辕找的这个时机，就是逼着青空各派不得不出全力卫护自己的家园，想偷懒都不成！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两个大小狐狸在未经商量的情况下的不谋而合！
可以想象，李绩如果过早传回消息，在虫族没有出发之前进攻虫族，就一定不会有门派应和！除了可能拉上嵬剑山，苍穹剑门，没人会陪他们去疯！这是小狐狸的算计！
李绩在暗域只有十日左右行程时传回消息，三秦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举派前出，放弃根据地崤山，幕后的意思很明白：我轩辕去拼命了，至于拼不拼的过却不好说，拼不过也无所谓，远走五环就是，就让虫子来祸害青空！
这一招相当狠辣！法脉和剑脉联手，拦住虫族的可能很大，单独一脉就不好说；剑修纵剑了得，来去自由，三秦又不是傻的，难道真的会把所有实力死磕在暗域之中？
当然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撤，把烂摊子甩给青空诸大派，这么多的虫子，你们看着办！

第1364章 暗域风云（七）
所以在接到轩辕警信后，虽然心里骂娘，十余大派行动却不敢怠慢，一日之内，所有真君齐聚轩辕，就是不想在轩辕撂挑子前，由他们来接过抗击虫族的艰巨任务！
既然要杀虫，那就大家一起杀，谁也别想轻松了！轩辕是这么想，三清也是这么想，所有大派其实都是这么想！
虽然敌视了上万年，但现在却不得不全力帮助对手，因为帮对手也是在帮自己！
青空真君们在极短时间内就想清楚了其中得失，这才有了现在的形势发展！
一个门派要传承，可不仅仅看硬实力，就这些勾心斗角，隐于云淡风清之下，才是一个门派真正掌舵者的责任，
幸运的是，青空这群大小狐狸，都很称职！
……李绩确实有他深远的谋算，但前提是，他必须独自撑过战斗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否则，一切休提！
他失败，接下来的轩辕剑修在虫群巨大的数量劣势下也讨不了好，轩辕讨不了好撤出，青空其他道派一样也反转不了，局势就此靡烂，大家一起完蛋！
毕竟，二十三名阳神，远超青空当下，这个差距是没法弥补的！
暗域虫群大军中，数百个虫团依次递进，井然有序，这对一贯散漫，并没有严格纪律组织的虫族来说并不容易；能做到这一点，根源便在于每个虫团的核心都有一只大妖操纵。
所以，大军行进，说穿了就是几百个大妖的行进，如果解散虫团，放任个体，四十余万虫子，还不知道会跑成什么样子呢！
还是有些例外，比如通传消息，勾通物资，偶尔还有虫群的重新编排，
李绩注意到，那个神秘虫妖所在的巨大虫团，一直都在虫群补充中，仿佛里面有个东西在不断吞噬着这些小虫子，把它们作为自己的氧份，食物，
那些补充巨大虫团的其他小虫团都显的有些不情不愿，它们在放出数十小虫子补充后都会快速离开，仿佛离开一个恶魔，这让他看到了某种机会，于是，裹挟着自己这一团冻虫子，悄悄的靠近，不敢速度太快，这个过程足耗了他数日之长，
虫族在指挥协调上的短板此时暴露无疑，如果是人类修士，谁接近谁不该接近那一定是纪律严明，井井有条的，但在虫族这里，就有些随性，终究，它们不是人类。
这比李绩计划中的更顺利，他原本冻结这一团虫子的目的也不过是想尽量的靠近神秘巨大虫团，现在有机会可以无限靠近，那是意外之喜！
尽量不发出任何气息，把人类修士的所有异常都隐藏在虫团强烈的虫息中，当一大一小两个虫团零距离接触的一瞬间，李绩暴起发难！
不能再继续接近！自己这团冻虫子瞒不过阳神的感知！自己人类的气息隐蔽的再巧妙，你也不能指望去接近一名阳神虫妖的身！况且，这只虫妖很可能还是某种特殊的存在！
飞剑一闪而逝，李绩没有试探留力，单从对方那一剑之威，剑术就未必在自己之下，而且，在群虫环伺之下，他的时间只能用息来计算。
五息之内结束不了战斗，他就必须纵出去，否则被二十几个阳神虫妖围上，必死无疑！
神秘虫妖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飞剑方一贯入虫团，巨大的虫团仿佛内部有力量炸开，近万小虫分崩离析，生死不知，同时一道剑光飚出，和李绩的飞剑对撞在一起，同时湮灭，巨大的冲击波再也无法掩饰，虫族大军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
李绩终于看到了真相，那个所谓神秘的，会使用飞剑的阳神虫妖，它就根本不是虫子，而是一个高冠大袖，容颜古朴的道人！
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
但虫子们的反应，却远出他的意料，几乎在巨大虫团崩散的同时，反应最快的几名虫族阳神大妖已经开始向这里移动，就近的两只真君级虫妖来的更快。
李绩想象中的五息时间完全不靠谱，能给他三息自由发挥时间，已经是烧高香了！
显然，某些虫子，尤其是第三支虫脉的虫子，对这个虫团的看护很着紧！
李绩还没来的及开始他的下一次攻击，那名高冠道者的飞剑已经反击而至，这是李绩真君以来遇到的最强反击，糟糕的是他暂时还不能退，因为他不确定这道者会不会跟出来！
雪上加霜的是，最近的两只虫妖已经出现在视界中！
如何应对，在一出手的瞬间，他就陷入了困境！
电光火石之间，李绩的反应纯凭本能，数百年生死绝争的经历让他在越危险的境况越冷静，鉴于道者的飞剑隐含杀戮意境，他选择了针锋相对，同样飚出杀戮飞剑硬撼，这是不能移动情况下的最佳选择！
同时剑光大盛中，两枚飞剑向后斩去，以他现在的实力，剑上威力之重，两只阴神虫妖毫无意外的被斩成四截！
抓住难得的间隙，李绩神魂鼓荡，惊神刺，同时瞋目大喝，
“抱阳！醒来！”
古装道者毫无反应，显然，李绩的神魂刺激并不能对他造成影响，也许是神魂力度不够，也许，此人已完全失神，状似人身，实为虫魂！
遗憾的是，古装道者的反应就是扑天盖地的飞剑，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剑光分化！
李绩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坚持，纵剑而起，同样剑光分化，百万道剑光挥洒而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已经没有坚持的意义了！瞬间态势判断让他心如明镜，偷袭窥探以失败告终，两个真君层次的虫妖对他来说连收获都算不上，早知是这个结果，那就还不如偷袭其他虫族阳神，宰掉两个还是有把握的。
现在，为时已晚，这个古装高冠剑者，准确的说，他的师兄，抱阳真君就不是他短时间能撼动的，也许，给他充足的时间，更公平的环境，他能阴死抱阳，但现在的条件下，一丝希望也无。
所以，断然抽身！

第1365章 暗域风云（八）
好的斗战之士，一定是最懂得抓时机之人，攻击时机，变化时机，防御时机……也包括，跑路时机！
在此缠战已经没有意义，为了拖住虫族，现在的他必须尽量和抱阳拉开距离，把目标更多的放在其他阳神虫妖上，纵剑群殴的一个原则方向，就是柿子拣软的捏！
李绩在向后纵遁时，漫天剑光在和抱阳硬碰硬的交锋中没有占到丝毫上风，当然，也没吃亏，
在剑光分化的对峙中，他的飞剑豁然一收，聚合一剑，向抱阳斩去，同时自己的身体退出对方飞剑的射程之外；在剑修的对决中，冒然撤剑是很危险的，这几乎就是拼老命，但如果和遁行配合，那就是另一回事！
抱阳一步未动，失去目标的剑光同样一聚，向李绩的聚合一剑对斩而至，但是，双剑相碰时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李绩的聚合一剑仿佛虚不受力，被抱阳一击而散，
这是假象！西昭剑府秘技，虚合剑相！
抱阳的飞剑没有拦住真正的攻击，一道暗影却在抱阳脚底一掠而过，冥冥中，仿佛有某种联系被斩断！
这就是李绩数百年剑技的集大成者，剑光分化转聚合一剑，聚合一剑转虚合剑相，虚合剑相也不纯粹，它其实的根脚却是李绩的因果术——剑之双面！
这就是李绩临走前的最后一赌！因为他知道杀抱阳并不现实，就算能杀，阳神重生之下，这样的杀法也没有意义，一次生死很难看透一个人类的过去未来，要多杀几次，但以抱阳的实力和周围双位数的虫族大妖群伺，又哪会还有机会？
所以他赌，赌抱阳现在这副德行另有缘由，能控制一名阳神的神魂，那一定不是简单如喝壶迷魂散那般的简单，以李绩对这类辅修诡异手段的相对贫瘠认知，他的手段也极有限，拿的出手的就一个——剑之双面。
所以，纵剑远遁是假，斩抱阳因果是真！
现在，侥幸成功，他却没时间看成果，一名阳神虫妖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四翅一张，大神通，羽风成箭！
李绩一步不退，再演剑光分化，卷成剑筒，和数十万根大妖精血所铸的羽箭硬碰硬，正要欺身而近，手刃这只大妖，却神识有感，再次挪移而出，
在他站立之处，赫然又出现了两只大妖！
李绩纵声大笑，“还有多少？都来吧！”
他这里故作意气风发，虫子们可不吃他这一套，在算计上，在交易上，在纪律上也许虫子们有缺陷，可在战斗选择上它们却有自己本能的判断！
二十三个阳神打一个，哪怕是最犀利的剑修，能施展的开么？再者说了，虫族也是要脸的！
以李绩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立体包围圈出现，这是径达百万里的包围圈，核心处，给李绩和五只阳神虫妖留足了空间，其他虫子则漫布包围圈上，以保证不管剑修从哪个方向上突围，都会有虫妖第一时间阻拦！
很简单，很有效的办法！
李绩心中暗暗叫苦，同时面对虫族阳神，三，四只就是他的极限，这大概也就是三秦的水平，虫妖来了五只，明显对双方之间的实力评估十分准确。
兔起鹘落，到了现在，其实离他最开始的动手，也不过才过了不足十息！虫族是拖住了，不过这条小命却在风雨中飘摇，现在别说拖它个十来日，便是拖几个时辰都是痴心妄想！
先闯出去再说，不能留在这里困兽犹斗，这是他的第一判断。
便在此时，一道神识，包括其中隐含的庞大消息骤然击中了他，这不是恶意的，而是轩辕剑修在紧急状况下的信息瞬传，轩辕援兵还没来，那么是谁？
李绩在漫天剑影神通中转折徘徊，飞剑指东打西，身形忽左忽右，高低前后毫无规律可寻，身形却在所有虫子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靠近了抱阳！
在短短数息中，凭借真君强大的神魂，他已经读懂了传来消息中最重要的，关于战斗的这一部分！
再一次的双虫夹击中，李绩一反常态的没有躲闪，而是冒险对冲而上，双重信仰压制下的力量碰撞让当先一只虫妖被斩成灰灰，同时挥出无锋，把另一只阳神虫子剖成两片……
他一直就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之所以不做，是因为这样杀阳神没意义，徒劳冒险耗神，却不能真正杀死对方；对方重生于外，有另外三只虫子牵制，他也没有穷追猛打的机会，一只虫子被杀一，二次过去未来暴露，立刻就会有外围的虫子接替而上，就是无用功！
所以，虫妖们并不畏惧被斩！
但诡异的是，李绩明明只斩了这两只虫妖的现世，却有两团巨大的道消天象升起，黑洞漩涡激荡冲击，传出的震荡直传数百上千万里之外！
虫族们还没反应过来，李绩的剑光又盯上了另一只虫妖，凌厉到极致，没有干扰的剑光直接突破了虫子各种神通附体，当第三只大虫妖被斩出道消天象时，所有的虫子都看明白了，那不是一枚飞剑，而是两枚！
李绩斩现世，抱阳斩过去未来，配合默契，丝丝入扣，仿佛已经合练了千百年！
那是轩辕剑修本该有的，独属于剑修的默契，来自于传统，体系，崤山雪原共同呼吸过的空气！
剩下的两只大虫妖想往外跑，外围的大虫妖在往里冲，短暂的时间内，其中一只大虫妖却还是没逃出两名轩辕顶尖剑修的双剑夹击，若不是支援来的快，便核心战团中的最后一只，怕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这一次，没有遥遥的包围圈了，虫族阳神从二十三只骤然下降到了十八只，而需要对付的剑修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根本包围不过来！
混战，徒然发生，一时间，方圆百万里内，虫鸣悲壮，剑啸裂空，所有阳神以下的虫族都躲的远远的，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实力不够擅闯战团，瞬息间就是个死的结局，它们可没有重生的本事！

第1366章 暗域风云（九）
战斗至此，实际上整个时间也没超过五十息，虫族和剑修，都是战斗干脆的家伙，却是很少有使用控制和消耗战术的，这也是李绩的幸运，如果这里换成法修，早就铺天盖地的控制法术层叠而下，那才真正烦死个人。
虫族大军，自李绩一剑劈开抱阳所在的巨大虫团起，就陷入了混乱中；一支军队，如果统帅们都跑去打架，士卒还是从不以纪律为长的虫子，其结果可想而知，
有自持勇力往前靠的，有担心池鱼之殃往后退的，不一而足，撞在一起，混乱之极！
在这种混乱中，大军的后侧，不引人注目的人类七条浮筏也有了变化，钱道人牙关紧咬，在走与不走之间游移不定，这是关乎数百人类修士生死存亡的大事，由不得他不慎重，不谨慎。
他只是个商人而已，如果性格杀伐勇决，也不会跑来做这行当，所以在决断上，就有些畏首畏尾，思前想后，但好歹也是商人出身，轻重还是知道的，最关键的一点是，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主意，现在观望，就是找死，因为虫子一定会查出，那个捣乱的剑修，就是从他们浮筏中出来的！
在艰难的决择后，钱道人仰天长叹，“罢了，罢了，都怪老夫眼拙，怎么识得了这么一个祸害！我们转向，全速离开这里！”
浮筏在混乱中悄悄转向，向后便走，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在转向，无论是浮筏，还是虫团，所以他们的动作毫不出奇，根本没虫关注，
只不过其他虫团，在转向飞出一段距离后，都会停下来驻足观望，只有他们，却是越跑越远，越跑越快！
跟过来的浮筏只有二条，其他四条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停留观望！大概是认为虫族离不开他们的交易，或者认为那个捣乱的剑修并不是出自他们那条浮筏，他们有解释的理由。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认为能和虫子正常解释沟通的，或者是长期的交易让他们忘掉了应该的警惕，忘记了虫族的本性残忍，这是自己的决定，生死选择，怨不得别人。
一开始，他们觉的自己的选择很明智，因为就只有一名人类剑修在不自量力，除了斩掉两只阴神虫妖外，再没有斩获，想来，被大群虫妖收拾掉也是早晚的事；但随后，战局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变化，四名阳神虫妖连续被斩，而且捣乱的剑修也从一名变成了两名，虽然相对于虫群来说仍然微不足道，但这种趋势却让人心中忐忑！
钱道人却长舒一口气，他顶着巨大压力跑路，其实浮筏中是很有些反对的声音的，但随着连续四团道消天象升起，所有的反对者都闭了嘴，
剑修，竟恐怖如斯！
……“还有三十息！小子，你我再斩几个！”
抱阳神传李绩，同时剑光变幻，剑光分化下，百万道剑光铺满虚空，只攻不守中，承担着大虫妖们的绝大部分攻击，
李绩心如止水，这是他的习惯，别人是越杀越热血，他则是越杀越冷血！
同样使出剑光分化，超过两百万道剑光把一方空域是铺的密不透风，同时裹在其中的，还有三只大虫妖！
因为承受的压力较低，杀哪个自然便由他作主，剑光飞腾下，其中百万道剑光齐齐一震，碎成无声的神魂攻击，正是西昭剑府的秘技，大音希声！
随后一道冷冽的剑光劈下，当中一只大虫妖被斩成渣！
抱阳的配合默契无比，李绩这里的现世飞剑刚刚落下，他那里的过去未来剑也已飞出，对虫子已熟悉到不分彼此的他，在判断虫族阳神过去未来方面，根本就没有失手的可能。
一妖方灭，天地一明一暗，阴阳寂灭剑！轩辕剑鞘秘传，另一名虫妖刚刚从大音希声中回过神来，又如何挡的住李绩的夺命一剑？顿时了账，同时过去未来被抱阳所斩，
这是第二只，但第三只大虫妖的利爪，已在要同时维持漫天剑光分化和斩过去未来的抱阳身上拉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好剑！当浮一大白！”
抱阳丝毫不顾自身伤势，为了速杀，承伤就是必须的，能重生的他不承受攻击，难道让那个才是元神没有重生能力的轩辕后辈去承受？
这一次却是他起的头，反手一抓，已紧紧带住虫妖，在对方利爪完全撕裂身体时，剑出过去未来，几乎与此同时，李绩的飞剑已至……
抱阳和虫妖互捉而亡！
但抱阳立刻原地重生，李绩随之展开的剑光分化紧紧的把他包裹其中，以求帮助其渡过重生瞬间的不适……
到目前为止，两人联手，已斩七只阳神虫妖，顶级剑修的实力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再次合壁，不过这次的剑光分化，煌煌剑势却只兜住了两只虫妖，其他的却是学乖了，只站在剑势外遥发神通！
李绩知道时不可待，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也不保留，纯粹力量本源，信仰压制，无锋剑丸亲出，当面硬碰硬把一只虫妖撕的粉碎，
“好手段！”
抱阳兴奋不可名状，也许是因为这一刻的辉煌，也许是终于看到了轩辕的后继有人，剑光所出，神鬼莫测，转瞬之间，虫妖了账。
即便坚韧疯狂如虫族，毕竟是诞生了灵智的大妖，在这样的打击下也不由的产生的恐惧，它开始寻求向外求得同族帮助的机会，
和剑修对抗，心智若失，那真正是神仙也救不了，不出两息，被斩于双剑合壁之下！
战斗至此，抱阳的消耗极大，虽然攻击虫妖现世的任务主要由李绩完成，他只负责过去未来，但不要忘了，外围十数只阳神虫妖的神通伤害几乎由他一力扛之，便强大如他，在经历了虫妖上百次神通打击下，也已阳神不稳，摇摇欲坠！
战斗出现了短暂的间隙，虫妖们因为两名剑修的勇烈，无可抵挡的剑势，不得不暂时退却，没有再一古脑的一拥而上，更远处的虫族真君更是大气不敢出，就怕剑修的目光盯上自己！
抱阳屹立如松，大喝道：“千年憋屈，今日稍得缓解，小子，我要感谢你！
轩辕有你，我心无忧！来吧，帮老头子走这最后一程！”
李绩默然，深施一礼，飞剑骤然发出，三道剑光分袭抱阳过去现在未来……
抱阳目光坦然，一丝老泪，潸然而下，似在追忆往昔，感叹平生，那里，有他的意气风发，也有追悔莫及！
青空崤山，闻广峰剑魂殿，最深处，一盏魂灯悄然而灭！

第1367章 纵剑虚空
李绩把冷冷的目光，放在虫群上，嘴角咧出一道难看的微笑，今次，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虫族之中，阳神以下的虫子都以为这个剑修杀虫杀的失心疯了，只有虫族大妖们才知道，它们最后的谋算已经失败，那个人类老家伙，放着漫长生命不想着享用，反而为了所谓狗屁的荣光，而放任自己被同门杀死，真正是死不足惜！
它们心里都清楚，再过数息，老家伙在古老的诅咒下将再次变回虫族思维，到那时，拿下那个同样棘手的小剑修就不在话下，现在么，只剩下十三个虫族大妖还杵在这里，虽然仍然优劣悬殊，但气势不在！
而且，这剑修会不会有支援？青空界域是不是还按计划侵入？这些，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李绩察觉到了虫妖们的犹豫，想走？哪有这么容易！想和轩辕动歪心眼，现在认错，已经晚了！
纵起身形，不是往前迎向虫族大妖，而是那些虫团！
虫团的移动和虫妖单独移动比较起来，要笨拙的多！而且，都是真君和元婴级别的妖怪，李绩杀它们，不要太轻松！
连续几个虫团核心虫妖被斩，小虫子们崩飞四散，它们要么重新被大妖们归拢，要么就会累死饿死在暗域茫茫虚空中，除此之外，不擅远行的小虫子没有第三条路！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无视，是蔑视修士不得以大欺小的修真规则！
阳神虫妖门悲鸣中疾扑紧摄，它们无法无视，虽然并不太在乎这些小虫的生死，甚至破宏膜破大阵时还需用它们建立生命通道，但不代表它们能容忍这许多虫子就这么白白浪费在暗域虚空中！这是两个概念！一个是主动抛弃达到目的，一个是被动被宰死的毫无价值！
大军彻底乱了，所有会移动的生灵都在跑！
虫团在跑，其核心的虫妖是左右为难，放弃小虫子会让它们取得速度和发挥实力，但如此一来，就变相的达到了那剑修的目的，拆散虫团，扰乱大军！
李绩在跑！纵剑在虫团之间简直不要太爽，他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办法！杀阳神以下没有压力，追击自己的大妖还不能尽展实力，因为漫天都是飘荡无依的虫子！他的纵剑之法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如鱼得水，似鸟翔空，发挥的淋漓尽致，一剑一个虫团，如砍瓜切菜一般！
人类也在跑，因为剩下的四条浮筏上的修士总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虫子是妖怪，剑修就是恶魔，仅仅一，二个剑修就把四十万虫族大军搞的七零八落，阳神大妖都死了九个，真不知道这仗是怎么打的！
阳神大妖也在跑，或者说，是在追，但漫天虫影极大的影响了它们的追击效果，没法施展神通你又拿什么拦住那个卑鄙的剑修？那厮专往虫多处扎，一个神通下去，打不到剑修反而轰死一片自家同族！
急燥中，就有忍不住怒气的大妖开始向人类浮筏上的修士出手，这是虫族的性格必然！
浮筏上虽然都是商人，可这些商人可不是软柿子，都是提着脑袋做买卖的凶人，可没几个像钱道人那样的幕后斯文人；当然不可能束手挨打，于是纷纷跳出浮筏边打边撤，这又引起了更多虫族大妖的愤怒，如此恶性循环！
全乱了！
……
轩辕剑修群排成一个巨大的一字形，横长超过百万里，向预测的方向横扫而去；
没有分散寻找，因为一旦发现战场，就需要第一时间投入战斗，没时间再去归拢兵力；横阵两侧都是真君，中间是元婴，这样有利于最大的感知范围，他们将在李绩所提供的虫族大概航道上走之字形，以求最大限度的发现战场。
但是，其实也没那么艰难，在进入暗域三日后，从空间深处连续传来微弱，却清晰可感的灵机冲击波动；都是杀人经验丰富无比的老油子，根据冲击震荡的特征，他们立刻判断出，这是遥远处的修真生物被毁灭时产生的道消天象所发出的余波！
方向明确，在三秦的调度下，轩辕剑修立刻收拢集中，尤如一轮弯月，三秦是箭头，月刃处皆是真君，他们开始全速奔驰，凛冽的杀机让沿途的空间都隐约震荡！
月阵中，元婴剑修们个个亢奋到极致，这种磅礴的气势，没有经历过你永远也无法理解，这是法修体修等其他道统永远也不会做的兵家之道，仿佛集群冲锋的骑兵，就是再懦弱的人，身在其中，也只剩下了热血和杀戮欲望。
微弱的灵机冲击一开始只传来了四道，这让剑修们心中大安，乌鸦就孤家寡人一个，如果他有事，怎么可能传出四次道消天象，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虫子们的！
长弓在月阵中大喊，他和李绩有旧，也是在五环并肩作战很多年的战友，最近才轮换回崤山，
“乖乖！这都是阳神吧？大家跑快点，不要让功劳都被李乌鸦抢去了，老子可不想看到他那一副得意洋洋，趾高气昂的小人嘴脸！”
众人埋头赶路，二十三个才死了四个，还有得杀！现在虫子在他们眼中，就只是虫子，而不是什么阳神，真君，这就是榜样的作用，不知不觉中，让人忘记境界，忘记差距！
没过多会，那个方向又连续传来阳神道消的灵机冲击，先是三道，随后又是两道，
武西行就很郁闷，偏头看向身边的冲玄寒方，
“鸦哥这是吃菠菜了？他就算吃肉，好歹也得给咱们剩口汤吧？照这速度，等咱们赶到，还剩什么？”
冲玄咬牙道：“别担心，骨头是有的你啃的，阳神咱们啃不动，下面的真君元婴大把抓，有的你忙呢！”
武西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冲师兄，要不咱们就比一比，看谁虫子杀的多？谁输了就去雷霆殿坐堂去！”
冲玄豪迈道：“比就比！真君算一个虫头，元婴算半个，阳神另算，如何！”
武西行阴阴一笑，“好，就是这般！冲师兄，小弟看你这个殿主位置是坐定了！”

第1368章 打击
李绩的主要目的在于搅乱，而不是杀戮！
他心中很明白，虽然现在的形势对他很有利，但这是建立在他移动迅速，绝不停留一地对某个虫子不依不饶下死手的前提下。
绝不能小看虫族阳神大妖，之前杀的痛快，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抱阳的死志已定，不再顾惜自身，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更在于他对虫族大妖过去未来的深刻了解，那可能是他作为虫子时的唯一收获。
没有了抱阳的帮助，杀大虫妖开始变的艰难起来，如果真想动手，现世斩一，二次观察过去未来是必须的，但有这样的时间，其他虫妖早就一拥而上，却不会给他充足的时间机会。
所以，制造混乱就是重点，打乱虫群的秩序，让虫群无论是回撤，还是继续前进都必须先收拾这里的残局，归拢那些在虚空中挣扎的小虫子，建立秩序。
他不知道这样的混乱还能持续多久，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破坏了近三成的虫团，但虫族大妖也在随时的归拢中，随着虫族阳神的越逼越近，破坏也将变的越来越困难，如果有三个大剑修在此，比如加上抱阳三秦的话，虫族的混乱将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走向崩溃，但现在只有他一个，却是力不从心。
人类商人的捣乱只在大军范围的边角，而且他们是边打边撤，指望他们一头扎进来，既不现实，也没这实力。他们虽然凶悍，但究其实质，也不过是一群谋求自保的可怜人而已。
自李绩通过九宫界送出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理论上，轩辕剑派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决定整体策略，如果他们最终选择主动进攻，那么现在也差不多快到了。
主动进攻是大概率，李绩很了解自己的门派，尤其是如果三秦在崤山的情况下，那几乎是必然的！老家伙贼精，不可能看不到在暗域虚空主动迎敌的好处，是打是撤进退自如，也根本不会担心对福地的影响。
最笨的方法是在青空界内迎敌，哪怕能纠集青空所有的门派，但在四十万虫族的扑天盖地下，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完全不符合轩辕一贯的行事手段。
在坚持中忍耐，在忍耐中坚持！
……三条浮筏在暗域虚空中漫无目的的飞行，周围空无一物，甚至连虫族追兵都没有，他们离开时的时机太好了，正是虫群将乱未乱，各自四散之机，虽然也有极少数虫妖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但一无命令，二来实力也不够和一筏近百名人类修士对抗，所以，也是故作不知，等到后来混乱开始，那就更顾不得也。
钱道人有些迷茫，安全是安全了，可接下来往哪里去，却是个大问题！
他们这三条浮筏并不具备在暗域中辨别方向的能力，更不具备打开空间，进入主世界的神通；所以，回不去，也没有目的，好像失去了虫族的指引，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被遗弃者，难不成，就这么一直飘泊到老？
浮筏上又开始鼓噪起来，人类就这一点好，一百个人有一百个主意，当生命威胁不在时，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是钱道人带他们脱离的危险，而开始埋怨现在无处可投的境地。
“我就说了，当初还不如留在原地，不管他们谁胜谁负，总有个出路，却强似现在被磨死，慢性自杀！”有修士开始了马后炮。
“你那都是屁话！真留在原地，你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两说！哪还有心情担心暗域空阔？”也有人反驳。
“其实当时最好的办法是若即若离！既不停留原地，也不顾自走远，也好观察过程，做出决定！”有自作聪明的。
“多少是远？多少是近？那里现在乱成一锅粥，虫子乱飞，这要是被发现了，还能跑的脱？和那四条浮筏有何区别？”也有明白人。
众人争论渐起，饶是钱道人久历人生事故，红尘闯荡数百年，也不由的有些心灰意冷，也不说话，任由他们闹去，
便在这时，十数万里外，一股凛冽的庞大杀机极速掠过，众嘴炮急忙停止争论，凝神细辨，十数万里，在宇宙虚空中已经算是很近，肉眼勉强可辨，在阳神手中，更是在攻击范围之内，大家忙于互怼，对外界变化注意不够，才被这股杀机欺到近前才发现！
“是剑修！”一名修士惊道。
不同道统，飞行时气势各有不同，藏在浮筏中还感觉不出来，但如果直接肉身飞行，那就清晰明了；法修云淡风清，潇洒自如；体修血气浩荡，威势甚重；鬼修阴气森森，魂幻相随；剑修则锋锐凌厉，如剑刺空……
这一股杀机，由数十修士组成，便如数十枚飞剑，前指处，正是他们刚刚逃离的虫族战场，不用想，这是剑修援军到了！
倒是没人觉的剑修人少，真的人多了，宇宙之下，除了剑修，还有其他道统生存的空间么？没看四十万虫族大军，二十几位阳神的庞大实力，在一个剑修手底下就已经被祸害的支离破碎，人头滚滚，这要是来数十个和那个捣乱剑修一样实力的，这仗就不用打，各方宇宙都向剑修称臣了事！
但显然，像捣乱剑修那样级别的，只是个别现象，
“虫族，恐怕要完蛋！”有修士判断，这是直觉型。
“也未必，还是要看数量，如果虫族解散虫团，就能凭空多出数百个大妖，还是有实力的！”这是理智型。
有人迈出舱外，正是钱道人，声音却充满疲惫，
“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劝告诸位！之后，无论生死，去离，此趟随军老夫都不再领队，大家既然各有主意，那便各做决定也好，省的事后埋怨，老夫也承受不起！”
指了指剑修们消失的方向，“我意跟随剑修杀虫！道理不用我讲，谁都明白！何去何从，俱各自便！”
说完，和十数名交情深厚的，一起向前飞去！
众人稍有犹豫，又有数十名修士紧跟而上；道理很浅显，要想在暗域找个出头的空间，就得压注胜利者，甭管是剑修，还是虫族，你总得压一方！
事实是，哪怕他们和虫族交易了数百上千年，战场之上，他们更愿意并肩作战的，当然还是人类，这是种族天性，永远不会改变！

第1369章 支援
……
执法者，一定会在罪犯逃离后出现；援兵，也一定是在坚守者弹尽粮绝，陷于死地后的千钧一发时到来，这是定式，符合绝大部分脑补者的惯常思维，也是古今无数小说家强行灌输给大众的观念，好像不如此，不能体现坚守者的英勇，支援者的及时！
事实上，这样的巧合就是让天道来刻意安排，也无法做到如书简上那种夸张的程度！
起码现在的李绩就没觉的自己坚持不下去，虽然确实有些困难，可再像这样祸害几天他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当他感觉到杀机极速靠近时，只是撇了撇嘴，
“来的还挺快！肯定是三秦老家伙在其中调度！”
他的神识早在数十万里之外就和三秦的神识有了交流，有关虫族现在的情况，以及他采取的策略，都一五一十的传给了三秦，这是修真战争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有利于统帅做出正确的判断！
三秦旋即下令，“所有人听真，首要目标，杀散虫团；次要目标，混乱局势！最后，才是消灭虫妖有生力量！
要记住，我要的不是击溃！而是把虫子死死拖在这里，等待青空各派到来！
这一次，我要让虫族一个也别想回去！”
众剑修轰然应是，在轩辕战时体系中，领导者的指令就是铁律！必须无条件指行，剑修是平时最好英雄表现的，也是群殴团战中最懂听从调度的，剑道和兵道，本来就有共通之处！
弯月攻击阵型倅然散开，既然不攻坚，当然分散开最能混乱虫群，
冲玄一个转折，冲虫群侧后疾扑而下，飞剑已经聚势而出，嘴里还不闲着，
“一个虫团算一个战果！”
武西行和他一般无二，不过却是对虫群中腰下手，口中大笑，
“师兄！怎么算，你也输定了！”
虫族阳神大妖，终于意识到遇到了大麻烦，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攻掠青空崤山的问题，也不是全须全尾撤回去的问题，而是，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然后安全跑路的问题！
剑修到了，法修还会远么？整个左周星系修士齐聚，那不可能，时间也不允许；但集中青空界域的修士还是不难做到的，也是必然会做到的，在虫族攻掠人类界域的历史中，它们早就见识了这些人类为了自己的家园，从绵羊变成狮子的例子！
意识到问题不难，但要拿出针对的措施，可有些难为这些强悍的生物，造物主在给了它们强悍身体的同时，也把它们的恼廓设计得小的可怜，
平时还显不太出来，但等涉及到像现在这样，数十万生灵，数百大妖元婴，近百真君，十数阳神，再加上剑修法修，摸鱼的商人，来的和还没来的，可能会来的，这些统统考虑在一起时，
脑子炸了！
深空战争，是一门大学问，配合，调度，攻防，阵形，主次……宇宙各种族中，也就是人类能完美玩转这些，因为他们的脑容量，因为哪怕在凡人世界都能玩出花的兵法大道！
虫族最擅长的，就是一哄而上，或者，一溃而散，它们的全攻全守虫海战术，在深空中施展不了，反而成为自己的拖累，而当需要做出取舍，壮士断腕时，它们又不知道该如何断？断多少？
是从手腕断？还是齐肩断？或者腰斩？
实在是想不过来，唯一能安慰它们的，是剑修中的阳神只有一个，它们还有机会在高端战力上击垮对方，从而引得整个战场态势的胜利，这是最简单朴素的想法，也是它们唯一想的出的战法。
剑修真君，瞬间便和十三个虫妖阳神斗在了一处！这是他们的职责，元婴们的任务是混乱战场，真君的任务则是拖住虫妖阳神，不能让这些大妖对元婴剑修下手，会出现伤亡的。
轩辕此次精锐尽出，真君算三秦在内来了九个！其中三秦一人就拉了四个虫族大妖，还斗的不分上下，知北，永昼，长弓三个元神各自稳压一个还略占上风，剩下的五个轩辕真君对六个虫族阳神，虽然有些吃力，但一时半刻也斗不出个分晓……
本来这就暂时是个平分之局，但别忘了，轩辕还有一头最阴险，最狡猾，牙口最好的土狗！
李绩最喜欢这样的战斗了，这根本就是来送人头的；当他没了顾忌，不用担心来自旁侧没完没了的威胁时，当他能把全部的力量放在一个大虫妖时，这片天空，真还就没什么能扛住他的飞剑的！
不断有大虫妖开始了它们的死亡重生循环，但它们拙劣的过去未来根脚，在抱阳九次示范下，在李绩丰富的判断经验下，循环往往超不过两次，就有道消天象产生，留下不断的抱怨，
“师弟！你轻些！这个是为兄的！你抢别人去！”
“师兄！您慢点，好歹也让师弟我练练手，我还没斩过阳神呢！”
“李乌鸦，你抢怪！我要去飞来峰告你！”
李绩并不是在抢怪，到了他现在的地位，早已过了靠斩阳神来树立威望的阶段，阳神？他早二百年前就斩过了！
他斩的，都是心有抽身之念的大虫妖！
虫子这东西，等级越低越勇悍，越不知死，所以它们被用来建立突破宏膜大阵的生命通道，随着境界越来越高，灵智越来越清晰，它们第一个学会的情绪就是——恐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人类相处久了，它们也学会了人类最擅长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友虫不死本虫！
自抱阳身死后，他就暗下决心，这里的大虫妖一个也不放过，那些真正拼命的他暂时可以不管，但有几只出工不出力的，就绝不能放过，否则同时跑路的话，他也分身乏术。
时间流逝，剩下的几只大虫妖终于发现了不妙，它们还剩七个，都是实力最强，最无畏最勇悍的，但即使本于虫族天性，这世上也不存在完全不知道害怕的物种，
敬畏，伴随着生命而生，随死亡而消失，贯穿整个生命历程，之所以没体现出来，只是环境不对而已！

第1370章 合围
青空各派法修真君们的出发时间晚了剑修不足一日，但他们有一个便宜之处，没走弯路！
数十个大小门派的真君，加起来也是浩浩荡荡的小二百余人，这几乎已是青空的全部，在征服五环后，各大派的实力都在腰斩左右，激进些的就去的多些，保守点的就去的少些，但无论怎样，去的太少了就没有意义，所以对整个界域的修真实力影响甚巨，不过好在，整个左周都是一个德行，所以，还能平衡的住。
这基本上已经是倾巢而出，不是他们勇决，而是没办法，再分兵留守势必造成攻不胜，防不牢，都是被轩辕给逼的！
所以，行进之间，心气是有的，但怨气也是有的，大概综合起来，就是埋怨轩辕不知事先沟通商量，自作主张，行事毛燥，如果大家事先权衡，排兵布阵下，对付远道而来的虫子还是胜面蛮大的，哪像现在，冒无谓的风险！
法修的思考方式，和剑修不同，这源于道统，万年来皆是如此，更四平八稳，更思虑周全，没有较大的把握，绝不行险冒进，所以，很容易错失机会，但自身守的也确实如乌龟壳一般，别人也很难找到下嘴的机会。
这也就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对此次出征有些抵触，明知该去，仍然在时机上鸡蛋里挑石头。
“事后应该让轩辕补偿一下我等的损失，或者资源，或者流亡地的开放程度，或者五环利益！”
有真君提议，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首肯，也不怕轩辕不低头，只要增援时稍微示意，行动迟缓些，单独扛在前面的轩辕就会吃不消，反正这次虫族的主要目标也是轩辕崤山，他们往大了说是保家卫界，往小了说是帮助轩辕也说的过去。
但两日后，这样的声音就小了很多，因为暗域空阔，灵机震荡传波会持续很远，
“这是，四个阳神虫族？不可能是轩辕剑修，他们满门加起来也没四个阳神！这太假了吧？虫族汹汹，远袭而来，结果却发现是纸糊的？”玉情羽落真君十分的不解。
他们玉清和轩辕是万年的老对头，互相之间了解很深，从实力上来说，轩辕很强，但是不是强到短短时间内就能连斩虫族四名阳神的地步？这个很值的怀疑，如果轩辕有这样的实力，他玉清是怎么撑过这万年的？
雷阳子冷冷一笑，“虫族阳神有缺陷！偷袭搞虫海战术有一套，但正面排兵布阵，他们怎么可能是剑修的对手？那些家伙可都是打群架打老了的剑棍！
别说三秦，就是你我，对付这样的阳神，二，三个应该不在话下吧？”
羽落摇头，“三秦只有一个！他们轩辕那只讨厌的乌鸦也不在，没道理的……”
话音未落，远远的又有灵机波动传来，先是三道，数息后，又是两道，一道！
抱缺子眼眉一竖，“虫族，完了！告诉各位道友，需要加快速度了，否则过去晚了，就只能吃些残羹冷饭，别说管轩辕要好处，我等恐怕还得看他们的脸色！什么拯救青空的柱石，抗击虫族的英雄，你们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看到这些的！”
众人没飞出多远，前方飞来一名剑修，还是名坤修，冲几位当头的阳神一福，言道：
“各位前辈！三秦师伯让我通知各位，虫族已被滞留，现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全歼虫族，以绝后患，所以肯请诸位前辈，是不是在如何控制住整个虫族大军上多下功夫？”
羽落阳神就很奇怪，“那些虫族阳神怎么办？你轩辕能独自抗衡么？你这小姑娘，那是二十三名阳神虫族，不是二十三头猪！就算你们现在已经斩杀了其中十个，难道自己就没有损失么？还剩十三个怎么解决？三秦这老货，不会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吧？”
那坤修也不解释，而是微笑如故，“您不必担心，三秦师伯说，等青空各派到时，虫族将不再会有阳神，着紧的，只是不要有太多的漏网之鱼！”
众人面面相觑，这轩辕，是拿我们当添头，可有可无的呢！众人心中不爽，也不好在一个元婴，尤其还是坤修面前表现出来，毕竟，在场的都是真君，这前辈风度还是要装的。
但绝大部分真君都在想，真到了地头，如果轩辕战事不谐，倒要好好拿捏一番，挫挫这些剑疯子的锐气，别不拿豆包当干粮！
羽落淡声道：“如此，头前引路！”
但一旁的太清抱缺子却阻止了他，“灵机冲击处，必是战场无疑，倒无需烦劳小友，这样吧，流亡地应该还有些后来者不知道战场去处，一事不劳二主，就不如请小友去知会一声？也省的他们如无头苍蝇般的瞎撞！”
那坤修端祍一礼，“为青空出力，是我辈本份，有什么劳烦的，只晚辈实力不够，去了添乱，倒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前辈既有吩咐，晚辈就去流亡地一趟！”
眼看那坤修去远，飞驰中，羽落疑惑的看向抱缺子，向后来的真君通传消息，这应该是他们三清道门之事，什么时候轮到支使一个轩辕剑修了？而且，这抱缺子的态度也温和的怪异，这老道对轩辕的忌惮可不在自己之下，有必要对一个元婴剑修这么客气？
“师兄，你何必……”
抱缺子止住他，“我知你不解，不过此女虽实力普通，又出身轩辕，不过她的道侣倒是不好得罪；三秦支使她回来报信，就是为了让她远离祸端，我如何能再把她带回战场去？当然是接着往后传，支回流亡地了事！”
羽落，雷阳子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李绩的道侣，怪不得呢！如此，师兄应该把她支回青空报信才是！那乌鸦，不讲理的！”
雷阳子若有所悟，“你们说，轩辕这次杀虫族砍瓜切菜一般，会不会是那李绩根本就潜在轩辕未曾离开？有他在，轩辕这番战绩似乎就讲的通了！那厮，实在是个杀星，尤其是杀阳神上瘾！”
抱缺子，羽落皆点头，认同雷阳子的判断，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轩辕另一名阳神缺月在五环，实力也不是拔尖顶级，现在轩辕能做到这一步，单凭三秦是万万不能的，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
这搅屎棍，历来大争端，大殴斗，就从来没有少过他的，非但如此，恐怕虫族这场远袭，都有这家伙的阴谋在里面！
以这人的黑历史，他可不仅是终结者，更是挑起者呢！

第1371章 梦想
……
来传信的人，当然就是李绩的婆姨，安然安真人，安大美人儿！
她有一点让李绩最喜欢的，就是从不给人添乱！说小了，这是有自知之明，说大了，就是有大局观！
这种性格，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拥有的；事实上，无论是凡世还是修真界，被所谓的红颜害死的英雄，都可以从崤山堆到漱玉山去！
尤其是那些被英雄情节毒害的女子，就是纯粹的英雄杀手，她们总有办法把自家的男人推入绝境，一句我以你为荣，或者是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家人后代，从此绝了英雄最后一条求生之路。
安然不是这样的女人，她只做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不多话，既不鼓励男人出去闯，也不埋怨男人没有大志的闷在家里，她只是安静的看着你，让你出去的久了，会思念那道温柔的目光。
所以，哪怕不着调如李绩，宇宙中晃久了，也会怀念轩辕城的那个小窝，有港湾不是坏事，最起码，心中的寄托有地方存放。
轩辕的真君前辈都很喜欢她，所以，信使非她莫属；她也不会因为受人轻视而恼怒，更不会坚决要求亲上战场，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家夫君心神不受她的干扰，所发挥出的作用恐怕要千百倍于她出现在战场。
正是因为她的自律，所以李绩飘在外面，从来也没操心过家，这是他的幸运。
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该做的事，这就是人生的位置感，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
比如，流亡地的西眇真君。
他成真君已经很多年了，可惜，也许是限于流亡地独特的环境，他这个真君却始终不能拥有真君的所有能力，哪怕他也去了主世界静修了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有三清的神功秘法支持，仍然是无济于事。
虽然自己的修行失去了未来，但西眇是个有抱负的，只不过他的抱负不是流于表面，像当初的血河教蛊盟一样，而是深深隐藏在心里，等待时机，等待梦想来临的那一刻。
现在，他觉的大概是等到了，或者说，在他有限的生命中，可能再也等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
逆天宗密殿中，集中了所有宗门的精英，都是西眇认为最可靠的人选，那些和轩辕走的近的，一个也没来，就是怕事端不秘，惹来杀身之祸！
聚集逆天修士的理由很充分，抵抗可能的虫族的袭击！当然，三秦不是这么和他说的，三秦要求他汇聚流亡地元婴修士，随后加入对虫族的争讨，但现在他把人聚齐了，却没有丝毫启程的迹象。
现在是个好机会，不仅崤山空虚，就连流亡地的轩辕元婴剑修也一个不拉的去往深空和虫子拼命，逆天宗于是得到了难得的，没有轩辕监管的时间。
他是这么和逆天门下解释的，“虫族来势汹汹，据传，有四十万虫族大军，其中阳神二十三名，底下真君元婴级别虫妖更是数百，这样悬殊的力量对比，轩辕没可能赢！
这将是我逆天宗万年来最好的重返主世界的机会！深空一战，轩辕必损失惨重，即使有漏网者，也不敢在青空停留，必远赴五环寻求依托！
此时的崤山，就是个空壳子，我们只要通过传送，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现成的福地，封锁传送通道，即使有剑修想回来也做不到！
如此，逆天宗在青空主世界占有一席之地，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周围一片静寂，哪怕都是最坚定的逆天宗核心弟子，很多人也被西眇的坚定给惊呆了，很大胆，很奔放，但也很无脑！
断流就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修士在道途后期，无路可寻时，心态会产生某种变化，因为数百上千年的修行终将归于尘埃，而因此发生的心理情绪波动是有的，其中大部分，还是会做到守正本心，遵循大道，平静的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也有少部分则会流于偏执，他们会去做一些在正常修士看起来有些丧心病狂的事，比如，尝试邪道，磕丹过量，杀戮成瘾，倒行逆施，等等，
西眇对自身心态的控制还是有的，但他的偏执表现在其他方面——逆天宗。
上万年，一代又一代，逆天门人从未忘记过他们的终极梦想，重回主世界；在掌控宗门的核心传承上，是否理解并自愿承担这份因果，是能否进入逆天高层的第一标准。
西眇思谋深远，布局周密，从心智上来说，是逆天宗千余年来最合格的掌舵人，他也成功带领宗门渡过了逆天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血河蛊盟之变。
但那是之前，随着生命慢慢走向最后一段历程，随着对主世界的了解接触日深，随着末路修途的心态失衡，当有希望出现，哪怕是极飘渺的希望，也被他牢牢抓住，仿佛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但这到底是不是机会，每个人的看法却是各有不同，尤其在座的都是元婴真人，他们数百年和主世界的接触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在流亡地盲目自大的习惯，在接触中，他们看的更广，也想的更深。
当你固步自封，关起门来自嗨时，宇宙是你的；当你走出大门，去拥抱这个无限的世界时，你是宇宙的。
元婴，终究是有自己的世界观，和大道理念的，不可能盲从，他们也不是那种有人登高一呼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就会揭杆而起的泥腿子。
断流知道这时候必须要鲜明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否则自己这些师弟中，也多的是狂热没有脑子的家伙，他们没有经历过流亡地被破时的惨状，不知道主世界这些顶级大派的可怕，
于是轻声道：“师傅，弟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西眇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大弟子，他们之间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深入沟通过了，因为他觉得这个弟子和轩辕走的太近，近的都忘了自己是逆天人！

第1372章 背叛
断流能感觉到有很多不满的目光，但他仍然没有退缩，对逆天的忠诚，对家园的爱，他不比任何人弱半分，只不过爱，方式各有不同！
作为逆天前代掌舵人，西眇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作为逆天当代的话事者，他也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和师傅有所不同！
时代变了！
“师傅，弟子有数点疑问，还请师傅解惑！
首先，您是如何判断这次和虫族大战，轩辕就一定会输的？虫族劳师远征，而我们占有地利；为护家园，青空各派倾巢而出，这种意志，不可小觑！
还是您觉的轩辕人数少的可怜，完全不对等？可轩辕剑修万余年下来，从来也不曾靠过数量优势啊！他们赢在质量上！所以此番抗虫大战，我和您的看法正好相反，我认为，虫族必败！”
密殿中，众修士神态各有不同，但很明显的，正在分成两派，年纪更大些，经历了血漫山门的老修士们更倾向于断流掌门的看法；而那些年轻的，最近些年才崛起的，却希望逆天能在主世界的纷繁中能占有一席之地。
“其次，咱们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轩辕败了，但轩辕就灭亡了么？
他们之所以选择暗域虚空中对敌虫族，就是因为这里空间辽阔，进退自如，以剑修的纵剑之能，他们即使败，也不会全灭，就算剑修以铁血闻名，那也没傻到在一个地方撞死宗门的所有力量！
更何况，他们还有五环！还有一半的实力在外面，还有阳神真君，还有李乌鸦！您认为他们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传承之地就这么被人占去而不闻不问么？
如果他们回来，我们怎么办？
我们拿什么去阻挡剑修？逆天宗近万人，您能找到一个能抗衡轩辕元婴剑修的么？就更别提真君了！”
这是大实话，无论是哪派，都默认的实际情况，也是这次鸟占雀巢最大的漏洞。
“最后，好，轩辕不来报复，他们都死在和虫族的争战中，五环轩辕剑修也出了意外……
那么，弟子想知道，我们在青空主世界如何生存？
修真界生存的唯一标准就是实力，我们有实力在青空立足么？别说青空的顶级门派，便那些有真君存在的一流门派，真纠纷起来，我们行么？
您不要看现在咱们逆天宗在主世界很吃香，有送功法的，有送丹药器物的，有弟子之间友好交流的，好像逆天宗有多了不起；但您要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根源在于只要有轩辕在，他们就不可能进流亡地一步！
如果轩辕没了，谁还会拿我逆天宗当回事？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谁还会再巴结我们外出游历的弟子？别说崤山福地，就连我们流亡地的根本，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师傅，如果真走出这一步，逆天必亡！
弟子恳请师傅收回成命，收拾大军，早去虚空助手才是正事啊！”
断流一席话，字字诛心，句句泣血，是肺腑之言，很多修士都暗暗点头，不解决这些问题，逆天逆袭主世界就是个笑话，会死很多人的。
西眇冷冷扫视了众人一眼，虽然断流这些年来的威望有所上升，可和他比，云泥之别，在他带领下的逆天宗渡过了重重劫难，这一切，只要他活着，就没人能抹杀！
“好，看起来很多人对老夫的建言都存有疑意，现在我就来解释一下，解释完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希望再听到胆小者的聒噪！”
西眇站起身，强大的气势勃然而发，
“轩辕一定会败！因为你们并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我说个简单的数字，你们就可以明白，
不提四十万小虫，虫族单只阳神大妖便有二十三名！轩辕便只三秦一个，你们告诉我，这个差距怎么靠质量来填补？再弱的阳神，它也是阳神！不斩过去未来，是杀不死的！三秦一身实力在青空阳神中顶尖，能同时对付虫族四，五个我没有异议，其他的呢？
不仅是阳神的数量，真君数量上同样差距悬殊，元婴同样如此！就算是他们再战力强横，能给虫族带来巨大的伤害，但本质在于，他们总有人负伤，总得有人殒落，而他们，是消耗不起的！
谈到青空法修援军，你们怎么就能认为他们就一定会准时赶到？为什么就不能在轩辕伤亡殆尽后才出面收拾残局？
轩辕的一贯作派，万年来树敌何其多也，又有几个朋友？难道这次虫族来袭事件不正是消灭轩辕的机会么？”
殿中众人若有所悟，看起来，西眇师叔这次主导的入主主世界行动，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大势力参与呢！
看众人不出声，西眇满意的继续道：“我们有朋友支持，这一点勿需讳言，是谁我不能说，但是，肯定是和轩辕同等级别的大派，否则老夫也不会轻易冒这个险，活了千年，老夫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这次战斗轩辕有漏网之鱼，也未必轮得到我们去对付他们，对那些大派来说，他们斩草除根的心情怕是要比我们更急切呢！
至于五环界轩辕余孽，老巢既灭，没了依托根本，你们以为五环的众多势力不垂涎轩辕的广阔领地么？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修真界中，当有利益出现，这样的例子还少么？多少强大的势力，灭亡也在转眼之间，不是对手的实力有多厉害，而是，群起而攻啊！”
西眇目注断流，“我的解释，徒儿可还满意？”
看断流沉默不语，西眇继续洋洋道：“至于占了崤山福地该如何做，老夫自有定计；我等当然不可能再自居十七大派之列，暂时的隐忍也是必须的，外联三清，内修自强，只要过得数百年，宗门有真君出现，凭借我逆天深厚的基础，再重返顶级大派之列，很困难么？
人，一定要有梦想，光有梦想还不够，还要勇于付著实施！风险哪里没有，你坐在洞府中，机缘福地就会从天上飞下来么？总要去争取，去搏去赌，
这样的机会万年难见，错过这一次，我敢保证在座的各位都不会有再次看到希望的那一天！
我承认，风险不小，可我同样认为，值得一搏！”

第1373章 暗流
每个人，都在脑中快速思考，做出判断。这是关乎自家性命道途的大事，可马虎不得，选错了，就会丢掉未来。
西眇的话很诱惑，其本上把断流的疑问驳斥的体无完肤，但断流并不买账，作为正当年的元婴，没人比他更了解师傅的近况，这里面有大漏洞！
“师傅，我还记得刚入门那年，您曾经给我们这一批弟子训戒说，修士，最重要的是自强，无论是个体，还是门派，依附他人，永远是沙中建屋，不能长久！
我方才听您所说，无非就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某个背后的势力上，到底是谁，三清之中，不用猜，大家都知道，送功法送丹药百般拉拢，无非就是想着某一天把逆天宗推出去做个挡箭牌吧？
他们隐在后面，把我们推在前面，百年之后风平浪静，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赶走我们，如果轩辕回来报复，还正好做个替死鬼，这其中深意，您当真看不出来？
不是自己实力得到的东西，终不长久，指望暮后势力替咱们消灾解难，太过一厢情愿，难道我逆天宗近万修士的所行所止，都要寄托在他人轻飘的言语上么？
哪怕他是三清！”
西眇阴霾的目光看着这个一手拉扯大的弟子身上，他没想到的是，跳出来反对他最激烈的，是身边人！
长大了，翅膀硬了啊！
“没有门派势力能在这方宇宙中单独生存，总须借力，互相利用就是修真界永远的节奏。
我们逆天，不怕被人利用，只怕的是，常年在流亡地待着，实力跟不上趋势，有一天会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这也怕那也怕，不肯犯险，你知道自流亡地和主界有联系以来，我们逆天宗和主界门派之间的实力差距是缩小了还是扩大了？
我来告诉你，是扩大了！
不仅是硬实力，还是心理状态！我怕再过数百年，逆天宗连反抗的勇气都会丧失，到那时，哪怕更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们也不敢动，不敢做，不敢想，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师傅，您会把逆天带入深渊的！”断流再也控制不住，嘶声大喊！
西眇冷冷一哼，“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现在我宣布，断流有违宗德，阻碍变革，撤去其掌门职务，并罚押于思过殿，何时放出，再等宗议！”
站在断流身后的白河，一拍断流肩膀，顿时法力激现，封住全身，断流无心抵抗，万念俱灰，只是任他施为。
他这个反对的领头人被拘，其他人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言语，断流是西眇亲传大弟子，还有被拘的优待，换成其他人，被打杀的可能都是有的。
西眇左右扫视，看无人再敢出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再等一日，一为集齐更多的逆天力量，二为等那些来迟的主界真君离开，一日之后，无论如何，我们都将进入主界，完成逆天万年来，历祖历宗的愿望，而你们，会因为开创了历史而名垂千古！”
西眇还在殿中鼓噪打气，白河和另一个修士押着断流往思过殿而去，一路上，断流激愤莫名，不由得怒问制住自己的白河，
“白师弟，师傅失心疯了，那些年轻师弟跟着瞎胡闹，你是门中老人，经历过轩辕上清攻入山门之变，当知我所言不虚！却为何不阻止师傅，反而助纣为虐？”
白河轻笑，“能阻止得了么？他是真君，境界实力高出我等很多，我们又不是剑修，哪有越阶的能力？再者说了，威望人脉，师兄你离师叔还差着些，我若帮你，现在被押的就是我们两个了！”
断流无语，“宗门危难当头，白河你竟如此惜身，不知道一旦犯下大错，你又如何在轩辕剑修的愤怒下保全自己？
我此时被押，只要师傅不对我出手，重获自由也就是数日之事，你呢？亡命天涯？”
白河神秘的一笑，“掌门师兄这手自保之木真正是十分的了得，知道西眇师叔不会真对你下手，所以大胆畅言，既为公，也为私，回来还能落个知大局的名头，轩辕更会信任于你！
师弟我可没有一个好师傅，所以嘛，一切都得靠自己，师兄你也不必捉急，等我联络上轩辕剑修，一切自然烟消云散，只要来一个元婴剑修，我敢保证，逆天宗连一个敢说硬话的都不会有！”
断流目瞪口呆，“白师弟你！”
白河一笑，“师兄，你还是太鲁直太正身，咱们逆天宗这些元婴师兄弟，这数百年和主界接触下来，又哪一个背后没有大派靠山？
背靠三清是最多的，这也是西眇一提议，立刻有人景从的原因！投靠其他大派的也有，不多而已，那么你以为，作为扼住流亡地咽喉传送的轩辕，会没有人投靠么？”
断流无言以对，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这还是那个自己发誓要用生命卫护的宗门么？自和主世界交流开始，这一切的变化就再也不由逆天宗的意愿，不管你乐不乐意，局势总是向它应该去的方问发展，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客观规律，不容抵触！
“逆天宗待你不薄！”断流的诘问很无力。
“我待逆天也很尽心！”
白河不以为意，“我为逆天流过血，在血河教和蛊盟来袭时也未曾有过半分退意！
那又怎么样？这不意味着我就应该为宗门的愚蠢而白白付出生命！
我只是认为逆天和轩辕的合作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而三清，我琢磨不透！这一点上，我们的认知相同；只不过你选择言语相抗，而我，选择直接暴力反对，你师傅你还不知道么，那是个听劝的？”
“轩辕给了你什么好处？”
白河沉默些许，才道：“我的子孙，都进了轩辕道宫，他们将走一条有未来的路！不像我们！
我留在这里，为逆天尽心，谁拉逆天入地狱，我就送谁入地狱，也包括你师傅！
一日之内，我会等待有没有轩辕剑修前来，如果没有，我就通知传送阵镇守，关闭传送！西眇想通过传送去崤山，他想的美！逆天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心向轩辕的呢！
他根本就没机会！可惜现在还不自知，逆天，早已不是之前的逆天，你师傅的话，在大家去主世界见识过后，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听了！”
断流默默无语，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第1374章 末日
……
战场上，还剩下最后五只大虫妖，在十名轩辕真君的围杀下，尤其是其中还有三秦李绩这样的大虫，逃跑已成为妄想！
李绩三秦已经抽身圈外，他们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防备虫妖抽身上，剑修们都很需要活靶子，所以，他们现在再出手是不合适。
整个虫族大军都陷入了完全的混乱之中，没有一个虫团还在坚持，核心处的大妖都放弃了它们的子孙，准备垂死挣扎，可惜，它们的这个决定下的太晚，他们应该在发现剑修群出现后就果断壮士断腕的，那样的话，它们能凭空多出数百个真君元婴，武西行他们的压力会很大。
不能怪虫子傻，它们只是舍不得把子孙就这样抛弃在暗域空间中，而且它们认为十三个大虫妖，无论如何也不会输！
它们错的很离谱，这一切的判断如果没有李绩这个怪胎的话，还是靠谱的，但它们实在是没想到天道之下，朗朗宇宙，竟然有人开挂！
这是虫族的悲剧，也是剑修的盛宴！
李绩把神识扩到最大，紧盯着战场的方方面面，以备谁有危难时能够施以援手，剑修传承还是太单薄了些，有些损失不起。即使这样，仍然不断有剑修殒落，基本都发生在外剑和终老峰养老修士群中，他们相对于虫族大妖的优势并不大，死伤也是难免的，以三秦李绩的变态，也不可能控制整个战场空间，而且有些危险，也来不及！
“这是抱阳师兄的剑丸！”
李绩递给三秦，剑修剑丸是不可捉的，但在同门之间，尤其是李绩这样的大修手上，凡事总有例外，
三秦一惊，接过剑丸，数千年的师兄弟，哪里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是谁杀的？”
“是我！”李绩苦涩道，遂把抱阳的遭遇说了一遍，这是他得自抱阳的神魂直传，记录了他离开轩辕这千年来的坎坷。
抱阳千余年前来到这方宇宙，其实并非为虫子而来，他是为追踪一名过境阳神而至，那阳神为了一颗星体中诞生的五行之灵，不惜毁星取宝，造成无数的生灵死伤，而抱阳，是个爱管闲事的。
苦追百年，终于在牧马原寻到了那名阳神，一番激战后，那阳神不支，为求活路，竟然附身在虫妖之上，通过暗空间逃离；抱阳也是个倔脾气的，同样进入暗域，紧追不舍。
这就是三秦耗时百年追查他的下落，却在那里断了线的原因。
在暗域中，两人又纠缠了数十年，来到另外一方宇宙，便是虫族汇聚时来的最晚的那支虫族所在的宇宙；这方宇宙，是个虫族占主导地位的宇宙，即使这样，抱阳也毫无惧色，不斩杀那修士，誓不罢休。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方宇宙的虫族，有母虫！
母虫，浅显的理解，就是蚁后般的存在，有母虫的虫族，实力要远比没有母虫的要来的强大的多，因为母虫所诞的幼虫，成才率要远高于正常诞生的幼虫。
这是一种具备某种奇异能力的虫子，它从不外出，甚至都没有移动能力，唯一的责任就是诞生幼虫，但是，在生命力场上母虫却拥有几乎逆天的能力。
抱阳过于自信，在最终杀死那名修士，并顺便干掉母虫后，他遭到了母虫临死前的生命诅咒，以其身代！
这超出了剑修的能力范围，也许换个阳神法修，可能还有一些对策，但剑修在神秘力量上的应对手段单一，于是抱阳变成了一只不会诞虫的虫子！
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但灵魂却变成了母虫！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短暂的恢复原有的意识，但在虫族的禁锢下，无法作为；随着时间过去，他清醒为人类的时间越来越短，意识是被母虫支配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这让他清醒时万分的痛苦！
这是无法摆脱的诅咒，也许在诅咒初期被人营救还有去除的可能，但千年下来，虫魂已彻底和他的人类灵魂融为一体，再也无分彼此。
在遇到李绩前，他已有数百年未曾恢复清醒状态了，即使李绩斩去了他的因果影响，但也是极短暂的，母虫的生命替换之处在于，每斩一次，随后产生的因果纠缠就更紧密，直到彻底相融，再也没有因果，也就无处可斩！
抱阳在清醒时便判断他只有短短的数十息时间，可以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他也把这次相遇看作是难得的解脱机会！
所以，在神传李绩时，便清楚的告诉了他自己的过去未来根脚，以图解脱个痛痛快快！
这数十息时间，他和李绩配合杀了九名虫族阳神，值了！这也是他最大的能力，他担心自己回归虫族意识后会控制不住的向轩辕同门出手，所以断然要求李绩帮忙！
这个忙，很扎心，但却不能不帮！
这就是李绩奇怪举动的原因，他没有迟疑，更没有手软，因为他知道如果换成他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其实，任何一个剑修在这种状态下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能风光的生，那就骄傲的死！
三秦沉默良久，阴霾的眼神从战场虫族身上扫过，这个一贯自律，从来也不意气用事的轩辕扛旗者，突然身形闪动，电光火石般的杀死了一个犹在苦战挣扎的虫妖，然后，又是下一个……
真君们从来也没见过这样暴虐状态下的三秦，这和他们心目中的一贯形象不符！
这怎么回事？轩辕剑派习惯抢怪的是李乌鸦啊，现在怎么反倒变成了三秦老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
“别耽误时间！我要这支虫族一个不留！”
三秦冷冷的吩咐道，此时此刻，拿阳神虫妖练手，自然就让位给了如何圈住更多的虫妖！就连三秦，也不再顾惜身份，冲入虫群，悍然出手，浑不管对方是真君，还是元婴。
李绩叹了口气，他能理解，对三秦而言，痛失数千年的老伙伴！对轩辕来说，损失了一位至关重要的阳神！这对轩辕未来的布局安排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在剑修们看来，一名内剑阳神，一百个大虫妖来换，都不值！

第1375章 剿杀
……
青空法修群，终于到了！
抱缺子功力最深厚，神识在战场范围一扫，叹道：
“阳神虫妖全完了！果不其然，那个李乌鸦也在这里！大家布阵吧，否则，别说是骨头，连汤都没的喝了！”
法修最是擅长布阵控制，这里有百余位真君，虽然战场很广阔，但在人类大批修士的借天之力下，牢牢拢住虫群没有任何问题。
羽落摇了摇头，轩辕的强势让玉清的小把戏又落了空，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玉清也没真正参与进去，自有替死鬼顶上；所谓谋划就是这样，需要找好退路，一次不行再来下一次就好，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这是虫群崩溃的夷始，大难临头，什么同族，什么子孙，都是顾不得也！
但现在再跑，难度很大！虫群中最聪明最怯懦的大妖，早在虫族阳神接二连三的陨落时就已经开始脚底抹油，但这毕竟是极少数，任何种群，也没有万众合一的信念，否则它们早就是宇宙的主宰，只不过相对人类来说，虫子崩溃的更晚些，逃跑的更少些，
只有极少职业能够做到无惧死亡，无谓成败，也许剑修算一个，但他们付出的代价是数量稀少，真论起来，来的七，八十位剑修中，其实正当打的中坚力量不足半数，细论内剑，元婴真君加起来也才刚过十来名，他们有凝聚力自然不足为奇，因为都是精英，如果你拉四十万剑修来，能做到这一点才怪。
平衡，不可兼得，才是冥冥之道。
法修们很老练，他们没有求大求密的布置一个能拢罩整个战场空间的闭合法阵，事实上，经过轩辕剑修的数次冲击，整个虫群早已支离破碎，互相之间距离拉的极远，法阵控制范围太大，就不可避免的会降低封锁强度，对那些虫妖来说，钻其一点冲出不是难事，
所以，对密集区域进行半闭合法阵封锁就成了常态，以围困高阶虫妖为主，至于那些小妖们，跑就跑了吧，以它们的能力，也无法在暗域空间常久生存。
所谓的一个不留，终究不过是种气话，哪怕剑修法修数量再翻上一倍，当四十万虫子炸群时，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全留下它们，除非，所有左周大修齐聚此地。
三秦终于发泄完毕，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李绩一起悬在深空，看剑修法修们在战场嗜血杀戮，其实对法修来说，这样的机会也是极难得的，他们也需要练手，在现在这种危险不大，对手还很坚韧的局势下，尝试自己的术法组合再合适不过，可比门派中对演要刺激的多。
“你做的很好！抱阳师兄骄傲一生，如此归宿也是我剑修的必然；不过，此事仅止于你我，不留宗册；轩辕剑史上会写：内剑阳神抱阳，于青空外暗域，独抗虫族而卒，斩阳神大妖九名，你觉的如何！”
“师兄当的起！”李绩点头。
这就是历史！修真历史其实和凡人历史一个鸟样，既然由胜利者书写，当然要稍微涂脂抹粉，以激砺后人，轩辕已经算是很厚道了，只是隐瞒了抱阳不光彩的千年虫魂变化，在最后的战绩上，把两人的战果算到了一个人的头上，
换个好大喜功的门派，怕就要编出一个阳神独闯虫穴，神威尽斩虫妖的传奇故事。
对自己的战功被放在抱阳头上，李绩一点也不介意，现在的他，早已不需要这些所谓的战绩来支撑，谁都知道轩辕李乌鸦的可怕，大家都在私下猜测打赌，赌这家伙晋升衰境，去那不可说之地之前，手上阳神人头会不会过百！
“此战过后，轩辕崤山由你掌控！你现在已是元神，境界也够了，我估计轩辕上下，也没人敢跳出来和你别苗头，所以，不要再远行，在下一个继承者出来之前，你就是轩辕，轩辕就是你！”
李绩感觉很突然，期期艾艾道：“师兄，是不是有点早了？您青春正盛，风华正茂，正是大展鸿图之时，怎么就忽然想引退了？
是不是外面有大事要办？这个我可以帮忙啊，保证让您满意！”
三秦点点头，“你要帮忙？可以，老夫要上境衰境，不如你替我去吧？”
李绩一脸尴尬，“师兄，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这样着急吧？主持轩辕，总要数个人选，多方讨论，几番商议，长时间考察，能这样随意？我看缺月师兄就很好，知北师兄也不错，不如？”
三秦斜了他一眼，“缺月约束不了内剑，而且年纪比我还大，纵是上来也主持不了多少年，何苦？
知北实力不足，善谋而无断，主持一方面还可，掌总便失了锐气，
就只有你，凶残，无耻，阴险，遇事别出机锋，还敢付诸行动，能屈能伸，英雄做得，孙子忍得，稀泥和得，最重要的是，无论外剑内剑你都镇的住，自己人也杀，前有外剑元婴，后有内剑阳神，你主持的话，大事上可一言而决，其他人不成！”
李绩无语：“师兄，您是为轩辕选掌舵还是选恶棍？虽然咱们师兄弟有些接触，但我觉得您对我的看法太片面了！其实深挖一下，我还是有很多闪光点的！”
三秦也不理他，只是遥望战场，神情索然，
“轩辕挑掌舵，从来不挑道德圣人，就只在恶棍中找！
我们也从不众议，只凭上代一言而决！
今次我选了你，其中也有缺月建言！等你未来选下一位，也需照此处理！
要记住，无论轩辕现在洗的有多白，怎么在低阶弟子中宣扬情操，对我等掌舵人来说，轩辕就是魔门，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
如果有一天，轩辕剑修连心都洗白了，那么离灭派己为时不远！”
李绩无言以对，三秦长出一口气，
“我快压不住了！事实上，在远征天狼之前，我就应该上境破衰，但我放心不下，远征之后，又担心轩辕力量两处分置，会有人心生妄念！
现在，远征成功，虫族覆灭，短时间内，不会有大事发生，你的成长又远超我意料，你不上，谁上？”

第1376章 轩辕来客
……
李绩无法推脱，即使口中百般相赖，心中却是明白，这一次怕是躲不掉了！
不是他不想为宗门出力，而是他更种情的方式，是另找一名德高望重者掌总，而又他横扫魑魅魍魉！这也是他向往自由自在的一点小心思！
三秦早已把他看穿，站在他的角度，他认为轩辕更缺一位雷厉风行，一眼就能看穿事物本质的掌控者！比如这次虫族事件，知北还认为应该招集众人商议，完全没有看出事态的紧迫性和唯一的应对之道，他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李绩这个阴险的小子，暗域跟踪，数年忍耐，然后在接近青空后暴起发难！
这可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没有大智慧，大忍耐，大阴险，大狠毒，是不可能如此完美的解决虫患的！只有三秦看穿了这小子，小事不着调，大事变枭雄！正是掌控轩辕的不二人选！
有李绩在，三秦根本就不担心自己衰境后轩辕的生存问题，会不会受人欺负，唯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把天捅个大窟窿出来！
更重要的是，有抱阳前车之鉴在前，这证明了哪怕强如剑修阳神，当你过多单枪匹马的随心所欲后，一些不可逆的劫难也是难免的，轩辕已经失去了一名抱阳，就绝不能再失去李绩！考虑到两人同样心高气傲，喜欢瞎逛的臭脾气，把李绩锁在就近星空，就是最好的办法。
要锁住他们这样的人，靠命令约束是不成的，只有责任，才是最好的枷锁！
“师兄有把握么？”李绩只好问道。
三秦傲然一笑，“当然！老夫在主界没有怕过谁，到了不可说之地，同样如此，害怕的应该是他们，下次玉册点名，又该有倒霉的了！
只是，你小子不要来的太快，起码二千年，你要把轩辕守护好，除非出现优秀的替代者！”
李绩点头，“其实我一直认为您应该选大象师兄的！大象师兄其实，其实坏起来比弟子还阴损呢！”
三秦微笑，“大象嘛，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其他一切都好，就是这境界实力，还不够出挑；不过在轩辕未来的日子里，他将是你最好的帮手，有你们在，我无忧矣！”
两人言谈中，谈笑间定下了轩辕未来千年的方略，至于虫子，已不放在他们的眼中，就让手下弟子去锻炼吧！自青空法修加入后，整个战场局势已定，谁来也翻不了盘！
……
流亡地，白河押解断流还未至思过殿，天空一道剑光一闪，一名娴静柔美的坤修已落在逆天宗山门内，白河大喜，一道神识传去，言有大事欲报，
他对轩辕剑派的大修有些了解，不过这名坤修剑者却是眼生的紧，实在是安然极少抛头露面，所以他们这些来自流亡地的修士很难见面，他们也没资格去往闻广峰，那是禁区。
不过有一点很明确，这是名内剑修，可没有背外剑那种引人注目的剑匣，这对白河来说是个好消息，接触轩辕这么久，他也很清楚外剑和内剑实力上的区别，只要有一个内剑元婴在，逆天宗欲逆反的修士，就没人敢作怪！
几人立在原地，只觉微风扫过，一位丽人已站在十数丈外，温柔的眼光一扫，仿佛春临大地，没有剑修特别的锋锐，却另有一种泱泱大气；虽然感觉上修为还不如他们，但他们却不敢存任何轻视之心，因为在这女子的微笑中，那种融进骨子里的自信和沉稳，却给人别样的压力——优雅的压力，
站在她面前，只有一种感觉——自觉形秽。
静静的听完白河急促的讲述，女子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柳眉好看的弯了弯，
“这样啊，好吧，我给那些青空真君指定好方向，然后咱们再来处理这件事！”
白河急道：“道友不可！有这些真君在，西眇还不敢怎么放肆，如果青空来的上修都走了，咱们人单势孤，这些叛逆冲动起来，怕是不好收场！”
“轩辕之事，不劳外人插手！而且人心波诡，反而易生事端！这一大群真君，小女子可镇不住！”
女子话说的温柔，但行事却异常果决，旋即晃身离开，不足一刻，逆天宗山门上空已是飘起众多真君，纷纷向某个方向飞去，这明显是战场的方向，那女子，竟真的就这么把可能的强援全部放走了！
白河叹道：“轩辕剑修，都是这么的敢做敢当么？”
说话间，女子已回到三人身前，对白河微笑道：“虫洞在哪里？还请白师兄带路？”
言谈之间，仿佛智珠在握，不容置疑！
三人鬼使神差的在前领路，白河心中忐忑，“道友可有什么良策？咱们这是，先传回青空么？”
安然展颜一笑，“小女子哪里有什么良策？守在传送阵外，不让人接近就好！我轩辕修士行事简单，几位师兄不要见笑就好！”
这可真正是剑修的作派，你要反攻主世界，我就拦住你反攻的通道，无比的简单，无比的剑修，无比的轩辕！
三人无语中，却不好问凭他们区区四人，也许还有少量支持轩辕的修士，又如何挡住西眇为首的主流？
那女子看出了他们的紧张，转移话题道：“这位师兄，似乎身有不便？”
她指的是断流修为被封，断流主动接口道：“我与白河，子叶都是反对反攻主世界的，只不过白师弟他们在暗，我在明，所以被师傅发配思过殿……”
安然恍然，“如此，还请白师兄撤去封印吧？事态已然明了，也没必要行这苦肉之计！我曾听外子说过断流，白河两位师兄，都是逆天宗的翘楚，眼光长远，深明事理，对门派一片忠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实为逆天栋梁，门派柱石！”
断流，白河非常惊讶，连忙问道：“道友的外子是哪个？认得我们？”
安然轻笑道：“李绩！曾经和两位师兄为保卫逆天山门而共同战斗过，两位师兄还有印象么？”
两人大惊！

第1377章 不让须眉
……
断流有些结巴道：“李，李上真？那道友应该是安真人了！失礼失礼！难道，李上真也参加了这次虫族之战？我怎么听说李上真还在五环之外呢？”
白河却捉急道：“既是李上真，道友请恕我等无礼，这次阻截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真人冒险的，您回青空，这里交给我和断流师兄，我们应该还有些支持者，定要拦住西眇，不让他的计划得逞，毁了逆天宗！”
白河人情事故精熟，处事想的通透，在这里谁都可以出事，偏偏这女子却不能掉一根汗毛，否则那大虫发怒，逆天是会灭门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安然掩嘴轻笑，“以外子性格，哪里有架打，哪里就一定少不了他！你们也无需担心，此战大局已定，三日之内，必有捷报传来！之所以现在还在胶着，不过是欲全歼虫族而已，又哪里能有什么意外了？”
她冰雪聪明，又有三秦提点，早在深空中传来那十余道阳神道消波动时，就已明白了大势所趋！所以现在也不算是夸大。
“可是……”白河还欲分说，却被安然止住，
“我有把握的，两位师兄倒无需担心，只到时帮我区分良莠就好，小女子还是头次来流亡地，人都认不全呢！”
四人来到虫洞前，也不进洞，就在洞口相候；里面两位值守，分别是轩辕上清各一名金丹，上清金丹不认得安然，可那外剑金丹却是认得的，开玩笑呢，这位都快成为第一夫人了，不识大小毛，还想不想在轩辕混？
安然柔声道：“辛苦了，这里有些变故，若我等挡不住西眇，你们即刻破坏传送，不要迟疑，可清楚了？”
轩辕外剑金丹大声应是，上清道人还欲分说，却被轩辕金丹狠狠拉了一把，才一头雾水的退下，
断流白河子叶三人，自然而然的站在安然前数十丈，心中打定主意，便是拿身体抗，也要让这女子不受伤害！他们实在是害怕有个闪失，那只乌鸦会失去理智，这不完全是惧怕，而是不愿意效命一辈子的宗门，就因为这样一次的愚蠢失误而烟消云散！
安然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也不去阻止；所谓近朱者赤，和李绩相处久了，她这行事方法也开始变的有些像自己的道侣，行事直接，直指要害，不过她的方法是守传送，真自己家那只大虫来，恐怕必定就是直捣密殿，杀人立威，这一点上，安然显然还没学到家！
数个时辰后，有两名元婴过来欲控制虫洞传送，却被三人直接撵走；不能怪西眇行事草率，不提前做准备，事实上他也不敢提前拿下虫洞，因为那样做会引起来往流亡的真君们的怀疑！
在西眇看来，看守者不过是两名金丹而已，随时拿下的节奏，所以才迟迟而来，却没想到在这样却碰了个钉子，安然都未出手，就被击退；在逆天宗中，断流和白河的实力也是顶尖的，他们是老资格后期元婴，不碰主世界修士，关起门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修士还真动不了他们！
没过多久，大批逆天修士在西眇的带领下蜂拥而至，西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的亲传徒弟竟敢公然武力反抗自己的命令，看来自己在对门下的管束上还是太柔和，以至威严不能贯穿上下。
“断流，孽徒！白河，小人！子叶，盲从！你们三个，现在给我过来，让出道路，我还可以看在多年师徒同门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再执迷不悟，雷霆之下，休怪为师辣手无情！”
“为逆天宗未来，弟子绝不同意师傅的反攻之举，师傅，回头吧，轩辕剑修已到，再不收手，逆天万年传承，就要毁在这一代，你我都将成为逆天宗的罪人！”
轩辕剑修已至？这句话可把一众梦想恢复逆天荣光的修士们惊的不轻，他们此次反攻主世界成立的基石就是轩辕失败，灰飞烟灭，如果轩辕还在，那怎么打？
数百年来和主世界的紧密沟通，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口口相传，轩辕的实力在青空世界若论个体，无出其右者；逆天修士在主界游历，找人演法较技，一般也只敢找那些一，二流的宗门，顶级大派是很少找的，败的太难看，没有悬念；至于剑修，别说轩辕，就连云顶剑宫他们也忌惮莫深，
现在真有轩辕剑修回返，这，这可如何是好？
还未来的及应对，天空中骤然出现一道剑影，其势如山，五行昭然，堂堂皇皇，锐利无匹！
剑光横切而至，在虫洞前，双方遥遥相隔的空地上，划出一道深百丈，长千丈的鸿沟！
同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轩辕安然，立剑为壑，有过此沟者，斩！”
逆天群修大哗！
这里属于逆天山门的核心区域，山体构造都是流亡地最坚固的云纹白岩，而且外表还附有带阵法刻录的石阶石板，最是坚韧不过，平时修士演法，都不能损其分毫，想当初血河教蛊盟来犯，打的那般激烈，也几乎未损山门建筑，现在被人一剑扫过，却浑如豆腐一般，这轩辕剑修，也太恐怖了吧？
他们当然不知道，安大美女这也是狐假虎威，玩的障眼之法，以她在剑术上的那点鬼画符，其实和逆天修士一样，全力之下，也是不能破开地层如此坚固的石岩的，但她做不到，却有人能做到！
离开青空，远征天狼前，初成真君的李绩第一时间就给媳妇做了很多这样的一次性大威力剑符，有五行的，阴阳的，杀戮的，雷霆的，毁灭的，等等，其中五行的还算是最中正平和的，如果祭出杀戮剑符，这山门之中，怕是有人要倒血霉！
但安然不好杀戮，能和平解决，还是不愿多造杀孽，今出五行剑符，只为震摄屑小，其后续之事，自有宗门处理，她是懒的管的！
进入轩辕数百年，虽然剑术一无是处，是闻广峰出了名的元婴副班长，但剑修就是剑修，虽然剑术未登殿堂，但剑修的那股敢做敢当的锐气，数百年下来，仍然把一个柔弱女子浸泡了出来！

第1378章 班师
安然是谁？
在轩辕剑派中这不是秘密！第一夫人的名头谁又没听说过？虽然这里没人见过她，但却没人敢不相信这点！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断流白河等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里螳臂当车的原因！
换了他们，也一样敢！
白河的反应很快，抓住时机，大声喝道：“与虫族战争胜负已决！青空完胜！现在正处于追锁顽敌阶段！不日大军就将回归，何去何从，如何选择，不用我深讲，你们心中自然明白！
现在出来，站在我们一方，念你等受人蛊惑，并未过深参与，也未有实质性动作，安真人答应你等过往不咎！
这话我只说一次，执迷不悟，死不悔改，那你们就等着轩辕剑修来收拾尔等吧，只那时，却休要怪我等不替你们缓罪相求！”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本来修士群中就有不少心向轩辕，只是被协迫或者暗含用意的，白河这一喝，这些人闻歌而知弦意，纷纷走出来站在断流白河身边，他们这一走，立刻带动了那些没主意的，首鼠两端的，瞻前顾后的，脚踩两只船的！
剑修之伐，谁不害怕？去主世界立派确实荣光，但那也得活着不是？如果是死荣光，甚至荣光都没有，还背个背叛的恶名，这种亏老本的买卖谁做？
墙头草的出走立刻造成双方力量，数量对比上的失衡，本来汹汹而来，占了绝对优势的反攻者现在倒成了少数，就这少数之中，意志不坚定的，投机的，本无信仰心思灵活的，随大流的，又走了一批……
树还没倒，猢狲就散了！只因为听到了那个杀星的名字，不对，只是那个杀星老婆的名字！
这修真界到底怎么了？气节呢？坚持呢？奉献呢？都喂狗了？
西眇面如死灰，现在他身旁，只有廖廖数名被玉清喂的最饱的修士，他们总算是不糊涂，知道现在就算是走过去倒戈，自己的那些串连，挑唆，鼓动，也瞒不了人，又何必过去惹人笑话？
安然的声音适时而起，“轩辕行事，坦坦荡荡，有冤伸，有仇报！诸位所为，本来罪不可赦，但念在未造成任何实际后果，轩辕也不会多造杀孽，安然在这里保证，如果尔等不血腥相见，轩辕也不会血腥相回，除去首恶会酌情禁锢外，其他盲从者的惩罚也就有限的很！
生命可贵，道途无涯，请诸位深思，且行且珍惜！”
有声音喊道：“道友能代表轩辕么？”
安然朗声道：“我不能代表轩辕！我只能代表李绩！李绩现在就在战场，你等还有何疑问？”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逆天修士的反叛之心，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还是从了吧！李绩是谁？大家都清楚，虽然他现在上面还有个三秦，但谁都明白，数百年内，这杀星必定上位，他的话，就是最终决定！
西眇颓然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他曾经最坚定的支持者，在关系宗门生死前，却几乎全部背叛了他，是他真的选择错了么？
目光最后停留在那个女子身上，一个弱女子，修为在诸修中垫底，却是哪里来的勇气蔑视群雄？为什么全青空的人才，都聚集在别人家中？是人本来如此，还是门派改变了人？
他看的很清楚，女子使用的是剑符！那一定是李绩给老婆留的！问题在于，就算是剑符，他也完全没把握能抵挡的住，完全没把握，那种力量，就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这让他连出手一搏的心思都没有！何其悲哀！
他把目光看向远空，寄希望于奇迹出现，有真君修士前来相帮，来告诉大家这女子说的都是谎言，人类并未得到胜利，轩辕全军覆灭！可惜，这是注定无劳的等待。
他被抛弃了！曾经有人对他说过，流亡地有他们的眼线，无论发生什么，危急时都会有人站出来助力，现在看来，不过是为了宽慰而已，或者，明知事不可成，已经悄然撤出，只留下他这个大缸顶在这里。
他得到的所有承诺都是模糊的，更不见文字留下，这让他想甩锅，也没人可甩！真说出去，别人还不得说他恶意攀咬？随口诬陷？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对修真界的风云波诡，他才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饶是他自认为谋算深远，心思深沉，但在那些比他活了更长时间的老怪物面前，仍然是个被耍弄的结果，
叹了口气，看了看几个心腹，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这几个又何尝就是他的心腹了？还不如说是三清的心腹来的更准确些；他的心腹都站在剑痕的另一侧，他们才是真正一心为了逆天宗的优秀弟子！
想到这里，西眇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念头，他有野心，但不代表他会眼睁睁的看着门派走向灭亡，只是不同的道路而已！
目注断流，西眇沉声道：“你要照顾好门派！就只一点，哪怕我们自绝于流亡地，也不要成为他派的附庸！”
回头看看身边的几个修士，淡淡道：“走吧，我们的归宿是思过殿！自己去，总比被人押着去要体面些！”
一场风波，在爆发前，终于完美的消迩无形，白河敬佩的望向安然，
“安道友，我会安排人看紧他们！您可需找地方歇息？如果不回青空，我给您找个安静的地方？”
安然微笑如故，只不过她的微笑可要比他男人真诚的多，
“无须如此麻烦，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直到大军回来！另外，其实看管西眇等人也没有多少意义，他们要走，你们也拦不住，逆天宗终究是他西眇的，只要他活着一日，就是如此，你以为，现在站过来的这些人，就真的和咱们一条心了么？时势所迫罢了！”
一日后，终于有确切消息传来，轩辕大破虫族于暗域，尽屠其二十三名阳神！
当晚，思过殿中，西眇突施辣手，杀死身边的几个最坚定者，然后自裁于思过殿中，临走前，没有留下一句话！
这是他为逆天宗做出的最后贡献！只有他们的死，才能稍解轩辕的怀疑之心！才能让逆天宗有机会在流亡地生存下去，这是一名老修士最后的判断！
断流，白河长跪于思过殿外，泪流满面！

第1379章 格局
暗域和虫族一战，让轩辕的声名如日中天！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战斗过后不久，轩辕事实上的掌控者三秦宣布闭关衰境，轩辕至高无上的飞来峰峰主，将由乌鸦李绩接任！
崤山有十三峰，各有峰主，执掌一方，又有掌宗事务的掌门体系，内剑雷霆殿体系，外剑剑气冲霄阁体系；但万年来，所有人都知道，轩辕的灵魂就只有一个，飞来峰峰主！
李乌鸦，这个神憎鬼厌，阴险恶毒的家伙，终于上位了！
对轩辕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因为领导者很强力，众望所归！
对青空各大门派来说，则是哀声一片，这意味着他们将经历黑暗的乌鸦时代！这个时间，至少以千年计，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修士这一辈子都将生存在乌鸦的淫威之下，何其痛苦！
轩辕剑派并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李绩成为雷霆殿主时还有很多贺客来祝，因为雷霆殿影响着轩辕很多外事方面的走向；但飞来峰主这是轩辕内务，不宣于外，而且，青空界域又有几个人有资格来往祝轩辕的掌舵？
当地位高到一定程度，必然就会产生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
现在的李绩，真正是动念之间能屠门灭派的存在！
所以，有人是不太开心的！
“老子在成雷霆殿主时还狠狠的捞了一票，这现在怎么越混越回去了？当面送礼不合适，你悄悄送来也可以啊！千缕不嫌多，百缕不嫌少，老子其实很好说话，不挑的！”
轩辕城宅邸，李绩凭窗而立，嘴里愤愤不平。
安然白色罩袍，从后面走进他，轻笑道：“别闹了！这要传出去鼎鼎大名的鸦君会因为没有收到贺礼使小性，会让人笑话轩辕的！”
李绩一瞪眼，“我看谁敢！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千年修行只为财！正经辛苦赚来的其实很没有成就感的，老子就喜欢别人心里暗骂，脸上还要堆起笑容，手上献礼，嘴里还要说些肉麻的奉承话，那才真正是人生赢家呢！”
知道自家男人其实是开玩笑逗自己开心，把脸埋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中，安然啐道：
“别装土财主了！谁不知道你？从虫族那里得来的数万紫清这不几日就让你分的一干二净的，就跟白捡来的一样！”
李绩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家大业大，我这当家不好当啊！你瞧瞧，哪里不需要灵机支应？大象师兄那里得单独送一份吧？老头儿待我不薄，再说我还想把他境界搞上去来替我占这坑呢；
雷霆殿得多留些吧？一个个的，红眼珠子盯着灵机不放，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这当，嗯，当家的能不管不问？
内外得均衡吧？现在不比往常，只需管好闻广峰就好，冲霄阁那边崽子更多！都是狼，喂不饱啊！
人情得顾吧？尘缘老头儿虽然吃这东西没用，但好歹能延些寿，那是必须要给的，还有鬼琴这不着调的，黑羊那废物，哪里都是开销！
别人掌控一派都是大把捞金，大秤进银，我这可倒好，才做了当家的，数万缕灵机就没了，找谁说理去？”
安然咯咯笑道：“其实，其实我是用不了那许多灵机的，你就偏要给那么多……”
李绩嘿道：“有备无患，总要留些私房钱，放我手里留不住，就不如搁你那。”
感觉到背后的女人沉默了下去，李绩转过身，握住她的双手，
“还在为流亡地之事后悔呢？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还好，有什么可自怨的？”
安然轻叹，“其实我还可以做的更多，如果不是那么大意，他们其实本不必死！”
李绩默然，西眇的最后举动救了逆天宗，否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要从根子上灭了这个门派的！和安然的仁慈不同，他看到的是后患！这么大的一个不可测势力藏在崤山中，绝对是个隐患！
这次是逆天宗不成事，如果未来有一天，敌对势力通过某种方式进入流亡地，再通过传送直接进入终老峰崤山腹地，该怎么办？还指望幸运么？
西眇等人必须死，没有活的可能！只不过他们自己选择自裁，又给逆天宗吊了一口气；不过这也警醒了李绩，在剩下的修士中细细甄别，慢慢排查，并安排可靠的亲轩辕修士上位，争取百年之内，彻底同化逆天宗；当然，传送阵的规矩更加的森严，真正杜绝连续大批传送的可能。
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交给了谨慎人燕二，由剑气冲霄阁负责执行！当初在沟通流亡地时，三方曾经有过约定，不干涉对方的门派运转方向，但现在既然逆天毁约在先，李绩就不惜下手在后，修真界就是这样，在门派利益上，没有容忍。
这些事没必要和安然说，她是一个单纯的人，就让她保持这份单纯吧。
“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软？像我这样的，永远没资格统御一个门派吧？”
李绩搂紧了她，“你不需要统御一个门派，这种又脏又累的事由男人来做就好，你只需要统御好你的男人就可以了！”
“别想东想西的，大白天的……”
……
轩辕剑派在暗域虚空斩杀二十三名虫族阳神，这样的伟迹迅速在青空，在左周流传开来。
真实的版本没人知道，但二十三次阳神道消天象是做不了假的，这就有个疑问，只有一名阳神的轩辕是如何做到的？
是一群屁屁虫么？经历了后期围剿的法修们知道绝不是因为虫族有多弱，实际上，哪怕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法修们在拼死反抗的虫族面前也损失不小，那些元婴阴神元神级别虫子犹如此，阳神的实力如何也就不言而喻。
关于抱阳，外界没人知道，就算是在轩辕内部，也只有极个别的几人知道；阳神剑修被母虫生命同化，这是个大丑闻，轩辕当然要捂盖子遮掩，密不外宣，只有等至少数百上千年后，才会慢满泄露出去。
这也是门派威摄的惯用伎俩，不说就是没死，没死就是威胁，威胁就得考虑，如此云山雾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所以除非你去某个门派的魂堂细察，否则对方那些大修的生死存亡都是门派的最高秘密，旁人哪可能知道。

第1380章 低调
这样的保密造成了一个结果，大家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李乌鸦的身上，因为在这次抗虫大战中，他是唯一的变数！
深耕细扒，仔细人肉，很快的，人们又发现了他在其他宇宙的恶行，比如，阳牡派两个屈死的阳神怨魂，浮游宫战力榜首幽浮子的不得不说的故事，如此种种，一头食神恶魔的形象也就鲜活具现，跃然而出了。
人虫通吃，杀戮为乐，这就是李乌鸦的标签，洗也洗不掉！
轩辕可以洗白，李乌鸦不能，他那一身黑就是渗进骨子里血脉里，天然黑！
在这次和虫族的战斗中，殒在他手里的阳神大妖有多少？通过轩辕剑派自己人的回忆，以及捕获的虫妖述说，当不下于十数名！
这是个恐怖的数字，一个颠覆修真界正常认知的数字，一个就是衰境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的数字！至此，这杀胚手上阳神的血早已超过二十，正稳步向三十挺进！
结论是，这乌鸦不亡，就别动轩辕的心思！
清晨，李绩一身青衣，神清气爽，踱出了宅邸；以他现在的实力，相当于陆地神仙的境界，要去何处，不过是动念晃身之瞬，那样才更有大修上境，一派之本的气势身份。
但他不喜欢这些，他更喜欢像平常人一般，清晨迈出家门，看长街弯弯，呼吸清新空气，和左邻右舍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开始一天的忙碌……
这会让他更觉的自己是个人，而不是高高在上，掌千万人生死于动念间的神！
这是他一直在警醒自己的，他不希望自己丢失做人的快乐，而变成一具亘古不变的石头！
尤其是境界越往后，越不能忘记！
掏出一颗烟，旁边早有人一脸谄笑的邻居鲁胖子打着了火石；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这是他的特权，每日清晨为轩辕之主点第一颗晨烟，这是他鲁胖子的骄傲，数遍全轩辕独一份，谁也别想抢走他的这份荣誉，元婴不成，就是真君也不成！
抽烟嘛，要的是那个调调，就是要有烟有火，才能完成一次吸烟的仪式感；否则对修士来说哪里需要火来点烟？便没有烟卷，嘴里也能吐出烟来，那又有什么意义？
李绩顺手抛过一颗烟卷，鲁胖子双手接过，点头哈腰的目注李绩离开，然后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来，小心翼翼的把烟卷放进去，捋顺，再塞回纳戒……
鸦君的烟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的么？他鲁胖子这是轩辕城独一份，就曾经有上境财大气粗者十倍百倍的收他手上的烟卷，但他老鲁是见钱眼开的么？就是不卖，这是荣耀，荣耀是能用资源衡量的么？
看那上境修者一脸悻悻，心中恼怒又不敢发作的神情，鲁胖子就跟吃了蜜一样的满足！
李绩低空掠过崤山，清晨的雪原格外的美丽，它的气息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忘记，这是家的气息！
在经过闻广峰混沌雷霆殿时，里面两个人的争吵声依稀传来，
“冲玄师兄！我轩辕弟子什么时候学会赖账了？明明比我少杀两个，偏要扯些别的来敷衍推脱，这是我内剑一脉所为？反正我不管，这雷霆殿主之位你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这是武西行的声音。
冲玄则毫不示弱，“我赖什么账了？如果不是和师叔们联手绞杀虫族元神，我至于输你两个虫头么？最后杀死元神，算我一份战绩这不过份吧？怎么就不算数了！
武西行我告诉你，门派把你调回，就是为了让你接管此职，怎么，现在跟我这里耍流氓呢？你真有本事，去飞来峰耍去，鸦君要是发话，我二话不说，否则，你就给我乖乖盯在这里吧！”
两人鸡一嘴鸭一嘴，争的是不可开交，李绩一笑掠过，留下一句话，
“武西行接任雷霆殿主，这是宗门内定，不可推辞，再比比，老子禁你的足！”
雷霆殿中，冲玄一声欢呼，哈哈长笑中，御剑而去，只留下武西行愁眉苦脸的坐在殿中，李绩的话，他不敢反驳，积威之下，就只好认倒霉。
李绩掠空而过，他大名鼎鼎的李乌鸦都被栓在了这里，你个小武还想自己跑出去逍遥，做梦呢？
事实上，宗门对人才的使用自有一套章法，却不存在栓谁不栓谁的问题；越是有前途的修士，越是要过这一关，等闲普通剑修你就是想当这个殿主，轩辕给你机会么？
细数这几届殿主，大象，大希，李绩，然后现在的武西行，哪个不是在元婴境界惊才绝艳的人物，现在前面三人都证得真君，再守雷霆殿已不合适，所以才有把武西行调回一说，在这之前，都是由冲玄这样的副殿主代理，却从来也没有轻授殿主一职。
所以，从宗门高层对门下修士的潜力评估中，冲玄是不如武西行的。
去雷霆殿学习处理殿务，也预示着未来要给小武加担子，是必须走过的一环，又哪里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当初桀骜如李绩，还不是照样认头服软，又哪里有人情可讲？轻闲可躲？
到了飞来峰，李绩就有些挠头，说是飞来峰峰主，实际上在飞来峰他连个办公地点也没有，都是传承久远的破败宫殿，四处漏风，也没有几座。这个位置，更着重的是精神上的象征，而不是有多大的排场，修士不太讲究这个，尤其是轩辕剑修，当然，三清除外。
这里是感捂剑境的地方，一切从简！
真是简陋啊，不过他无意改变这一切，这些破败，能让来此的剑修们更能感捂修真的残酷，历史的沧桑，这是传统，激砺修士不断向上。
接替三秦已有数月之久，诸般战后琐事已了，大家各安其位，各作计划，正是他准备开始的时间，
于是一枚飞剑振出飞来峰，剑啸嘹亮，清越激昂……这是剑招所有轩辕元婴及以上剑修的剑信，不是迫切大事，和之前他通过九宫界那道魂剑截然不同，
剑信一出，轩辕崤山各处，不断有剑修纵起，鸦君李绩的头一次相召，谁敢无视？不怕穿小鞋么？
不出一刻，出征暗域的原班人马，大小数十名剑修齐聚，等待新任老大的第一次训话，

第1381章 新剑脉
李绩收拾起了一贯的散漫，吊儿当啷，庄重的场合，就需要庄重的态度，这是规矩，不是私下里的无所谓。
目光威严的扫了众修一眼，他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安然说他笑的太难看，比皮笑肉不笑还不如，正式场合下还就不如直接板着脸更自然些。
唉，世人无知，不懂他的温柔。
“我有一体系，得自西昭，今日招大家来，就是取长补短，拾遗补缺，集众人智慧，看看能否为轩辕再创出一门剑脉来，此为轩辕万世之基，对你等剑术修为也有帮助，不可轻忽……”
扬手一召，一只玉简出现在空中，缓缓翻动，
李乌鸦的剑术？众剑修立刻提起了兴趣，这可是能斩阳神的剑术，虽然他们也很清楚斩阳神需要的是更多其他方面的积累，但剑修天生对剑术的兴趣，还是让他们竭力开放神识，努力在玉简中找寻适合自己，有所帮助的东西，这一看，不由的大吃一惊！
这真的是一套完整的体系，而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几种剑术，内外剑都有，加起来还不得有半百之多！这还是李绩刻意精简过的，一些和轩辕重复的，或者他认为不合适的，自己还没有研究透彻的，都没拿出来。
拿出来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经过实际战斗锤练的，有些甚至加入了很多自己的东西在里头，这是宝藏，他从来也没想过敝帚自珍，
修行这种事，就不是藏着掖着的事；你捂着绝学，就一定能比别人强大了？轩辕大帝的纵剑之术，传下来超过万多年，也没见谁使得比大帝更精深犀利，就是这个道理，
同样一种功法，同样一门剑术，不同的修士学习，得到的也各不相同，还是那句话，重要的是人，而不是功法秘术；但不一样的剑术也确实能为剑修们打开更广阔的视野，能为他们的剑术体系提供更充分的选择，从战斗力上来说，取得一定的提高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些轩辕大修，自进入飞来峰后便再也没人下来，如此持续十来日，才陆续有功行浅薄者神魂不支，不得已而退出感悟；再过三月，便只剩真君们和最出色的少数元婴还在坚持，比如武西行，冲玄，寒方他们，
李绩早就离了飞来峰，安心在轩辕城享受两人的私密生活；
元婴修士不是小学生，不用留在那里一点点的讲解，他也讲解不了，每个人对大道的理解都各不相同，互有偏差，他李绩的路也不是唯一的一条，所以，元婴的学习就是提供一个基理，然后由得他们根据自己的方向去自我发挥。
当初三秦的心得，力士的经验，也包括尘缘的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都是直接丢给他，从不做过多解释，就是怕因此而影响了他的方向，这才是修真界真正的传承，而不是师傅什么样，教出的徒弟也是一个模子刻的。
青空界域各大派就很奇怪，与虫族之战如日中天的轩辕剑派怎么忽然间就变的消停起来了呢？这不符合他们的性格吧？不是应该趁此机会大肆张扬，挟威出击么？
他们都准备好了让出一部分利益，以满足那个杀胚贪婪的胃口，不与正气盛的轩辕做正面交锋，这怎么却忽然之间偃旗息鼓了呢？
这在李绩的考虑之内，所谓盛极而衰，过度的膨胀会让轩辕忘了自己是谁！隐患会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也包括盲目自大的心态，骄横跋扈的气势，这些东西是看不见的，产生的危害也是隐形的，会在时间长河中慢慢发酵，最终在某个合适的机会爆发，予轩辕以重伤。
他没办法直接靠命令来阻止这些骄傲的剑修，他做不到，三秦也不行，所以只有引导，新的道剑一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新鲜出炉，否则按照李绩的设想，他还需要数十年来完善这个体系，现在看来，就让这群家伙来帮他完善吧。
顺便也收收他们的心！
远征天狼，近剿虫族，剑修在其中都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为宇宙修真界刮目相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辨证上来看，当你风光时，要韬光养晦，当你低落时，要奋发向上，
韬光养晦，能让你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奋发向上，才可以不坠沉沦，流于普通。
李绩在自己七百年修行过程中就一直这么遵循着这个规律，所以，他能走到现在的高度；现在，他成为了轩辕领头羊，当然要把自己成功的方式复制到轩辕上，
燃烧生命，绽放光华，那是英雄的事；轩辕从来就不提倡英雄，所以，燃燃头发体毛就可以了，留待有用之身，以备急时所需，轩辕的未来还长着呢。
李绩泡在自家宅邸，并不是贪恋温柔乡，老夫老妻了，久别胜新婚是有的，但对他们这样的大修来说，不过是调剂生活心情的一种方式而已，不会沉迷其中。
最重要的是，李绩需要对安然的修行做一个全面细致的摸底，以找出如何摆脱现在这种停滞不前的原因；安然现在和他一样，也是七百多岁，哪怕青春丹很有寿元潜力，最长寿命也绝超不过千五百年，对安然来说，她也就只有七，八百年的时间可以积蓄。
要想上境真君，这个时间并不宽松！
数月朝夕相处，一起练功，携手修行，哪怕李绩并不长于此，但到底境界在那里，见识眼光是有的，他很快发现了安然境界修为停滞的原因，
不是资源灵机的问题，李绩留给她的灵机足够她每日在玉清里洗澡！也不是资质感悟的问题，安然资质不错，能够自创青春小道，感悟更是了得；不是身体的原因，虽然她不修体功，但严格来说，青春方向也可以算作体功的一类吧，只是不走战斗方向而已……
是心境！
安然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她一贯的对修行长生无所谓的态度现在发生了变化，变化的原因无须多说，夫妻两个都心知肚明，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她再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第1382章 采风使
飞来峰上，只剩下廖廖几位真君，自李绩把他所谓的道剑一脉体系公之于众后，一年下来，剑修们基本就没干别的，有在飞来峰上直接领悟的，也有习得若干术，回自家洞府细细揣磨的。
这就是最近一，二年轩辕剑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唯一原因；道剑一脉，异常的庞大精深，可以这么说，就相当于一个小号的轩辕剑鞘，要完全领捂这些，可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完成的。
哪怕是强如知北这样的元神真君，也一样如此，
“没个百年，不能初通；若想融会贯通，嘿，那就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了！”
知北叹道。
一名真君点点头，“这么庞大浩瀚的体系，鸦师兄说要咱们统一认知，发现漏洞，取长补短，怕是短时间内很难做到的吧？怕没有个千年，不能对此脉有个清楚的评价；但我个人认为，放入轩辕剑鞘是没有问题的！”
知北同意道：“鸦师弟之意，也不是要求我们建立一个标准的框架，最重要的是标注！每个元婴以上修士，都必须把自己对道剑一脉自己有所掌握技能的心得刻录其上，这样的话，对其他人，对后来者都是一个促进，
所谓触类旁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果我轩辕每一门剑术下，都有无数前辈高人把自己的理解刻在其下，那么我轩辕剑术再上一层楼是必定的！”
有真君兴奋道：“这是个好主意，能开阔视野，一人之思毕竟有限，众人慧长，哪怕不学习前辈旧路，对创立自己的体系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会少走不少弯路！
师兄，五环那里怎么办？是否需要轮换他们回来？那边好手不少，他们的标注也很重要！”
知北一笑，“轮换太麻烦，而且现下崤山的很多修士都是才轮换回来的，你无须担心，你长弓师兄已携玉简副本前往五环，过不了多久，缺月师兄他们就会看到这套崭新的剑脉之术！另外，也要提醒他们注意虫族可能的报复！”
大家笑道：“这样最好！我看咱们就准备把这套道剑之术刻入轩辕剑鞘中去吧？总这样在外面看玉简也不是个事，鸦师兄怎么说？我最近可没看到他。”
知北苦笑，“他？已经把此事全权委托给我！然后自己陪老婆游山逛水去了！”
众人无语……
……李绩决定带老婆出去散散心，以前都是他自己出去一个人浪，现在地位有了，实力到了，又在界域之中，所以决定带安然也出去见识见识！
别看安然贵为真人，但青空七大洲陆她去的还真不多，除了北域师门，东海娘家，就只一个南罗宁洲是去过的，还是登天梯时和同门一起顺便路过。
一来是她天性好静，二来也是怕给李绩惹麻烦！曾经的李绩在青空树敌无数，想对他下黑手，或者针对身边人的人和势力可是不少，她实力很有限，若在外洲遇上麻烦，基本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成为李绩的累赘，她是个知道轻重的女子，知道自己在家做什么是对道侣最有利的。
在青空界域都如此，就更别说进入宇宙深空了，别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在深空生存，便闻广峰那一关都过不去，私下里，历任雷霆副殿主对安然的看护都是似松实紧的，就怕她外出出事！
所以，和李绩恨不得走遍千山万水不同，作为真人，安然其实过的很拘束，很放不开。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默默付出的，虽然安然从来不说，但李绩又如何不明白？
趁这次可能要长时间镇守崤山或者五环的机会，他就想着带媳妇周游整个世界；先从青空开始，然后扩及左周，未来很可能还会带她去五环，去玲珑……
修士的眼界就是这么打开的，这很重要！
李绩假公济私，给安然搞了个轩辕采风使的名头，轩辕这段时间的低调让青空各派有些摸不清头脑，所以需要去沟通沟通，总让人这么紧绷着弦也不太合适，鞋子嘛，都掉下来才好睡觉，你这么掉一只，另一只悬着，算什么事？
安然会说话，总是有理有据的，既不凸显轩辕的狂妄，也不会在言谈中落了声势，确实也是沟通各派的好人选，当然，她还有个好仆人，好跟班，好打手，别人一看就脚底发软，心中犯虚的那种！
第一站，川上高原，因为离的最近，而且这里的景致和其他洲陆完全不同，没有秀丽明媚水木清华，只有黄土沉重苍桑古朴，是和青空大部分洲陆完全相反的环境。
旅行安排，是需要技巧的，原则就是，得让人眼前一变！不管怎么变，是眼前一亮，还是眼前一暗，必须突兀差距感，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抓住游历者的心情兴趣，李绩是个中老手，游魂浪子，当他沉下心思去做某件事时，其思维之慎密，非常人可及。
而且，在川上高原他还有些小诉求！
……
牵昭寺，一如既往的沉闷中，今日却格外的透出一丝紧张，紧张和沉闷，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仿佛能感觉到空气都不能呼吸。
刚刚传回的消息，青空害虫李乌鸦，于西岸濒海登陆川上高原，堂皇而入，登陆的是两个人，另一个是他的道侣，至于身后还有没有大批剑修跟随，情况暂时不明！
牵昭主持千山红正，昆毋院院首黄石红正，还有牵昭寺在寺的所有红正元婴级别僧众，皆齐聚于大雄宝殿，紧张气氛就是从他们这里传开的，虽然和轩辕斗了上万年，但像李乌鸦这样无法匹敌的恐怖存在还是头一次遇见，轩辕自暗域虫战之后的第一次行动，难道就是从牵昭开始的么？
虽然牵昭僧人从不知畏惧为何物，但被这李乌鸦盯上，还是有些沮丧，难道轩辕最大的敌人不应该是三清么？现在找上牵昭寺，这是拣软柿子捏么？
消息早已传入后寺净舍，想来紫领师叔们也得到了消息，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该做的准备工作提前做好，以迎接可能的大战到来。
“打开寺院大阵，启动运转；中低阶弟子按照预案，该留守的留守，该转移的转移；另外发消息通知在外的本寺弟子，回援不要直接回牵昭，去预定的集合点汇聚，等待消息，以免被轩辕各个击破……”

第1383章 跟班
千山的布置有条不紊，任何大派，对忽然遇袭都有整套的预案，却没有事到临头抱佛脚的，他这里还在吩咐，天空中已经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斥声，
“胡闹！人家李峰主夫妻两个前来访寺，你摆出这样子给人看，是要证明我牵昭心虚么？
中低修士各安其位，只少出来乱走，不要让贵客说我牵昭没有规矩；黄衣以上，列队迎接，大开寺门，鸣钟九响……
各位师弟，咱们，这就迎出去？”
说话的是紫领擎龙，牵昭的紫领，就是道门的真君，佛门的菩萨，是一寺的终极力量所在，牵昭没有阳神真君似的人物，实力最强的擎龙在修为上也就是道门元神真君的层次，但他们的功法秘术却是以实用为主，是真正的杀人之术，这一点上和轩辕很像，所以，也不能完全用境界层次来衡量他们的战斗力。
牵昭寺也参加了远征天狼，而且还是出的精锐，但这个势力可怕就可怕在，在夺下天狼后，他们义无反顾的断然放弃了在五环界的利益，全体回缩青空。
明白自己的定位，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该吃的不吃，不该拿的不拿，就守紧现在拥有的，这也是一种魄力！也是牵昭传承万年，高阶僧人并不多，传承潜力也有限的情况下，仍然雄居十七顶级大势力的根本原因。
你可以说它太过保守，但在轩辕压力下坚持万年，本身就说明了这种保守的可贵！
就是守着川上高原，直到地老天荒，宇宙崩灭，这就是牵昭的意志！也是万年来轩辕拿它无可奈何的原因，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虽然剑修和僧人们总是互相看不顺眼。
紫领看待事件，又和红正不同，收到寺内传来的消息后，几位紫领明显看出了其中的蹊跷，于是擎龙直接神念沟通，这才有了随后的斥责。
这是数千年来轩辕剑派首次的，一派飞来峰峰主对牵昭的造访，具有极其重要的历史意义。
这意味着，轩辕和牵昭万年来的对抗有可能出现缓和，这对双方来说都意义深远，轩辕压牵昭压的辛苦，牵昭扛轩辕扛的何尝不艰难，大量资源，无数的人杰都陷在这种长期的泥潭中，无可自拔，人力物力的巨大浪费，因为历史的原因，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双方历代高层是否有心结束这种无休止的，事实上也不涉及领域之分的意气之争，谁也不知道！反正三秦没做过，三秦之前的轩辕领头羊也没做过。
但李绩不在乎这个，前世的他看惯了世界上国家之间前一刻还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世界大战，百万千万的伤亡，没过几十年又好的合穿一条裤子的戏码，都是利益使然！
所以，对首先走出这一步，他没有这个世界修士的心理压力！
同样的，牵昭紫领们敏锐的从中看到了某种可能，所以，破了牵昭万年惯例，大开寺门，所有黄正红正紫领一齐出迎！
出迎是一种态度，隐约之间是有深意的，就像挂羊头卖狗肉的奸商在喊，‘一两银子十斤！’，使假钱的吃客讨价还价，‘百文两斤‘……就是在试探中互相接近，你夸我的狗肉香，我夸你的银子真，最后一拍即合，各自达到目的。
……万里之外，李绩携媳妇悠然而行，荡空缓飞，一边还指点道：
“这里是豹原，当初我和鬼琴雷霆子两个家伙，在这里足足待足了数月，才把那几只讨厌的豹子剪除！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日，整日东躲西藏的，靠烤豹子充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绩你真恶心，妖肉你也吃！”安然的反应和他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李绩辩解道：“都怪那两个酒鬼，天天要喝酒，喝酒就少不了肉，豹原又很少其他动物；不过我们吃的可不是妖肉，就是普通豹子肉……恩，肉质又涩又紧，还有股子腥味，不好吃！”
安然不理他的美食论调，而是感叹的看着脚下快速移动的黄土，除了黄色还是黄色，少有翠绿点缀其中，
“这地方怎么活啊！少有植被，河流更是少的可怜，如此贫瘠，也亏牵昭僧人在这里能坚持万年！他们，都不吃疏菜的么”
李绩假作内行，“都是靠深井，富贵人家还好些，一般普通百姓平均一人一天就一罐水，要洗脸，嗯，其他地方就不能洗了，洗的水不能倒，要喝下去！
这里的普通人一辈子只能洗三次澡，出生一次，成婚一次，死了一次，洗的水也不能倒……”
安然啐道：“当我没见识么？你这话是书简上而来，却未必真实……我看他们，一个个活的也蛮充实的呢！”
李绩一叹，“环境折磨人，环境也改变人！这样环境下生存的人类，那是格外的坚韧，是这片土地的气质，就像东海的奢华，南海的端庄，西沙的洒脱，北域的锋锐，千岛的变幻无常，
在川上高原，就是坚韧忍耐，所以万年下来，我们轩辕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们也聪明，知道自己传承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哪怕在五环有更好的地盘，也绝不留恋，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不是能靠武力征服的！”
安然狠狠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掐的自己手指生疼，
“李绩！你根本就不是陪我出来采风的，你另有目的，是不是？”
李绩哈哈大笑，“陪媳妇旅行是主要目的！不过旅行过程中顺便办点正事也是就手之事，不耽误，不耽误！只有谈了正事，咱们这才是公务旅行，花费可以在宗门报销的，否则这一趟下来，花费甚巨，自己掏腰包，岂不冤枉？”
安然怀疑的白了他一眼，也不较真，能这样环游青空，她已经很满意了，再者说了，有这家伙跟在身边，就算他不谈正事，别人肯么？
旅行，在这个修真世界，最重要的不是景致，而是安全！有这家伙在，就可以完全放松心情，这才是最幸福的。

第1384章 隆重
距离牵昭寺越来越近，即使以安然稍显迟钝的感知，也感觉到了前方磅礴的压力感，那是佛门的气息，对剑修来说很不舒服的感觉，她终究没见过这般大场面，有些担心道：
“李绩，好像出来了很多人？”
李绩一哂，“这就对了！和尚们毕竟也不傻！你不必担心，莫说在青空，就是在左周，在这方宇宙，你男人要带谁走，也没人能阻止的！一个人不行，一个门派也不行！”
安然的感觉没有错，这是牵昭寺数千年来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以修真界最顶级的礼仪来对待他派修士；上一次这样还要追溯到数千年前，那一次是三清三名掌教的联袂而来，是三清和牵昭达成战略合作的盛事。
当然牵昭寺不会出现上次李绩回返安然娘家崇黄真观时的那般没有底限，没有横幅竖挂，也没有肉麻的吹捧，更没有低阶修士献花，没有敲锣打鼓，
就只是人！三百余位黄正在天空中组成双排阵列，夹出一道长长的修士甬道，其中还间杂着数十位红正点缀其中；这条甬道，一头连着牵昭山门，一头指向天空，连绵数十里长，这在佛门中有个讲究，名曰佛望！
十一名紫领，这是牵昭寺在寺的所有大修，就站在佛望的最前端，肃然而立，
安然有些心头打鼓，不能怪她情怯，单论修为，她一个区区道门小元婴，在数十名远超她修为的佛门高僧前如果还能保持镇静那才是不正常；她和李绩没法比，这货别说眼前之人不过是些实力不如他的僧人，就是全天册的仙人排在眼前，他仍然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努力藏起犬牙的德行。
紧了紧安然的手，示意她跟上，然后一马当先，朝对面的十数位牵昭紫领飞去，几乎与此同时，擎龙也越众而出，向前迎来，双方直到相距十丈处才停下，对真君级别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个极度危险的近身距离，一挥剑的距离！
但正因为两人心照不宣的接近，也微妙的意味着其他一些不可说的东西，
“鸦君这一步，很远！”擎龙肃手合什。
“也很近！”李绩端然一楫。
“你跨越了冰洋！”擎龙目光炯炯。
“也跨越了万年！”李绩意有所指。
两人同时纵声大笑，笑声滚滚，惊起群鸟无数，李绩身后的安然轻轻透出一口气，擎龙身后的数百僧人更是心中一颗巨石落地，谁都明白，这是个好的开端，两个顶级门派之间万年纠缠，有可能破冰回暖，倒不指望如何亲密无间，只不互相敌视袭杀，就能救出未来多少好师兄弟同门！
“来，老衲为鸦君介绍，这是我牵昭几个师弟，未来在深空遇见，还请鸦君手下留情呢！德古，王占，拈尘，擎苍……”
众紫领和李绩一一见面，事毕，李绩拉过身后的安然，
“这是安然，绩之道侣，风雨数百年，以后行走宇宙，还望众位高僧多多帮衬！”
擎龙大笑，“老衲早就听说安真人青春永驻，寿元悠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次来牵昭，还望安真人传些法门，也让我等这些老橘子皮也人前风光风光！”
一群人顺修士甬道向牵昭山门飞去，一路之上，无数黄正红正肃目端庄，目不斜视，真正是个个好心性。
……大雄宝殿上，众人分宾主落位，牵昭方面，除了十一名紫领，也就几位正当重任的红正在侧，接下来的交谈，将决定轩辕牵昭未来数千年的关系走向，是极重要的磋商，等闲人可参与不得。
“你我两家，这万年下来，恩怨深积，各有过份之处，既是历史，也是现实……其实纵观青空修真界，门派之间，也无不如此……以前不觉得，总认为所谓修行，就是如此，可及至天狼之战，大开眼界之后，才明白我等井底之蛙，徒自在井底折腾，又有什么出息？真去了宇宙深空，人家可不会管你是哪个门派，只一句青空界便已概括……”
擎龙和尚也是个直爽人，让他兜圈子说软话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不过不会说也得说，总不能因为面子，就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其实所谓各有过份之处，是有虚头的，实事求是来讲，那肯定是轩辕不讲理的时候居多，这符合脾气和实力成正比的修真原则；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在表达一种姿态，同样都是求和，势弱者总是要更被动些，所以怎么通过语言把自己的意思充分表达出来，既能传递正确的信息，又不止于失了颜面，这是一门学问。
李绩没有端架子，两世为人的他很清楚这里面的东西，对他而言，既然都主动走到了这里，就完全没必要在言语态度上拿腔拿调，没有意义，除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更反而引起对方的恶感，他是崇尚微笑下嘴的，下嘴前都要微笑，更何况现在？
“谁小时候没打过架？打过就打过，难道还要记一辈子？
我此来高原，沿途路过一座小镇，镇上私塾正在讲学，我偶然便听到了一嘴；有小童被人从后丢了石子，于是寻问座师，为什么人的眼睛要长在额前？而不是额后？这样就可以发现是谁扔的他！
座师的话让人很感慨，他说：人啊，被别人从背后扔石子并不重要，因为这不是常态！重要的是，人要往前看，才能不走错路，不会掉进沟里河里！
所以，眼睛就一定会长在额前，这是大自然的选择！
凡人都知道的道理，没道理我们这些修行了上千年的修士反而不懂？
不过就是个拘着面子的问题！面子值个甚？道门佛家体修，谁知道哪一家的功法会因为有面子了，就能得道飞升了？
我李绩今日来，就不是来和各位高僧打哑谜的！我就是来和各位商议你我两家如何罢战的！顺便向贵寺求取一件物事，是借，未来也是要还的。
如此，大师可还听得？”
一众牵昭僧人皆长出一口气，心中对这位新当家的轩辕魁首大生好感，不愧是三秦指定的接班人，这份气度，这份勇气，非常人可比，真是能伸能缩，能杀能忍！
至于外物，那有什么重要了？牵昭寺也不是像三清那样格外重视外物的寺院，再说川上苦寒贫瘠，又有多少资源？只要不拿走牵昭的川上高原，其他有什么外物是能比双方罢战更重要的？
没人觉的李绩索取利是无礼之举，轩辕势大，和谈中求些补偿再正常不过！他要是不要，牵昭反而会心中怀疑呢！

第1385章 讲和
深夜，牵昭寺最尊贵的禅房内，
安然一脸的迷惑，“李绩，咱们一路行来，我怎么没听到你说的那座小镇私塾的问答？是我修为功力不够么？”
李绩叹了口气，“哪有私塾？哪有这般巧合？这你也信？”
安然气恼的扔过来一只枕头，“李绩！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他们叫你青空害虫，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你！”
李绩嘿嘿一笑，“宝殿之上，和尚们都明白，就我的傻媳妇不明白！谈判嘛，总得给个台阶让人下不是？总得留段佳话传之于后不是？
这在牵昭史书上记录，轩辕有远客来，有感于凡人眼前之论，凡人能而修士不能耶？于是两派罢手，和平降临，感天动地，皆大欢喜……大家都喜欢看的戏码，我怎么能阻人好事呢？”
安然无语，“你们！你们都是老狐狸！都是害虫！”
李绩搂过她，笑道：“害虫配娇妻，英雄流鼻涕……这就是现实呢！”
安然一把推开他的手，“别毛手毛脚的，佛门圣洁之地，你却不能放肆！
我来问你，既然要和牵昭交好，你又为何非得要人家一件物事？还是九宫古兽残躯？那东西咱们轩辕已经有一个了，再多一个有何意义？”
李绩解释道：“交易之道，首在等值！我拿一件宝器换你的道器，你愿意么？不愿意吧，因为不等值！
反过来也是一样，谈和也是一桩交易，交易就得讲平衡，我轩辕势力高于牵昭，所以我就有权力要求一点添头！
同样的，他牵昭如果就这么白白得到和平，心里也不踏实，恐怕就会在想，这轩辕到底埋着什么恶心，就这么和我们讲和了？是不是另有阴谋诡计？
你看，你不敲他竹杠，他心里反而不踏实，所以既然两边都有需求，何不就势提出要求，大家都踏实，都满意呢？”
安然听的无话可说，“都是你的道理！拿了人家，倒拿的心安理得，那和尚也是傻的，把自家存了数千年的东西送出去，倒像是巴不得似的，都是怪人！
算了，不说这些，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这九宫兽残躯呢？”
李绩一笑，“这是假公济私之举！我在另一方世界发现了一处奇特之处，名为桃源。桃源有奇点，这般这般……于是我就想了，如果我把九宫界五块残躯聚齐，是不是就可以借助九宫界和奇点两方之力，在宇宙中布置传送位置？
如果一切顺利，等阿九这笨蛋晋为元婴时，我就可以在宇宙中最少布置五处传送，一方宇宙一处，到那时，杀完人就跑，何其舒爽？”
安然皱皱眉，“李绩你整日就想着如何杀人，你现在已经是一派之长，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了！”
李绩连忙道：“口误，口误！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来去方便，不用再像现在这般，去另一方宇宙动辄就得飞个百八十年，麻烦的很！
我现在是分不开身，如果有了这东西，没事就去搞一下，几年就回来，嘿嘿，也不算是随便离岗吧？”
安然就彻底无语，不过她也知道她这位夫君，天生的停不下来的性子，你让他憋在青空数百上千年，好像也不现实？
“照你这么搞，岂不是还要和那玉清，太清，白骨门再打交道？难道也讲和么？”
李绩摇头道：“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和三清不会言和，我轩辕软不下腰，三清也蹲不下身，这和牵昭完全不同！”
安然想了想，话题突然改变，“你说桃源是双修门派？那你在那待了十数年，难道就没找个相好的提升修为？”
李绩好笑道：“你这酸味，都快熏遍牵昭寺了！相好的倒是没有，不过双修之法么，我倒是学了几招，咱们要不要试试？”
安然警惕的挪开身子，“不要！佛门重地，这样不好！”
李绩就叹了口气，“什么佛门重地！牵昭和大觉禅寺，阿陀难宗可不一样，这里，是不禁婚娶的！你别看这些和尚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其实在寺外大老婆小老婆无数！你以为他们向你讨教青春丹法是为了自己？
错！他们就根本是为了那些大小老婆啊！”
安然无语，“贵圈真乱！”
李绩笑笑，回头望向高原的夜空，因为水气不足，云层稀少，无数星辰清晰可见，在界域内看星空，又与直接处身深空不同，别有一种朦胧之美。
安然不太理解他所做所为，但他自己却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前有很多前辈宿老在前，他说不上话，或者，掣肘甚多，不能专行；像这种事，开会商量是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单单扯皮就能把他李绩扯到衰境去都解决不了，像轩辕这样的门派，在某些大事上，就得需要三秦命令全派进攻那样的果决！
胜败得失，自有后人评说。
他的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只是过于惊人，自己地位又不够，所以哪怕是成为雷霆殿主，他也没和任何人提起！雷霆殿主只负责内剑日常管理，上面还有一票子真君呢。
轩辕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每一次变故夷始，他们总是在孤身迎敌？
可能很多剑修对此是无所谓的，他们甚至很享受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觉的这样才够剑修，够轩辕！
但李绩可从来也不会这么想，他是个宁可群殴人，也绝不被群殴的性子！如果把轩辕比作一条暗藏锋锐的土狗，那么他希望在进攻时能混在无数的金毛二哈京巴之间，这是他的理念。
因为，剑修的传承实在是太艰难，数量太少了！少的哪怕损失一个，都会让人心痛很久！
就像这次的暗域虫战，哪怕李绩几乎以一已之力就承担了绝大部分虫族阳神的压力，哪怕他事实上参与灭杀大虫妖的数量高达十五只之巨，仍然不能阻止轩辕的损失，
抱阳，尺素，画眉，方梁等中坚内外剑修，还有更多没有潜力的，终老峰上的元婴宿老……不是他们实力稀松，而是哪怕阳神被李绩三秦全包了，但海量的真君元婴级别虫妖仍然让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要应对至少三，四只虫妖的攻击，
惨烈的伤亡下，必须要有所改变！
他们是人，而不是神！

第1386章 定论
剑修的攻击力在众道统之上，这是事实；但剑修的防御在众道统之下，这也是事实！
单对单时，攻击可以替代防御，但如果在大型战争场景，人数处于绝对劣势时，伤亡也就不可避免！
哪怕最后青空法修群赶到，整个青空修士力量加起来，也是在虫子之下的；数量不足下，法修们的损失也不轻！
法修，损失的起；剑修，损失不起！这样的伤亡甚至已经超过了远征天狼！
在精兵流和爆兵流之间，轩辕属于精兵流，而虫族属于爆兵流；在李绩的认知中，爆兵才是王道啊！
所以，必须减少轩辕剑修在日常争斗中的无谓损失！必须减少他们在青空，甚至左周的敌人！必须在有真正危难时，剑令一传，聚集的不仅有剑修，还要有更多的法修！
否则，轩辕还能经受住多少次类似的攻击？即使每次都胜利又如何？不改变的话，最后他们就将不得不退出五环，才能抱团取暖！
这是他的判断，依此判断，他做出了决定，没有和任何人商议，如果有不满，有异议，冲他一个人来就好，反正他也不在乎！
现在的轩辕是他的，老子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死敌很多，以三清和牵昭为最；三清更喜欢玩阴的，而且对轩辕事实上的伤害更隐蔽，更含蓄，是摇纸扇的；牵昭是冲在第一线的，也是直接损害最大的门派，所以，李绩决定从牵昭入手，争取给轩辕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后方环境。
这种事，轩辕万年来没有前辈做过，但他李绩不同，他的思考方式和这些土著修士不同，更懂变通，也敢变通！
果不其然，牵昭一拍即合，心有灵犀……没法不配合，搁谁这么对立了万年，累积下来损失巨大，也会想办法做出改变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纯粹的战争，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放之四海而皆准！
三日后，在大雄宝殿，在一众牵昭高僧的见证下，李绩和擎龙在一只玉简上立下门誓：
从即日起，轩辕，牵昭立刻停止一切直接对抗，在北域，在川上高原，在青空各大洲陆，在宇宙深空，皆不得以伤害对方为目的！
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借口，任何目的，在对方洲陆从事任何以颠覆对方统治为目的的活动，同时，互相在对方洲陆建立各自的办事机构，以协调在彼此洲陆的经济活动利益，洲陆主导者有义务保证对方修士在本洲陆的人身安全。
成立一个最高协调仲裁机构，由双方各出一名真君级别修士领头，再配以数名元婴，协调解决一切双方间的经济纠纷，地域纠纷，人员纠纷……
这样的条例还有很多，很细；可以预见，纠纷不会戛然而止，还会有变故，有反复，但如果双方高层都彼此克制，那么未来数十百年后，冰洋两侧的和平就一定会来到！
盟誓已毕，李绩抖手一弹，一枚青鸟峰主剑令跃空而逝，飞向冰洋，飞向崤山！
目注擎龙，“大师，盟誓容易，坚持艰难！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我轩辕，还是你牵昭，都会有不少身负血仇，我行我素，不顾大局的人！
所以，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些高层是否坚定，是否能容忍，是否能控制大局，是否不冲动！
只要我们能做到，数十年后，冰洋两侧就一定会出现久违的和平！”
擎龙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鸦君放心！牵昭寺会全力管控，对擅作违背的，定会严厉处置！树立典型，以儆效尤！对那些确实有深仇的，也会一一劝导开解，并派同门监督！
总之一句话，我牵昭绝不做那挑衅之举，万年来，寺中因此而损失的杰出弟子实在是太多，太让人心疼了！”
……崤山，飞来峰上，知北，永昼，长弓几个还在专研道剑体系，一枚代表轩辕最高指令的飞来峰主令电闪而至，几人神识一扫，皆神色大变！
“这个李乌鸦，真正是胆大包天！轩辕万年来的恩怨，他携老婆动动嘴，就一笔勾销了？”永昼不满道。
“胆大妄为！不过，细思其根源，也未尝没有道理……”长弓持相反意见。
“李绩！我本来还认为三秦师兄传位之举还有些仓促，现在看来，此鸦魄力，冠绝前贤，轩辕万年传统，一手推翻，我不如他！
召集所有元婴真君，当众发布此令！飞来峰峰主令，不容置疑！另外，发一份副本给三秦师兄，看看他的意见！”
知北做出了决定，他还是魄力不够，明知此举对轩辕未来影响深远，大有好处，但在万年惯性下，还是习惯听上位者的建言，所以三秦从未考虑过让他领袖轩辕，是有其深层次原因的。
因为道剑一脉的诸般奥妙还在研究之中，这些时日轩辕剑修们确实少有出门的，这样庞大精深的体系，可不是几年能参悟得透的，所以，来的很快，很齐整，大家纷纷猜测，这么着急喊他们来，难道又有虫子入侵了？
及至看到那封峰主令，飞来峰上立刻炸开了锅！
可以这么说，在座的这些元婴大修，在他们成长过程中，又哪个没有和牵昭打过交道的？没有恩怨私仇的？多少而已，吃亏占便宜罢了！
换个人发这道峰主令，怕早已骂翻天，吵成糊了，但李乌鸦淫威之下，虽远在万里之外，还是压的这些人敢怒不敢言，但从态度上来看，明显是有部分人是不准备执行的。
知北就叹了口气，“同意此举的，站过一边！”
片刻之后，有五，六成修士站了过去，其中包括了大部分真君，其实也有和牵昭负有血仇的，但这不能影响他们的判断，毕竟都是元婴真君，李绩此举的深意，无需多解释，意义自在心里。
“无可无不可的，站出来！”
又有一，二成修士站出来，他们是老实宝宝，以宗门指令为方向，自己倒是没有多少主意。
剩下的，基本就是调皮捣蛋的了！大部分都是崤山中出了名的好斗者，比如冲玄，武西行，寒方等……也包括永昼！
知北看着这些人，也有些无奈，“鸦君指令，不可不执行，我反正是都通知你们了，如果你们继续捣乱，也不用我说，等鸦君回来，自然会有你们好果子吃，可别说我言之不预！现在，都下去好好想想吧，都是大修了，怎么就不懂大局呢？”
天空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什么下去想想？给这些人一人发一把扫帚，不许使用法力神通，给我把崤山的雪扫干净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算！”
正是三秦的声音！

第1387章 继续
崤山有多大？万里方圆！不用法力器物神通，哪怕以这些人悠长的生命，扫一辈子，恐怕也扫不完！
这就是惩罚，对那些满脑子殴斗冲动，不顾大局的剑修的惩罚，三秦此言一出，立刻表明了他的态度！
“有一些数据，身为轩辕上修，在场诸位不可不察！
自轩辕立派，远了不说，仅只万年来，在和牵昭寺无休止的纠缠中，直接殒身于冲突的轩辕剑修，有真君九名，元婴四十七名，金丹二百一十六名，筑基九百另八名！
他们，都是我轩辕最出色的弟子，如果不殒于青空内斗，未来道途可想而知！如果他们还在，我轩辕的实力会是什么局面，你们也很清楚！
又何至于像现在，两界分兵，捉襟见肘！崤山之中，内剑真君才区区二，三名，外剑真君六，七名！
如果能换回逝去者的生命，这样的胜利我宁可不要！因为哪怕是这样的胜利，我们又能撑下几次？
剑修不忌讳战斗，但我们也不做无谓的战斗！
短视者在胜利中变的狂热，睿智者在胜利后发现隐患，这就是我选择鸦君执掌轩辕的原因，而不仅仅是他剑术了得！
知北，你自去雷霆殿领罚，因为你未能严格执行飞来峰主的谕令！
你更不该传信于我，这是心有怀疑么？
轩辕，现在就只能有一个声音！三秦代表的只是过去，如果我去了衰境，你还要来找我么？”
三秦近二千年积威下，没有人敢置疑，其实也根本不牵涉对错，只是站在不同高度，看问题的方式各有不同罢了；但作为轩辕的高阶修士，他们应该有更开阔的全局意识，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很多中低阶弟子。
筑基，金丹，可以冲动，但他们不成！否则就不配称一声真人！这也是三秦最终还是要出头的原因，他相信即使他不出声，李绩也能做到压服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但此事太重要，不容出错，这才不得已发声。
三秦的神识已没，飞来峰上跳的最欢的那一批剑修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他们已经意识到和牵昭的和解已不可更改，说不定就是三秦早有此意，借李绩上位，用这个杀星来震摄他们呢！
知北老脸发热，被三秦点名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可作为李绩走后的崤山最高地位者，他之前的决定确实有些软，
阴沉着脸把目光扫向武西行，冲玄，寒方等几个捣乱的，咬牙道：
“你们放心！老子会亲手给你们挑选最小的扫帚，最厚的雪域……敢让老子不好受，老子先让你们不好受！”
……秘殿中，三秦微笑的点了点头，他很欣慰，因为他的选择没有错！
李绩这一上位，就给他来了个巨大的惊喜！实话说，和牵昭和解，为轩辕赢得宝贵的安定发展空间很重要，他们需要至少数百年来补上因为两次大战带来的人员损失，这些，法修有个百来年就能替补而上，但轩辕就要困难的多。
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一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够，二来他土生土长这个修真界的思维，也让他无法鼓起勇气去了断万年来的恩怨，这是心态问题；在这一点上，他和一个穿越者，一个心里还想着把宇宙天道砸个稀巴烂的浑不吝没法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决定甚至要比他下令轩辕全体出击搏命更艰难！
现在，他选择的这个家伙表现出了一个门派领袖超乎常人的大局观和决断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以走了！没有牵挂了！轩辕只会比之前更好！
三秦嘴角擒笑，晃身出了崤山，冲出天地宏膜，身上的气息急剧变化，飞向那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
浩瀚无边的海面上，两道身影快速掠过，他们本来有更快捷的方式，比如先出宏膜，在虚空提速，再重回界域，但那就失去了旅行的意义，所以，还是在无尽的海面上横渡，只不过在以往看来无边无垠的大海，对他们现在来说，已经再没有了挑战的意义。
“李绩，我们这是在前往西戈沙洲么？”
“是的，西沙虽然和东海一样，同为海域洲陆，不过气候更偏向于热带，没有东海的繁花似锦，四季分明，不过却别有一种秀丽婉约，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椰树，沙滩，渔船，我都喜欢；不过你肯定是为了白骨门的荒兽残躯，李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旅行很无聊呢！”
“路过，路过！搂草打兔子，不打白不打！”
“无聊！李绩，为什么我觉的你在离开牵昭寺时，表现的也不像大事功成后的开心呢？目的都达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嗯，公家的目的是都达到了，可私人的么，却是一无所获；你说这牵昭寺，紫领加起来都几万岁的年纪，就没一个懂的人情事故的？咱们这都要走了，就不知道送点程仪么？百缕不嫌少，千缕不嫌多，好歹总该意思意思吧？
老子万里来访，他一杯苦茶就把老子打发了，这叫什么事，活该他们待在高原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穷疯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安然咯咯笑道：“李绩，你真是个大混混，你自己上门访客，怎么就不知道提点礼物呢？自己都不知礼，倒来怪人家不还礼！有你这样上门作客的么？
这也就是在牵昭，若是在东海崇黄，你敢这样空手而来，我老大棒子把你撵出去！”
李绩恍然大悟，“你说的有理，这次去西沙白骨门，我就买一提四色点心，时令瓜果，这不算我空手上门了吧？”
安然无语，“李绩，你也是一派之长，修真界翘楚人物，就这么提一提凡人都看着寒算的点心上门？你不嫌丢人，轩辕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李绩不以为然，“寒酸？我李绩就是提一坨屎，这界域无数门派都要夸我拉的香呢！”

第1388章 故地重游
左牧之提着一包草药，晃晃摇摇向家门走去，
母亲身体不好，十三岁的他就不得不肩负起这个家的担子，重些的活计他现在还干不了，于是就在镇上的药堂给人做童工学徒，看火熬药，帮打下手，
药堂管他两餐，这样他就省去了全家最大的开销——一个半大的孩子就是个食物无底洞，每月不多的工钱再加上母亲的缝缝补补，也就勉强支持着这个三口之家的生计。
他还有个妹妹，总角垂髫之年，这样的家庭条件，在椰树镇还不算是最糟糕的，因为左家毕竟还有个老宅，占地不小，但照他们这样的过日子，卖掉老宅怕也是迟早的事。
左牧之的年纪，正是学堂读书最关键的阶段，读书科举似乎也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出路，但母亲在卖尽家里值钱的老部件把他送去学堂之后，几年的求学生涯却让人失望，
他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
跳脱，好动，人很聪明，就是懒的学，仿佛书本和他有仇似的，这让望子成龙的母亲彻底伤透了心，如果左牧之不争气，这个家就没有出路，妹妹始终是别人家的人，他们母子的未来在哪里？
左家祖上也是阔过的，这从他们这座传承数百年的老宅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年久失修，但用料讲究，装饰虽不豪华，却处处透着大气，这也是他们唯一护身的财产。
祖上是商人，听说买卖做的很大，大的甚至超出了洲陆的限制，虽然左牧之不太理解，虽然他连这座小镇都没有走出去过，但不代表他不为此骄傲，有时他也在想，做这么大买卖的先祖们，是怎么把偌大的家产败光的？
走进家门，给卧病在床的母亲请安，拿出晚餐中偷藏起来的一块甜饼子塞给一脸希翼的妹妹，然后开始洗手熬药；他在药堂做事，嘴甜会来事，所以凑一份便宜的草药出来还是有可能的，用的都是药角裁料，也不值钱，所以当柜的也睁一眼闭一眼。
十来岁的男孩子，已经很能做些事了，虽然体力上还有所欠缺，但一般的家务是没有问题的。
这就是一个平凡家庭的平凡的一天，有希望，也很渺茫；受欺压，也有人伸手；被窥觑，但也远没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毕竟，椰树镇的民风纯朴，而且左家这座老宅，也不是什么多么了不得的财产。
一家三口虽然清贫如洗，一盏油灯下，男孩喂药，女童嘘寒，却别有一股家的味道，人生百态，但最多的，还是这种安静普通的温馨。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是现在，就在屋顶，正有两个仙人凭虚而立，神识交流，其中那名女修，更是流露出自惭的愧疚怜悯之色。
“这，这，这是寒鸭师弟的血脉？怎么会凄惨如斯？我记的他的生意不是做的很大的么？”安然吃惊道。
李绩也有些感慨，实话说，他也是才知道寒鸭的血脉竟然如此沦落；在他心里，尽量不打扰寒鸭后代平静的生活，不把他们卷入修真界旋涡才是正理，可是却没考虑到，即使在凡世，也一样是没有风平浪静的。
现在仔细想来，几世经商之家落到这步田地，好像也没什么稀奇？原因太多了，子孙不肖，经商不慎，被人算计，子嗣单薄，天灾人祸……寒鸭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他不明白，其实究其本质，凡世和修真界其实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你不吃人，别人就会吃你的世界。
自身强大，是唯一的长久之道，哪里都一样，其实这跟修不修真没多大区别，除非你不在乎生存环境，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样的家族血脉传承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寒鸭灵下有知，看到自己的子孙活的好好的，就是在要饭，会做何想？
修士对凡人的看顾，真的是件很尴尬的事，尤其在岁月的流逝下，好在他们这次游历西沙，偶然起意过来看上一眼，否则恐怕还蒙在鼓里。
“直接给钱不太合适，母弱子幼的，反而引祸……找个当地土豪挂靠？或者官员？也麻烦，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和轩辕的关系……这个寒鸭也是，非得把家安在西沙，若是安在北域，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实在不愿意，放东海也行啊，好歹崇黄关照一个凡人家族还是没难度的……”
安然抱怨道。
李绩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孩子，不发一言，安然冰雪聪明，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孩子，心性很好，活泼，外向，乐观，向上，人也聪明，资质嘛，也有些……李绩，你不会想再送他去修行吧？”
李绩一叹，“为什么不呢？万般皆下品，唯有修真高！这孩子的心性，很合适修行，读书经商怕是不成的。”
安然反问，“你这不是违背了寒鸭师弟的遗愿么？死者为大……”
李绩爆了句粗口，“为大个屁！难道为了埋在棺材瓢子里某人的某些不成熟的观念，就让他的子子孙孙一代代的盲从下去？
我不管寒鸭那笨蛋是怎么想的，我只考虑当下做什么对这孩子最有利！
错就是错，跟死者为大没有关系。”
安然就叹了口气，她是知道李绩脾气的，知道他为了没照顾好寒鸭的血脉而有些自责，但这其实真的没他什么责任；照顾，和自强没冲突，
修真界中，多的是因为身边交好同门师兄弟的意外，而对其留下的血脉刻意照顾的，但这里有个大概的界限，比如，当代遗孤那是要尽心尽力的，三代之内，也会偶尔关照，三代之外，也就那么回事；如果修士整日被这些琐事操心，那也不用修道，直接去开赈济院好了。
寒鸭走后，子嗣传到现在，近五百年也有二十多代，早过了修真界默认的帮助期限，只不过李绩朋友不多，现在既然撞上，当然不会束手不管。
“我终也不可能就这么管他们世世代代，所以，培养一个修士出来，这样的小家族至少几百年是无忧的，也算是一片心意……”
李绩长叹。

第1389章 悲情白骨
离了椰树镇，李绩安然向白骨门所在飞去，
人生不可控，未来更不可控，试图安排死后数百年后的事，不管你多谨慎，多小心，其实都是痴心妄想。
寒鸭退出修真界本没有错，那是他的理想生活，但他错在不该为后代子孙代做决定；农夫的孩子也可能做官，权贵的后代也可能要饭，商贾的后代又怎么可能一直衣食无缺？
总有变化，你算计不到；唯一能支撑的久远一些的，在这个世界，唯有修真！如果你能小有所成，如果能侥幸不死，一个小家族几百年的荣华富贵完全可以保证。
淡淡的惆怅，左右了两人的心情，寒鸭不仅是李绩的朋友，在轩辕城跟果果在安然宅邸混吃混喝时，和安然也很是熟悉；现在，那些熟悉的身影都早已远去，远的连他们的音容笑貌都有些模糊不可忆，
如果有一天……安然不敢想下去，只紧紧拉住李绩的衣袖，人在道途，卑微的可怜，前一刻的风光无限，镇摄群雄，在下一刻的时间苍老生死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崱阴山，古墓群，白骨门山门重地，
阴寒，压抑，仍然是这里的主基调，只不过近二百年来，又多了一种腐朽，颓废的气息，
白骨门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
远征天狼，白骨门在李绩的强压下不得不精锐尽出，二十出头的真君元婴，一场远征，回来的还不到半数；这还是远征只参加了一半，在小行星攻防后就不得不全体撤回母星，后面的战斗都没参加，否则，还不知道会死成什么样！
这才是艰难的开始，回到青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们现在的门派实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青空十七大派的地位！
怎么办？是强撑？还是主动退下？根本无法选择！因为每个选择都是一个大坑！
在青空界，经过远征天狼后，门派实力隐隐超过白骨门的一流势力也是很有几个的！他们当然想上位，想要话语权，这不是有没有野心的问题，不是落井下石的问题，而是很实际的，地位必须和实力相符的问题！
实力不够，空占其位，这违背了一个界域最基本的修真原则！
不仅有来自其他一流门派的窥觑，蠢蠢欲动；便具体在西戈沙洲，他们的处境也越发的艰难！太乙天门和上清观都是庞然大物，白骨门本来就被挤在夹缝中生存艰难，现在实力大损，更只能处处退让，委曲求全，
日子过的很糟心，原本为避免这种在夹缝中生存的状况而对轩辕暗起窥觑之心，结果却因为这种窥觑反而引来大面积崩溃，真是偷鸡不成，不仅失把米，连鸡鸡都被啄了！
当远征胜利的消息传来，改名五环，远征参与者们在五环大口吃肉，大块分地时，白骨门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们控制不住的就会在想，如果当初他们咬牙坚持下去会怎样？事实上，损失最大的战斗，小行星攻防他们都挺了下来，往后的战斗虽然也有些激烈，却远远不能和小行星那次相比！
那么，他们半途而废究竟是图个什么？
后悔一旦滋生，怀疑便紧随而来，怀疑一旦放纵，抱怨也就无可避免的成为常态……对门派整体战略的质疑，对高层在这种事关门派生死大事上的轻率，不负责任……流言在悄悄的形成暗流！
外忧内患，压的白骨门这一，二百年透不过气来，他们也想改变，但当初还有实力时尚且力不从心，现在这样的实力又变从何来？
这一切，都是那只乌鸦给他们带来的！这是白骨门唯一没有争论的！
当虫族来袭，他们虽然也有过窃喜，但当轩辕大破虫族于暗域，李乌鸦独斩阳神十余位的消息传来，他们便不可控的再次陷入黑暗中！
没有什么，比对手越来越强，而自己却越来越弱更让人绝望的了，那种无力感甚至让很多修士丧失了修行的动力……如果永远都在这里被人压制，轩辕，上清，太乙，各个虎视眈眈的一流门派等等，那么白骨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独酌，现在真的是天天独酌，借酒消愁，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所以，当李绩携夫人突然出现在白骨山门古墓群中时，得到的就都是那种恨入骨髓的仇视目光，偏还不敢拿他怎样，也没实力拿他怎样！
安然都有些承不住这样深刻的仇恨，不由低声埋怨道：
“李绩！你瞧你干的事！就是把人祖坟挖了，也不至于恨成这样吧！”
李绩报屈道：“我哪有？就是帮他们精简了一些人事，压缩了编制，瘦身了机构，这是好事，他们不知道感激我，一个二个这副德行，难道是精简的还不够？”
实力的萎缩，人心的丧失，暗淡的前途，内部的互相指责，让这个一直奋发图强的门派甚至失去了他们一贯的警惕，所以，当李绩临近古墓群时，以独酌为首的三名白骨真君这才迎了出来，一脸的警惕悲愤，
“李道友这是，不打算给我白骨留条活路了？也罢，既然鸦君要灭我白骨，那就让我们看看轩辕上真的力量，不过白骨小门小派，怕是不会给鸦君公平一战的机会，我白骨门，今日全派齐上，誓死撼卫崱阴山！”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个独酌，性格有缺陷！忍而不耐，冒而忘身；就这个道行，领导一个门派，还想出人头地，那是迟早要吃苦头的，关键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若想屠你白骨，就不是我来了！掌门不必激动，今日李绩来此，非为其他，实在是想送一条大出路给贵门啊！”
李绩这可不是空口白话，他今次来白骨，就是要解决这颗定时炸弹。
一为榨取荒兽残肢，二为解决白骨门的仇视问题，虽然现在白骨弱的可怜，但如果作为一个一流门派，实力还是有的，三名真君，七，八名元婴，也很拿的出手，如果在合适的时机，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搞轩辕一下，也很麻烦。关键是，轩辕现在不好直接屠灭了它，这会在青空造成极坏的影响，所以，要另想办法，最好，就是把它搞走！
现在，他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机会！

第1390章 妥协
白骨众人怀疑的看着李绩，从理智上，他们不愿意相信此人，但从门派情感上，现在的白骨，哪怕是根稻草，也是要抓住的。
“把大家都叫来吧，找个地方，我有些想法，想和你们沟通沟通，就算是谈不拢，打架也不急于一时，这个修真界，打打杀杀终究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地点就在某个巨大的古墓宫殿内，白骨门大大小小小十一名大修，包括真君元婴在内，都汇聚于此，其中最年轻的还是李绩的老熟人——白小骨！
他这样的年纪才成婴不久，就算放在轩辕也是资质很普通的了，但在白骨门，他却还是后起之秀，白骨门的窘迫可见一斑。
以白小骨的地位，他只能敬陪末座，数百年未见，好像整个人都沉默了很多，精神气色上反倒不如筑基时的那般活力。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李绩扫了众人一眼，正言道：
“说自今日起，你我两家罢手言和，这不现实，自欺欺人，轩辕没有那么大度，你白骨也未必会放弃仇恨！
所以，咱们只谈交易！”
李绩开门见山，白骨门和牵昭寺还有所不同，他们仇恨的根源太近，无法忘怀；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比牵昭更加强烈，因为牵昭有未来，他们没有！
对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的门派来说，就没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李绩可以确信，白骨早已准备好了无数报复的方案，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你们的现状很尴尬，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果我说，轩辕支持你们在五环谋得一块与现在相偌，甚至更大的地盘由你白骨门重新开发经营，这个条件，不知各位有意否？”
沉默，在场众多修士都陷入沉默，哪怕他们掩饰的很好，但李绩仍然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在沉默中的兴奋，向往，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修士心律的跳动，血液的流速，这是骗不了人的，他们现在怀疑的只是，李绩这番话有几成真，几成假，自己如果表现出莫大的兴趣，会不会被这只乌鸦无情的耍弄。
“欺骗你们毫无意义，我也没时间和你们开这玩笑，如果我有意淹死一个已经掉进海中的人，我需要做的只是压下他的头，或者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而不是递过去一根杆子。
以下所言，我只讲一遍！如果你们现在连分辫好赖的能力都没有，那只能怪我来错了地方。”
语言的艺术，在于切中要害，知道对方最想要的是什么，以此为契入点，予取予夺，
“当初在五环分地时，实际上就讨论过这么一种情况，有些门派，在进攻天狼时流了血，出了力，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中途退出远征，就像你们白骨，被重创后无以为继。
为此，五环联盟给你们留了扇窗户，如果联盟半数或以上势力都同意的话，像这样半路退出的势力仍然有可能分到一块地方，虽然是最小的那种，但比你们现在活动的区域仍然要大很多！
现在去五环，比二百年前又有不同，有便利，也有挑战，端看你站在哪种角度考虑问题；肯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但现在的修真界，你又能在哪里找到真正的世外桃源呢？
轩辕有建议权，而且在远征天狼的过程中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如果我们动议，大概能争取到三成多的支持；如果你们能说动三清，那么重回五环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知我这么说，你们是否理解？”
独酌不能再沉默了，李绩现在的身份，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他们，稍微向各方求证，比如近在咫尺的上清，就知道真假，
“鸦君想得到什么？我们必须知道！”独酌嗓音嘶哑，又一个十字路口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
“九宫荒兽残肢！对你们来说，如果去了五环，它就是个鸡肋废物，九宫界的开启远在五环也根本感应不到，这个要求不过份吧？”李绩轻描淡写道。
“这是白骨先辈所留，和有用无用无关，其代表的意义更胜实际价值，能不能用其他器物代替，比如资源灵机？”独酌本能的拒绝，在他的意识中，只要是这乌鸦想要的，就一定不能给他，否则还不知道在哪挖坑等你呢。
李绩笑而不语，根本不接这茬，独酌这点小心思如何瞒的他过，跟他这抖机灵，也不看看白骨门现在什么情况？他李绩有的是别的办法达到目的，白骨门又怎么脱出现在的泥潭？
另一名真君目光灼灼的看向李绩，“请恕我直言，如果我们径自去找三清，又何必还需要你轩辕的帮助？”
李绩仰天大笑，笑声震的整个古墓群都隐隐振动，
“我轩辕在五环的影响虽然还不能确定把你白骨拉去，可若是我们想破坏一个势力的进入，易如反掌！
而且，对你白骨如此重要的消息，为什么在二百年后从我轩辕口中听说？你们为三清跑前跑后，甘为马前卒上千年，为什么三清却对你等只字不言？”
这句话，揉和挑拨，离间于其中，真正是击中了白骨修士的要害，把他们心中的长刺狠狠的拨弄了一下！
是啊，自白骨实力大损，人员潦迫时起，三清就再也没了之前的惺惺相惜，奉为盟友，互相尊重！这也是白骨门修士心中说不出的痛，相比正面的敌人，有时候过于势力的朋友更让人心寒！
独酌长吸一口气，“鸦君所言，有几分把握？”
白骨门，是真的想离开西沙这块死地，他们的心情可不是从最近一，二百年才有，早在数千年前，白骨前辈们就发现了这块死地的局限性，否则也不会鸡蛋碰石头的往北域钻！
李绩一笑，“如果你听我劝，去找上清观疏通，他们必然愿意接手你们的领地，支持你们外迁五环；然后再由上清出面去说合另外两清，这可比你们直接去找太清玉清要有把握的多！你们长年和太清玉清打交道，当知他们的难缠，不咬下白骨门半片身家来，是绝不能善罢甘休的。
所以，不能在外面上表现的太急切，等三清同意出头在五环提议，再有我轩辕暗地推一把，就是十成十的把握！”

第1391章 之所以
李绩和安然在崱阴山一带瞎转悠，实话说，西沙美丽如画，但绝不包括崱阴山一带，这里的环境气氛和西沙的南国风光完全格格不入，可能很适合白骨门，但绝不适合观赏游玩，连绵的古墓，稍微取向正常的，就不会流连，
所以，安然是飞的有气无力！
需要时间留给白骨门内部商量，他们不同于轩辕，由三秦，李绩一言而决，独酌自远征天狼失败后损失巨大，威信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其实像这种门派举迁之事，就是在轩辕，李绩也不可能真的独专的，它就不是需要电光火石下决定的事。
故此，李绩给他们留了一月时间，他则带安然游历西沙，先去太乙天门，好歹那里还有个朋友，也不知雷霆子那厮现在是在五环呢，还是已回太乙山门？
“为什么我觉的白骨即使去了五环，也未必能有多大改观呢？李绩，你是不是又在给人挖坑？”安然的直觉很敏锐。
李绩干笑道：“老婆，不是我给他们挖坑，而是他们需要这么一个坑来喝水！所以，你甚至不需要挖，只需递给他们一把锹镐就可以了！”
安然想了想，“在青空解决白骨，和在五环解决有什么区别么？”
老婆问的深刻，李绩也只好实话实说，“青空世界，有成熟的秩序规则，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这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而是万数年来形成的，习惯，思维，行为方式的总和！
所以在这里，我们不能轻易的屠门灭派！这会让所有的本土势力都感觉到恐惧；他们就会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于是就会自然而然的形成同盟，在站队时有意无意的疏远你，在危难来临时旁观，甚至成为帮凶，因为他们会觉的你不守规矩，持强凌弱！
虽然修真界中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持强凌弱，可若你站在聚光镜下这么做，就是坏规矩，就是霸凌，可笑吧？修真界就是这么虚伪！
轩辕，也只能在虚伪下装虚伪！否则，就像这次的暗域虫战，就不会所有的真君都来帮手，他们就一定会有人宁可冒被虫族侵略的危险，也会先把轩辕至于死地！
轩辕也虚伪！也守大规矩，所以，他们觉的剑修虽然很讨厌，但总比虫子强很多，于是才有了众皆参战！
这种虚伪，哪怕你不喜欢，也必须装下去，没别的选择！”
安然奇道，“那五环呢？”
李绩一笑，“五环就不同！一切新建不足二百年，那里的秩序还远没有成型，大家都在争斗，杀伐，碰撞中找平衡，青空的习惯，鼎新的规矩，左周的章程，双子星的原则，大千的风俗，需要起码上千年的融合，才能形成独属于五环的准则！
在这个过程，会有无数的势力被消灭，也会有无数的门派崛起！就我所知，自五环初定至今仅仅二百年，已经有不下二十个门派势力黯然退出五环，甚至全军覆没！平均十年一个，恐怖吧？”
安然恍然大悟，“原来你要把白骨推到五环送死！不显山不露水的，谁也说不出来是轩辕下的手！”
李绩就无语，“老婆，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把你男人想的那么阴险龌龊？
我们站在这个位置，看到的是危险！而白骨站在他们的位置，看到的却是希望！
这其中没有谁对谁错，关键的问题是白骨去了五环后怎么做！
如果他们在五环知道励精图治，放下架子，不好高骛远，不在大方向上犯错误，那么他们就一定会有希望，轩辕也不会故意针对他们！
如果他们还是不识时务，自己作死，那么轩辕也不介意再推他们一把！
这一切都取决于他们！”
安然沉思道：“你觉的，他们会成功么？”
李绩笑道，“如果他们不惹轩辕，甚至聪明的话向轩辕靠拢，就一定会立足！
因为他们在那里不必再死守着顶级大派的面子，可以更务实，更低调！这些，他们在青空做不到，他们能在这里把自己自降成一，二流势力么？
放下负担，才能轻装前进！我想他们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这么急于离开青空，独酌等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只要不考虑面子，好歹也有几个真君，我能想到的，他们又何尝想不到？”
安然一笑，“看来如果是你来掌控白骨，也一定会选择离开青空吧？”
李绩点头，“当然！近有上清太乙，外有轩辕和几个一流门派，白骨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去了五环，虽然也在门派势力环伺之中，但却能左右腾挪，远交近攻，总是有办法的！哪像现在，被上清太乙吃的死死的，翻个身放个屁，都要看人脸色，不要熏着上真！”
安然捂嘴笑道：“真粗俗！可我怎么还是觉的他们上了你的当呢？”
李绩一叹，“天行健，当自强不息！换个新环境，重新崛起，也是一段佳话！”
安然揭露道：“只不过这段佳话，需要付出的就是再也无力对轩辕形成威胁吧？茫茫无期，举步维艰，甚至时不时的还要来讨好你这位鸦君以求得支持！
我就很奇怪，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反咬一口么？”
李绩一哂，“他们不是三清！功法有缺陷，传承太狭隘，不过是道门和魔门的组合变异体，所以，永不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我怕他作甚？轩辕只要自己强，我们就谁也不怕！如果哪一天我们自己出了问题，扑咬过来的，又岂只一个白骨门？”
安然仔细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李绩！为什么我看你每次都算无遗策的样子？平日相处，也不见你如何谋算呢，就是个爱打架的莽夫……”
李绩看向远方，“我所谓的谋算，好像别人都晕头晕脑的跟着我李绩的指挥棒走，这不是我乌鸦的本事！
而是因为，我背后的宗门有个响亮的名字——轩辕！
换成白骨，我就是谋破脑子，也谋不出个屁来！”

第1392章 太乙之道
……
西戈沙洲是个东西向的长条洲陆形状，精华都在两头，中间最是贫瘠；其中上清在东，文华山占尽天地钟毓，灵秀山川；太乙在西，擂鼓山常年雷霆震荡，勾连虚幻，似有途径隐隐通往莫名！
两人飞的很慢，李绩喜欢红尘中品美食，辨人气；安然则喜欢凭吊古迹，流连传说，也是个文艺女青年呢！
既然是陪老婆出来散心，当然要由着安然的心意，装装斯文，当然，现在的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抄袭诗文了，层次境界的提高，现在他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
他现在只需要做好的，就是当好车夫，导游，苦力，捧哏，付账……这是他欠媳妇的，欠了近七百年。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出门旅行想碰到什么装笔打脸情节，比捡块金子还难，他们两人往哪里一站，那份气质风度，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所以，没有意外。
在距离擂鼓山还有数千里处，两名道人凭虚而立，雷阳子和另一名年轻元婴坤修，太乙的迎接并不隆重，但很细致，连为安然准备的陪伴都准备好了。
“欢迎安真人远来太乙作客，并采风观景！还有这位护卫，跟班？”
雷阳子很风趣，太乙和轩辕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万年来惺惺相惜，从来没红过脸，这层关系，是双方共同维护的结果，很不容易，李绩来此，就是要加深这种关系。
“前辈说笑了，我就是个打杂的，还劳您亲自出迎，心中不安，您要是这般见外，下次擂鼓山我可是不敢来了！”
李绩和雷阳子同行，身后安然有那名坤修陪伴，那是太乙特意挑出来的弟子，风度仪容，谈吐交际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怕安然感觉到冷清。
作为两个青空顶尖大派的实际掌舵人，他们有太多的话题要谈！
现在的青空，已经不是以前的青空，因为五环界域的出现，各大门派几乎近半的实力飘在外面，彻底打破了门派之间的平衡！
比如太乙天门，之前他们和轩辕井水不犯河水，可也仅仅停留在惺惺相惜的程度上，在青空，因为洲陆彼此间的遥远，也没有多少联系沟通的必要；但现在不同，因为在五环，一个崭新的环境，作为同出青空的势力，他们之间就有了很多的交集，有了联手应对变化的必要条件，这些，都需要有个合适的章程！
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要建立，像他们这样举足轻重的门派之间的彼此默契，就决定了往后至少千年的界域走向，不仅仅是在五环，也包括青空！
李绩此次出行，打着安然采风观光的幌子，真正要做的，可不仅是为了荒兽残肢；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打破三清势力圈子的难得的机会！
像白骨，太乙，甚至上清，在这次的变化中都在积极寻求新的盟友，新的格局，以应对双界支撑的压力，而这样的变化，轩辕没道理做个旁观者，他们需要主动出击！
数日中，安然在太乙修士的陪伴下游遍了擂鼓山周围美景名胜，坤修之间，有自己的共同语言，共同爱好，共同话题，这一点上，李绩这个糙老爷们是比不了的。
李绩和雷阳子立于擂鼓之巅，任大自然的雷霆伟力在身周乱蹿，却于他们毫无干系，仿佛他们自身就是雷霆的一部分，几日交谈，对两个门派未来在五环的合作，以及在青空的配合，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用一拍即合来形容并不过份，尤其是对五环，他们都需要一个强大的即战力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发展，在那里，他们有更多的共同敌人。
“鸦君这次环游青空，时机选择恰到好处，挟暗域虫战之威，有些事就很好谈；就是不知道轩辕在对三清和佛门的关系处理上，能不能有所透露？太乙也好相应的调整自己的策略！”
雷阳子问的很直接，这也是他担心的！如果轩辕继续和三清在青空争利，太乙夹在其中会很为难；另外，佛门也是一个问题，青空道家佛门最近些年互相之间的关系已有所缓和，但未来方向如何选择，总是让人猜测，如果同为青空力量在五环不能互相配合的话，很浪费！
每个门派，都处身于很多这样的圈子中。比如轩辕，本身还有个剑修圈子，很团结；佛门则有和尚圈子，互相间守望相助；另外轩辕还属于青空圈子，左周圈子，端看你的对手是谁。
和双子星干仗，无上可能是朋友；但若和陀倮僧界打架，无上和大觉就可能是敌人；这其中的牵涉太过复杂，无法用一个标准来衡量。
太乙天门的问题在于，他们的道统太过特别，纯粹雷霆之派在整个这方宇宙也是凤毛麟角，甚至比剑修还少，道门中修雷霆的，大部分都是派中一支，所以太乙天门就很尴尬，他们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力挺自己的圈子，数千年下来，和三清的合作不算成功，要求太多，为你做一件事，就恨不得你做十件事回报他们。
在青空，太乙没有第二个选择，但如果走出宇宙，他们可选择的盟友就很多了，尤其是杀伐勇烈的剑修圈子，那是每一个道统都在竭力拉拢的对象。
“三清，其实现在就是两清！我们和上清在流亡地的合作很愉快，太清，一出宇宙就有些力不从心，他们也需要剑修的力量，现在就只是个玉清，一直还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念念不忘，底下小动作不断……”李绩看的很清楚。
雷阳子心领神会，“所以，一拉一处一打！你能辨事清明，我太乙也就不会居中坐蜡，如果只是玉清，你就按自己的意思去做，太乙不会从中帮手。
不过以我痴活数千年的经历，还是对个别人的教训为好，乱子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连续两场大战，我们都需要休养生息，这个青空，是再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了。”

第1393章 终得所愿
同样的经历，也在上清上演，
归根到底，当青空打下另一方界域，拥有另一个可发展大本营后，其内部矛盾就必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舒解，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会主要放在五环的经营上，李绩正是借此契机，争取为轩辕创造一个更和缓的环境，
这样的环境，每个势力都需要，轩辕尤其如此！
“上清，会和三清道统分道扬镳么？”安然怀疑道。
李绩摇摇头，“不会，永远也不会！三清是他们的根，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上清的聪明在于，他们不会想着把三清推广到全宇宙，所以他们也接受其他道统！
太清就有些好大喜功，玉清则是走火入魔，所以他们虽然根子相同，但是永远也踩不到一个步点上去！”
安然有些好奇，“李绩，你是想让他们清醒清醒了？玉清可不同于白骨，门中实力强劲，有羽落阳神镇守，听说前些日子还有另外一名真君晋得阳神，这些时日很是有些孤芳自赏呢。
我估计他们之所以隐隐插手流亡地之乱，也有这方面原因在里头。”
李绩轻笑，“帮他们清醒？让三清步调一致，同心协力？我有那么傻么？
你放心，我只会给其中某个人一个教训，至于其他，关我屁事？
玉清越自大，越走火才好呢！如果它能正常些，三清拧成一股绳，轩辕如何抗拒？上清还会和我们隐约达成五环暗盟么？
对手的猪队友，就是我们的好朋友！所以，这次还真不能打疼他们呢！”
崱阴山，古墓群中，一只巨大的荒兽残肢在法咒念动下慢慢缩小，直至能装进特别制作的兽灵袋中，
独酌手持兽灵袋，来到李绩身前，递了过去，
“白骨未来，皆在鸦君一念之间！”
李绩接过兽灵袋，“我只负责为你们找个安身之处，至于未来，除了白骨自己，谁也决定不了！”
独酌怔了怔，苦涩道：“一个安身之地，足够了！”
当白骨门做出决定后，他们还是很敞亮的，知道先把荒兽残肢献出来，而不是等诸事办妥之后；这是交易弱势一方的必然选择，也是对轩辕信誉的信任。
剑修在这方宇宙，可能有很多和道门格格不入的地方，但有一点，信誉很好，就更别提是轩辕现在的实际掌控人，李绩这样有身份的。
李绩又叮嘱了几句，“和上清的沟通，无需隐瞒，我已提前和他们有所支会，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去办，你们不要妄自出头，太清玉清中高人无数，你们一出头，他们立刻会疑神疑鬼！
这个过程不会短，要有耐心；我的判断，上清操作此事，当在五年内完成，传回消息，也在八年之后，这段时间足够你们把崱阴山的首尾和上清做个交接。”
独酌默默点头，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没有退缩的余地。
看他欲言又止，李绩安慰道：“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由上清给你们找地方，当不至于寻那过于险恶之地！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这一点，到哪里都一样！”
李绩没有通知五环轩辕别宫为白骨选地盘，恐怕白骨也未必信的过，由上清出手，双方都能接受，他们毕竟有动力，在西沙又得了一块地盘，由不得他们不尽心。
白骨门的计划现在还只限于门派高层，仅止于元婴修士，接下来他们将会非常繁忙，搬家是谁也不愿意面对的挑战，个人如此，门派更是这样。
足够的大型浮筏，崱阴山财富的取舍，总有搬不走的大部件，最重要的是，修士的去留！
高阶修士在这方面还好些，他们很多人早就没了家室的牵挂，低阶修士就麻烦的多，拉家带口，没有那么大运载能力，抛妻弃子，对道心是个巨大的考验，白骨门虽然不算太大，但数千低阶修士是有的，很琐碎。
当李绩携安然飞出崱阴山时，一个身影在等着他，白小骨。
数百年的修行，门派的衰落，白小骨几乎变了一个人，
李绩倒没见外，“小骨，你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事？”
白小骨抬起头，勇敢的正视着这个曾经在九宫界中有段香火情的剑修，岁月沧桑，他现在却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白骨门去了五环，能生存多久？轩辕，会给我们多少时间？”
李绩拍拍他的肩膀，这些人，怎么都把他想成魔鬼一般？他是那样的人么？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你！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答案！
但我也有几个问题问你！
轩辕白骨之间，是谁先挑起的摩擦？”
白小骨苦涩道：“是白骨！”
李绩点点头，“你有这样的认识，那我们还可以谈下去！
既然是你白骨先挑起，轩辕有没有还击的权力？”
白小骨点头，“有！”
李绩继续道：“我不讳言，在远征天狼时，我有尽灭白骨的打算！因为轩辕行事，不留后患！我们也要生存，也要防备后面可能的敌视！三清动不了，动你白骨就没问题！
但独酌很称职，他放弃了一切，也保留了白骨的种子，这一点上，你们门派中对他的抱怨是不公正的！”
白小骨沉默……良久才道：“听了你这话，我才知道掌门也不容易。”
“轩辕能给你们多少时间？完全取决于你们自身！
如果白骨还沉溺于仇恨当中，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这个时间就很短！如果白骨忘掉仇恨，这个时间就会很长，长到仇恨被时间忘记！”
白小骨努力在李绩的话语中得到真相，
“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不愿意忘记仇恨呢？以此来证明你们的风骨么？想当初白骨一介魔门，和轩辕一样，结果被三清拆散，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和三清的仇恨不是忘的很干净么？
那个时候，你们的风骨哪里去了？
可能你也听说了，轩辕和牵昭万年的仇恨已经在我手里得到了改变，和我们的仇恨相比，白骨的那点损失算什么？轩辕能忘记，牵昭能忘记，为什么独独你白骨不能忘记？”
白小骨面红耳赤，

第1394章 五年
“历史，不能忘记！也必须忘记！
不能忘记的是过程，是失败根源，是哪里做错了！
必须忘记的是结果，因为胜败之间，没有哪一方是清白的！没有哪一方就是委屈的！你一日在修真界，就一日干净不了！
如果学不会，白骨的时间就一定长不了！”
白小骨内心在激烈的搏斗，
“好生自我发展，把自己真正当做青空一员；你们需要轩辕的帮助，轩辕也不希望看到身后有人想东想西，一起在五环扎根下来不好么？
纠结于仇恨，活在过去中，轩辕会难受，但白骨却会灭亡！
你怎么选？”
白小骨没再发声，只是默然一楫，匆匆离去。
安然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道：“这人好生奇怪，他来这里，就是听你讲大道理的么？”
李绩眯起双眼，“不，他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你别看他只是一个新晋元婴，他师傅可是堂堂真君！
我估计，白骨门内部有争议，他是来争求我的意见来了。”
安然怀疑道：“你也没说什么啊，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
李绩就无奈的看看自己的媳妇，“我说了！如果白骨不反思，轩辕就会下手！
所以，白骨门在临去五环之前，就一定会有一场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的较量！而且会以血腥收场！”
安然一皱眉，“我说呢，果然，你又在给人挖坑！白骨都现在这模样了，再内哄，还去五环做什么？干脆解散算了！”
李绩就笑，“我哪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人家总有梦想，就是剑修，也斩不了别人的梦想吧？”
安然撇嘴道：“还是朋友呢，却鼓励别人去自相残杀！”
李绩就叹了口气，“正因为是朋友，我才和他实话实说！白骨门现在如果不能清除那批对仇恨念念不忘的，他们才真正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当小骨傻么？”
安然一甩袖，“好好的旅行，结果都被你搞成阴谋之旅！门派之间，都是龌龊！好了，那下一个地方，是不是要去南罗或是东海，找太清玉清骗最后两块残肢了？”
李绩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也别抱怨，其实你家崇黄真观，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咱们不去南罗东海，咱们先去千岛域，然后是方丈岛，如果时间宽裕，就出宏膜去就近的界域转转去，嗯，顶新界我也没去过呢，乔山老头邀我去耍耍，我携夫人前往，不过份吧？”
看着安然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
“不能现在就去太清玉清要荒兽残肢，现在要的话，他们必然会猜到我们和白骨做的交易，白骨门再想在五环谋块地方就难了！”
……千岛域，风情千变，方丈岛，佛国祥和；相对来说，安然更喜欢千岛域一些，对佛国氛围却不太感兴趣，这也是道门修士的通病，哪怕方丈岛的名胜古迹要更多些。
李绩在千岛域也是有老朋友的，辟邪派还是千年如一日的平静，既未见有所兴盛，也不见衰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也蛮好。
外海那座群贤岛却没了海妖们的踪迹，它们逐潮而动，顺流而飘，茫茫大海，即使以李绩现在的能力，也无法找到它们的下落，让他颇为遗憾。
外交也很不顺利，当然，他也没指望在这两个地方得到什么；云顶剑宫这些年收敛了很多，但和轩辕仍然是格格不入，这充分证明，其实同行间的矛盾其实是最不可调和的。
大觉禅寺，阿陀难宗，仍然是若即若离，在这些一脸神圣淡然的和尚面前，李绩一嘴利牙，也是没个下嘴之处；也无所谓，轩辕终不可能把所有势力都拉成自己的朋友，不对立就好。
……
宇宙深空，某个空间，两只虚空兽正在互相追逐，嬉戏，突然，本能警觉的它们停止了追逐，把注意力放在附近空间的某个点上，那个点上，正隐约出现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空间变化。
奇异点的能量形式在剧烈的波动，由小而大，由弱而强，由点及面，渐渐的，一个能量璇窝在慢慢生成，幽深莫名，中有毫光透出……
两只虚空兽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是扭身就跑，可惜，晚了！
初步稳定下来的璇窝中，跨出了一只脚，稍一停顿，一个人影已越洞而出，把手一抬，远处两只虚空兽同时发出悲鸣，在虚空中打着转倒栽而下，身体僵硬，眼见是不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从璇窝口出现，两人并肩而立，后来者皱皱眉道：
“虚空生灵，竟择自由，你又何必？”
这是两个装束打扮异于这方宇宙的修士，一乾一坤，装束奇怪，甚至和李绩曾经去过的三方宇宙都有所不同，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古朴！
古朴的仿佛数万年前，门派玉简上留下的前辈形象，他们没戴高冠，高冠其实是万年前才由某个骚包的法修创造而出，立刻风靡了各个宇宙，仿佛帽子戴的高，实力地位就比别人高似的，他们头上长发，都以最简单的木簪斜插了事，
男子满面长须，似从未修剪，女子通体朴素，除头上一只木簪，再无其他任何装饰；衣袍返古不说，材料更是现在极少见的粗麻布，这和当下修真界惯常的绸缎，或者特殊材料再辅以修真手段而制成的法衣完全不同。
脚下，无论男女，皆是赤足！
如果有人看到他们，恐怕会以为他们就是从宗门古老玉简中走出来的历史修真人物！
两人凭虚御空，放开神识，默观天象，数息之间，便对自己的处身所在有了基本的判断，
男修，也就是后来走出的那名修士开口道：
“没错了，赑屃就在千万里之外！这里便是左周环系，最近动静闹的很大的那个星系！”
女修微微点头，“虫豸之斗，坐井观天，影响不了大局！我等还是速速解决了赑屃里的那位，先把此次任务做个了结，再说其他！”

第1395章 显圣的危机
……
两人化为流光，向赑屃处飞去，亿万里之距，也不过是十数日的功夫，
很快，赑屃宝船巨大的船体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磅礴的威压却仿佛对两人没有任何影响似的，及至近到数万里之内，两人才停下身形，
女修柳眉含煞，神识直透赑屃，“赑屃！别装睡！把你体内的那名人修交出来！至于你的过失，我们稍后再论！”
“唉……”
赑屃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最怕的，终究还是来了！
广博的宇宙中，是存在着一些很特别的宗门的，他们传承久远，因为开派之祖参与了天道的建立，所以，其治下宗门就有了某些特别的权力！
比如，代天行道！
代行天道的氛围很广，遍布修真界的方方面面，当然，小事他们不会管，只有大事，或者涉及高阶修士大能，才有可能引起他们的插手，如果一定要划定一个界限，那么当在真君，或者真君之上。
事实上，真君他们也是很少管的，但衰境修士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这样的门派在广袤的宇宙中很有一些，但分布在宇宙中，也就显的稀稀拉拉，最起码，在左周附近几方宇宙中，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赑屃自身，就是来自这样的势力，他们互相间的关系很微妙，既不互相统属，又互相合作，总体上，赑屃是需要听从这样门派的调配的，当然，如果涉及自身利益，它也有权利拒绝。
像赑屃这样的后天灵宝，在宇宙中还有很多，它们分布于各方宇宙的各个角落，在顾自修行熬过漫长岁月中，也替这些代行天道的门派做个眼线，或者，超远距离传送的道标！
它很清楚这两个修士找它的目的！
在先天灵宝孤独宇宙飘泊中，它们也会做些于自己修行有利的事，比如，结识某个人类朋友，在漫漫修行道路上互相之间有个支应。
赑屃在左周存在已经数万年，这是那个特别的势力给他划定的范围，目的就是以此为支点，能控制，并轻松往来就近的十数方宇宙。
数万年的孤独，别说人类无法排遣，就是先天灵宝也是会感觉到寂寞的吧？它们毕竟不是那些没有感情，只有大道的先天灵宝；于是，就有了一个又一个的主人，或者朋友，陪伴它渡过无尽的漫长岁月。
显圣尊者，就是他最后一个朋友！也是相处最久的朋友！
不过这个朋友在漫长的相处后，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有些过份的要求，他不想去那不可说之地竞争，而是想趟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简单的说，显圣想摆脱天道无处不在的影响！
这是离经叛道的，但赑屃也有自己的考虑，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它以为显圣在自己身体内的这种躲藏是不能持久的，天人五衰又岂是那么好渡过的？但它的这个老朋友却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惊讶！
显圣躲在自己的身体内，竟然一路无碍的从一衰，而走到现在的五衰，于是小麻烦变成大麻烦；它赑屃能遮掩玉册第一页的拘束，却无法躲过第二页的搜寻，它们两个，都将面临选择！
于是才有了显圣化身赵厨子的胡闹，于是才有了失败后被力士的警告！事态，不可避免的向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为此，它多次警告显圣，让他收敛，让他敢于走出去面对现实！
但显圣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继续折腾，相信自己的实力谋算，终于，他的折腾引来了那些代行天道的宗门的注意，这就是现在这两个修士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赑屃能从它们身上嗅到那种熟悉的味道，错不了！
“两位上真，赑屃与显圣有约，所以，不能随便把他交出来！”
这就是赑屃最终的态度！不是他强项，有气节，为朋友两肋插刀，而是灵宝在和人相处的过程中也是要守规矩的！
你不能因为看到另一个修士的强大就随便更换旧主，否则，还有什么契约可言？
契约，是约束双方行为规范的框架，它可能不立于文字，不融于血脉，不见于语言，但在契约双方长久的接触中，却融入了精神，一旦背弃，影响极大，哪怕如赑屃这样强大的灵宝，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反噬！
赑屃和显圣己经相处了上万年，这种幂幂中的契约早己把他们连在了一起，不是说拋弃就能抛弃的！
这也就是赑屃明知道显圣己经开始走上了邪路，哪怕苦心相劝不听，仍然不离不弃，尽力帮助的原因。
女修面色不豫，她当然明白赑屃拒绝的原因，但放在她的位置，这仍然是不可接受的！
“孰轻孰重，赑屃你要摆清自己的位置，以你帮助他人躲避天册的所为，本己触犯了天条，怎么，你现在还想罪加一等，公然抗法怎地？”
赑屃沉默不语，它的沉默就代表了它的态度！
哪怕是后天灵宝，它也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骄傲，自己的爱憎！
显圣再有错，也是陪伴了万年的同伴，这里面，有太多的风波险恶两个一起面对过，显圣在自己的修行方向上选择错误，那是他的事，但在他们两个的关系中却从没有对不起赑屃！
鉴于灵宝的冷漠本性，它在对同伴失望后会有换一个主人的欲望，但这一切需要在原主死亡后！它自己是不会主动对同伴出手的，甚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必须维护同伴。
这就是契约双方的行为规范，没有谁来监督你，但又仿佛幂幂中有双眼睛在着你！
尤其对灵宝来说，合理的行为规范就是它们修行前进的动力，一旦逆反，就会在它们的思维深处产生矛盾，这种矛盾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明显，最后让灵宝成为一个不再把言诺当回事的器物，没有人类会再接受它们，甚至因此而疯掉！
所以，赑屃不会因为二名修士来自很厉害的势力就退让，不会因为他们有代天行道的权力就不顾自己的未来。
终穷，修行是件自私的事，其他的，都在其次！

第1396章 借力
赑屃的沉默让两名修士有些无处下嘴！
由于他们的势力和这些四散的后天灵宝是处于一种相对平等，听调不听宣的状态，所以当灵宝不配合时，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赑屃，是一个境界处于衰境后期的灵宝，因为灵宝不上天册，才能由得它在宇宙晃荡，但也需要付出代价，比如不能主动攻击其他生灵，比如要在一定程度上听从某些特殊势力的调遣，
“我们能否和显圣沟通？”男修退而求其次。
赑屃再叹一口气，“我不会阻止你们交谈！但我不保证他愿意和你们沟通！
我甚至不阻止你们进入船体，但若你们之间发生冲突，我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你们要求的把显圣逐出船体，请恕我无能为力！”
两名修士当然不会冒险进入赑屃船体之内，单只显圣在其中生存了万年的熟悉，就不是他们能比拟的！那是真正的迷宫，换个环境，修士一击之下，什么迷宫都会变的稀巴烂，可赑屃的身体是能损坏得了的？
不考虑背后势力给他们的地位加成，他们只是两个元神而已！哪怕因为势力特殊的功法手段，让他们拥有远超同济的能力，甚至在阳神面前仍然有平起平坐的能力，可显圣是衰境，还是最后一步的五衰大能！
他们本来的目的是想逼赑屃逐出显圣，那样的话就无需他们出手，天册就能拘了他去，但现在，有些麻烦！
显圣一直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毫无缓和的余地！这是根本的分歧，他显圣希望找出另一条绕过天册的路，而这些代天行道的，却要求他和所有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沐浴在天道的荣光下，不得越雷池一步！
没有通融的可能！任何条件，任何承诺都可能是陷阱！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口舌？
“不要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永远高枕无忧！你已经暴露在天道的注视下，又能再坚持多久？
赑屃，你做出了一个愚蠢的选择！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得到天眸的盘诘和惩罚，到时我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女修撂下狠话，和男修双双而去，只剩下沉默的赑屃，和同样沉默的显圣。
“你原可不必帮我的！这是天道大势！不可抗！我自作自受，也怪不得谁！”显圣苦涩道。
赑屃低沉的声音，“帮你，是因为我们是伙伴！我只在做一个伙伴该做的事！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只在船体之内，出了船，我就一定会束手旁观，我不可能拿数十万年的修行去换一个注定失败的结局！
天眸来人，一旦开始，就会源源不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存在的基石！这两个你躲过去了，下一拨呢？这次是元神，下一次来阳神或者更高呢？
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想做什么，那就放开手去做吧！别等被逼出船体，一切的准备还只是准备！”
显圣悲怅的声音，“世人皆言显圣贪生怕死，只有你知道，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又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以我能力，当初去那不可说之地，不说独占鳌头，但挤身一流，叱吒天册，还是不难的吧？当时我就说，我显圣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一条前人都没走过的路，可你，从未相信过！
你说的都有理！但那是前人之理，不是我显圣之理！
天道又怎样？我偏要与它斗一斗，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赑屃丝毫不为所动，“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如果你早说万年，我绝不会和你这样的疯子结成契约！因为你注定就是个悲剧！我存在数十万年，第一信条就是，绝不和疯子为伍！
你所谓的与天斗，却连个小小剑修都斗不过！他比你强多了，你是看似谨小慎微，其实胆大包天；而他是看似疯狂大胆，但其实知道进退！
数千年的谋划都毁于一旦，那么现在你这几百年的努力能做到哪一步？
我很期待！
不是期待你的成功，那就根本不可能！我期待的只是，终于有机会换个正常点的同伴了！”
显圣不以为然，“那是失误！我承认我小看了那个剑修，但后来我仔细回想这一切，我觉得我似乎还应该感谢他！
因为那个计划有漏洞，如果不是他破坏了我的分身踏入衰境，恐怕分身一进不可说之地，我这具真身立刻就会被拉去那里！
那对你来说是种解脱吧？
不过我现在又找到了一个办法，关键就要着落在那两个天眸修士身上！他们有天眸特殊加持，能对其他修士产生道境压制，天道在拉偏手！
老伙计，我需要你的帮助，把他们引入船中，如果我能得到这股冥冥中的天道加持，也许就是另一番天地？”
赑屃斩钉截铁，“不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你已经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了！什么得到冥冥中的天道加持，天道的加持可能变换加持对象么？
那是天道，不是天瞎！
你的用意也无非是在夺舍，魂替，身代上下功夫！骗我不懂么？”
赑屃对显圣知之甚深，却不会被他一番的激昂热血所蒙蔽！这家伙的豪言壮语是有水份的，当时进衰境前，确实如他所说，他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在那不可说之地有什么危险，但其中还另有原因！
可以这么说，显圣是个极少见的双性格之人，用李绩前世的话来说，就是有点人格分裂！
想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这是真的！胆小怕死，畏惧新环境新挑战，也是真的！
就连和他相处了万年的赑屃，有时候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和哪个显圣说话？是梦想人前显圣的显圣？还是苟活无志的显圣？
他在这两种极端性格中自由切换，圆滑无比，可不是那种简简单单的这段时间冲动，下一段时间猥琐；他可能前一句话还想着在修真界闯出一个新方向，下一句话就自己泄了自己的心气。
也是个奇葩！

第1397章 鼎新
两名天眸元神离开赑屃宝船，
男修问道：“师姐，咱们怎么做？难不成就这么失败离开，另择他人？是不是会显的太无能了？”
女修虽然同为元神境界，但显然，在两人组合中处于支配地位，
“当然不！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调查汇报的！既然显圣装缩头乌龟不出来，我们就在这方宇宙借力！”
男修不解道：“师姐，你想拉本系修士攻打赑屃？这样做，不妥吧？先不说本系修士愿不愿意，就是能拉来些，境界差距在那里，又如何能攻破赑屃宝船的防御？那赑屃，一身本事的八分，可都在防御上呢！”
女修一笑，“当然不会直接攻击宝船！那太笨了！我们只需拉一些本系修士进赑屃，你猜显圣会怎样？赑屃会怎样？
赑屃在这方宇宙停留了上万年，而且还会继续停留下去，所以，它一定不会愿意见到本系修士有所损伤！
打，就避免不了损伤，除非把我们都送出船外！那就与它无关！
我们多进出折腾几次，再晓以厉害，想来赑屃也不可能一味的护持下去！
这些灵宝的心思我很清楚，其实所谓的契约，不过就是虚伪给别人看的！你得给它一个台阶，进出几次，让它尽到保护的责任，这样在它心里就不会再觉的自己违约，它会自己安慰自己，瞧，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实在是无力回天，显圣你就跟他们出去吧！
你信不信？”
男修叹道：“这哪是灵宝心态，这根本就是人类心态啊！”
女修自信的一笑，“我记的咱们临来之前天眸给了一份这个星系的大致势力分布情况，虽然有些久远，不过大的框架还是不会错的吧？你看看，就找最强的界域，最强的门派！
像进入赑屃宝船这种事，势力弱些的是不敢的，只有最强的，才有胆有实力，咱们天眸令就一只一枚，当然要找最强的帮手！”
男修拿出玉简，神识一扫，“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数千年来一直引领这个星系的修真界，就是它吧！”
……
李绩携媳妇在千岛域，方丈岛游历了一年，都是海中悬岛，地域有限，人文风情也和四大洲陆没的比，所以，安然已有厌倦之意。
“现在还不能去南罗东海，总要等五环那边消息完全落实才好，一来一回，没有数年不能传来消息，要不，咱们出去虚空，去无上耍一趟？”
其实在青空附近，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去，其他界域天地宏膜他进不去，坤道离界又不好去，就怕媳妇想东想西的，所以，也就这么一个去处。至于危险，是不会有的，就算和无上再敌对，修真界中也不会出现为难造访大修的情况，就像凡世中两军相对不斩来使，会惹大麻烦的。
况且，李绩也不觉的谁有这本事能留住自己。
“我去，没问题么？”安然有些犹豫。
她倒不是怕进虚空，而是去无上的话，她担心自己拖累李绩，李绩一人可以纵横往来，这方宇宙没人能制住他，但加上她这个累赘可就说不准。
李绩一笑，“无事！现在的轩辕和无上属于有限度的合作阶段，尤其是在五环，我们和他们不是敌人；而且，那里有欠我一命的阳神乔山，还有小弟观渔，那是再安全不过的！”
出界域前，需要回一趟轩辕，他已不再是那个来去无牵挂的浪子，而是一派生死之执掌，由不得他放任；而且，他需要摸清楚整个轩辕高层对这次他的出使外交的接受程度。
轩辕在连续的风波危难过后，终于开始有了好消息，而且还是双黄蛋：燕二郎于一年前，在飞来峰证得真君！重楼在半年前回崤山履职，百多年外域争伐，骤然回归祖地，心中激悟，立地成婴！
总算是有二个了！这是个好的开端！三秦当爹时轩辕的家口就不兴旺，近二千年下来便大猫小猫二，三只；现在轮到他来当爹了，也不知道轩辕的传承能不能好些？
轩辕高阶修士的反应基本符合他的预期，有反对的声音，但很有限；高境界修士从轩辕未来的角度来理解他的策略并不难，难的只是突然的转变和习惯性的思维，以及一些所谓的恩怨，
如果提前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在达成和解之前，事先处理自己的恩怨，过程会更顺利些，说白了，就是在罢手前再多占些便宜！但李绩知道这是一厢情愿的妄想，你轩辕占便宜了，牵昭会怎么想？还会这么顺利么？万年和解之前还这么阴谋计算，又如何体现诚意？
所以，他才突然和解，事先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三秦的处事方法他没学会，但这独专一条却是一脉相传。
“师弟要去鼎新游历？这个，是不是太频繁了？”
知北和长弓几个元神是现在崤山上少有的几个还敢建言的，不能怪他多嘴，这厮自成飞来峰主之后几年时间，倒有一多半时间飘在外面不着家，也是个屁股上长疮的，坐不住。
但李绩可不这么认为，相对于去另一方宇宙来说，去青空各洲陆那叫出门？就是里屋和外屋的区别，连院子都没出呢；至于现在去鼎新，数月之短，也就在院子里，还没出大门，这就是他的理解。
“是外交！是合纵连横！不是游历，师兄用辞很不准确！”
李绩纠正道，“在青空，我们轩辕现在的生存环境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佛门中，牵昭和解后已经没有敌人；体修于我们一直井水不干河水；道门中解决了白骨的隐患，又有太乙和上清的暗盟，其他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所以，我们崤山可以腾出精力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宇宙深空！要注意，不是刻意的去惹事，而是多经历，多交友，这是我们在左周的策略！战斗的重心在五环，我们绝不能把自己陷入双面作战的境地，连无上都吃不消，就更别说我们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意见？”
当然没意见，这其实也是上代三秦留下的策略延续，只不过李绩做的更彻底而已。但同样的话由这乌鸦说出来就和三秦不一样，给他们的感觉就是：惹祸搞事就由我李乌鸦包了，你们只需作乖宝宝擦屁股就好！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凭什么？

第1398章 拉家带口
有意见也不太敢提，这李乌鸦是个狡猾的，处处把自己的私事描述成公干，偏偏他还有成果，让你说不出什么别的。
“在左周，修真环境以无上态度为指向标杆，其他界域景从，所以，只要能解决好和无上的关系，我们轩辕在整个左周大后方就没有后顾之忧！
这很重要，我不希望暗域虫战的情况过多发生！轩辕剑修，在外独挑大梁这是传统，我没意见，但如果在自己的老巢，被人偷袭时都只能孤身迎敌，那就是个笑话！说明我们的对外策略有缺陷，连周围最熟悉的势力都不愿意帮我们，又怎么谈长久？”
众人点头，作为高阶修士，他们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尺素，画眉，方梁的英魂不远，轩辕，是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但知道归知道，敢像李乌鸦这样悍然打破旧的条条框框，置万年恩怨于不顾，这样的勇气魄力他们是没有的；现在李乌鸦做了，一切也仿佛没什么，打破了就打破了，新的环境让轩辕能腾出无数无谓的消耗，仿佛一切就本该如此！让人不得不服！
李绩打碎的，是心的枷锁。也正是因为他这次看似随意的携妻之旅，便真正垫定了他在轩辕独一无二的地位。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靠剑来解决的！
“师弟深谋远虑，我等自愧不如！从左周格局来看，无上一行也确实有其必要，就是不知师弟去多久？走前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知北问道。
李绩一笑，“二，三年足矣，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至于青空之事，也没什么可安排的，知北师兄只需牢记一点，一定要控制好和牵昭的小摩擦，现在双方都在尽力控制，万不可掉以轻心，万年来的和平来之不易，一旦破裂，再想修复已不可能，切记！”
知北，长弓，永昼都纷纷点头，“师弟放心，哪怕轩辕吃些小亏，也不会让和平走回头路！”
李绩很满意他们的态度，这其实也是他们这些真君必须要理解的，如果现在还转不过弯，喊打喊杀，那么他这真君怎么修上来的，就很值的商榷的了。
“我这次去无上，既然是捧花而去，非为挑衅，那就不如多带几个后辈潜力，出去多看看，多见识见识，总是有好处的；内剑我打算带寒方，重楼去，外剑我不太熟悉，不知永昼，长弓师兄有何推荐？”
深入鼎新界？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对一个修士而言，进人他人界域是很困难的，不得邀请，就没有机会；尤其是鼎新界，在座几位元神阴神都没去过呢！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去不合适，他们实力太高，容易引人紧张，就只有一群小元婴，才不会造成无上的误会。至于李绩，他是另有原因，不提也罢！
雷霆殿中，武西行和冲玄面面相觑，愤愤不平，
“鼎新，我也想去！都说无上术法了得，为左周之冠，我还想见识见识呢！师兄忒的偏心！几百年的亲兄弟不带着，去带那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头！”
冲玄不以为然，“你武西行是肯定没希望的！雷霆殿主想去深空游历，有这先例么？反倒是我，是真正该去的，难道最近少去了师兄处走动，关系生分了？不行，我得送礼去，李师兄那小爱好，老兄弟都懂的！”
武西行鄙视的看了冲玄一眼，这个师兄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不过鸦君这人确实是有毛病的，自己数万缕紫清说拿就拿出来，但你若悄悄孝敬他数十缕，他反而笑的见眉不见眼，难道不识大小数？
自己这段时间很有些不招鸦君待见，是不是也该学冲玄一样，去意思意思？
他们两个在这里东想西想，却不成想一道深沉的神念传来，
“暗域一战，尺素真君仙去，我内剑一脉又失栋梁，迄今为止，崤山上内剑真君便只我与知北师兄两人，捉襟见肘，皇皇大派，如此青黄不接，数米下锅，真正是个笑话！
燕二己成真君，外剑又添强君，如此下去，难不成未来有一朝一日让外剑来做飞来峰主一职？
元婴当中，以你二人为首，境界也臻圆满，为何不学燕二踏实下来，好生磨砺浮燥，以为冲境准备？
修真界战斗无数，我也不可能次次都在，替你们解决最棘手之敌，
三秦己走，两界分兵，如此险恶之时，正当你等挑起重担之日，以后，你们身后不会再有人为你等撑腰，你们自己，就是轩辕最粗的腰！
好自为之！”
神念越来越低，越来越远，想来那李乌鸦已走得远了，两人沉默良久，武西行才说了句大实话，
“李乌鸦这是要甩锅呢！”
……
李绩一行六人，包括安然，寒方，重楼，夜白，周至，启程前往鼎新，通过天地宏膜时引起剧烈的灵机波动，让派外修士不知所以，还以为轩辕这一次又是组队去深空打群架呢。
除了安然，其他五位都是轩辕内外剑后起之秀的代表人物，寒方重楼是内剑，夜白周至是外剑；寒方，夜白是元婴后期，李绩带他们是要开阔他们的眼界，以为下一步的冲境做准备，像武西行冲玄他们两个就没必要，他们的积累已经足够，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他们！
重楼和周至是新晋元婴，很有潜力，带他们出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宇宙有多大，人杰有多少，知道了天高地厚，才能给自己制订一个远大的目标，不至于变成井底之蛙，毕竟，他们已经错过了远征天狼的波澜壮阔。
大家都非常兴奋！因为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不是能熬游虚空，他们现在的实力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尤其寒方夜白更是深空老鸟，重要的是，和鸦君同行，让他们与有荣焉，
传说中鸦君出行深空，不杀人是绝不能回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次可能和以往不同，他们是和平的使者，怀揣善意而来，也许，这是他们唯一遗憾的吧。

第1399章 言传身教
六人都是肉身飞行，没有乘坐浮筏，这是轩辕的传统，尤其是这种短距离飞行，完全没有乘筏的必要，
青空和鼎新都在大勺之内，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月的路程，其中会切过传须下界的领空，当然，这是以李绩的普通速度来轮，换成这些家伙，能半年飞到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段路程，其间的怪异天体异象并不多，毕竟是人类修真昌盛的地方，环境一般都不会太过恶劣；即使这样，一些不太危险的环境星象还是存在的，
李绩带路，就专从这里飞！哪儿危险，就往哪儿扎！
寒方夜白还能做到游刃有余，漫不在乎，这是久历深空的必备素质；但剩下的三个可就狼狈的很了，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心理上的打击，尤其是重楼和周至，即使陷入困境，也没人会帮他们，李绩就明说了，他不在乎到达鼎新后队伍会不会变成五人，甚至四个！
安然的待遇就完全不一样，虽然也同样飞在异象中，但她只是体味，却无需在其中挣扎，因为轩辕剑派的执掌者总是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温柔的搭一把手。
浩瀚宇宙中，公然撒狗粮！
这也不算是偏心，因为安然的修行方向根本就不是战斗方向，有些东西领略一下就好，没必要强迫，这和其他人有本质的不同。
恶心的是，寒方夜白也一点同情心没有，每每在一旁冷嘲热讽，还故意提速变向，增加通过难度。
除了咬牙坚持，两个新晋元婴一点其他的办法也没有，他们总算是不傻，知道这是前辈们在教他们如何在宇宙中生存下去，在告诉他们，熬游宇宙，可不能只拣最安全的路走。
飞行中如何寻找灵机，也是他们需要学习的重要一环，李绩采取的做法是，在经过某个天体环境时，会让三个菜鸟先行采集寻找，等他们找遍了，再由其他人上。
“一共五缕紫清，十二缕玉清！”安然掩饰不住的得意。
在一个小型流星群中，三个菜鸟搜寻了三日，有了这些成果，疲惫中透着兴奋，咱也是能在宇宙深空中自给自足的人了！
李绩撇了一眼，不屑道：“轩辕都照你们这效率，全得饿死！寒方夜白，你们两个去搜一遍，教教他们什么才是深空采撷！”
寒方两人听命而去，一日后，得意洋洋而归，拿出了三十七缕紫清，五十二缕玉清，臊得其他三人无地自容，和两个元婴老鸟相比，他们简单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漏勺！
李绩淡淡道：“都搜干净了？”
寒方夜白对视一眼，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了自信，鸦君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他们的能力么？
寒方一仰脖，没人能对他的专业进行怀疑，鸦君也不行！
“我不能保证这片小流星带一丝灵机不剩，但我可以保证基本不剩！如果有，也绝不会超过三，哦，十缕！”
安然捂嘴偷笑，这寒方，在老公面前的自信还是打了折扣的，最起码从三变到了十！旁边夜白频频点头，这也是他的判断，当然，为了不被打脸，多说几缕还是应该的，寒方这小子还不算太傻。
李绩点点头，“好，接下来，我教大家如何拣漏？”
一行人跟在李绩身后，重楼周至举着玉瓶；才一进入小流星带，李绩把手一招，摄来一颗桌面大的陨石，把手一拍，刹那间，两缕紫清从陨石中钻出，夺路欲跑，却被李绩法界拒束，冲撞不出，最终被收于玉瓶之中，
再往前走没几步，李绩道境轻出，聚水成团，水雾中，三缕玉清清晰可见……继续往前，忽然射出一枚飞剑，取的却是空跃杀剑的底子，划开一片似是而非的异常空间，空间中，十数缕紫清玉清惊慌失措，到处乱钻……
如此，一路走一路收，等李绩把这片小流星带转遍时，也不过才二，三个时辰，
等出了小流星带，李绩问道：“多少了？”
重楼很兴奋，能看到两个元婴后期前辈被打脸，这机会可不常有，
“拢共，一百二十缕紫清，三百零四缕玉清！鸦君，我一个纳戒都快装不下了！”
李绩回过头，“这不是拣漏，这片流星群就根本算是没人采过！如果你们这么就算是游历宇宙，那你们自己的所需都不够，又拿什么来回馈宗门？
我方才所用的手法，都是你们也可以使用的，真君的手段还没有用！
寒方，你不是说这里的灵机剩下的不会超过十缕么？”
寒方夜白两个面红耳赤，从鸦君一进入流星群他们就开始被打脸，一直打，打了两个多时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李绩指了指他们，“重楼周至新晋元婴，他们找不出多少可以理解，各方面差距太大，经验不够！
你们两个老元婴，一片流星群才找出这么几个灵机？还沾沾自喜？还一路看新手的笑话？
这些星体异象的本质，都理解透彻了么？左周星系都闯荡过了么？不要以为去了趟天狼，就觉的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还差的远呢！
坐在浮筏中，跟在大军里算什么本事？那是你们单独闯过去的么？
只从你们采撷灵机的手法，就能看出你们所谓的游历宇宙有多么敷衍！我在深空中杀人无数，有超过一半的人身家都比你们丰富！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方宇宙有超过一半修士对宇宙的理解都在你们之上！
就这样，你们还想继承轩辕的荣光？不给轩辕丢脸我已经是很烧高香了！”
安然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袍袖，这样说话太难听，会伤了他们的自尊的！
李绩却不以为然，响鼓还需重锤敲，轩辕现在上上下下都漫延着一股很不好的气氛，自高自大，自以为是，天狼一战，暗域一战，仿佛轩辕就成了这方宇宙的主宰力量，看谁都不在乎，觉的只要剑修聚力一击，这修真界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打不败的敌人！
这样的趋势很危险！

第1400章 鼎新
接下来的行程，两个老元婴变的认真起来，他们当然也不是李绩口中说的那般不堪，最主要的还是心态问题。
由此，李绩才开始教他们不仅要能安全通过天象，而且还要尽量做到理解它，操控它，并举一反三。
不得不说，和李绩同行这一路，对几个人的帮助是巨大的，不仅仅是对一些天象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学会了怎么在宇宙深空中通过什么方式来提高自己。
这短短一段路，足走了年半；远征天狼后的左周虚空环境比之以前要清净的多，就是偶尔有遇到修士，也基本各守本份，各行其事；一场战争，确实做到了在一定程度上把各方势力捏合成了一个整体，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整体到底能坚持多长时间？
再长的路，再慢的速度，也总有到达的一天，在几个元婴修士的恋恋不舍中，在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界域，葱绿朦朦，透出无限的生命力；这段路程，在他们未来的修行中将占据一个极重要的位置，因为他们在这方宇宙最强大的剑修的言传身教下，懂得了很多他们之前还很模糊的道理。
这是李绩的方式，他不耐教徒，但并不拒绝和人分享自己的修行心得，也是一种传承，各有偏好而已。
鼎新界域，左周环系最大的界域，但却不一定是最美丽的界域，因为每一个修士在心里最美丽的界域，都是自己的家乡；平心而论，鼎新很美，充满生机，这不会因为它和轩辕作对而有任何改变。
在这里，孕育了一个强大的门派——无上道德真宗，从目前来看，左周诸派中，还没有谁能取代它的地位，伽蓝不行，三清轩辕也不行。
这就是李绩来这里的原因。
还没有接近界域，早有无上修士迎上，虽然五环的存在让各大门派都少了很多的修士，但在界域领空近距离上，仍然不是谁都可以无碍通过的。
“轩辕李绩，携门中弟子，受乔山前辈所邀前来拜访，还请道友做个禀传。”
李绩的名声现在在左周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能止小儿夜啼那是瞎话，但鼎鼎大名的戮阳达人却是名副其实的，这元婴也参加过远征，一看这凶人到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上真远来，晚辈惶恐！这就立刻通传门派，可能稍有时间等待，这是界域之规，还请上真谅解！”
那元婴确实也没有耽误，能修到元婴，又哪有不知道轻重的？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引发门派之间的对立，他的小肩膀可扛不起来！再说了，这凶人所杀的无上修士还少了？结果怎样？现在还不是越活越滋润，也没见门派去报复。
等不多时，鼎新天地宏膜波动中有通道出现，一名真君跃出宏膜，却是和李绩曾经有过一面之识的阴神真君，观渔的师弟，还先于观渔成君的观潮。
“李师兄远来，当遥传消息，这样我无上也能安排的妥当些，现在还劳师兄久候，罪过罪过！”
观潮一见面就一叠声的道歉，都是客气话，谁又能真正当真了？只有寒方夜白暗自皱眉，原因很明显，以李绩现在的地位，又远来是客，还是无上的邀请，出迎的不说是无上的最高执掌者乔山，那也应该是其他阳神实权派吧？再不济，以无上的人才济济，找个境界对等的元神真君出来迎接不过份吧？
偏偏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阴神，看似客气热情，其实从根本上的礼貌就有些怠慢了！听说鸦君去牵昭，人家可是举寺出迎呢，这就是个态度问题。
李绩却毫不在意，和观潮有说有笑，“哦，我那兄弟观渔可在鼎新？还是滞留五环留连不归？”
谁是你的兄弟？观潮心中吐槽，不过嘴上还是打着哈哈，
“师兄么，早已从五环返回，不过最近正忙于修练，却是不方便出迎，还请李师兄不要介意。”
李绩笑道：“哦？观渔兄弟这是要冲击元神了？步子迈的够快的！会不会扯着蛋？”
观潮尴尬无比，早听说这乌鸦不仅练得一手好飞剑，还有一副好利口，今日一听，果不其然。
“没，没呢！要说进境之速，数遍左周，谁又能比的上李师兄您？观渔师兄只是，嗯，只是沉于某种道境秘术，所以，行动上不太方便而已！”
知道他在扯谎，不过李绩也不太在意，门派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对外的，或者牵涉门内权力斗争的，哪怕观渔在法修群中十分的了得，陷在漩窝中一样也身不由已。
一行人通过通道穿越了鼎新天地宏膜，飞在鼎新广袤的大地上，观潮假作随意道：
“李师兄这是头一次来鼎新，来无上吧？不知李师兄是想先游鼎新呢？还是先去无上山门？”
这句话可就有些赤裸裸的不守礼仪了！像李绩这样身份的修士来一个界域，去掌执牛耳的宗门拜会那是首选，根本不可能还有其他的选择；只有当双方都谈的差不太多时，才会有闲心有时间去领略异域之美，否则，也是对主家的不礼貌。
一个头次前来的重要客人，主人一定会首先让到客厅，或者是书房，却没道理让到后宅花园让客人随便逛的道理。
现在观潮所提，就有些很让人不明所以，数万年的大门派，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就像是，无上山门有什么掖着藏着的东西不想让轩辕一行看到似的；或者是，还有其他的客人，而且还是不想让轩辕知道的？
李绩可不是好奇之人，一点想打听的意思都没有，鼎新界内的勾当龌龊他也没有参与的兴趣，这是人家的家事！
“客随主便！我等听从无上的安排，先去山门拜访各位前贤也可，先去鼎新见识一下湖光山水也行，今日你观潮把我们带到哪，我们就从哪儿开始！”
他也是个不吃亏的，想让他们避开山门，可以！但一定得是你无上的安排，却不是轩辕人不守礼仪！

第1401章 蹊跷
观潮心说这人真正是个小狐狸，可这是宗门交给他的任务，只要能让李乌鸦暂时不上山门，怎么安排都行。
无上为轩辕一行人安排的宿留之地在无双宫，这也是无上在鼎新最大的别宫；鼎新界地域极其辽阔，比青空还要大出不少，作为掌控全界，一枝独大的势力，无上就免不了在鼎新各个方向上安排别宫以利就近控制，
中心是无上宫，西方是无瑕宫，南面是无庸宫，北面无为宫，东面就是无双宫！
因为李绩一行人的到来，整个无双宫庞大的，奢华的，比崤山所有建筑加起来都要多出很多的宫殿群，外加数千中低修士，仆从力士，皆成为轩辕一行人事实上的侍从！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有至少上千人的服侍！
谈不上受宠若惊，但这样的阵仗下来，就连一贯生活讲究，用度豪奢的安然都有些招架不住，就更别提那几个早已习惯崤山苦日子的轩辕乡巴佬！
永远铺满现摘鲜花的温泉，十二个时辰随传随到的精美吃食，甭管，早中晚餐，午食宵食夜食，至少百余种菜品，荤的素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
根据每人体型而制的精美华服，材料珍贵，制作精良，不是论套，而是论房间挂满；尤其是安然的衣物，挂满了超过一个宫殿！这还不算各种鼎新独有的稀奇饰物，珍贵戴品。
侍从中，大群的俊男美女充斥其中，非常有教养，绝不主动表示什么，但就是让你感觉到，他们随时准备为宗门贵客做任何周到的服务。
“鸦君，无上此次接待，真正是前后矛盾，轻重难辨！说他们轻慢吧，确实所出修士境界地位不对等；说他们隆重吧，像无双宫这样独镇一方的宗门重地为我等几人所用，也实在是真舍得……这，这都让弟子们有些糊涂了！”
这是寒方夜白几个的第一感觉，完全不合常理。
安然笑道：“有什么矛盾的？无上山门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让无上尴尬的，不欲外人知晓的变化，所以，不适合我等登门拜山！
但无上同时也知道这样的接待肯定会怠慢轩辕，所以力求在其他方面有所补偿，于是便以一座行宫短暂相赠！
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那些衣物饰品就很好，咱们不用，他们恐怕反而会惶恐呢？”
李绩赞赏的看了安然一眼，自家媳妇就这点好，不矫情，心态摆的正，
“就是这般！该吃吃该喝喝该耍耍，我辈剑修天地无畏，不仅无畏艰难险阻，同时也无畏奢华无度！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种说法在我轩辕不存在！俭奢由心，随遇而安，才是真豪杰。
温柔乡，要进的来出的去，才是真英雄！而不是盘坐苦苦抵抗心中欲望！你们几个，都还未娶妻室吧？这一次你们可是赚大了，老子就吃亏的很，带什么老婆来？无端就绑住了手脚！”
几人就笑，安然毫不顾忌的轻踢一脚，不用想，结果也是自己纤足生疼，寒方凑趣道：
“鸦君，如果您是没有私房钱打赏的话，弟子这里还有些，回头私下里孝敬就是！”
夜白几个纷纷符合，都知道鸦君大数上出手豪阔，几万缕紫清在宗门说给就给，但小数上是吝赊的，出去青空各洲陆游玩一趟，回来还要找雷霆殿报销，也是轩辕万年来的独一份，可见夫人的管束之严。
李绩就叹了口气，“随薪锁欲！奈何奈何！”
轩辕一行人，就这么散漫的游荡在鼎新的大地上，这是鼎新数万年来的第一次，由得一群剑修死对头在自己的家园肆无忌惮的看东看西，评头论足；他们或两人一组，或单人独行，也看凡俗，也会道门，
但让一行人奇怪的是，在鼎新游荡数月，除去见到大量的元婴修士，真君除了廖廖几位阴神外，鼎新的那些真君大能却仿佛约好了一般的玩集体消失！
是真的消失了！因为剑修们有意试探，在和一些大派的演法较技中，也偶有出格的言行，却是逼不出这些势力的后台来，看来，确实不在！
所以大家一致怀疑，这些人可能都去了无上的山门所在，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观潮倒是一直在陪伴他们，其实也就是在陪伴李乌鸦公母两个，其他那几个小元婴，在无上眼中也根本就形不成威胁。
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乌鸦，处处，随时随地撒狗粮的乌鸦！
完全没有修士的那种矜持，守礼，相敬如宾，就纯粹是凡世毛头小子才娶了媳妇之后的甜甜腻腻，不顾场合的秀恩爱，十足十的一副猪哥模样。
对此，观潮起初认为这就是在作秀，后来发现不是，确实是真情流露；于是观潮又有些不屑轻视，这般流恋于儿女情长的修士能有什么大出息？女人，不是应该如衣服么？
接着看下去，慢慢的，观潮又有了新的感受，心底泛起一丝凉意，他想起了宗门内一位德高望重老阳神的话：
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剑！
李绩安然两个当然不会和其他搅和在一起，他们是要过两人世界的；也从来不去和修真界接触，无论大门小派，统统是过而不如，就只在人间凡世流恋忘返。
不得不说，鉴于鼎新界更大的疆域，更久远的人类传承，这里对安然来说就是一块最向往的文化宝藏，总有无数的事迹传说，墨宝遗刻，古老建筑，奇特风俗，让人沉醉其中。
李绩也乐不思蜀，最钟情街头小吃，风味饮食的他在这里找到了最爱，久远的历史文化，必然会孕育出丰富绚烂的饮食文化，公母两个各得其所，谁也不耽误谁。
也许唯一被耽误的，就是可怜的观潮了，这数个月，可把他给腻味坏了，看人家出双入对，亲密无间，形影不离，自己却孤家寡人的远远跟随，就感觉这千年来都仿佛活在了狗身上！
他暗自下了决定，等此间事了，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好女人，相守一辈子？
说不定还会在修行上有意外之喜呢？

第1402章 无上
麦积山，无上道德真宗山门所在地。
乔山真君和几名域内阳神愁眉不展，这大半年来，无上的日子过的很辛苦，很憋屈，左右为难！
意外的两个外域来客，几乎搅乱了无上数万年宗门的平静和正常修真秩序。
关于天眸这个势力门派，作为左周最强大，历史最悠久的无上，还是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底细的。
这是个传承比无上还久远的势力，久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源起于何时何地，如何构成，如何运转，如何传承；只知道从天眸出来的修士，个个都有至少真君的修为，实力强大，代天行道。
代天行道对真正的修士来说很搞笑，因为在正常的修行常识中，天道就是天道，是宇宙亿万年自然生成的，符合客观规律的东西，是虚渺不可捉摸的，是存在却不可接触的，冥冥中的规则，又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替代之？
但荒谬的是，这种荒谬又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衰境所在的那不可说之地，因为玉册！
如果天道真的是自然形成的伟大，那么为什么会存在玉册这样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这东西一看就是人类的手笔！
所以说，天道可能是伟大不可替代的，但确实有人在某种程度上在部分操纵着修真界的一切！只不过境界不到，接触不到而已。
天眸，就是玉册控制下，对人类，或者万界万灵，在进入不可说之地之前，负责整治修士行为规范的势力，或者之一！
这样的势力可能还有很多，只不过在最近的数十方宇宙中，便由天眸负责，传说中，这是因为天眸的创立者曾经参与，或者对天道构建有大贡献，如此遗泽下来，天眸就成为了这数十方宇宙的执法者！
没有修士，没有门派，也没有界域会喜欢这样的存在！修真本就是为修出个大自在，如果修行数千年，却修出无数个公公婆婆，谁愿意？
但你再不愿意，它也是存在的，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事实上，天眸修士的出现极其罕见，以无上传承之长，立派数万年中也不过才遇到过两次，跟他们还没多大的关系，而这才是第三次！
鸡毛蒜皮的事天眸是不管的，比如真君以下，改变不了趋势的逾越影响不了修真界大局，会自然而然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便是真君层次的麻烦，天眸一般也持放任的态度，修士太多，根本管不过来！
但如果有人进了五衰却躲着不出来，不响应天册的召唤，那么这种有可能影响修真架构的行为就一定会受到天眸的阻止，比如，显圣尊者！
这就是无上为难的原因！
从本心上来说，他们是不愿意得罪赑屃这样的存在的，说是赑屃不能随便对人类势力出手，但同处一个星系，距离这么近，用屁股想，也知道得罪的结果就是在赑屃未来无限的生命中，暗下无数的绊子和阴手，对一个门派而言，这是不能承受之重！
同样重要的原因还有，如果屈服于天眸的压力，被人一谕令下就去配合攻击衰境灵宝中的衰境修士，那么左周修真势力会怎么看他无上？
左周是个强悍的修真星系，想做他们的领头羊，你就不能是个怂包！否则谁还会听你的？不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而是某个虚无飘渺的原因就去和人拼命，这不是左周人的性格！
至于攻击显圣会有多大程度的危险，这反倒是不在考虑之内，无上不怕对手实力有多高，怕的只是这架打的值不值！
天眸？愿意摆出个总领宇宙的鬼样子那就摆好了！想代天行道那就行好了，干嘛还要找帮手？你行完道拍拍屁股走路没你什么事了，留下这些土著势力可怎么办？替你擦几千年的屁股么？
这就是无上人的想法，很实际，很透彻！
问题在于，得罪天眸同样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这个势力特殊的能力！
既然自我标榜为天道的代行者，就必然有执法宇宙的能力！这也是无上深深忌惮的原因！
“这样打不公平！他们有天道为倚仗，道境压制的厉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我也不怕说句大话，在无上，我兆合也是数的着的元神，便是几位阳神师兄，如果不考虑重生之能，要想败我也不容易！可在那两个小辈面前，我却只坚持了短短的一刻，如果不是见机的早，怕现在已经和观渔师弟一样，重伤难起了！
各位师兄，这样不行！得另想办法，要么群起杀之！要么就顺从于他！总比现在打到最后，还要听他调度来的强！”
兆合愤愤不平道。
天眸两人于大半年前来到鼎新无上山门，出示谕令，要求无上配合，可真正是难倒了一贯骄傲强横的这个左周第一派。
他们既不想听从调令，又不敢得罪天眸，于是就这么僵持的拖了下来，这是地主之便，理由无数，分兵五环啦，远征损失惨重啦，高手闭关冲境啦，外出游历啦，等等，就是想把天眸两个拖的火上心头，或独自行事，或去找其他宗门，比如无上一直大力推荐的伽蓝，三清。
可惜的是，无上的祸水东引没有成功，两个天眸修士仿佛就是吃定了无上，哪也不去，整日便以谕令相迫！
这是两个别看年纪在元神中还属于年轻的修士，但行事相当的老辣，知道无上这些都是托辞，真去了别派，比如他们口中说的伽蓝，不一样还是推脱？到时难道在无上伽蓝之间两边跑，被踢皮球？
于是两人就提出了一个在无上看来非常有诱惑性的建议：以一年为限，双方斗法相较，天眸就是他们两个轮番出战，而无上却可以在宗门，甚至鼎新界内任选！不拘境界层次，元婴可以，阴神元神也行，就是阳神来也无所谓，但鉴于阳神的重生之能，于是便以能否斩阳神现世为胜负条件。
条件是，如果一年之内，没有人能在单挑中胜过他们两个，那么无上就必须履行承诺，帮助进入赑屃猎杀显圣；如果他们两个有任何一次失败，则天眸修士退出鼎新，再不以此事为难无上！
这是个完全不对等的游戏！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堂堂无上庞大的高阶修士群，道境各有千秋，涉及广泛，难道就找不出一个人，偶然战胜一次？
于是欣然立下誓约！
这时，无上最老辣，年纪最久远的乔山还在五环！

第1403章 无力
如果乔山在，就一定不会答应这个赌约，可惜，等他数月后回归鼎新时，事态已经滑向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局面！
无上有十四名真君出战，阴神元神阳神都有，无一胜利；整个鼎新又出了九名真君，这一次是法修体修魂修鬼修齐上，甚至还有个剑修，结果并无差别，全部失败，
离全军覆没已经不远了，站出来的当然是当打强横的真君，本事不济的也不可能出来丢丑，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正可以一战的已经过半，因为前车之鉴在前，剩下的大能之士也无不心中打鼓，却是连锐气都没有了。
今日，正是乔山回归之日，一众无上，鼎新数得着的真君们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听听这位最老的阳神对形势的判断。
乔山叹了口气，倒是没有怪谁，这种数千年一遇的突发情况大家谁也没经验，应对有误也是正常的，都是为了宗门界域，谁也没有坏心，
他活的最长，其师当初也是无上最强大的阳神，所以有些不流于记载的似是而非的传言隐密，他比其他人知道的多的多，
“天眸，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呃，或者也可以说是个宗门，势力？
他们的传承，应该只限于天眸一族，族群人口不祥，但应该不是人类家族性质，而是一个大族群；
天眸修士便只从天眸族人中选取，因为只有天眸一族，才拥有天道冥冥中赋与的道境压制能力，低境界不显，只有到了真君层次，才会真正凸显威力。
这也就是他们敢于自称代天行道的原因，因为他们在战斗中，对同境界正常界域修士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甚至对上境也是如此！
他们本来就是宇宙中最正宗的传承，功法秘术都在水准之上，又有其先祖，也就是那个谣传参与过天道建立的老不死赋与的血脉能力，所以在我等正常修士中鹤立鸡群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一点你们做的很好，那就是没有彻底得罪他们，我们可以利用规则去拖去赖，因为他们都被古板的族规所约束，不会挑出框框，但如果我们使用那些毒辣手段群殴之，则势必无法躲过天眸的报复，天眸的传承可能并不太旺盛，但找出一些这样的修士来袭杀我无上还是能做到的，你们也看到了，两个元神就这般难缠，如果来数十个，再其中有阳神跟随，无上没的挡！
你们唯一做错的，就是和他们单对单较技！你们所有的道境能力，无论浸淫多深，不管涉及多广，在他们的天道压制下完全失去了应该有的威力，又如何不败？又如何争胜？”
众人如梦方醒，这才真正明白了天眸真正的来头，可不仅仅是上界来人那么简单！
一名真君问道：“乔老，照您这么说，那天眸，和与此类似的那些所谓执法者岂不是可以称霸宇宙，万界无敌了？再往上，接着执法玉册，甚至更高；我辈修行辛辛苦苦一辈子，难不成就修成给人奴役的结果？”
乔山摇摇头，“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天眸族人，确实在境界提升上，在功法秘术上，在道境压制上占有明显的优势；但天道终究也不可能容许这样一支完全违背修真规律的力量任其无拘无束的发展，所以，是有限制的！
限制有很多，不得干涉宇宙各界正常秩序是其一，所以哪怕在远征天狼这么大的修真战争中也看不到天眸的存在，因为这是正常势力更替！以各位在座的有生之年，这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天眸的出现，出现的原因还不在我们，而是涉及衰境修士逃避天册的原因。
所以，天眸其实和正常修真生态环境没什么关系，既不会奴役你，也不会影响你，你们的担心其实大可不必！
最重要的限制，是天眸族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阳神！他们永不可能踏入衰境，也永远没有上进的道路！
这就是执法宇宙，代行天道的代价！”
一众真君唏嘘不已，果然，任何得到都是要付出代价，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越大，哪怕是那些天道代行者的血脉，也逃不过这种定律！
但这些，解决不了他们现在的问题。
他们现在的问题是，既然立了誓约，就要遵守下去，尤其对方还是天眸这样的存在，没有耍赖的可能；可他们在战斗力上已经失去了自信，最出色的那批修士都已轮过，其中还很有几个倔强的受了重伤，其中就包括真君中的后起之秀——观渔。
虽然还未晋升元神，但天资卓绝的观渔本来就极具战斗天赋，这从他在元婴时期可以和名动星系的乌鸦斗个平手就可见一斑；现在再经历了远征天狼，可以说在斗战上，绝大部分元神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就是这样的人物，也因为死不退却，火中取栗，而差点丧在那名坤修手中。
一名无上阳神不满道：“既然乔师兄来了，那么有些话我也就不吐不快。
从无上，从鼎新找帮手，大家都知根知底，已经没有了可选择的对象！所以从界外找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也是天意如此，我无上命不该绝，就在数月前，轩辕李乌鸦来鼎新拜山访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乌鸦是谁？不用我介绍了吧？二百年前就开始斩阳神，现在他境至元神，手上阳神的怨魂已接近三十条！可以说，就是我左周，甚至这方宇宙的第一大虫！
如果说真的有人能对付天眸来客，这李乌鸦必然是第一人选！
但我奇怪的是，兆合师弟在处理接待李乌鸦一行时却表现出很莫名其妙的态度？他竟然婉拒了李乌鸦的拜山请求，而是安排他们去了无双宫，赠整座宫殿为仆，游山玩水？
不是我舍不得无双宫，换个时间，你就是把无双无暇无庸无为宫都分配与他游玩，我也没半句怨言，他的身份，配的上！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是正好借刀杀人，让他们鹬蚌相争么？为何却反而把他远远支走，难道就仅只是为了面子？还是李乌鸦曾经和兆合师弟有过节？”
道人把李绩的到来又说了一遍，良久，乔山慨然一叹，
“李绩小友来了啊！果然是只乌鸦，到哪哪没好事！谁又能猜到冥冥之中，到底是天眸引来了乌鸦？还是乌鸦引来了天眸？这个灾星！
不过嘛，仅只这件事上，兆合师弟做的没错！”

第1404章 有请乌鸦
……
众人皆不明所以，尤其是无上门人；兆合一派自联系天狼一族遭至失败，后来更是远征天狼后，已经元气大伤，凝聚力远不如前，理论上，乔山也是不属于兆合一派的，却不知为何现在反而为兆合说话？
“我不是为谁说话！无上这些年经历了这许多事，再沉溺于派系争斗，有意思么？
师弟，我来问你，关于那个李绩，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先前说话找兆合毛病的阳神没有犹豫，“阴险狡猾！”
乔山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剑术无双呢！
不错，还没老糊涂！其实我们大家对他的头一个感觉都一样，那根本就是一个披着剑修皮，实际上却毫无底限，阴险狡猾的无耻小人！
千万不要被他剑修的名头所迷惑，什么有我无敌，什么剑修精神，什么勇往直前，什么生死无畏……
就是个屁！
所以你觉的，这样一个人，阴死无数阳神的家伙，你能从他手里借到刀么？
无上管他借刀，怕还没伤到对手，我无上倒先倒霉！
我敢保证，这家伙如果听到咱们无上的窘境，头一个念头，必然就是想着怎么在咱们无上后面狠狠推一把，把无上推到和天眸对立的火坑之中！
这样的话，他轩辕在宇宙，在五环，可就压力大减，如鱼得水了！
老夫说的是也不是？”
众人沉默中，都觉的乔山的判断很有道理，毕竟，无辜倒在这厮剑下的怨魂实在是太多了，你仔细推敲一下这厮杀人的过往，真正如剑修那般的杀人其实只占少数，大部分，反而是如他第一次杀阳神贝景那般，活活把人阴死！
“我知道你们想怎么做！想把那李乌鸦请到麦积山，最好再求肯他伪装成我鼎新或者无上的修士，出手击败那两个天眸来客！
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心里巴不得装成无上修士呢，根本就不需要你们劝！更不需要你们拿利益打动！如果能伪装成无上修士，他甚至都可能向你们行贿！
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在演法比斗中杀死那两个天眸人！然后这盆脏水就着着实实的扣在我们无上头上！
见过那疯子杀人么？眨眼之间，人就没了！阳神都如此，就更别提那两个连重生都没有的元神！
他们确实能做到道境压制，可这疯子现在杀人根本就不用道境！”
一众真君有些结舌，“师兄，他不用道境又用什么？难道，又领悟了其他什么功法？”
乔山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人的动态！因为我早早就料到这个人的不同寻常！所谓最了解你的，一定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就是这个道理！
我不希望无上在未来会有这么一个敌人，所以，我在五环布置了很强的力量，就只为搜寻这个人的行踪，所作所为；
他把我们邻近宇宙最强大的七千年阳神杀了，用的不是道境，而是纯粹的力量！
但这还不是全部，据我们无上在那方宇宙的阳神朋友猜测，他应该还有其他某种神秘的手段，现在未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生命强大如虫族，在他手里如弱鸡一般！
所以我说，兆合把他支开是对的！如果这家伙真来了麦积山，才会捅出大漏子来的！”
另一名无上阳神皱皱眉，“师兄，这个李乌鸦确实很强，也许强到我们在坐的都无一人是他的对手，可是，也没有您说的那么夸张吧？
您可能没见识过这两名天眸修士的能力，他们的压制，也许并非就单对道境呢？也许，那李乌鸦所谓的神秘能力也在压制之中呢？这毕竟是天道的力量，除非他们对上，否则谁也说不清楚。”
第三名无上阳神赞同道：“咱们这里自说自话，有如盲人摸象，修行这种事，不到决生死，是谁也摸不清楚对方的底牌的，所以，与其在这猜测，就不如付之行动。
我的意思，还是要把那李乌鸦请来！我记的他和那个显圣是有仇的吧？在五环也曾杀过显圣的分身赵厨子？他们之间是有因果的，却非完全无关，显圣走到如今这一步，我看那李乌鸦在其中居功至伟！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利用这一点呢？
这左周风云，宇宙动荡，细数下来，就没他李乌鸦不掺和的！凭什么他就能置身事外，逍遥自在？哦，他起个头，然后就躲在后面看我们无上的热闹，美的他！
这事，其实你们都想左了，为什么就一定要阴谋诡计？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
就明告诉他，我无上现在有麻烦了！单对单干不过，有什么丢人的？无上是靠面子活下来的这数万年么？
就明白告诉他，这事有他李乌鸦的因果在里面，而且牵扯还不小！看他怎么说！
我们不施计谋，我们就说事实！
我就不信，他真能就这么抬屁股走了？”
不得不说，现在在麦积山的三名无上阳神，各有各的道行，就没一个是糊涂的！数千年的修行，怎么也不可能修成个傻的出来，几人这一交集，立刻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谋划分阴谋阳谋，这人哪，一旦阴谋用的久了，就往往会忘记这世上还有阳谋的存在，而阳谋，才是真正让人欲罢不能的。
这李乌鸦的剑修皮是假的，热血皮也是假的，但也有一点，却是所有登上巅峰的修士所必须的，那就是骄傲！无论是外在的骄傲，还是骨子里的骄傲，如果没有这点子傲气，他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乔山明显意动，“好主意！不过咱们也不能完全听之任之吧？总要多做些准备！
这个李乌鸦，我估计如果和他明说，他是不会袖手的！倒不是因为因果，那家伙身上背的因果多了去了，也没见能拿他怎么着！
我估计，他感兴趣的不在这两个外来客，也不在显圣，更不在赑屃！他最感兴趣的恐怕应该是天眸吧？”
“这是怎么说？”有修士问道。
“感觉！只是一种感觉！”

第1405章 李绩的心思
观潮寻到两个腻在一起的狗男女时，这两人正走在路上合吃一支绵花糖，你一口我一口的，走在大街上，不成个体统！
但现在不是他闹心的时候，宗门还等着这祖宗回去救急呢。
观潮还未走近两人，一只油腻肥硕的猪手已迎面飞来，耳中听到李绩的笑声，
“来来来，这红油跑猪手很不错，酱香入味，筋道有咬口，观潮别看你是鼎新本地土著，这街头巷尾的小吃食也未必尝过，比那些大楼名厨，却别有一番滋味呢！”
观潮尴尬的接过油腻腻的猪手，也只好礼貌性的咬了一口，你别说，和不起眼的外观相比，味道确实不错；他没吃过这东西，鼎新界域广袤，饮食何其发达，类似的民间吃食千千万万，他又怎么可能一一尽尝？
看来，这生活质量问题，自己还真不如这老乌鸦懂的享受，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不错，真不错！李师兄真是懂的生活之人。不知这数月鼎新之旅，贵伉俪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不过鼎新之大，我等这才走了多少？便东方这个方向都不到一半吧？这还是走马观花，匆匆掠过……不急不急，等无双宫左近走完了，咱们还有其他三个方向好去，还早的很呢！”李绩大加赞赏，却是根本不接观潮的茬。
他不急，观潮心里可急，宗门刚传来消息，让他务必把这人拉回麦积山，原因倒没有多说，不过就是用屁股想，观潮也知道为了什么，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找个合理又充分的理由，不动声色，自然而然的回返山门，但这老鸦肉当前，却是难办。
“其实鼎新之盛，尤在正中，名胜之广，麦积为冠；李师兄就不如杀个回马枪，先领略一下我鼎新之最，再去四周踏赏如何？”
观潮也是看出来了，老鸦肉不好糊弄，不过这个坤修么，却是有弱点的，喜好风雅追古，所以要达到目的，就只能从身边人迂回，旁敲侧击。
但他虽然看出了两人的爱好各有不同，但他却不知道安然，绝不是那种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而左右男人行止的女人，所以一声不吭，只李绩在那里大摇其头，
“不好不好，所谓最好的，当然要留在最后品尝；先去了麦积山，眼足口饱，其他地方又哪还有兴趣？
就不如循序渐进，先浅后深，逐渐登高，才是旅行的真谛啊！”
李绩在那里油盐不进，观潮就明白了，不把事情说个明白通透，不舍下身段求恳，这老鸦肉是肯定不会如他的意，于是也只好熄了抖小机灵的心思，老老实实道：
“实不相瞒，小弟我拉师兄回返麦积山，宗门其实是有苦衷的……”
观潮一五一十，没有隐瞒，也没法隐瞒，这也是宗门的指令，只说事实，其他不提，
安然是听的惊讶不已，李绩却半点异常不露，但心里，却是有些小激动的！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天，所谓天道的运作，现在，小荷才露尖尖角，
观潮讲述完毕，目注李绩，一脸的希翼之色，
李绩微微一笑，“这事透着新鲜，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观潮老弟，我有一个问题，请你据实回答，如果换做你执掌一个门派，那么你愿意如此冒然的参与进一个于已毫无关系，却后续影响巨大的因果当中么？”
观潮尴尬的笑笑，左右为难，良久才低声道：“如果自己执掌一个门派，想来，想来是不愿意的！”
李绩拍拍他肩，“你很诚实！我和你一样，也是不愿意的。
但我此来无上，不全是为了游山玩水，也是抱着和无上融洽关系，携手共进的目的！想来当初乔山前辈邀请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李绩从不兜圈子，都是大实话，你心里也明白。
所以，一为此来无上之目的，二为不为难你，麦积山我可以去，但我不保证我能帮到什么，我现在也不是孤家寡人的宇宙游魂，手底下有万千修士的未来扛在肩上，想来你应该理解？”
观潮长叹，“师兄都是大实话，我也心里清楚；只回麦积山后，再仔细商榷，能帮就帮，实在不能，我无上也只好咬牙顶上了！”
李绩发出剑符，召回自家弟子，三日后，聚齐人等，踏上飞往麦积山的路程，虽然观潮心急如焚，但既要照顾几个小元婴，也没法飞的太快，只能随一行剑修慢吞吞的赶路，一路上李绩指点江山，废话甚多，他也是无可奈何。
“李绩，这天道，可是你要追寻的那些？”安然回程中颤声问道。
李绩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于是安慰道：
“还差得远呢！这不是安慰你，而是事实如此。
天眸，据我估计，不过只是天道控制宇宙万界中允许人类插手那部分中最底层的机构，说冰山一角都是高夸了它，离事实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挑衅它，灭杀它，而是去接触它，结识它！然后再通过天眸，或者其他这样类似的势力，慢慢的一层一层的往上搙，总有找出事实真相的那一天，
这个过程，快则数百上千年，慢则数千上万年，这其中也必须有我们自身境界层次的提高，才能看到接触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别担心，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这是李绩的真实想法，纭纭众生，也只有安然能隐约猜到，她从未阻止过，只是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自己能帮上些什么，或者，最起码别添乱。
对李绩来说，这是意外之喜，也在情理之中，随着他境界层次地位的越来越高，能看到能听到能接触到的也越来越多，就像现在天眸这件事，如果他还只是个元婴，那么连边都靠不上，又怎么可能会有无上的邀请？
他不着急，越是看到真相的一丝明光，就越不能急，总要耐心伺伏，耐心等待，争取看的更多，他相信，像类似的事件，在他未来的修行中会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他需要做的，就是怎么在达成自己的目的时，不要拖累轩辕太多！

第1406章 商量
二日后，一行人来到麦积山，雄伟壮阔的麦积山脉在心中有事的众人眼中也失去了魅力，行色匆匆，
没有大规模的迎接仪式，只有两名元婴修士低调的把众人引入宫殿深处，在安排好手下弟子后，李绩被引入一间秘殿，那里，乔山等三位无上阳神，还有数名实权元神正等着他，这就是无上留守鼎新界的最高力量。
双方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乔山开口道：“小友，我来为你仔细说说这天眸的来路……”
……李绩默默倾听，偶尔也提出疑问，等乔山把天眸的来历说了透彻，又有无上真君把两名天眸修士来无上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们没什么隐瞒，因为这不涉及左周内部利益纷争，而是竹筒倒豆子，倒的干脆，明摆着就是示弱逼他上轿！
叹了口气，李绩建议道：“安排一场斗法吧，让我也看看这天眸人的真正本事！”
众人点头，这是老成之举，却出自李绩这种传闻狂妄跋扈人之口，可见所谓的风评有多么的不可靠。
在无上高效的安排下，一名极具实力的无上元神亲自上场，只有实力强，才能真正看出天眸修士的能力所在，
“那是千杯师弟，实力还在兆合之上，道境涉及不多，他更喜欢专精，练有体功，层次很高；实话说，便是我对上他，也很棘手，因为他的体功很特别！”
乔山李绩几人远远的在外观战，无上对自己修士的秘术特点没什么保留，这不仅是大方，也是一种强烈的自信，我的擅长就是告诉你了，你就能防的了么？当然，在李绩面前更没有隐瞒的必要，不管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特别的体功？”
李绩没有追问，一开打，就什么都知道了；
体修功法千奇百怪，从系脉来说，简直和法修相比也毫不逊色，血，肉，骨，髓，发，这是本源类……虫系，兽系，禽系，水生系，寄生系，这是高仿类……头，肩，手，体，足，眼，这是身体特殊强化类……星辰淬炼，雷霆淬炼，阳火淬炼，冥寒淬炼，五行淬炼，这是外淬类……
无数体系，再揉合在一起，形成各种复合型体功，各有奇异，各有神通；人体是宝藏，把它比做成一个小宇宙并不过份，这也就是在李绩哪怕已经接触到阳神这样高的境界层次时，仍然很少看见那种真身留于宗门隐蔽之地，而只是阳神出游的情况，实在是人体这个宝藏，有太多的奥妙可以挖掘。
天眸两名来客，乾名天钩，坤名天氲，这次出战的，却是轮到了两人中出手更狠辣些的天氲，
“这婆娘出手狠辣，这多半年来鼎新受伤严重的，基本都出自她手！观渔也在其中！”乔山的淡然中，隐藏不住压抑的杀意。
“有意？还是控制不住？”李绩很好奇。
“有意，她比那天钩的实力更强！如果不是还需无上出力，我相信她会下死手！”乔山恨的牙痒痒的，什么时候，无上被人这么逼上门来折辱了？这笔账无上上上下下都记着呢，迟早有一天要找补回来。
所谓这种斗法演术，一方出现伤亡，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双方实力相近，实在是控制不住；一种就是故意的，欲要打击对手的心态。
修士修行，最好自由，越是大的门派越是不肯受人控制，否则整个传承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石！所以，哪怕天眸是特殊传承，无上也不会承认先天低人一等！虽然天眸修士很厉害，但那是单对单！
真正处于战争状态下，无上大把的阴招还没用呢！而且，势力的强弱可不是个体的比较，鉴于天眸传承只限于天眸一族，其规模肯定大不到哪里去，无上自持底蕴深厚，修士群庞大，那自然是不肯轻易低头的。
如果没有其先祖留下的血脉道境压制，天眸是哪里，谁知道？
两个寿不足千五的元神，就敢在他无上数万年荣光下撒野，就仅凭他们祖先曾经的光耀？
经历过修真战争么？经历过无数阴谋诡计么？满天修士如星辰一般浩瀚，如流星一般狂燥，谁和你去单对单？你能压下一，二名对手的道境，你能压下像天狼修士那样抱绝死之心的群体俯冲么？
所以，在乔山眼中，他其实并不畏惧这两个看似很强大的天眸修士，因为他知道他们虽然看似嚣张，但对无上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他能容忍他们，只是他们身后的势力，还有，势力之后隐隐约约的影子。
单从战斗本身来看，他更忌惮的是身边站着的这位平静的年轻人，那是真正生死杀戮中磨练出来的凶器，所以，在天眸和乌鸦谁强谁弱上，他根本就不怀疑。
斗场上，千杯开始抢攻，倒不是他故意的策略，而是这就是他的性格，和观渔一样，他们都是无上法修一脉最杰出的攻击术法士，虽然不是剑修，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和剑修拥有共同的攻击欲望。
那是最纯正的混沌道境，道境有如实质，显示出施展者极深厚的道境功底，这是千杯的自信！哪怕明知对方有道境压制，他也相信自己浸淫上千年对大道的理解，这是一位优秀修士最基本的素质，如果他连自己的大道都不信任了，又如何再谈未来？
李绩一直就很奇怪，天道是如何实现选择性压制的？如果它确实有自己的主动意识，它是如何区分浩瀚宇宙中哪些修士是执法者，哪些是违法者？
这么大的计算量，可以用无尽来形容，搁在前世，就是世界上运行速度最快的超级计算机也做不到吧？
所以，天眸修士在战斗时一定会主动发出某种信息，能让天道接收到并予以帮助的信息！
至于说天眸一族血脉中存在的先祖的特殊传承，他是不太信的！作为一个理智的人，他不相信血脉中的力量能传承数万年数十万年，除非天眸一族的子孙一直都是那位老祖辛苦耕耘出来的！
一个老爷爷这么耕耘数十万年，他就是跟铁杵，也得磨没了吧？
想想那些远古神兽，那么强大的血脉力量，一代代的，传承到现在，还剩下什么？稀薄的和那些无名妖兽比也强不到哪里去！人类何德何能，在拥有无穷智慧后，还能拥有这么变态的能力？
所以，他提议想看看斗法，其实就是想知道天眸修士的力量从何而来！

第1407章 原来
天氲对千杯的道境狂潮毫不在意！她选择了放松自己……
“这是逆来顺受之体！介于体修功法和道门清体之间，兼顾肉体承受和术法防御，如果再配合上乘的内秘之法，短时间内可以做到防御不破，除非，像小友那般的疾风骤雨，
兆合，这天眸修士，一直是这样的后手反击么？”
乔山也就比李绩早回麦积山几日，也没见识过天眸人的真实出手，一旁的兆合解释道：
“他们七成都是后手，不过也偶有先手之攻，区别不大，但决出胜负时，往往就在我方攻击之盛时！”
“前辈怀疑他们的所谓道境压制不过是借力借境？”李绩明白乔山疑问的由来。
乔山阴霾的点点头，“传说毕竟是传说！起码在我左周这数万年来，我们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天眸之能，实话说，实力更胜想象，但方式却很奇怪？
我一直在怀疑，所谓天道压制，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这完全违背了天道公正无私的根本原则！如果天道是分亲疏的，那么，它何以能掌控诸天万界？数百数千万年？
咱们拭目以待，且看看她接下来如何演绎！”
不愧是无上最睿智的老阳神，乔山的怀疑和李绩有殊途同归之处，他们都不相信天道真的会偏帮，这在修真体系上是个巨大的漏洞，有偏帮就有不公，有倾斜就有崩塌，这样的漏洞会在漫长时间长河中慢慢扩大，又怎么可能他们这方宇宙一点消息都未听说过？
另一名无上阳神赞同道：“我们也一直怀疑这是一种玄妙的借境打境的秘法，从数十场斗法中可以看到，他们是遇强俞强，在取胜瞬间，我们没有感觉到任何天道的变化，这是在场数十名真君的共同判断，不会有错！”
这才是修真界高阶修士的真实状况，没有一名真君，会被表象所迷惑，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身体感受到的，甚至哪怕感受到了，他们也会竭力在自己的理解范围内去寻找答案，这是一种务实的探索者的精神，不轻信任何的所谓想当然，做不到这点，他们也永远通不过成为真君需要通过的层层碍难。
唯一阻碍他们认知的，就是自身见识境界，或者一些，根本性的原则错误，这些，也永远会存在！真君在界域修真金字塔中是顶尖的存在，但如果把他们放在浩瀚的宇宙，接触到宇宙的根本时，他们也才不过才刚刚起步而已。
千杯的禁法攻击紧随而至，都是混沌道境下的大威力术法，和观渔习惯用中低阶术法在攻击中讲究快速持续打击不同，千杯明显属于禁术派，术法攻击不以快速变化为基，而是力求在单体术法上追求极致！
显然，千杯道人是无上特意挑选出来的禁法士，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观察天眸修士如何在最纯粹最正宗的道境上怎么做到道境压制？反戈一击的？
混沌初分，大湮灭，混沌杀，混沌同休……虽然都是禁术，但在千方手中使来，没有半分滞涩之感，一息一术，一息一法，行云流水，举重若轻，暗含某种大道的韵律，
李绩不由看的暗暗点头，这人的实力还在兆合之上，而且明显还暗藏锋锐，犹有余力。
不变化道境，就有助于看清楚天眸人的压制是如何实现的，否则混乱之下，很难说有没有被天眸修士趁乱的机会。
天氲并没有一味的防御，虽然两个法修的战斗又事实上的偏向了炮台对轰的阶段，但天氲轰的很妖娆。
她每次的反击都在加力，在斗法刚开始时，双方还能维持均衡，但数息之后，术法威力已经完全盖过千方，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并没有看到道境压制的痕迹。
一名真君说道：“我们的判断是类似斗转星移，乾坤颠倒，太极推合之类的转化之术，这在修真界虽然很少见，但并非孤术，我无上的小内景也可以做到这点，只不过还不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境地，
转化是有极限的，任何功术也不可能做到完全转化，我们听说过的绝顶转化之术也不超过五成，如果这个判断成立，天眸人并不能击败千杯师弟，他还有余力，还有体术，
事情怪就怪在这一点，接下来，应该有个突然的变化，就仿佛，所有的防御都失效了一般……”
这就是法修的有意思之处，他们在演法较技中确实能做到不断的提高自己，因为够慢，够无聊，不像剑修，把生命的芳华集中于瞬息之间，在双方都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赌大小，所以理论上，这种道境转化对速度快的修士来说就相对更艰难，
比如观渔，就是在和两名天眸修士对战中距离胜利最近的那一个，他无休止的低阶术法穿刺，本能瞬发天赋让天眸修士借不到多少力，所以他虽然距离胜利最近，也是伤的最重的，因为天眸修士只能全力之下，收不住手。
用基础法术，还是禁忌之术，这也是法修体系中的两个流派，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好坏之分，但从难易程度上来说，要把基础法术用到如禁术那般的效果，难度更大，而且，需要天赋。
这也是乔山真君认为李绩能轻松对付天眸人的原因，因为单从速度来论，没有哪个体系能快过剑修，遗憾的是，无上内部功法无数，就是没有剑修之道。
大家都在等待那一瞬间的变化，也包括李绩在内；逆来顺受之体，道境转换之功，这确实是很完美的搭配，但大家都清楚，这还不是全部！
斗战第九息，天氲施展出一式燕回，在场所有人都没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攻击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但术法的威力却莫名其妙的击碎了千杯的防御，让即使体功在身的他也被荡出千里，
虽然他还能战，但乔山断然示意结束斗法，认输了事。
这个过程中，却只有一人在冥冥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第1408章 看望
……
乔山阴霾依旧，他不是痛心失败，而是遗憾没有找到天眸修士最后爆发那一刻的成因！
压制分几种，主动压制，消弱压制，无视压制，在这次斗战中，既没见天氲道境突然提高，也未见千杯道境有任何消弱，所以只可能是无视压制，一种神秘压制。
一群人回到大殿，皆沉默不语，类似的斗法他们大半年来已经看的太多，变化总在突然之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友怎么看？”乔山问的直接。
“杀她没问题！问题是，我无法承担这样的结果！”李绩回的也直白。
一众无上修士听的清楚，也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要杀人就必须动剑，动剑就免不了给轩辕招事！根本就不存在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如果有这种可行性，无上早就群起而上把这两个不知死的给分尸了！
就更不必说由李绩动手，别说天眸肯定有办法得到事情的真相，就是无上宗门内部也一定有人有意无意的把消息泄漏出去，到时天眸找上门来，这不是平白为门派找事么？
无上都不肯承担的，凭什么要求轩辕来顶上？利益点何在？
别说是左周没这样的傻子，就连鼎新界内都没有这样替人顶祸的！
“有没有击其不死，伤其抽身的可能？”有真君问道。
李绩略一沉吟，坦诚道：“剑修之锐，只在全力以赴，我李绩一生生死斗战无数，杀的人你们都知道，可曾听过我伤了谁？
像这种身负神秘的修士，我不可能在战斗中还怀有网开一面之心，这违背了我的大道原则，也是对自身生命的不尊重！
所以若我出手，必有取其性命之心，否则就还不如不去！
咱们话再说回来，就算是真的侥幸击败他们而不死，他们回去后能忘记我这个破坏他们代天行道的人么？会不调查我轩辕么？
如此和无上绑在一起，甚至从实力上来看他们可能有更大的可能先选择轩辕下手以敲山震虎，我找谁哭去？你无上又能做出何等承诺到时能和轩辕共进退？
大家都是成道人，虚伪的应情也不要说，你们能找出任何一个理由，比这样的对宗门未来产生深远影响更重要的么？”
大家的言谈都很赤裸裸，无上用阳谋相逼，李绩以阳谋相回，大家都把虚伪的面皮剥掉，坦诚相待，结果发现双方长的都是七窍心，流的都是暗黑血！
这就麻烦了！
李绩微微一笑，也不好太过把话说到绝处，“其实关键就是一个面子问题！贵派放不下而已！不过我请问，这半年中输了数十场，该丢的面子早就丢了吧？
脸早就遮不住了，何苦剩条布缕还挡着胡子？
就干脆些，也别再比了，认头出兵！
贵派一开始的拖字诀我看就很好！这一出去茫茫宇宙，变幻莫测的，谁还能保证一点事不出呢……”
立刻就有真君接道：“嗯，这倒是实情！我早就得到消息，大欢喜界有门派对我鼎新不轨，有发兵偷袭之嫌！”
旁边一真君心领神会，“没错！还有传须下界！如果这两界在深空合力，把我等击散，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有人补充，“可事先派人通知赑屃，说明情况，摆明厉害，就算最终能有几名无上修士跟随天眸人进了船身，想来赑屃也是不会太过怪罪的吧？”
乔山郑重的点点头，“其实，鼎新界内也是有些不稳的……”
……不理无上那群蛆黑了心的真君在给自己的回避找理由，李绩离了大殿，在一名童子的引领下来到麦积山边缘一座小小的洞府旁，赏过童子，也不管洞府外有法阵隔绝，只粗鲁的把身一撞，阵法崩散，人已撞了进去，
“观渔老弟！死了没有，哥哥我来为你收尸来了！”
观渔盘坐于石榻之上，面如金纸，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手上青筋暴突，气息隐约不稳；不是他的伤势重的无法控制，而是被人气的！
他就奇怪了，为什么每次最不想见到这家伙时，这家伙就一定会出现在他眼前晃悠？而且，还有和屎坑一样臭的嘴！
“这是咋的了？别激动！还是咱们兄弟感情深，这一见我，瞧把兄弟你给兴奋的，说都不会话了！”
观渔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他知道，和这家伙在一起，就不能怒，你一怒，可就上了他的当。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么？还是看无上的笑话？”
李绩找了个石凳坐下，看了看极简陋的洞府，一件装饰，一件和修真无关的物事也没有，心中暗叹，这也是个苦修的，也是，没这样的毅力，又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佩服归佩服，口中还是继续打击道：“哪能呢？哥哥我是那种人么？知道你受了伤，亿里迢迢的来看你，你还不领情！
哈哈，不过今天倒是看了千杯的笑话，听说，他是你的师兄？”
观渔黯然，“千杯师兄也败了？我早和他说过的，不要上去，他那种流派上去，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绩笑道：“那你说，若是哥哥我上去，又几成把握？”
虽然对李绩的自称大哥非常不满，但观渔知道绝不能在口舌上和这人别苗头，于是认真道：
“你去，杀她有把握，但若想伤而不死，未必有机会！
而且，你肯为无上这么做么？你是李乌鸦，不是李鸽子！”
李绩轻笑，“还好，看来没伤着脑袋！我今日来，就是想向你亲自求证一下，那坤修最后一击时，你怎么就顶不住了？不应该啊！在盲道大战时，我看你的应变决策还是可以的啊！怎么这成了真君，反倒是退步了？”
观渔脸现愧色，“太突然！你不知道她的攻击怎么就忽然变的犀利了起来！极具穿透力，我这里感觉明明道境还在，控制犹存，却偏偏挡不住她的攻击！仿佛，是另一个体系的渗透？
我听说，在其他界域，也确实存在某种神秘的压制，比如信仰！
可那东西和道门完全是两个体系，修了道，就不可能有信仰！有了信仰，就不能再施展法术，真正是奇哉怪也！”

第1409章 前往
李绩面色不变，心中也为观渔的广博而赞叹。
是的，他在天眸修士最后的暴起一击中也嗅到了信仰的味道！和他自己在青梅星学到的信仰之道还有些不同，同源不同宗，同质不同体，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但本质不会有错。
信仰之道，在左周这方宇宙中没有传承，这方宇宙是个比较单纯的，以人类道门体系占优的宇宙，一些太过偏僻的道统，一些非主流种族都没有生存的空间，比如信仰之道，比如虫族……
青梅道统在附近宇宙中并不是秘密，尤其对那些强大的，元神境界以上的修士来说，有胆量跨过星晕雾霾的修士可远不止李绩一个！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对青梅道统只是听说，或者浅尝辄止的探寻，却没有如他一般的深入罢了。
一个原则是，道门传承的修士无法兼修信仰之道，这是无数道门中人都实验过的结论；修真界天才何其多也，把两家道统融为一体而增强自己的实力，这种想法毫不出奇，他们只是做不到，所以才总结出了这么一个原则。
常识是，除非在筑基前就有这样的环境，氛围，然后在筑基后融合那七道基本信印，否则信仰之力根本就上不得身！这对那些至少是元婴境界的道门修士来说根本就是无法达成的条件，青梅道统势弱，也没人会想着抛弃自己一身道门修为而转修信仰，所以，就逐渐形成了共识——道信不两立！
这也是他们看天眸修士爆发突然，却只想到是不是有道境神秘压制一说，却从未想过有可能是信仰在其中作怪！
但李绩知道，常识并不可靠，以他属于道门的剑修道统都能莫名其妙的拥有信仰，就更别提那些传承极久远的，以代天行道为已任的势力是如何做到的了，不可能一种技能，宇宙万界便只他李绩一人习得，别人都不行！
“我听说在邻近的宇宙，存在有信仰道统，但能不能得到它，表面上好像没有人能够成功……”
李绩不会对任何透露自己的秘密，这是他的事，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得到，他也不会去阻止；总体来说他是不看好的，所以在轩辕，他也没鼓励任何人去尝试，在他看来，有那时间，还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剑术上，而不是飘渺无据的机缘上。
他李乌鸦的成功，很难复制！
“我会去看看的，不过恐怕也就是看看，体验一下，没道理千年修道，临了却改换门庭？
李乌鸦！你既然碰巧来了鼎新，又是和那显圣有因果的，难不成就这么看我无上左右为难？为两个天眸修士所累，就一把手都不肯伸？”观渔脸带不满。
李绩斜了他一眼，“最讨厌这样动不动就拿因果说事的了！便宇宙之大，从交友熟识的人来说，超不过六人，你就能和宇宙中任何一人扯上关系，你信不信？难道说能扯上关系，老子就都要负责了？
不过你也别说老子不管你无上，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那些老不死的现在正泛坏水呢！”
观渔稍一思量，“你是想拖？”
李绩笑道：“脑子转的不慢啊！拖之一计，听起来普通寻常没有技术含量，其实却是谋算之祖，时间拖延下，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一切皆有可能变化，尤其是有一群不要脸的老不死掌舵的时候……”
观渔瞪着他，“那都是我宗门长辈，我不许你张口老不死，闭口老梆子的！”
李绩飘然出洞，“老子只说了老不死，可没说老梆子！老弟，看来你这心里是有怨气的哈！没关系，出你口入我耳，我绝不和那些老梆子告发你，哈哈！”
“镇静，镇静！”胸口急速起伏，观渔不断的提醒自己。
这王八蛋，真正是太气人了！
……
一月之后，无上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在天眸的要求下，界域凑齐了三十名真君，跟随前往赑屃宝船，其中无上有十九名真君，其余的则是鼎新其他门派的凑数者，李绩也混在其中。
天眸对此是不太满意的，但无上坚持界域不稳，如果出动太多真君的话有可能引发老巢动荡，这个理由无可指责，好在三十名真君大概也能将就？
三十二名真君俱皆肉身飞行，因为距离不远，数月行程而已，所以也未架御浮筏，也可能是符筏内空间狭小，大家相处起来很是尴尬。
天氲一马当先的飞在前面，一身的孤傲，似不屑于与众人同行，都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好交流的？
相对来说，天钩就要随和的多，懂得人际关系往来，说话也风趣，混在修士群中，打成一片。
但是，说笑归说笑，没人会真拿他当朋友；两人出使，一唱红脸一唱白脸这种套路太古老，怎么可能指望瞒过这些数千年的老怪物，不过是不同的行为方式而已，本质目的是一样的。
李绩就躲在修士群中冷眼旁观，这符合他对自己的一贯定位，一只土狗藏在金毛二哈群中，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毫不起眼。
这是他和乔山的约定，他可以一直就这么低调下去，如果一切顺利，他甚至可以不露头不出手；但如果有意外发生，不管是来自天眸的危险，还是来自显圣赑屃的伤害，他都有义务出手相帮，
代价是，无上在五环二百年内对轩辕有限度的帮助！
李绩答应的很勉强，表现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无上不带他玩，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也会跟来一探究竟的，天眸这个地方，他很感兴趣！
这关系到他未来的道路如何走，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所谓天道的爪牙，怎么可能错失机会？
显圣的问题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实话说，自斩杀赵厨子后，他自问和显圣的因果已然了结，如果显圣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不会闲的淡疼的去找一个五衰境大能的麻烦，需要看显圣的态度来决定。

第1410章 悍匪
二个月后，紊乱星环带。
这是左周环系一个很有名的天体异象，其主体是一个正在衰老的超大型矮巨星，因为正处于生命的末期，数十万年以来，矮巨星塌陷时产生的强大射线干扰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对修士来说，神识在这里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距离，辨识度，准确性都大幅下降，
在矮巨星周围，它还拥有一条由无数小行星组成的裙带，厚度，长度都很可观，是初入宇宙的元婴修士很喜欢来的地方，因为够刺激。
但真君不会进这里来，因为太安全！
这里因为狂燥不稳定的宇宙射线，所以几乎不会有灵机生成于此地，对真君来说，这里的那点危险性对他们没有致命的影响，也就是神识受损而已。
很鸡肋的地方，也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地方，可能除了两个天眸修士，其他人在这地方大都通过了无数次。
通往赑屃的航道有很多，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条路都不是最佳的选择，所以当李绩感觉到无上走这条航道时，他就知道，老梆子们要搞怪了！
虽然不关他事，但大主意还是他出的呢。
果不其然，才进入星环带二日，一群黑布包头的修士冲了出来，人数上百，狂卷而至……
竟然，黑布包头？这也太假了吧？这是学山大王打劫么？
乔山怒发冲冠，瞋目大喝，“朗朗乾坤之下，左周空域，竟然还有敢对我无上下手的么？
诸位，敌势凶恶，当奋勇破敌！此处环境施展不开，多有行星遮掩，反击后大家散开来，一刻后在此处会和，勿要恋战！”
无上的应敌策略是对的，在这般小行星环伺的地方，不宜集中人手，配合不起来不说，还易遭至敌人集火，所以，散开来是对的。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其中还有大量的元婴修士，所以从硬实力来说，也未必比鼎新修士群强到哪去。
“上使无须惊慌，且留此处，看我无上健儿如何应敌！”
鼎新界不愧为道兴之地，修士们无一惊慌，整饬而出，队形一丝不乱，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包括李绩在内，向对方反卷而上，三十二名修士，除了乔山天钩外，其他尽皆出战！
“唤你师姐回来吧！左周乃四战之地，唉，这一打起来就没完，像这样的情况每过数年总要来一次！天氲道友虽实力高强，但群战无眼，孤虎难抵群狼，若因此而受了伤，我心实不安！”
天钩一摊手，“乔山师兄，师姐脾气你是知道的，最好战斗杀伐，我哪里拉的她住？无事，估计杀几个消消火气后自然回来，师兄不必担心！”
眼看一群人已是去的远了，喊是喊不回来了，乔山心中暗暗叫苦。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过路强豪！根本就是无上派人通知大欢喜和传须下这两个最铁杆的盟友派人假扮而成，他们实力有限，只来真君的话能有几个？所以拉来元婴凑数，原本想着两拨人假打，互相之间一冲而散，散于星环带中，假装意思意思，然后各自回家，
如此一来，前往赑屃的修士就必然剩不下几个，到时是去是回，也就怪不得他无上，计划想的挺好，可惜这天氲虽是女身，这个脾气着实的暴烈的很，就这么径直冲上去，以她实力，杀几个不难，到时却让他如何向两个盟友交待？
为你办事，说好的假打，怎么你来真的？这损失，找谁报仇去？
他这电光火石之间也想不到办法，前方十数万里处却早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灵机冲撞余波，
既然是假打，既然是早有默契，双方对术法的选择当然是力求声光色俱全，架势摆的越大越好，以争取瞒过两名天眸修士；其实怀疑是肯定会有的，但只要你抓不住痛脚，单单怀疑也无关紧要。
李绩随众人一冲而上，混在狗群中随随便便扔了个风法，在前方大范围术法碰撞的余波中随便找了个方向飞了出去，反正也是做戏，在外面先找个地方混着，一刻后回返就是。
三十名修士中分工明确，大部分都会趁此机会跑路，只有少数七，八个会回去，李绩也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和无上交易的一部分，无上又怎么可能放走他这头号打手？
随他一起飞走的还有四名黑布遮面的袭击者，双方相伴而飞，甚是安静，李绩就奇怪了，
“几位，怎不动手？好歹也要意思意思吧？如此相处，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一伙的！”
领头真君一把扯下盖脸，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黑脸，干笑道：
“鸦君当面，我等哪敢动手？反正也离的远，未必能看到。”
真不专业，李绩无奈道：“快动手！老子不能动，一动就露陷！那两个天眸修士中的其中一个也跟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哪个方向，莫要被她撞上了，看出破绽！”
几人一听，明白了过来，想着自己这几把刷子恐怕也奈何不了左周闻名的大虫，于是壮阔宏伟的大法术纷纷而出，声势是浩大了，威力却有限的很；这还是心中拘束，放不开手脚；也不怪他们，天眸是新鲜事务，对修士来说，传闻中的可怕又哪里比的上现实中的亲见？
几个人是越打越远，李绩好奇道：“你等来此埋伏，找这么多元婴做甚？看着就假，一群元婴围攻一群真君，你们脑子怎么想的？”
那真君苦着脸，“我们也不想啊！这不也没办法么！任务重，时间紧，我大欢喜和传须下又哪有鼎新般的实力？这二十来个真君基本已经把我两界给掏空了呢！
就只能拉元婴来凑数！无上盟令一到，我们没几天聚合时间就得上路，否则赶不及的！”
李绩点头，“也不容易，大家都辛苦了！”
几人说说笑笑，扮官军与强盗也扮的有趣，李绩看看时间，开口道：
“就便这样吧！时间也差不太多，我回去时走慢点也就将将好，你们还是早走为妙，莫要碰巧撞上天眸人，限于当前情况，我也不好帮你们！”
几个大欢喜修士很感动，谁说乌鸦只会带来灾祸的？这现下亲身接触，不也挺平易近人的么？
这刚转身没走出数息，耳边传来乌鸦的神识提醒，“小心！”
黑脸阴神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一轻，已是头身两分，魂不知归于何处；临死前他最后的意识，不是想看杀他的到底是谁，而是追悔莫及，人人都说一遇乌鸦毁终身，自己怎么就能忘了呢？
当初一见到乌鸦，就应该直接跑的！任务？关他屁事！
悔啊！

第1411章 杀鸡儆猴
李绩就这么远远看着天氲如屠猪狗一般是杀尽了四名大欢喜修士，一阴神三元婴，哪怕她不动用神秘能力，以她元神境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叹息一声，李绩也未有动作。
站在左周人角度，他似乎应该帮手；但站在青空角度，对这大欢喜传须下这两个无上最死心塌地的跟班，他没有任何的好印象。
关键是，他不是个靠冲动，一时义愤而行动的人！更不会有悲天悯人的高尚情操，抱着什么生命是可贵的，无论对错好坏都要救人的圣人胸怀；他就是一宇宙混混，要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这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
至于其他人，他管他们互相间狗咬狗？
但哪怕是混混，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
天氲慢吞吞的飞了过来，虽然连杀四人，但她安静冷艳的面色却一丝波动不带，只是冷冷的看着李绩，仿佛要看入他的骨髓！
就是天老子，李绩也不会容人这么看一只蝼蚁一样的看自己！蝼蚁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回看过去，只不过人家天眸人看人深刻看的是心；他这混混看人肤浅，看的只是皮肉……
九七，六六，九七，很标准嘛！他之所以选择这样的软对抗，还是不想把事情逼到无法回转的境地，牵涉太多，不可控！
“你在看什么？”天氲的声音清亮的仿佛一丝人气也不带，给人一种非常特别的压抑感。
“道友纵横捭阖，手下无一合之敌，实力让人惊叹！我就在看，天眸的力量源泉，该出自何处？”李绩答的滴水不漏，这个时候，也不是口花花的时候！
天氲也不理他，而是直指核心，“这些人，是你们故意找来的吧？我杀了他们，你是不是很心疼？很难受？
如果我和他们有来有往，你是不是会立刻加入战团，联手对付于我？”
李绩断然否绝，“不能！我无上永远和天眸站在一起，虽然远隔亿里，但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天氲只冷冷盯着他，一双凤目锋刺如锥，
“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哪个界域的？故意守在这里，是受谁的指使？目的，嗯，目的就是装模作样一番后然后各自分散，哄骗我等激战失踪吧？”
李绩就叹了口气，一名修士能问出这些，基本就意味着她已看穿，解释不解释的，真的没有意义，
“你说的是什么？我真的听不懂！为什么我礼貌周到，也算是抛去颜面奉承，道友却不领情？”
天氲凤眼一眯，“我的原则就是，谁口蜜舌甜，我就杀谁！
你，真的不想说些什么么？”
李绩懒洋洋道：“不想说，懒的说！如果你真想知道些什么，就不如去问乔山？在这逼我一个小小的小派散修，又能知道什么？”
天氲眼光骤寒，“也好！不过乔山一定会装傻充楞，没有点震撼之物，他如何肯说实话？既然有外部势力偷袭，那就总有死伤，偷袭者死了不少，这被偷袭者死个一个二个，也是正常的吧！”
话音未落，人已欺近，天眸近身技——和光同尘！
她心中实是恼怒之极！无上这个门派，自他们踏入起，就是百般推捼，千般拖延，各种不要脸，真正把一个万年古派的无耻表现的淋漓尽致，这口气，她已经憋很久了！
这次星环带袭击，她在一旁看的很清楚，根本就是两方在演双簧，不用问，大部分修士借机逃之夭夭就是目的！她们两个外来者，又哪里去找出证据来？
就算是她现在回去质问，没有确切证据，乔山来个死不承认，她们又能怎样？忍，不甘心！怒而死战，这里可不是誓约所限之处，这些阳神元神围攻而上，就算她们有神秘压制之能，对付一个可以，对付几个那是痴心妄想。
所以，她的想法便是，你不是布局掩人耳目么？那我就来个假装不知的杀戮不休！那些偷袭者已杀了不少，现在就少个一起前往赑屃的元神尸体，才能稍解她心中之恨，也让无上大大的吃上个哑巴亏！
从她靠近这个元神，她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毕竟是元神，虽然看着不怎么样，但若其中稍有拖延变故，等他跑出去或有同伴接应，那便不好办，因此，必须一击致命！
她选择了近身，因为和光同尘这式秘术，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她神秘压制的能力，而不需要事先酝酿，而且还兼有禁锢之能，是万里之内偷袭的最好手段，自出宇宙后，她还没用过这招呢，现在终于有机会，一出心中恶气！
在交谈过程中，她早已悄悄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接近在万里之内，这才是她和这个修士废话的真正原因，否则，凭这家伙普通到丢进元神堆都找不出来的实力修为，堂堂元神却一副凡世猥琐男的嘴脸，素有天眸一枝花的天氲又怎么可能和他废话？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个世界的人嘛！
根本就是土鸡和白鹤的区别，菜花蛇和小白龙的差距嘛！
术法骤然发动，万里之内和光同尘，两人就像宇宙中互相吸引的两颗星辰，在大自然的伟力下瞬间近在咫尺，只不过其中一个有备而来，另一个痴傻如呆，
天氲纤纤素手，并指如刀，刀中蕴有神秘的压制，她有把握，这方宇宙中，哪怕就是阳神真君在她掌刀之下都没有有效的防御能力，这不是自大，而是很多次事实的证明！
和光同尘，附带震摄；纤指如刀，隐含神秘；天氲犹是小心，双目轮转，天眸凝视，可瞬间夺去近距离修士神魂，至其混乱，三管齐下，是她一生修行的精华所在！
哪怕是对付一名普通的元神，她也没有任何的大意，轻视！
她杀戮无数，可不是仅凭神秘！天道青睐仔细人！
亮光忽然在两人之间洴发，天氲的第一感觉是，我的掌刀，什么时候开始自带光华？
然后便觉手上一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只优雅的纤纤素手，孤独的，在虚空中绽放！越飘越远！
手掌处凄白如纸，掌纹纤毫毕现！肩臂处鲜艳如花，一朵大红花！正含血开放！
同时脖颈处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握住，一声轻脆的嘎嘣声，她的头颅不受控制的向一边歪去……

第1412章 混乱
失去手臂，颈骨被折，可能对凡间武者来说就是最后；可对修士来说，这些，不是大伤！
天氲临危不乱，就要搬动内秘！她有无数的办法改变现在糟糕的处境，无论是同归于尽，还是遁身远离，或者化身惑敌，还能折寿挪移，只要能搬动内秘，就有无数的可能……
但是，一丝颤烁，仿佛起自灵魂，她能感觉到体内一丝游移的雷霆，细如发丝，紫光湛然，却无坚不摧！无脉不破！
她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凭持，包括她的神秘压制，在紫光雷霆下皆归于虚无！
她的心，瞬间坠入寒渊！斩她手臂的是剑！控她内秘的是雷！
剑是内剑！否则做不到如此犀利，不仅斩了她肉体，而且斩开了她的神秘！
雷是内霆！否则控制不了她的内秘，所有的一切，在雷霆之下，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人根本就不是无上法修！也不是鼎新散修！他是一名极罕见的雷霆剑修？
枉她如此小心，如果知道眼前这人是剑修，她一定不会选择近他的身！这是她在修行之始，长辈们就一再叮嘱过的！
可天道在上，这人，为什么要混在法修群里呢？剑修，不应该是骄傲如松，皎洁如雪的么？
这人温柔的捏着她的脖颈，仿佛攥着的是一根天鹅的脖子，因为她的头已失去了承重的支撑，歪向一边，所以双方面对的角度就很有些偏差，为了弥补这个偏差，这人把自己的脑袋也歪向了同样的一边，
如此，就可以四目相对！
就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但天氲却笑不起来，而是从心底里泛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恐惧！在这人滑稽的动作中，她只感觉到了变态，邪恶，疯狂！
我怎么会惹上这么个玩意儿？
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对一个老友说话，从中你听不出任何的好恶取向，
“我都和你说了，让你自去问乔山，为什么就不听话呢？你们的长辈难道没教过你们，该装糊涂时就一定要装糊涂么？
你又不是天道，代行而已！
现在，我问，你答？”
天氲眼中流出两道清泪，眼中的迷离，和口中的坚决，就是铁石心肠，也会不忍下手，
“不……”
李绩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坚持，然后雷霆大盛，天氲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锻烧之中，她知道自己离真正死去的时间超不过一息，这是最彻底的毁灭，形魂俱灭！
“你……好铁石心肠！”
李绩干笑，“你错了！我没心肠的！所以，你的诱惑对我没用！”
天氲在他手中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李绩不由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就一定要耍心眼呢？实诚点不好么？
女人的诱惑有无数种，而方才天氲使用的，就是其中非常高级的一种！它不是通过肢体语言，也不是装娇扮嫩，而是在精神层次上的打动你，尤其是对那些骄傲的天之骄子格外管用，比如，观渔！
当一个坚强的女人，在临终前流着清泪，却不呜咽，也不讨饶，仍然坚持她的理想时，谁能狠下心痛下杀手？
但李绩能！
这就是他和真正天之骄子之间的区别，也是他不断采风的成果；当你习惯了和人一番讨价还价后，马上开始卿卿我我；那么，所有的高尚，感怀都会离开你……
他必须杀死她！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女人的神秘信仰在发生变化，以他推断，倒不是能翻盘，而是能通过某种信仰的方式传出现在发生的一切！
这是轩辕不能承受的！
这个女人，一直在挑战他的底限！
抹平杀戮现场的一切痕迹，实话说，他能抹平的是外在，怀疑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无论是来自天眸的，还是无上的，
能不能有一个比较折中的方案，他不确定！对一个有理想，有实力，有智慧，又骄傲，还不怕死的女人来说，想要控制她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杀她，和她达成某种和解交易，最终被动的只能是他自己，小麻烦会变成大麻烦，小影响变成大影响，最终谁控制影响谁还说不清楚呢，因为李绩有他最大的软肋——师门。
女人这个物种，是很难控制的，越优秀越是如此。
他的目的是接近这个神秘的势力，这和杀他们的人关系不大；在修真界待久了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什么是永远对立的，杀伐，并不代表关系走进死胡同。
就像他在门派中内外剑都杀，现在也能坐到一派之长的位置；和无上纠纷不断，手上更是染满了无上的鲜血，现在不也是他们的贵客么？还有很多，牵昭寺，白骨门……
妥协，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李绩慢慢悠悠的往回飞，其实他应该想到的，这不过是天道给他挖的另一个大坑而已！
天氲追敌，可选择的方向无数，她怎么就正好飞向他的方向？冥冥中的安排制造了这次巧合，目的不过是想把他拉进来而已。
这场场面壮观的假打已经开始走向尾声，大体还算顺利，除了少数几个大欢喜和传须下匪兵被杀一事，两个界域非常不满！不过这是无上要考虑的事，和他李绩无关。
大部分鼎新修士按计划跑路，没有再回星环带，这本也是安排这次袭击目的；只有少数几个实力很强的，比如元神中的兆合千杯，三名阳神，二名阴神，外加李绩。
关于谁去谁不去，无上内部有过争议，是派些炮灰去，还是精锐前往；在这一点上，无上表现出了一个数万年大派的担当，他们没有选择派些边边角角来应付差事，而是尽出高手，
对一个强大的门派来说，你不能说谁是炮灰谁该死谁就可以放弃，这会影响一个门派的凝聚力；而且，这种程度的袭击，三个阳神全被击散，这也太假了！
他们去，活着回来的概率要大的多。
李绩不是第一个回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漏洞百出的表演，百数人的大战场，道消天象稀稀落落，剩下的天钩只要不是傻的，就能意识到一些东西。
问题在于，他是像天氲一样眼里揉不进沙子呢？还是足够聪明，知道装傻？

第1413章 沉默
乔山很郁闷，他发现李乌鸦提出的这个计划看似面面俱到，天衣无缝，真正实行起来却是漏洞百出，拙劣幼稚！
这不是计划实施的问题，问题本身在于计划的不可控！
天眸修士必然会怀疑，就是不知道怀疑到什么程度？这该死的乌鸦！
看到李绩回来，乔山好歹松了口气，还好，这孙子总算还记的承诺，没有祸害完就跑路！
“死了几个？七个？”
李绩神识回到，“七次道消天象，不过却只有六个是大欢喜和传须下的，乔老，您要挺住啊！”
乔山下意识道：“我无上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我们损失的起……”
话音方落，就感觉不对，“你的意思是，那个天氲死了？李乌鸦，你阴我！”
李绩就叹了口气，“乔老，这你可不能乱说，一切都是意外，天道逼良为娼！
我正和几个大欢喜的在假打呢，这女人就突然出现，痛下杀手！我没管，就怕乱了你们的计划！
不过那女人明显有所怀疑，所以出手狠辣无比，应该是为了发泄；因为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干掉他们后，这女人就盯上了我！”
乔山不解，“盯上你做什么……”
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明白了过来，
李绩苦笑，“这你还不明白么？既然猜到我们是在做戏，当然是愤怒不已，杀几个袭击者还不过瘾，就想着直接杀个无上的，给你一点颜色看看，反正也没人看见，没人说的清楚，
既能发泄，还能隐晦的告诉你天眸的态度！我这装的普普通通的，结果……”
乔山一捂额，“这女人也是鬼催的！她选谁不行！往哪边杀不成？非得自己个的往地狱里跳！”
他倒不怀疑这事是李绩骗他，完全没有意义，明目张胆的得罪无上，还一样得罪了天眸，何苦来哉？
李绩摇摇头，“天意弄人！不过乔老我可事先和您说好，人是我杀的，我也没骗你，可这账我可不会认！道理您懂，您可别怪我耍赖玩混！”
乔山这一口内火，真正是出也不是，憋着还难受，“你这泼鸟！真正是气煞我也！难不成这所有责任，都得我无上来担？真担不住，我可不介意实话实说！”
李绩安慰道：“乔老，您也别着急上火！事到如今，我仔细想来，杀它天眸一个，也未必不是好事！
他们想表明态度，我们也想啊！凭什么就得由得他们搓扁揉圆的？
我也是看明白了，无上的错误从一开始就错在总想着得过且过，糊弄过去，现在看来是根本不成的！以那女修的脾气，真要是活着，无论咱们最后帮没帮她，回去后那必然是没有好话的！何苦？
咱们现在这样，既杀它一人表明独立的态度！又帮助他们完成任务！前者是私，后者为公，既尊敬了他们，又明白告诉了他们咱们的实力，所以，事态也未必比不杀她来的更坏！”
乔山大脑急速运转，这乌鸦一番云山雾罩，既有忽悠，好像又确有道理。
李绩有一点说的对，从和天眸来人的接触中，他们一开始的应对确实有失误！就应该直接表明态度，而不是一直模棱两可，让天眸人看穿了他们的忌惮，反而得寸进尺！
这大半年的斗法比试，根本就没必要！白白损了面子，还于事无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杀他天眸一个人，既表明态度，也展现了实力。
李绩恰到好处的在一旁幽幽道：“数十方宇宙，不过这么一个天眸！我有几点疑问，还请乔老教我！
天眸是否有能力在一个界域挑起战争？
他们是否需要各方宇宙的本土势力配合，才能做到代天行道？
如果一味强硬，他们怎么能在数十万年传承中坚持下来的？如果实力够强大，恐怕早已一统宇宙；如果实力不行，一，二次战争就能让他们风光不在！
所以我认为，他们最核心的行事方针就一定是，借助各方宇宙的本土力量！
只不过他们在行事时，会刻意高调以观察我们的反应？”
乔山若有所思，“如果我们软，他们就趁机多提条件？如果我们硬……反正还有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天钩？”
李绩点点头，“乔老，在这事上咱们是站在一起的！我说句实话，这颗雷你无上不扛谁扛？
在左周，在这方宇宙，还能找到比你无上更强大的势力么？换个其他门派，天眸来袭的话，可能一波就被带走，只有你无上能扛住首轮攻击！
何不明发修真界，就说无上为此方宇宙计，挺身而出，怒斩天眸！这样才有一方宇宙领头人的风范！然后针对此事立个盟约，真天眸敢来的话，远了不说，单我左周力量又岂是一个所谓执法者势力能抗拒的？”
乔老紧紧盯着他，“李乌鸦，我怎么感觉你又在给无上挖坑？”
李绩就叹了口气，“所谓修行，其实就是一个不断跳坑，再不断爬出的过程！谁没给人挖过坑？谁又没跳过坑？修士之间的坑你能防，天道挖的，你防的住？
人生自古谁无坑？留取丹青照道途！
重要的不是坠坑！而是看跳进去后是不是能躲过飞来的利箭！看坑底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跳又何妨？”
乔山在仔细权衡利弊，很明显，这李乌鸦杀了人是不肯认账的，这是既成事实，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此事实下，怎样做才最符合无上的利益！
“我却不能马上做出决定，需要和几位师弟商量一下！”
无上的传统可不是容一人一言而决，而且这么大的事，哪怕是乔山的资历，也挑不起来！不过好在此行的几名无上修士都是宗门中的权重者，三名阳神，两名元神，足够做出决定了！
看着身边的李绩，乔山就很郁闷，他有些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究其本质，此事的核心可以一句话概括：
李乌鸦杀人，无上顶缸！
有天理么？

第1414章 秘幸
“有一点我必须确认，如果天眸人来找后账，你轩辕必须全力支援！”
乔山斩钉截铁道。
李绩摇头，“乔老，轩辕底子薄，我可不能随便答应你！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我李绩一定全力相帮！”
乔山点点头，“也不指望你轩辕那几把剑！我要的就是你，其他人来不来，倒也无所谓！”
很快的，无上一伙八人已聚齐，但天氲却是渺无人踪。
再过半刻，天钩飞了过来，面色平静，
“就不等了吧？这时候不回，师姐大概就回不来了。”
饶是乔山数千年修行，把面皮修得城墙般厚，也不觉有些微发烫的感觉，心中暗骂李绩无耻，人明明是他杀的，却装的和没事人一般，真是天生的害虫。
“小友莫急，不如再等等，也许是对手难缠，误了归期？”
天钩摇摇头，“不等了！我知道，师姐已魂归天眸！我确定！”
一行人继续赶路，无上修士心中有鬼，再说还要商量李绩的馊主意，所以落在后面；前面只天钩一人，飞的孤索，但是，很快便有一人飞到了他的身边，
“很难过？又何必表现的这么无所谓？你表现的冲动些，我们对你的提防还会轻些！”
天钩淡淡一笑，似乎对身边这个奇怪的家伙一点也不在意，“我是真无所谓！干嘛要装的很难过？人谁无一死？或早或晚而已！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痛苦，但对有些人来说，也是解脱！”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深奥的样子！”
李绩发现他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能装，还能灌鸡汤的家伙，只不过这家伙的鸡汤灌下来不是为了慰籍，而是让人心中隐隐不安，仿佛他做错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正在隐隐发生？
其实这种感觉在他刚一杀死天氲时就已经有所察觉，否则他也不会跑过来和这个天眸人扯淡，躲都躲不及的，脑子抽了才会跑过来故意求关注！
但他不能消除心中的怀疑，而且冥冥中他有所觉悟，要找到答案，就只能从这个天眸人身上获得！
这是他自修道以来，七百余年养成的直觉，不会骗人！
天钩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师姐其实待我很好！我也很想为她报仇！可我却不能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
李绩有些不想听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可控的境地！不是身体战斗方面的，而是仿佛坠入了某个大棋盘中，身不由已，随波逐流，
他和这个天钩不过才见过数面，还是远远的那种，交谈还是第一次，这人却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朋友？说话的语气娓娓道来，透着一股平静中的诡异！
“你不想说的话，其实可以不说！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交浅言深，修士大忌，你的话说不定我转头就会告诉宗门了呢？”
天钩轻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和天眸有关的，我可以起誓其中无有一句虚言，句句属实，可能，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李绩长这么大，从未怕过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害怕这个天眸人要说的故事！他想离开，他不想听！可他又明白，这世间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不听就不听的，装驼鸟把脑袋扎进土里，没有用！
还有他的骄傲！
“为什么要说给我听？这里有很多人！我看不出来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区别？”
天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之前，是没什么区别！可现在，就有了区别！尤其是在袭击发生后！”
李绩全身一紧，这是他发剑前的前兆，他有一种立刻出剑杀了此人的冲动！但理智却死死拉住了他，现在的情况下，就算他能杀了此人，甚至杀了身后的无上群修，恐怕也于事无补！
天钩丝毫不在意他有些克制不住的杀意，反而好像很享受似的，就像巨坑里的人，欢喜的看着另一个刚刚跌进来的……
“天眸啊，嗯，存在可不止数十万年了！具体有多久远我也不知道，反正比我们想象的更久！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其实并没去过那个地方！好笑吧？天眸人，没去过天眸？其实不仅是我，师姐也没去过！我其他那些师兄弟姐妹也没去过！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地方！”
李绩终于平静了下来，在初期的抗拒后，他终于又变回了本来的自己！怕什么呢？严格说来，他现在的状况应该是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吧？
剑及之处，就是他的真理！其他的，让神秘来的更猛烈些吧。
天钩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无上对天眸的所谓了解，不能说对，也不能算错！
最起码，一开始的天眸，确实是他们典籍上所描绘的那样：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族群，他们的祖先非常伟大，伟大到可以有限度的参加天道的运行周转，于是他们拥有了不一样的血脉，这样的血脉，在他们修行有所成之后，能让他们凌架于其他道统之上！
就是我们所说的执法者，代天行道！
但是，血脉是会摊薄的！圣兽都会如此，何况人乎？这是自然规律，是天道的核心基础，违背不得！
所以，血脉的力量越来越弱，直到弱的再也分辨不出，沦为普通！执法者没有了超越其他道统的力量，还是执法者么？还能代天行道么？
于是，天眸一族开始虚弱下去，这时他们又遇到了另一个灾难——近亲繁殖！
这也是自然规律，血脉摊薄让他们失去了力量，而近亲繁殖则让他们甚至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权力！
于是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天眸一族，他们之前的传说，也仅只流传于最古老的门派，就像无上记录的那样，
从这一点上来说，无上的了解是没错的！”
李绩默默倾听，天钩所说的，符合他对族群血脉的判断！再纯粹正的血脉，再经过万千次的稀释后，也会沦为普通，
而且听起来，那位先祖老爷爷，也没忘我的耕耘！

第1415章 接力
天钩语气变的奇怪起来，“但这不是天眸的覆灭！身体可以毁灭，但精神却可以永存！
我不知道是谁主导了这一切，是那些先祖大能，还是天道玉册？他们又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实现执法者的功能……
一样的凌驾于其他道统的能力，一样的代天行道，规范修士的行为准则，一样的立苍天为已任……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特定的族群，没有特定的栖息地，执法者们存在于万千宇宙之中，无处不在，也不虞断绝之厄！
每一个天眸传承者，都是杀不死的！”
天钩定定的看着李绩，静静的，一字一句道：
“谁杀死了天眸修士，谁就将自动成为下一个天眸修士！
所以，恭喜你，李师弟？”
李绩彻底无语，有些可笑，有些无语，天眸的传说很悲壮，很感人，可，关他屁事？
等等，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一定是我杀了天氲的？事情大条了！本来还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但在这个修真世界，仿佛就不存在秘密！
“嗯，首先，非常感谢天眸的看重！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招生困难，专业嘛，也不对口！希望多拉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这太正常了！
我说两点哈，第一，你凭什么就说是我杀的天氲？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们联手围杀？就我所知，你们的能力可以轻松应对正常状况下的二，三名修士，再多，怕也是不成的吧？哪怕你们那种神秘压制真的很厉害！
第二，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加入天眸？有好处么？就算是凡人山匪入伙，他也得有个由头吧？或家破人亡，或身负血仇？像我这样日子过的逍遥的，胸无大志的，可做不来这么高尚，这么造福全修真界的勾当！
当然，其实有这种远大志向的也是有的，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很厉害，很了不起，很有理想的，如果不是你们有神秘压制，他一个阴神，你们都未必是他对手，你见过的，无上后起之秀，叫……”
天钩不为所动，含笑看着他的表演，“当然可以，如果杀死我，他自然会成为下一个天眸修士！
至于你愿不愿意，这不重要，不存在的，慢慢的，你就会明白，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数十万年下来，无一例外！
至于是不是你杀的，这还需要理由么？八名修士，七名无上，谁能在七名无上大修之中占得一席位置，并让所有人执礼以待？恭敬有加？
鸦君，我们天眸行事，虽然比不得当地土著那么精细，但对一方宇宙最强大的宗门，最强大的个体，这样基础的了解还是有的！
师姐也是大意，她找谁挑衅不好，非得找你，也是她的命！
不过也难说，也许她早已看透一切，不愿意就这样没有未来的走下去，还不如转生以求来世？”
李绩心中一震，“你是说，你们这种新版天眸，仍然以阳神为顶，再也不能上进一步？”
天钩微笑道，“抱歉，李师弟，这恐怕就是成为天眸一族的唯一短板！因为天册不允许了解天道运行的修士再上一步，这是原则！
当然，师弟你会得到很多，包括那种神秘的能力，也包括可以通行万界的能力！以师弟之能，剑霸万宇，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李绩少见的沉默了，虽然他不太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天钩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又让他心中没底！
这是一次沉默的行程，大家都各怀心事，本来李绩一副揣手看热闹的好心情，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所有人当中，原本应该最轻松的他，反倒是心事最重！
“在聊些什么？”乔山又找到了心事重重的李绩。
“没什么，你们无上聚在一起，就像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我总不能让客人太孤单1”
李绩当然不可能透露实情，不管是真的假的，都没有让无上知道的必要，这一点上，天钩判断的很正确，即使告诉了他真相，他也不会轻易说出去，这是修士的本性。
乔山一楞，这确实是他们的疏忽，“怎么样，他有疑心么？”
李绩就笑，“乔老，就算是个稍微机灵点的凡人，恐怕也免不了起疑吧？你所担心的，无非是他表现的太过平静，是不是有暗地里的筹谋？
其实我觉的，这只是一个正常修士的正常反应罢了，他还能怎么样？哭哭啼啼？还是拼死一搏？
大家都明牌了，只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乔山点点头，“我方才和几名师弟商量了下，可以按你的计划去做！但我们必须明确一条，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只要和天眸有关，你李乌鸦就必须伸手！不得推捼！”
李绩就有些无语，您这是在躲天眸呢？还是在往天眸枪口上撞？如果天钩所言是真，一旦乔山知道了他的背后身份，会是个什么表情？
“我不可能天天留在左周，就等着帮你无上擦屁股吧？但我保证只要我在，就一定会出手相帮！”
他的诺言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按照天钩的说法，这种形制传承下的天眸，就根本不可能形成合力对某个宇宙某个强硬的门派进行报复！
这对天眸的威信会有多大的影响？他现在还不清楚，仅从其出现频率上来说，数万年数次，也实在是低的可怜，宇宙太大，大的丢了面子也不用捡回来，因为没人会看见，天眸数千上万年恐怕也不会再出现在这方宇宙，所以也无所谓。
乔山断然摇头，“不行！你不在，就需要轩辕出人！否则五环的利益我们又凭什么凭白让给你们？”
两人一番撕掰，才最后达成了某种意向，乔山是为宗门未来的危险打包票，李绩则是空手套白狼。
“我再去和他谈谈！争取让他不要误解，这次对付显圣，还需诸方合力，真是麻烦！”
乔山向前飞去，大概是想安慰安慰天钩这个痛失同伴的可怜人，只是不知道他的所谓劝慰，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第1416章 赑屃
一个月后，一行八人到达赑屃，
对无上修士来说，这是他们在应对天眸来客后的第二个大麻烦——怎么才能逼出一个五衰真君？
五衰，是为道心之衰，是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的最后一衰。
在修士修行的很多阶段，实际上并不以战斗力来区分层次，只有凡人才会认为境界高，战斗力就一定会高；但在修真界，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比如筑基期的融合，心动；比如金丹，灵寂；比如真君期的阴神元神阳神……
以阴神元神阳神而论，除了阳神后拥有重生之能外，在其他方面，比如功法秘术，基本上没有什么是阳神才能修练而阴神元神不能的，不能否认的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更久远的寿命会让修士对大道的理解更加精深，由此带来的实力的增长，
但这是时间带来的，而不是功术带来的，所以统称为真君；高阶修士之间的越阶击杀常常出现在阴神元神之间，就是这个道理，都不能重生，区别只在于法力高低，对道境的理解上下，一些天资纵横者，由此而具备了越阶的可能。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衰境，相对于真君对元婴拥有的绝对优势，修士到了衰境，对真君的优势反而没有那么大，更多的是处于一种类似渡劫一样的考验中，这个阶段，不是学习功法秘术的阶段，而是自我完善肉体和道神的阶段，
总体而言，这就不是一个战斗的阶段！而是一个承前继后，总结平生，为未来天仙之境打基础的一个阶段。
但你也不能说它弱，因为每一个衰境，都是由阳神而来，他们至少拥有阳神的能力，再有时间的积累，哪怕不再把心思放在功术上，实力也肯定在阳神之上的。
很多人都认为，修行过程中随着境界的越来越高，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这是不对的！
一个踏入修行并有所成的开光修士能对付百名凡人武者没有问题；但一个筑基修士他肯定不能同时对付百名开光，最多二，三十个而已；一名金丹能对付十来名筑基，而一名元婴在面对七，八个金丹强手时也一定会吃力！
以此类推，一名真君在面对五，六名元婴强者时会有压力；那么，衰境修士能同时对付几个阳神？
这里来的，都是功术处于巅峰状态下的强大真君，可不是小门小派那些侥幸上境者；无上的三位阳神，可以说就代表了左周阳神法修的顶尖战力，就更不必说还有代天行道，必有手段的天钩，以及那只阴险的乌鸦！
理论上，可以一战！
乔山明言道：“天钩道友，我无上依据先辈之命，同意帮助持有谕令的天眸上真，这是我们的义务！
但有一个前提，我们希望能看到足够的胜利希望和把握！
代天行道是你天眸的事，不是无上的！如果因为帮助你，而陷无上于危险之中，损失巨大，在这方宇宙失去应有的地位，那么我们宁可未来和你天眸一战，也不会冒然参与此事！
你们行走宇宙万界，应该知道这是每一个独立门派势力的选择！别说你们只是代行，就是真的天道在此，我们第一考虑的也是自家门派的安全，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有本事你就上，没这本事就不要胡吹大气，说什么代天行道！
荣耀属于你们，神秘属于你们，天道属于你们，好事都是你们的，合着伤亡我们来承受？
明知道这是五衰修士，却只来两个元神，这是想着死别人家的人自己不心疼了？
我就明告诉你，帮忙可以，只要有任何损失，我无上立刻退出，你若不服，便把你天眸的人拉来，看我左周人的脊梁硬不硬！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靠一枚数万年前的令符，就想让一派为你效死命？别说是你，就算你那先祖来此，老子一样不答应！”
兆合开始满嘴喷粪，这也是事先计划好的，乔山说的温柔婉转些，就得有人说狠话，大门派在这种关系自身利益时可不会和你讲客气！
修行的第一准则就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这都让人快损失门派根本了，谁还管你什么狗屁天道呢？
天钩就叹了口气，在他多年的任务过程中，只要是需要土著帮助的，就必然是这个德行！
所谓代天行道，里面有多少辛酸血泪，外人不知道，只有他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才心中明白！可远没有外表上的那么风光！
他们不想来更多人么？实在是无人可派！天眸在外人眼中无比光鲜，仿佛是正义的化身，天道的代言人，强大的实力，实际上也维持的很辛苦，其中艰难，不足为外人道！
“几位无上道友不必担心，我天眸敢来，自然有我们的方法，稍后如果几位道友认为实在是危险，不进去便罢，也没人来逼你们！”
一番话说完，面对赑屃，天钩吐气开声，
“赑屃前辈，无上修士我已带到！既然得到了此方宇宙势力的认可，按照您和天眸的约定，我希望您现在就执行戊字第五条，有关灵宝对所保护修士的限制约定！
如果您做不到，我想玉册会对您的态度有所反应！
我不想害您道行，但前提是您信守诺言，做您该做的事！”
天眸在和众多后天灵宝的契约中，有无数的限制规定，既不能耽误它们的修行，也必须保证关键时能帮的上忙；规矩有很多，也很详细，其中戊字第五条就规定了当灵宝的主人和天道产生冲突时，它应该怎么做！
如果，肩负任务的天眸修士能得到当地土著的支持，就像现在的无上修士前来，那么，赑屃必须开放自己的灵宝空间，营造一个对双方来说都公正的环境！
什么是公正环境？像以前那样上万个坚不可摧，错综复杂的房间就不是公正的环境！因为显圣熟悉，而执法者却并不熟悉！
所以，赑屃必须撤去这些障碍！

第1417章 进入
赑屃深长的叹了口气，在天道面前，他能为显圣做的终究有限！
万物运转必有规则，无规矩不成方圆；宇宙有规矩，天道有轨迹；在这一点上后天灵宝和先天灵宝还有所不同。
先天灵宝，是和宇宙混沌伴生而来，是有其力量源泉的，理论上与天齐，不受拘束；但实际上，也只是在拘束的程度上有轻有重而已，又怎么可能真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所以，哪怕是真的与天同寿的先天灵宝，也在漫长的宇宙变迁，天道衍化的过程中，自主的遵循某种自我约束的规则！
这种规则，既有大自然的无穷伟力同化，也有人类在其中的推波助澜，自我完善；也是大部分先天灵宝的共识……目的就一个，维持整个宇宙的运行机制，以求这个宇宙载体能生存的更长久，更稳定；其中一些我行我素的先天灵宝都在这种共识下或顺应，或湮灭，更遑论其他？
先天灵宝都如此，更不用说那些被人类制造出来的后天灵宝了！
先天灵宝是宇宙初生时的灵物自我觉醒，比如一团精火，一朵青莲，一块奇石，一丝巽风，一泓秋水，它们承载了宇宙初生时的天地灵秀，又自我催生了独立意识，有各自神妙的本源根脚，在宇宙之中，只要顺应大势，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但宇宙生发时，还有更多的天地奇物，它们没有来得及诞生自我意识，当渡过最容易催发自我意识的那个初始阶段后，就只能以奇物的形态存在，这个时候，因为人类修真的出现，他们通过人类某种特别的方式来激发这样的天地奇物，催生出了奇物的自我意识，这种东西，就叫后天灵宝！
因为和先天灵宝相比，它们少了数百万数千万年的自我苏醒，它们在道的理解层次上和先天就有了本质的区别，而且因为是人类造就，就更多了一层羁绊，需要遵守更多的规则，远称不上随心所欲。
这样的后天灵宝，随着宇宙的进程，人类修真文明的越来越完善，必然，也就越来越少的出现，因为宇宙生发时的天地奇物毕竟有限，总有用尽的那一天，而且，也不是每种奇物都能制作出灵宝，终究是少数，还要看机缘，遇上那福薄的，捡了去拆成材料，也是寻常事。
赑屃宝船，就是这样的后天灵宝，它的本体是宇宙生发时无尽海中的一枚玳瑁，机缘所至，被一道人点化而生灵智，至今已过数十万年，在后天灵宝中也属于小字辈，因为道人为天眸做事，所以赑屃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天眸的外围成员，镇守一方宇宙，为来往的天眸修士指示传送标识，并协助完成一些天道任务。
宝船形态不是它的本态，只是作为水生物的一种自然本能的选择，其实它也完全可以选择其他形态，比如一座塔，一宫殿，对灵宝来说，不过是皮毛而已。
天钩的要求，代表了天眸，也就是代表了给它新生的那位道人，对赑屃来说，这是不可抗的第一选择，关系到他存在的基石，其他的像它的修行，与显圣的关系，都要放在其后，这是它最大的因果，抗拒不得！
在众人的面前，赑屃开始了变化，也是它自存在于左周万年来的第一次变化，万丈的船身开始变的模糊起来，在拉长，拉宽，变的虚幻，仿佛其身体是由一团古朴的鸿蒙之气组成，
在这个过程中，上百名被拘为奴仆的左周星盗们纷纷飞出，这些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承受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战斗余波冲击，离开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最终，赑屃演化成一个数十万里方圆的立体空间，内中清气飘渺，瑞光忽闪，水波荡漾，这是它的本源之气，是水生灵宝的内蕴空间，在这里，显圣仍然能藏住自己的衰境气息，但在没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他的主场优势不在，
“在我体内，清光浩荡，无遮无掩，无偏无向，此为公正，利弊双方！
进此空间，无我允许，出入受限！若遇危险，默念赑屃，当可传出；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若选择出去，就再也没进去的机会！
显圣若被逼出，自然会被玉册拘去，你我之间恩怨了结；你等八人若被逼出，则此事已了，无上不可再参与此事，天眸也不能再以戊字五条来约束于我。
如此规矩，都认可么？”
无上七人，互相神识交流，达成一致，空间可入；不仅只是在场诸人合力对抗一名五衰有实力上的保证，也是赑屃之能，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能把他们挪出空间，基本已立于不死之地。
再看天钩李绩，两人也默默点头，于是再不迟疑，依然次进入赑屃空间。
显圣，就静静悬立于空间中心，面色平静，仿佛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九人遥遥相围，乔山开口道：
“前辈，我等来此，实属无奈！您也清楚，自您自曝于玉册之前，一切便是定数，谁也改变不了！
无上不可能因为您，而与天道做对！天眸也不会因为一次二次失败而放任您的存在！
大局已定，何必挣扎？万年因果，您也必须和天道做个了断！这不是谁能拦就能拦住的！
如果您现在自己走出去，未来怎样，我等不能判断，但您若有何身后未竟之事，我无上必为您做到，绝不食言！”
乔山心里对赑屃的谨守承诺是很有微辞的，在他看来，这就是灵宝学习人类思维学傻了的典型范例！
所谓契约誓言，在修真界中有一个存在的前提就是，不违背天道！
显圣明显就是在利用赑屃，他自己想挑战天道，却拿赑屃来顶在前面，这本身就是种很卑鄙的做法！让人不齿！
可惜，赑屃学会了守诺，却没学会变通，否则此情此景，天眸找上门来时把显圣推出去就是，又何来无上还要经历这一系列的破事？

第1418章 诡异的乱战
这其实也是李绩的想法，在他看来，赑屃和显圣这一对，就是做事拖拉不干脆的代表！
显圣想别出道途，没问题啊，大可以轰轰烈烈的干一场，这在宝船中躲了近万年，您这是在反抗呢？还是在隐居躲灾？
赑屃也是个拎不清的，你要么和显圣一起共抗天道，要么干脆谨守本份推出显圣，前者随心，后者循规！现在可倒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天眸的要求还不敢不做，显圣的情份还割舍不下，到最后，恐怕所有人都得罪了！
显圣不会知他好，天眸会想这个灵宝不知好歹，无上觉得它凭空惹出无数麻烦，就连他李绩都在抱怨，这次观光之旅凭空给自己加了个莫名其妙的身份，以及未来可能的无尽麻烦！
图什么？
如何把一个五衰修士逼出空间，这是个很考验配合的难题。
可惜，天钩和无上修士之间没有配合，和李绩同样没有；这不是能力上做不做的到的问题，而是心有怨隙，自然无法配合。
无上七名修士立了个未央玄龟阵，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以防御为主的法阵，不求伤敌，先求自保，这完全符合他们的心态，对最终能不能逼走显圣他们无可无不可，这是天眸的任务，无上也从来没有代天行道的兴趣，虽然他们在这方宇宙很狂妄很强势，但还没自大到妄想代替天道。
李绩孤零零的站在一旁，他的处境其实是很尴尬的，虽然九人同进，但真正说来和显圣有仇的，唯他一人而已；无上是来打酱油的，天钩是公务在身，只有他，却和显圣结有私仇！
这也符合剑修的传统，真正是天涯何处无寇仇！
显圣睁开双眼，微微一笑，点指乔山，“无上一贯有大志！但别遇大事，真正考验一到，色厉内荏的本性立刻原形毕露！区区一个天眸就把你们忌惮成那样？宇宙中强过天眸的势力还有无数，怎么办？来一个就做一次缩头乌龟？
就留在左周做山大王吧！别走出去，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们！”
不理尴尬的无上修士，又看向天钩，“不自量力！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词汇来形容你等！
两个元神就想来了结一名五衰？你怎么想的？脑子也练成神秘了么？不是我打击你，你就是全身都是神秘，元神就是元神，你永远也不是衰境！
哦，现在只剩下一个了，哪一个去哪了？是被人杀了么？
肯定不是无上，他们没那魄力！嗯，我知道了，有这家伙在，就没他不敢干的！”
最后看向李绩，“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为什么你杀了人之后，还能和人相处在一起？无上是这样，现在天眸也是这样？
能不能教教我？为什么我杀了人，他们就恨不得一个二个找我拼命？甚至我没杀人，他们都恨不得我死？”
李绩干笑道：“前辈过誉了！其实我杀人，他们也是想找我拼命的！
只不过晚辈从不滥杀无辜，可能他们看晚辈还有挽救的余地？”
显圣一笑，“你这鬼话，留着去和天眸说吧！
你不该来！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会借此机会了结旧怨么？”
李绩很认真道：“咱们之间没有旧怨！有旧怨的是赵厨子，不是您！”
显圣就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能活下来，因为你不是剑修，你就是个无赖！”
显圣一抖袍袖，气势油然而生，“修真界中，极少见到真君衰境一战，万年来，左周未有一例！
故此常有人言，衰境不过如此，几名阳神已足够对付！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这是不对的！”
显圣伸出一手，曲指一弹，无上准备已久的未央玄龟阵立刻崩散四裂，莫大的威能，哪怕无上有三名阳神坐镇，也无法消迩，万年的衰境，不提功法，只这时间的积累所蕴含的力量，就让一众真君们大感吃不消！
但是，仍然没有伤害，四散的无上修士形散神不散，在三名阳神的勾连下，立刻换了一个法阵——存真天法阵，乔山更是一声轻笑，
“前辈真是好力气，不如再试试我们这套阵法？”
数万年的大派，底蕴深不可测！无上宗门所出的衰境可是不少，别说是在玉册第一页，便第二页也是有的！如何应对衰境，他们自有一套办法，就更别提还有矩术道符赐下，只不过此情此景，还远不到拼命的时刻，舍不得浪费而已。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真打起来，就是个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但双方俱无意死拼，显圣是为给个下马威，无上表现出的漫不在乎也有打肿脸之嫌，但不管怎么说，谁也没有被谁吓住！
显圣不再理无上的法阵，转向李绩天钩，轻笑道：“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一挥袍袖，金风如有实质，衍化成一柄道境之刃，长达十数万里，越靠近刃尖，道境越是凌厉，如有实质！
这样的攻击，没人能硬扛！躲闪挪移也不是良策，别看金风浩荡十数万里，你就算再纵出十数万里它也照样够的着，而且威力更甚……
李绩是搬运五行，飞剑在剑光分化中逐步消弱金风；天钩则是直接出神秘压制，从数万里外一直抵抗消减到万里，才齐齐一震，把金风崩散……
这一击，让李绩看到了显圣的实力，实话实说，如果让他单独承受，也不是接不下来，但会很狼狈，除了反击对攻，暂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战斗的方向在于他的反击会给显圣造成多大的威胁，如果威胁不够，他的第一选择会是——立刻跑路！
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元神对五衰，跑路很丢人么？显圣的攻击变化并不多，精髓在于他发挥出了他最大的长处，万年积蓄下来的深厚法力修为让战斗变的更简单。
李绩和人斗战，从筑基开始，就从未仰仗过法力，哪怕他的法力在同境界中也是首屈一指，论精淬尤甚；但因为剑修的战斗方式，强调爆发，追求变化，李绩更是其中翘楚，深愔一击不中，远遁万里的精髓，所以在法力使用上，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擅长。
显圣这一击，击出了他在战斗方向上的一个漏洞，看来，以后在法力应用上也要多琢磨琢磨，总不能放着这么深厚的法力不用，白白浪费作摆设？

第1419章 最无聊的战斗
但他现在还不会选择反击，在他看来，天钩是正主，无上是协从，他李绩就是个打酱油的，凭什么现在要上去拉仇恨？他真是这么想的，自己和显圣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显圣点点头，“还不错！李绩，你不出剑，就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李绩摇摇头，这老不死的话还挺多？
“轮不到我！我就是个补刀的，您老可千万别露出破腚，小子有些习惯，却是很难改的！”
天钩，终于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攻击，他也看出来了，指望无上和李绩，那是想都不用想，一个个油滑奸诈，恨不得别人冲在前面，自己在后捡便宜；不得不说，这个左周修真界很难搞，不仅实力强，更重要的是，人也不要脸！
谁杀了天眸修士，谁就会成为下一个天眸人，这不是恐吓，而是事实！只不过有个过程，需要时间的沉淀，等时机一到，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不过现在，还不能指望。
这次任务，终究还是需要师姐和他来完成，师姐虽然已经去了，但换来了一个高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不算失败，还有赚头；现在，轮到他了！
心中浮起一阵悲凉，转眼又抛之脑后，自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从未再后悔过，这是天眸每个修士的骄傲，因为他们的付出，才能有修真界持续的繁荣。
攻击还未接近显圣就烟消云散，这是很正常的情况，虽然显圣未凝出庆云，但其防御也不是元神能破的。
战斗节奏慢的令人发指，明显双方都不是奔着杀死对方的目的去的，因为这样做会让自己冒极大的风险；显圣的攻击千篇一律，一家一击绝不漏过，顺序就是无上，天钩，李绩……
闯入者的反击同样单薄，天钩在那里竭尽全力，他也是唯一最卖命的；李绩则是虚应故事，不出信仰，不出力量，而是使用他现在已经稍显复杂的剑术体系，纵剑体系，西昭体系，部分杀剑体系，自悟体系，不管怎样，显圣是个极好的靶子——皮实，耐操，
无上修士则心甘情愿的做起了肉盾，七名真君一旦缩起头来防御那是神仙也没办法的，显圣的攻击虽威力无穷，但无上的化解卸力之法也是神妙，李绩和天钩恬不知耻的躲在无上法阵之后，向显圣扔法术扔飞剑。
对这场发生在自己肚子里的战斗，赑屃也很无奈，作为环境掌控者，它能清晰的感觉到双方的毫无战心，它能理解其中的分寸，可却无法推测双方的目的！
这样的战斗有意义么？
天钩，明显是想引诱显圣对无上修士下杀手，用意很明显，一为激起无上的愤怒，二为让它赑屃左右为难，如此几次三番，就算是它，也必须衡量是否把双方维持在本身空间之内，他也必须考虑继续维护显圣的巨大代价……
李绩，就是一个滑不留手的剑棍，它能明显感觉到，在场诸人中，除显圣外，实力以这剑棍为最，不是道境不是修为层次法力，而是那种隐隐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度危险性；可这家伙摆明了出工不出力，拿显圣磨练他的剑技呢！
无上，是最没有明确态度的团队，抱着两不得罪的心态在这里混日子，他们不求变，只求稳，能囫囵个的出去就是唯一目的，至于里面是执法者胜，还是显圣败，跟他们都毫无关系！
老朋友显圣也不傻，给了无上足够的压力，却始终不下杀手，不让自己为难……但这样的平衡不可能永远一直下去，就是不知道，老朋友在这九个人中，到底盯上了哪个？
这是李绩所经历过的最奇怪的战斗，因为他不得不在战斗中和三方同时交谈，也是段奇特的经历，
“世人不理解天眸，皆自扫门前雪，初入道途见识浅薄，作如此想还情有可原，但境至阳神还是这种观念，对破坏天道公正的现像不闻不问，长此以往，受影响的也是整个修真界，谁又能置身事外？可悲，可叹！”这是天钩的感慨。
“鸦小友如果不尽出攻伐之能，这样子磨下去，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这是乔山的不满。
“李绩是吧？不知你对天眸行事，是如何看待的？即使是天道，就一定必须按照它的路径修行么？
更何况，天下万道，各有路径，各循奇妙，殊途同归，又哪里有一定之规？这应该才是天道的真意吧？如果划出道路，必须照此行事，这还是天道的本意么？宇宙初始，万灵竞争，那时又有多少道径了？如果没有人类的不断尝试，百花争艳，又哪有现在的无数道统？
远古上古可以，现在不行？就非要束缚人类的思想，归于同类，异见者灭，如此行为，到底是顺天道呢？还是逆天道？
所谓天眸，它背后代表的又是谁的意志？这些，你想过么？”这是显圣的牢骚。
李绩现在不是剑战群雄，而是舌战群雄，还好赑屃没有加入进来，否则还真是乱成一锅粥。
“天眸所说的公正，依据何在？可有标准？如何评判？由谁制定？你们自视为执法者，却连法从何出也不知？令由谁下？是天道么？
那么，天道是如何表现在你们心中的？有真实具现？如果没有，这么一个飘渺唯心的东西，你们又凭什么据此锁拿杀人？”
“老乔？你当我傻的？这里面就我的干系最小吧？皇帝不急，太监不急，我这吃瓜的看客急个屁？
天钩不拼命，无上不主动，小子我怕也就只能这么混下去了！”
“显圣前辈，你这话不对！一个社会秩序，存在的基石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远古上古可以，那是因为彼时修真界还没有固定成型，还在探讨摸索之中，所以可以百家争鸣！现在不同，为了稳定，为了一个相对宽松，秩序的环境，大家就必须按规矩来！
您老的个人英雄主义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生错了环境，年代！
倒退百万年，您这样的，恐怕也是天眸背后的一个吧？”

第1420章 信口开河
李绩动嘴，没有原则，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便只有一条：对着干！
在和天钩对话时他是显圣，在和显圣对话时他是天钩，他真正的想法，屁股到底坐在哪一边，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每一个未成为天眸人的修士都会如此问！但等他接触到神秘后，就不再有这方面的疑问！我现在无法和你过多解释，解释了你也未必能理解！但相信我，你终有明白的那一天！”天钩不急不燥。
“话不能这么说！谁说我无上现在未尽全力？只不过攻防有别，你我承担的责任各有不同而已！你剑修攻击犀利，当然就由你出手比较合适；我无上做你坚强的后盾，替你承担所有的危险，又哪里轻松了？
鸦小友，咱们自己的相处，能不能不要这么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谁前谁后，谁攻谁防，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就我所知，轩辕历代前辈剑修，无不是慨然生死，勇担重任的慷慨之士，如何到了你这里，却变的像个法修了？”乔山循循善诱。
“你这都是屁话！有一句是真心话么？我观你往日行止，可没见你有丝毫尊重天道的意思在里面！
你亲人的九世转生是怎么回事？你就不想知道的更多些么？如此刻意，如此惘顾人伦，会是真正天道的体现？还是有人在其中上下其手，借天道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像你这种人，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要么就是在乎的深刻心里，只等能挥剑那一刻！
你是那种人？不用我猜吧？”显圣这数百年来，显然对李绩有了个很深入的了解，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李绩舍绽莲花，一一怼回……
“接触到神秘？我听这意思，怎么好像是利益交换？为天眸做事，然后得到某种超脱现世道统的法门？
天钩道友，您这所谓的公正嘛，我是越来越不看好了！”
“老乔，咱们成年人说话，能不能就别拿那些糊弄小孩子的方式？你激不了我，正如我也激不了你一样！
还慨然生死，勇担重任？小子可没那么高的情操，轩辕没教过！
谁勇，谁勇谁上啊！”
“前辈！您还挺关心我？生老病死，客观规律，所谓九世，能见一世是一世，和那些天人永隔的，我算是幸运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对天道没成见，挺好！要不是天道对你们这些衰境的约束，像我们这样的真君不得夹着尾巴过活了？
所以呢，您也不必套我的话，生在天道下，长在新宇宙；我被管，我光荣！我听调，我骄傲！”
每一个和乌鸦交谈的，唯一的感受就是恨不得生啖其肉，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鸦肉！完全不知好歹！
但你现在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对无上来说他是未来在这方宇宙布局的最有潜力的横生枝节者，维护好了是大助力，维护不好就是大对手，所以，得供着！
对天钩来说，他就是未来自己的师兄弟，是继承天眸责任的最好的帮手，虽然现在还有些执迷不悟，但只是暂时，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会自动加入，所以，得哄着！
对显圣来说，这是一个能影响到他最后结局的变数！对一个曾经斩过他阳神分身的家伙，他很清楚这个剑修的可怕！而那还是近二百年前的事；出于大修士的直觉，他能体会到这个家伙深藏的危险，最好的应对就是，别去招惹他，别激怒他，就让他一直这么酱油下去就蛮好。
他可没闲功夫和这些大小真君在这里玩游戏，之所以一直在试探，只是为了摸清各人的底细，好在最后出手时做到心中有数！
虽然他并没有太把这些家伙看在眼里，但九名真君也不是他能一口吞下的，需要谋划，需要布局，需要分出轻重！
赑屃体内的这片空间，说是对双方公平，但这世上又哪有绝对的公平？哪怕赑屃信守承诺不插手，以他和赑屃万年的熟悉程度，寻得一丝借力也不是做不到。
所以，诡异的战斗还在继续，继续到有些人心中打鼓！
乔山有些不安道：“鸦小友，我看不出来显圣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完全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我们竭尽全力，可能局面会有所改观，但也仅仅能做到稍占上风！要想杀他，需要运气，最重要的是，我们肯定会承受很大的损失……
我个人认为，是时候退出去了，趁局势没有恶化之前，那个天钩不是说过，他还有其他方法重新进来么？
当退则退，不好犹豫！”
这是一个数千年老阳神的本能判断，实话说，李绩很赞成，无法决出胜负的战斗就是耍流氓！在这个过程中，势强者往往掌握着变化的节奏，弱者只能被动等待，这不是李绩喜欢的战斗！
而且，他也很怀疑他们这九人的配合问题，一方豁出去了，其他的却悄悄抽脚，这种事这群人绝对干的出来，不说别人，就是他李绩，也没有任何帮助在场诸人的根本动力。
“你们人多，你们决定！”李绩表示随大流。
“我问问天钩，如果可行，咱们先退出去再进也可以嘛！”
此时，无上的法阵再次变化为，存真天法阵，虽然无上的底蕴很深，但在顶级法阵上，到底是有限的，在数次轮转后变回天法阵也实属正常，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使用这种法阵。
便在此刻，异变突然发生，整个赑屃空间被某种莫名引动，存真天法阵莫名其妙的忽然膨胀，几乎瞬间，法阵就扩散到了整个空间！
自进入空间后，显圣的攻击从来都是以正面硬撼为主，此时忽然改变方式，显然对天法阵知之甚深，早有预谋，也不知他具体用的什么方法，无上修士只感觉法阵瞬间失控，都是斗老了战的老手，知道大势不妙，显圣要出辣手，于是齐齐撤阵，欲另寻勾连。
这正是显圣需要的机会，法阵一膨，一撤，电光火石的混乱中，一名无上元神已黯然坠落，生死不明，从道消天象并没有发生来看，大概是还没死透！
乔山当机立断，神识赑屃，“送我们出去！”

第1421章 谁胜谁负
……
同样提出这种要求的，还有李绩，天钩！
他们也没心思为无上挡灾，关键是你挺身而出了，结果别人却都跑了，这叫什么事？
“稍安勿躁，顺次而出！”赑屃神念一动，伤势最重的无上修士就被挪出空间，紧接着，便是第二名无上阴神；赑屃在空间能力上有短板，元婴修士它可以一次挪出数个，但对真君，他一次便只能挪一个，这些，别人不可能知道，只有显圣一清二楚！
这就是他刻意制造的机会！
出空间通道因为赑屃的短板而堵塞，瞬息之间，就会有想走却走不了的！而他，求的也不过是这个瞬间罢了。
李绩多精明的老油条，那边赑屃一张嘴，他已意识到了危险所在，顺次？那就说明不能一锅端出！这短暂的数息也许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赑屃话音方落，天空中的飞剑已急增至百万枚，盘旋如一巨龙，气势不断攀升，把他所在空间围的是密不透风，只要显圣对他稍有杀意，这条剑光长龙就将吞卷而出，和五衰来次真正的鱼死网破！
显圣的目标仍然放在无上修士身上！在存真天法阵膨胀破碎的瞬间，他开始对无上的元神阴神下手！他很明智，不能碰阳神，阳神有重生之能，哪怕是他，也要寻得过去未来才能有效击杀，现在，没这个时间！
包括乔山在内的三名无上阳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冲到近前，哪怕自己露出破绽，也要给自家的真君争取时间！
李绩叹了口气，这就是剑修和法修之间的区别，法修阳神遇到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也是保护同门，但他们下意识的举动是防御！如果是剑修，这种情况下必然由高阶剑修反杀对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这是理念的区别；也许再过数息乔山们会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但在第一反应上，他们还是慢了！
有了三名阳神的阻断遮掩，第二名无上阴神只是受了些轻伤便被赑屃挪出空间，乔山等人动作迅速，立刻组织起另一座防御法阵，务求把几个阴神元神送出空间外，但他们没等到第三次攻击，
显圣改变了目标！
原本，显圣的计划是多重迷惑，先杀无上，再杀李绩，营造出一雪前耻的假象，但在注意到那百万剑光凶器整装待发时，他审时度势，立刻改变了计划！
这只乌鸦太警觉，如果再袭击他，搞不好就会陷入其中，丢失这宝贵的机会！
伸手一点，指间跳跃出一滴玄水，此水一遇赑屃体内清气，便如墨入清水，扩散的快捷异常！
这就是他数百年所炼的中平之水，作用只在阻人神识感应，隔绝之能异常强劲，尤其在和赑屃的体内清气融合之后，那真是无孔不入，无所不至，效果还要比寻常时强出几成！
这也算是合理利用环境，算上赑屃只能一个个送人出去，灵宝现在已经被他利用了两次！
修士间的战斗，这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是合格的斗战之士，就一定会充分利用环境，而不是傻乎乎的和人讲公正。
墨起之刻，瞬间充塞满整个赑屃空间，其古怪的材质，无法以术法驱散的特点，让所有身在其中的修士个个暗自警惕；
应对这种情况，盲目动作是大忌，既不可乱飞，也不好随便出手，无上数人紧紧团在一起，保持着修士间最牢固的神魂勾连，犹如一只刺猬，谁碰扎谁！
李绩同样如此，百万枚飞剑旋转绕动，形成一个方圆数千里的立体圆球，任何想穿过这层剑光的暗袭都会被卷成齑粉！
相对来说，天钩的反应就要慢上半拍，他默默祭出神秘，术法环身；这个时刻，他和李绩两个孤身客都没选择靠拢无上，最危险的时刻，他们都选择了相信自己！
感觉到有暗影袭来，天钩怅然一笑，既是无奈，也是解脱，仿佛，早已知道自己必有这一刻！
知道没人能帮他，但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之前他的无数次试探并非盲目，虽然那些术法对显圣造不成伤害，但却能帮助他哪怕在墨境之下也能锁定敌人，本来还想再挑选合适的时机，但现在看来不成，再不施展，怕没有施展的机会！
既然身为执法者，既然被派来执行针对衰境修士的任务，那么底牌还是有些的，一拍卤门，口呼，
“信者为光！”
一道明亮的光柱射出，哪怕在漆黑的暗境中也光明天成，势虽有限，但仿佛和五衰的暗境不属于同样的力量体系，该黑暗仍然黑暗，该光明仍然光明，就这么直直照过去，
这道光明，专灭背法之体，做不到根杀显圣，却能明杀现世，天钩用此术，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数息时间而已；从显圣破天法阵开始动手，到现在甚至没超过二息，这就是大修的手段，不动则已，动必杀人，甚至不会留给对手多加思考的时间！
赑屃还在挪人，但他本来就有瑕疵的空间能力，在显圣的暗境中比平日更慢了几分，心中恼怒老朋友利用自己，嘴里却不好开口，毕竟，利用环境也是战斗的一环。
光柱方一射出，天钩便心中一沉，光柱指向处，空无一物！他上当了！万年五衰大修，早已看破他的定位之法，他所看到的，不过是显圣让他看到的，虚像！
没有迟疑，体内神秘疯狂转动，双手左右互握，如楫抱拳，冲着袭来的术法之源一拜，
“请君同行！”
这是对付接近敌人的一招秘术，同样出自神秘，生命一握，扼住对方灵台方寸，在自己挪出空间后，顺势把显圣也带出空间；他无法确定显圣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依靠对方的攻击反溯其源，代价便是，他要先受显圣一击！
但是，这仍然是显圣的虚招！
天钩完全没搞明白显圣是如何制造出的虚假攻击之源，这一次当他感觉到错失时，一只冰凉的手掌已放在了他的头顶！
一个五衰和元神的接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势已去！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尤其是像显圣这样万年衰境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可笑的，只不过显圣并未马上杀死他，因为他还需要数息完成自己的计划。
天钩没有挣扎，只是把意识清醒前最后的神识，用神秘发出……
对他来说，一切都结束了，他既是失败者，也是胜利者！
失败，是因为他负出了生命！胜利，是因为他完成了任务！

第1422章 两败俱伤
李绩接到了这道神识，因为神识本来就是传给他的，那是天钩最后的遗言，
“李师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传言！
命没了，任务也完成了，是得是失，谁知道呢？
反正你现在也理解不了，其实说实话，在成为天眸修士之前，我也理解不了，但现在我这么做了，也没什么遗憾！
我不仇恨你杀死了天氲师姐！我也不仇恨显圣杀了我！因为，我和师姐也都是杀了其他天氲修士才加入其中的，因果相报，谁也不欠谁！
等你有朝一日真正成为天眸修士，能理解我和师姐今日的所作所为，那么，如果任务方便的话，请给我和我师姐的宗门送个信，就说我们死于战斗，没有遗憾，也没有仇人！
我出身红白星系翻天界风柳门，道号叁无；师姐出身大斜星系海棠界听雨轩，道号紫雨；天眸修士没有互相照顾身后事的习惯，所以，也无需刻意！
这不是任务，只是个人的请求！
就这样吧……”
天钩的遗言有些伤感，不过这影响不到李绩的心境，对他而言，早已见惯生死，无所谓了。
此时的赑屃空间，暗境来的突然，消失的迅速，这里面有显圣的撤法，也有赑屃的努力，当整个空间重回清明时，李绩赫然发现，空间内只剩下了四个人，显圣，李绩，乔山，和另一位无上阳神，
当李绩看过去时，那名阳神也将将挪移而出，乔山尴尬的看向李绩，
“鸦小子，别怪无上跑的太快！天钩已死，他们不得赑屃的允许，是再也进不来空间，我不能任由无上门人白白的死在这里，这毫无价值！”
李绩点点头，“不怪！老乔，如果是我轩辕门人在此，我也会同样决定的！不过你为什么不走？咱们两个加起来，能不能斩显圣一次现世都不好说！”
乔山叹了口气，“我当然是想走的！但我欠你一份情，我既不能拿无上利益来回报，就只能用这把老骨头相陪了！”
李绩一笑，“你这样子，可不是一门之长应该做的，我知你的情；不过老乔你还是走吧，也别担心我，撑他片刻的把握我还是有的，你走之后，我也随时可走，赑屃不会阻我。”
乔上也不矫情，知道李绩说的是大实话，他一人留此，可说是进退自如，没什么好担心的，于是神念赑屃，挪移而出。
李绩也不在意，乔山临走前有这意思，已经很不容易，至少，是个信义之人，其实真君之中，恐怕大部分都会如此选择，道心，可不止他李乌鸦一人独有。
他也不畏惧，径直向显圣飞去，直到近前，才停下脚步，笑道：
“前辈，你好像不太开心？”
显圣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瞪着他，“你这小子，应该告诉我不能杀天眸修士的！这下好了，咱们两个都成了天眸中人，你还无所谓，老头子我这道坎，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李绩耸耸肩，“我并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万一就是说来吓唬我的呢？反正我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前辈境界就是高，您这才杀死天钩，也没人和您分说，这么快就知道了？”
显圣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计划一切顺利，但问题出在他制住天钩的最后几息，作为活了万年的老衰境，对天眸的神秘他是有所猜测的，偶尔也和赑屃讨论过此事，他的目的就是，近距离感受这种神秘并伺机窃取之！
真正的信仰是无法被窃取的，像青梅道统，像李绩这样的；但天眸的信仰并不是真正的，纯粹发自内心的，并在长期修行过程中逐步固化的；天眸的信仰有些似是而非，好处是道门之士也可轻松获得，坏处是，因为易得，所以易失易窃。
他之前的准备，膨胀天法阵争取时间窗口，暗境污染空间阻断对手正确判断，连续袭击无上造成赑屃空间挪移阻塞，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接近天钩；他终于接近了，也终于使用出潜心研究数百年的神魂剥离之法，在得到神秘的瞬间杀死了天钩，但同时，他发现自己掉进了坑里！
信者为光，请君同行，这些都不是天钩的底牌，天眸修士真正的底牌只是自己，谁灭他们，谁传承！
这也是显圣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获得神秘的原因，他在击杀天钩的同时获得了神秘，也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况！李绩就不行，他只杀了人，却还没获得神秘，需要时间的改变。
他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同时，也知道了李绩的下场，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可能能多活几千年，但阳神为顶，衰境无望，对这样一个曾经的仇人，现在的他已完全没有恨意，一条线上的蚂蚱而已。
这次牵涉五方的大恩怨，有了个出人意外的结果，他显圣竟然和那个剑修成了师兄弟，在进赑屃空间前，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枉他千般谋算，一切却在冥冥中早有定数。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信仰要求我走出去！如果我不照做，我修行上万年的心境之基就会崩塌！
所以，李师弟，我要求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落到这步田地，原因何在？”
李绩叹了口气，从显圣杀死天钩，从天钩那道神识，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这里，没有赢家，大家都是棋子！
“我以为，师兄你的想法并没有错，错的，可能是你选择错了对手！”
“哦？怎么讲？”
“师兄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杀了那么多人我还能好好的活下来？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只杀能力范围内的敌人！如果和对手差距太大，那我就选择先发育！
您的目标实在是太高远了！天道！即使您是五衰大修，这目标和您的实力也根本不成正比吧？
我就觉的天道没问题，问题可能出在某些代天胡作非为的人或势力上，我的目标也只在这些人身上！
至于未来我走到哪一步，当我能够对天道产生影响时，咱们再回头，看看天道有什么问题？”

第1423章 船主
显圣楞怔片刻，长舒一口气，
“原来如此！在你众多外号中有个是土狗？我一直很奇怪这外号的由来，现在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就是，咬人时要四肢着地，最多伸伸脖子，这样才能使上全身力气？
不能蹦起来咬？”
李绩尴尬道：“师兄，这比喻不妥当吧？”
显圣摇摇头，“不说这些了！事已至此，后悔于事无补，我选的路，终究便只能自己走下去！
有件事，不知你对赑屃这件后天灵宝怎么看？”
李绩完全没搞明白他的思路怎么会转到赑屃上，于是实话实说，
“还不错！嗯，有坚持却无决断，有愚忠却不懂变通，想面面俱到却往往顾此失彼，可以做个修行的同伴，但不能仗之为生死！”
显圣大笑，“看的深刻！如果我介绍它成为你的友契灵宝，你会接受么？”
李绩哭笑不得，“您想多了吧？咱们现在虽然是在一条船上，您也不必送这么一个大礼，我却是受不起！
人家是衰境后期，我不过是个小小元神，这不般配！”
显圣无所谓到：“人类和灵宝订契约，哪有般配一说？我和赑屃结契时，还是个小小元婴呢！这问题不存在！
你先出去吧，我自会和赑屃沟通此事，等你下一次来赑屃时，宝船将换一个主人！
赑屃不错，你要好好珍惜！”
显圣的这个提议，并不是胡乱拉郎配；在和老朋友相处的这最后数百年中，他已经听赑屃说起这剑修不下十次！相处万年，老朋友的脾气他很清楚，寻常人物，赑屃口中都不会提第二嘴，却对这剑修欣赏有加。
关键是，临走之前，他还想和老朋友开最后一次玩笑！
“我不排斥他！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赑屃的回答充满了人类的虚伪，不过它的意思显圣又如何不明白？相处？你见过后天灵宝和人没事处着玩的么？
显圣一声长叹，“如此，我走之后你也不至于寂寞！”
赑屃沉默片刻，“你这是，在永别么？”
显圣却没有多少伤感，万年等待，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害怕这一天呢，还是在期盼这一天？现在，靴子终于落地，不用纠结了！
“赑屃，你我相处万余年，我也在你身体内躲了万年，能两不相厌也是个奇迹！
实话说，这万年来我对你是多有利用的，别怪我，这是人类的本性！
不过我为你找的下一位同伴不像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知道你事事安全第一，不愿多惹是非，这个剑修嘛，除了喜欢杀人，其他方面还是很老实的。”
显圣没说实话！和他相比，这个李乌鸦更危险，野心更大，因为他的野心是随境界提高而不断加码；他不过是想避开天道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而这李乌鸦却是想斩破虚空的！
赑屃这个老朋友何其无辜，先有他显圣，后有剑疯子，它所谓的安全第一的作灵宝准则怕是今生无望了；和他显圣在一起，虽然担了些责任，但好歹不损根本，但往后和那乌鸦一起，天晓得赑屃还会不会有个善终？
赑屃，终究是灵宝，它没有人类的那种看透他人内心隐秘的能力，而只能看出一些表象的东西，这些，只有他显圣能看出来，猜出了！并打算在未来的时间里给老朋友留一份惊喜！
……
李绩出来赑屃空间时，无上七名修士只剩下了乔山，倒不是他们临阵脱逃，实在是大事已定，留此已无必要，而且他们还有两个伤者，需要送回鼎新养伤。
看到李绩出来，乔山松了口气，终究，李绩帮过他，作为阳神，他不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在这一点上，宗门的利益和个人的选择并不一致，其实对大部分无上修士来说，李乌鸦死在里头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
天钩已死，显圣未来如何，与他们再无相干。
“你总算出来了！怎么，你是跟我回鼎新，还是去他处游荡？”
李绩一笑，“把媳妇留在鼎新，我可不放心！”
乔山不悦，“你把我无上想成什么了？只要你乌鸦活着，无上就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几个元婴，能碍什么事了？”
李绩回视赑屃，有些事，也没必要都瞒着无上，毕竟，过不多久，也是天下周知的事。
“我还不能走，显圣出了些问题！”
乔山警觉道：“怎地？是天钩临死前给他下套了？我就说了，既然敢来，必有凭持，难不成是依靠神秘挖的坑？”
数千年阳神，见识是有的，立刻猜出几分；不过李绩可不会告诉他天眸传承谁杀谁继之秘，那样说的话，他的秘密同样保不住。
“应该是中了神秘！他只能自己主动走出来！我就是想看看，这玉册拘人，是怎么个拘法？另外，赑屃无主，是不是能乘虚而入？老乔，你也有机会，咱们就比比看是谁先收了它？”
乔山人老成精，“鸦小子，别在我老人家面前抖机灵！你肯说出来，必然是已经有了把握！搞不好早就和赑屃暗通款曲，眉来眼去！拉我老人家打赌，再输你某个好处？
不过嘛，玉册拉人我也没见过，今日就陪你一起开开眼，这可是万年未曾见过的奇事，可惜，我那几个师弟走的早了些，没这机缘！”
说不眼馋赑屃这件后天灵宝那是假的，但这种事是争不得的，全靠眼缘，无上就算能杀了李绩，也一样得不到赑屃，反而交恶，所以乔山不能争，说到底，他们无上和赑屃没交流，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当然，如果有的选，他一定不会支持李绩得到赑屃的认同，这个家伙已经强的可怕，在深空再有了这么一个基地，那轩辕还谁人能制？
所谓手快有，手慢无，无上在参与这次天眸事变时确实判断计划漏洞无数，回去后需要好好反思！
为什么这李乌鸦就能在其中如鱼得水？他无上就表现的左右为难，笨拙迟钝？为什么李乌鸦杀人，他无上就得出来顶缸，还顶的心甘情愿？为什么这厮就能提前想到万一显圣出事，后天灵宝的归属问题，而无上却反应缓慢，愚鲁不堪？
这不是实力强弱的问题，而是心态的问题！
乔山敏锐的感觉到，自天狼一战后，无上修士的尾巴翘的有些太高！
修真界并不是只有天狼一个敌人，有威胁的，未来可能产生威胁的还有很多！
回去后，是该好好整饬一番，否则这方宇宙的大便宜大好处，还不都得被这狡猾的乌鸦全占去了？

第1424章 显圣
他们没等多久，也就是数刻的功夫，显圣，跨船而出！
赑屃认为他是一个双重性格人，这也许是对的，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已经恢复了正常，变成了那个独自挑战天道，希望走出一条不一样路的执拗修士，胆怯懦弱不在。
人类，在死亡将临之前，总是能表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甫一出宝船，显圣能明显感觉到有冥冥中不可说的注视盯上了他！那是来自天道的注视，玉册的拘束，他克制住自己情不自禁的归往玉册的冲动，神识传向两个仅剩的围观者，
“怎么还不走？这是打算看我显圣的笑话了？”
乔山李绩齐齐一礼，“不敢！前辈独辟道径，不随波逐流，我等后辈子弟虽不敢景从，却心向往之！”
规矩是规矩，创新是创新，修士走到真君这一步，谁又没一颗开创天地，独辟一方之心呢？只不过大部分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罢了！其实显圣也是个失败者，没有赑屃的帮忙，他早万年前恐怕就被天眸修士灭掉，又哪里还有现在？
显圣哈哈大笑，“哪里是独辟一方，根本就是苟延残喘，得过且过罢了！
天道，我躲了万年，结果还是躲不开，早知如此，还不如去那不可说之地，尽情搅动一番呢！”
他最终还是认可了李绩的说法，他的目标太高，企图绕过天册，取得某种和天道分庭抗礼的局面，哪怕是五衰，这种希望也过于飘渺了些。如果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天册上，去接触，再在接触中找到应对的办法，可能结果会有所不同，虽然成功可能性仍然不大，但好在还能抗争下，哪像现在，憋屈无比。
“玉册拘人，先抽其魂，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胎光乃太清阳和之气，不可夺，爽灵为阴气之变，不可侵；故此，只有阴气之杂的幽精，易为天地夺，便如我现在，幽精无力，欲神颓废！此第一步也！”
显圣这样的大修，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真正显示出了一名大修的风骨，气度；他没有徒劳挣扎，因为那只会让他更加出丑；反而向身边两人以自己身体神魂为例，开始了详细的讲解。
乔山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李绩很明白，这是显圣拿自己为例，在告诉他未来如何应付玉册的拘束。采用何种手段，不同道统有不同的方式，没有一定之规，但如果知道了玉册的手段，就总有应对之策，人类，最是擅长创造，没有什么是无解的。
饶是乔山数千年道行，在此人与天斗的过程中，也是心旌动摇，掌心流汗，虽然天道不可见，飘渺无踪，但一个五衰大修就在他身边幽神被夺，还是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在我无上功法中，有三种方法可自壮幽精，制御阳和，冲虚渡精，无为放空，这是行法，还有些外物可以借用，老蛂头，闻紫香，葱白露，这些晚辈身上都有，不知前辈是否得用？”
显圣微微摇头，“你有心，但天无意！阳和难制，冲虚无精，无为无空，天道在抽幽精时，早已断了自固之途，就更别提外物之借，任是何种天地灵物，现在到了我的手中，不过尘土耳！
以我感觉，要自守幽精，当从非道门出，否则大道牵连，一损百损，正常途径已不可用！”
乔山一筹莫展，他是纯粹道门出身，一身本事都建立在道门道统之上，出了这个范畴，他哪里去寻它策？
“抽得幽精，再乱七魄！
人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从尸狗起，依次而下，我估计乱三魄后，会转而抽取第二魂：爽灵！
结果次序如何，咱们拭目以待！”
此时的显圣，异常的沉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就像名行医先生，自己解剖自己，毫无一丝悔惧之意。
乔山略一沉吟，急促道：“七魄是指，喜、怒、哀、惧、爱、恶、欲！
不如潜伏于尸狗，自晦于雀阴，蒙蔽以吞贼，放任尸毒，排气通肺，内紧除秽，入梦伏矢……”
乔山说的都是道门高深术语，简单的说就是，
吞贼，就是现在所说的免疫功能，会在晚上会消灭虚邪贼风，异己细菌微生物，消除身体内的有害物质，蒙蔽之，就是指关闭这方面的能力，让外界无法影响。
尸狗，狗是看家护院的，很警觉。人即使睡着了，也会对周围环境有感知，这也就是身体在睡眠之中的预警能力，有些人睡一半能感觉到有人要拿刀杀他，那这个人的尸狗就很灵敏；潜伏尸狗的意思，就是故作不知。
臭肺，人休息睡着了还要呼吸，休是人的肉身躺倒；息，即是呼吸之间的停顿，息越长，肺活量就越好，吐纳功能完善，人活得越长。有人认为人一生的呼吸次数是有定数的，故我们说人死了叫气数已尽。
……这些，同样是以道门方式来破解天道玉册的拘拿，不能说没用，只是放在当下这种情况，不能阻挡趋势。
显圣微笑致意，乔山表达的是一种态度，而不是解决方案，
“天道欲灭我三魂七魄，这是要断我转生之念！其实，即使转生，不知前世，这样的转生又有何用？
嗯，先是尸狗，然后吞贼，再次臭肺，接下来，便是抽魂爽灵……”
修士的转生，正常情况下，不达到前数世的境界，是不能觉醒前生意识的，像显圣这样的五衰，后几世中要达到这么高的境界，那基本是希望渺茫，所以他说无所谓，其实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两位，三魄双魂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显圣修行万余年，唯这颜面一层，还未曾看透，所以，老夫先走一步，
哈哈，天要亡我，我偏不让你如意，宁可自灭，你又如何？”
显圣早有准备，手中飞起两道灵光，奔赴自己的过去未来，然后反手一掌，自碎天灵，强大的灵压下，肉身毁灭，一丝残渣不留！
一代人杰，落寞而逝！

第1425章 静思
没有道消天象！
因为天道根本就不承认显圣的存在！在玉册中，没有显圣的名字，在阳神中，也没有他的痕迹！
仿佛就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他做的一切，呐喊反抗，在滚滚修真长河中，没有带出一丝波澜！无声无息，无存无凭！
造反造到这个程度，也是悲剧的可怜！连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足迹都未留下，从头到尾的无视！
他只不过是想抄个近路，不被人约束而已！
事实证明，搞就要大搞，做就要往死里做，天道也是怕恶人的，你束手束脚，反倒是约束了自己，天眸管的就是这样温柔的背法者。
唯一见证了他悲剧一生的，只有两人一灵宝，在这时候，却是谁也不想多说什么。
良久，乔山才发出一声叹息，作为同道中人，显圣这样的走法，让他心有戚戚！也深切的感受到了人类渺小，大道无情！
“你是如何打算？是和我一起回鼎新？还是……”
李绩惆怅道：“我在这里劝解一下赑屃，乔老既是回界，就麻烦通知我那些同门，来赑屃相见吧！”
乔山点点头，也没多说其他，瞧瞧，这还说和赑屃没有勾搭？都开始互相劝慰了呢！自己回去后看来还是得和门派高层商议一下，对轩辕的态度和策略需要再做调整，既然打压已不可能，那就最好拉到一条船上，好在有了五环，大家在地盘上已经没有的争斗的诱因，无上和左周几大剑脉也需要缓和一下气氛，确实不宜再向以前那般剑拔弩张。
他有感觉，自打下天狼，左周修真界的步伐可能也不会就此停在这方宇宙，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是该走出去看看的时候了。
乔山离开，李绩独自孤悬在显圣自裁的地方，默默无语。
这不是凭吊，他和显圣也没那份交情，之所以留在这里，是这片空间中还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乔山无法察觉是因为他没有信仰，但李绩能！
不是纯粹的信仰，有点似是而非，仿佛是信仰的变种，和道门融合的怪胎……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在考虑天道对修士的最终控制是如何达成的？站在剑修的角度，以他一身所学所悟，如果遇到和显圣类似的情况，他该如何做？
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因为未来他可能搞出的事，恐怕要比显圣更大更实际，显圣充其量不过是个未遂而已，而他，是准备付之行动的！
对三魂七魄，他在晋升元神时有过接触，这是道门正常的晋升过程，对剑修来说并没有什么太过着重的地方，如果他一辈子循规蹈矩，也无所谓这些东西；但问题是他不想按部就班，所以，最起码要有个提前准备。
这一点上，显圣给他提供了很现实的反面案例！
他要搞清楚的是，天道，或者部分代表天道意志的人，是怎么找到并定位背法者的？又是如何做到魂魄的抽离的？
乔山和他在当时附近空间中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能量传递形式，这说来就来，把一个强大如五衰的修士逼死当场，这效果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在成为修士后，对种种神秘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但这些所谓的神秘在究其本质之后，却无一例外的和某种能量形式有关！李绩修行至今，对先天道境的理解已经有了一个很全面的了解，要说某种能量是他不能感觉到的，他有点不信！
更何况，还有乔山和显圣在，没道理三人都感觉不到任何异常，这违背了常识规律！
他有些想法，现在还不太成熟，需要慢慢的求证，完善；好在他还有的是时间，现在的他，才入元神不过百年，离阳神还早着呢，便到了阳神，距离衰境更有天堑的距离，他现在的时间，至少是以千年来计算，宽裕的很！
赑屃没有和他沟通，不知道是因为失去老朋友的心情低落，还是抱着谁先开口谁契约被动的心理，李绩同样如此，本来他留在这里就不是为了劝慰赑屃，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先天灵宝，还会走不出这道小坎，留下心理阴影了？
李绩仔细回忆显圣被抽离魂魄的过程，企图从中能找到些什么；可惜，整个抽离过程只进行了不到一半就因为显圣的自裁而结束，他不能要求太多，不能要求别人失去生命尊严只为给他展示什么，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找。
没有能量传递，显圣的道消现场又残留着这种似曾相识的奇怪气息，在他看来，这一定是和显圣抽离天钩的神秘信仰有关，但是如何做到的，还需更多的依据。
等待是无聊的，李绩判断安然一行过来的时间当在一年之后，这段时间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怎么在和赑屃的对峙中让它先主动开口，谁先开口谁被动的道理两个都很明白，让李绩有些郁闷的是，单论耐心的话，他还真未必是这灵宝的对手！
变化出现在半年后，无锋忽然提醒他，“李绩，有莫名的信仰降临，你做了什么？就这么在宇宙中枯坐发呆，就能得到信仰么？”
李绩心中一动，喝道：“先不要接受它！先用古信印净化它！”
古信印是青梅道统七枚信印中最古老的那一只，它为李绩带来了两个信仰，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任何后遗症，李绩猜测，这道莫名落下的信仰恐怕就是天眸人所谓的神秘，也是代行天道那些人留下的控制他人的方法，他杀了天氲就无法躲避这层因果，但他还有信印，还有无锋！
他只接受自己能控制的信仰，而不是别人强加给他的！如果躲不开，至少要过滤一遍。
也只要在此刻，他才感觉自己所谓的一方宇宙纵横无敌在天道之下是多么的苍白，他不想要，天道给你，你还拒绝不了！
把心神沉入剑丸，和无锋一起，对新落下的信仰进行信印净化；所谓净化，其实就是去除这道信仰中融合的有关道门的那一部分，而只是留下纯粹的信仰。
这相当的麻烦！这道不纯粹的信仰千方百计的想要附落在李绩的神魂中，却被无锋上的信印一次次的拉回来，呃，不断的洗澡，揉搓！不仅要搓下它一层泥来，更恨不得搓下他一层皮，一层肉，把它搓干抹尽才是李绩心中真正想要的。

第1426章 新信仰
但这道信仰中融合的道门气息实在是紧密，紧密的洗一次澡都只能洗下一点泥星子，艰难无比；但李绩一点也没懈怠，看过显圣的下场后他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留在他的信仰体系中？
一次不行就百次千次，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就算洗它百年千年，他也绝不放弃！
这是未来他会不会被人控制的问题，不自由，勿宁死！
好在，虽然新信仰融合的很完美，但毕竟整个信仰中道门气息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努力之下终有所获，也不需要他花费百年千年，事实上，三个月后，这道新落下的信仰中的道门气息就被信印磨的一干二净！
变成纯粹的信仰后，它也不再只顾往李绩神魂上钻，而是如之前的怜悯公正信仰一样，老老实实的落在无锋上的信印中，成就了李绩的第三个信仰！
在这个过程中，信仰性质一直模糊不清，好像还在来回改变，飘突不定，当它终于纯粹起来，被信印接受时，李绩可以确定这个新信仰再也不能控制他这个主人，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个信仰的名字……
贪生！
贪生？这是个啥子信仰？不是应该什么谦卑，勇气，牺牲，荣耀，诚实等等之类的么？
难道是牺牲的反义？虽然这很符合李绩的一贯德行，但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他堂堂威名远扬，杀人无数的李乌鸦，会是贪生怕死之辈？这说出去有谁信？
但在消磨新信仰的过程中，还是让他通过无数次的使用信印，而搞明白了很多东西，在更加深入的了解后，他终于明白了这道信仰的由来。
是贪生没错，没冤枉他！
在李绩对信仰的认知中，因为头两个信仰是怜悯和公正，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下面依次而来的就一定是勇气荣耀谦虚牺牲什么的，这是认知的误区，是惯性。
因为……所以……但是，修真的奇妙在于，有了因，也不一定有果的；有了果，具体是什么果，那也是捉摸不定的！
可能是善果，也可能是恶果！可能是糖果，也可能是苦果！
这里不是他前世骑士的世界，那一套东西在这里毫无意义；但是，像怜悯，公正，荣耀，谦虚等等这些人类高贵的品格，是不分宇宙，不分古今，不分种族，不分东西的！
你不能因为歪果仁崇尚这些，就去本能的排斥它们，对美好的追求，对高尚的美德，是跨越时空的！
这也是他以为接下来的信仰就在他理解的那些范畴之内的原因。
但是，修真世界完全不同！修真世界的信仰，是你性灵接受的，永不会更改的，左右你的行为，潜移默化你的思想的，一个和个人融为一体，永不能分割，永不能改变的东西！
它是很难学习的东西，需要用时间来证明的本性！
就像怜悯，不可能仅仅因为你心血来潮救了一个人，你就有了怜悯的信仰，这需要你花很长时间，甚至一生来证明！也不单单是救个体，也包括种族，也包括不同阶层，就像李绩在甘十九凡星上所做的那样，他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去做的，只是因为下意识认为就该这么做！
和杀人无关！无论是道家还是佛门，一个很深刻的思想就是，有时候，杀伐也是一种怜悯，因为更多的，更弱势的群体。
这是他得到怜悯和公正的基石，然后有了信印，这给他成就了一个平台，让信仰可以具现为力量！
李绩具备牺牲精神么？可能有，可能没有，分人分情况！但总体来说，大部分情况下他是不具备这种精神的，在他内心里恐怕认为这种精神有些傻，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所以，牺牲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
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最主要的原因！
相对来说，贪生就很般配他！也是他入道以来一直坚持的行为准则，比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挑战不在他能力范围之外的力量，不完全用剑来解决一切问题，甚至具体到战斗中，习惯偷袭下黑手的习惯，其实也是贪生的一种表现形式！
一个误区是，信仰就应该是高大上的，是美德；现在看来，在这个修真世界，并不完全是这样；
凭什么，贪生就不能是信仰？
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好好活下去，珍爱生命，既为自己，也为家人，如果能力足够，还会惠及更多的人，不好么？不对么？
以他的判断，牺牲应该就是天眸修士最基本的信仰，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天氲天钩都无惧死亡，勇于奉献的原因！
显然，给他李绩送来的第一个信仰也是牺牲，但在信印甄别下，可能觉得还是贪生比较适合他！
终于初步理解了自己信仰来历的李绩，为自己找了无数个美化贪生怕死的理由，心态得到了平衡，不管怎么样，新信仰对他没害处，反而有增加了一层压制无视之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唯一的隐忧是，既然贪生信仰都出现了，那以后他的信仰还会出现什么新鲜玩意儿，那还真不好说！以他的尿性，恐怕听起来不如意，不够高大上的信仰还会有很多……
比如谦虚，到他这里，不会变成猥琐吧？
这倒霉世界，真邪性！
在新信仰带来的那些道门气息中，有很多关于天眸的信息，包括行为规范，处事准则，联系方式，历史渊源，等等。这些东西，本来应该随信仰悄悄融入他的灵魂中，然后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直到他真正变成一个天眸修士，这大概就是天钩所说的，你终会明白这一切！
但现在，信仰被李绩在信印中洗了无数次，皮都磨掉了几层，那是再也影响不了他。
这就是传说中的对付糖衣炮弹的方式，把糖衣吃下去，把炮弹扔掉！
这个贪生信仰，可能就是未来天眸联系控制他的唯一方式，他不确定，这样的类似新信仰还会不会出现？以他对天氲天钩战斗力的观察，他们的信仰应该不止一个，否则做不到对无上修士压制性的明显优势。
正如天钩所说，随着时间过去，他终会明白！操控天眸的背后势力也不会傻到一次性的灌入数个信仰让修士无所适从；总要讲究个方式方法，先渡一个信仰，潜移默化，观察反应，然后再来下一个，这其中的时间当以至少数年数十年计。
李绩当然不会去拒绝，他等待着机会，穿透迷雾，去看清天眸背后的本质。
至于如何做，他从不过早下判断，万一，天眸人就是在以一种不合适的方式在做一件很应该做的，平衡修真万界的好事呢？
七百年修行经验告诉他，绝不要轻易下结论！

第1427章 伙伴
“你有何不妥？我感觉到有莫名能量波动在你周围！”
赑屃终于还是先开了口，因为这个自己看好的剑修好像正陷入困境之中；就像之前的显圣，那种神秘是他也理解不了的！
虽然和天眸处于一种互惠互利的伙伴关系，但对天眸的传承方式它并不知情，天眸背后的操纵者也绝不会把这样核心的秘密告诉它这样一个后天灵宝。
李绩最近数月倒不是故意和赑屃斗心眼，他是真的没时间兼顾其他，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给信仰洗澡的这件事上，无暇他顾，不过赑屃的关心还是要回复的，这件后天灵宝没什么坏心思，
“曾经袭扰显圣前辈的东西现在又来骚扰我，不过现在已无大碍，事情解决了！”
作为灵宝，不管它是后天还是先天，都是无法理解信仰这种独属于人类的神奇的，它们有自己的存在根源；但这不代表它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厉害，只要一回忆起显圣的遭遇，就让赑屃深感无力，它也是等同人类衰境后期的境界，却对此毫无办法，一筹莫展。
“真的没关系了？对这种神秘，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
“没关系了！正因为是神秘，所以其实和境界高低无关，也不是说谁境界层次越高，对此的抵抗力就越强，我有些奇遇，所以，它岂奈我何？”
既然赑屃已经先开了口，李绩知道关于双方建立合作互助的事就必须由自己提起，过于强势在这样的场合没有意义，你让一步我让一步才是谈判的艺术；否则，他李绩没有赑屃固然无所谓，赑屃没他李绩也死不了，左周俊彦大把抓，又不止他李绩一个。
没谁是不可或缺的！
“前辈，显圣前辈曾推荐我留在赑屃，成为您第九十九位伙伴；对此小子心中是忐忑的，既有憧憬，也有不安；憧憬的是能和您这样境界高妙的多多相处，对于小子的修行帮助具有重要的意义，不安的是，无德无能，又如何担的起如此殊荣！
在小子看来，虽有显圣前辈介绍，但小子的秉性习惯，性格脾气也未必能入前辈法眼；不如就双方多接触接触，也免的契约一成，心生后悔，大家都难受？
小子现在有个门派，拉家带口的，拖累不少，一来也不可能长期在您这里滞留，二来可能小崽子们也会常来您这里见识，或闲或闹，您要是觉的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好说好散？”
李绩有时就很奇怪，别人收服灵宝，那都是机缘巧合，各种奇遇幸运，传记上也都是这么写的，偶入秘地，王八看绿豆，然后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怎么到了他这里，却搞的和相亲也似？双方各提条件，人口，收入，先同居试婚，再领那张契约？
对和赑屃立契，他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以他的尿性，自入道以来，对这方面的需求就几近于无，从不刻意，也从不主动，对他来说，大道自己一人走足矣，其他的，都是拖累！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对外物的极度蔑视，也可以看出一个人的骄傲深藏骨髓的外在表现！
他不在乎，别说是后天灵宝，就是先天灵宝，又怎样？
但和赑屃立契仍然是有益的，首先，对他的修行有很大的帮助，这来自于赑屃数十万年的经验，本身境界对他的提示；老家伙好歹也是等同人类衰境后期的大能，能帮助他更多的了解一些衰境的秘密，为他的修行方向提供有益的参考。
其次，赑屃宝船所处的位置正扼住盲道一侧，等于是左周星系的喉咙，战略意义之重要无需多说；以前宝船属于显圣，他不参与星系势力纠缠，所以也无所谓，但现在一旦落入轩辕之手，那形势可就大大不同！有几名真君剑修镇在这里，那意味着什么？
赑屃一听李绩这番话，就感觉这小子很上道啊！这人情处事，老辣稳重，面面俱到，很给它面子！毕竟，它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后天灵宝也是要面子的，又怎么可能去求某个修士互为伙伴？
心中畅快，态度也好了很多，对对方提到的所谓一群崽子也就有些不以为意，浑不知现在的它已经向某种危险的境地滑去，这个时间也许会很长，但却可能万劫不复。
“宝船空间很大，大的即使容纳万人也无拥挤之嫌，就更遑论你那个小门派了。显圣好静是因为他没有朋友，不过也是有五百年一次的宝船盛会，有时多看看不同面孔，也很有意思。
你说相处，这个我很赞同，毕竟，我们大家都需要互相适应……”
双方闲扯几句，大概就是问问对方的爱好，比如好动好静？好群居好独索？好周游好死宅？
都是成年人的思维，一个虽然非人类但有数十万年的经历，一个两世为人，看透世情；那种一眼相中，便生死相托，一个说“赑赑以后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一个应“主人我把自己交给你哟，你不能辜负人家！”，这样的脑残屁话没人会说。
李绩有自己的剑格，赑屃有自己的宝格，双方凑在一起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抱团取暖；李绩需要赑屃的衰境经验，赑屃需要接触人类才能参与进这个宇宙的修真进程，各取所需罢了。
虽然看起来很势利，很市侩，但这是深思熟虑下的选择，其实更能经的起风雨；这是成熟灵魂之间的交流，不是小姑娘遇到蓝精灵！
赑屃和阿九，六眼还不同，那两个没出息的家伙更像是家人，对他的感情更多的是依赖；赑屃则是一个充满独立精神的朋友，对朋友，有对朋友的方式。
在赑屃注意到李绩之前，包括显圣在内，已经有过九十八位伙伴，早死的，暴毙的，跳脱的，安静的，胸无大志的，刷阴谋诡计的，热情的，冷漠的，对它依恋的，拿它当跳板工具的……有无数，
可以想象，一个嫁过九十九次，只差一次就破百的老新娘，其心态如何可想而知！
那是比老鸦肉还老鸦肉的存在。

第1428章 保垒
“我一直很奇怪，显圣前辈万年来在您这里到底在等什么？只是为了衰境的提高么？我很钦佩他想走出一条崭新道路的勇气，但我实在无法苟同他的方式！
这样的雄心壮志是靠躲起来等待能做到的？不能荣耀百世，那也得光耀一时吧？我没看出来他做的有什么意义！那个赵厨子，就是个失败品，万年下来，就捣腾出这么个玩意儿？”
两人自觉不自觉的就把话题转到了显圣的身上，目前为止，这可能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皆感兴趣的话题，李绩对此很好奇，他真的很想知道显圣万年来的心路历程是什么？一个可以躲起来把自己从一衰提高到五衰的修行天才，却走的这么窝窝囊囊，连朵浪花都没溅起，这让他之前的努力变的毫无价值。
“显圣，天纵其才，尤其在自身修行，境界提高上，修真界的那些所谓沟沟坎坎对他几乎就不是障碍！我是在他元婴时和他结识，然后，二百年阴神，三百年元神，五百年阳神！这样的速度在修真界中可以称之为妖孽。
当然，上境太过顺利也不是什么好事，各方面的心境历练就要差些，在冲击衰境时，终于引发了他性格上的最大漏洞——精神分裂……”
关于显圣，两人谈了很多，可能是心有所感，赑屃少见的说了它这万年来加起来也没说过的话，既是痛惜老朋友的离去，也是为排遣心中的苦闷。
就是死物，跟随上万年都有感情了吧，何况人乎？
……又过数月，天际出现了五名修士的身影，安然一行，到了。
对重楼周至安然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入宇宙，第一次就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还见到了在左周都鼎鼎大名的赑屃宝船，这份机缘委实非同小可，便是李绩方成元婴时，也不过在青空界领空外小心翼翼的打转转，都不太敢过于远离。
同样的境界，不一样的人，差别就是这么大；不过这种机遇对这几人来说是好是坏还真的很难说，如果人生能够安排，那么李绩更愿意这些新手和他当初一样，在深空中摸爬滚打，自己闯出来吧！
几人来到李绩身后，默默的站好，他们为眼前的巨物感到震撼，却并不害怕，有鸦君在，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哪怕赑屃境界恐怖如斯。
“鸦君，这是？”寒方悄悄道。
李绩摆摆手，“大家都进去吧！也感受下先天灵宝的伟力！”
众人不明所以，他们现下当然还不知道显圣已死，赑屃无主，按照时间来说，现在可不是召开赑屃盛会的时间点。
赑屃盛会三百六十年一开，李绩那届后，因为左周全员准备远征天狼，所以下一届事实上也没开成，本来寒方，武西行，冲玄几个之所以对雷霆殿主推来搡去，就是因为想留得空闲身，来赑屃参加这左周万年来延续下来的盛会，但没想到的是，现在就可以进去了？
也不太敢问，几人随着李绩进入其中，赑屃现在早已回复了万年来一直保持的宝船形态，一行人莆一进入，立刻为宝船内部的壮阔精美而赞叹不已！
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仆从，没有人迹，偌大个宝船，仿佛就只他们六人，空旷的让人绝望。
安然皱皱眉，她也是几人中唯一敢问出口的，
“李绩，怎么回事？那些传说中的星盗仆从呢？这里人迹无踪，难不成就我们几个？那为什么我们能进来？主人同意了么？”
李绩遗憾道：“显圣已去，这里现在没有主人！
至于那些星盗么，现在恐怕早就跑的不见影了，以后的赑屃，我也不准备拉这些人来为仆，鱼龙混杂的，不好控制！这里我打算暂时当作轩辕在左周的一个前进基地，供往来剑修歇脚或者修行，可比窝在青空要方便的多！”
几人大惊，听鸦君这话口，名震左周的赑屃宝船，这是变成轩辕，鸦君的私人灵宝了？该不会是鸦君把显圣斩了，自己鸟占雀巢吧？这事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鸦君行事，可没他不敢干的，不稀奇！
安然张大了嘴，“李绩！你怎么胡来呢！五衰你也敢下手？你怎么不去捅天？
就算是显圣已没，左周那么多门派，包括无上在内，还能允许你独占？
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旁边寒方非常兴奋，不同意道：“师姐，咱们轩辕还怕那些？这吃进嘴里的，没道理吐出去啊！”
李绩摇摇头，解释道：“显圣之死，与我无关，也与无上无关，
我也不是赑屃的主人，只是半个朋友，借住些时日；至于左周各派，他们不会有意见的，否则无上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其中缘由，你们现在还不宜知晓，等到了真君再说吧。”
停下话头，侧目倾听，那是来自赑屃的传言，稍刻，才看向众人，
“现在你们去熟悉下环境，显圣走后还留了些资源器物，都归珑归拢，做个清单，这些遗物对我轩辕未来的发展用的上，有机会把单子送与雷霆殿冲霄阁，由他们统一调度！”
这是赑屃的好意，这些东西其实也根本就没看在后天灵宝的眼中，到了它这样的境界，这些所谓珍贵至极的资源，已经没有意义，像赑屃这样的灵宝，这样的境界，它的修行完全是另外一种概念。
几人欢呼一声，四散而出，收刮战利品，是人类的最爱，剑修也不例外，只不过这样轻松的收刮对他们来说还是首次。
李绩并不担心他们会中饱私囊，能修到元婴的剑修不至于眼界小到这种地步；稍微聪明点，都知道这是在赑屃身体内，如果灵宝愿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为了些外物资源，就把自己的名声扔在这里，扔在鸦君面前，这得要多愚蠢才能做出这种傻事！
李绩拉住安然的手，“你跟我来，此处的灵机很特别，我怀疑显圣之所以上境轻松，就有这里的一部分原因，咱们找个地方试试，看这里和外面究竟有何不同！”

第1429章 数年
十日后，兴奋的寒方和夜白飞出赑屃，分赴五环和青空，他们要把这件大事，显圣身亡，赑屃归于鸦君之手的消息传出去，以利于宗门未来的整体调动。
这是胜利后在伤口上洒盐，痛并快乐着；轩辕在左周大本营又多了处重要据点，也就意味着他们本来就捉襟见肘的人员分配将更加的吃紧。
相对来说，五环那边要轻松些，因为那里有玲珑剑道人手的帮助，二百年来，就是最顽固的元婴剑修也会做出选择，情况还不错，有近一半的玲珑修士选择加入轩辕，玲珑，成为了他们的第二门派。
李绩现在的身份，当然有权利调配两界人手，但他从未这么做过，因为对每个界域的修士来说，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人手是否充沛，这个权利他交给了五环的缺月和青空的知北，
当你过多的插手宗门具体事务时，你会发现事情会变的越来越多，最终，山门灵兽是否配种都会来问你，征求你的意见，他可不想活成这样，所以，是能推就推。
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的把注意力放在安然的修行上，偶尔也和赑屃谈论一些细节问题；赑屃体内的元始清气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修士越境，当初的显圣就在这里受益匪浅，
但赑屃的元始清气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所以在宝船中，也就只有一个舱室拥有，以前是为显圣准备的，现在则变成了安然，从使用角度上来说，安然的用量和显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所以，其实还可以拉更多的人来，比如，那些正为冲境而苦恼的剑修们，包括武西行，冲玄。
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而已，他还没想清楚是否真的这么做；入道七百年，深知修真界没有免费晚餐这个事实，他对任何走捷径的想法都慎之又慎，安然可以尝试，因为她现在处于困境之中，而且不通战斗；
但武西行他们不同，其实他们最好的路就是自己突破桎梏，而不是在别人的安排下！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未来飞的更高！
就像他李绩，直接拒绝了赑屃的好意，从不在这样的环境下修行，这是他对自己的自信，是骄傲。
赑屃对此表示理解，事实上，在他数十万年生命中的近百位伙伴中，自强自立，不借外物的也很有一些，各有追求罢了。也谈不上哪种方式更好，理论上好像这种自强的应该走的更远，可实际上，躺在赑屃身体内享受了万年元始清气的显圣才是境界走到最高的那一个。
显圣境界最高，却走的最窝囊，修行途中，又谁能说的清楚谁是谁非？
“感觉如何？可有进展？”
“还好，比之前的进度快了不少！李绩，你不用太过担心我的修为，还有至少六，七百年呢。”
安然不以为然，她觉的李绩有些太过小题大做。
李绩笑而不语，他太清楚修士在元婴阶段的进程了，他在这个阶段几乎整日奔波在宇宙深空中，既为灵机，更重要的是，为了领悟道境；元婴有初，中，后期三道坎，分别是三寸婴，六寸婴，九寸婴，这可不是纯粹的修为积累，也包括特殊状况下的顿悟。
很多元婴修士停滞在某个阶段数百年不得破，就是因为缺乏合适的契机；而契机是不可追寻的，它存在于各种变量的综合中，可遇而不可求。
斗战修士往往机会会更多些，因为不断的猎奇探险，战斗生死；风险和机遇总是成正比。像武西行几个，就是在远征天狼的过程中不断的锤练自己，才有了今天的九寸婴，离真君仅止一步之遥。
安然没有经历这些，她的斗战手段也不支持她用这种方式来提高自己，所以，就只能走更偏向法修的那条路，早积蓄，等机会！
这么计算的话，其实七百年也不见得有多宽裕，她现在元婴才将将过三寸，未来的路还长的很，李绩能帮她的唯有两点，一是像赑屃这里能快速提高修为的地方，二是希望她尽快走出安眉的阴影，重新回到原来那种快乐无忧的状态。
第二点尤其重要，也尤其艰难，心境这种东西可不是说回就能回的；他能做的就是这几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用不断的游历来冲淡那些遗憾，能做到哪一点还很难说，他不是神，这个修真界就算是神，也无法把一个元婴给拱成真君。
在安然的修行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出手相助，无论是筑基到金丹，还是金丹到元婴，他都是采取的默默旁观的态度；现在安然已是元婴，他直觉的感到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的放任，否则这一关，安然真的未必过的去。
在修真界中，助人修行比自己修行还累，这是普遍现象。
一年多过去，一条中型浮筏来到赑屃宝船处，里面走出来了可怜兮兮的五名轩辕剑修，以长弓为首，剩下四名元婴；这是崤山现在能抽出的最多人手，赑屃的位置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崤山。
一想到鼎新界麦积山无上真君成群，元婴扎堆的场面，李绩就头疼，这人少的毛病还真是让人抓狂呢。
长弓一叹，“也就我们几个能来，还是轮换体制，你知道，现在左周局势稳定了下来，出外游历的修士也逐渐增多，崤山都快没人了！”
这就是精兵的悲哀。
在赑屃盘恒了一月，李绩决定回返崤山，安然留在这里他现在也帮不上台多的忙，而且这里很安全，甚至比崤山更安全，有赑屃重要的存在，左周真还就找不出能威胁它的存在。
“赑屃这里有元始清气，有助于修士上境！我打算回去崤山后，把所有的那些年龄到站，又上境无望的后期元婴都拉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个死耗子，搞上去几个真君。”
长弓喜出望外，“赑屃这里还有这种效果？年龄到站，你的意思是会有后遗症？”
李绩摇头道：“显圣能在这里修到五衰，就证明起码在衰境前这里的修练环境是没问题的。
但我仍然认为还是认为自己努力来的踏实些，当然，这些我会和他们讲明，一定要来，我也不会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轩辕的真君数量搞上去！”
长弓点头，“然后你就可以放心跑路了？”

第1430章 剑修们
李绩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回到了崤山。
他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想到了就做，再说，现在的轩辕也没人敢和他挚肘；和之前他的声威还只是远在天外不同，这些年的他的所作所为让轩辕剑修看到了一个强大的领袖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暗域虫战戮阳神如砍瓜切菜，外交使命改变轩辕万年来的态势格局，道剑一脉让轩辕剑鞘又多了一个剑脉的选择，现在，他竟然把左周人心目中的圣地赑屃宝船也收入囊中！
没人认为显圣之死和他无关！这不明摆着的么，显圣和他有过节，化身赵厨子被斩，这次正好趁势了结，杀人夺宝，符合李乌鸦的一贯德行——连皮带毛，吃干抹净！
听说无上去了七名真君，其中阳神三名，连屁都没放一个就悄悄跑了回来，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所以他决定的事，没人反驳，以前是不敢，现在是衷心拥护，跟着鸦君有肉吃啊！
赑屃归于轩辕，这事瞒不住，轩辕上上下下都知道；但屃屃中的元始清气修练环境有利于修士进阶却仅止于元婴及以上修士。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真君剑修的产生！
哪怕可能成功率并不高，但毕竟又是多了个机会不是？
一名生命将尽，快走到站点的元婴剑修，对轩辕来说每失去一名就是个巨大的损失，但如果在赑屃有所成，那又意味着千年的生命！其中意义，影响深远。
去往五环的，基本都是轩辕中最有潜力的，他们需要磨练，所以机会会首先考虑他们；留下的却以老弱病残居多，如果能把握这次机会，以剑修的手段，老弱病残变成风华正茂一点也不稀奇，又是一个当打的剑修真君！
没人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哪怕那些在终老峰上颐养天年的老古董们。
不出三日，知北燕二郎已选出第一批剑修，其中内剑五名，外剑十九名，都是元婴后期，止于真君关口前的修士；之所以没全去，是因为李绩担心赑屃的元始清气消耗，总不能竭泽而渔，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所用，也未必赶的上一个五衰的巨量消耗。
如何薅羊毛，这是个技术活，需要考虑再生问题。
雷霆殿中，武西行和冲玄习惯性的大眼瞪小眼，武西行不屑道：
“冲玄师兄，你说你去赑屃凑什么热闹？鸦君虽然没有明说，但事情明摆着的，去的都是寿元将尽，借此最后一搏的；你我都还有数百年时间，有的是机会，何必贪这便宜，没的失了自己的道心！
连寒方都知道其中取舍，去了五环传信而绝不留恋，你怎地连他都不如？”
冲玄呵呵道：“老子去赑屃，可没说去使用元始清气修炼！赑屃盛会这一时半会是没有了，还不许老子进去开开眼？
鸦君的意思我怎么不明白？别说咱们内剑，就是外剑那些有点潜力的也一个没去，你看夜白那小子，从赑屃回来后就再不提返回，也是能忍的！
你说，这元始清气对修士未来真的有影响？显圣在其中能一直修练到五衰，怕这影响也是杯弓蛇影的吧？”
武西行摇头，“这得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如果从显圣的结果来看呢？
我轩辕剑派，一惯传承艰难，但祸兮福所倚，正是因为传承艰难，才造就了我轩辕剑修非同寻常的战斗力！天道是公正的，一旦轩辕开始传承鼎盛了，你以为我们的战斗力还会凌架于其他道统之上么？
如果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形单孤影，但剑出摄敌；一个是实力普通，打架大家师兄弟一大群一起上，你选哪个？”
冲玄毫不迟疑，“当然选第一个！那样比较有赑格！”
武西行鄙视了这个尽说大实话的师兄一眼，“在元始清气中修行，未必有直接的影响，但后续的影响就一定有！
因为你有后路了！你会想，反正我还有最后一个手段，又何必现在去打生打死，无限探险游历呢？
这修行啊，最怕有后路，因为那样会让你无法压榨出自己的全部潜力，潜力这东西你不压它，谁知道极限在哪里？
久而久之，我们和法修的区别又在哪里？
你怎样看赑屃我不知道，但我武西行却绝不会却使用元始清气！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就算以后老死之前，我宁可舍命一搏求突破，也不会去走那条相对更容易的路！
寒方也是这样的，你别看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哈的，其实一切行为准则都是比照着鸦君去的，就是个蔫狠！
当然，你冲玄师兄就不同，考虑到咱们三个中你年纪最大，走点捷径也是应该的；不过你放心，咱们兄弟什么关系，以后你不行了，自有兄弟我罩着你！”
冲玄大怒，“你照顾个锤子！你们能做到的，凭什么老子就做不到？你也不用激我，不就是看老子能去赑屃游耍你却只能待在这里写文案么？
我还就告诉你了，老子赑屃这次一定要去的，去了就看别人修行，老子在一边加油！气死你个武锤子！”
武西行一脸黑线，心思被看透，其实他们几个，又有哪个肯放下骄傲去走捷径呢？
对剑修来说，他们的强大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这一点上，嵬剑山，苍穹剑门都是一样的；其中尤其以嵬剑山为最，这么强大的外剑门派，却扎根在当初那么破旧的地方，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剑修其实就是苦修，失去了杀砺，失去自虐式的修行，他们其实和法修之间的区别其实也没那么大！
剑修到底强在什么地方？
不是功法！连轩辕的五大功法中还有从玉清处偷抄过来的呢。
也不是资源器物，这方面无论哪个剑修门派和法修大派都没的比，甚至都比不上一些富庶地区的一流门派。
剑术？也是也不是！论意境高远，论种类繁多，法修可比剑修一点也不逊色！
唯一差别的是，剑修的修练方式！
那真正是拿生命去修练，在生与死中成长，修行和杀人没有明显的界限；高昂的战损率，惨不忍睹的成材率，尤其艰难的破境率，才是他们强大的根源。

第1431章 惆怅
所以，真正有理想的剑修，渴望强大的剑修，就一定会选择他们前辈的修行方式——苦修杀行！
李绩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个阶段性的替代措施，他需要更多的剑修来支撑起双界分兵，宇宙纵横；但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等数量缓过来，他就会回到从前的轩辕模式中。
这是轩辕存在万年的模式，自有它存在的道理。
事实上，李绩现在在做的，也不是什么拔苗助长，而是在库存中挖掘潜力，这一段时间内可能会让轩辕的实力有个大幅度的提升，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没有基础的支撑，没有大量筑基金丹的崛起，也是治病不治根。
但是，在轩辕上下看来，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纵观轩辕万年来的历史，已隐隐有四祖衡周，六祖卫忌的风采；仔细数算辈份，如果李绩保持这种强势的风格，那么在轩辕的历史中，除了轩辕大帝，他很有可能取得衡周卫忌的同等地位。
已经有好事者悄悄称呼其为十三祖，但大部分声音还只是在中低阶修士中流传，其中尤以邻居鲁胖子为最，上下活动，不吝口舌，为其造势。
李绩对此是无所谓的，这种高调不是他喜欢的；而且十三这个数字既不吉利也不大气，在他前世，十三就是13，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被冠为：逼祖？
不好听！
崤山的事情不多，或者说大事是没几桩的，数百年来，崤山的大事或多或少皆和他有关，只要他不惹事，轩辕就没事；所以现在的他出现在新月福地也就不奇怪。
两件事！
“你这个样子，就是肾亏精虚，过度征伐的后遗症！也罢，我就再帮你一回，流亡地你没找到机会，那就随筏去赑屃吧，能不能闯到下一关，端看你自己，如果还不成，就自己跳进深空宇宙，找地方挖坑自己埋自己，别死在赑屃，晦气！”
黑羊嘿嘿尬笑，他是裤腰带下闲不住的，虽然双依早已作古，但总是能找到后来者的；李绩有时就在想，像这种家伙就应该把他丢去桃源，早死早超生！
“嘿嘿，寡人之疾，寡人之疾！上天生我千余年，我为老天把根传！
多谢鸦君，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新月后山，李绩端着一只浑浊的茶杯，看了半天，还是没能下的去嘴，他这境界对气味的辨识已经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境地，所以对茶杯上一丝几百年前的异味仍然一闻便知。
“这杯子，力士前辈用过？”
尘缘一推六二五，“不能！没有！那家伙只喝酒，不喝茶的！”
李绩放下茶杯，不再做脚气之争，“前辈，赑屃中的元始清气对您是有益的，虽然不能冲境，但宜寿延年还是有些作用，这和丹药还不同，丹药您不能吸收，但清气不一样……”
尘缘看着他，温和的笑了，“如果是你，在生命的最后一个阶段，你是愿意留在有情有义，有山有水，青翠环绕的人间呢，还是愿意留在孤寂的宇宙，看那些早已厌卷的阴冷黑暗？哪怕可能会多活出几年？”
李绩无言以对，尘缘现在还勉强维持在元婴境界，但看这样子掉下去就是随时随地的事，衰减在元婴期还显的很漫长，但到了金丹，筑基，凡人，这点时间那就是一次闭关的时间，他虽不喜闭关，可一次远游数百年，恐怕回来就看不到老道，这让他格外珍惜现在的时间。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如何渡过最后一段路的权利，是爆发璀璨，还是平静安详；是众友悲恸，还是离群孤单……不用问，以尘缘的经历，那必定是悄然远离，泯然众人。
修真界的分分合合，在李绩数百年修道后，开始表现出了它的残酷；有些人你不想离开，却无法拉住他们，这些，在凡人百年的生命历程中，还感受不深；可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永别，有些无法接受。
因为你修道之初几百年的朋友，也将是你一生记忆最深刻的朋友，修士越是往后，随着境界层次的越来越高，他们再无可能找寻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友谊，也正因为此，大修们往往成为了没有感情的道物，不是他们愿意如此，而是所有的情已逝，那种没有过多利益考虑的简单再也拾不起来。
在李绩的生命中，这样的失去早已开始，豆腐庄，果果，寒鸭，步莲，渡海……可以想象，这样的失去以后还会更多！
关键是，因为自身境界层次的原因，他新交的朋友永远也比不上失去的，这才是修士悲哀之源！
你怎么去要求一个执掌一派，傲啸一系的大修，如筑基时那么无忧无虑的快乐交友，没心没肺？
简单的情感不再，留下的都是深沉的利益算计，也包括他在内，就连收个先天灵宝，都不是看对眼了喜欢这个物事，而是盘算着自己能得到什么，门派能得到什么！
这样生存下去，难不成未来的漫长道路就只能剩下阿九和六眼那样的踹货？
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习惯忘记仇恨的原因！
哪怕以后他没有了朋友，最起码还能留几个仇人也是好的！
看到仇人，也能勾起对往昔的回忆，因为回忆不能时常拾起的话，也会逐渐淡漠！
凡人们都认为当修士变的无比强大时，就能快意恩仇，随心所欲；这就跟穷人羡慕富人的生活，觉的肉包子吃一个扔一个喂狗就是人生巅峰；
你没经历过，就一定不知道，当你真正强大到可以一定程度上快意恩仇时，最不想这么做的，往往就是你自己。
仇人永远无法真正击败一个人，真正击败修士的，是时间，是孤独！
所以他现在尽量的安排身边的人向上走，不仅是安然，也包括其他人；这在之前对他来说是无法想象的，以前的他，就认为大道孤索，当独立前行，谁也帮不了谁，能帮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第1432章 老道
“你这些年，在这方宇宙搞出了好大的声势！就连老头子待的这片世外净地，都能听到你的传说！
说实话，当初刚遇到你时，可没想到你会走到这一步，真是世事难料，人生起伏，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涤荡于宇宙之中！
李乌鸦，李害虫，李杀神，秘境终结者，阳神崛墓人……未来，你是不是还会有一个天道终结者的名号？可惜，我是看不到那天了！
哈哈，真是好威风，好气概，你这短短数百年，可活的比老道这样的自因为经历丰富者妖精采的太多！”
李绩很惭愧很谦虚，“其实，您也是帮凶！弟子这数百年若是没有您的提点，您的功法，现在可能还是个一脑袋热血的傻剑修呢！”
尘缘哈哈大笑，“帮凶谈不上！你可莫要给老头子瞎扣帽子！老头只不过在你顺风时推了一把而已！”
“老爷子，您经多见广，不知是否听说过天眸这样一个组织，或者势力？”
李绩问出了心中所想。对天眸，无上有无上的记载，轩辕有轩辕的典籍，大同小异；但尘缘可是曾为衰境，在不可说之地待过一段时间的人物，他的见识可要比这些门派传承要精细深刻的多。
毕竟，无上轩辕虽然衰境也大有人在，但他们限于天册，有些话有些事是不能多说的，不像尘缘，反正也说吐噜了嘴，再多说两句，也影响不了什么。
“天眸啊，这个东西，哪怕在不可说之地，知道的也不多，比如力士就是不知道的，但我嘛，比较好奇，也毕竟好打听，所以是知道一些的，唉，这也是我落到如此田地的原因。
话扯远了，你为什么问这个？是不是遇到了天眸修士？我知道了，一定是显圣那老不死招来的！
你，你不会是杀了天眸修士吧！”
李绩尴尬道：“老爷子猜的不错，我确实是杀了一个！”
尘缘再也无法保持矜持，不由的跳了起来，“你！你！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了？那天眸修士是谁都能杀的？你杀了他，倒不会有人来报复轩辕，但你自己却，却……这可如何是好！你这一身道途，七百年修行，毁了啊！”
李绩急忙安慰，“老爷子别着急，不就是谁杀天眸，谁继承天眸遗志么？我知道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尘缘捶胸顿足，“知道你还杀？知道什么是继承遗志？以后天眸无休止的任务就会纠缠上你，摆都摆不脱，不仅包括真君阶层，还涉及衰境！你一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最终也是个死在任务途中的冤死鬼！
就算你本事大能挺过来，又能怎样？阳神就是你的尽头，永远上不得衰境！
你说，你这是不是惹了大祸？你杀人是不是把脑子杀锈了？”
李绩叫屈，“杀她之前不知道啊，这不杀完了才知道么！不过杀就杀了，还能怎地？修真界之大，也没有起死回生的灵药……”
尘缘跌坐于地，“你惹大祸了！你知不知道，杀完天眸修士后的几年中，就会有神秘降下，躲都躲不开，别看老头子见多识广，这神秘到底是个什么也是不清楚的，更不知如何避免躲藏！它就不是能躲掉的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有什么前例，有什么办法没？”
李绩心中感动，也不忍老头子过于担心，于是实言相告，
“您先别着急，我也不用去哪里躲着，这神秘呢，早已降下，我是照单全收，吃了肉，吐了核，它也影响不得我！”
尘怨瞪着他，“胡吹大气！还吐核，修真界数百万年中，我也没听谁能吃下去没事的！难受是神秘，会悄悄改变你的爱憎，让你变的尊敬之，心向之，最后听从之……
不对，你这小子现在可不像中了神秘的表现，对天眸丝毫没有尊敬，你真的确定有神秘上身？”
李绩解释道：“老爷子，其实你有所不知，那所谓神秘，其实就是信仰之道和道门气息的融合而已！
弟子游历之中，也曾习得一，二信仰在身，所以对这东西有抗性！却是影响左右不了我！
之所以问您，只是想借您的渊博，知道一些关于天眸这个势力的行事手法，组织层次，爱憎好恶，也便于我打入其内部，到时机合适时，看能不能掏个狠的！”
尘缘目瞪口呆，“神秘就是信仰的变种？你这说法有些奇特！可为什么百万年来，信仰修士却完全不知道这点？我可也听说过信仰修士沦为天眸修士的！他们都做不到摆脱天眸的控制，你又凭什么能做到？”
李绩苦笑，“其中根由，深层次原因，实话说我也不太明白。
简单的理解，就像是病毒，纯粹的信仰和纯粹的道统就是原生病毒本体，嗯，等弟子学到的，各方面综合因素的作用下，其实学到的就变成了个病毒的变种，
天眸的神秘也是病毒的变种，只不过好像版本没我这个变种的等级高，所以，我就把它吃掉了！”
尘缘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李绩，“你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世人？你这只露出冰山一角就已经惊世骇俗，这要全露出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李绩抱歉道：“其实对您，我可真没隐瞒多少秘密，有的确实不能说，说了也没意义……”
尘缘摆手道：“你别说！你可别说！老头子现在还有好几百年可活，这真要听了你的秘密，指不定过不多久就得去阴曹地府报到了！
关于天眸的行事方法，我没真正深入了解过，也没机会，这里只能告诉你一些具体的事件发生过程，你自己从中判断，看能不能找出一些对你有用的东西！”
李绩点头，“正是如此！”
尘缘叹了口气，喝了口茶，眯起双眼，仿佛在尘封的记忆中苦苦找寻，良久才开口道：
“我亲身经历过五件，听人闲谈，道听途说数十件，太过夸大，渲染，模糊不清的不提，怕影响你的判断，这里只拣其中最清晰，最有代表性的十余个天眸事件说与你听……
这头一件，就发生在我的母星，蔚蓝星！那时的我，才将将跨入元婴，和门派中的长辈一起出虚空遨游……”

第1433章 六眼
在新月福地陪伴尘缘，每日喝茶闲话，这时的黑羊早已和轩辕修士乘坐浮筏去了赑屃，数月后才依依不舍的辞别老道，
他不担心老道的安全问题，现在的青空一片祥和，修真界出现了数千年来少有的宁静，就更别说有轩辕镇守的北域，没人敢来碰据说有轩辕大后台的新月门。
此时距离他在青空各派搞外交已经过去了五年，白骨门在五环的领地已经得到确认，甚至第一批白骨修士都已踏上浮筏飞向远空，通过反物质空间，他们将在不足三年后到达五环，重新开始一个门派的新生。
是时候找太清玉清讨要九宫荒兽残肢的最后两块了！
李绩一直梦想着在各方宇宙中任意纵横，前提是需要一种可靠的跨宇宙瞬间传送的方式，奇点配合九宫残肢，再有自己人阿九操纵，应该是最可靠最安全的。
本来他的这个想法都有点想放弃了，不是因为困难，而是荒兽只得五块残肢，也就是说他在各方宇宙除了自家青空留一块外，就只能在外布置四处，加上桃源的奇点，也不过才五处，远远不能满足他走遍宇宙的梦想，所以当天眸修士出现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有个更好，更广阔的选择，
利用天眸的异界传送，利用任务，来公费旅游！
天眸的布置可要比他个人要来的周密的多，依托于很多后天灵宝的定位，他能轻易到达一些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并快速返回。
但这种想法，在和尘缘一番深谈后，却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意识到，正因为天眸的存在让他有了跨越各方宇宙的可能，那么做了坏事后，他才必须有独属于自己的往来通道！
简单的说，他需要为自己准备一个可靠的后门！
如此才能游刃有余的做坏事，而不会被天眸发现！
当然，他不是抱着捣乱的目的去的，在大部分情况下其实天眸的任务都是堂堂皇皇，有理有据的，他也乐于在维护天道规则上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但问题是，他自己是个什么人他很清楚，如果和天道的判断出现偏差呢？如果他有其他的想法呢？如果并不是天道的意思，而是某些势力的自行其是呢？
他这样的性子，偶尔出一把妖蛾子并不奇怪，所以，要找好退路。
九宫兽的五块残肢一定要聚齐，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李绩一路向东海飞去，途中，他的神识勾连九宫，唤醒了还在睡懒觉的六眼；这就是灵宝的修行方式——在灵机充盈中睡大觉！
“怎么就你一个？阿九那厮呢？”
六眼笑的谄媚，“老大，阿九可能有喜了，这些时日就是无节制的嗜睡，我估计，它在准备结婴！”
李绩也是一喜，耽误了数百年，这懒厮终于有苗头了，倒是正好，可以配合他实验远距跨宙传送；本来，这样的能力别说元婴，就算阿九修到真君衰境层次都未必能够做到，但现在有了奇点的帮助，是可以借力的。
“什么估计不估计的，结个婴他自己不知道？又不是没结过！”
六眼傻笑道：“这惫懒货整日浑浑碌碌的，也是个奇葩，谁知道它整日里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李绩哼道：“你还有脸说它奇葩，浑浑碌碌？它好歹已经踏上了结婴的道路，你呢？整日就知道转些鬼心眼，也不知道干些正事！
我记的你比阿九成丹还要早些的吧？怎么现在反倒被甩在了后面？我可告诉你，修真界中谁拳头大谁有理，日后在九宫界你若挨了揍，可别怪我不帮你！”
六眼哭丧着脸，“老大，这不公平啊！六眼我在天杀的天狼干了好几百年的马车夫，太耽误修行！
而且，这九宫界它本来就是阿九的主场，我在这里灵机吃的飞起，可就是没感觉，这可如何是好？那杂毛胖子挥拳打人没轻没重的，老大，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灵宝和灵宝是不一样的，阿九能在九宫界结婴而六眼不能，这很正常，看来，还得想着给这厮正经找个安身之地，不能再这么没有根本的飘着了，
“话说，你到底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打算？以前就这么浪在九宫界和阿九作难兄难弟，现在不成了，以阿九的脾气，他结婴成功后恐怕就要逼你认他当爹！
你这栖身的所在总需有个方向，你不说，我也没法替你找啊！”
六眼也是无可奈何，“老大，我没法选啊！阿九是后天灵宝，器物之灵，在成长之初又遇到了一个好主人，它当然有自己的本体！
我就不同，命运多舛！我是兽魂成灵，所以从根子上来说就没有实体，因为我这一系比较特殊，有意识时便有灵智，故此从记事时起就被人送来卖去的，着实可怜，
成灵数千年来，做过法宝器灵，浮筏控灵，符篆符灵，妖鬼血灵，僵尸尸灵，异兽兽灵，傀儡心灵……我这一生，就是块破布，哪里脏了就抹哪里，看似万金油，其实哪个也不精，就只这天生的空间方向感还算拿的出手，这也是天狼人拿我当浮筏控灵的原因！
老大，六眼苦啊！可六眼从不说！”
李绩听的头大，这可倒好，成了这货的诉苦大会了，
“停！停停停！你也不要在我跟前摆一副凄惨样，当初在玲珑塔里，我看你是威风的很呢！也没见你什么受委屈北冤枉的样子？
也罢，你的本体寻找回头再说，宇宙之大，总有合适的！
等我过些日子去了虚空，让你去跟一个衰境后天灵宝混些日子，看看你能有什么造化！”
六眼大惊，“衰境？老大，这，这差距太大，它不会一口吞了我吧？是不是太危险了？”
李绩啐道：“吞你？吞的着你么？人家放个屁损失的能量都比你全身加起来都多些，就这么定了！”
一个个的都要安排，这又当爹又当妈的，真心累！

第1434章 玉清
东海，富丽依旧，数百年时光也不能改变这片富饶的土地分毫，从熟悉程度上来说，除去北域，东海算是他来的最频繁的洲陆了，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安然的娘家，还因为这里有三清中最让人讨厌的玉清。
以李绩现下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偷偷摸摸的，太丢面子，而且也会吓着玉清，所以，也就只有光明正大一途。
他剑如流光，声势浩大，却又速度不快，摆明了是给玉清留足反应的时间；在接近漱玉山数千里外就早有玉清修士发现，但等看清楚是谁后，却没有一个敢拦的，动作都很一致，那是扭头就往漱玉山狂奔，就像山贼打劫山下村落，报信的村丁一样。
漱玉山前千里，三道流光晃出身影，羽落阳神，昆山阳神，明前元神，一接到弟子的通知他们就立刻相迎；和手下弟子们的不明真相不同，他们是知道根由的，这个李乌鸦绝对来者不善！
李绩的夫人外交五年前便名动青空，青空十七顶级大派几乎走了大半，牵昭，白骨，上清，太乙，云顶，阿陀难，大觉，浑身教，是拉是近是挤是压，效果非常明显……就偏偏少了东海和南罗！
这外交的靴子落了一只，另一只就是悬着不落，五年来，太清玉清说他们寝食不安有些过，但心中隐忧，却总是放不下心来！
他们是知道原因的，因为流亡地！
当初流亡地在暗域虫族来袭时的未遂之变，玉清是主使，太清知情！却没想到逆天宗是扶不起的阿斗，太过废物，一个连飞剑都放不好的女剑修就把一个宗门镇压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太过匪夷所思！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悔之晚矣！
太清玉清几乎暗地里能帮的都帮了，甚至在虫族来袭时，太清抱缺子还特意指派李绩的道侣安然回流亡地指引，千万不要以为这是老道担心安然的安危，这只是表面上的说辞，其实真正的用意，不过是为逆天宗送去一个极重要的人质！
千算万算，根本没算！这个垃圾宗门不仅实力不成，心气也早已四散，数千人的大派，被一个修青春的坤修用剑符威摄，还有什么好说的，比敌人更让人无奈的，就是猪队友！
所以这次李绩在夫人外交五年后，挟飞来峰主，赑屃之主之势，直奔漱玉山时，玉清高层都心中明白，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那李乌鸦是什么人，数百年来早已不是秘密，怎么可能吃过的亏就这么忍了？
对轩辕，三清的态度是复杂的！放在宇宙中，轩辕是他们最可靠的盟友，最锋利的尖刀，最值的信任的同伴；但在青空界域内，又是他们最忌惮的，但忌惮归忌惮，他们从来也不认为轩辕会取代三清，因为剑修们无法根本改变的传承！
但现在的轩辕和之前的轩辕不同！以前的轩辕就是一个剑修门派，是个整体！而现在的轩辕，是乌鸦+轩辕，其中乌鸦的破坏力，明显还在门派之上！
这就是当个体实力强大到某个极限后，你不得不正视的问题，现在的三清，忌惮的已经不是那个整体剑修门派，而是这个完全摸不清他思维方式的大虫！
他们现在甚至很怀念之前大家互相忌惮的时光，那时候，大家还都很守规矩，没谁能肆无忌惮，没谁能肆意妄为！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个可以凭借自身实力不守修真规矩的家伙，这给人的感觉非常糟糕！
也只有到了这时，他们才开始认真考虑三清和轩辕的位置问题，如果制不住李绩，就必须改变自己的态度，否则吃亏损失是必然的，还没地儿说理去。
双方在漱玉山前千里外相遇，和之前夫人外交的和风细雨不同，李绩这一次来，浑身上下都昂扬着一股无法直面的锐意杀气，
之前的外交来的是人，这次东海来的是剑！
单人孤剑，没带夫人，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鸦君此来，带剑而访，行色凌厉，杀意彰显，是拿我玉清当作白骨了么？”
羽落冷哼一声，主动盘诘，就是不想失了锐意。
李绩面带微笑，语声轻柔，“绩修道七百年，和贵派之间也可算是剪不断理还乱，诸般瓜葛，也难细说分明！
说不清楚就不说，我辈修士，靠实力说话，李绩今日就托个大，在这里领教三位高能！
输了我二话不说，回来还有赔礼奉上！若我胜了，嘿嘿，这堂堂的漱玉山，我倒是想再游一次！”
“李绩，休要猖狂！这里是漱玉山，不是你北域崤山！你若不守规矩，轻启青空战争，就休怪我三清下手无情！不念远征天狼之谊！”
掌门明前喝道。
“远征之谊？有么？就算有，也不耽误你我之间捅捅小刀子，使点小绊子吧？反正闲来无事，放放血更健康？
至于这里是漱玉山，有什么特别么？在我李绩看来，这青空，这左周，这方宇宙，只要我想，便处处都是北域！”
李绩轻描淡写，羽落明前却如临大敌，谁不知道这厮咬人前的状态就是这般模样，不小心的都去了地府，谁还敢大意？
但也有不服的，比如，昆山阳神！
就是那个李绩曾经在玉清山门放肆时被一巴掌拍去玲珑的昆山，也是玉清最近最骄傲的所在——新晋阳神！
他是一名少见的坐洞苦修，左洞，就是常年闭关，无休止，无时限，别人靠游历增长见识境界，他则是靠冥想，有点另类，但能修至阳神，也自有其出奇之处。
他搧飞李绩时就是元神境界，这些年无论是青空大事，还是左周大事都少有参与，远征天狼也没去，暗域虫战也不见；当然，玉清也有这样的底子，一名真君不出也影响不了什么，不像轩辕，一个真君恨不得掰成两个用！
这样的修士，按理来说心境应该是非常平和的，却不知为什么修到最后他反倒是玉清大修中少有的脾气暴烈者！再加上常年闭死关，少有参与战事，所以对外传李绩的可怕没有直观的认知！

第1435章 主动
跨前一步，浑身道意磅礴，千里方圆，不损范围内一草一木，一道三清道体在他脑后显现，高冠无面，就要一指点出……
“不可！”这是羽落，
“且慢！”这是明前。
李绩的动作可比他们想象的要快的多，他本来就是抱着挑衅的念头来的，随时准备找机会出剑，昆山才一踏步，他这边剑已飚出；昆山道境方展，他这里剑已临头！
严格说来，谁先动的手，真的是很难区分，但李绩没往前踏步，又占了些歪理论；野蛮，不讲理之至！
所以，实际上，羽落明前的话并不是对昆山而出，根本就是冲着李绩喊的！伴随着他们的神识阻挡，还有随后速发的法术，饶是境界阳神元神，施展术法又哪里快的过飞剑？别说是他们，就连瞬发术妖孽如观渔，现在也根本阻止不了飞剑！
这次出剑，李绩没有留力！
这种场合，一打成胶着，往往事态不可控！他们对上，昆山劣势，这两人一定会上，四个人大战，人脑子恨不得打成狗脑子，哪里还能收敛气息，漱玉山门中的大小真君元婴又怎么可能闲着？形势必然滑向不可控，这是李绩不愿意看到的，不扩大化也是他的原则，几年前费了那么大力气完成的外交，就变的没有意义。
故此，快刀斩乱麻反而是最佳的策略！
纯粹力量极致，外加三重信仰压制无视，面对一个新成的阳神，犹如牛刀杀鸡，摧枯拉朽……巨大的攻防差距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甚至，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昆山的初生权首血，就被李绩拿下！
昆山也破了青空万年来修士成得阳神后，被斩的最短时间记录，从成得阳神到被首杀，没超过十年！这个时间对真君来说，实在是太短了点，还是家门口被斩，漱玉山上无数双眼睛看着，这张老脸可往哪里放？
可以直接继续闭关不见人了！
昆山重生在山门内，动作最快的却是羽落，几乎是在昆山身体显形的同时，他已瞬间挪移到昆山身前，千年老资格阳神的经验判断非同小可，一掌击下，已然封了昆山的穴窍，对左右赶来的数位真君吩咐道：
“送他去静室！他现在的状态，已不适合战斗，再出去的话，过去未来不保！”
说完，再度晃身，人已来到明前身旁，前后不过三息，如他所料，那剑疯子并未趁明前单独一人时下手！
李绩笑眯眯道：“羽落前辈何必如此捉急？明前前辈好歹也是西行的丈人，也算轩辕的半个亲戚，自家人，
嗯，昆山前辈呢？他倒是知机，知道再出来的话，我李绩的阳神战绩又要多出一位高门大修了！”
羽落死死盯住李绩，目光变幻，在危险和镇静中来回切换，最后长出一口起，脸上一松，露出云淡风清的笑容，和李绩如出一辙，
“哈哈，不打不相识！我知道鸦君和昆山师弟有些旧怨，曾在漱玉三清大殿前被昆山所伤，如今一掌换一剑，想来鸦君的火气应该是消些了吧？
我看这样吧，昔日三秦师兄未去不可说之地之前，一次闲聊中，说起过交换九宫兽残肢，互相研修，取长补短之议，可惜后来诸事繁琐，也就放下了，鸦君今日来的正巧，就不如先把我玉清这只左后肢先带回去？至于轩辕那只，我们也不急，鸦君什么时候方便，再带过来就是。”
旁边明前听的一楞，作为元神掌门，他可从来也没听师兄说起过这样的交易，这样的交换有意义？羽落和三秦有交情？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不过是羽落胡乱扯的一个由头，究其根本，师兄是打算像轩辕服软了，也许是实力的原因，也许是玉清当初在流亡地的谋算确实做的不地道。
本来还想说两句，想了想，终究沉默不语。
李绩心中暗自赞叹，玉清是有些狂妄，但其狂妄之下，也确实有它的本钱，门派实力不说，就这些领头的老妖怪，一个比一个更难缠，那真是个个能忍能熬，能屈能伸，都是人杰。
白骨门送上残肢之秘终究没有逃过玉清的耳目，不过应该是知道的晚了点，没能来的及阻止；这不，现在马上就猜出李绩来此的真意，不过是借流亡一事打秋风而已，断事之准，不愧阳神真修！
玉清为三清之一，和牵昭白骨不同，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的把残肢送上，在外人看来，不管你怎么解释，那也会被说成被打怕了，所以不得以上供！
羽落老妖的脑子确实快，瞬息之间就让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不损颜面的选择——交换！
必须得说，妖怪们虽然老了，但也更难缠了！这样的敌人，远比昆山那样的要可怕的多！
“哈哈，羽落前辈太客气，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那我就先收下？
昆山前辈阳神之能，一次挫折算个甚？过去未来不经常使用，能有提高？三秦师兄就常遗憾，说平生为曾尝试过去未来，乃一生修行之遗憾，实有不甘；昆山前辈这才入阳神就有此经历，焉知非祸？
来来来，大家都是朋友，一个界域搅食吃，又哪有说不开的恩怨？
我和昆山，确有因果，不过截止今日，一切过眼云烟，谁也不许再提……”
羽落，明前互视一眼，两人心中的同一感觉就是，这人是属狗脸的，翻的真快啊！
大家都是修真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流亡地一事是谁也不提，因为提出来，就再也没有和稀泥的可能，而现在，却不是翻桌子的时机。
李绩同样不提，他并不认为自己这次就是占了便宜的，杀昆山一次没有意义，立威而已，如果昆山真的能做知耻而后勇，这次的经历对他而言还真不是坏事。
至于残肢，外物而已，和三清的所作所为不可相提并论，安然被隐蔽的指使回流亡地，真当他不明白三清的险恶用心？不说而已，现在的轩辕，需要一段时间的和平；个人的恩怨，不能影响门派大局，这一点，作为一派之长，尤其要拿捏好尺度。

第1436章 再接再厉
李绩走了，因为玉清和上次不一样，他们不管饭！
玉清就是再假装大度，也不会现在把人请进去盛情款待，那成什么了？
高层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中低层修士，甚至大部分元婴其实都是不知情的，他们会怎么看待宗门的这次应对？还不好解释，难道说告诉大家上次在流亡地玩飘了？
明前长出一口气，“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于现世的修真界！他让规则变成摆设，让秩序变的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若任由其嚣张下去，迟早我们三清，甚至包括无上，都会成为他李乌鸦的附庸！”
他没说是轩辕，而是李乌鸦，因为门派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你再牛，上万筑基金丹你不能全牛吧？个人就不同，像李绩这样的，如果脱缰撒野，就是一方宇宙的大魔头！
羽落一脸阴霾，“天道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他现在这样，还远未到疯狂呢！
我现在其实更想做的，是让李乌鸦和他的轩辕先疯狂起来；可是你也看到了，自暗域虫战后，轩辕一反常态的低调，到处拉帮结伙，连最敌对的牵昭也成了盟友，白骨远去五环，其他的也是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就连这次来我玉清，颠覆一派的大仇，也不过一只残肢就揭过是非，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乌鸦对轩辕现在的处境异常清晰！他比三秦更有魄力，敢推翻传统，能合纵连横，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明前愁眉不展，“就无法可治么？”
羽落目视远方，“我玉清传承数万年，可能有无法可制的势力，还真没遇到无法可制的个体！
轩辕又怎样？他们的四祖，六祖当初够威风，够铁血，够杀伐吧？结果呢？连衰境都没入！入得衰境的反而是那些不那么张扬，不那么凌厉的剑修！为什么？这就是天道的选择啊！
当然，还有数千年，我们也不能任由这疯子肆虐这么长时间，时间太长，都能引起传承的断层了！
对付他其实也很简单，明前你不要想的太复杂，不就是个体势力异常强大么？他再强，就敢称无数宇宙衰境下的第一了？
个体实力出众，那就直接从个体上灭去他！
总有不在常人想象中的神秘，你还记得三清宝典古事阁庚字九十九页的内容么？”
明前一滞，豁然抬头，“师兄您的意思是，天眸？”
羽落阴冷的点点头，“天眸近些日子已在赑屃出现过，无上和那李乌鸦都有参与，具体情况他们云山雾罩的也不肯明言，但我们的判断是毁在了五衰显圣手力，无上标榜自己为左周出力也斩了一个，这话不一定可信。
但天眸人既然出现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也不算突兀吧？”
明前轻声道：“师兄，天眸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吧？”
羽落一笑，“我们不能，但太清能！当初分家时太清一脉就牢牢把持着太上感应最核心的秘密，真论起渊源，咱们三清可要比无上久远的多，只不过一直在青空陷于内耗，才不如无上独霸鼎新发展的更快……
不说这些，此事还需长久计议，慢慢布置，我估计这李乌鸦下一步一定是去南罗讨要最后一块残肢，等他得了手，咱们再相机行事……”
明前怀疑，“师兄，太清，会如李乌鸦的意么？”
羽落不屑的一笑，“当然，一定的！咱们这个老大哥啊，那是出了名的不担责任，任事都要把别人推到前面，自己在后坐享其成，没有一点担当，更没有半丝血性！
如果李乌鸦没有得到其他四块残肢，太清就一定不会开这头！它会落井下石！
如果别家都给了，它也绝不会独自拒绝，让太清一家承担李乌鸦的怒火！
不信你就看着，看太清一群不要脸的怎么乖乖把残肢奉上！表现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态度，然后把屎盆子扣在咱们玉清头上！”
……
羽落猜的一点没错，东海的崇黄和广陵李绩就根本没去，一个是娘家一个早已没落，都没有急吼吼外交联系的必要，他纵起身形，直接出了天地宏膜，然后在虚空疾掠，再在南罗上空降下，
但他再快，也没三清之间的联系快，刚闯入南罗上空的天地宏膜，抱缺子道袍飘飘，却把他堵了个正着，
“鸦君来我南罗，是喝茶？还是议事？”
李绩一脸干笑，“当然是喝茶！难道缺老不欢迎么？”
抱缺子把手一引，“你这疯子，又谁敢拒你！”
两人并肩落下云层，在一处风景优美，安静幽僻的廊阁坐下，早有童子奉上香茗，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太清修士是一个不见，
石桌上，一只特制兽袋摆放其上，其他的，便只有一壶两盏，
抱缺子把兽袋推到李绩一侧，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喝茶，人家是长辈嘛，这点自觉还是有的，李绩也无所谓，首先开口，
“我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玉清就一直咬着轩辕不放？
如果我们永远都守在青空这个狭窄的地方，这么做还说的过去，但既然宇宙空间已经打开，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也有了另一处不下于青空的地盘，还这么热衷于内斗，他玉清图的是什么？
是想证明什么？就算把轩辕灭绝了，他能得到什么？现在的玉清，守五环都捉襟见肘，还是三清下的是一盘棋？
就算下的是一盘棋，现在棋盘已经变大了！所有的形势都有了变化，又何苦抱着历史不放？
就更别说你三清有没有这个能力！缺老，不是我说句大话，单对玉清，我灭它没难度！就算你三清联合，我轩辕也有嵬剑山，苍穹剑门，玲珑剑道！
值得么？意义何在？利益何在？
缺老，您是三清的话事人，还请不吝教我！”
抱缺子静静的看着他，心中做着取舍，他也很为难。
三清对轩辕的态度，一直是有针对性的布置，这源于万年来的传统，比如，太清唱黑脸，玉清唱白脸，上清唱红脸……这是古来的战术安排，但万年下来，有些东西确实也不再如一开始那般的纯粹，时间的流逝让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之前对的，现在却不一定对。
这些，其实太清也一直在思考。

第1437章 凑齐
“三清的起始，是太上感应门！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外界不太清楚的是，三清在分裂时，到底是依据什么分割的！
鸦小友你现在毕竟已达到了这个位置，你我之间的很多事也确实很难选择，所以我也可以和你说些比较密辛的东西。”
喝了口茶，抱缺子陷入了反思，“如果当初太上感应门不分裂，那么现在的太上应该是比无上更强大的存在吧？青空，也未必有你轩辕剑修生存的土壤！
但在当时的太上感应门，理念的冲突随着时间的流逝，实力的强大而愈演愈烈！
最主要的流派有三支，法老派，建制派，海派，
法老派其实就是沿袭太上感应门的主体思想，崇尚无为自然，依势而动，顺天而行；其成员大都为各殿实权长老名宿，德高望重之士，所以声势最位浩大。
但也因为其实无为的根本思想原则，他们在太上感应分裂中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其实如果他们当时手段更强硬些，不怕多流血，那么分裂的进程会被阻止也说不定。
他们，继承了超过一半的太上遗泽，包括最全面的门史，宗规，功行，外物……就是现在的太清！”
李绩给抱缺子续上茶，对太清的历史他不感兴趣，但却必须了解，从中找出其仇视轩辕的历史根源；玉清这个麻烦必须解决，还不能引发剑脉和法脉的大规模对抗，这就很考验功底，关键问题是，需要把三清中的太清上清摘出来，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需要挖掘其历史分裂形成原因，在合适的机会使用合适的手段……在崤山老巢，他是真心不想看到这么一个随时准备给轩辕挖坑的对手，
“建制派就是现在的玉清，他们的主体脱胎于太上的护法裁决院，是一群对律法规矩极其死板的家伙，与太上无为大道格格不入，也是太上分裂的根源和推动者，
对外，他们有仇必报，吝于宽恕，对内，党同伐异，排斥异已……太清继承了太上大部分的瑰宝，而玉清则继承了几乎所有的仇恨！
那段时间，是太上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也是你轩辕由黑开始洗白的时间，也是你轩辕最出色的两名祖师衡周卫忌纵横疯狂的时间段。
大家搅在一起，碰撞可想而知！那时的修真界，可没现在这么多规矩，大家都是血与火的信仰者，你轩辕那时是黑的发紫，就是太上也是半黑半白，争霸中，纯白的早就断绝了，连佛门都有护寺僧军，大打出手，攻城略地，所以，大家谁也别说谁。
在太上的分裂过程中，和轩辕很是碰撞了几次，这其中伤的最重的，就是建制派！故此，玉清和轩辕的恩怨之深，是有根源的！
这也是玉清一直不服我太清管教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们认为我们那时拖了他们的后腿，拿他们出去挡灾！”
李绩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结合自家轩辕留下来的那些典籍，真相在一步步的揭开。
抱缺子很是落寞，看的出来，他对太上感应曾经的辉煌很是怀念，这可能也是所有太清修士的怨念。
“最后一派就是海派，顾名思义，就是太上中一批最开放的修士，他们崇尚放开执念，开阔心胸，海纳百川；本来，他们是三派中最弱的一支，但在轩辕的打击下，最后倒也和建制派可以分庭抗礼，
从理念上来说，海派和建制派的分歧最大，这也是上清玉清万年不和的根源。”
很是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方面，玉清在三清演变历程中起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作用，可谓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另一方面，因为传承的原因，太清也需要这样的一把刀。
互相嫌怨，又互相依靠；对外一致，对内攀咬；万年来就是这么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来，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但是，没有什么是不变的，环境局势变了，还想之前那样行事，就不能与时俱进。
李绩放下茶杯，轻声道：“缺老，我今日有一说一，若有冒犯，还请原谅？”
抱缺子叹口气，“鸦君尽管说，今日引你至此，单独相对，就是想着各尽其言，不再掖着藏着！又怎会怪你！”
李绩点头，“轩辕和三清之间的这点破事，必须要有个结论！这个时间，就在我掌轩辕的一，二千年间，我不会把这个隐患留给下一任轩辕执掌者，这是第一原则，不会变！
第二个原则，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演化成两个势力集团的大规模修真战争，我想这也不是太清愿意见到的。
从实力上来说，自新开五环，格局和之前已大有不同，也许在青空，你三清还牌面占优，但在五环，剑法之间的对立还不明显，乱世争雄的局面，我轩辕登高一呼，恐怕是要强于你三清的，这个，你不否认吧？”
抱缺子默默点头，世事就是这么奇妙，虽然五环上大部分都是法修道统，但在乱战中，却反而因为法修道统过多而形不成合力！
轩辕有嵬剑山，苍穹剑门，玲珑道这样的铁杆帮凶，也有无上，伽蓝这样的法脉领袖暗通款曲，甚至在星系上，都有大千走廊，皎白星系这样的交好者，远征天狼，在所获地域上轩辕得到的并不多，但在人脉上那是收获多多，从这一点上来看，轩辕在三秦的领导下，远征成果可远比三清要有远见。
这是事实，无法否认，出了左周星系，三清才赫然发现，他们能团结到的力量，竟还远不如同界的轩辕！
李绩继续道：“就算在青空，有我李绩在，三清真能占得上风么？
但这些优势，我不想用！因为会造成太多无辜伤害，最终便宜的，不过是无上而已！
这是我的诚意！但缺老，您也得拿出你太清的诚意吧？
玉清这个毒瘤怎么割？
如果太清上清舍得置身事外，那就由我轩辕直接下手也无妨！
如果你们能内部处理妥贴，那当然是最好，但万年来的实际情况，你们怕是很难下的了这个决心！
或者联手甄别，吞并！恶事我轩辕来做，你太清上清负责收容那些可以拉拢的？
总得有个办法！不能再这样无为下去了！
我只有不到二千年，如果太清不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在踏入衰境前，我会杀尽玉清真君！
这不是威胁！”

第1438章 轩辕的变化
“你这就是威胁！如果我太清不同意，你是不是还想杀尽太清真君，也包括我？”抱缺子横眉以对。
李绩丝毫不让，只沉静回视，“修真界之事，就是平衡！各退一步，我现在退了二千年，现在，该轮到你太清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如斗鸡一般，良久，抱缺子长叹一声，
“给太清些时间！同出一源，有太多的割舍不下……”
……李绩径回崤山，对太清的反应他很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万年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对抱缺子所说，是实情，也有虚头。
真正全面开战，轩辕会很难受，他能拉到的盟友会很多，但这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人情这个东西，是需要还的，你把人拉来打生打死，那人家打生打死时你能躲的掉？
尤其是像无上伽蓝这样的，小事还无所谓，一旦你拉他来参加一次争战，他就有十次争战等着你来帮忙！
人缘，应该是一种威摄，有，但却不轻易动用，只有这样，轩辕才能在未来的宇宙修真格局中有更多的回旋余地！
至于他单枪匹马挑人真君，说说而已，是不能真做的；真的做了，也不用天眸的限制，他自己的道途基本上也就止步于阳神，就像四祖六祖那样，有些东西不须说，尺度自在修士心里，就连衰境都会被圈在不可说之地，防他们出来祸乱人间，就更别说他一个真君。
那种寡人一怒，流血千里的桥段，是不适合真正的修真界的。
所以，要真正解决玉清的麻烦，就一定少不了太清上清的配合。自斩手足，取祸之道，凡人都能明白的道理，要想让修真界的古老门派去做，就需要时间，机会，可能还有一点点的刺激。
经过闻广峰时，看到武西行正对一群金丹训话，不由的心中好笑；在他们那个年代，这都是副殿主干的事，那个时候人手还算充足，雷霆殿主是等闲看不到的，但现在两界分兵，赑屃又再次摊薄上修数量，偌大个雷霆殿，武西行是又当殿主又当副殿，偶尔还要客串执事书计，也是做的辛苦。
感觉到李绩的注视，在遣散众金丹后，武西行拔起身形，来到李绩身边，
“师叔！”
李绩点点头，“我才从东海回来，见到了你那丈人，气色不错。
不过他们拿我当恶客，所以也没进去，你那儿子叫什么来着？武大郎？也不知怎样了？”
武西行尴尬道：“大郎他资质不成，他母亲又惯着，与人争斗伤了根本，百年前已经不在了，现在是老二，二郎……”
李绩忍住笑，“武二郎？这个名字霸气啊！也是跟在他母亲身边么？”
武西行就不明白这武二郎这么普通的名字霸气在哪里？不过也不好问，这李乌鸦有时怪的很，神神叨叨的，
“没有！二郎我放在崤山，现在已经是名筑基内剑修，跟着他母亲成不了器！”
李绩一笑，“嗯，好好，未来我轩辕又有一高才矣！好好培养，我觉得这二郎肯定有出息，说不定还胜过你！”
武西行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李乌鸦就这么看好他这个二郎，他也懒的去想，他认识乌鸦已经近七百年，知道这人一身的鬼心眼自己是比不了的，
“鸦君此次回来，可有何指示？赑屃清单是否需要我再次确认？”
李绩笑道：“确认什么？不相信你那些师弟？你就是想偷懒去赑屃散心吧？
也罢，冲玄回来后你可以去一趟，不过以一年为限！
我今次回来，在青空局势方向上稍微要做些调整，你要调度好，不要出毗漏。”
武西行正色道：“师叔请说！”
李绩吩咐道：“对五年前外交过的那些门派，策略不变，尤其是和牵昭，你们雷霆殿冲霄阁控制得力，需要保持！
这次的变化在三个方面，首先，放弃和玉清的争执，他们不主动，咱们那些金丹就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
其次，加大和太清的接触，除了不要杀人，其他的可以再大胆些，我需要通过他们的反应，来研判太清在大局上的方向！
最后，和佛门的接触可以再进取些，这些家伙猫在那里不吭不哈的，也不知道肚子里再转什么坏主意，他们和我们道家终究是隔着一层，需要刺激一下，防止咱们那次天梯之变的发生！”
武西行似解非解，“师叔，稍微搞下佛门我能理解，一为总得锻炼手下弟子，二为其不阴不阳，心思难测，需得有所刺激观其反应！
可三清中，上清不提，为何撩拨太清而不是玉清，是不是搞反了？”
李绩淡然一笑，“玉清，将死之门，撩拨它作甚？太清，正因为还有存在价值，所以才试探之！
你要掌握好分寸，既要让它难受，又不能真的引发大规模冲突，其中尺度，要拿捏好！”
武西行笑了，“师叔放心，我会挑些老手过去，保证让他太清欲仙欲死，还说不出什么来！”
……李绩就留在了飞来峰，在现在轩辕的三个据点中，论安全性还真就以崤山最差；赑屃宝船中的人最少，但有赑屃在，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五环其次，虽然是四战之地，但有阳神剑修缺月坐镇，轩辕的那些杀戮之士又半数以上汇聚于此，再加上玲珑剑道新加入的，所以硬实力是相当可观。
也就是崤山，地位无与伦比，周围又群派环伺，又因为各种原因搞的现在是人手不足，倒成了个散养中低阶修士的地方，就是中低阶修士，都有近三成跑去了五环，人手上很是紧张，
但该做的事还得做，轩辕万年来就这么挺了下来，未来也会就一直这么挺下去，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不逼他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飞来峰上，冷清了许多，再没有之前剑气纵横，元婴三天两头上来讨教的景象，李绩就孤坐于此，他也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理清，数次大战，也确实需要一段修身养性的时间了。

第1439章 十年
这样的日子过的特别快，赚眼十年过去，对李绩而言，仿佛眨眼间事。
这段期间，左周修真界都显的风平浪静，热闹是属于五环的，一个崭新的界域总是充满着活力和热血，变数和奇迹，和暮气沉沉的青空不同，
轩辕中低阶弟子们针对太清和佛门的刺激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不是个爆发的活，在于持续的给予压力，目前看来，对方还没有什么反应，也许也在忍耐之中，在忍耐中妥协，或者在忍耐中爆发，
这就是修真门派的正常相处方式，之前的李绩不懂这些，总以为中低阶修士的行为都是一种自主行为，到了元婴他才隐隐有些了解，现在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一个门派的所有一切，其实都在高层的掌控中，有一个大体的方向范围，而不完全是由你自己胡乱招惹的。
今天，崤山来了个重磅的客人，莲花菩萨。
十年来，也有很多门派掌门来崤山拜访，都至少是一流门派的话事人，甚至也包括顶级门派的执鼎者，比如沧浪阁，这些人都由知北出面接待，
不是自持身份，而是作为大派之魂，你是不能谁来都见的，那会降低神秘性，让人易于看透；所以他和知北有分工，对轩辕现阶段没有什么决定意义的门派，就由知北打发，知北也是元神内剑修，崤山二号人物，足够了。
但莲花不同，不仅仅他是李绩的老相识，更重要的是，这十年来对佛门，其实也主要就是对大觉禅寺的动作，就是为了逼出他们的心思，李绩在外交中没有做到的，就只能通过小动作来达到目的，一个动向不明的佛门，是他不能容忍的。
闻广峰后山的一个凉亭中，李绩和莲花对坐而饮，莲花是茶，李绩是酒，茶是李绩自己烹的，不怎么样，莲花只闻了一下，便不再动。
这座凉亭，他在筑基时曾在这里观瞻金丹师叔们飞剑演示，当时是看的心情澎湃，心下向往，但七百年过去，凉亭旧日，师长，还剩下谁？
莲花风采依旧，甚至更甚从前，菩萨果位已经相当于道家的真君，至于具体的层次，也在元神左右，单论境界修为，竟还在观渔之上，可见其后劲之足，不愧为大能转世。
关于修士转世，在这个修真世界，自有其规则；无论佛门道家，都在规则约束之下，
第一个原则，修士转世只能隔世觉醒，因为仙凡交替，隔一世，或者隔数世，否则对那些大修之士，修行就是一个永远没有死亡的游戏，这会极大的压缩那些后来者的生存空间。
第二个原则，修士觉醒的时间。不是说你成年，或者几十岁几百岁就可以觉醒前世的记忆，哪有那么容易！天道的标准是，当你境界达到或者超过你前生的实际境界时，记忆才可能逐步觉醒。
知道了这些，其实也就知道了天道对转世的态度，它是不支持修士凭借转世的优势，而在修行路上取得过多的便利的。
所以，像那些前世是大能的现世修士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凭本能，冥冥中前世印象的本能，而不是靠具体系统性的记忆知识来指导自己的修行，公平的讲，这已经很占便宜了。
这就是天道对转世的态度，它不支持你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知识积累，来把自己推到一个正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
当然，各个道统，各个门派，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改变觉醒时间的方法，但最大限度仍然限制在一个大境界差距之内。
用相对来说比较浅显的语言来描述，元婴以下，筑基金丹修士是无法转生的，胎中之谜那一关他们根本过不去，所以他们的转生，还不如说是新生，完全崭新的一个人，也就谈不上觉醒一说。
元婴修士就有了转生的可能，或者准确的说，每个人都有转生，包括凡人，区别在于元婴修士的转生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过去，而其他人则永远不会知道。
像莲花菩萨这样，其实他三世前也同样是菩萨果位，这一世运气不错，熬过了最艰难，最无法把握的中低阶段，依靠大觉禅寺的秘法，在他进入佛陀果位时觉醒了前世记忆，于是之后的修行一帆风顺，最终超越观渔，更早的进入了类元神境界。
这种概率，极其渺茫，而且也不会出现那种阳神修士一拍脑门，目注某方，某个地方有我的亲朋，师长，弟子同门等等有过亲密关系的人转世的信息，然后把人接过来，尽心培养，最终成材。
真有这本事，李绩连轩辕大门都进不去！因为整个轩辕高层都会是自己人，一家人，曾经的同门同僚，一家亲，再也容不得外人涉足。
这是固步自封！是修真界的大忌！因为万年后的这批人，还是万年前的那一批！只不过换了付皮囊，瓤却永远不变！
没有新血，没有新的思想，这个修真界就是近亲繁殖，迟早走向末路。
所以步莲死后，到现在为止，恐怕也转生了几次，却没人能知道她转在哪里？是否修行？除非，她身带鸿运，在其他地方，其他门派，同样修行到元婴，才是她唯一觉醒的机会！
当然，她会有本能，对剑热爱的本能！但能否投在轩辕门下，却是件渺茫的事！身在其他洲陆，没有剑派怎么办？茫茫大海对凡人对小修来说那就是天堑！身在千岛域投入云顶怎么办？
修真，是个艰难的过程，不深入其中，你永远也无法明白其中的无奈，身不由已。
莲花和尚，就是这么一个幸运儿，所以他是佛子！而李绩不管实力多高，也没人称他为道子，最多有人叫他狗子！
世事难料，狗子和佛子这两种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物种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起，相谈甚欢，
“哈哈，小和尚终于舍得来看老哥哥我了？我记的这是你第一次来崤山吧？
是什么原因能让咱们佛子轻移莲步？你可别说来借钱的！别看老哥哥现在有点地位了，下面有太多的崽子需要养活，纳戒里比脸还干净，咱们朋友归朋友，可别怪我小气！
谈灵石灵机，太伤感情！”

第1440章 佛思
莲花菩萨不为所动，论这份镇静，他可要比观渔强出太多，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厮的一贯嘴脸，也许是佛门特有的定力之功，反正云淡风清，悠然自得。
在融合前世的记忆后，他几乎就变了一个人，起码从性格上，浑然天成，再也没有漏洞让李绩可钻。
“李道友真是风趣，嘻笑怒骂，不失赤子之心！修真至此，还能保得初衷，真是难能可贵！
小弟此次来，一为数百年未见，心中十分想念，故此亲来拜访；二来么，也有点小事，需得和鸦君多做沟通。”
有点陌生的语气，完全成熟的世情，记忆觉醒，和前世融合，两世为人的莲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莲花，再没有之前孤傲风骨的青涩，开始向李绩这样老鸦肉的方向发展，
这可能是人类成熟的必然方向，天经地义，但李绩觉的索然无味，没意思了，这个和尚，已经不再是他的朋友。
所以，也不再有调侃的心情，早知如此，就应该让知北来接待，这种在佛门中混了两世的人，是最无趣的。
“沟通？你我两家相隔遥远，井水不犯河水，需要什么沟通？”
莲花拈指一笑，“轩辕自十年前，忽然变的对大觉好生亲近，我就思量着，鸦君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等了十年，鸦君既不肯去，那么我就来！”
李绩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轩辕不藏机心，直显于外，可无话对大觉说！如果莲花大师有话，倒是可以谈一谈的！
方丈崤山距离遥远，来一趟不容易，可莫要错过机会！”
两人推拒往来，一番暗斗之后，莲花终须解决他此来的目的。
“鸦君对五环怎么看？我观轩辕道统在其上是如鱼得水，剑修之杀伐很合彼辈土著的胃口，又有玲珑相助，众皆来投，真正好生兴旺发达！”
莲花说的是事实，五环，前身就是天狼界，这些天狼人骨子里的嗜血是永远不可能去除的，深植血脉；二百多年来，对远征势力的统治也开始慢慢有了一个初步的接受，这是必然的趋势。
远征势力中，道统无数，佛道体魂鬼，千奇百怪，十分的驳杂，大家都尽量让自己的道统在这片土地中扎下根去；但总有不适应这片土壤的，也一定有在这片土地茁壮生长的。
比如剑修，在所有道统中就是适应力最强，或者说，原天狼人对剑修一脉最是崇尚，愿意来投的。
天狼人崇尚强者，无论是自己的强者，还是揍的他们满头大包的强者；天狼人性喜杀伐，直率果决，更愿用实力而不是谋划来解决问题……
他们的这种性格，在诸般道统之中，和剑修一脉是非常相像的，所以，论起广开山门，收徒纳士，剑修一脉在五环界域是独占鳌头，不仅自己的地盘有大批潜力者来投，而且也包括邻近地盘的天狼人，甚至有人不惜万里来投，只为加入最符合自己的梦想的道统。
李绩已经有些明白，只嘴里打着哈哈，“龟兔赛跑，输赢谁知？走的快的，未必走的远；走的慢的，也可能胜在耐力！”
莲花菩萨摇摇头，“鸦君说笑了！一个凡间寓言，极特殊的个例来代表大趋势，智者不取！
大觉禅寺，其实也不仅只我们，几乎所有的佛门，在五环上的道统传播，都受到了极大的障碍，在所有的道统中，就不提你们剑修了，和其他法体脉，甚至鬼魂等非主流偏门道统下，佛门的传播也是大大不如，似乎天狼人天生便对佛门体系天生的排斥，完全没有接受的意愿。
五环建立已超过二百年，别的道统已开始建立基层体系，逐步走上正轨，便只有我佛门，冰山未融，民众抵触，还处于融冰的过程中，未来遥遥无期，还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李绩神色平静，对佛门的遭遇他没有半点同情，佛门这样的道统就是这样，培养起来很慢很费周折，但一旦定型，则牢固持久坚不可摧，在青空方丈岛，那基本就是个佛国，针插不入，水泼不进，无论和尚还是凡众，都是信众，极少例外。
但要建立这样的佛国，是一件需要长时间传播，潜移默化的事，在五环，他们一缺少时间，二缺少好的环境，三来，天狼人十数万年养成的性格脾气，又哪里是哪么容易改变的？
所以，有潜力的人才皆投周边势力而去，却是极少有剃度吃斋，放下屠刀的。
中低层弟子断档，就只能靠吃老本，吃二百年老本还能强撑，但如果吃千年，两界分兵的大觉禅寺必然无以为继，方丈岛的产能毕竟有限，无法应对五环分支周围各道家势力有意无意的围剿挑衅。
“我佛门对这次远征的结果有些失望，也不只我大觉禅寺一家，所以，我们想求变！
两个方案，要么，佛门一脉在五环的势力连成一片，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外界势力的干扰，不过这样做，需要得到整个五环势力的认可，其中地盘变动牵涉很广！
要么，我们另寻地界，另赴灶炉，这同样需要这方宇宙主流势力的认可！
我今日来，就是为此事而来，希望轩辕在佛门走向上预以帮助！”
李绩迅速的权衡利弊，“在五环佛门势力聚团，这不可能！没有一家道门势力会同意你们的要求！
就像数家剑修门派要求连成一片一样，完全没有道理，这不是承诺付出能解决的，是修真的原则！
至于你们佛门另寻他地，那没有问题！但你们要找的可不仅仅是轩辕，其实主流道家法修一脉才是根源。
另外，我可以知道你们到底找的哪个落腿之地么？”
莲花菩萨倒没有隐瞒，这么大的事也瞒不住，
“皎白界域！自天狼入侵后，皎白损失惨重，数个界域被毁，只剩一个完好，人员损失更是巨大，事实上，以他们的实力现在甚至无法维持皎白正常的领空秩序！
特别是众星之城修士蜂拥而来，他们不能耐五环何，就只有拿离的较近的皎白撒气，你也知道，五环在不断运动中，现在距离皎白的距离甚至还要近过玲珑！
我们双方都有需求！”

第1441章 潜动
李绩心中恍然，这样的消息穹顶雪峰还没有传回，可能是距离延迟的原因，也可能是佛门的保密很到位，不得不说，佛门找到了个好机会！
“一个界域，联防联保？”
“是的，苍白界域，互助通兵！”莲花菩萨很自然。
李绩知道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对佛门来说己是箭在弦上，双方肯定早己谈妥，就连连络各家道门势力，也绝不单只轩辕一家
现在反对己没有意义，徒作恶人，所以，现实点的意义在于，怎么在同意的基础上为轩辕多榨取几分利益！
“嗯，这是好事！不过兹事体大，干系甚多，影响深运，我虽为飞来峰主，也不好冒然自专。这样吧，回头我招集众修，看看大家的意见，尤其是缺月师兄的看法，毕竟他人在五环，各方面情况了解的比较全面，很快的，有个十年八载必有决断，到那时我亲上方丈岛，为大师分说！”
一个拖字诀，李绩用的是炉火纯青，这得益于他前世半生的耳濡目染。
莲花菩萨丝毫不耐不带，“鸦君谨慎，真乃君中楷模，莲花十分佩服。
不过我此次来，还有些小事相商，鉴于和轩辕愈发亲密的关系，我大觉决定对轩辕开放方丈岛近海，那里的海妖这些年嚣张了些，还不知收敛！
另外，我听说鸦君在赑屃曾经遭遇过天眸修士？这倒是巧了，我大觉万年前也曾出过一个天眸前辈，其临终前曾经施大毅力，暗留遗泽于后，万年下来，天道约束逐渐减弱，我等后辈终能从中窥得一丝神秘，莲花此来正巧带有副本一件，想来鸦君会有兴趣？”
方丈岛周边海域，是青空难得的海妖昌盛之地，有方丈岛为依托，进退自如，又因佛门倡导众生平等，对海妖少有围剿，故此，是一处很适合中低阶修士历练的地方，奈何没有大觉僧人的允许，他派弟子是不允许接近的，所以莲花所提，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示好。
至于关于天眸的消息，这肯定是出于莲花对李绩极深的了解，好歹结识了数百年，以李绩的性格特点，放在有心人眼中，或多或少的，总能看出一丝端倪，虽然不能猜中实质，但大的方向是有的。
“如此，当然，大觉虽是佛门，但终穷也是我青空一脉，还是要大力邦助的嘛。只不知，若你们去了苍白星，那在五环的领地如何处理？是放弃，还是保留？”
莲花也不隐瞒，“正常情况下，我们没有交出五环地盘的义务！但如果能得到一些便利，我们也愿意付出一些东西，包括地盘，轩辕有意否？”
李绩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又不傻，那种飞地似的地盘除了摊薄轩辕的力量，让轩辕顾此失彼外，没有任何意义！
“轩辕力弱，也没有野心，嘿嘿，你佛门的诱饵，还是给别人吃吧！”
莲花也不强求，对他佛门来说，二桃杀三士早己是内定的方针，只要对地盘有欲望，就逃不过这些佛门的算计，可惜，轩辕不上当！
“如此，三，四年后佛门将提请五环联盟申请离开五环，希望贵派大力支持，大觉禅寺可以保证，未来轩辕修士途径皎白，我佛门一脉绝不会留难，皎白的近空，可以对剑修开放！”
李绩点点头，实话说，如果他是皎白之长，他绝不会把其中一域让给佛门，如果他能掌控五环多半修真势力，同样也不会如此做！
这是养虎为患！让佛门这样一个向心凝聚力极强的道统扎根聚集在一个星域，就是资敌！可惜道门山头太多，形不成合力，其中短视者更是看中了佛门离开后的地盘，这样的情况下，一切已成定局。
他鞭长莫及！
自此，关于天眸他己经知道了很多，从自己亲身经历，无上曲籍，轩辕秘册，尘缘相告，大觉馈赠，诸般方向，各种角度，对天眸的了解虽不能说己经透入表象，但一般修士已很少有人及的上他。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并不因为实力提高了就肆无忌惮，事实上，自他境至元神，除和虫族大战外，真正出手压人也就是对玉请的昆山而已！
别人都道轩辕李乌鸦凶残暴虐，却不知他其实行事皆有法度，嚣张，只是他掩盖自己性格的一张面皮，就像凡世的混混，不管真狠假狠，装狠是基础。
附近几个宇宙中，现在正处于一个空窗期的阶段，各方面都比较平稳，小龌龊不断，但大纠纷没有，是一个休整调息的时间段，在修真界，这个时间段至少会以数百年计！
李绩本来对这个时间段没什么具体的安排，但天眸的存在，让他不再清闲，按照多方面得到的消息看，一名修士在成为天眸一员后，一年之内就会得到他的第一个信仰，二十年之内会得到第二个，从此，他就有了代天行道的能力，至于什么时候任务下达，那是个需要看运气的概率，也许数十百年无事，也许，马上就能赶上，看祖坟修的正不正！
笨蛋阿九还在沉睡，自他们结识以来，李绩用到它的机会实际上很少，但这一次，阿九会有大用。
使用阿九进行跨界传送并不是他的心血来潮，这是基于他对奇点的理解，以及对阿九传送能力的认知。
九宫兽是只非常强大的虚空兽！这一点在李绩弱小时能进入其空间内时，还设有充分意识到！
但现在想来，当时阿九能做到把空间分成九宫格，实际上它的借鉴便是不同的宇宙环境的形态！
也就是说，九宫兽活着时曾至少游历过数百方宇宙！由它的主人，那个衰境九宫散人完成！
这样的经历深刻阿九心底深处，下意识的，自觉不自觉的表露了出来。
它觉的一切理所当然，实际上，却是它曾经的主人带它一起经历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阿九跌落至筑基后早己渐渐淡忘，不是它记性变差了，而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让它不得不忘却。
欲带其冠，必承其重，像后天灵宝这样的奇物，事实上更容易被天道左右！
像人类就不这样，比如尘缘老道，境界都从衰境快掉到金丹了，该记得的事可是一件不忘！

第1442章 燕信到来
李绩在静静的等待着第四个信仰的到来，那将是他开始另一段修真生涯的开端，没有声名，没有熟识，没有顾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元神真君，和当初来到左周星系的天钩一样。
他在飞来峰上等，没等来信仰降临，却等来了燕信到来。
燕信的神识浩大无匹，从崤山扫过，李绩制止住几名感觉敏锐的真君剑修，把身一拔，出了宏膜。
青空领空，一个孤索的身影卓然而立，与数百年前李绩初见时一般无二，
这是近空，周围有不少青空修士一旁窥觑，理论上，对一个域外陌生强者，适当的监视是必须的，同样的道理，因为有李大虫在，所以这样的监视距离就很远，
而且，也不是每个有感应的修士都在原地停留，聪明些的，和轩辕关系友善的，懂的明哲保身的，都假作不知去了他处，但也有执著的，比如一名太清元神风间，一名玉清元神绿叶，一名上清阴神塰玉；三清修士，确有其独到之处，别管是因为责任心，还是某些其他的方面，他们仍然不会因为李乌鸦的强大而退避三尺，尤其是在三清道统齐整时！
三清之间互相不睦，这是实情；但就算是互为死敌的门派之间还有可能产生个人友谊，就更别提同根生的三清之间，这三个门派，私下里的相互关系还是有很多惺惺相惜的，比如风间，绿叶，塰玉，他们私下里都是不错的朋友，也常常沟通交流，同出一源的事实让他们的合力非常强大，这也是他们敢于留在这里远远监视的原因。
元神真君，已是一个门派能接触最高隐密的人物，李绩这些年对三清的拉推踢打也瞒不了有心人，有摄于实力忍气吞声的，就也有心中不奋，寻机滋事的，虽然是法修，但修士心中那股傲气也不会比剑修少多少。
他们遥遥相对，知道这个域外修士是名很强大的法修，但却不知道这就是一方上界——玲珑上界的实际掌控者，燕信一贯的低调，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不过在他们看来，只要是李乌鸦接触的，那就一定值得好生摸排底细！以早作防范！
“我们是不是离的近了些？才三十万里，这在阳神的攻击范围之内！搞不好那李乌鸦也能够到！这厮的飞剑到底射程是多少，是谁也没有个定数！
活着的都不知道，知道的都死了！”
上清塰玉道人是个仔细人，所以考虑的很周到。
太清风间道人虽然很谨慎，却仍然不失进取，“正常元神剑修飞剑射程，翻个翻大概就是那乌鸦的射程，不过塰玉师弟不必担心，据我太清这数百年来的观察，就算是李乌鸦，飞剑一过三十万里，其速度威力道境变化都会大幅下降，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杯弓蛇影，谈虎色变！”
玉清绿叶道人嗤声一笑，“轩辕，打的主意无非就是离间我三清之间的关系，所谓万变不离宗，无论他怎么做，根本上还是要回到这条路上来！只要我三人齐心，不过是远远监视而已，他能奈我们何？”
不是三人多事，而是李绩这一系列外交下来，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从中看出点什么，就更别提这些人老成精的老怪物；
总有对轩辕不满的，也总有把自身道统看的比天高比海深的，强权实力并不足以压垮他们的脊梁，尤其是在他们没有亲眼目睹，并人多势众的时候。
……
“是哪阵风，把燕君大驾吹来了？青空虽无玲珑之奇瑰，但也有些小小的去处，不如我领燕君一游？”李绩含笑相引，
燕信摇摇头，“你别笑，瘆的慌！只是偶然路过，界域我就不进了，此番来见你，有两件事，第一，逍遥道主怎么死的？第二，有个门派，你帮我安排一下！”
李绩一翻眼，“优游？那不是燕君你指使我做的么？没你指明其过去未来，我怎么能做到一击而杀？
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从犯，你是主谋！这主次可不能乱，就是在天道跟前，我李乌鸦也是要辩解分明的！”
燕信头疼不已，“我怎么就成主谋了？照你的说法，你李乌鸦杀死的无数怨魂，都是有人指使的了？
我不跟你闲扯淡，谁敢杀我玲珑一道之主，我在玲珑塔前起过誓，那是一定要对他出手的！
不死不休！”
话未说完，已是起手一术，周围宇宙星辰，瞬间阴阳倒转，一股伟力，油然而生，幻成虚实阴阳环，把李绩拦腰截住，往里一勒……
勒住他的是实环，这种道境穿透，除非对方在阴阳道上的理解还胜过燕信，或者提前早作准备，否则被遥遥勒住，那真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伟力之下，除了正面相抗，却是没有任何偷奸取巧的可能！
李绩看起来就像是被这突然变化搞的措手不及似的，身体也就将将扭了扭，还没来的及有更多的反应，就被阴阳实环锁定，圈住，套牢，紧合……然后，一声怪叫，
“好手段！腰都被你勒细了三分！”
他这里还在鬼叫，三十万里之外，一枚虚环无声无息无境无兆的产生，正好套住正听的入神，看的精采的绿叶腰上，随着三十万里外李绩那厮扭得几扭，虚环骤然闭合，把绿叶断为两段！
不仅是身体，也包括神魂，经脉，元神，意识……一名修士所有拥有的一切，都被一分为二……
道消骤然出现，那是死的不能再死的了！
“你这杀胚！”
燕信跺了跺脚，却是后悔已晚！
他本意并不想杀人！不过是想对几个偷窥者表达不满而已！
他这手阴阳环术，可谓是一身阴阳道境的巅峰之术！虚实相济，随时转换，借力生力，变化随心！虚实之变，可不是实环杀人，虚环惑敌，同样的，也可以做到实环恐吓，虚环伤人，就像他这次在做的……
他的本意，其实就是警告一下李绩，顺便驱散围观吃瓜群众，但没想到的是，李绩那几扭其中大有学问，直接把数十万里之外的虚环变成杀人之环……
“不死不休？燕君，现在有人已经死了，可以休了吧？
你说你玲珑誓言也忒般儿戏！
不死不休还可以这般理解？我李乌鸦游历无数，说起来还就是跟着您老人家才真正长见识呢！”

第1443章 堰者
风间，塰玉如惊弓之鸟，远远遁出，他们不明白的是，那个陌生阳神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下死手了呢？
实环为杀，虚环为生，在这个阳神手中却被演绎出了新的变化。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名可怕的法修阳神是和李乌鸦穿一条裤子的，否则无法解释三人中为什么就单单套上了绿叶？
所谓红花还需绿叶来衬，只不过绿叶衬的却不是红花，而是乌鸦，衬乌鸦的后果便只能是变成花肥，数百年来还没有改变过。
“你这小子，杀心太重！一界修士，若照你这么杀，千年之后，还能剩下几个？”
李绩就有些无语，他现在发现，在他结识的无数阳神大能中，要说虚伪无耻，口蜜腹剑，阴损毒辣，就没一个能盖过这燕信的！
这老家伙算计人很有特点，不显山不露水，隐于平淡寻常之中，让你不知不觉的就被当成了刀使，而他，才是那个握刀把的人！
当初在玲珑外空试法，玲珑道过十位阳神，老家伙谁也不挑，偏偏就挑了个逍遥道优游，结果在西昭剑府一语成谶，李绩傻乎乎的当了刀，
再往前推，玲珑危机，远征天狼，其实从头到尾，燕信好像也没说什么，更没参与进整个远征计划中，从头到尾，开始是李绩瞎忙活，然后是左周全动员，到了最后，到底谁是赢家？
最起码，玲珑又完全恢复到了从前，人员损失极卜，周边环境尽复，就连看似强大的五环界域，也在逐渐远去，一场莫大的星际危机，就这么大型战争都不打的烟消云散，现在仔细回忆起来，这老家伙所做的一切，看似软弱无能，但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随着时间的过去，想起发生的这一切，越值的回味！
远征，李绩仍然是一把刀！
这一次燕信的试探同样如此！他当然不会真对李绩下杀手，不过是三分为承诺，三分为炫技，三分不可说而已。这样的攻击李绩便是站着不动，也屁事没有！
关窍在于那只虚环，好死不死正套在绿叶身上，你说是偶然谁信？由此可见这老阴赑对青空局势是了如指掌！
李绩仍然假意上当，为展示阴阳道境实力，不让燕后的阳阴阳环在前，他于是玩了一手盘阴阳！扭那几扭就是盘阴阳精髓，内盘山！
绿叶实际上成为了两人之间斗心力的牺牲品！
这一次，就是两人角力过程中李绩的一次反击。燕信只想给个教训，李绩则直接下死手。
在虚空遥遥一揖，“多谢燕君相助！”
这是要坐实燕信杀人者的身份！
燕信也不傻，偏身不受，意思便是不承认，但青空领空，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他玲珑道这次帮轩辕李乌鸦杀人的事实是赖不掉了。
“你个奸滑小子！竞敢拉老夫入坑！”
“和您在一起，小子实在是所学良多，受益匪浅，共同进步吧！”
燕信神识扫过整片空域，意识到他的到l来己不再是个秘密，也无所谓，是否得罪三清于玲珑意义不大，作为一个依附玲珑君的半封闭界域，除非是天狼那一类大型掠夺星系否则一般的修真门派玲珑毫无威胁。
“您这是算出手已毕？可以换第二个了？
要我说，你们这位玲珑君可真好糊弄，就这么算你履誓过关了？”李绩感慨道。
燕信不屑，“你这小子，却是不懂誓言的真谛！只要大方向是对的，是好的，是对玲珑有益的，区区小节，又何必执著？”
李绩恍然，“原来如此，所谓谎言挂口边，腹黑穿肠过，心中存誓言，大抵这样吧？”
燕信作为一个深愔此道的前辈，对李绩的揶揄不以为然，“我玲珑在左周星系有个渊源极深的势力门派，之前不知道，若不是远征天狼，还真不了解他们竟然流落到了左周！
定胜天界，堰者道统，有印象么？”
李绩点点头，好奇道：“定胜天的门派，能和你玲珑扯上什么关系？八杆子打不着的吧？”
燕信知道此人嘴上没把门的，自顾说道：“堰者道统，是一个历史渊源非常久远的道统！真正追溯起来，其历史甚至要长久过玲珑，
在玲珑修真历史中，堰者道统曾经对玲珑上界有过巨大的帮助，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堰者道统最终散于宇宙……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一支堰者道统的下落，因其在定胜天待的不如意，所以，希望给他们换个地方！”
李绩撇撇嘴，这老家伙所说不尽不实，说什么对玲珑有巨大帮助，在一方宇宙，有什么找不到的？又不是李绩在寻找的蔚蓝星，问谁谁不知道。
但其中的缘由，他也不想知道，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门派势力更是如此；其中龌龊无耻之处，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瞠目结舌，但对局中人来说，却是寻常。
不问，就少麻烦！他现在的麻烦已经很多，很大了！
“你找我，难不成是想在五环上给他们找个地方？这合适么？我记的堰者也参加了远征天狼，只不过实力不济，作战鸡肋，所以最后连最基本的一块地盘都没分到。
你玲珑上界外近百修真小星，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不就得了？又何必放在五环脱裤子放屁，安排颇费周章不说，它那实力还未必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燕信横了他一眼，“你见过大妇把小三安排在香房旁边的么？当然要有所顾虑。
对玲珑上界来说，玲珑君就是主人！玲珑道就是大妇！堰者道统就是小三！
所以，我受命玲珑君来找你，就是为了给堰者道统寻个出路！五环就不错，地大物博，资源丰富，虽然乱了些，不过若在你轩辕的保护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这个道统是比较纯粹的技术派，很少出去招惹是非，也不会给你们轩辕带去多少压力。”
李绩眯起了双眼，“我不管谁是大妇，谁是小三！我只关心，是玲珑道欠我轩辕这个人情？还是玲珑君？”

第1444章 条件
燕信把眼一瞪，“我赠你鸿蒙珠时可没问是轩辕欠人情还是你李绩欠人情！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开始学会讨价还价了？”
李绩毫不脸红，“嘿嘿，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燕信这个大妇的意思，我李乌鸦自然义不容辞，只当是秀才蒙难时姑娘赠与的财物等发达了再有所回报！说不定大妇还能赠个友谊……
如果是玲珑君这个主人的意思，你不介意我在时机巧合时借用一下玲珑君的伟力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能力总也不用也怪可惜的，地荒久了不种还肥力不够呢，何况灵宝？”
燕信有些无语，这个杀胚耍无赖真正是一点艺术性都没有，完全赤果果的不加掩饰，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鬼样子，让人恨在其中，却又无可奈何。
“是玲珑君的意思！但是，我是执行者！”
李绩嘬了嘬牙花子，毫无元神大修的风度仪态，他也是个奇葩的，境界低时千方百计的追求修士的风度，现在境界高了，却正好反过来，无时无刻不故意整出些下里巴人的作派……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玲珑打工，却找不着真正肯付工钱的？”
燕信完全没有惭愧之意，“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又何必分的辣么清楚？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还是……”
李绩无言以对，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他的台词呢？
所谓一丘之貉，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在五环给堰者道统找个地方并不太困难，但这需要时间；你也知道，现在的五环还没完全废弃联盟性质，像新势力加盟这种事，总是婆婆妈妈的纠缠不清，错综复杂，左周，双子，大千，甚至众星之城都在削尖了脑袋往里塞人，故此，耗时较长，而且不确定地点！想要落脚在我轩辕的势力范围周围，千难万难！
如果换一种方式，比如，以轩辕旗下的道院方式，那就没人去管，也无需向联盟报备，立刻就能成行，其中区别，得失，我不好置评，端看堰者自己怎么想！
我现在能做到的，暂时就是这两种方法，燕君以为如何？”
燕信一点也不奇怪他的好胃口，“吞并一个道统，你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消化不了，撑破轩辕的肚子么？”
李绩纠正道：“是帮助！不是吞并！注意您的语气，您不能用怀疑的思想来衡量一个真正的朋友！
只是一种可能，比如，轩辕堰者道院，轩辕堰者外院，等等……这是我们唯一能保证他们安全的方式！
请恕我直言，在修真界，无论是左周还是五环，甚至在你玲珑，不挂上轩辕两字，我们就无法合理合法的向他们提供保护！你也知道，就是亲爹亲妈，他也不可能永远守在孩子身边！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虽然是轩辕之首，但我也不能要求手下的剑修像对亲人那样的对待一个陌生的群体！您是执掌一道数千年的老人，当知我所言不虚！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等待，等待五环拿下新的地盘，我李绩可以负责任的讲，我不会因此而有任何的留力，但全力之下，仍然需要时间！而且不确定地盘位置！”
李绩没有问堰者为什么在定胜天待不下去的原因，当初在天外天遇到那几个堰者时，对这些技术狂人在定胜天的处境他就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后来在远征天狼的漫漫长程中，又不可避免的对左周很多门派都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认知。
简单说来，这个堰者道统的本质就是，有剑修的脾气，又没有剑修的本事！
当然，这里指的是他们在战斗上的本事，而脾气则是做人的脾气！这似乎是每个对自己涉及领域充满自信的技术人材的通病。
堰者道统能存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这其中的故事甚多，不在李绩考虑范围之内；他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堰者有这样的交集，这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燕君，您要知道，也就是堰者道统这样的特殊存在，轩辕才会容忍他们在轩辕的地盘上混口饭吃，换任何一个其他门派道统，想和轩辕在一起，他想来，我轩辕还不想收呢！”
燕信想了想，自失的一笑，“也罢，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我只是个牵线搭桥的，最终结果如何，你们去谈，我就不管了。”
“这就要走了？来趟青空不容易，就不再多逗留片刻？”李绩盛情邀请。
但燕信是转身就走，“老夫再不走，怕是要被围殴！是不是就如你愿了？”
老家伙离开还不足百息，天地宏膜被接连撞开，十数道身形疾闪而至，以羽落为首，包括明前在内的玉清真君，还包括几位太清上清真君，遥遥围了过来，
羽落神识喝道：“鸦君，杀我玉清真君的贼子呢？”
李绩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知！”
羽落不动声色，“那人是玲珑的燕信？轩辕既为青空一员，为何见我玉清修士被戮而见死不救？这不合青空规矩吧？”
李绩笑道：“你们三清还知道轩辕是青空一员？既然知道，为什么我与人虚空会唔，还有三根棍子杵在那里，是来听我李绩墙角来的么？
至于我救与不救，端看心情！天上掉馅饼心情好就救，走路踩着屎就不救！这习惯养成了七百年，却是改变不了的！
青空规矩？轩辕会守，但我李绩不会！莫说青空，便是左周，这方宇宙，好像也没人来和我说什么规矩！
谁和老子谈规矩，老子就和谁比拳头！”
李绩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和轩辕割裂开来，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做的，他希望未来别人说起他青空李害虫，会忘记忽视他剑修传承的底子，这很困难，但必须要做，因为他未来的所做所为很可能会给师门带来伤害！
这次突然发生的杀戮，就是他表现自己不理性的一部分，他希望别人把他看得越疯狂越好，越激进越好。
由此，也许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1445章 三清
羽落仍然情绪不兴！
不仅是他，也包括其他玉清真君，包括太清上清真君，无一人口出妄言，这对三清一贯的言行特点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如此，打扰了！”
羽落挥了挥手，十余名真君余贯而去，其中不少人在经过他时还善意的打了招呼！
李绩立在空落落的虚空，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清，又重新结为一个整体！
这就是他不断试探三清，试探佛门的原因，很多事，你靠语言是无法去接触他人的内心的，只能在变故中发现那一丝隐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这是个危险的节奏，他不知道三清是怎么达成和谐的，但他完全理解这样的结果，如果他是三清修士，他也一定会把三清紧紧团结起来，而不会去相信轩辕，去相信那个什么鬼的李乌鸦。
一个道统，一个门派，靠什么生存万年？
每一个势力都有自己的心得，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团结，少内斗！
三清从太上感应门开始算起，距今已整整数万年，数万年的时间，分分合合，起起落落，这些寿命悠久的真君们早已把修真的本质看的很透，把自身的基石认识的很清楚！
三清之所以长存，就是因为三足而立，稳定牢固，不容易翻车，如果少了一足，会出现什么情况，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李绩在青空的外交攻势确实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那是对其他门派而言，对三清，他的一连串组合措施事实上是失败的！
不仅如此，他能预感到，他的动作很可能还起到了最坏的作用——因为危险，结果三清选择了彼此紧紧靠拢！
修道数百年，这是李绩第一次的在重大战略方向上的判断失误，他做了这许多，就还不如不做！不仅太清选择坚决和玉清站在一起，就连上清也选择了向本源靠拢！
这是本能！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否则真如他李绩所说的那样做，玉清灭亡后，就是太清上清衰败之始！
一个人可能会犯错误，但一个门派不会！
他太小看这些万年门派了！仅仅凭借前世的一些所谓合纵连横的粗浅认知，就想把所有人当成棋子，由他摆布，搓圆搓扁，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他成功了一，二次，却在最重要的三清问题上栽了跟头！
好在，一贯谨慎的他通过对玉清元神的袭杀看到了这种变化，还不算晚！
所以，老狐狸燕信的虚环为什么就套上了绿叶，这其中真的有很多值的深思的东西！更有很多值的他学习的东西！因为他一贯以来的所做所为，都有用力过猛，流于着力之嫌，却远不如燕信老阴赑那样的云淡风清，着眼长远。
杀人有三个境界！
第一境界，昨夜西风碧血树，独上高楼，屠尽天涯路！
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杀得人憔悴！
第三境界，众里杀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早在荒坟枯冢处！
他李绩现在才不过是在杀人的第一境界，充其量可能无限靠近第二境界，而燕信，则早已是第三境界的老手。
想杀优游，也不过一次演法的偶然泄底，就在百年后达到了目的！
亲自动手就落了下乘！想杀人，只需清茶两杯，谈笑几句……数百年后，你再看他！
坟头都没了！
比较而言，李绩还差的很远！现在的他正如一头强壮的公牛，红着双眼，见谁顶谁；什么时候，他能趴在草场，哞叫两声，就有楞头青替自己出头冲顶，那才真正是最高境界。
回到飞来峰，唤过武西行，燕二郎，断然下令，停止所有对三清的骚扰，重回正常！
一年前，他下令停止了对佛门的撩拨，现在，又是三清，这让武西行有些莫名其妙，
“师叔，那，那我们闲着没事，搞谁去？”
李绩叹了口气，“只是不针对而已，其他的，顺其自然吧，弟子们的自愿行为不要去管，如果还是嫌不够刺激，就把他们送往五环发泄精力！”
武西行点头，面露喜色，“师叔，刚接到的来自赑屃的消息，内剑渡世师叔，外剑方尚师叔，皆于数月前，在赑屃先后成君！咱们轩辕，今次又多了两位正当年的真君！”
李绩轻舒一口气，他一直在等待的，终于来了！
这些前往赑屃的元婴后期，皆为经过天梯考验的正牌子强婴，那些假婴苦婴是没资格去的，因为宝贵的赑屃本源清气，不应该如此浪费；这说起来很残酷，但修真本就是个残酷的过程，更不存在绝对的公平。
这只是头两个，一个好的开端，未来还会有多少？如果再加上准备从五环陆续返回的寿尽元婴后期，最终轩辕能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多少真君，真的很值的期待！
“你直接去赑屃传消息，告诉他们两个，就说是我说的，不必回青空，直接走暗域前往五环，然后挂靠在玲珑剑道上，未来我有大用！另外，两位师弟成君之事不宜扩散，给我下封口令！”
武西行心中窃喜，一为终于可以前往赑屃见识见识，二来听师叔这意思，隐藏实力这指定是为大战时阴人的啊！
“好，此事在崤山便只知北师叔燕师叔两人知道，我到赑屃后会传下宗门封口令！
只是，师叔，这雷霆殿我走之后谁来佐领？另外，咱们这次准备搞哪个啊？”
李绩撇了他一眼，“你去让冲玄滚回来！这一去十多年，他这是把赑屃当家了？
至于搞谁，我也不知道！你看你燕师叔就从来不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武西行领命而去，其实对搞谁，他又怎么猜不出来？以他的智商和轩辕最近的行动针对，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只不过想从李乌鸦口中得到确信而已。
燕二郎却是个精细的，“师兄，三清又搅和到一起了？”
李绩点点头，阴声道：“给脸不要脸！既然不好好过，那就别怪我刨你太上感应的根！
燕师弟，其他的先不要管他，和三清之间的摊牌还早的很呢！有件事现在必须做——把流亡地的上清势力彻底给我清出去！
他不是三清荣辱共进吗？那么玉清惹的祸，自然就跑不了他上清来抗！
亏老子这么些年一直对上清优忍有加，关键时刻，他奶奶的还是关起门来一家亲！
好，老子就非得端了这一大家子，看看最活谁哭谁笑！”

第1446章 堰者的作用
三清的变化让李绩再次深刻认识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修士来说，对一个门派来说，除了自己的实力，其他的，皆不可控！
本来他还在一直考虑怎么在三清之间周旋挑拨，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好在他在外交努力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加强自身，轩辕真正的依靠，不在嘴，而在剑，在更多的内外剑真君！
取巧，终归是行不通的，尤其是在道统之争上，最终还是需要靠实力说话，当李绩从自己的外交梦想中清醒过来时，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条道走到黑，还茫然不自觉。
对燕信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他也在半信不信之间，如果一个人拥有如此的洞察能力，谁人可制？或者，并不是他，而是其他某些……比如，玲珑君？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接触天眸了，可惜，这事的主动权不在他手中！
这一年，崤山和五环之间的往来变的频繁了许多，无数的消息传送都需经过暗域空间，浮筏往来不断，传信使者一般都由轮替修士顺带执行，也算是人尽其用。
传向五环的消息有很多，关于青空局势，三清动向，赑屃效果，堰者的接拒，同样来自五环的消息也是无数，混乱的战国时代，结盟与背弃，合纵和连横，玲珑的影响，佛门的动向，皎白的挣扎，众星的死缠烂打……纠缠在一起，看的人脑廓疼！
李绩和缺月在某些大事上必须取得一致，互相配合，这就是两界分兵的难处，每一界在大势上的考虑都各有侧重，也不可能完全相同，这就需要沟通，取舍，互相理解！
好在，缺月和李绩关系还不错，是个为人敞亮，不争权的前辈，更重要的是，五环有大象在，主持日常事务。所以，争论的很激烈的分歧，其实就在这对关系莫逆的长者晚辈之间，长者毫无风度，晚辈以下犯上，就是他们之间关系的真实写照。
“再赑赑，小心老子回来揍你！”这句话基本上出现在每次大象行文的末尾。
“别闪了老腰！我就站这里任你戳，你又能奈我何？”李绩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
很剑修的交流方式，如果不是通过玉简，通过暗域浮筏的传送，只看文字的话，说这是某个偏僻小国小城小镇上的两个泼皮无赖在寡妇门前争风吃味，没人会怀疑。
在争执嘴仗中，关于轩辕的未来走向，一步步的开始逐一落实，这是新一代轩辕领军人物的第一次表演，他们的前辈——三秦，圆满的完成了自己的守护，从现在开始，要看他们了。
二年后，青空领空外，一个偏僻的死寂星上，五名修士遥遥相对，一方四人，一方便只一个，但从态度礼执上来看，却反而是那一个人身份更高些。
“从历史上来看，轩辕从未吞并过任何门派，过去没有，现在不会，将来也不可能！
为什么？因为对我们来说，屠一个门派，要远比吞并更省心，更干净，更有快感！
我们没兴趣把时间放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花数百上千年去瓦解，去同化，去排除异已！没有意义！如果你们拿不起剑，你们甚至连做轩辕的炮灰都没资格！
之所以我们提议你们成为轩辕堰者别院，只是方便保护，有这个前缀，十件麻烦事就有九件根本不会发生！这是保护的真谛，你们不会以为我们真的有时间跟在你们后面为每一个堰者擦屁股吧？
当然，你们也有你们的义务！同进同退是起码的要求，另外在一些诸如浮筏器物方面的外物炼制上，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可以理解成互惠，简单的说，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逃不掉你！
如果有一天，轩辕与这整个宇宙的修士为敌，你们也必须站在我们一边，直到死绝传尽！
我们能够给你们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尊重，一个战斗领域的强者，对另一个专业领域强者的尊重！”
李绩口喷白莲，他很清楚对这些骄傲的专业者说什么最有用，如果你能把未来展示的够悲壮够热血，这些专业疯子就一定会陪你往下跳，甚至比你还勇敢，还疯狂！
他不认为堰者道统是废物，作为穿越者的他永远都对专业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只要用对地方，只要足够重视，这些专业技能就会发挥普通认知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最简单，最直观的就是，浮筏的应用改进，在大宇宙时代，浮筏就代表了最高精尖的交通工具，就意味着时间，就意味着你可以比对手更快的大规模集结，就意味着你明明数量劣势，却可以凭借强大的机动力分割对手，在不同战斗场景占据暂时优势。
这对精锐却数量稀少的剑修来说非常重要，这就相当于整个轩辕剑派的纵剑，数十名元婴真君剑修这一年还在左周，下一年已经出现在在另一方宇宙，能把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像他那种计划中依靠奇点和阿九来跨宙传送的做法，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最起码到目前为止，轩辕剑派内还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也包括天眸的方式，
这些，都涉及到了信仰这个禁区，在把这个禁区彻底摸排吃透之前，他可不会冒然把轩辕剑修们拉进这个漩涡，虽然他的心很大，但那只限于自己，一个门派全搅和进信仰里，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还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所以，对堰者道统，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在这几方宇宙中，还真就没有其他道统能比堰者道统更合适融入轩辕中！
因为堰者们骨子里很接近剑修的理念，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的理念是表现在专业上，而不是战斗上。
至于说什么历史上轩辕从来没有吞并过其他道统，这是事实，也是屁话！
所谓历史，就是用来打破的！又哪有一成不变的历史呢？

第1447章 信仰
“鸦君，恕我冒昧，如果只是在五环为堰者道统找一块地盘，需要多少时间？”
来人都是堰者，三名阴神，一名元神，这几乎就是他们实力的全部；剑修因为专注于战斗而进阶困难，同样的，堰者们因为执著于器物制作，上境也不容易，比轩辕还惨的是，他们连阳神都没有，道统中唯一的大修就是眼前这名元神真君。
李绩很干脆，“至少五年！如果你们还要求领地靠近轩辕，那么这个时间很可能便是无期，只能等老天开眼。
轩辕应玲珑的要求帮助堰者道统，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轩辕可以花费数年为你等谋划此事，但我们不可能数十年数百年的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这是两回事，希望诸位理解！
如何选择，请尽快作答！”
几名堰者互相神识交流，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们在定胜天确实是待不下去了！其界域第一大派天行健的无休止的打压，再联合界域内其他门派的施压，让堰者们的道路越走越窄。
打压，一部分是源于堰者们不懂变通的臭脾气，一方面是因为天行健想吸收堰者们壮大自己的制器一脉；所以，没有灭门，只有堵路！
因为五环的逐步崛起，左周大部分大派都陷入两界分兵的窘境，自己培养修士毕竟来的太慢，只有直接吸纳其他势力才是见效最快的途径。
于是，在远征军打下天狼后，各个大派对小型势力的吞并愈演愈烈，在青空还好些，毕竟各势力之间的平衡还在，不容易打破，但对那些一家独大的界域，吞并就变的有些肆无忌惮。
堰者道统，就是这种大环境下的牺牲品，他们符合一切被吞并的条件，实力弱，脾气臭，没朋友，却有一技之长。
对堰者来说，他们的道统和其他道统有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他们是个流浪的道统，很少会出现在一个固定的界域，固定的地盘一待就是数千上万年，并把这里当成发源之地的情况。
并不是他们喜欢流浪，而是不得不流浪，因为和主流道统的格格不入，因为更自我标榜道德操守，因为打架很面……这修真界中最让人讨厌的修士，就是明明打不过，却死战不退，骨头硬，嘴也硬的茅厕石头！
杀他吧，凭白多了因果；不杀吧，他还嘴里不干不净的不服气；所以总是待不长，千数年或者几千年，就被人或赶或挤，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问题是，堰者道统还不是个离世道统，他们需要厮混在热闹的修真界中，要不然那些器物卖给谁去？又如何换取修行所需的各种资源？比如丹药什么的……
所以如果定胜天待不住，他们就只能去往那些修真成熟的界域，但太成熟的界域又哪里有地方来容纳他们？
五环界，几乎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在远征天狼的过程中，他们也很是努力，道统唯二的两个元神，都有一个栽在小行星带，即使这样，仍然因为战斗力的原因被人看轻，连一块地盘也没落着。
因为实在是拖延不下去，于是发动有限的关系，打算在五环谋块地方，这一找便是二百余年，接触过很多门派，无一不是狮子大开口，条件苛刻无比，实在是无法接受。
玲珑上界的伸手让他们看到了曙光，因为玲珑人给他们找的下家，实在是太符合他们的要求了。轩辕剑派，是他们能够求到的最强大的宗门，其他诸如无上，三清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在堰者们看来，他们宁可选择嗜血的轩辕，也不会选择老谋深算的老牌法修门派，这是万年来对宇宙修真界各种道统不断接触的结果。
哪怕是被吞掉，他们也希望来一场轰轰烈烈，而不是被人软刀子放血数百年！
剑派存世上万年，其他的不提，有一个好名声是公认的，那就是讲信誉。
行事鲁莽，快意杀伐的人比较讲信誉，这其实是人类认知上的一个误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他们这样认为的依据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惯以阴谋算计来筹划未来。
这其实是不对的！法修中也有信誉良好的信人，同样的，剑修中也有满嘴胡言乱语的泼皮，比如……
堰者对轩辕有好感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轩辕现在的掌舵人，在天外天，曾经有三名堰者元婴受过李绩的恩惠，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元婴，现在已成为了一派之长。
一个在宇宙深空，荒芜无人处，还能禀持公正，不以自家界域修士利益为先的修士，人品还能差了？
这样的理解同样是有问题的！一个人做过好事，可并不代表他就没坏心眼！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没有一个道统，会心甘情愿的在名字前冠以别派的名号，别说是堰者这样的大派，就是那些二，三流的小派也不会愿意！
我能理解你们的尊严，可问题是，轩辕没能力做到把一个势力随意安置在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在五环，也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做到这一点！不同的星系，内部外部，有太多的掣肘。
所以你们要考虑清楚，如果随便上了五环，和轩辕相距过远的话，我们不可能专门派人守护你们！
这是大实话！我李绩从不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这真不是恐吓堰者，五环联盟对新加入者的态度就是，谁提议的，那么就会把他们互相间的距离安排的相隔最远；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防止某些势力成片坐大。
如果是这样，堰者的迁移就没有意义，才出狼窝，又入虎穴，折腾什么呢？
这就是实力不足者的悲哀，总是要仰人鼻息，逆来顺受；有的势力就这么顺着顺着，就把自己给顺没了；有的尽量保持独立，却是处处受排挤。
你在别人家中借住，不挤你挤谁？

第1448章 来了
“如果堰者道统冠以轩辕之名，我们有什么权利？有那些义务？是否能随时离开？是否能保持道统内部的自主权？
鸦君，我需要一个详细的方案，否则我也无法作出判断！”
……
李绩目伫几名堰者离开，谈判才刚刚开始，还处于初期意向中，接下来的细节会很繁琐；那种想象中的双方高层一句话，一拍脑门，就决定两个大派未来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轩辕是人员上万的势力，堰者也有数千的家底，这样两个体量的势力在互相间的接近中就需要异常的小心，稍一不慎，就会出现矛盾，互生嫌隙，这是大忌。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到进程中去，知北，燕二郎，长弓，武西行……从细节上为轩辕抠出一个堰者别院，为轩辕的飞行器物提供助力。
堰者的意义还不仅于此，但剩下的需要时间，等千年过去，堰者们真正把自己当作轩辕一员时，他们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些东西，李绩习惯性的甩锅给了手下的真君们，好在大家都已习惯了他的行事方法，早已见怪不怪。
他再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不在闻广峰，不在飞来峰，就像他每次神出鬼没的采风游历，但这一次他的消失和游历无关，
他就在崤山老洞府中，盘如老僧，之所以这么乖巧，是因为第二道天眸信仰，在第一道十九年后，终于出现了。
好笑的是，作为承受者，连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新信仰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因为它和道门气息裹在一起，混沌难辨……
还得磨，至于能磨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好说；有贪生信仰的前车之鉴，李绩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很清楚，如果把他所有的性格处事思想统统归纳起来，列出个一二三来的话，恐怕低矮矬的东西还要比高大上的多些。
对这次能磨出什么好的信仰，他也不太所谓，能用就行，管他的呢；而且他隐隐间有个猜测，信仰也需要平衡，如果真的攒齐那些所谓的美德，就真的好么？
人，没有真正的圣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他不可能一身的美德，或者一身的恶习，总是互相穿插，有好有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他最终能得到十个信仰，那么他希望是五个高大上的，外加五个低矮矬的。
平衡，也是他所追求的！
信印对这次天眸降下的信仰的磨洗很艰难，远比第一次要复杂的多；这可能也符合天眸对其手下修士的控制层层加码的意图，第一次浅尝辄止，第二次就比较深入。
而且，道门气息中还包括一些其他的信息——一个任务的信息！
这倒好，他运气不错，很快就有事可做了！
这是个需要耐性，需要韧力的活计，为了自己永远不受控制，李绩愿意磨到地老天荒！
……青空，便在这种看似平静的状态下一切如旧，凡人们仍然简单快乐的繁衍，中低阶修士们则一如既往的努力向上，只有那些真正的高层，真君中的远见者，才能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一切都在未知之中，迷雾重重，除了等待，也没有具体可以做的。
燕二郎忙的飞起，在崤山现在的所有内外剑真君中，他是对俗务最通晓的，所以和堰者之间的沟通基本以他为主，武西行为辅；李绩不关心过程，他只要结果，以燕二的老练和小武的刁钻，这种事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
修士，总是需要经历的，不管是什么经历，站在这两人的角度上，迟早要接触这些问题，晚接触就不如早接触。
他们正当年！
剥离在一点点的进行，除了去除那些道门神秘的手段，他还必须读出道门信息里给他留下的任务内容；而且，对他来说，还有一点尤其重要，那就是，
不可能天眸每次任务都附带信仰而来，那样的话，得多少信仰才能指使得动他？他必须搞清楚在没有信仰落下时，如何单独接受天眸的指令。
很复杂，每一步他都必须小心翼翼，宁可慢些，也务求不要出现毗漏；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年，和第一次半年就解决问题相比，时间长了数倍。
功夫不负有心人，再有信印的神奇，三年后，李绩从入定中醒来，低声轻笑，人已晃身来到飞来峰。
招来知北燕二武西行，略作吩咐，言明最快一年，晚则三年便回，众人无奈，也管不了他，也只能由得他放飞自我。
诸事已毕，把身拿定，豁突间已穿宏膜远去，武西行喃喃道：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想走就走，谁也拦我不得！”
知北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你先证了真君再谈其他！”
……
李绩全速疾飞，二个月，便来到赑屃左近，他不是来这里看望苦修的众人的，只是因为这里是传送挪移的起始。
天眸操纵万界传送，也不能做到感随心动，意念加身，便能横渡虚空，它仍然需要能量的支持，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当他界天眸修士传来此方宇宙时，赑屃是道标，而此方天眸修士传至他域时，赑屃就变成了能量的提供者。
“我和九十八位伙伴共同渡过了漫长的修真时光，但你却是第一位天眸修士！如果早知道你和天眸有染，我绝不会和你达成友契！”赑屃对李绩向它隐瞒天眸背景有些不满。
不是它对天眸有什么成见，而是人类成为天眸修士后，至衰境前，道途断绝，也就是说，李绩至多三，四千年的寿数，这还是他能顺利晋级阳神的情况下。
李绩微微一笑，“老贝壳，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我李绩从未让任何朋友失望过！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赑屃长叹一声，“万年前，显圣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在赑屃的聚力下，空间通道慢慢成形，没有五彩之光，便只是黑漆漆的玄洞，缓缓旋转，
李绩看了一眼左周熟悉的星空，毫不迟疑的一步跨入，
“某去去就回！”

第1449章 陌生
李绩的第四个信仰是：虚伪！
这个信仰是怎么来的？他自己认为大概是诚实的反义……有点不好听，但好像也没冤枉了他？
因为以他数百年所做所为的经历，如果真要给他安个诚实的信仰，那真正是天道瞎了眼！完全不沾边嘛！
但从天眸赐下的这两个信仰的类型来看，可就透着一股浓浓的控制的意味；一为牺牲，二为诚实，换一个人，如果接受了这样的两个信仰，将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想想就不寒而栗！
只不过在李绩这个怪胎的消磨下，在远古信印更看重修士内心本质的明辨下，牺牲和诚实，就变成了不伦不类的贪生和虚伪！
不好听，不好看，却很实用！
他有一个感觉，短时间内，天眸很难再降下信仰，根据诸般方面对天眸的初步了解，除非他完成天眸任务达到一个很高的完成度，包括成功率，数量，或者是自身境界升至阳神，
这个时间，放在修真界，最起码会以大数百年，甚至千年来计算。所以，他的下一个信仰，应该由他自己来完成，就像他的怜悯和公正。
这是未来的事，离的还很远，不需要现在就费神考虑；现在的他，拥有了四个信仰，也就是说，在和人对敌时他会对敌人实现四成压制，这已经是个很变态的效果，再配合他本身就强的离谱的剑技，衰境之下，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完不成的任务！
对任务的态度，他持正面看法；从历史过往来看，也许天眸对修士的控制确实有不人道的地方，但仅以任务而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事实，天眸出手，必有原因！
还是非常过硬的正义化身！
天眸信息中给他留的时间是五年，为了消磨信仰杂质他用去了三年，剩下的二年时间已经很是紧张，在宇宙中穿行往来，寻人断事，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
“明日一早，卯时末起步；大家回去后都需检查自带的祭品三牲，香纸烛蜡，莫要遗漏了什么，对夜帝不敬……”
一名老者对屋里的十数名乡亲再三嘱咐，他们明日要出发参加一场极重要的祭祀，是容不得半点疏忽的。
一名中年大汉郑重道：“家老放心，别的都能忘，便这五年一次的夜帝大典是绝不敢轻疏的，这数十年来，精怪绝迹，异人无踪，咱们普通老百姓总算是不用再担心那些天生灵物的骚扰，这日子么，也还过的下去……”
另一名胆大的青年低声道：“如果夜帝能再把那些吸食庶民膏血的土豪劣绅也一并除去，那我王老五一定日日焚香，朝朝参拜……”
众人正议论中，躲在角落，拿着本破旧书简的落魄书生却发出了不和谐音，
“真的就风调雨顺了么？真的就万民安康了么？没了精怪异人，却多了贪官土豪，日子还是那样的吧？
我看鹿洲风物志，数百年来，每百年一大涝，现在这几十年，大涝两次，中小涝十数次，这怎么看着还不如以前了？”
“闭嘴！”
“噤声！”
众人急忙制止这个村落里最出名的大嘴巴，老者气的胡须乱颤，
“贾秀才，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也就是在这里乡里乡亲的，大家知道你没有恶意，换个地方走出去，有外人在场的话，就凭你说的这句话，轻则坛前鞭撘，重则浸笼投江，谁也救不得你！真若如此，村里连个代笔写书信的都没有，又何苦来哉？”
贾秀才不以为意的低下头，继续琢磨手上的破旧书简，其实他也不是真秀才，不过是村里唯一读过几天书的破落户，为大家写个书信对联过活，村民们尊称一句秀才罢了。书简上的字他其实也认不全，之所以表达反对意见，不过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而已，倒也不是真的认知深刻。
这里是巨野国偏僻处的一个小乡村，十分普通的地方；自数十年前有夜帝降临，斩杀精怪异人开始，这个世界中的一些神神秘秘的现象就越来越少，直到现在的绝迹。
好处有很多，比如，不再有水妖山怪出来祸乱人间，不再有那些不事生产的练气士异人统领大众，庄稼生长越来越喜人，好像就连寿命都变的更长了些……这样的变化对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有益处的。
也有坏处，比如水涝干旱越来越频繁，比如失去神秘力量制衡凡人世界后，凡人中的权势阶层开始接管这个世界的统治，其有些行为手段，甚至比那些精怪异人还要过份。
未来，谁也看不清，人们只会记忆那些最直接，最简单的恩惠；比如，山后那只旱鲅被斩杀，于是载歌载舞，留下传说，并越传越广，斩杀者成了救苦救难的英雄，被人传颂，至于那只旱鲅究竟做了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吃了多少人，毁了多少良田，却没人去较真，
人类总是把自己的苦难归结于神秘上，却很少去考虑其中的真伪，很少考虑苦难的原因里是不是也有自己的问题？
你努力了么？你挣扎了么？你自强了么？
报怨总是比奋发要来的容易的多！
变化从数十年前，夜帝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自此之后，精怪异人就越来越稀少，直到现在的隐隐绝迹。
但也有越来越多的，比如夜帝的神格，就几乎挂在每一家每一户的正堂上，供人观瞻。
没人去想这一切的发生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夜帝是大恩人，是神仙，是从天上掉下来救苦救难的。
也有很多的传说，戏文说唱，传遍了整个世界，并且，越演越烈，越传越玄。当然，他们眼中的神仙，大概就是修士中能呼风唤雨的存在，都不需要元婴真君，便只筑基金丹，都能在这个世界引起波澜。
结果便是，夜帝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而这一切，才过去仅仅数十年而已。
没有人能理解，这一切如果放在青梅星，那基本上就是一副信仰力量收集的典型范例。

第1450章 有所为
虚空中，数名修士风驰电掣。
很快的，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颗淡蓝色的星体，星体不大，在修士们的眼中，这样的星体也就勉强能维持一个能供人类正常生存的正常环境，再小点，星体的自转公转都会变的易于察觉，将对凡人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
“师傅，就是这里，丰谷星，中等修真星球，人口不过亿，灵机中等偏下……”
一名阴神真君向身旁的清隽老者介绍道。
中等修真星体，就是修士最高境界超不过真君，无法建立天地宏膜的星体，这样的星体在宇宙中有很多，甚至远远多于有天地宏膜的各方修真界域，他们才是修真界中的常态，故此，能投生到一方界域，对修士来说那真是无比幸运的事。
来的五名修士都出自同门，是这方宇宙极遥远处的一个大界——山河界心宗修士，为首的是名阳神，蓝蔻道人，其他的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像那个开口说话的，便是蓝蔻的末徒黄觞道人，阴神修为，其他三人皆为元婴，是徒孙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此次出行，一为蓝蔻心有所感，念动而出，二为座下弟子们增长眼力见识；这方宇宙广袤辽阔，是附近十数方宇宙中最大的，所以他们此番出游，虽未出宇界，但却已经飞行了超过百年，这样长的距离，没有阳神真君护持，几个阴神元婴是没有可能走下来的。
飞到这里时，他们听到了一个让人愤怒的消息，有人在丰谷星灭绝灵物，道统，仅只为自己建立生祠，收集信仰，其人名曰：夜帝！
蓝蔻心中明白，这就是他心动念出，周游至此的原因，于是毫不犹豫，径取丰谷星，准备了结这段冥冥中的因果。
只是徒弟黄觞一直持反对意见，“师傅！传言未必可信！流言惑人必有目的！您又何必坚持亲自前往呢？便由弟子孤身一探，有了了解再作定夺不迟。
这附近星系，也有数个界域，大修也是有的，既然这夜帝如此惘顾道伦，为什么百年下来，没有修士出头阻止？是不愿？还是不能？其中可有隐情？
这夜帝和您一样，也是阳神境界，若有争执打了起来，耗时良久，无法预测；弟子才入阴神不久，可没法带他们几个横渡虚空！
就不如，去周边界域打探清楚，如果传言是真，也说不定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之人？”
蓝蔻道人神色安祥的看了女徒弟一眼，知道徒弟是担心自己，所谓无法带几个元婴回返，不过是忧虑自己在斗法中有所闪失；去周边界域打探清楚，所谓志同道合之人，说白了就是找帮手群殴是也。
他有去的理由。
一名阳神，尤其是像他这样，半只脚都快踏入衰境的阳神，你让他有事便考虑拉一票人群殴，这怎么可能？骄傲，实力，身家已经达到了这方宇宙的巅峰，别说这里只一个阳神，便有三个五个，他又何惧一探？
一名大修，连这点担待都没有，还修个什么道？
他和丰谷星是有因果的，那还是三千年前，他初成元婴时，随门中长辈一次出行至此；丰谷星是他修行途中很短暂，却很重要的一站；现在，丰谷星修行界有难，作为既将踏入衰境的修士，他必须把这段因果了断，否则挂在这里不闻不问，对他再向上一步有很大的碍难。
碍难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也许是衰境无望，也许是过程惊险，也许是难过第五衰境道心关……不好说，但作为修士的直觉，他知道现在来处理这件事，便是最妥当的方式，不过一阳神尔，至多和他差相仿佛，能有什么危险？
自己的因果自己解决，找一票帮手那算什么事？就算有个好的结果，那算是自己的，还是一票帮手的？欠的这些人情又该怎么还？徒生事端，智者不取。
所以，此次出行，他都未向宗门言明，更没向师兄弟们张嘴，只是带着几个有前途的徒子徒孙，顺便一游，从心里，他就没把这趟了结太当回事！
筑基出行，可以成群结队；金丹外出，常常三两成群；元婴游历，偶尔也呼朋唤友；但修士层次到了真君，又有几个还拉帮结派，抱团历险的？除非是战争，否则阳神在外，基本永远是一人孤索，能带几个后辈弟子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几人来到丰谷星气层之外，伫足不前，纷纷把神识透过气层，向星体扫过；对元婴修士来说，除非有大妖作怪，大修施法，不进入星体的话，他们也很难探明丰谷星上的修真概况；黄觞道人就要厉害很多，神识扫过，妖物蛰伏，修士调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丰谷还是太小，让她这样的阴神有机会探查。
但和蓝蔻相比，他们的所谓感知都太过肤浅，巅峰阳神的神识扫过，丰谷星体的一草一木，一豕一虫，都逃不脱阳神的感知，扫过之后，蓝蔻叹了口气，这颗星体上的绝大部分精怪修士，几乎被扫的荡然无存！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食物链顶端的阳神，对一个连真君都没有的中等修真星体下手？而且竟然连山精水妖都不放过！
就为了培养自己的信仰么？可是道门和信仰不可共存，这是修真的原则，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黄觞迟疑道：“师傅，好像没有灵性生灵存在的迹象！”
蓝蔻点点头，面色凝重，他已经预感到这可能并不是件靠沟通就能解决的麻烦；本来，他以为如果有他这样的阳神出面，大家境界相同，多少互相间总要给个面子，如果对方做的不过份，总还有回旋的余地，也不至于就非得翻脸，他也不为已甚。
但现在看来，通过丰谷星上修真生灵的存世状况，这可能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有手段狠辣，独断专行的修士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这么不留余地。
对几个徒子徒孙说道：“你们退出五十万里之外，非我相召，不许近前！”
这是为动手做准备了。

第1451章 失败
包括黄觞在内，几个徒子徒孙不情不愿的开始后撤，虽然他们很想留在近前观瞻祖师的风采，但谕令之下，没有选择。
只有黄觞隐隐间露出担忧之色，他们在经过这片空域时也不是没有和本域的修真势力接触，在这些本域修士的口中，这个名为夜帝的阳神非常强大，其背后的宗门也是附近界域有数的大势力血阳颂，却并不是单枪匹马的孤家寡人。
听这个空域的修士讲，夜帝此人在元神时就脱离了师门血阳颂，这在修真界中是件很奇怪，很少见的事；一般这样境界的修士早已和师门血肉交融，休戚与共，轻易绝不会分开，可夜帝离开时，血阳颂似乎也不曾追究，也不知其中到底有何隐密。
此后千数年中，血阳颂有变时，夜帝也必回来帮手，于是大家才明白，他所谓的离开师门，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名义上是离开了，但实际上仍然互为依托。
此人在丰谷星做下如此大事，几乎已一已之力毁去了整颗星体的修真底蕴，无论是人类，还是妖兽，都没逃过他的毒手；对一名阳神来说，做到这一点从实力上来说没有任何困难，难的只在于决心！
这是个疯狂的举动，对阳神来说，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必然自毁道途；那么，自毁道途只是为了得到他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信仰，这是什么逻辑？
没有人知道真相，可能也包括他的师门！
不是没人试图阻止他，但他强大到超乎寻常的实力，让那些所谓道德高尚之辈纷纷铩羽而归，这百年期间，有一名阳神，三名元神命丧他手，这样的损失让所有爱管闲事的人和门派在出头之前都会仔细思量：为了一个疯子，到底值不值得？
而且，这样做，肯定会得罪其人背后的宗门——血阳颂，哪怕现在不报复，等时间流逝，风头过去呢？
于是，正义和道德在实力下败退，附近几个界域的主流修真界达成了一个共识：反正他衰境无望，千年之内迟早归于尘埃，受到天道的惩罚，又何必自己出头斤斤计较呢？
只有损失了人手的几个门派还想着报复回来，可惜，虚空中要想围杀一名强大的阳神，其难度之大，完全无法实现，人多了他不出头，人少了杀不过，左右为难。
这些，他们心宗一行都是知道的，奈何师傅性子太倔，太过自信，却是没放在眼中；
黄觞咬咬牙，她唯一的希望是那几个还有报复之意的门派能及时赶到，作为真君，她有自己独立判断的权利，在和那几个门派的接触中，她早已偷偷透露了他们一行人的目的，现在只需赌赌运气，看那几个门派是否还有这胆量；也不需来太多人，一，二个阳神，数名元神，就足够有把握了吧？
为培养她千数年的师傅，她愿意做一切。
感知到徒弟们已远出五十万里之外，蓝蔻道人庞大的神识一变，改感知为传意，磅礴的意识冲击以凡人察觉不到的方式充斥着整个丰谷星体，
“蓝蔻远来，还请夜帝不吝相见！”
神意不仅止针对星体，也包括四周空间，他这道神意一出，等闲千万里范围虚空内，无人可以忽视；如此三次，方停下神传，静静等候。
很快的，便有修士接近，还不只一个，显然，来的最快的不是正主，而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群众们，他们远远的聚在一旁，就差从纳戒里取出板凳瓜子美酒……
以千万里为半径，周围空间内还是很能聚集一些修士的，尤其是现在已经成为附近空域重点观察对象的丰谷星，虽然他们不会再随便出手，可必要的监视是有的；监视的对象不是夜帝，一个阳神又岂是元婴阴神能监视的？他们监视的只是丰谷星，其目的只是想搞清楚夜帝在星体上搞出的动静，究竟有何意义？
黄觞几人满怀希望的看向他们，都是本域修士，没见到他们寄以希望的那几个门派；其中元婴七，八名，阴神三名，元神只有一个，还打扮的怪模怪样，让人喷饭……
古朴，是这人给大家的第一印象。
在修真界中，穿着古朴并不少见，尤其是那些崇尚古修的老古板们，常常按古修士装束穿着，以示对传统的尊敬，同时，也借机拔高自己的形象；必须承认，古装穿戴得体的话，那确实是非常有气质的卖相。
但这人的穿着，却很是怪异，明明一身顶戴穿着无一不是古修样式，可搭配起来，却总感觉滑稽中带着牵强，不伦不类的，如果一定要用一句成语来形容，所有在场修士心中都是一个词：沐猴而冠。
头插木簪，这在修真界也不稀罕，一些随性洒脱的修士往往就是这样，把发丝一盘，一插了事；但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你的头发要足够长！如果是一头半短发，发丝根本拢不起来，那就很尴尬，
更糟糕的是，这人有轻微的谢顶，很难相信修士之中会有这种症状，别说是真君，就是筑基金丹想控制自己的头发生长也是件很简单的事，但这人已是元神真君，却不知为何如此？就像有东西常常从头顶路过一样，路过的次数多了，草也就被踩没了？
这样的脑袋，却插了根木簪，效果可想而知，那根本就不是插，而是粘在上面，晃晃悠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似的。
宽袍倒是够大，麻布制成，没有任何法阵布置其上，还算看的过去，败笔在腿上，这人也不知道学的哪个上古年代的打扮装束，没穿裤子，一双毛腿若隐若现，十分的恶寒！如果换个风华绝代的尤物，这搭配还是很有看点的，但换在一个男子身上，那视觉冲击……
在场众人中，也有几个坤修在场，虽不至于脸红心跳，却无一例外的蹩过目光，太丢人，修真界的脸都被这人丢尽了，如果凡人看到堂堂仙人是这般模样，还有几个对修真心生向往的？
却没人敢出口取笑，因为他是元神，是在场所有修士中境界最高的，别说穿着打扮糟糕，他就是赤身露体，又有何人敢发表意见。
这就是修真界！
品味排在实力之下！

第1452章 同行
这么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了丰谷星附近，很让人怀疑，因为其他修士印象中都没见过这样特别的家伙，可以肯定，不是这片空域的修士，很可能和那些心宗修士一样，来自这方宇宙的极远处。
没人会想到他会来自另一方宇宙。
黄觞却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虽然她并不认为师傅就一定敌不过那个夜帝，但为了更保险，她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帮助者，哪怕这人看起来很……不着调，但愿他的实力不会和他的穿着品味一样的糟糕。
她没有私发神识，而是公然邀请，在她看来，来的这些修士虽然没有勇气阻止夜帝的胡作非为，但起码心中是有良善认知的，
“贫道心宗黄觞，我师蓝蔻正欲劝阻夜帝，停止在丰谷星的灭修行为，若前辈心有同感，何不一起？也是表明我辈正道修士态度的立场！”
那古装修士一歪头，“大家都在这里看热闹，凭什么老子就要上去被人看？”
黄觞被噎，心说这人好生粗鲁，说话方式和他那外表打扮一样的恶心，也不气恼，正言劝道：
“天道自在人心！我辈当奋勇护道，参与其中对道友的未来也有好处的吧？总比做个看客要来的心里扎实的多！”
那人一翻眼，“你怎地不去？你这些同门为何在这里站的安稳？还有这些人，一大帮子，他们为什么就不用奋勇护道？
我去护道，道护我么？”
黄觞很悲哀，一名堂堂元神真君，觉悟竟然如此之低，大家都心有善恶，却在行动上明哲保身，这片空域的修真界真正让人齿冷。
“如果人人都像道友这般惜身，修真界又谈何未来？我辈修士，不是应该路见不平，术法平宇么？
在场众人，皆境界低微，纵有心却敌，却是无力回天，上去也是给我师傅徒增烦恼，这里便只有道友实力接近，为何不慨然应诺，也给自己的修行，给丰谷星留下一段佳话？”
那人却手中不停，从戒中取出一张板凳，又取出瓜子美酒，就这样虚空坐下，翘起二郎腿，一枚瓜子配一口酒，就这样悠哉游哉的，嘴上还不忘记反唇相讥，
“术法？老子是不会的！
路见不平？躲开就是！难道非得学那小儿，哪有坑往哪踩？
佳话？活着才知道是佳话还是屁话，人死了，是什么话和老子有何干系？
你这女子，在这里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让老子上去替你师傅吸引火力吧？
太虚伪！
何不干脆些，直接些？你拿出好处，老子看的上眼自然就会去，何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当老子傻呢？”
饶是黄觞已境至阴神，也被这人几句话气的心火大起，如果不是师傅现在正处在一个紧要的关头，她都有心要狠狠的给这嘴臭的家伙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教训；
不仅是她，便周围那些附近界域的修士，也个个对这元神不齿，你说你不去就不去吧，非得说些大实话，说些应景的虚张声势的豪言壮语不好么？怕死归怕死，嘴就不能硬气点？高风亮节些？
让所有在场修士都尴尬！
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数百万里外，一道磅礴的气息急速掠来，同时神识之盛，震的众人泥丸神魂刺痛，
“蓝蔻？没听说过！你这是来为民除害的么？数千年修行不易，可曾仔细斟酌过？”
众人在数十万里外遥遥张望，这片空域甚是干净，没有流星群，陨石群，小行星等天象的阻挡，所以哪怕不用神识，只凭目力，也能依稀分辨出大概的身影，那是一条血阳如火的轨迹，
夜帝来了！
蓝蔻神色不变，数千年的阳神，半只脚已经跨入了衰境，平生大敌巨寇见过无数，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物，比夜帝气息还可怕的人物也见过几个，又如何会畏惧这样的虚张声势？
“尊驾在丰谷星所为，不合天道，不敬人伦，不悯苍生，不尊传统！
宇宙生灵，各有其本，遵循向上，是为权利！哪怕你是阳神，也不能夺走一名练气士的上进之路！更何况丰谷星数万妖灵人修？
现丰谷星妖灵绝迹，人修无踪，你造下如此血债，估且不论你自身的道途，也不论你如此做的目的，便只一点，这些生灵之魂，你打算如何面对？”
夜帝是名高冠道人，方面大耳，威严端肃，那顶高冠戴在他的头上，真正是平添了几分君临天下的帝王威势，闻听蓝蔻所言，他也不恼，风度依然，
“首先我要申明的是，丰谷星妖灵确实为我所杀，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但人修却未尽杀，凡愿意离开此星的修士，我都会送他们去往其他中等修真星体继续他们的道途，当然，愿意走的不足半，不愿意的我也懒的废话都宰了，你若认为我夜帝屠尽丰谷星所有灵性生灵，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不争执！
其次，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类似的话我也曾和他人说过万遍！但是，明白，不见得会依此照做！这是两回事！
大道理谁不会讲，真论到自己利益相关，又有几人能做到？”
不屑的看了蓝蔻一眼，眼角再扫过远远的吃瓜观众，轻描淡写道：
“我认错！
但我就是不改！
你待怎地？”
蓝蔻摇摇头，叹了口气；自境至真君之后，他所遇到的修士就基本都是这个德性，归根到底一句话：我认错，却不改！
道尽了修真界的实质！
修士这个职业，一个特点就是心智成熟，筑基时还能有所改变，金丹后基本就是头倔驴，元婴则根本就是颗顽石，可想而知真君的心智是个什么状态？又怎么可能被几句话所劝，或者威胁？
和夜帝交谈几句不过是例行公事的走过场，从决定来这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种事最终还是需要用实力来解决，这也是修真界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如此，你我不如稍微验证一二？你赢我走，再不管丰谷星是非！我赢你走，再莫在丰谷星制造杀戮，可好？”
夜帝玩味的一笑，“某，不赌输赢，只决生死！”

第1453章 胶着
蓝蔻一笑，束手起势，术法道境透体而出，转眼之间，这方宇宙已陷入他的心锁之境内。
他可不是那种演法风光无限，斗法稀松无力的普通法修，嘴比手更利索；成君以来，困于环境，那是战斗不断，经验极其丰富；方才嘴上所谓的输赢之说不过是为了听起来好听罢了，真正打起来，他可同样是个能杀就绝不伤的狠角色！
心锁之境，是先天大道太素的变异之境，精通这类道境的修士比较稀少，能够有所成的更是凤毛麟角，而蓝蔻却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境之秘，在于去伪存真，照见性灵！
简单的说就是，在其心锁境内，对手的弱点将无限放大，不可遮掩，不能迷惑；蓝蔻的每一击，都会在对手最重要，最要命的地方下手，什么都可以藏，性灵藏不了；这是修为更高者的致命选择，因为它逼着你每次都不得不正面应对，却把变化中可能产生的危机给压减到了极致，最终变成如两个体修般的捉拳互殴，最后，拳重皮厚者胜。
夜帝的反应也很快，他是中规中矩的生死道境，配合血阳颂的生死秘术，相得益彰；
第一次交手，双方都选择了进攻而放弃防御，这是真正斗战之士的经验之选；争的是气势，比的是决心……
在低级别修士的战斗中，这样浑然不顾自身安危的做法很容易造成两败俱伤，因为谁也不肯退却，谁也不想失去先手，在盼望对方先收手的同时，大家一起倒霉，所以这样的策略比的就是胆量，就像两个对冲的骑手，谁先偏转，谁就失去了先机。
但对阳神修士来说，不存在两败俱伤的问题，因为他们能重生！也正因为能重生，所以阳神之间的战斗往往会来的快去的快，几息之间就会见个分晓，然后重生后再来，
这样的回合多来几次，死的多，重生的多的修士自然而然的就会改变策略，因为更多的重生会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过去未来；而当其中一名阳神开始防御时，这才是消磨战真正的开始。
就像某些地方的酒桌文化，上来先对饮三杯，都挺的住时，再慢慢吃菜喝酒比忍耐功夫。
蓝蔻是心锁境下的回神见性，夜帝是生死境下的冥断阴阳，双方一发即收，倾刻间便决出了输赢：蓝蔻只是受伤，而夜帝则直接重生当地……紧接着，便是下一轮的硬碰硬，仍然是毫无顾忌的互相对攻，仿佛不知防御为何物！
观战群中又多了几位，正是那几个在之前和夜帝纠缠中吃了亏的门派的修士，不过没来阳神，便只有几个阴神元神飞来这里，看他们仔细观战的架式，黄觞明智的没有上前邀请他们加入战团，一来这些人高高挂起的姿态很明显，二来自家师傅场面占优，胜势很有把握。
黄觞心里在想的，只是在杀掉这个所谓夜帝后，再怎么羞辱这些吃瓜看客，尤其是那个不伦不类的假古人！
那人一枚瓜子一口酒，节奏是丝毫不乱，从不因为战斗的激烈而有所变化，既不会忘了磕瓜子，也不曾忘过少灌一口酒！也是个标准的资深看客！
斗战，节奏明快，变化简洁，一开始就是个鱼死网破的开局；重生的能力，在两个阳神的斗战中带来了崭新的战术变化，事情明摆着，如果你暂时可以不死，那么你会选择什么战斗方式？
几乎没人肯一开始便防御！全力进攻，试探对手的防御体系，道术体系，身体层次，并窥觑对手的过去未来，这是每个阳神修士的首选。
普通阳神都是如此，就更别提这两个进取心极强的家伙，百息之内，双方互爆，蓝蔻重生四次，夜帝重生七次……百息之后，夜帝改变策略，开始稳守反击，战斗进程由此进入相持阶段，但是，强弱已定，不出意外的话，夜帝的劣势将越来越明显，过去未来将越来越清晰，到那时，才是见分晓的时刻。
阳神之间的战斗，大抵如此，就像远征天狼时，阳神群之间的互殴一样，一开始总是打的激情四射的，然后，归于平淡，却危险暗伏其中。
假古人静静看着远处激烈玄奥的术法互搏，类似的场景他已经看过很多了，别说两个阳神之间的战斗，就是数十阳神之间的大型战争他也是见识过的，而且，还参与其中，有所斩获。
和其他看客的目炫神迷，不能自己相比，他无疑看的更透彻，更深入，更直指本质，不仅包括两人的术法体系，也包括他们的过去未来。
他可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奇装异服博眼球的；实在是到了这方宇宙后才忽然想起，这该死的天眸组织竟然对手下修士在执法时有莫名其妙的着装要求！
倒是没有统一的制服，但是，着装必须复古，越古越好！
这是一个什么心态，他实在无法理解；问题是，在他所有对修真历史的了解中，他会对人物，事件，功法，战争，等等无数的东西感兴趣，却唯独对古修士的穿着没有丝毫的研究。
所以，只能凭一点印象，古籍中的画像，以及天钩的形象来包装自己；他就记得那只木簪，大袍阔袖，赤足，其他的细节就完全是瞎蒙。
急切之下，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他心中已拿定主意，等回了赑屃，一定让媳妇给弄出个拉风的古装造型来，否则如何配的上他李乌鸦的声名？
坐山观虎斗，他最喜欢了！观战能增长见识，暗查弱点，远离危险，陶冶情操，如果再能有数名女子，操琴打伞，端瓶净枝……呃，想的有点多了……
对他而言，前百息是最重要的阶段，基本能看出一个修士的应变和反应层次，再往后进入炮台对轰阶段，就乏善可陈，精彩有余，凶险不足，
两人都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好手，如果不出现意外，蓝蔻道人将稳胜一筹，这是所有观战者的共同看法，但李绩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夜帝，到目前为止，使用的都是他的表象能力，那真正杀人的东西，还没显露出来呢！

第1454章 骤变
“黄觞师叔，祖师，这是要胜了？”
几名心宗元婴围着黄觞，纷纷猜测；便在他们说话之间，蓝蔻又斩了夜帝一次，把总斩杀数扩大到了十二比七，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他敢单身挑战这片空域的阳神强者，可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而是来自于对自身实力的强烈自信。
“要注意接应师傅，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鹿死谁手！另外，记下这些胆小者的名字和他们的宗门，我们虽然不能拿他们怎样，但至少，可以搞臭他们的名声！”
黄觞是个记仇的，这可能也是女人的通病；对修士来说，上千年的寿命下，师傅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因为再亲的亲人都早已离去，只剩下师徒之间艰难的彼此扶持，千年之下，已没有任何感情能超越这份师徒之情。
她不会忘记那些看热闹的，说风凉话的，嘴上大义凛然行动推三阻四的，自顾吃喝却把师傅的行善当猴戏的……如果有一天，她有了和师傅一样的能力，她一定会再来此地揭露这些假君子的伪善，当然，还有个真小人，更加让人可恶！
人家都说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可恶，但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觉的真小人更不是人？
她现在已不太担心师傅的安危，作为跟了师傅千数年的弟子，她太清楚师傅的实力了，只要顶过一开始的生死互爆，进入消磨拉锯状态，那么师傅的心锁之境会越来越强，强到让对手绝望，这也是她心宗核心功法的特点，
战斗进行到现在，已经不是某件道宝，某个法术，某种战斗组合手段能轻易改变的，反正师傅证得阳神以来千数年中，在这样的状态下还从未失手过！
“嘎叭！嘎叭！”
不远处，磕瓜子的声音锲而不舍的传来，维持着可怕的稳定，哪怕是在斗战双方前百息最激烈时，彼此互斩的惊心动魄的那一刻，也从未停止过；但这些，早已被怒火填满胸膛的黄觞并未注意到，有些人总是能轻易勾起他人的怒火，仿佛天生自带拉仇恨的技能，
两个人加起来十九次死亡，十九次重生，假古人李绩在一旁看的是清清楚楚，一次不落，以他远超现世阳神对他人过去未来的判断，也才很艰难的辨明了两人的跟脚，
必须承认，这两个阳神非常的老练，他们对自己过去未来跟脚的保护要远超李绩之前遇到的所有修士；
蓝蔻的跟脚之秘在于他半只脚踏入了衰境，这让他法力修为远超同济的同时，也让其跟脚染上了一丝莫名的气息，寻常阳神不会留意到这些，因为他们基本没机会和衰境修士接触，但李绩不同，尘缘，牛力士，显圣，让他对这丝衰气异常敏感。
夜帝的跟脚在于神秘，这东西对旁人来说根本就没听说过，但李绩却是同道中人，所以，难不倒他！
……蓝蔻觉的可以收网了，他斩了对手十二次，自信已经完全掌握了对手的过去未来跟脚，没必要再拖延下去！
夜帝同样作如此想，但他对蓝蔻的过去未来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虽然同为阳神，同样经验丰富，但他不过进入阳神五百年，而蓝蔻早已过了千年，并已经往上再迈出了半步；之前的试探让他明白不动用他隐藏的力量是无法战胜这个强大的对手的，
所以，试探完毕，该办正事了！
蓝蔻道人一术三叠，正是心宗最诡秘的杀术——懒起身！
效仿草堂春睡，慵懒起身时，挺身，扩臂，打呵乞！三道术法几乎不分先后，瞬间即至于，成功的击杀了夜帝的过去未来！
他的判断没错！击中的正是夜帝的跟脚，一丝不差！
但问题出在现世！之前他杀之轻松的现世，现在在他最强攻击下，夜帝竟然挡了下来，并快速反击！
完全无法抵挡！
蓝蔻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并不磅礴，但极其针对的力量瞬杀当场，他的所有防御在夜帝的攻击下如同摆设，幸运的是，夜帝对他的过去未来却判断不清，所以，蓝蔻很快重生！
这一次对决，十分的有趣；蓝蔻能杀夜帝过去未来，却杀不了他现世！夜帝能杀蓝蔻现世，却杀不了他过去未来！
到底哪一种方式更占优势，轩辕剑修会告诉你，三秦的原则就是，哪怕我看不清你的跟脚，我也能杀你个痛不欲生，生活不能自理！
这种理念，哪怕在法修之间的对抗中仍然有效！
接下来的战斗中，蓝蔻被动防御，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他必须保证自己少被斩杀，因为每一次被斩重生，都意味着他的过去未来更清晰一分！
他还能被斩几次？
形势急转直下！一群旁观者都看傻了眼，一名附近界域的修士摇摇头叹道：
“我都和蓝蔻道友说过了，这个夜帝很邪性，实力莫测，你看到的感觉到的，未必就是他的真实水平……可惜，蓝蔻道友太过自信！”
黄觞瞪大了双眼，看着师傅一次次的被斩，心惊肉跳中，就不知道哪次如果夜帝蒙对了过去未来，那可是再也重生不得！
战斗再次来到初期激烈凶险的阶段，只不过这一次一直被斩的只有一个——蓝蔻！
他更深厚的修为，更玄奥的道境，更丰富的经验，更广博的道术，都无法帮助他在逆境中翻身，对手仿佛换了一个人！也不对，对手还是那个对手，术法威力也没有改变，但冥冥中，有些东西改变了！
是秩序，是规则！仿佛他蓝蔻的道术就低人一等，天生被压制！在对手的攻击下完全没有体现出应该有的强度！更糟糕的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困境！
信仰！一定是信仰！一定是道门规则外的东西影响了他！这个夜帝在丰谷星上所做的脑残之事，一下子得到了解释！
虽然到现在为止，蓝蔻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道门修士也能得到信仰，但他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跳出战斗！
他有骄傲！但是在道门的范围之内！如果对手动用了他无法理解的能力，他认为自己无须坚持！

第1455章 挡路者
即使在如此艰难的困境下，蓝蔻也表现出了一个顶尖阳神的优秀素质——临危不乱。
斗战至此，靠瞬移是走不了的，夜帝根本就不会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人在劣势，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你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打击，而且这种打击还防不住，只能抓机会短距离瞬移，长移准备不充分；短移就不如不移，不够人家打的，所以，他需要一个机会——混乱的机会。
往人堆里扎的机会！
其实就算到了阳神，也许即使到了更高的境界，打架的实质也是大同小异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当蓝蔻打着转的被对方重击过来时，李绩就叹了口气，这世上，真正无私，无惧生死的还是少啊！就像这蓝蔻，不管他之前说的怎么大义凛然，做的多么高风亮节，那是因为他自信自己的实力足够解决一切，一旦他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能解决了，就必然会寻求其他的解决方式，比如，甩锅！
有什么不对么！从他自身角度来看，完全正确！真以为看戏是免费的？
蓝蔻道人在夜帝的追击下，一路跌跌撞撞，在施展小挪移术的同时，被对手一记禁术灭杀……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死亡前施展小挪移，重生地点将向挪移方向飘移数十万里，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距离是逃不过对手的紧摄尾攻的，但巧妙在于，中间还隔着一群吃瓜看客！
这群看客中，还包括他最亲近的徒子徒孙，这些和他相处长有千数年，短也数百年的优秀弟子；他对这些弟子从来都是青睐有加，无私提携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在生死面前选择自己死，让弟子们生！
这是两个概念！
在修真界中，一个事实是，如果门派中的长辈大修每次在危险来临时都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后来者，那么这个门派一定撑不下来！
尺度就是，在确切的危险来临前，尽量帮助后辈弟子们；而在真正的生死到来后，则自己顾自己！
他的弟子们没有辜负他，不仅是黄觞，也包括其他几个心宗元婴，他们义无反顾的排成一排，用术法构筑起一座法术之墙，能起到多少作用谁也不知道，他们和顶级阳神的差距有如天和地，但哪怕能争取到一息时间，也能为祖师蓝蔻的回复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不是所有的看客都和他们一样的拥有奉献精神，附近空间几个界域的修士眼见夜帝追来，不约而同的一哄而散，做出了他们本能的选择。
黄觞紧咬牙关，体内因法力澎湃，术法蓄势待发，而憋的满脸通红，嘴上还在鼓励元婴们，
“不要害怕！只需坚持数息，师傅就会回来救我们！心宗弟子，不惧生死，取义为师，我心永恒！”
旁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你师傅都跑逑了！还永恒，永别吧你！”
黄觞都不用回头，也知道发出这老鸦呱呱叫的是谁，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恨不得把手中的术法狠狠砸在这个不今不古，不阴不阳，不伦不类的东西头上！
但她不能！起码现在不能，和几名本门元婴一起，构筑起一座徒有其形的防线，与其说是防夜帝通过，还不如说仅只是为表达一种决心……
几个人都知道，死亡随时会来，连祖师蓝蔻这么强大的，半只脚都快踏入衰境的修士都不能匹敌这个可怕的修士，就更别说他们了！
等待，往往是漫长的，那种煎熬，虽数息，却仿佛数年……心宗数人就在这种煎熬中煎熬……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煎熬中的度日如年毕竟是比喻，又怎么可能真的发生？
这等待，这时间，都过去了数十息了吧？可为什么这么点距离，对阳神来说瞬息间的空间，却这么长时间仍然没有动静？
夜帝停住了脚步，师傅杳然无踪？
师傅真如那个假古人所说的那样跑逑了？这个问题他们不敢想！因为只要想下去，信任的基石就会崩塌！
他们只敢想的，便是眼前这个可怕的阳神——夜帝！
但夜帝似乎并未留意到他们，就像一只老虎，对眼前几只张开美丽的羽毛试图恐吓的山鸡般的不屑一顾！
他只是慢慢的停下追击的步伐，束发，端冠，整衣……然后手中出现几只哪怕在和蓝蔻对敌时也没拿出来的压箱底的道宝……神情肃穆，没有一丝之前的玩世不恭，双目只紧紧盯在一个方向……
心宗众人不敢置信，回头望去，却见假古人慢悠悠的站起身，抖落了一袍的瓜子皮在虚空四散飘舞，喝尽壶中美酒，再把板凳小心翼翼的放进纳戒，仿佛在放一件珍贵的道宝，
“嗝……”打了个酒嗝，好像不太满意，“瓜子就酒，越喝越没有！唉，还是瓜子汽水，酱肉就酒，才是绝配啊！
你这样盯着我？咱俩认识？还是我欠你灵石？”
夜帝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之前的随性消失不见，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修士的敌对认知中，表现的更轻松的那个，往往也是实力较高，有把握的那个，如果严肃对待，往往也预示着他心里不太托底，就像现在的夜帝。
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这种心态从何而来，明明境界是他占优，就算比神秘，他一个阳神的神秘是三个，也多于元神的两个，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那种危险的感觉却是挥之不去，驱之不除，到了真君这个阶段，心血来潮已不再是传说，而是非常实际的一种第六感，没人会不拿它当回事！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正如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既然你如此装扮出现在这里，是来取我性命的么？”
李绩朗声说道：“漫漫宇宙，混沌气清；中有修真，承天应物；秩序井然，各依本份；规则清晰，循序渐进！
万物生灵，自然生长；灵机天授，当共享之！何分彼此，贵贱高低？
兹有白氏夜帝，惘顾修伦，为一已之私，断送万众生灵前程，扰乱秩序，破坏规则！
某自莫名来，为莫名事，杀莫名人，代天行道，当得天助！”

第1456章 考验
是的，李绩的第一个天眸任务就是，杀组织中的叛逆者！
阳神叛逆者！
让他很奇怪的是，当初显圣为什么一得到信仰，就会被这东西生生抽离三魂七魄？如果信仰的控制这么好用，为什么不直接以这种方式搞死夜帝，却偏偏要派一个元神来脱裤子放屁？
思来想去，原因可能有很多，比如衰境和真君间的区别，抽离本身对天道玉册的消耗，玉册本身只关注衰境而对阳神修士一筹莫展？
及至来了这里，他又有了一个新想法，还需要验证！
从天眸的任务指令上来看，这个夜帝是个少见的背信者！
信仰，信仰指对某种思想或道统及对某人某物的信奉和敬仰，并把它奉为自己的行为准则。
信仰带有理智的主观和情感体验色彩，极致甚至会丧失理智。
它是人类在生活，经历，成长过程中慢慢清晰，逐步形成的一种东西；是不能被人强加，也不会被轻易磨灭的精神寄托。一旦形成，就会主导人类的行为方式，爱憎偏好，处事准则。
所以，正常形成的信仰，是遵从心的引领，对世界的认知，就像大道意境，很难被抛弃；问题在于，天眸传下的信仰不是这样的！
天眸的信仰，是半卖半送，强加于修士身上；它不是慢慢自我形成，完全符合人类思想的东西，而是被突然一股脑塞过来，然后再强迫你去慢慢接受。
绝大部分修士都会接受，因为这确实是美德，牺牲，诚实，听听，多么高大上的东西！
从实力的提高上来看，沉迷于战斗能力的修者更是很难拒绝这种对自身毫发无伤的提升方式！不影响身体，不牵涉道境，不惑乱神魂，为什么不接受呢？
再者说，那东西已经上身，不是能靠自己就能摆脱的，不知不觉中，没有修士能抵抗这种潜移默化，所以，当他们最后终于明白过来时，基本上都会选择接受。
除非这个人本来就有信仰！
第一个信仰很重要，它决定了获得信仰的途径，比如李绩，第一个信仰是遵从本心形成的东西，所以它会排斥所有那些来历不明的信仰，就像天眸降下的那种。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类更是人人各异，皆有思想，又怎么可能千篇一律？
就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在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在其内心深处，却是极端的利已主义者，俗称白眼狼，他们从不考虑自身的奉献，把自身的得失放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一切和他自身相冲突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除去，也包括这种天眸强加给他的信仰！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比如精神分裂，异变折磨，神魂突变，等等，这些情况合起来，统称为——背信者！
背信，也是一种信仰！只不过没有实际效果罢了。
夜帝就是白眼狼式的背信者，作为阳神，他在斩杀了一位天眸修士后也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天眸中的一员，信仰上身，实力大长，而且也开始顺着天眸的意图行规宇宙，
在这个过程中，他慢慢明白了自己这些变化的根源，对白眼狼来说，只要是能得到好处的，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在成为天眸修士的几百年中，他着着实实的在各方宇宙风光了一把，他突然发现，有时候做个好人，守规矩的人，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但老天却没有给他改过向善的机会！在不断的任务，不断的接触天眸这个组织的真实背后之后，他突然发现，他所有的得到，所有的风光，所有的改变，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便是，永不能进入衰境！
这是一个白眼狼不能接受的！
对绝大部分天眸修士来说，在他们接受信仰熏陶的漫长时间里，随着对信仰压制能力的熟练使用，他们已经把牺牲融入到思想中，血液里，成为了真正的自己的东西，并把希望寄托在来世，这是天眸为他们画的一张大饼。
就像天氲，天钩，他们忠于天眸，牺牲信仰深植心底，但又自知前途不在，两相迭加之下，慨然赴死也就成为了必然，也是一种解脱。
但夜帝不同，其性灵中极坚固的自我，哪怕是三个信仰也无法压制，在得知道途真相后，断然选择了反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李绩是一类人，都是不甘于接受命运摆布的自由者，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反抗的方式而已！
夜帝选择了自我觉醒第四个信仰，其意图就是依靠自己真正觉悟的信仰，来驱赶天眸强加给他的信仰！
不愧是经多识广的阳神，这种方式可能也是唯一有可能达到目的的方法，但他没有类似李绩在青梅星的际遇，更没有上古信印的帮助，所以他试图得到信仰的方法就显的很笨拙！
他也没多少时间在凡星上建立信仰，那太繁琐，见效太慢，终其有生之年也未必能做到；所以不得不在中等修真星体下手，驱赶修士妖灵是必然的，因为信仰的来源根基还在数量庞大的凡人。
于是便有了丰谷星灵性生物的悲剧，夜帝依靠灭杀妖灵获得了凡人百姓的崇拜，又通过驱杀修士获得了凡人特权阶层的拥护，他的生祠开始在丰谷星蔓延，直至泛滥！
而这种做法，在正统修真界中，却被当成了异端！他没法和人解释，别人更无法理解，所以，夜帝疯了就成为最合理的说辞。
直到今天！
对天眸会派人来清除他，他早有思想准备！没法躲，因为信仰在，他的行踪在天眸看来就是夜空中的明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天眸来人前，先成功培养成功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信仰！
这个计划已经快接近成功！但新信仰的产生将更加的刺激天眸，他知道逃不过去，所以当李绩出现时，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个假古人的来历，因为之前的他，也曾同样的出现在他人面前，威风八面，耀武扬威！

第1457章 杀不杀
“我是夜帝，也是天问，你是哪个？”
夜帝，是他数千年来一直惯用的道号；天问，则是他在天眸中的称号，也可以说就是个代号，每一个正式的天眸修士都有，就像之前的天氲，天钩。
但李绩却没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乌鸦！长的和喜雀很像的那个！我应该叫您师兄么？”
夜帝面色稍霁，“我不是你师兄！因为你现在还不是天眸修士！只有成功完成第一次天眸任务的修士才会被承认！所以说，你是方得神秘不久，第一次任务了？”
李绩没想到他第一次开口就泄了底，但也无所谓，
“早晚的事！不过有一点您说的很对，咱们之间永无可能师兄弟相称！”
夜帝看着他，“是，因为今天这里，只能囫囵离开一个！
我很好奇，你自信满满而来，是谁给你的勇气？是神秘？还是其他？”
李绩没理他，只是对身边呆如木鸡的几个心宗修士低喝道：“不想死就速速离开！怎么，还想再看次热闹么？”
几名元婴把目光投向黄觞，虽然心里乱的很，黄觞还是果断示意大家离开，师傅明显已经走了，他们留在这里毫无意义，支撑他们的，不过是一口气，面子而已，现在这口气被这假古人，哦不，被这只乌鸦扎破，离开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目光复杂的看了那个假古人一眼，黄觞直到现在也没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要决斗，又是似是而非的师兄弟？她很好奇的是，连师傅都无法匹敌的夜帝，这个假古人怎么就信心满满？而且看那个夜帝的表现，似乎对假古人的重视比对师傅尤甚？
夜帝轻轻抚摸道宝上古朴的花纹，他倒不意外这个乌鸦坚持要杀他，几乎每个天眸修士都是这样，被信仰洗了脑，一条路走到黑，他只是好奇对手的自信从何而来？
所以，少见的多说了几句，“那个蓝蔻，色厉内荏，名不副实，他说的道理你也相信？天眸操弄下，你就真是这样甘之如饴？”
李绩一笑，“重要的，不是谁说的道理！而是道理对不对！
我认道理，不管是谁说的，蓝蔻也好，天眸也罢，哪怕就是凡俗挑粪的愚夫，只要道理正，我就认！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一个事实是，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因为你的一已之私而命丧黄泉！
这不是修士该做的！不谈道德，你这么对人，别人当然可以这么对你，需要理由么？”
夜帝摇头大笑，“小家伙！你这样被天眸控制的人，永远也不明白自由的可贵！”
李绩不为所动，“自由有两种，一种是自己争取到的，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内不违于心！光明磊落，坦荡无私，鬼神辟易，此乃天授，天地不可拘！
另一种，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的，因果缠身，孽业侵扰，摘他人之前程，铺自身之道途！偷梁换柱，寡廉鲜耻，妖魔之始，此乃暗窃，又何敢示之于乾坤之下？
如果不能得到第一种自由，我宁可不自由，也绝不愿意屈身奉迎第二种自由，因为它是伪自由！”
夜帝把手一引，“伪自由，也是自由，总比被人愚弄操纵来得好！
闲话少说，就让我来看看，你是如何撼卫你的真自由的！”
话音未落，当头一枚飞剑斩落！李绩毫不犹豫的展开了他的攻击！
虽然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夜帝可能做的并不错，但他从来也没有站在他人角度来考虑问题的习惯！
敌人的敌人不见得就是朋友！更何况他们之间还远称不上是志同道合！
有些人判断是非看的是最后的结果，认为只要是目的一致，那就可以合作；但李绩看的是过程！是为达到目的而使用的手段。
如果一个人，老奸巨猾，心怀叵测，一辈子都在装腔作势，假仁假义，就为达到他的某个目的，他也会认同他，哪怕他虚伪的做了一辈子善事！
善就是善！同样，恶就是恶！哪怕你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做了一辈子恶事！
对夜帝来说，也许他的目的是正确的，但他行事的手段错了，这就是杀他的理由！
天眸想杀他，是因为他挑战信仰的根基！李绩杀他，是因为他错误的挑战过程！
他不认为在自己的计划中需要这样一个帮手，他谁都不需要！谁都信不过！
双方谁都没有隐藏自己的信仰力量，因为没必要，对手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夜帝有三个信仰，都是来自天眸的信仰，他很庆幸在遇见这个天眸派出的修士前没有领悟自己的信仰，否则的话，他自己的几个信仰互相冲突，还真就未必能拿这个乌鸦怎么样！
现在么，他有机会宰了这个天眸走狗后再开始消磨来自天眸的信仰，因为他知道，天眸派人出任务，从来也不会连续派出，出于古老的规则，天道认定如果一次袭杀不成功，说明这个背法者气数未尽，它会在等待很长时间后再组织下一次的清除。
他也是竭尽全力，和对蓝蔻时的猫鼠之戏截然不同，来自天眸，来自另一个陌生宇宙的修士总是让人心生警惕；他非常清楚，能加入天眸的修士就没有弱者，因为他一定是杀了另一个天眸修士后才得以晋身其中！
他错了！他应该着力防御的！
他虽然把这只乌鸦看的很重，但却根本不认为自己的攻击会弱于对方，因为对手只是元神，所以存在一击而杀的机会。
他从来不认为掌握三个信仰的自己会被破防，哪怕半个衰境的蓝蔻也没能做到这一点！
对自己攻击的自信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同时也忘了在之前自己已经被斩杀十二次！十二次并不足以暴露自己的过去未来，现世强悍，过去未来模糊，他有什么可惧怕的？
只一击，夜帝的思维中刚刚反应过来，哦，竟然是个少见的剑修，便被一剖两半，顺便连着他的过去未来……
他的道宝，他的绝技，他的禁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还未曾发挥，就永远的被堵了回去！
这是李绩的最爱，也是他的对手的噩梦，最悲剧的死亡不是被偷袭，不是不谨慎，不是阴沟翻船，而是，
连生命的精华都没有绽放！
只憋出一个超大号的道消天象来！
丰谷星亿万人家中祭拜的神格，齐齐破碎！裂成齑粉！

第1458章 悲剧
光影骤灭，生死瞬间，和与蓝蔻之间轰轰烈烈的大战相比，有李绩参与的战斗总是那么无趣，总是那么的憋屈，让人感觉如鲠在喉，偏又没个发泄处。
偷袭，可并不仅指躲在暗处抽冷子下刀子，偷袭的最高境界就如他现在这般，我站在你身前，告诉你我要出剑，结果还是杀的你猝不及防！
这是一系列有预谋的意外的综合体，纯粹力量，剑丸自生道境，四重信仰，明辨过去未来……李绩把他所有的优势，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谋划，整合到苍然一剑中……
看着轻松，其实却是七百年剑技的精华一瞬！
这是杀人之剑，和精采风华无关，就像街头混混在拐角处一板砖撂倒绝世高手，有效却不经典。
在深研各种剑术体系后，李绩逐渐的形成了自己的剑术风格，轻易不出手，出手便是雷霆一击，这其中不仅包括剑术体系，也包括很多其他玄之又玄的东西，比如，非凡的洞察，时机的完美把握，对手心态的准确剖析，过去未来的瞬间判断……这些东西，对一个顶尖剑修来说，意义绝不比剑术来的轻。
在夜帝身死道消的一瞬间，冥冥中有莫名降临，它降向李绩的信仰，并表达出了某种信息，李绩没有急于推开它，虽然他能做到；有一点很清楚，如果接受这道信息，那么他的位置就将会被冥冥中捕获，这是正常天眸修士接受天眸信息的方式，他必须假装和其他人一样，在没有翻脸前，不能表现出他的特殊。
瞬间读懂这道气息，李绩这才知道，现在的他，才真正被天眸所接受！与其说夜帝是个任务，不如说根本就是次试探，一个考验！
这也是他所猜测的！当然也是他毫不犹豫的杀死夜帝的原因。
在信息的最后，有几个称号排列其中，天籁，天真，天涯，天穹，天命，天意，天使……
李绩知道，正式加入天眸后他拥有了专属称号的权利，问题在于，和他初次进入轩辕在命名道号的尴尬不同，这一次的天眸格外的大方，几个称号都很高大上，很有意境，他都喜欢，于是，挑花了眼，
好像，哪个都不错？
信息却不会等他细嚼慢咽，在渐渐的淡化，他有感觉，如果他不立刻做出决定，这几个称号消失后就会出现下一排，却未必有现在这般的大气朗口，于是，鬼使神差的，他的意识在最后一个称号上一触，那个称号随即化成微光，电闪而去……
他在天眸中的新名号，天使！
有点不对？反应过来的李绩有些后悔，这个修真世界哪有前世的天使一说，这读音，不会被人误读成天屎吧？
后悔已晚！李绩随即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他在意的是，称号会不会让自己和天眸产生勾连！一贯谨慎的他迅速联系无锋，答复是肯定的！
“李绩，称号也是某种信仰依托的方式，虽然不具备信仰的能力，却能成为你和天眸联系的道标！要不要磨洗？”
“当然！这还用问？老子可不想去潇洒时被人捉奸在床！”
这一次信印的磨洗非常之快，大概是没有实际功效的原因，不出一刻，无锋欢快道：
“李绩，磨好了！信印觉的你的称号应该叫，添屎！”
……这是一次了无乐趣的任务，夜帝很强，可能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阳神都强，秒杀不代表李绩的实力碾压，而只是瞬间爆发力完胜对方，杀人，总是个系统性工程，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不能仅仅用硬实力来衡量。
李绩现在考虑的是，天眸给他安排这样一次任务的深层次原因；他是个不相信巧合的人，每一次巧合后面，都有隐藏的很深的必然！
是每个新晋天眸修士都必须经历这样的考验么？还是仅只他一人？是每个新晋者都会遇到这样的追求信仰自由的家伙么？还是别人其实都是普通的任务，唯独他的与众不同？
如果心境不坚定，如果对天眸抱有怀疑，如果对自身道途的绝望大于对信仰的坚持，那么他很可能会引夜帝为友，互为奥援！
如果这是一次特别的考验，那么，为什么要针对他？可以想象，像夜帝这样的背信者的范例绝不会太多，那么，单单挑出来布置给他，是因为他的举动引起了天眸的怀疑么？
如果有怀疑，那么怀疑从哪里开始的？是信印磨洗天眸信仰？还是洗掉了那些道门信息引起的？现在他在天眸中已经有了称号，说明天眸已经接受了他，至少，有限程度接受了他，那么，对他的怀疑是否依旧存在？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隐藏的更深？
身在漩涡之中，他必须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这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遍布数十方宇宙的一个超级特大型组织，和这样的对手玩过家家，一定要注意细节。
没有去丰谷星一游的兴趣，这不过是天眸和修士间博奕的一个牺牲品罢了，那些妖灵修士，在这场博奕中才是纯粹的牺牲品，他们甚至连表达自己意愿的机会都没有，再过数百年，修真将再度兴盛，而那些靠漫长时间才耗过境界的灵物们将再也没有成长的空间，祸从天降！又有谁会为它们讨个说法！
李绩不是为了给他们报仇！报仇这个字眼，不存在于真君的字典中，他们考虑的更多，更冷血！
有些意兴澜跚，任务虽然很轻松，但他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一直在想，如果这个背信者没有涂毒一个星体，没有做下大孽，而只是自己孤军奋战，追求自己的自由，那么，他还下的去手么？
很难回答的问题！不到真正遇见，他也不能做出判断。
天眸的试探很险恶，它唯一差的只是一点对人性彻底的了解，李绩据此判断，这很可能是某个非人类，比如灵宝，比如自生意识在对整个天眸的任务进行整体规划，如果是个人类，他一定会考虑到只有人类才能理解的同族相残问题。

第1459章 妄念
……
丰谷星上，巨野国一个偏僻的小乡村中，书生手中破旧的书简碎成粉尘，叹了口气，书生喃喃自语道：
“就这么就结束了么？你只需再坚持一刻，我就可以帮你得到真正的信仰！百年谋算，功亏一篑！”
站起身，对屋中的一切毫不留恋，只是定定的看向天空，仿佛能穿透气层的阻碍，
“这是谁呢？剑修？只一剑便斩了阳神强者！细数天眸这些修士，怎么从未听说他们之中有这样的存在？应该也是阳神吧，否则不可能轻松压过三信仰在身的夜帝！
百年的经营，无数的生祠，就这么付之东流，可惜！
我是该去看看呢？还是静观其变？
走近了有危险，离远了便如瞎子一般，让人好生为难！”
书生的身影在夜色下慢慢变的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不见，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的消失，除了本村那些目不识丁的村民，他们从此少了一个识文断字，可以替他们代写书信联对的秀才！
……李绩回头还未过百万里，便停下身形，看向一侧，那里，有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是蓝蔻道人，他其实一直也没走远，出于什么心态谁也不知，但很显然，他没有通知他的徒子徒孙们他的位置。
“心宗蓝蔻，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仙乡何处？与慧剑古风可有渊源？”
李绩静静的看着他，这不是蓝蔻的目的，在这名半只脚踏入衰境的阳神温和的表象之后，有一颗澎湃的心。
见李绩不答，他也不恼，自顾自道：
“贫道抵那夜帝不过，落荒而逃，倒让道友笑话了！诸般取舍，大家同为真君，也无须我解释。
我只有一问，夜帝和你，都是来自那处神秘之所的么？”
对传承久远的大门派来说，天眸并不是个秘密，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让境界高至一定程度的修士有所收敛，不至于太过放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天眸自有其存在的价值，这也是天眸能一直传承下来的根本原因。
在修真界，无论你是谁，有何根脚，你的所做所为必须符合天道的利益，所以，天眸并不是杀手组织性质的存在，他们有约束，还非常严厉。
“既然你知道一些内情，你就不应该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知道又如何？还不如不知道过的快活些！”李绩淡声道。
他不喜欢这种遮遮掩掩，含沙射影的谈话方式，哪怕这是修真界主流的交流方式，车轱辘话一大堆，就是不说实话，
蓝蔻道人一笑，他不怪这剑修傲气逼人，这么年轻的元神就能轻松斩杀阳神，哪怕他有特殊的手段，也是一件值的骄傲的事，年轻气盛，他能理解，只有真正经历过磨难的，才能如他这般的能屈能伸，
修真界中，一时之强不算什么，难的是一直强，是走到最后，耗死所有同行者。
“好吧，既然道友不喜兜圈子，看在道友解了丰谷星之难上，贫道有一个小小的消息相送！
丰谷星修真界，确实是夜帝所屠，这也在他能力范围之内；但建立生祠，他一个人不成！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建筑物的堆砌，不能收割信仰，建立生祠就没有意义！
所以，一定有信仰之道的人在帮他！”
李绩不动声色，“信仰之道？这与我无关！
他们有权利做他们想做的，我也有义务做我必须做的，这不冲突！
倒是你，来丰谷星的目的真的就是为了了结一段因果？你知道的，可比你外面所表现出来的要多的多！连你那些最亲近的徒子徒孙都不知情，真正是好定力，好心性！”
事到如今，蓝蔻也不隐瞒，“贫道确实知道一些，但并不准确，也不全面，今日分享与道友，就是想互补互偿，互通有无。”
李绩断然拒绝，“你的要求恕我不能满足！我还是那句话，老老实实的回去冲境衰境，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去羡慕他人的际遇，也未必合适你！你在羡慕他人，可知他人更羡慕你么？”
李绩自顾离开，对这种人，没有结交的必要，太过算计！
在他离开数刻之后，一个身形出现在虚空中，由模糊变的真实，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出现在蓝蔻身边，开口道：
“他走了？为什么不留下他？多说几句的事，还是说，另有想法？”
蓝蔻不满道：“留下他？拿什么留？我再多说几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剑修戻气极重，杀伐随心，一旦让他起了疑心，恐怕不会和我多废口舌，多半是要直接出剑解决的！
方才在夜帝手里，老夫就差点把命丢掉，你说让老夫来帮助此人成就信仰，就是这么帮助的么？用老夫的命来换他一个信仰？什么时候，心宗阳神的命这么不值钱了？
这个乌鸦更不讲道理，动辄杀人，老夫的过去未来都被他看的通通透透，再去挑衅岂不是找死？
这小子虽然无礼，不过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很对，我自进我的衰境，和你们在这里裹什么乱呢？”
书生云淡风清，“蓝老，言重了！既然请您来帮忙，我们就不会置您于危险之境！当时的情况，就算你不走，也不会有事的，这一点，我以我的信仰起誓！
只不过这个叫乌鸦的来的太突然，完全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原打算叫住你，和咱们三人之力灭杀了他，便能帮夜帝彻底稳固他的新生信仰，却没想到夜帝如此疲弱，亏他平日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鬼样子，真打起来，连人一剑都没接下！让人怎么救？”
蓝蔻打断了他，“风君子，你可莫要小看夜帝，不是他弱，而是那剑修太强！真按照你的计划围杀他，还不知道结果谁生谁死呢！
我可明白告诉你，以后对这剑修下手，你可莫要算我一份！我欠过你的人情是真，但老夫死亡十余次，根脚外泄也是实，也算是偿了你的情！
再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这反天眸联盟可莫要想着拉老夫上船！老夫半只脚迈进衰境的人，可没兴趣和你们搅在一起瞎折腾！”

第1460章 迷离
书生早已见惯了此人的打退堂鼓，这人也是个奇葩，贪念极重，又疑惑似狐，一遇挫折，便动不动撂挑子走人；也没什么关系，之后只要他把饵食稍微放出一丝，这人自然咬钩，也不是新鲜事！
“蓝老多虑了，天眸修士之组成，来自各方宇宙，跟脚不明，居处无定，派遣随机，很少重复，此人这一走，再回来的可能渺茫，蓝老又何必忌惮？
我此次尝试种植信仰，却有些心得，蓝老不如跟我回丰谷星，一试究竟？反正夜帝已死，那些信仰之力就这么任其消散也是可惜，就不如废物利用？”
蓝蔻一听，心中大动！
他是个老谋深算的，正是因为考虑的太多，所以从不放过任何一丝能够增强自身实力的机会！
信仰之道正是凭此乘虚而入！
境界实力到了蓝蔻这个层次，再想提高那是千难万难，除了拿时间去磨，几乎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也不仅是他，也包括所有的阳神修士在内。
对野心不大的修士来说，这样的位置已经足够满足，基本就是一派之祖，一门之基，太上皇的存在；或者就这么守护门派到死，或者更上一层去挑战不可说之地，顺其自然，就是大多数阳神修士的选择，这也是天道给修士们提供的道路。
但总有人是不满足的，比如显圣，比如夜帝，又比如蓝蔻……
总体来说，蓝蔻道人的野心还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他遍寻可能增强自身实力的方法，最终发现，仅凭道门的手段已很难做到这一点，只有从其他道统入手。
什么道统呢？体修冲突，佛门修行比道家还慢，其他阴阳怪气的偏门道统又看不上，而且修练出来可能还比不上他纯粹道家一脉的威力，于是，慢慢的，他把主意打在了信仰道统上。
这方宇宙，成形时间，年代，修真历史，发展进程，可远比李绩所在的那方宇宙要长久的多，也是天眸控制下数十方宇宙中最先开始修真年代的宇宙，
人老成精，天老出灵，这发展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知道的秘辛也就要多些，比如对天眸的了解，他们这里的修士，尤其是数十万年顶级大派的高层核心修士，对天眸并不陌生。
在蓝蔻道人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天眸是怎么做到把道门根基和信仰完美结合的？
当然，他不可能为了得到信仰就去尝试杀掉天眸修士，那是自断前程，这点认知还是有的，这也是他和夜帝斗法，一直胜之不得的另外一个原因！
他当然不会下死手，这都半只脚快迈入衰境了，却把自己变成天眸修士，傻不傻？
不过是应书生之邀配合他刺激夜帝获取信仰，或者说，两人是把夜帝当成个实验品。
书生帮夜帝，是想在天眸修士中扎入一根不稳定的钉子，同时，如果实验成功，以后分化天眸修士就有了最有效的利器：你瞧，我能帮你化解天眸的信仰，有了新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信仰，实力降不了多少，还能避开天眸对手下修士阳神为顶的限制！
当然，现在这些还属于理想，需要无数次的实验，完善；而且，就算是得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信仰，能不能化解天眸信仰还在两说之中，天眸会不会察觉也完全没把握，最后成功化解天眸信仰后能不能摆脱阳神为顶的魔咒，这些都不好说！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对修士这个拥有漫长时间的群体来说，就值得去尝试，闲着也是闲着！
蓝蔻道人帮书生，就纯粹是为了自己，和反天眸联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求的，便是自己捕获一个信仰，以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便去了那不可说之地后，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对他而言，因为不是天眸修士，所以能不能得到信仰，其实天道是不会在意的。
在整个事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
天道要杀夜帝，不是因为他祸乱丰谷星，而是他私自培养信仰！
李绩作为刀，心甘情愿的为天道做事，不是因为夜帝私自培养信仰，而是他祸乱丰谷星！
书生作为反天眸联盟中的一员，只要是对天眸不利的，他都会去做；所以，鼓励甚至帮助夜帝获取信仰，企图围杀李绩，都是出自同样的心态。
蓝蔻纯粹是为了强化自己，游离在反天眸联盟之外，既想吃口肉，还不想沾上腥！
夜帝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其实在所有人中，他反倒是最单纯的，所以，他死的最快！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他们都有目标，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所谓的仇恨，归根到底，要过独木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身边的人推下去。
“你并没有把握！这是拿我当实验品了？”蓝蔻道人还在犹豫，这是心机重的人必然的反应。
书生一笑，“把握？这个修真界什么是有把握的？
夜帝想另起炉灶有把握？他怎么就去做了？
我们信仰道统做的事有把握？怎么这么多人愿意投身其中？
想要有把握，就像那只乌鸦，任人愚弄，为人刀俎，虽一时风光，千数年后，你再看他！
蓝老您老想有把握，来这里做甚？回去山门准备晋入衰境，那多踏实，何苦出来折腾？”
蓝蔻道人长出一口气，“我还有几个徒弟……”
书生心中鄙视，这老王八危险时连自己的徒子徒孙都害，现在倒装出一副亲厚师长的样子来，真正恶心！不过话也不能说透，
“随便留个信息即可！你便不留信，他们就会这样穿越百年回去了？怎么也得在这片空域找上十年八载的吧？
年轻人，该放手时就得放手，你总舍不得，他们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两人计较已定，蓝蔻留下信息，便朝丰谷星而去；星上的信仰是为夜帝而聚，理论上，正常的，纯粹的信仰会随其人身死而瞬间崩塌，但书生搞的这个信仰并不纯粹，是个半成品，夹带了许多私货，似是而非，所以，其中还有很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这也是蓝蔻道人报以希望的。

第1461章 后天灵宝
李绩并不急于回去，但对在这一方宇宙游历傲啸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这和之前的他贪玩好耍有点不同，原因很简单，一为夜帝之死对他警醒很大，二为老家三清的麻烦总是让人不能完全放心。
以前他可以无所顾忌，那是因为有三秦在，他知道轩辕倒不了！现在就完全不同，重担抗在他肩上，那是无形的担子，重俞亿兆，你放不下躲不开！
他有些想三秦和大象了，没他们在崤山，就觉的总是空落落的，这是长久相处产生的信任，他人替代不了。
要离开这方宇宙，就要有能量传送，属于天眸的体系；他已经出来了年半，将将压在天眸时间限制内完成了首杀，任务并不复杂，大部分时间还是放在了赶路上。
在他的感觉中，这方宇宙很重要，有必要在这里放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传送点，可惜，阿九这呆瓜不给力，需要用到他时总是在掉链子。
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修真宇宙，甚至有点成熟的开始走下坡路，只不过这种迹象极其轻微，常人很难感觉得到。
在这里，天眸不是秘密，他们作为执法者的存在已经在这方宇宙横行了数十万年，这个时间长的，必然有各种各样的反对呼声！
反天眸联盟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从一开始的零星修士，到三五成群的志同道合，再到形成一个松散的势力，最后形成现在这样有严密组织的联盟。
反对联盟不都是正义的，执法者也不都是残暴的，这种凡人的观念实在是很偏颇；事实上，不关你做什么，哪怕你比圣人还圣人，奉献了自己还献子孙，也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喷你黑你污你；强大，就会有人嫉妒你，弱小会让人看不起你，这就是人类，精采缤纷。
天眸和它的反对者们没什么对错是非，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样，自然选择就不一样；如果有一天反天眸联盟能够成功，控制这些宇宙的秩序，那么现在的天眸自然就会切入反对者联盟的身份，如此而已。
不在道统，不在对错，根本就是，你坐在那个位置，而老子站着，这很不爽！
一年后，风平浪静的，李绩回到他在这方世界的传送点，传送点附近，虚空中，一颗万丈高，冠盖如云的桑树正耸立在虚空，绿锦如荫，充满了勃勃向上的生命力量。
这就是天眸在这方世界的后天灵宝——杲枈！
这是个境界层次还在赑屃之上的后天灵宝，存在于这方宇宙已超过百万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爷爷般的存在。
李绩和它没有沟通，纯粹是正常任务的交流，见过太多奇人异士，枭雄霸主的杲枈也没兴趣去关心这些组织内的修士，对它来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修士，这些天眸信仰者的生命在它眼中毫无意义，数千年而已，没有价值。
但后天灵宝和后天灵宝还是不同的，它们的性格各不相同，有的如赑屃那般正常均衡，有的沉默寡淡不近人类，有的喜好热闹，把开法会当作最大的爱好。
杲枈就是个喜欢热闹的灵宝，它生平最爱就是举办法会，提携后进，真正是把自己当成老爷爷来履行行为规范的；所以在这方世界，法会那真是百年一小搞，千年一大搞，从来就没断过！
之所以至少百年，还是因为这方宇宙空域实在是太大，离的最远的界域，百年都未必能赶上，也是这方宇宙的奇景，概称为，琼枝会。
李绩此来，便正赶上杲枈的千年盛会，来自这方宇宙的英杰，甚至周边宇宙的豪强都有参与，因为这千年盛会难得一见，一贯大方的杲枈君会择人送出九条桑枝，却是修士们逐之若鹜的宝贝；
概因这桑枝是杲枈本体上所生，蕴含极古老的木系生命元气，是对几乎所有道统都有帮助的灵物，尤其在冲境时，有稳固本源，培神振气之功，却不是一般灵物能比的。
和赑屃之会都是元婴修士参与不同，杲枈的琼枝会则参加的都是真君，是真正的大修之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需要有请柬，有实力有背景，是之前小法会表现佼佼者才能得到的殊荣，并不接受不速之客！
李绩刚来这方宇宙时便见到有修士往这里汇聚，他急于任务也没多做理会，现在办完事回返，已是近二年后的事，没成想琼枝会还没开始，可见这方宇宙之大，修士往来有多不方便。
陌生的灵宝，陌生的修士，陌生的集会，让他有了一丝的兴趣，反正从这里回左周也不费时费力，好歹来了一回，就不如好好见识见识？
他完全忘了自己一贯的作风，只要是他经历过的，不管是秘境还是法会或者灵宝，就没有全须全尾囫囵个的。
捣自己的乱，让别人哭去吧，就是他的行为特点。
对此，他毫无自知之明！
他没有请柬，也没有强大的势力背景，更没参加过以往的小法会崭露头脚；但他仍然轻松无比的进入了杲枈空间，只需要一道神念，
“我进去瞅瞅，没问题吧？”
杲枈不做一声，只是立刻给了他进入自身大树空间的权限，还是很高的权限，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属于自己人。
……杲枈空间，又与赑屃空间不同，赑屃把自己的贝壳隔成一个又一个大舱室，近万个舱室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只是看起来庞大如迷宫的般的庄严肃穆；但杲枈不同，它的空间就是一条条的树径，树状结构，从外表上来看还没有赑屃大，但内部空间却远超赑屃，
没有任何的装饰，除了木纹还是木理，原始自然的木灵生命气息，充斥在空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让强如李绩，在这样的地方也忍不住大口的吸，小口的呼。
每个木瘤处，就是修士大群聚集的地方，阴神，元神，阳神就像界域中不值钱的筑基一样的满到处乱窜，
也没有任何的招待，美酒，美食，灵果，都不见踪影，大概主人是觉的，单凭这木灵本源灵气，就足够值回票价了吧？

第1462章 混在其中
这是一处真正的，谁也不识他李乌鸦的地方！
臭名昭著的他，在自己的宇宙饱受声名之苦，一切修真的乐趣都远离了他；打脸，装赑，这么快乐的娱乐与他无源，真是让他十分苦恼！
在某些人看来，辛苦修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获取这样的简单享受么？人前显圣，美人倾心，他李绩不是圣人，他也想啊，可为什么他的修行道路中，这样的际遇却是如此之少呢？
杲枈空间内，有侍者无数，准确的说，每一个参与盛会的真君都会被分配到一个或者数个侍女或者侍者，看你的需求；
至于用处嘛，带路接引，介绍盛会规则，侍候起居，在修真界，这是很正常的接待，也没人会觉的有什么不妥。
“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身边几个体态丰盈，柔若无骨的女子，李绩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恶寒，这不是功法神通的感觉，也不是法力修为的探知，就纯粹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发自性灵，还和真君的直觉有些不同。
“奴家名为柔无骨，这是白花花，糯软软，还请上真怜惜！”
这几个女子，和其他侍者一样，都是处于一种完全看不清境界层次的状态；你说她们有修为吧，可以李绩元神的感知，近距离下，也完全辨不清层次，仿佛就是一团木灵清气；你说她们无法力吧，生存在这种奇异的空间，普通凡人，甚至低境界修士根本就无法承受，真正是好生奇怪。
在大能的洞府中，就常捕有这样的精怪以作待客，以此彰显主人的实力和待客豪气，其取材千奇百怪，竹妖画灵花精，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被大修布置在洞府，整个档次就提升了一大截。
杲枈空间内的这些侍从，对真君来说第一个反应就是木灵清气所化，经过岁月的长时间熏陶，伴随杲枈一起成灵，所以，凡来此处盛会的修士们，除了少数苦修洁身自好的，其他的都不拒绝这样的侍奉，也包括阳神真君在内；甚至有豪爽鲁直的，更是直接要求多位，左拥右抱，潇洒自在，就仿佛怀中的不是人，而是几团珍贵的木灵精气，
事实上，数十万年以来，杲枈的盛会中，这些所谓的木灵侍从也是其吸引修士的一大利器，多少修士也从中得足了好处，流连忘返，忘情吸收。
但李绩还是觉的不对，虽然这女子是他喜欢的类型，眉目生动，走起路来波浪起伏，仿佛没有脊椎也似，极其的柔软，但他心中的那股恶心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加的强烈。
这种恶心来的毫无道理，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排斥，让他好生奇怪！
什么时候，他李乌鸦成了柳下慧了？
“这些侍者，根脚何在？为何我分辨不出？”
李绩神识寻问杲枈。
别看这里的空间有真君上千，但其中真正能和杲枈搭上话的，不过五指之数；就算是这几人，德高望重实力强盛之辈，也不会在和杲枈这样的灵宝的对话中，去问什么侍者来历这样的小节。
也只有李绩这样的，虽然境界修为不出众，但他的身份却是与众不同，所以虽然问的冒昧，杲枈也不好不答。
“清气而已……桑精之凝，万年成形……”
李绩却不吃这一套，“能说实话么？好歹大家也是一片天空下做事，以后也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又何必谎言相欺？
我印象里，彼等灵宝之躯，对类似的谎言是有约束的吧？”
杲枈稍作沉默，对这个来自天眸的修士也是无可奈何；在他漫长的岁月中，这样的问题也不是没人问起过，正如他的回答那般，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也没人再较真，而且像这些美丽的侍从，它也是从不送人的，哪怕送它自己的身体——桑树枝，也不送侍从。
“大家既同在天眸下效力，我便不应瞒你，不过我事先说好，你一人知道就好，却不可传于三耳之外！”
李绩点头，“我只是一时好奇，又何必散人秘密？只是心中的怪异，找不到出处罢了。”
杲枈神识传道：“其实这些侍者，不过是本君生长期中，树干上生出的肉虫而已！
你们人类也叫尺蠖！
它们长期吸附在我的身上，慢慢的一部分也产生了灵智，于是留在我这里做个招待，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些东西，离开这个空间，就很难生存下去，所以……”
李绩差点没恶心死，原本他还以为这些侍者都是蚕宝宝的化形，虽然有点小恶心，但反应还不太大，毕竟是种懂生产的益虫。
却哪知，这个混淡杲枈，竟然把这些尺蠖拉来壮门面，还一装就装了数十万年，把人类修士坑的好苦！
尺蠖，属于无脊椎动物，昆虫纲，鳞翅目，尺蛾科昆虫的统称。尺蠖幼虫身体细长，行动时一屈一伸像个拱桥，休息时，身体能斜向伸直如枝状。完全变态。成虫翅大，体细长有短毛，触角丝状或羽状，称为“尺蛾”。
这也太重口味了！
老杲枈说话不尽不实，其实它恐怕还有其他目的；会不会这老桑树也在其中享受福利？
这不是不可能的！
人类修士羡慕桑树精的木灵本源，同样的，桑树精也羡慕人类呢！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也不好问，容易得罪杲枈，便只假装不知道吧！
人老成精，宝老无底限，单从这方面来看，杲枈就远没有赑屃那般的实在。在和人类漫长的接触中，他几乎学到了一切，不仅包括好的一面，也包括很多的下三滥！
收集这些，目的何在，仅只为了恶心人？
好没道理！

第1463章 瘤节
李绩不动声色的支开了无骨几个，亳不理会她们眼中泫然欲泣的可怜神态，让他和几个肉虫子厮混在一起，就算他再神经大条坚韧，生熟不忌，也是忍受不了的。
他的举动看在杲枈眼中，就有了一丝神秘，虽然同为天眸下的一员，但他们这些后天灵宝的地位还是要高一些，生命无尽，境界层次无限，和天眸的关系也处于半友半盟的状态，所以，打心眼里，他们对这些人类天眸修士是看不大上眼的。
数十万年下来，虽然它们接到的指令是尽量配合这些人类修士行事，但主弱仆强，其中关系可想而知。
它奇怪的是，这个小小的元神是如何看透它这些本体虫灵的根脚的？这些侍从可不是普通的虫子，它们都是在杲枈被人点化生灵之前寄身于树上的远古肉虫，伴它生长，呼吸同一片天空，吸收木灵之源，早已和他休戚与共，互为生死。
这样的肉虫，在他生出灵智后已不再出，也没有任何普通虫类能再在它的身体上吸取养份，故此，只是生灵前的那些老朋友们在一年年的蜕化中一直陪伴着它。
它们和它就是一体，只不过表现方式一个是主灵魂木身，其他的是散灵魂肉身；它也需要吸取人类的某些精华来平衡它纯粹至极的木灵，所以，这些侍从们其实就是它吸取精华的工具，而它，也在这个过程中产生某种轻微的愉悦感。
这是它杲枈的秘密，百万年来，知道的人极少，除了点化它的道人以及几个真正的神仙；就连玉册第一，二页的修士们都无法感觉出它杲枈空间内这些侍从们的秘密，只以为是他为面子而纯粹用木灵幻化。
那么，这个小元神是怎么知道的呢？如此肯定，毫不犹豫！
它当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害怕，叫毫无道理的害怕！天生的排斥，属于性灵深处的固性。
它决定给这个小元神以更多的关注，因为在天眸势力中，有一股很特别的存在，人数极少，却掌握了天眸某些最锐利的毁灭之器，包括器物，也包括其他，连他这样的强者，也心生忌惮。
杲枈也是通人情事故的，远在宇宙的他并不清楚天眸人员变动的具体情况，但不代表它不懂猜测，揣摩，奉迎；现在的它已经把这个元神的身份由使者改为上使，至于以后会不会由上使请用茶，改为上使用香茶，那还得看往后的具体发展，也说不定摸清楚了他的底细，让他滚出去呢？
要在这个修真界生存，总要适应很多，没什么是学不会，忍不了的，人类如此，灵宝也一样。
杲枈空间是一种内嵌空间，从外面看来，树干还没有赑屃宝船大，但其内部却比宝船更空阔，尤其是树瘤所在的位置，因为岁月年轮，因为灵机郁积，百万年下来，一个树瘤空间便能装下一个界域，而这样的树瘤，杲枈共有二十八个！由此可见杲枈的实力底蕴，恐怕己是超越玉册第一页的存在。
但是，后天灵宝这种东西，各有功用擅长，倒不见得以战斗为主，就像赑屃的龟壳防御，杲枈的空间应用，各有巧妙，这也是它们天生的神通，倒不是后天修练所至。
千来名真君当然不可能分布在二十八个瘤结中，那样的话，聚会就不成其聚会，又是一番人不见人的辛苦寻找。
事实上，瘤结只开放了三个，便是生成最晚的瘤结，那些最古老的，伴随杲枈成长的瘤结，蕴藏着杲枈太多的秘密，轻易却不示人。
参加盛会的真君中，以元神为多，超过半数，然后便是稀少的阳神，只有数十名，阴神也不少，但因为实力的原因，不是杰出拔粹的阴神，也根本没能力参与进这样的盛会中。
这是一次非常随性的法会，或者根本可以说，与人类势力举办的法会完全不同；人类大势力法会，比如李绩参加过的三清法会，那真正是组织严密，环节紧凑，安排周到，有上修大能说法，兼顾各个境界层次；有演法示道，有斗战了结，节目众多，都是针对修士最喜爱的方面。
杲枈的琼枝会不同，因为没有人类的组织。
就连赑屃之会，也有显圣居中策应调和，有问道千方，有红尘万丈，搞的似模似样的，已经和人类法会很是接近。
但杲枈没有，因为它没有和某个人类结成契约，也就是说，这是个无主的后天灵宝。
修真界的灵宝，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和普通人的想象不同，却不是个个都有主人，或者同伴的。尤其越是年代久远，越是实力超凡，越是孤芳自赏，越是骄傲自负，轻易不卖身于他人。
杲枈就是这样的有性格的灵宝，百万年下来，虽然外表上非常的友善温和，八面玲珑，但内心却是愈发的骄傲，活到现在的它，基本已再无被人收取的可能。
待独了！
它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同伴，比如那些尺蠖……
树和虫子，本来也是一种互为寄生的关系；尺蠖们依靠杲枈来吸取营养，而杲枈现在则通过尺蠖们来获取修士精华。
李绩对此没有异义，只要不是害人，精华给谁不是给，憋着也没用，成不了琼浆玉液，总得有个去处，只不过他个人对这样的去处，这样的方式比较排斥罢了。
数十万年以来，也没听说谁在杲枈这里因为失去过多精华而造成伤害，无缘上境的，这同样也是个互相哺育的过程，人类修士在其中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木灵本源，对生命的深层次修复是具有奇效的。
一句话，总比去逛窑子强！
因为没有人类在其中的组织，筹划，所以法会稍显凌乱，但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能修到现在的修士，个个真君修为，谁又少参加传统的法会了？
更加的随意。

第1464章 旁观
李绩在其中冷眼旁观。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灵宝，陌生的修士，陌生的心情，李绩有时都不太清楚自己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和他之前游历宇宙相比，现在的他有些放不开。
一贯推崇我行我素，自由自在的他，在接过轩辕大旗后，才慢慢感受到了身上的压力之大，可远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三清对门派的压力，天眸对他本人的压力，寿命对安然的压力，仿佛三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的无所顾忌。
就连这样的放松之旅，也提不起兴趣，仿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暗暗提醒自己，这也是修行中的一个坎，什么时候能在这些压力中做到游刃有余，进退有度，收放随心，才是真正的完成了一次自我的挑战。
每个修士的道路都不相同，很多修士可能并不需要经历这些，一样可以晋升阳神，晋升衰境；但他不是普通修士，因为杰出，所以会有更多更艰难的考验，这一点上，没法和别人比。
收束心情，重新提振注意力，他把目光放在了两个修士群体上，
一个是剑修群体，慧剑古风。
在李绩经历过的宇宙中，剑修传承同样单薄的可怜，事实上，在青空所在的那方宇宙，剑修实力着实不算弱了；之后去过的几方宇宙，剑修传承还不如左周老家，说起来也是可怜。
但这方宇宙，是有剑修传承的，看起来还不弱，就是不知道打起来会是怎样？
另一个便是，信仰道统！
这方宇宙的信仰道统和青梅星可不一样，他们没有被道门打压的苟延残喘，反倒是互有攻守，处于一种平衡状态。
所以，他们也能出现在这里，在道统分歧上，杲枈表现出了一视同仁的心态理念，这其实也是大部分灵宝都会做出的选择，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其实灵宝和道门，也不是一个道统，这让它们具备了很宽容的心态。
这两拨人，都是少数派，所以显的很抱团，修士群中，一眼就可以分辨，倒不是因为抱团取暖，杲枈空间内，任何它不愿意看到的战斗都发生不了，抱团只是因为，朋友圈子。
真君大修，在低境界修士看来好像就是交友无数，朋友满天下的那种人，可事实上，境界越高，真正的朋友圈子反而越小；一个小筑基可能会做到朋友满洲陆，因为它们对道统的认知还很有限，但境界到了真君，交友开始变的异常艰难，除了同样道统的修士，其他人仿佛都隔着一层，无法深入。
琼枝会的一个特点就是，没有确定的开始时间，因为没人致辞；也没有确定的结束时间，因为没人收尾；你来了，那么对你来说，聚会就已经开始，等你离开，就意味着你的琼枝会结束；一个大概的区别在于，九条桑枝的归属确定之后。
在这之前，这些修士在这里做什么？
现在看来，一为交易，二为勾连纵横。
这是这方宇宙最安全的交易场所，足够大，修士足够多，灵物足够丰富，没有之一，这也是其他宇宙的修士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勾连纵横是修真界万年不变的主旋律，我跟你好，你和他不错，咱们不如合起伙来找个时间把隔壁的李四揍一顿；究其本质，和凡世街头混混们争地盘也没什么两样。
对这些利益之争，李绩没什么兴趣，他自己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他关心的是交易！
这是他修道七百余年很少关注过的方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安然。
他原本以为他的一生将永远与外物无缘，但修行至今，当朋友们一个个离开，岁月的残酷逐渐露出了它的狰狞，为了留下最重要，最心爱的，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虽然自己用不到，但总要给媳妇稍做准备。
这样的准备他不会告诉安然，只是为防备万一！头一次的，他不想顺其自然，什么大道自然，当顺天应势，在关系到最亲近的人时，他仍然是那个感情用事的家伙，这一点，他不想改变。
真君的交易当然不会铺张凉席被单，像那些散修方士一般乱摆一气；他们都悬盘于一方，身前的宝贝们滴溜溜的在空间中飘浮，不惧人观，甚至上手也是可以的。
李绩的关注点主要在于延寿的大药，或者，某些能增加修士生命寿数的外物；这些东西在安然的娘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崇黄真观在青空制丹无敌，但放在左周就未必，放在他们那方宇宙只能勉强算是一流；
现在的这方宇宙修真界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无论修真历史，还是各种功法道统都在其他宇宙之上，连反天眸联盟都诞生了出来，可想而知其各方面底蕴的深厚，在丹药制作上，自有其独得之妙，却远不是崇黄能比的。
总有崭新稀奇的大药能帮到安然，哪怕十年二十年之短，他也不想放过！
七，八百岁了，值得珍稀的已越来越少；现在不珍稀，等他到了数千岁，就算搞到了绝世仙丹，又给谁使用呢？
“借天丸！生死之间只等闲，向天再借五百年！元婴服用，成君不在话下，哎，你别走啊！”
李绩是转头就走，管天再借五百年？这牛皮吹的大了点！果然商人这个种群，不要脸是天生的，不拘境界层次，这是拿他当傻子了？
“李代丹！一枚丹，一节肢，可移借其他生灵寿数若干！道友只需寻相对应境界的灵兽，取其一肢，配以此丹融合，便可夺其寿命若干！多取几肢，便多延寿几次，无拘境界层次，如此使用下去，唤发第二春，增寿数百年视若等闲，等等，先别走，价格还可以谈嘛……”
李绩一脸黑线，这特么的换下来，一肢接一肢的，那还是本人么？就算是活的长了，晚上抱着这么个毛绒绒的东西困觉，你当是布偶熊呢？
不着调，这就是他对这方宇宙商人修士的初步印象，这修真年头长了，果然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第1465章 寻找
李绩继续往下找。
如果只是为自己，他早就甩手不找了，但为了媳妇，就必须坚持下去。
这样的不着调的家伙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真君还是靠谱的，
“生命之源！这是取自杲枈君的枝条所制，蕴含一丝生命大道的轨迹，真君服之，依本身情况可延寿一百至二百年，元婴食之，最高可增寿三百年，五千紫清，不二价！”
李绩手拿玉瓶，仔细品味；他已经找到十数家售卖延寿丹药的修士，实事求是的说，和他那方宇宙的延寿机理大同小异，这种事，完全的推陈出新也不太可能，毕竟大家都是道门一脉，万变不离其宗，
一些比较特别的丹药，往往需要比较苛刻的条件，比如鬼魂一脉的方法，体修的血脉炼制，佛家的盘涅之法，甚至一些邪门外道的自残延寿闹剧，靠出卖自身的某些重要东西来苟延残喘，这些，都不适合安然，她不会去尝试，李绩也不允许。
生命虽然可贵，但尊严同样重要，如果是失去了尊严的生命，有等于无。
能找的范围，还是局限在道门范畴之内，只不过在这方面，崇黄已经做到了很多，让人眼前一亮，另辟蹊径的大药几乎没有；李绩一路转下来，倒也收了数枚丹药，很有新意，安然服之应该有些作用，只不过这些丹药的药效都在五十年以下，实在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作用，对元婴修士来说，几十年一晃而过，也做不了太多。
只有一种大药，很特别！不是因为炼制手法，而是因为其独特的材料，那就是杲枈的枝条！
到了杲枈现在的境界层次，它的枝条可不是随便是个修士就能折采的，如果它不愿意，便是阳神甚至衰境，在它身体上也折不下哪怕一根！
这就是琼枝会虽然乱糟糟，但真君们仍然逐之若鹜的原因，大家都是为了那九条桑枝而来。
像这名修士的生命之源，或者其他修士的其他丹药，高大上的名字各不相同，但实质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取材于桑枝为主要原材料，这是上一届琼枝会发放的桑枝所制，材料很有限，所以价格极高。
“五千紫清？是不是太贵了？你看此次盛会后又有九条桑枝入世，势必冲击大药市场，你不抓紧时间卖出，可别砸在手里！”
那真君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其他宇宙来的吧？我便教你一个乖，别的延寿大药价格时有波动那是事实，但这种以桑枝为材的大药，就从来没有掉过价！
因为这种大药的神奇在于，不管你之前修过什么延寿功法，用过什么延寿丹药，桑枝所制，皆有实效！便这一点，宇宙之大，奇药无数，你又哪里找去？
一条桑枝有限，若用于制丹，也就百枚丹数，一个宇宙，想要延寿的修士无数，如何分的过来？再者说了，九条桑枝，也不是每条都用来制药，总有那糟蹋东西的祸害，比如酒狂徒，便是拿来泡酒喝的，故此实际上的丹药，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我的价格，还算公道，道友若觉的贵，不如别家寻去，我是一缕紫清也是不会降的。”
五千紫清，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也是个负担，他的身家早就留在了雷霆殿，身上不多的灵机，都是往来宇宙中就手采摘的，从不刻意，路过顺手，所以数量上就一直很尴尬，五千缕，在方才一番采买后已然不足，这还是他修道以来第一次买东西因为价格原因而碰壁。
“可能兑换宝器道器？或者其他天材地宝？”
那修士不屑一顾，“你觉的我是缺那些东西的人么？在这方宇宙，交易的根本便只有灵机！你若手头有多余的器物，不如自己先卖出去，换了灵机再来找我？”
李绩无奈，只得继续找下去，果如那修士所说，这方宇宙的修士好像很排斥以物换物，他们更倾向于把灵机当作货币，却少了很多估价的麻烦。
售卖身上的器物？这并不可取！一来他身上现在的器物并不多，大多都留在了雷霆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杀人夺宝，囊中羞涩；二来这方宇宙的器物体系非常的成熟，数十万年的传承积累，器物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大丰富的地步，简单的说，卖不上价钱！
只能另想他法，李绩也不急，盛会还长得很呢，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用灵机解决不了的事，他还可以用剑解决；本来他还想着这次琼枝会就彻彻底底的做个旁观者，再不去惹是生非，但现在看来，那九条桑枝，他非得取一条不可了！
“杲枈君！我可能参加桑枝之争？”
杲枈倒没有犹豫，“可以！不过你虽和我份属同僚，但此次盛会并未邀请你，实属偶然不期而遇；故此，我也不能送你！需得自凭本事争取，有多大能力，就取多大一条桑枝！”
李绩玩笑道：“杲枈君如此说，我要是砍了你这棵树背回去，只要是自凭本事，也是可以的了？”
杲枈冷哼道：“你要是有这本事，便是把我连根拔去栽你家后院遮阴凉，我也无话可说！
不过有个前提你需记的，天眸有规定，任务期间才能施展信仰之力，非任务期间除非生命遇到威胁，否则禁用！
你在我这里，生命是无须担心的，所以你的信仰之力，不能用！
这也是为你好，这方宇宙局势复杂，你若露了信仰，必定会被人怀疑来自天眸，这里有些势力是很愿意斩杀天眸修士的！”
李绩奇道：“这话怎么说？我还以为天眸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敌宇宙呢？
这里，竟然有专门针对天眸的势力？”
杲枈至此，已经搞明白这个小元神就是个初入天眸的菜鸟，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才知道了他的伴生树虫隐密，所以也不再客气，
“有天便有地！有阴便有阳！修真中事，又哪有一定之规，由得你去放肆，而不许人反抗的呢？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接触不到，多问无益！”

第1466章 清晰
李绩绕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那枚生命之源桑枝气息最浓厚，价格最公道；这些东西也不是标准产品，各依丹师所好来炼制，所以在品质成份上是有区别的。
他回到那名修士所在，还好，丹药没有卖出去。
那修士看他回来，毫不奇怪，“怎么，还是我这里的丹药最合适吧？若不是紧急取用，这枚丹药我是不准备卖的，今日卖出去，以后还不知多少灵机才能收回来……”
李绩和他商量道：“我现在手头灵机确实不足，能不能放件道器在你这里，作为定金，稍后再做筹措？”
那修士一叹，大家都不容易，他是不想卖而不得不卖，对面这个是想买却囊中羞涩，都过的艰难。
“也罢，不过只限一月，一月之内你来买，我退你道器；一月后，你我可就不相干也。”
李绩点头，“合该如此！”
在确定这枚生命之源后，李绩不再四处乱逛，借这次可能达成的买卖，他有些问题想问，
“道友，这方宇宙修士炼丹，就没有把整
条桑枝药力练进去的么？”
那修士一笑，“一看你就不是炼丹出生，丹鼎之道知之浅薄，丹有七要，鼎有限高，又岂可无限？拘无数天地能量进去？
我练的此丹，就费效比而言，己大致把一截桑枝的药力发挥到了极致，再想追求药力，势必浪费桑枝，比如取两截桑枝练成一丹增寿三百五十年，就不如练成两粒，每一粒各增三百年，投入产出不成正比，谁又会凭白浪费，除非你拥有一整条桑技，那又另当别论。”
李绩受教，却仍然有些不明，“如果服药之人，有延寿功法在身，却也未曾服食过延寿大药，会有影响么？”
那修士是个脾气好的，反正也左右无事，询问者也礼貌，于是耐心道，
“我观道友岁不过千，己是元神修为，亨寿三千，还有二千余年寿数，可谓前途无量，这丹怕不是自己用吧？
延寿之药，从来也没有固定药效一说！
习有延寿功法，必定会减弱药力！服食过其他寿药，同样影响甚巨！相对来说，功法影响的少些，服药影响的多些，这其实也是天道对修士生命的一种控制，你总不能凭身家丰厚，就一直这么延下去！！”
李绩点头，身有同感，“宇宙生灵，自有定数，生老病死，优胜劣汰，皆是自然之理，
长生，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是奋斗的目标，却不能真个达成，否则，秩序不在！
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轮到自己和身边亲人，又总有不甘，奈何！”
那修士长叹一声，“你还好，还有亲人可以照顾，像我们这样寿过二千的，又哪里还有亲人可以照顾？
向天借寿，这是禁区，也是大忌，这方宇宙的道门之首，天理院，曾对修士延寿有过研究，有证据表明，这一世借的寿，下一世就一定要还，只不过是等量还，还是比例还，还没有准确的说法。
说远了，咱们今日只论寿药使用之题。”
谈兴已开，修士有些滔滔不绝，看的出来，这人在法会中也没什么朋友，法会无聊，找个人谈天说地也不错。
“抛开功法不提，修行之人，谁的功法又不带增寿功效，多少而已，只说服丹。
三，在道教是大吉之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在道教中，世间万物，由三化生。道教中有一些重要人物和术语也与三有关。如三清、三洞、三一论、三元、三宝、三花等。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三也是个限数；具体到服药延寿上，一而再，再而三，往后不可续，说的便是修士服大药延寿，效果最明显的，就是头三次，再之后，事倍功半，入不敷出，不管你花多大力气求来仙丹灵药，也是枉然，寿数增长以年来计算，对修士来说就没有意义。
头三次服丹很重要！但不是每个修士都有能力详细规划自己的服丹次序，以求达到最佳的延寿效果。
绝大部分修士，都是寿尽时才开始急寿投医，更多的，限于自身身家财力，是抓到一颗是一颗，只为眼前增寿，却不规划未来，这也不是他们愚蠢，实在是外界因素影响，以低境界的实力能力，又怎么去安排未来的道路？
像你这般，本身实力在，为亲人规划未来，就要好的多，这头三次服药，要慎之又慎，掌握好次序，才能获得最长的寿数！”
李绩一楫，诚心讨教，他于炼丹一道狗屁不通，于长寿长生也兴趣不大；到目前为止，他内心的思想都是活了七百岁早已满足，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所以在生命历程上从来不患得患失，但是亲人总是不同的。
“如何安排次序，才能最大限度的增寿？”
那修士正色道：“先服神魂大药壮其神，再服精气之药充其脉，最后才是血肉大药改其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像这种以桑枝为材料的大药，应该是最后服用才效果最佳！”
延寿药分很多大类，细分更是无数，如果从对修士的精气神影响来看，确实可以分为以攻神为主的延寿大药，以壮脉为主的炁药，以身体机能为主的血肉之药；人们习惯于最后一种药才是真正的延寿大药，这是不全面的。
这修士的意思，就是先攻神，不贪求延寿年轮，数十百年即可；再壮脉，继续巩固身体内秘，顺便增个数十年；最后血肉大药一下，可向上天借得数百年。
这确实是个很老到的延寿之法，比囫囵找粒寿丹就瞎胡乱吃要有效果的多。
不过这样周到的方法也不是大部分人都吃的起的，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搞一颗寿丹已经不易，难道留着一直不吃，就为等那应该的次序？
终究，延寿也是个有钱人的游戏。
李绩现在勉强也算个有资源的修士，为了安然，搞到这些东西并不难，安然最大的优势就是，修道以来，真还没被逼到吃寿丹的地步。

第1467章 规则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就为了九条桑枝，不无聊么？”李绩很是不解。
都是真君大修，时间宝贵，虽然这里有肉虫虫们的招待，有安全的交易环境，有合纵连横的便利，但仔细想来，这些东西对真君来说并非必不可少。
“你如此想，是不知道桑枝的神妙，分割制作寿药，只是它最基本的一项功效，因为是杲枈的本体枝蔓，故此还有很多的妙用，
比如，整体祭炼，会得到生命大道意境真谛；融合入体，可在体内开创一条生命之脉，间接的拥有了不死之身，现世被斩，瞬间回复；如果枝条够大，置修士于其中，可保万年不腐，栩栩如生，等未来机缘到时，还可借尸还魂，重见天日；
若追溯至过去，则过去坚韧难害；若寄托于未来，则转世时便有天生灵脉可用，修行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你看，有这么多的功用，甚至可以给未来埋下转修的可能，谁又肯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李绩很好奇，“桑枝足够大？什么意思？不是同样大小么？难道杲枈君还会厚此薄彼？人各不同？”
那修士一笑，“你未参加过琼枝会，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桑枝可不是杲枈君自己所折赠与，而是要靠修士自家本事去折采，本事高当然就折粗枝，实力不济你便只有细枝可折，却不是一样的。”
这是关于游戏规则的话题，李绩又问了许多，才总算是知道了个大概的轮廓。
离开前，李绩问道：“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出身何处？未来有机会，当有回报！”
那修士摆摆手，“说了半天，你现在才问我姓名，也是个心大的！
回报，大家都是元神，我又图你什么回报？
不过是看你为亲人操劳，心中有感罢了！
岁月流逝，有亲人健在是福，好好珍惜吧！”
这道人归了也没吐露自己的姓名来历，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有隐情苦衷，也许是故做潇洒，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来自剑疯子李乌鸦的回报，又岂是等闲？
李绩所在的空间，属于杲枈的最后一个瘤结，也是修士们最集中的空间，主要是供修士们交易，交流之用；开放的另外两个瘤结空间，一个在演化天地形成之道，一个则是茂密无尽的林海，
也有不少修士，尤其是专攻五行大道的修士，便很喜欢在这里领悟阴消阳长，天地变迁，但李绩沉下心来体悟一段时间后，却是断然离开，此道与他的大道不同，更重养生调济，却少了变化凌厉，和他的路数不合，不学也罢。
境界到了他这样的层次，已经不是什么都学，什么都练的阶段；大道万千，便单只一个五行，其中便有无数的方向，李绩的方向是金为主，五行周转，和杲枈的木为本，生命为基就显的格格不入，
他以破坏为乐，人家是创建为根，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他在暗中观察那群剑修——慧剑古风，
在这方宇宙，慧剑风不是一个势力，而是一个剑修同盟，它是由很多剑派组成的一个跨界域跨星系联盟；作为一个非常成熟的宇宙修真界，这里的势力分合很看重道统同盟，
比如，所有的剑修门派有个联盟叫慧剑风，所有的法修门派有个联盟称法无咎，信仰道统搞出了个崇信门，体修们就比较直接，叫力量之尊，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搞的有声有色的，并不完全是松散的联盟，他们在大事上同进退，互相帮助提携，抱团取暖。
李绩不知道这是不是一方宇宙的修真界发展到最后的必然趋势，但存在便合理，就像他的那方宇宙，其实剑修们早已经暗暗的搅和在了一起，非如此，不能在更广阔的宇宙舞台上生存下去。
剑修们还是那副好斗的德性，虽然限于杲枈的规矩，不能真个相斗，但试剑总是可以的，所以剑气纵横，十分的热闹。
李绩发现了一个特点，这里没有外剑，只有内剑；看来这方宇宙的剑修传承和老家那里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并没产生诞生外剑的土壤。
或者可以这么理解，这方宇宙的剑修日子过的还不错，可能也没有由黑洗白的过程，他们和法修的关系还比较融洽；在这里，真正尖锐对立的，是信仰道同对其他几乎所有人。
从发剑手法上来看，他们大概就是青空云顶剑宫的层次，这也符合云顶的发展历史，和法修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不是每个剑派，都是轩辕，都是西昭剑府；也谈不上谁更纯粹，李绩看不太上他们，没准他们还看不上轩辕呢。
正在想着怎么进一步接近这些同道者们，却没想到有其他的道统修士先找上了他。
是信仰道统，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找上了他，
“我观小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潜力暗藏……有没有觉的实力提高不尽如人意？心飞九天上，身滞大地下？
我有一道，或可助你，小友若有时间，不如我们谈谈？”
老者名吴罡，信仰道的一名大贤者，在这方宇宙，就相当于道门的真君层次；他并不是偶然注意到的这名陌生真君，之所以出言相探，有几点原因，
一来，此人非本宇宙修士，对信仰力量了解不深，也不清楚信仰和道门之间数十万年来的恩怨积累，容易打动。
二来，这名修士非常年轻，即使在天才辈出的这方宇宙，不足千年就能晋为元神的修士非常罕见，年轻，就意味着未来！
三来，他注意到这年轻修士一直在寻找寿药，想来是为亲友所寻，这种有情道的修士更容易建立信仰，却是远比那些无情的家伙好打交道的多；信仰道和道门相比，练丹肯定是大大不如的，但他们却能让你忘了寿数之恼，人一旦有了信仰，对生死就看的更淡，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不过是另一个轮回罢了。
信仰之道在这方宇宙被道门严防死守，缺口就只能从外来者身上打开，尤其是这种年轻气盛的真君，渴望力量，渴望实力，而信仰，却可以完美的提供给他们。
当然，也有不可说的原因。

第1468章 变异的信仰
李绩疑惑的看着这个陌生的老者，他忽然想起了蓝蔻所说的话，在这方宇宙，信仰是可以帮人建立的么？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青梅道统的方式就要笨了许多，反过来说，也要纯正许多。
他不排斥尽量多的了解这些，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轩辕，拥有信仰对剑修的实力提高帮助很大，而且还能预防天眸的变异信仰加身，好处多多，既然无法在数量上增加剑修传承，那么在质量上更上一层也是好的。
前提是，必须充分了解信仰的架构体系，对道门体系的影响，是否兼容，有否有后遗症，会不会最后被心怀叵测者控制利用！
“您的意思？”他故作不解。
老者仙风道骨，面容清隽，一看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你要拉人入坑，当然要有出色的风度气质，别人才能易于相信，否则和李绩一样总是皮笑肉不笑的鬼模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落了下乘，修真界靠实力不靠脸，但脸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道天之外，还有他天；蓬山之远，仍未尽途。
凡道门种种，传承无数，得其一而可成道，互相之间，互补互偿，但从根本上同出一脉，同生一源；故此，在道门这个体系内求突破求提高，艰难不说，效果嘛，也是有限的很呢！”
李绩习惯性反驳，“修行不是在精在深？虽然艰难，但若坚持下去，大道可期；我闻古之修士，专一道统，不离不弃，其大成就者，就是现在的修士也不能望其项背，又何必眼热他道？更何况还在道门之外？”
吴罡既然是干的拉人的活，那一嘴诡辨之术早已登峰造极，却是不怕李绩这样牙尖嘴利的，他最怕的是那种三脚踢不出个屁的闷葫芦。
“古之修士今何在？古之传承剩几许？现在的道统，和万年前，数十万年前，是一回事么？
早已改的面目全非了！
顺应历史的，就一定是正确的；之所以抛弃，就一定有抛弃的理由；现在很多门派，虽然还挂着上古远古的那层皮，但细究其根本，皆在变化之中；变则通，通则活；守则滞，滞则死！
就好像那剑修传承，上古剑修是他们那个样子的么？他们不愿意成为上古剑修那样叱吒风云，左右修真界的强人么？那为什么还要改？还要变？
不改，生存不下去啊！”
李绩心中暗笑，在剑修面前谈剑修，这个老话棍真是有趣，为了引出老家伙的牛黄狗宝，他也只好顺杆而上，这种时候可不是抬杠的时候，修士是讲缘份的，你一味的捣乱诡辩，别人可不会一直陪你下去，修士这么多，总有合适的，却不会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改？如何改？修行千年，又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今天改了，明日看到更好的，难不成这辈子就这么改来改去的了？
我读书少，您不要来蒙我，便再是愚鲁，也不会认为这样能直通大道吧？”
吴罡一摆手，呵呵笑道：“小友多虑了，我说的这个道统，不需要你放弃本来，也不影响你的功法体系，甚至于你冲境晋级也是无关，一切便如从前，
便如负重上山，我们提供给你的，不是更强壮的身体，更轻的负重，更充沛的补充，而只是，一根拐棍！”
李绩睁大双眼，“您，您原来是卖拐的啊？可我也没瘸啊！
前辈，我和你打听一人，贵道统中，可有一个叫夲山的大叔？我很钦佩他的，若是他来卖拐，保不齐我还真就得被忽悠瘸了！”
吴罡听的一头雾水，夲山大叔？高境界信仰修士中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啊？难不成是下面的弟子？
不管怎么样，既然有钦佩的人，那就什么都好说，这是个很有潜力的道门年轻修士，他有把握说服他，一旦他尝到信仰之力带来的力量，就一定会食髓知味，再也抛舍不去。
“拐，只是一种比喻，我们的这个道统，叫作信仰之道，小友可曾听说过？”
李绩不能继续装傻，好歹也是元神境界，说对信仰之道一无所知也太假，
“信仰之道？听过听过！可这东西能和其他道统兼容？我可听门中长辈讲过，信仰之道可是要从基础学起，要布信，要奉献，坚持无数年才有可能有所收获，可我听您这么说，好像这些都不需要，说得到就能得到了？”
吴罡一笑，“你那师门长辈，也是有些见识的，不过却不全面，他说的，是远古信仰之道，需要从基础开始耕耘，百年下来，能入得道基都十分的不易，更别提以后！
像这样的循古之道，你可曾见识过？早就因为过于古板不知变通，或烟消云散，或逐渐式微！
道门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他们懂变通，不拘泥，道在心中存，变化由我心！佛家也在变化，只不过变的没道门这么彻底，所以处处受制；其他的道统，又哪个不在变化求存的？
他们能变，我信仰之道当然一样能变！宇宙万物，生发变迁，自然，人物，环境，趋势，每个时代都与之前有所不同；便如远古，那还是妖魔鬼怪的天下，人类在其中不过是极少数，而现在人族鼎盛，妖魔难见，这环境条件变了，却守着老传统，还美其名曰纯粹，其实却是死脑筋！”
看了看李绩，语重心长道：“信仰之道发展至今，经过无数代人的精简，浓缩，推陈出新，早已不是你师门长辈所说的那样限制重重，关碍无数。
当然，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不过若想得到信仰，也不需你旧法尽去，不需从头开始，不需漫长时间；有我等引路指导，不出百年，我保你收获人生中的第一个信仰，到得那时，你方知我今日所言不虚！”
李绩目露羡慕之意，“很麻烦么？需要专门修行？还是日常之后？或者，需要特殊的环境？大批的人口？”
吴罡满意的点点头，“嗯，看来小友还是知道一些的，有些麻烦，不过都能解决，我们甚至能为你提供合适的星体供你培养信仰。
至于方法，也无非是各种转化，比如他信转，他意转，幽思转，梦境转，意志转，同辉转，自我转，众心转，月下转等等……
对了，你认识的那个夲山大叔，他是哪个体系的？”
李绩无语，“他？他是二人转的！”

第1469章 试探
“二人转？没听说过啊？难不成这个夲山还是个能自创体系的天才？”
李绩不理他的喃喃自语，“前辈，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贵道统如此处心积虑，甘为铺路，哪怕是像我这样的亳无关系的陌生人，您到底图的什么？
您可千万别和我说咱们相见有缘，一见如故，所谓无利不起早，无谋不相助，若是信仰道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有所控制，请恕我不能接受！
修行千年，此生已入道途，不想改，也不能改，还望前辈理解！”
吴雷理解道：“懂的，懂的！要说我信仰道一丝不求，那是瞎话，不现实，但我们所求的，却和你想像中大为不同！
这方宇宙的形势，小友你虽新来，也应该知道个大概，信仰和道门之争很激烈，在这里，我信仰道的处境很是尴尬，处处被打压，生存环境日渐缩小，故此愿意无条件推广信仰，让道家门徒都能了解什么是信仰，真到了刀兵相向之时，也能保持公正，不止于被人一鼓而起，只
为了所谓的道统，就冒然出手！”
吴罡正色道：“不要以为信仰道是要饭的，是个人就拉！
我信仰道在这方宇宙和道门斗了数十万年，谁也没拿我们怎么着！
看看这个空间，道门真君有多昌盛，这还只是道门上层力量的一部分，若集中起来有多少，那会是个什么概念？就算如此，数十万年下来，我信仰道仍然存在，就连杲枈君法会，都不忘给我们留足面子！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单论体系，信仰不在道门之下，你根本不用担心培养信仰会影响到你本来的修行问题了！”
吴罡有些气宇飞扬，“之所以找你，无他，年轻耳！
年轻便有无数的可能，就能更多的接受新鲜事物！就不会因循守旧，固步自封！
杲枈空间修士上千，吴罡看中，勉强能与之交谈的也不过二三人，你可不要以为我们是缺人缺疯了，满大街送功法送机缘的骗子！”
吴罡一番话格外的富有感染力，不愧是专业负责拉人入坑的，声情并茂，有悲苦也有热血，有挫折也有希望憧憬，其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遇到个阅历浅点的修士，被忽悠瘸了去尝试信仰道也并非不可能。
但对李绩来说，这里面有很多不尽不实之意！
道门修士培养信仰，成功率几何？这不是简单的事，夜帝折腾了百年，也只是接近，却没走出那最后一步。
信仰道对获得信仰的道门修士无所求，这也是放屁，他是过来人，知道拥有一个信仰后对修士的即时战斗力帮助有多大！这东西一旦体味到了其中好处，立刻食髓知味，再也停不下来，到时你再想获得信仰，被人提出点要求，你能忍住不做？
先给个甜枣，然后越陷越深！都是套路！
“不影响修为？不影响根本？不影响境界晋升？我师门可是有懂这些的，你莫要以为我好糊弄！”
吴罡一听这话口，就知有门，不过却是不动声色，“我哄你做甚？这大千世界，你有听说过道门修士掌握信仰的，可曾听过谁最后变成信仰道统的了？
你还是你，道门正宗，功法秘术道境俱皆不变，只是多了种东西，让你在斗战时更加的犀利罢了！”
李绩点头，“也罢，我再考虑考虑，这种事也不是能着急的事！”
吴罡很支持，“终身大事，当然要考虑周全，多问多听，我想小友一定会得出一个符合心意的选择。”
两人各自离开，也没留下具体的联系方式，对一名修士来说，这是改变其修行方向的大事，怎么慎重都不过份，如果双方都有意愿，李绩估计在琼枝会结束后，他们之间应该有个具体的说法。
吴罡一脸淡然的洋洋而去，又随处四下游逛一番，才回到了信仰道修士群中，一名黑脸修士神识问道：
“是他么？”
吴罡点点头，“是他！剑修的那股血腥味，老夫隔着万里外就能闻到，不会错！
不过这小子很老练，装成个初闻信仰的菜鸟，其他的则一问三不知；不过我也假装不知他的底细，只说看好他的前程，邀他尝试培养信仰之道。”
黑脸修士怀疑道：“他相信了？”
吴罡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这些道门崽子，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又想吃到利益，又不想付出代价！
不过既是来自天眸，对信仰的渴望是一定的！问题只在于他能不能克制住心中的欲望！就像之前的夜帝，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实力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结果又怎样？一旦知道了信仰可以自己培养，还不是乖乖入瓮！
越是有实力有野心的修士越是如此，以前他们忠于天眸是因为无法可想，现在有了改变的机会，又有几个真正心甘情愿的止步衰境，为了天眸献青春？却把希望寄托到飘渺不可测的来世？
所以你放心，我是觉的，这剑修越是表现的淡漠无所谓，越是证明其内心澎湃不可抑，咱们都不用找他，法会结束之前，他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找咱们！
师兄若是不信，咱们就不如打个赌？”
黑脸修士却不应他，自顾自道：“风君子传信，似有夸大其词之嫌！堂堂阳神真君，拥有三个信仰在身，竟被此人一剑劈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说出来谁信？
不会是他看百年谋划落空，故意夸张其战力，以为自己洗脱责任吧？”
吴罡不置可否，“剑修战斗力，和法修也就在伯仲之间，不过这是我们这方宇宙的情况，传说在遥远的其他宇宙，也有古剑修存在的，他们的战斗力么，可就不好说的很了！
越是这样，我们针对他的谋划也越重要，不管是几剑杀的，总之杀的很轻松是不会错了，这样的修士，我们又如何能挡？最好的办法就是全力帮助他成就自己的信仰，让他和天眸狗咬狗，才是正道！”

第1470章 混乱
李绩并不清楚背后发生的这些，大家都是云山雾罩的，谁又能真正知道他人的秘辛？与其去费那心思，就不如自己做好该做的，有些事，你都不用刻意去追寻，自然就有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主动找上门来。
他没有刻意的去找这方宇宙的剑修门派，互不相识，总不能走过去直接说：嘿，你们好，我是你们失散多年的表哥阿屎吧？
他喜欢在一旁暗暗的观察别人，就像前世他混论坛时的窥屏，在这里，混法会时他看的是别人的脖子，以及一切可能的薄弱之处，也是剑修的职业毛病。
修士们在有意无意的扎堆靠拢，根据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限关系，门派，道统，界域，同盟，交好……于是他知道，琼枝会的正题要开始了。
九条桑枝到底怎么分，对有超过千人参加的大型法会来说是个麻烦事，随便拉了个肉虫虫美人寻问，也算大致了解了其中的流程。
每个后天灵宝都有自己喜欢的方式，一个最普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拉人入境，比如赑屃的红尘万丈；但赑屃拉的是元婴，难度就小了太多；现在的杲枈虽然比赑屃更强大，但他同样做不到拉千名真君入境，
真君，尤其是其中的阳神和特别出众的元神，已经具备了性灵的反固，自清，很难混乱浑浊他们的神智；西昭剑府的将军倒是能做到这一点，但负出的代价就是西昭剑府湮灭，杲枈不可能为了这么个法会就动用自己的本源能力，所以，方式就显的很普通。
普通到令人发指！
它的方式就是，新开辟一个瘤结空间，里面置一大树，然后大家伙千来人随便砍去！谁砍下了枝条就是谁的，头九条有效。
李绩以此估计，在杲枈自己的空间内，又是自己的本体大树，这砍伐的难度，恐怕就如小儿挥斧去砍千年老根，
也没什么规矩，唯一禁止的就是修士间的私斗，有忍不住出手的，会被直接挪出杲枈，永不许再入。
既然不许私斗，那么，为什么这么多的修士扎堆结队，抱团取暖呢？头一次参加琼枝会的他很困惑，不过活动即将开始，到时总能水落石出；对他来说，现在已经很少有什么不了解的新鲜事能引起他的兴趣了，有这么一桩悬念，也蛮有趣。
从他进入杲枈空间至此，已历时月余，乱糟糟中，透着一股特别的慵懒，这是这方宇宙的特点；他们足够长久的修真历史，让他们不管在做什么，都透出一种懒散中的不在乎，
不在乎，是他们什么都敢做，信仰道统公然挖道门墙角，放在左周，早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这里的道门法修们却是全然不在乎，这是一种包容，也是一种自信，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管你宇宙变化，天地变迁。
但你也不要以为他们好欺负，真惹到他们，这也是一群能够雄起的角色。
当杲枈的意识传遍空间，通知大家准备这次活动大家最喜闻乐见的砍树大赛时，其他修士都开始依次而动，准备第一时间进入预设空间，神情疲惫中透着兴奋。
只有李绩撇了撇嘴，是够疲惫的，大概是杲枈这家伙觉的生命精华已经收集的足够多了吧？感谢这些真君中的色中恶鬼，没有他们，要想收集到足够多，非得拖个一年半载的。
新开了一个空间。
杲枈的二十八个树体瘤结中，从老到新，从低到高，重要性依次降低，像这次对修士们开放的三个瘤结空间，就是最新形成的三个瘤结，说新也是相对而言，最新形成的距今也有大数十万年的时间，而且以后的杲枈也很难再形成这样的瘤结，二十八也是个定数。
在最古老的瘤结中，有三个是很重要的瘤结，那几乎是伴随杲枈从一棵茫然无意识的山间小树一起成长起来的，记录了它整个灵宝形成的历程，
一个是丰神瘤结，一个木灵瘤结，还有一个混沌瘤结。这次杲枈开放的，允许修士门进去砍伐桑枝的，就是木灵瘤结，也称为壮体瘤结，是杲枈本体大树之所在。
所有修士都被杲枈整体挪入，挪动后，并不破坏修士之间的相互位置，李绩也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些修士为什么聚做一团！
木灵空间内，一棵大树傲然耸立，冠如华盖，枝叶茂盛，躯干虬曲，盘如苍龙，其中枝条无数，大小粗细不一；
整棵树，并没有李绩想象的那么庞大，甚至比起淘宝星的大树都要小很多，但灵物层次，可和大小没有关系；目测来看，也不过才百来丈高，树径不足十丈，整个荫盖，也仅只百丈方圆。
一个现实的问题是，这棵并不太大的灵树，怎么容得下千余名真君的砍伐？
树冠上的小枝太过纤细，一枝可能才够炼制一枚寿药的，所以没人去砍它们，不少费力，还收获可怜；真君们努力的方向，都在分枝往上，小枝往下，那些人腰粗的枝条上，这是他们无数次琼枝会的经验，再粗，你根本就砍不过来，等你砍条裂痕，人家那边九条桑枝砍足，活动结束，岂不是浪费感情？
这就是真君们成群结队的意义所在，他们几十人一队，横冲过去，立刻便占据了一片树木空间，外人不动用术法就闯不进来，动用能力吧，杲枈君又不允许，纯粹就是用肉体生生围成一个圈子，阻止外来者进入。
方法很简单，很粗糙，当下的环境中，却很管用！
每个团体都这么占据了一方大树空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出神入化的完美配合，心有灵犀的井水不犯河水，把整个桑数空间可以砍折的部位给瓜分的一干二净！
等后知后觉，还拿捏态度装大尾巴狼的李绩反应过来时，整个杲枈灵桑树，除了树冠手指粗细的枝条，以及中段往下粗达数丈的分枝旁枝外，竟没一根可折的枝条留给他！

第1471章 砍要砍大树
李绩绕着桑树飞了两圈，偶尔有露出的一二条大小合适的桑枝，也被旁边警惕的修士们迅速的补漏包裹，看来，没有团队的力量，他一个人孤家寡人的，成被欺负的对象了？
换个环境，这就是一枚飞剑的事，在这里虽然放飞剑不行，但和身撞过去，想来也不难占得一个位置，他不伤人的话，杲枈君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但李绩的性子不是这样的，想息事宁人的取截桑枝就走，现在被人孤立，反倒激起他搅屎棍的本性！
不让老子舒服了，老子就让所有人都不舒服！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细枝是不会去折的，丢不起那人！腰粗的也不折，不和这些小气的家伙们置气！
砍就砍大树，最好连根砍了，才符合他一贯的害虫本性！
伐木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对杲枈这样的百万年灵树来说。
想一刀两断，那是你想多了，这种古树，防御就是本能，百万年累积下的年轮，密密麻麻分布在树枝的横截面上，一家伙下去，可能就只能伤个皮！
腰粗的横枝，没有那么长的年轮，但至少数万年是有的，可以想像，数万道年轮，集中在腰粗的树枝上，其分布是多么的紧密，每一道年轮，都是一层防御，你要破防数万次，就算是攻击强悍的真君，也是砍的无可奈何。
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个，树质再坚韧，真君们也有的是办法透入其中，但木灵宝树最让人抓狂的，是它的恢复能力！
你一道大割裂术勒下去，也许几千道木纹就被勒断，等你回过头准备勒第二道时，才发现断了的木纹又重新长了回来！
这是个验证术法输出的平台，大部分阴神，弱一些的元神，辛辛苦苦忙活个把时辰，才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连桑枝的皮都没切开！
犀利，连续的攻击才是保证砍伐能见到成效的方式，这一切，却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做到的，从历史经验上来看，完成一条桑枝的割裂大概需要一个时辰，这是攻击力最强大的修士的平均水平，如果你做不到这样的速度，那就基本无缘这种价值极高的生命之材。
真君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用术法的，切割类，火焚类，或者组合法术，冰火轮替的；剑修使剑，体修用刀，道器充斥，宠兽乱飞，
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让人大开眼界，其中比较有创意的，是有名擅长灵虫饲养的修士，正往树干上卵孵灵虫，企图依靠这种方法事半功倍，可惜，他那灵虫牙口不成，使了半天劲，灵虫牙都磨没了，桑枝连条白痕都没有。
唯一禁止的，是两人合力砍树，在杲枈君的空间里，眼皮子底下，没人能作弊。
也有实力确实强悍的，就只是术法连续切割，桑枝在割开和回复的来回拉锯中，缓慢的扩大着缺口，这样的操作不仅需要单体术法的爆发力，更需要雄厚的法力来支撑近一个时辰的连续输出。
现在的修士们，谁也顾不了谁，他们专心的当起了伐木工，希望能比别人更快一点；千余真君，有一多半还在为能不能切开一条口子而发愁，就只有二，三百位才具备真正的竞争能力，在他们的手下，桑枝正艰难的扩大着缺口。
李绩没有下手的合适位置，不过不怀好意的他现在已经不太在乎这些，要么颗粒无收，要么都是我的，破坏的基因在他心中疯狂的发酵，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不由自主的兴奋不已。
他飞到桑树靠近根部的位置砍了一剑，又继续往上，在桑树不同位置各砍一剑，也包括树冠上的细枝，以此评估杲枈的坚韧程度，以及随着年轮的减少，不同位置的枝条坚韧程度的变化。
这是一个理科生的习惯，他这样的动作让一直在观察着他的杲枈君很好笑，竟然还真的在它的根部砍了一剑，不过连皮都没破，这样的攻击力也敢出来胡吹大话？
李绩再次绕桑树飞了几圈，大脑在飞快的运转，每当在这样的时刻，他总是格外的兴奋，格外的有创意；他是有破坏的天赋的，所有的奇思妙想在其他辅助方向时都时灵时不灵，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超常发挥。
他大脑中已经盘旋着好几个貌似可行的方案，但还需要一一尝试，而且不能明目张胆的尝试，必须表现的很失败，否则真的要砍杲枈的根，它是不会放任的。
时间慢慢的过去，千余修士都在专注于眼前的桑枝，只有李绩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瞎折腾，这样的没意义的举动最后连杲枈君都懒的再看下去，它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这样的能力心态是怎么混进天眸的？
时间过半，半个时辰的努力后，最强大的修士已经切割桑枝过半！
李绩在多番尝试后，逐步放弃了几种效果不佳的方式，有把握的就剩一种，要么灰溜溜的离开，要么砍根粗的，他在这方宇宙也没声名可言，谁也识不得，所以也无所谓。
先飞到树冠位置，准备对那些细如手指粗细的桑枝下手。
树冠位置的这些细枝，没有太多的实用价值，因为杲枈整棵树的价值是从下往上，随高度递减的。
越低越粗越靠近根部，其生长年轮越长，蕴含的灵机就越精粹，价值也越高。越细越高越靠近树冠，年轮就越短，像李绩靠近的这些枝条，不过万年年轮，折一枝连一枚寿药都炼不出来，药效还不够，所以，没人去砍它！
但枝条再细，它也算是一根！曾经往届琼枝会，就有修士心中不忿，不检讨自家实力，却嫉妒他人收获而自己不能，于是做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比如，专伐那最细的桑枝，不为自用，只为占杲枈君九条为限的名额，也是个心蛆的。
这修士最后的结果很惨，这方宇宙的真君们联手孤立他打压他，甚至连其宗门都不敢代其出头，这是犯了众怒，最后流于星外，郁郁而终。
修真界的规矩，你若有本事把九条腰粗枝条都砍了，那是你了得，别人可能会背地里骂你贪心，却不能怎么着你，因为你是靠的木事，而不是嫉妒！
李绩可考虑不了这么多，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这种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机会可不多，换个场景，和杲枈打架你折它片树叶它都会和你急，哪像现在，砍折随意。

第1472章 吃独食
李绩可考虑不了这么多，来都来了，总不好空手而归，这种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机会可不多，换个场景，和杲枈打架你折它片树叶它都会和你急，哪像现在，砍折随意。
之前的试探不过只出了二，三分力，就是不想让杲枈心理压力太大，凭白给他增加难度，这是老家伙的地盘，老家伙的身体，想让身体更坚韧些有的是办法。
他只是想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投机取巧，可不是想和杲枈做过一场。
没有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伐木大业，谁有功夫来看头顶上那个笨蛋外来客在做什么。
李绩抽出一把长剑，咫尺之间，用飞剑纯粹就是画蛇添足，他数百年练剑，每日挥剑数万次可不是挥着玩的，用无锋要更锐利些，不过时机还不到……
觑准一条手枝粗细的桑枝，单手一扬，反劈而下，在长剑下劈的过程中，任何道境不展，只有金行之精内蕴其中，精炁神完美契合，力量渲泄到了极致，剑落速度有如雷劈，上一刻长剑还在头顶，下一刻剑已及枝，其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其速之快，剑啸都未及响起，剑下桑枝已一斩而断！
这在现场千名真君中，已是头一份的攻击力，手指粗细，几乎就是一寸；现场最犀利的阳神，也断不到如许深度，他们大都是斩下七，八分，然后再回复六，七分，以数息一分的龟速往下伐。
一旦开始，李绩动作如风，速度快的好处就在于让其他人反应不过来他在做什么，等别人发现他在搅屎，他已经擦屁股离开，此为搅屎的不二原则。
长剑材质不能经受如此剧烈冲击，枝断剑已断；李绩却毫不犹豫，纳戒中的备品多的是，无数或购买，或炼制，或剿获，这也是他不多的收藏爱好之一……
一把剑一截枝，八把剑断后，已有八条手指粗细的桑枝被他握在了手中，此时的杲枈才再次把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因为它忽然意识到，九条桑枝之额，已被人用去了八条？
这么大胆！这是想成为宇宙公敌么？斩一条细枝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斩九条，让其他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杲枈数十万年法会生涯中，也不是没疯子这么干过，不过最多也就二条，然后就被真君群挤了出去，等待他的将是全宇宙未来漫漫的追杀。
但这剑修下手实在是太快，最关键的是，细枝他能做到一剑而斩，失去回复能力的细枝并不能拖延砍伐的时间，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在场其他修士，包括阳神们，谁也做不到！
杲枈不得不再次把注意力回到这剑修身上，这个疯子实在是让人摸不透，在寻常和特殊之间来回摇摆，你以为他很特别时，他表现的连普通真君都不如；你以为他普通时，他立刻给你捅下大漏子！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疯子斩下的八条桑枝到底算不算数时，李绩已迅速来到树高十丈的分枝处，此时，其他修士已经意识到了突然的变化，鼓噪大起！
没法不激动，这陌生的疯子这么做，等于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千余人，争一条桑枝名额，这可怎么分？
李绩却不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他早已看好了下手的地方。
杲枈树高百余丈，在出根系十丈处时，有三个大分杈，然后再由这三个分杈分出无数大小分枝，可以说，这三支分杈就是桑树除主干外的最强支干；李绩没想过砍主干，过份了，他必须考虑玩笑的接受范围，
这时的修士们才把目光纷纷投过来，因为空间内不允许殴斗，所以修士们还没搞清楚是出手呢，还是等杲枈君发落？毕竟现在这个样子，琼枝会已经失去了意义。
真君们的脑子都很快，如果这疯子只是砍了一，二条细枝，那么他们一定会出人把他挤出去，因为明摆着，杲枈君不会因为少了一，二个名额就停止游戏；但现在此人已经砍了八条，这意味着杲枈君的插手已势在必行，他们只是在等待重新宣布规则罢了。
李绩却不会等，在三条分杈其中之一上，他迅速再挥一剑，这一次入树更深，深达寸二，在桑树裂开的同时，一手执之前砍下的细枝，塞进剑劈裂口中，并同时在细枝中，灌入一道金锐之炁，
接着以此类推，环绕近十丈径的分枝，分别在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艮为山、离为火，兑为泽，八个方位上埋下八条方才砍下的细枝，
为什么埋同为桑树的细枝，这里面有讲究，因为木灵桑树回复时的排斥，其他任何五行中物皆会被其挤出，留不住，只有一本同源的桑树细枝才不会被排斥……
杲枈君大喝，“那疯子！你在做甚？”
李绩不闻不听，手中剑印一掐，八条细枝中的八道金锐之气随印而动，瞬间联成一环，并疯狂的内陷旋转起来，其能量来源正是转化自桑树自补的木灵之气，
桑树补的越猛，转化成的金锐之气就越盛，就像一只内刃锋利的收缩箍环，往里一挤……近十丈的分杈树干，被从中一勒而断！
李绩跃起身，接住断裂的树干，扛在肩上，巨大的树干和茂盛的枝桠，让人几乎找不到这个渺小人类的存在，只有一嗓子大笑从树底下传出，
“好宝贝！好宝贝！正合我搅屎之用！杲枈君，谢谢了！等我来日有闲，再来找你喝酒！”
转身纵起，却忽然发现拖着这么个庞大的东西真的是十分不便，于是不甘心道：
“就不能变小些么？”
话音未落，整截庞大的树桠便立刻小了一号，李绩就有一种孙大圣畅游龙宫的感觉，于是不停的碎碎念道：
“短些短些，再短些！细些细些，再细些！”
眼看大树变成一根绣花针般大小，下意识的李绩就想往耳朵眼里塞，这是他孙哥的招牌动作；不过针到耳边又停了下来，他就在想，如果被人一拳擂太阳穴上，这针扎进去可怎么办？
为保险起见，还是叼在嘴里，当牙签用。
如果再配上墨镜风衣……

第1473章 吃干抹尽
“大君，这于规矩不符！”这是逼杲枈改规则的。
“杲君，可否需要我等出手？”这是想趁火打劫的。
“枈君，这一定是信仰道的阴谋！我看此人之前和信仰的吴罡一直在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这是想转嫁危机，祸水东引的。
“天道不公！欺善怕恶！凌软畏硬！如此分配，穷的饿死，富的撑死，就不如反他娘的！”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杲枈听的头大无比，忍着巨痛，大喝一声，如黄钟贯耳，震的所有修士都心浮气燥，
“规则便是规则！既然有人有本事取了九条去，那就是他的应得之物！我这苦主都未抱怨，你等聒噪个甚？
今次琼枝会已毕，下次有没有再说，如此，都散了吧！”
清光一闪，空间变幻，千余修士被挪出杲枈空间。
杲枈实在是肉疼的紧，在木灵空间内的这棵树，是它的真身本体映照，其神奇非凡处，与真身无二；这所以藏在这里，就是存着和真身互为映照的目的，灵宝没有过去未来，所以它们被斩了是重生不得的，但相对来说要斩一件灵宝可比斩人类要困难无数倍，它们可以自由化身附着到很多物事上，让人无处可寻。
年头久远，比较有资历的灵宝，都会给自己安排一个类似人类化身一样的东西，原因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木灵空间内的大树几乎被人斩去三成，杲枈的桑木灵本体也变的灰暗无光，尤其是被斩的那段位置，那真正是形如槁木，半死不活，其枝节尾端树叶凋零，皱皮斑驳，一大群白花花的肉虫子从树干中爬出，争先恐后的向另外两枝分杈爬去。
杲枈很后悔，数十万年的平静让它大意了！它忘了自己其实也不过是天道下的一件玩物而已！区别只在于，它这件玩物价值更高些，材料更珍贵些……当有人借用大道之力来对付它时，它一样会吃瘪，一样会受伤，只不过这方宇宙的修士凛于它的声威，不敢做，或者，做的不够巧妙而已。
它在被斩的最后一刻其实并没掉以轻心！但它小心的方向错了！它一直在严防死守的，是这个天眸新人的信仰之力！虽然它早就警告过他在空间内不允许使用信仰力量，但人一着急发狠，可能也就顾不了那许多。
它没想到的是，这个剑疯子自始自终也没使用信仰力量，他只是纯粹的使用了剑修的力量，精妙的计划；斩八条细枝只是为做成工具，但一剑一断仍然让人后怕于其人剑上的锋锐无匹。
构思非常精妙，蕴金炁于细枝，然后嵌入树体；最后的道境控制是个组合道境之法，八卦旋转内割是源于太极道境下的变种；生生不息，遇强更强的金行之气则是对五行道境转换的巅峰理解！
可以说，最后割断它杲枈分桠的不是别人，正是它自己！如果不是他这么急于恢复，只凭那道八卦旋转金刃，是割不断它近十丈粗的树体的。
从整个过程中，可以看出这个剑修表面的疯狂下，谋划到极致的算计，甚至包括它这个灵宝的第一反应，都成了他利用的一部分。
就算是灵宝，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偶尔踩到屎！
杲枈对自己的诺言非常看重，既然这剑修凭真本事砍了棵大树，它也绝不会自食其言，这是它的立身之本！不过未来还会不会举行类似的琼枝会，这是个问题。
最起码，近数千年为了恢复元气，它是不会妄开法会的了。即使未来再开，也一定要改变一下方式，比如直接拿出九条桑枝，让修士们自己比武去，也比现在这种看似古朴高大上的方式要安全的多。
还有，空间外要立一块牌子：乌鸦和天屎不得入内！
想通透了这些，杲枈君开始自我恢复，准备来一次漫长而惬意的午觉，以平息这场无妄之灾带来的惊吓，但愿自己能做个好梦，但愿能梦到梦终结的地方——天境，但愿天境没有屎！
在陷入沉睡前，它忽然想起一事，于是通过本能的灵宝之间的自然感应，向那个天屎传过来的空间发出了意识：
赑屃兄弟，你还好么？十数万年未见，十分想念，可惜宇宙茫茫，你我兄弟却是意好传宝难见！奈何奈何！另，你那空间传过来的天眸新晋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赑屃沉默良久，才黯然回道：他不是东西，现在是我的主人！杲枈哥哥你这是，吃了亏了？
杲枈欲哭无泪道：赑屃兄弟，你倒是早说啊！早说了我也能给他点便利，总好过现在被一剑斩去小半条命要强！
赑屃不以为意：哥哥你偷笑吧！你只是被斩了一剑，那是快刀乱麻，以后总能修炼回来；兄弟我才是苦啊，这一大家子，拖家带口的，拿我当肉，软刀子割呢！
……李绩没飞出多远，便选择了传送，在这方宇宙愤怒的修士们找到他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他的人也并不都是想趁火打劫，依仗人多准备杀人夺宝的！
一个事实是，别的修士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能斩开腰粗的树枝，这人却把十数丈的分杈一剖两断，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傻子都明白；可能实际上的战斗力差别没那么大，但有些想象空间是很让人后怕的。
不聚齐足够的人，没人敢去追这过江龙。
信仰道是其中最急切的，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估计有误，这个人的真实实力可能比他们猜测的更高，鉴于其还未和信仰道建立勾通渠道，所以很是着急。
这样的天眸修士，必须坏了他的根基，否则未来联盟和天眸对上，还不知道要死在此人手下多少！
“无法跟踪！我估计，他已经回去了自己的宇宙，茫茫飘渺，却何处去寻？”吴罡遗憾的摇摇头。
黑脸修士很困惑，“这个人，就真的一点都不对获得信仰动心么？这是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像他这样的强者，没可能会愿意听命他人啊！”
吴罡沉思道：“也许只是为了避开麻烦？那截桑树也实在是太招人眼了！在这方宇宙，就没有不动心的！对他来说，马上离开是上策！
我有预感，这人还会再来！他和这方宇宙的因果还远未结束！咱们就不如派个人守在这里，就当是陪伴杲枈了？”

第1474章 浮筏
李绩还真就是对获得新信仰没有任何的兴趣，不急迫，顺其自然。
他的头两个信仰是意外之喜，后两个信仰则是天眸强加；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一个固定有效的方法来培养信仰，如果他坚持，他有这样的机会，比如在青梅星，比如吴罡身后所代表的组织。
他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他从来也没想过把信仰作为自己修行的一个方向！机缘巧合得到了，那就得到了，算意外之喜，但他不会忘记自己是干什么吃的，老本行是什么！
是剑，不是信仰！
或者说，剑才是他真正的信仰，哪怕它本身也许并不附带什么特殊能力，但他对剑的执念之深，可以无视理智，可以带他穿越世界！
唯一的信仰！
所以，出了杲枈空间后，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不是为了躲吴罡，而是根本就把这茬事给忘逑了。
他自认为并没有偏离方向，在他进入修真夷始，就是道门剑修，这一点传承根基到死也不会变，虽然道门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状况，乱糟糟，尔虞我诈，清高装象，目中无人，但这是他的道统，置身其中让他能有所归属。
终究，他永不可能投身其他道统，像佛门，体修，或者信仰，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左周星系，赑屃宝船周边空域，空间微乱，射线扭曲，一个缓慢旋转的黑色玄洞骤然生成，周围没有修士路过，广袤的宇宙中，这种某个空间点的奇异变化是很难捕捉的，
一点绿意先从玄洞中伸了出来，然后是一片绿色，如果附近有人看，会发现这其实根本就是一棵树，一棵大树！
先出来的是树冠，然后是枝节，最后是树干，数十丈长，近十丈粗的大树，看着也很是茂盛……
树干根部是叼在一个人的嘴里的，当然人类的嘴是没那么大的，所以原来是塞在牙缝中的牙签，现在则是咬在根部一块突起上，
李绩吐出口中的大树，啐了一口，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金箍棒，这刚一从传送通道传出来，就恢复原形了？
“小些短些细些！细些短些小些……”
不管他怎么呼唤，桑树分毫不变，就只维持原来的形态，既不能增大，也没法缩小，于是李绩明白了，离开了那方宇宙，杲枈木也失去了一部分的神奇，最起码，躯干如意变化的能力是没有了，就是不知道在生命能量方面的能力还在不在？
那就只能扛着了！这东西，也没有任何一种纳戒能收容其中，没有那么大的容量，而且这么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也不是一般空间内嵌法阵能锁住的。
想了想，还是先去赑屃比较好，扛着棵大树太高调，不符合他一贯小心低调的原则；虽然他在宇宙深空中当过仟夫，但当伐木工还是头一回，有点怪模怪样的。
离着宝船还有数百万里，赑屃的意识传来，“李绩，你那棵树，怕是带不进我的宝船空间！”
李绩很惊讶，“为什么？空间足够吧？还是你担心什么？”
赑屃尴尬道：“不是空间的问题，我们灵宝之间，是很忌讳进入对方的私秘空间的，这是常识，小点的话还无所谓，可你砍的这棵树，它也太大了点吧？放在我这里，看的我眼晕！
这要是一个人，就这体积你都快砍下它小半个身子了吧！”
李绩无语，“穷讲究还挺多，也罢，不进就不进，老子栽我崤山洞府去！”
他也没通知在宝船中修炼的剑修们，自顾转向，直奔青空而去。
……大欢喜界外空，一群修士正在你追我赶中，这是修真界中亘古不变的节奏，永远也不会消停。
干架的是大欢喜修士和传须下道人，双方的纠缠恩怨已经持续了上万年，说是解不开的宿怨并不为过；虽然同为无上小弟，但小弟之间是不可能和睦的，为利益，为地位，为争宠……
无上也很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这是一个组织，一个联盟的常态架构，就像一个王朝，除了要有忠臣，也一定要有奸臣，别管是什么臣，手底下和谐亲密就是对统治者最大的威胁，所以，无上一直也没试图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因为有了五环界，这样的冲突总算是少了些，但少些并不代表没有；至于这次发生在大欢喜外空冲突的原因，并不重要，可能就是你瞅了我一眼这么简单……皮痒了总要蹭蹭。
都是法修出身，打的是色彩缤纷，精彩纷呈，十数个元婴真君像是在虚空放烟花一般，在宇宙深遂的背景下，烟花格外的绚烂美丽。
也有没参与斗殴的，那是一只大型浮筏，来自遥远的不知名处，只看形制规格，就不是这方宇宙的手笔，倒不是说这条浮筏建造工艺高出多少，而是那种大型制器的理念和这方宇宙有明显的差异。
两方界域之所以斗殴，说穿了也是为了这条浮筏的归属；都是虚空老手，眼睛毒的很，大家都瞬间判断出这条浮筏潜在的价值，包括陌生的大型器物制造技术，可能的功法传承，陌生的修士可能带来的远方的消息……
从浮筏外表上来看，这条筏经历了漫长的飞行，浮筏外壳上的伤损刻痕触目惊心，也分不清楚是人为法术击伤的，还是通过异常天象时留下的。
两界修士都是谨慎人，起码在对外来修真势力时，他们还不至于像星盗一样的一拥而上，就算是星盗，现在在抢劫时也是有一套标准程序的，至少，你要搞清楚筏上的修士层次，否则如果冒然冲上去下手，里头却坐着个大虫，却是如何收场？
大型浮筏的现状很让他们满意，只有两名后期元婴坐镇，其他一船的人，都是些金丹筑基，看的出来，这是一个门派势力的逃亡，完全符合在深空杀人夺船的条件，
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不尽如人意，就像草原上的二哥和三哥们，在解决猎物之前，他们需要先解决对方。

第1475章 过路
浮筏中，愁云密布。
他们是一群来自另一方宇宙的偷渡客，宇宙争霸的失败者，正如天狼离开了自己的家乡飞向不知名的远方，同样的，远方也有失败者飞向这个方向，各方宇宙中的人员流动，就这样你流向我，我跑向他，在传递传承的同时，也在传递仇恨。
他们出来时，可远不止这一条浮筏，而是十数条大型浮筏的大船队，可惜，逃亡总是艰难的，追杀，天象，迷路，虚空兽……虚空中，有太多的因素制约着修士，
在他们进入反物质暗空间时，便只剩下了三条浮筏，在陌生的暗域空间，他们不可避免的迷了路，于是决定分开寻找出路，这样最起码，机会大了三倍，
在所有的浮筏中，他们这一条是修士境界层次最低的，只有两名后期元婴控船，其他的都是中低阶修士；不像另外几条浮筏，各有真君坐镇操控，其中还有数名阳神。
这样的组合，基本上就是个炮灰的结果，事实上也是这样，每一次被敌人追上，他们总是被当作诱饵；每一次复杂危险天象，他们又总是探路先锋！
他们被当成负担，是可以牺牲以成全大家的那一部分！但天道就是这么的神奇，在无数次被牺牲后，反而是他们挺到了最后，冲出暗空间来到一个崭新陌生的修真星系，这一点，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什么算计也没用，没有什么幸福，比天道不收你更让人幸福；于是一群早已打定主意为门派为势力奉献一切的大小修士，在牺牲了数十年后，突然发现他们竟然走出来了。
在数十年奉献中，生存下来的修士变的更散漫，目标游移，他们不得不在一次次的牺牲中衡量自己的位置，衡量生命的价值，由此，杂念丛生，当然，也有少部分人仍然坚定，因为他们相信，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劳其神苦其心，现在，艰难已经挺过来了，美好还会远么？
然后他们发现，他们成了鬣狗群眼中的一块肉！
驾御浮筏逃走是不可能的，这种大型浮筏以坚固著称，却不以速度见长，在陌生的空域面对土著，除了两名元婴存在机会单身逃离，其他人根本就是案上鱼肉。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舷窗外的陌生人在决定自己的命运，这种感觉不好受，曾几何时，他们也是操控他人命运的强者，现在，沦落若斯。
“可否散些资源，以求通过？”一名金丹天真道。
“散多少？你散三分，他们就会想十分，除非把浮筏搜尽，又怎么可能填饱他们的欲望？”另一名金丹反驳道。
“一死而已！何必求肯他人？你们见过鬣狗不吃肉的么？我碧血丹心这数十年来，什么都输掉了，就剩这一口傲气，难不成坚持到现在，连这口气都要失去？那我们坚持下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浮筏内所有人都叹了口气，说话的这名金丹，却是浮筏上意志最坚定的，虽然她是名坤修。
碧血丹心，是他们这个势力的名字，名字很好听，实力也很强，传承博杂，是个万金油似的道家门派，法修是主体，但也有体修，魂修，剑修等等道门擅长的，他们基本都有，就像一个小一号的玲珑道，只不过他们还未成大气候，门派也没有玲珑君这样的定海神针。
说话的金丹名放歌，是名剑修，当然，他们这样门派的剑修和如轩辕这样传承的古剑修没的比，甚至比之云顶剑宫也是多有不如的；但这个放歌剑修的本事稀松，但剑修的脾气却是学的个十足十的强硬！
一路行来，每遇危险，她就是这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其实浮筏上早就有人不愿继续逃亡奔波，只要有活命的机会，也不拒低头服小，但低下头颅这种话是不好明说的，投降求生这种事，总是需要遮遮掩掩，欲拒还休，大家心领神会，尽在不言中；等形成了规模，达成了共识，才会在某个更崇高的理想掩护下羞答答的提出来……
这个模式，每次都被这个一根筋，无脑死硬的放歌给破坏！因为她每次都是一副为义不惜身的态度，而且大大方方的摆在桌面上，一下子就让那些动摇不定，左右为难的骑墙派们没了主意，
你不能指责她鲁莽，因为她忠诚可鉴，为门派献身也不是句空话，多少次作为诱饵牺牲品，这一筏修士被推出时，她都是冲在第一个！
所以你明知她借高义把大家架高高，然后撤梯抽身，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每次从高处摔下来，总是摔在柔软处，既然还活着，你就不能怪她选择错误。
这一次同样如此，不过看这两方修士，恐怕也没有接受他们投降的意图，杀人图财的可能反倒更高些。
两名元婴不理手下弟子们的聒噪，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这方宇宙修士们的斗战实力上，
“好像和我们的实力就在伯仲之间？如果这是这方宇宙的高端战力，那么我们在此停留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发展的机会？”一名元婴权衡道。
“我听他们互骂，好像是两个界域的对立？这样层次的交手，一定是界中大派出身，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这个星系元婴修士中属于战斗力较高的那一类，
不过说这些没有用，不到真君层次，我们就永没有依仗实力生存的可能！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先从这两拨强盗的手中逃出来，然后再考虑去哪个界域落脚！”
他们久历逃难，知道以他们这条迥异这方宇宙风格的浮筏，势必会引起这些土著们的窥觑之心，又不能抛弃一筏的弟子们，这么架筏跑下去，躲的过这次，却未必躲的过下一次！
所以，一定要选择一个界域降落，其实所谓的降落，就是跑到界域领空避难投降，否则天地宏膜那一关都过不去。
选择哪个界域，这很重要，因为他们在降落后势必会被收走浮筏，再回宇宙深空的可能性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所以一旦选定，几乎就意味着不可更改。

第1476章 拉风的大树
“如果我们加入一方，攻击另一方，是否会取得他们的好感？多了不求，只求能降落在这一方的界域就好！”
这是个很有创意，很冒险的举动，一旦成功，他们有可能摆脱困境，但也可能被双方联手灭杀，至少，将彻底得罪死另一个界域，对一个逃难的势力来说，这是很危险的，当他们的价值不在时，这些土著很容易就会把他们当成筹码交易出去。
另一名元婴迟疑道：“再看看，再看看！未来如何我们现在已经无法判断，仅就目前状况来看，我们唯一能自救的，就是加入一方，哪怕他们是对我们图谋不轨的强盗。
加入强势的一方，对方未必会领我们的情！加入势弱一方，能否翻盘也在两说之间，难啊！”
两人还在犹豫，那放歌一拧秀眉，建议道：“两位师叔为何不考虑在他们两败俱伤时，暴起而攻，全灭这些强盗？
我记得咱们浮筏的中心法阵灵源还在，威力十足，完全可以借机行事吧？”
“你闭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道理！杀杀杀，就知道杀，我看你修剑修的把脑子修没了！
如果此番事了，有个能接受的结果，你以后也勿需学剑，乖乖的给我改回法修，省的大家的耳根都不清净！”
放歌小姑娘倔强的偏过头，虽然不再胡言，但神色之间满脸的不服气，百来岁的金丹，也算是极具潜力的后起之秀，只不过身在是非之门，前途却是飘渺难测。
……战斗，愈发的激烈起来，双方各有七，八名元婴，还有数名阴神真君掺杂其中，就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法修一般在这种局面下，更多的会选择聚成一堆，靠远程当炮台，这样的方式拼的是经验，法力修为深厚程度，韧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方式下，当一方不支时，他们有机会从容撤退；而不是如那些疯狂的剑修体修一样，互相间搅在一起，生死只在瞬间，想脱离都很难。
造成的结果就是，双方阵营中心处，术法烟火愈发的明亮绚丽。
但哪怕再绚丽的烟花，也掩盖不住可以存身玉册第二页的灵宝躯体所散发出的磅礴的生命伟力，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尤如大象之比于豕鼠。
这种磅礴的生命灵机压力，早在百万里外就再也隐藏不住，盖过了双方十数人真君元婴斗法的波动，并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不谋而合的，斗战双方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术法，惊疑不定的看向远方，生命能量传过来的方向，他们之所以没跑，只是因为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能量充满着生命的勃勃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戻气，对修士来说，这是比言语更准确的能量信号——对方并无恶意。
浮筏上众人同样被这股生命能量所摄，连筏上的中心法阵都在微微抖动，看来，想趁此机会逃离也行不通，他们不确定浮筏这种状态下到底能跑多快！
生命能量的接近速度很快，快的远超他们认知下的修士移动速度，就在他们还在猜测这到底来的是一名修士，还是一件灵宝时，目视中，答案很快揭晓。
先是一点绿意，然后是一片绿云，最后终于发现那是一棵奔跑的大树！
大树又没长脚，怎么在虚空飞行？所以，一定是一件灵宝，也许还是无主的呢！众人心中大热，早把浮筏的事抛到了一边，和这棵大树比，浮筏里那些可能的资源又算得什么？
但他们的兴奋却没持续几息，因为随着大树的越来越近，他们也终于发现了大树的动力来自哪里，那根本就是扛在一个熟悉的身形的肩膀上，
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道神识如海浪卷过，沉沉滚滚，透着一种君临天下的不容置疑，
“玩过家家呢？打了这半天，连个归位的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不见血叫什么斗殴，要不老子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个合格的打手？”
两界修士一哄而散，是真正的逃散，连个回头观察的都没有，作为这方宇宙现下最恐怖的存在，他的血腥早已不在左周这样的小地方肆虐，这是个已经杀出天际的害虫，没人愿意去挑战他的底限。
碧血丹心的修士就这么傻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些方才还在叫嚣，行事百无禁忌的真君元婴们，就像看到大虫的鹿群，甚至都没有反抗的心情，连句嘴上的场面话都不说，直接落荒就跑，其间甚至都没有互相勾通，仿佛逃命是件根本不用考虑的唯一选择。
就算是名阳神真君，也不至于让十数名虚空称雄的大修狼狈成这样吧？
没有时间给他们去仔细考虑其中的得失风险，在这块陌生的空域，他们能做的最好选择就是——赌！
一名碧血元婴反应很快，他跃出浮筏，也不敢阻拦，只长拜不起，
“上真容禀！远方逃人，碧血丹心一行百另九人逃难至此，无家可归，欲寻一落脚之地偷度残生，还请上真指点一条明路，否则我等怕走不出这片空域！”
李绩一晃而过，说实在话，他是真心不想管这种闲事的，意义不大，还惹一身骚；这些身背血仇之人最是难以驯服，是潜在的麻烦制造者，再说了，他也没地方安置他们。
本想不搭理他们就这么自顾离开，不过在接近浮筏后心中一动，这条浮筏实在是太特别了，就算以他这个外行的眼光，也能看出这条筏的与众不同，如果轩辕有这样特别的浮筏样本，再有堰者那群技术疯子，起码在浮筏一途上，会有所成就吧。
于是留下神意，“青空界域，可以一去；路途之上，提乌鸦之名，大概也能保你等一路平安。
我也不要你等什么回报，只不过身边缺个斟酒的侍应，你们到了青空，就给我送一个过来吧！”
看着扛树奇人远远离去，碧血修士们心中大振，架筏紧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用去那两个强盗窝子，这个扛树上真虽然行事怪诞些，不过实力却碾压群雄，看来在这个星系的威名不小，有这么一个谈不上靠山的靠山在，他们总算是能稳定下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一帆风顺，不仅那两群强盗再不冒头，就算偶尔遇见本土修士上来盘询，他们甚至都不用解释，只需提一嘴乌鸦让我们去青空，拦截的修士们是扭头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
无论是元婴真君，无一例外！
他们这才知道，自家运气真是不错，竟得到了一个星系的强者的帮助。

第1477章 种树
李绩扛着大树，直直对着天地宏膜撞下去，一时间地动天摇，好大的动静，整个青空修真界都被惊动。
本界修士入天地宏膜，像李绩这种修为境界的，是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润透无声的；但这么大的灵树之体要穿过宏膜，就很难不发出些动静，当然，这么大的动静，其中是有李绩刻意为之的意思在里面。
概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什么是德？有实力就有德！青空修真界数万年修真历史中，靠有德而占据他人宝物的事例不胜枚举；
什么？这是你的？你问它，它答应么？实为常态！
所以，好东西一定要藏起来！如果藏不住，那么就一定要公之于众，以示拥有之权，最起码，初拥权的名头是要占的。
李绩故意示之于众，就是要告诉整个青空，这棵树是轩辕的，是他李乌鸦李天屎的，谁想对它动暗心思，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得罪他乌鸦的后果。
这是最好的保护！
这棵树实在太大，没法藏！
把它种在哪里？着实费了李绩不少心思，留在崤山的真君元婴们纷纷跑来看热闹，对种在何处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很显然，飞来峰是不合适的，那地方罡风太烈，道境复杂，不合适这种生命之树的生存；同样的，闻广峰人员太杂，李绩洞府地势太偏灵机不够……
“其实，只考虑灵机环境的话，此树放在五环穹顶雪峰是不错的……”，知北吐着无聊话。
燕二郎建议道：“终老峰吧！那地方灵机旺盛，最重要的是，潜居修士众多，防备力量很强！”
李绩有些意动，轩辕不擅防御，整个山门大阵形同虚设，这是自信，也是无奈，他们更喜欢在没有罩子的环境下战斗，而且，山门大阵在资源消耗上也格外惊人。
在修真界中，这样的开放式防御被传为美谈，但剑修们自家人知自家事，如果有人够胆侵入，实际上他是有机会在崤山捞一把就撤出的，当然，免不了之后轩辕无休止的追杀。
在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安置这棵宝树前，终老山也是无奈的选择，但李绩也不担心它会被偷走，一在体积太大，二在李绩也在其中种下了自己的禁制，多重的禁制，虽然他并不擅长这些，但他也有自己出奇的办法。
这棵树，不会死亡，但也永不会再行生长，它将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直到永远，除非杲枈本体死亡。
他不会拿这棵大树去炼丹，哪怕在杲枈内和那名修士关于生命之源的交易并没有完成；有了这棵大树，他能做到更多，但这些还很遥远，遥远到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完善自己的想法。
帮助亲人，比帮助自己都累！因为他自己完全可以破罐破摔，爱谁谁，这是他最喜欢的修行态度。
他的此次出行没超过四年，大家都很满意，最起码，在执掌轩辕后这乌鸦还知道不能出去的太久，这就是个进步。
一些琐事，过的也算悠闲，雷霆殿现在已由冲玄代掌，武西行远出虚空，只有一句留言：不成真君，不回轩辕！
他修行了数百年，但骨子里属于家族一脉的骄傲还在，简单的说就是行事不顾头不顾腚，只顾自己惬意，不管他人感受，哪怕是自己的亲人，包括他老婆，还有儿子武二。
家族一系和苦修一脉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永远有亲人，永远不会孤单，所以，他们也不在乎；就像武西行，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就像这母子俩是荒郊野外捡来的一样，不过是偶尔放纵时的意外产物。
这才是修真界正常家族传承的典范。
“你有什么为难之处，可以找你冲玄师叔，虽然他和你父亲一样的不着调，但好歹也管点用……”
李绩不理会旁边一脸黑线的冲玄，对前来雷霆殿樊楼寻找功法的武二温声道，武二新近步入金丹，是内剑一脉的后起之秀，虽然其实和他父亲并没什么关系。
武二毫不在乎，“鸦祖，您不必担心我，武二这些年一个人修行，任事皆靠自己，家族怎样于我无关！
对了，我爹怎样您不必通知我，成君也好翘辫子也罢，都于我无关！”
说罢，扬长而去。
李绩呆在原地，对武氏的家教非常的疑惑，还是冲玄久和武西行混在一起，知道些根底，
“老大你是不知道家族的那些猫腻，十分的让人不耻！
各个家族，其实都有自己培养后辈的手法，武氏惯用的，就是轻视激将法！越是出色有潜力的，越是从小折磨委屈看不起！小武当初就是如此，现在轮到了武二，一般不差！
其实啊，小武这是拿您当他儿子的模板了！就是想故意刺激出一个与众不同的剑修来，也是煞费苦心！”
李绩一瞪眼，“胡说！什么以老子为模板？老子当初有这么六亲不认么？”
冲玄一笑，还待分说，外面飞来一枚剑信，作为现在雷霆殿的代殿主，这些都在他的处理范围之内，
神识一扫，面路异色，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老大，你要的侍妾到了！”
李绩把神识微凝，已是知道了冲玄如此说的缘由，他们是认识了七，八百年的老朋友，互相间很是随便，笑骂之间常常不分尊卑，故此这冲玄有此一说。
“碧血丹心，听过这个门派的名头么？来自遥远的宇宙，我在回程时帮了他们一把，这才有他们万里来投之举。
有两点，你要注意，这是个门派传承十分博杂的门派，和轩辕道统相悖，估计也待不踏实；你和他们沟通一下，左周并非久留之地，秩序已成，对新势力极度排斥，如果他们愿意拿出一些诚意，比如浮筏，功法，资源，彼辈宇宙的具体情况，等等，那么咱们可以考虑送他们去五环，反正每次来往的浮筏闲着也是闲着。
那个坤修，应该是其门派道统中少有的剑修，我看还有些潜力，你便收在闻广峰多多调教，既为我轩辕增加一份后备战力，也为人质，要记住，内剑金丹所有该修的剑技功法都不必藏私于她，我轩辕没那么小气！”
冲玄点头称是，不过还是回了一嘴，“老大你说的这两条，我看不出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我的意思是，这金丹的来历，是否需要瞒着安师妹？”

第1478章 归来
李绩没见那个叫作放歌的女剑修，没有必要，不过还是吩咐冲玄在资源，生活方面给予必要的帮助，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锐剑终能破囊，他很期待！
修行又开始归于平静，李绩在整理自己剑术功法体系的同时，也没忘了每日去终老峰研究杲枈大树的奥秘，这对他来说有些艰难，但再艰难，也不能阻止他的钻研。
这不是爱好兴趣，而是责任担待，他有义务为自己的另一半规划未来，虽然在修行的过程中这样的帮助并不顺应天意，但修行本就是件逆天的勾当，逆自己的命，也逆别人的命。
另一件需要他留意的事，便是三清在最近一段时间的活动迹象；
非常的平静，平静的如瀚海死寂，波澜不兴；在他外出的这四年中，燕二郎按照他的要求，已经把上清势力彻底逐出流亡地，对此，上清除了提出口头异议外，并没有进一步的实质性动作。
两种可能，一种是流亡地的鸡肋并不太放在三清的眼中，另一种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们在憋大动作！
以后者的可能为大！
李绩一直在反思，为什么和三清的关系就恶化到了如此地步？是因为自己的外交策略太过咄咄逼人而引起的反弹？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里头？
思来想去，他觉的自己并没有错！以三清的德性，如果自己不强硬的对流亡地背叛事件表态，那么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三清的血脉注定了他们的不可分割，压力越大越紧密，而只要有玉清太清在，因果就不可调和。
在面对三清联合在一起时，个人的力量就很难决定大势走向，轩辕的力量过于单薄，无法对他们同时发起攻击。
对此，他和知北，长弓等人几经商讨后决定，从五环开始下手，在青空采取守势；通过赑屃宝船成功晋得真君的剑修又多了三名，他们仍然秘密潜向五环，至此，轩辕剑派在五环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崤山老巢，他们已具备对其他大型势力发起渗透和外围清剿的实力。
再过段时间，两界之间将进行再一次的轮换，这一次，知北将远走五环代替大象开始这一次的削弱计划，这将是个耗时漫长的计划，任何急功近利都会引起三清的警觉，所以，他们把这个计划的时间定在了五百年，五百年中，他们将制造各种机会消弱三清在五环的力量，或者，至少让他们发展不起来！
他不想被动等待敌人积聚力量，挑选变化时间，选择动手地点；对他而言，他更喜欢不停的点刺对手，从中发现可能的弱点和漏洞，这是他的战斗方式。
数年后，飞来峰上，冥思入定的李绩睁开了双眼，他能感觉到，闻广峰上莫名的燥动，不是来自外界的原因，而是来自内剑一脉内部，
有两名内剑金丹相约生死斗，都是熟人，武二和放歌！
“这两人之间，因为什么杠起来了？”
都是轩辕内剑一脉的佼佼者，武二自不必说，放歌在进入轩辕后如鱼得水，古剑修传承体系完整的轩辕道统根本就不是她原来师门那些似是而非的剑技能比拟的，这些年下来，剑技长足进步，仿佛天生就有一种直觉的领悟力，
看在冲玄眼中，不得不暗赞李乌鸦眼力了得，就这么随便虚空中一扫，就能发现如此修剑的璞玉，这样的人才，留在碧血丹心那真是明珠暗投。
冲玄无奈道：“哪有什么具体原因，要我看，就是八字不合，吃饱了撑的！拉去五环磨练几年，自然便会沉稳下来！”
金丹境界，基本上就是剑修们最跳的阶段。再早，筑基时能力不够，剑技有限，想跳也跳不起来；再晚，元婴后已可接触大道意境，修士本身的心境也变的稳固沉淀，却绝不会轻易把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只有在金丹时，就像李绩前世的中二少年，很难管束，内心的骄傲突破天际，正是门中家长最头疼的阶段，其实这个阶段的李绩也是同样的德行，甚至更过份，所以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很有道理。
李绩就叹了口气，“你亲自去主持！我就一个要求，受伤没关系，但别搞死了！”
冲玄领命而去，引入小界之中，观者无数，就像盛大节日一般；武二一贯冷脸冷面，但他背景放在那里，可不是他不承认别人就可以无视的，外加卖相随他那不着调的爹，英俊潇洒，另有一股阳刚之气，所以支持者也不算少，尤其是坤修们，更是疯狂的支持者。
放歌也不弱，虽然来的晚，也算不上正统，但她性格豪爽，勇于任事，一身巾帼之气，配以清秀容颜，在内剑一脉也有很多的仰慕者。
双方是谁也不肯示弱，支持者们更是在小界外争的不可开交，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当然，在李绩的眼中，他们的剑术实在是乏善可陈，只那一股锐气，预示着两人未来无尽的可能，就像当初的他和武西行在小界中的决斗！
武二胜在剑技熟练，组合繁多；放歌强在修为深厚，底子扎实，这一斗却耗时漫长，纠缠不清……
都说两人棋逢对手时能转化成最后的惺惺相惜，但这两人却完全不具备这种谦虚友善的美德，时间过去，下手反而越来越狠辣，完全是把对手当成生死之敌来对待。
冲玄也是个蔫坏的，他不直接分开双方，反而让两人搞的浑身血迹斑斑，就差缺胳膊断腿，才最终分开两人，这也是对他们不遵雷霆殿主劝告的薄施惩诫！
两人出得小界，仍然骄傲的就像打鸣的公鸡，和刚下完蛋的母鸡一般，十分的不服，百般的不愤，千般的不情愿！
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就要再约下一次！
结果便是，武二被冲玄一巴掌抡回雷霆殿，而放歌则被一道清光摄走，众人做鸟兽散，因为清光的方向正是来自飞来峰，那峰上可是有老大一条大虫存在的！

第1479章 劝告
“你这些年，无论任务还是习剑，皆不拿性命当回事，可是对仇恨仍然念念不忘？”
李绩不理会在飞来峰凛烈罡风下瑟瑟发抖的小金丹，淡然问道。
“破家灭门之恨，轻易忘记，枉自为人！”
面对轩辕的老祖，那个扛树的怪人，放歌这么长时间过去，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声名之可怕，但就算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她仍然毫无惧色，并未畏畏缩缩，当然，这是在李绩一丝气息不泄的情况下。
“修士心境的变化，要经历很多的阶段，仇恨—忘记—博爱，你已是金丹后期修为，却为什么不能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我不要求你大爱生灵，但必要的忘却是必须的吧？
人不能一直扛着仇恨前行，太重太累，走不远的！”
放歌一拧脖，“放歌虽来轩辕时间不长，但这几年中也算是久闻鸦君的大名，掩耳不去；我就想知道，鸦君境界高渺，想来是到了博爱境界了吧？那么，您的博爱就是把您的对手统统都变成道消烟花么？”
李绩一滞，这小丫头，嘴还挺利，“本座超脱他们，那是博爱的另一种境界，你们看到的是生命的结束，我看到的却是生命另一次开始！
所谓赠人投胎，手有余香，就是这个道理。
但要达到我这个境界，首先你得先学会放下，忘记！不是说真的忘记，而是把他隐藏在心底深处，在合适的时机下再去唤醒，而不是像你现在这般，被这股仇恨来左右自己的行为方式，这种仇恨后遗症，智者不取！”
放歌偏头看着这个在界域，在星系，在这方宇宙都拥有赫赫凶名，手下毁人无数的杀星，心中却不像大部分轩辕弟子那般的充满敬畏，崇拜。反倒是在内心深处，隐隐的不甘，不服，不愤，她也搞不明白自己的这种心情到底依据在哪里，但她一贯心大，而且也确实没有真正见识过所谓乌鸦一怒的场面，所以她的敬畏只流于表面，更多的印象只是那个虚空扛大树的怪人形象。
这人救了碧血丹心一门传承，按理说她应该感谢他，但事情发展下来，碧血丹心一门都拿这乌鸦当恩人，反倒是对门派最忠诚的她感谢不起来。
因为在他的条件中，有一个很怪诞的要求，他缺一个侍应？
侍应嘛，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来说，男修要求侍应那就一定是女修，反过来亦然，这是大家都默认的潜规则，所以当这强大的怪人要求侍应时，碧血丹心立刻明白了他们应该做什么，答案就在百来名弟子中的女修中找，这是毋庸置疑的。
逃难途中，所选弟子当然要以实力潜力为先，不可能只带脸盘子靓的，在百来名弟子中，女修本来就不多，只得二十余个，其中大部分还是筑基小修。
要讨好上真，就得付的起代价，对真君层次的大修来说，你送个筑基过去那就有点开玩笑，其实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低一个境界为好，但碧血丹心现在没这个条件，所以也就只能在金丹中找。
金丹女修拢共才三个，脸盘最靓，身材最好，最年轻，脾气最暴，最不讨人喜欢的就是放歌，这根本不用商量，几乎就是所有人的共识。
于是她来了轩辕，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但来轩辕后的数年中，她发现一切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并不是来给人做侍妾温床洗脚的，而根本就是来做轩辕弟子的！
她很矛盾，因为她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地方，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接受，认同！这里有她从未见过听过的数不清的高渺剑术，有她内心颇为认同的铁血行事方法，有她最喜欢的雪山，所有的一切，都符合她内心中对理想宗门的憧憬，这就是她作梦都想来的地方！
她很害怕，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她就对自己出身的宗门越来越淡，这个鸦君说的没错，她确实在忘记！
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忘记！这不该是她，碧血丹心最有前途的剑修该做的事！于是她反倒刻意的表现，就是不想让自己沉沦在崤山雪景中，再也拔不出来。
同时她很奇怪，自己现在的样子，在轩辕到底算是个什么位置？
算鸦君的侍应，私产？可是为什么他却从来也不招呼自己？自来轩辕后，甚至一面都未见，她甚至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算轩辕弟子？她和所有其他正式轩辕弟子一样，同样的权利，同样的义务，同样的待遇……但她又不一样，因为轩辕从未对她正式举行过入门仪式，这让她既轻松又失望，她不愿意背叛师门，同样也不愿意离开这个意识深处对她很重要的地方。
很矛盾，所以，表现出来的方式就很叛逆！
“我又不是轩辕弟子，你管我们那么多？”
李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正面作答，“下去吧！你要记住一点，无论在哪里，内斗都是不允许的，需要有恰当的分寸，你是金丹后期修为，在整个修真界体系中，这样的层次已经不低了，有些话不需要我来教你！
轩辕也好，碧血也罢，只有一点，如果一名修士不能守正自身，而一味的由情绪来支配，那么他一定走不远！”
放歌懵头懵脑的被送下了飞来峰，她发现，她所有的疑问都没有得到解答，旧疑未去，又添新问，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轩辕的定位，难道就这么一直不明不白下去？
在纠结数日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无所谓，大心脏，她自己觉的，如果能在修行道路上一直走下去，那么这些疑惑便总有一天能水落石出，到那时，不管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诡魅伎俩，她都会用自己的剑来解决这一切。
闻广峰在短暂的喧嚣后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剑修们开始为下一次的宗比进行准备，这样的宗比在三百年前其实是无所谓的，但现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因为结果将决定谁有资格去往遥远的五环，这是大部分剑修都盼望的机会。

第1480章 大象归来
崤山上空，三条大型浮筏缓缓降落，这些暗域专用浮筏在界域大气层内的使用很麻烦，不过好在它们也不需要在气层内长距离移动，穿过天地宏膜就是崤山地界，方便的很。
这是一次大型轮换，轩辕的规矩，筑基超过三十年，金丹七十年，元婴二百年，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就必须加入轮换的节奏中去，这也是为了给其他人更多的机会。
李绩站在千秀峰前，看浮筏缓缓着陆，他来迎接的，是一名轩辕内剑重量级人物——大象。
虽然他现在已是元神修为，但在大象面前，却一直是执后辈礼的，在修行七，八百年后，能值得他执此礼的也是越来越少，让人唏嘘。
第一条浮筏下出来的第一名修士，就是大象，一，二百年过去，老头容颜未改，仍然是一脸的肃穆，沉稳有加，
李绩挥了挥手，就要往前走，却突然被一道最简单的束缚之术定住，以他的实力，这样的术法便有一万道，也挡不住他的脚步，但他却被定个正着，因为这是大象发出的，定住他的是大象的意图，而不是术法本身。
大象前行数步，眼看身后五环剑修人已聚齐，当先深楫，这是远游同门回山后对新上任的执掌者的敬意，其中代表的意义，便是服从和认可，这是古老门派的古老规矩，现在的年代下，能一丝不苟的遵守的，并不多。
大象一行礼，身后众人轰然拜下，境界层次各不相同，但却没有一个是违心背意的，他们之中，有原崤山出身的，也有玲珑剑道根脚的，三百来年的融合，同样的道统追求，让他们已基本完成认同，这一次大批玲珑修士前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感受一下轩辕的根！
用他前世的说法，这就是剑修道统的再教育，寻根之旅。
这么多人拜下，李绩却不能动，只是虚礼以回，他不能表现的太轻佻，这是大象那一定透出的意思，高层之间私下里的关系如何那是另一回事，但在人前，就一定要按照规矩立威。
老头愿意，那就由的他吧，有些规矩也好，这阵子的崤山也确实散漫了些。
此次大轮换，回来的元婴很多，大部分都是寿元将尽，欲振乏力的老家伙们，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赑屃的本源清气上，其中来自玲珑剑道的剑修尤其多，这也是李绩和缺月的整体安排。
“忠诚方面怎么样？没问题吧？”
飞来峰上，李绩问道。
“你是玲珑剑道之主，你不知道，却来问我？”大象很不满意，私下里，他可从来不拿李绩当成一派之主，他是太了解这只乌鸦了，没人管束于他，他就敢把轩辕带沟里去。
李绩讪笑道：“我这不是二百来年没回五环么！便再熟悉，人他总是会变的，谁又知道是长正还是长歪……”
大象哼了一声，接过李绩递过的清茶，“无须担心，既然我肯带他们回来，就没问题！有问题的要么送回玲珑上界，要么在五环混乱中壮志未酬，也是巧了！”
神特么也是巧了，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信你个鬼！
李绩心中吐槽，嘴上奉迎，“有师叔在，我可就省心不少，现在青空虽然看似平静，但有暗流滋生，只不知何时爆发，其中种种，有您老统一调度，那便安稳无忧……”
大象撇了他一眼，“然后你就又可以出去鬼混了？五环你捅一屁股烂账，然后老子去给你擦屁股！现在好不容易擦干净了，你又在青空捅一堆的漏子，老子又被调回来给你擦屁股！
合着你们这是把老子当厕纸用呢？”
李绩谄笑道：“不能，不能！您老什么人啊，要擦，也擦的是天道的屁股，我李绩的屁股自己来擦，可不敢劳您的大驾，您不怕麻烦，我还怕您手重呢！”
大象对他的说话方式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知道不能接他的话茬，否则还不知道会被带偏到何处，自顾道：
“知北，长弓师兄到五环后，还需要一些时间熟悉环境，判断局势，积累人脉，而且对三清的谋划在初期也是零散借力，以隐蔽为主，这个时间，应该不低于三百年。
这是我们的节奏，至于三清的打算，咱们是谁也不知，需要再看看清楚……”
李绩却是摇头拒绝，“师叔，我都和您说了，我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够不着，我站起来！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了吧！
您也真是的，啥都操心，累不累？就不能放放手，让年轻人顶上去？您不如就散散心，喝喝茶，逛逛星空，搞几个小妾放松放松，岂不美哉？”
大象对外狠辣，对内却是劳模的表率，真是走到哪操心到哪！这才一回来就开始操心青空局势，已成为了他的本能。
但李绩是知道缺月之所以把他轮换回来的目的的！按理说，大象在五环深耕数百年，无论手段谋略，还是人脉环境，都是执行针对三清行动的最好人选，又何必脱裤子放气，偏偏把他和知北调换，搞的两人都陌生？
深层次原因是，大象成君已超五百年，如果再陷于和三清的纠缠，恐怕再耽误五百年是最起码的，这对一名阴神的成长是很不利的，为其前程计，他现在已经到达晋级的关键时刻，所以缺月换他回来，不是回来帮李绩扛事的，而是回来积蓄力量准备冲击元神的。
这一点上，缺月对他早有提点，所以他才坚持青空的事仍然以他李乌鸦为主；其实在他看来，所谓的暗流，也无非就是大家一起等待而已，等待机会，等待变数，他有把握，只要他李乌鸦毫发未伤，那么三清就一定不敢冒然出手，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他青空害虫的报复！
在他的眼里，大象的道途是大事，其他的皆可放在一边；在他修行的道路上，一个接一个的良师益友都被他超越，超回了另一个世界，他可不想仅剩的这几个也重蹈覆辙，所以对安然，对大象，甚至对武西行，冲玄，寒方，燕二郎等人的未来，他都是很关注的。
这和他初入道途，只关心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同，修士随着境界的越来越高，看的东西终究也不一样，不再是眼前的那一亩三分地了。

第1481章 赑屃
看到李绩坚持，大象叹了口气，自己的事自己清楚，整日为宗门大事操心，确实很耽误自身的修行，但对他来说，从雷霆殿主开始，他就已经很擅长从中找到一种可以兼顾的平衡；但在元婴阶段行之有效的方法，未必就能适合真君，
修士成君后，有千年寿数增长，所以从修真历史上来看，能在三百年内再进一步到元神的是天才，五百年内的是优秀，五百年后，修士将陷入患得患失的境地，压力徒增。
大象心智不用说，大风大浪走过的人物，抗压能力非常人可比。即使这样，五百年未能再进一步，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难堪，
“如此，那就年轻人先上吧！不过暗域虫族之战，只看通报还有不明之故，三清在其中的所作所为，你还须细细与我说过！”
知道大象是天生的劳累命，李绩也不瞒他，如果他不搞个明白通透，心中有所狐疑猜测怕是更麻烦，于是细细于他讲来，这其中，甚至也包括李绩自己的一些游历经历；比如西昭剑府，浮游宫，桃花源，虫族，杲枈君，甚至包括信仰！
很多故事，他不会和其他人说，三秦够不着，小武一帮人成事不足，知北等师兄弟还没亲近到那个份上，安然怕她担心，也就只有大象，是李绩倾吐的对象，因为他总能从中找出关键，找出不妥之处。
大象也说，包括五环最隐秘的秘辛，最黑暗的内幕，明子暗子，轩辕的绝密布置，各方势力的真实态度，这可不是摆在明面上能拿出来见人的东西，而是罪恶的本源，完全是轩辕未洗白之前的那套残酷，有很多，大象甚至未和缺月透露，但他却不会在这个弟子面前隐瞒，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如果有一个出现了意外，最起码还有另一个继续黑下去！
这些罪恶的勾当，连李绩听的都有些头皮发炸，他觉的自己有时不过是狠在明处，而大象这样的苦修却是黑在了暗处，不愧当初左周鼎鼎大名的畜牲之名。
很显然，大象所传的，就是三秦真正信奉的那套东西，都是一丘之貉，李绩觉的自己和他们在一起，有些委屈了！
两人谈了数日，总算把该交待的都大致交待了个清楚，也算是互相之间有了个备份，以后无论谁去哪一界，都能很快上手，轩辕的未来，担子正逐步压在了他们的身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绩随即领着一群二十来个元婴来到赑屃宝船，既然是想利用赑屃清气冲击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既然相信大象，就不再对这些元婴的忠诚疑神疑鬼。
李绩没有随元婴们进入船体，安然还在深层次的入定调息中，没必要打扰她，于是停留在虚空，和老贝壳有一嘴没一嘴的闲聊天。
“你到底有多少徒子徒孙，这是坠在一起，把老赑当奶妈子了！”
赑屃抱怨道，它倒不是因为清气支撑不住，想当初显圣一个衰境修士在它体内待足万年之久，那清气消耗何等之大，它都还能支撑下来，这些元婴修士的吸收于它而言实在是也算不得什么，就是这种感觉，让人有些不爽，感觉一直在被利用。
李绩笑道：“老赑不要乱说，这可不是我的徒子徒孙，他们中的大部分年纪比我都大呢！不过是宗门有些麻烦，需要更多的真君出来撑场子罢了！
唉，做家主就是这样，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都要管，好烦！
不像老赑你，反正也是孤独一支，无子孙后代拖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多好，多省心！”
赑屃却是不服，“谁说老赑就会孤老一生？我无角螺一族也是可以传承后代的，老赑就是一时心善，不与螺争，否则现在也是螺子螺孙，无穷尽焉！”
李绩大为好奇，“老赑，说来听听！
你说你法力无边，呼风唤雨，我是有些信的，毕竟境界层次摆在这里！但你说你也有子孙无穷的高光时刻，我却是不信！就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万千子孙，就是一个小贝壳，你怕也是弄不出来的吧？衰体之精，又哪有承受的住的呢？”
赑屃沉默良久，方长叹一声，它作为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后天灵宝，当然也是有过去的，只不过从未对人说起过；
之前的友伴，便和显圣一样，整日介的就是和它谈玄论道，说功颂法，却没人会和它来谈论这些私秘事，也许是尊重，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没兴趣，便只有这个行事出人意料的第九十九位同伴，从来不和它谈论功法境界大道玄学，偶尔相遇，基本尽是在扯蛋，没个正形。
不喜修行，反爱八卦，也不知他那一身恐怖的剑技是怎么练出来的？不过对它而言，有些东西憋的实在是太久了，也是有向人倾吐的欲望的，世间又有多少生灵，是肯真正把秘密锁在心里一辈子，带进棺材里去的？只不过没找到合适的倾诉对象而已！
这剑疯子不见得是个好的倾诉对象，但他却是赑屃这数十万年以来唯一有兴趣询问的，很难得，它不知道错过这个八卦村，还有没有下个是非店？
“老赑份属上古浅海四螺纲目无角螺一系，是当时分布很广泛的上等螺系，其中生灵者不计其数。
无角螺系有一个特点，就是一生只能繁殖一次，在完全生长成型之后，在特殊的环境条件下，为自己传承子孙后代。
我们这一族，自出生头十年是为雌体，再十年则变为雄体，最后十年就进化成雌雄同体，算是完全发育成熟，可以传宗接代了。
那时的我初生灵智，仅有模糊的概念，还不懂修行，但直觉中有感应，踏上修行吸灵的道路后，将再无诞生后代的机会，于是便在一年族群潮聚之机，准备为自己传下血脉，再踏上修行一途，也算不留遗憾！”
赑屃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1482章 赑屃的愿望
“我们无角螺一族繁殖，有比较独特的方式！
是许多个体连成一列交配，第一个个体只起雌性作用，最后一个个体只起雄性作用，中间的个体既起雌性也起雄性作用；一列个体越多，证明首尾两个个体越强壮，诞下的后代也更具生命力。
当时的我因为已经初生灵智，比一般同族那是要强壮的多，所以同族们很愿意向我靠近；但也由此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另一头需要一个和我同样强壮的个体为基，这样才能构成一个完美的繁殖序列。
我就找啊找，身边的同族有不愿意等待的，就聚了散，散了聚，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和我一样，同样初生灵智，非常强壮的同族，它和我的心思一般无二，于是我们决定由它作头，我作尾，共同完成这次繁衍大事，贝生无憾，才好无忧修行！”
赑屃的声音慢慢的从平静开始变的激动，“我记的当时我们是聚集了六百六十六个同族的吧，本来还可以聚，但我们两个都觉的聚太多的同族以我们当下的实力来说可能会有负担，因为这种事的过程中情绪可能有些高亢？由此产生的波动会断掉贝列。
那真是大场面啊！六百六十六只无角螺，个个头尾相连，串成一列，亲密交流；
暖流抹过，带起海底温暖的潮砂，珊瑚点缀，海草摇曳，鱼群在头顶唱歌……
我们就在潮砂里，为种族的繁衍而鞠躬尽瘁！”
赑屃的声音变的高亢起来，“本来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大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培育出最强壮的后代；每只贝都将排出精子和卵子，遵循古老的规则，让它们在融合中去挑选最强壮最优秀的排列组合，
我是排在列末的，这是一个重要的位置，列首决定血脉的方向，列尾决定血脉的归属，由我们两个稍通灵智的贝螺共同执掌！
赑屃嗓音尖利，“没成想，那个排在列首的家伙自私卑鄙，它想独拥血脉，独霸传承！于是在大家依次排出精卵子，轮到老赑时，暗使恶计，搅动长列，震动咬环，
六百余只无角螺的力量，又岂是当时的我能抵挡的？于是被甩出阵列，精卵尽失，
老赑一生中唯一一次传承子翤的机会就这样被那贱货毁掉，以后修行求真，身体越来越强壮，也能食精吞气，也能驾雾腾云，可就是这么一个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李绩一脸的同情，气愤，但心里却好笑的不行，这就是个群劈时被人丢出去的恶俗桥段吧。
这也许是个悲伤的故事，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悲不起来，反而在其中看到了无比的搞笑和滑稽，他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态度流露出来，让老赑发现，会翻脸的！
“老赑，今日就咱们哥俩在，你就说句实话，如果由得你最后融入精子，你是不是会把血脉全部改成自己的？”
赑屃想都没想，“当然，我的最优秀嘛，你看我现在的境界层次，他们谁能比的上？”
李绩摇摇头，叹道：“所以，其实它只是做了你还没来的及做的事而已！你们的问题，其实就是小贝壳们是你老赑的后代，还是隔壁老王家的，张三李四家的……呃，也可能是混合大家的……
老赑，按照你们这种比较特殊的方式，反正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产物，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呢？”
赑屃吼道：“我的排偏了！没够着！跟我没关系了！知不知道！”
李绩急忙安慰道：“稍安勿躁！勿燥！我听明白了，老赑你的意思就是，一生中唯一一次能传承后代的机会被那个打头的无角螺给破坏了？而且现在哪怕境界再高也弥补不回来是不是？就算能弥补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无角螺能承受你的精华？
不过我的理解是，老赑你不是雌雄同体的么？自己想法解决不就行了？到时既当爹又当妈的……”
赑屃叹了口气，“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无角螺头一个十年是雌体，第二个十年是雄体，第三个十年是雌雄同体；但因为我在繁殖时失败，所以我就永远固化在了雄体状态上……”
李绩就有些无语，这倒霉螺子，是够悲剧的，问题是这也帮不上它啊，
“老赑，你这仇却是难报，没有仇人啊！对了，当年成列繁殖时打头的那只无角螺还活着么？”
赑屃咬牙切齿，“还活着，不过因为当时那次不算圆满的繁衍，所以我固化在了雄体状态，它则固化在雌体状态，但它的血脉却是传下来了……”
李绩恍然大悟，“这样啊，老赑你早说啊！什么境界层次？哪方宇宙？是单独存在还是有契友主人？有没有归属门派？
这些，你掂记了几十万年不应该不知道吧，告诉我，我去斩了它的螺头，拿回来给你烤肉吃！”
赑屃就大为感动，像灵宝和契友之间的关系，还不是主人和奴才之间的关系那样，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有义务互帮互助；
所谓契友，一般就只是在修行路上互相帮持，解惑释疑，却不会互承因果，为了对方去喊打喊杀，就像它和显圣的关系，虽然最后它庇护了显圣，但这种庇护是建立在不把自身陷进去的前提下。
灵宝们都愿意结成这种契友关系，因为明摆着，人类修士的麻烦可要远远多过灵宝的麻烦，如果变成主仆，那就意味着成为主人的一件道宝，恨不能天天打架斗殴，这是每一个有智慧的灵宝都不愿意的生活。
所以此时此刻李绩大包大揽，一拍胸脯，就像街头混混一样应承为它出头，就让老赑屃感动莫名，好歹这些日子替他培养门派修士，没白做！
但它依然一声不吭，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就让李绩非常的奇怪，报个仇还这么扭扭捏捏的，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决定帮助赑屃完成它的心愿，毕竟，在轩辕元婴晋升真君一事上，赑屃的作用无可替代。

第1483章 帮助
“那只无角螺，也成为了后天灵宝？”
“嗯，不过它那境界却是不如我的，一个初入衰境的废物。”
李绩多精明的人，试探道：“老赑，我看你这意思，你所谓的报复恐怕也就那么回事，
要不这么着，人，交给我来处理，那灵宝，就由你亲自下手，你想咋搞就咋搞，搞出一堆小贝壳出来也无所谓？”
赑屃再次沉默，李绩也无法判断它是在犹豫，还是在权衡利弊，或者是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李绩认为对一件后天灵宝来说，字典里恐怕也不会有不好意思这个词。
良久，赑屃还是心中有欲望，于是慢慢吐露了关于它那个敌人的实情。
那只无角螺名称负贠，境界方入衰境，在被人点化成灵后却没有如赑屃一般的进入天眸，大概是其实力低微，没入天眸的眼。
和赑屃只与人成就契友不卖身不同，这个负贠却是个有主人的，是名阳神真君。
“哪方宇宙？哪个门派？背景实力如何？”李绩追问道。
赑屃答道：“就在这个宇宙之内，众星之城！人称水月道人，其门派归属为方壶派，但其具体实力背景，你也知道，我守在这里不太方便，也不可能随时掌握其中变化……”
李绩点了点头，“好，有名有姓就好办！你等我消息，总要先盘盘他的路数再定行止！”
赑屃提出了它的看法，“我不怀疑你的实力，轩辕的实力，但你可能不太清楚后天灵宝的威能，尤其是一个进入衰境的少见的攻击型灵宝的力量，很麻烦，不过它可以交给我处理，这么些年我难奈他何，就是限于约束不能对人类主动出手，如果你能解决人类修士，逼他动用灵宝，剩下的事就交给我，灵宝之间，我们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李绩惊讶道：“老赑，你还能离开这片空间？如果天眸有传送任务找你，怎么办？”
赑屃无所谓道：“天眸固定我的位置，指的是不能轻易离开这方宇宙，而不是某个固定的空域，所以在这方宇宙中，我是可以来去自如的。
千年前我也曾去众星之城蹲守过，但那厮十分的狡猾，轻易不出界域，便是出来，也不离开其主人自行其是，所以我守了百年也没守出机会。”
李绩暗道原来如此，灵宝这东西，出入天地宏膜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一是它们境界太高，二是未得授权，三是天道对先后天灵宝的种种限制很严苛，故此像赑屃这样的大家伙要想报私仇，还真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赑屃解释道：“灵宝之间有相互的感应，却只限于同境界中，比如那个负贠，在衰境之下时我就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当它千余年前进入了衰境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贱货竟然也一路坚持了下来，这也是天道对灵宝的保护，防止灵宝互相之间吞噬的手段。”
李绩提醒道：“老赑，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我这人行事，喜好考虑周全；有一点你必须确定，你是否能单独应对它？
不要碍于面子说空话，提虚气，如果你对付不了，咱们有的是其他办法；如果能轻松应对，那又是另一种处理方法，其中区别巨大，可不是好面子的时候！”
赑屃怒道：“我有什么面子好讲，你当我是你们人类那么虚伪？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有什么遮掩的！
人修之间常有越境击杀一说，但灵宝之间，基本无此可能，反正我数十万年待在天眸中，消息也算是灵通，也没听过类似的越境。
说境界，负贠一衰，我五衰，差距巨大；说主人朋友，他那主人才不过是名老资格阳神，能教它多少东西？我和显圣这样的衰境修士可是相处了万年，对道门功术的了解又岂是它能想象的？
最重要的是，同为无角螺根脚，我固化为雄，她固化为雌，只凭这一点，压她没难度，你无需担心这些，只需计划好人修那部分就好！”
两人再商议片刻，李绩自回青空，这些元婴留在赑屃体内不用他操心，以赑屃的老练，区区元婴冲境，自会安排妥贴。
对这老贝壳，他是欠了人情的，事实上一人一宝结识至今，也没真正订立友契，当然更不可能订主契，双方都很默契的回避了这个程序，有可能是赑屃最终觉的这个人修的变数太多？身在天眸，没有前程？家属庞杂，没完没了？
李绩更是可有可无，他始终并不觉的自己需要这么一个限制，既约束赑屃，也约束他！
或者，双方觉的现下这种纯粹朋友，没有誓言约束的关系让大家更轻松？
反正是都装不知道，谁也不提！
但赑屃在这段时间是帮了大忙的，不提安然，就仅只这数十年中为轩辕凭空整出了五名真君，未来继续下去的话还不知道能搞出来多少，这对一向过惯苦日子，恨不得一个真君掰两半用的轩辕来说，意义深远！
在双界分兵，三清威胁，天眸未知下，这股新生力量来的着实的宝贵！
为此，怎么感谢赑屃都不为过！
李绩的思维很简单，正如街头混混，你帮我解决了麻烦？好，作为回保，我也帮你解决麻烦！
一样的麻烦，换个人，换个势力去解决，也许就迎刃而解，也许就不再是麻烦，这就是朋友的好处。
他的初步计划是，只赑屃和他两个前往众星之城，赑屃伪装成道宝由他携带，而他则根据实际情况，或暗袭，或明挑，逼出水月道人的牛黄狗宝来，让他在绝境中不得不放出负贠争胜！
剩下的事自有赑屃解决，至于水月道人和方壶派怎么处理，还需视具体情况而定。
他运气很不错，如果赑屃说这负贠躲在双子星，大千走廊，甚至玲珑上界这些曾经的盟友界域，事情都会变的很复杂，但众星之城嘛，没多少压力，那里的修士和五环一贯的不对付，时刻想着在五环咬下一块肉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心态，你早有这勇气，参加远征天狼多好！当时不敢，现在打下来了，他又不甘，可能也是吃准了联军各派行事不会像天狼那般的百无禁忌，凶狠残忍！

第1484章 巧合
李绩回到崤山后，本不想为这点小事麻烦大象，但在听说大象即将远行，开始自己的寻境之旅后，他觉的还是有必要和这位师叔说一声，这是尊重，是他们之前数日长谈约定好了的，作为轩辕的领头羊，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的各行其是，必须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行踪和意图，以防在有万一时剩下的人能做出正确快速的反应，
他们已不再只是一个人。
“方壶派，水月道人，师叔在这数百年经营五环时，可曾有过印象？”
李绩这是有枣没枣都搂一杆子，左周实在是离的太远，不可能和众星之城有交集，但五环不同，它和众星之城之间的距离在二十年之内，如果走暗域，不超过一年；
众星势力这些年一直想在五环扎入几根钉子，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已经有几个大派在五环取得了最小的地盘，这也是五环联盟不愿意和一个大星系频繁冲突而做的妥协，就是不知道方壶派是否参与其中。
大象讶道：“方壶？当然知道！这也是众星之城中跳的比较欢实的十数个大势力之一呢。”
李绩来了兴趣，“怎么说？没听您说起过呢！”
大象苦笑，“怎么说？五环群雄争霸，混乱不堪，自联盟攻入天狼距今已近三百年，联盟关系逐渐瓦解，代之以各星系，各界域，各道统无数势力各行其是，正是大幕拉开的关键时刻，便五环内的这些主要势力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就更别提众城之星这样的外来者，他们仗着距离最近，最近百年可是跳的很欢！
众城之星众势力中，已有三个取得了五环的领地权，这就是个开始，以后肯定还会有；这方壶派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暂时和我轩辕还没有直接冲突，但洱海的坤道离界和嵬剑山却是压力颇大，尤其是坤道离界，损失颇大……”
李绩沉思道：“如果无上肯牵头维护联盟存在，不多说，只需再有个三百年，五环便能基本成型，现在看来，他们故意放纵，置之不理的可能性最大，目的就是让大家都过不安生，他们好从中渔利，反正无上所在的地域没人敢去，只是其他地域嘛，就爱谁谁了？
另外几个大派，伽蓝和那几个星系的呢？”
大象不屑，“自扫门前雪罢了！原来以为伽蓝和无上之间还有一争，现在看来，恐怕有些名不副实；藏拙不太可能，都到这个地步还藏，怕会藏出个乌龟性格，所以我说，伽蓝徒有其表！”
李绩沉思道：“我记得洱海域的门派，执牛耳的是太清和双子的凌霄吧？他们也无所谓？还是，知道坤道和嵬剑山和我轩辕交好，也是故意放纵？只为让我轩辕四处树敌，疲于奔命？”
大象正色道：“完全有此可能！也就是说，三清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等待，他们和我们一样，都选择了从五环，从我们的外围开始入手，而且，做的还比我们早！”
“真不能小看这些老牛鼻子啊！”
李绩叹道，他修道七百年，自认心思机敏，全局意识强，但在这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手上，却很难讨得了好，步步受挫，仿佛他所有的算计，都在别人的洞察之中。
离知北展开行动还有一段时间，而且前期的动作肯定也不可能太大太直接，那么现在的五环，轩辕的这些盟友还能挺多久？
“坤道离界顶不住，这在意料之中；但怎么嵬剑山也撑的辛苦？方壶派有这么强悍么！我们轩辕在做什么？就这么看着？”
大象解释道：“太清一直在牵制嵬剑山！你也知道，这其中还有无上和嵬剑山的旧恩怨，并不只是方壶一家的缘故。
咱们穹顶雪峰的轩辕别院也不轻松，治下乱象四起，需要时间平息，另有众星之城组织的星盗群，就专门在我领地范围左右徘徊，久驱不散……
缺月师兄，过份谨慎，可能也是不敢做出冒险举动，陈兵于穹顶；直接攻击门派怕引众怒，那些星盗群又居无定所，却是找不到确定的打击目标……”
李绩眉头紧皱，缺月师兄的毛病，其实三清看的是最清楚，别看脾气火暴，可是轮到独挡一面时，却是生怕火暴的脾气坏了轩辕的大事，所以做起事来也是缩手缩脚，这是性格的反伤，也是三秦走后不把轩辕执掌大权交与他的深层次原因，
当然，他个人实力毕竟一般，也就比法修阳神稍强点有限，所以也不敢想那种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痛快事，无形之中，选择就少了许多，守成就成了他主要的策略，也不能全怪他。
万般念头在头脑中一晃而过，其实所谓谋划，也不需要过多的算计，有时需要的也不过是一股锐气，
抬起头，目视大象，嘿嘿一笑，“师叔，我有个打算，你要支持我！”
大象瞪着他，“说话就说话，别笑！”
李绩笑的更加灿烂，“牛鼻子们活的够久，够老辣，够阴险，这个咱们未必比的上！但咱们剑修也有剑修的优势，那就是够热血，够锋锐，够敢想敢干！
我李乌鸦凶名背了七百年，其实名实不符，连个门派都没灭过，算什么害虫凶神？这一次，便拿那方壶开刀！断其传承！”
大象闻言，神色变化，显然是赞同的，但作为他的职责，却是把计划做的更我们，找出更多的漏洞，
“你是想亲自回五环，操办这件事？”
李绩桀然一笑，“回什么五环！那地方人多眼杂，消息漏的快，拉偏架的还多，怎么灭门？再说了，方壶也不可能把所有力量都安置在五环……
我意，想个办法把他们调回本界，然后咱们直取众星之城，找到方壶的山门，一锅上下，把它彻底端了！
如此，一解洱海之危，二摄星盗之魂，三帮赑屃完成心愿，四震那些背后看我轩辕笑话的阴谋者！
一举四得，岂不美哉！”

第1485章 计划
大象也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的无话可说，最重要的是，这完全就是这只乌鸦一拍脑门就决定的事，太随意，太轻率，却又那么的诱惑，此时此刻，他也有些开始怀疑三秦师兄把轩辕的未来交给这样一个家伙是否妥当而感到怀疑。
头一次的，大象有些心猿意马，惶惶不安，“你，你！不去五环，你人手从何处抽调？一动五环人手，立刻就会惊动那些有心人！
崤山实力不足，只能勉强维持，难不成你想一个人单枪匹马？虽然我知道你斗战了得，但那是偷袭一个门派，不是偷袭一个人！方壶高阶修士只要跑掉三成，行动就算不上成功！”
李绩此时神清气爽，短短时间内，他已把通盘计划考虑的七七八八，
“不抽调五环人手！我只抽所有崤山元婴真君，外加赑屃宝船上的那些，人手也很不少了！
我听你说过，方壶有两名阳神？我包圆了！
其他真君十数名，你们撑一段时间没问题吧？等我回过手，就要他们一个也逃不脱！”
大象瞪起双眼，“你疯了！老家崤山不要了？”
李绩不以为然，“我听三秦师兄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得！一座雪山，有何怨念？轩辕叱吒青空上万年，威名之盛，谁敢轻忽？
只要做的机密些，谁又知道我轩辕主力早已离开青空？就算是他们得到了某些小道消息，光只确认凿实，没个数月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凿实了，还要多般考虑，诸般商量，权衡利弊，拉拢更多的势力以分摊风险，这又得个数月！
等他们决定好下手，我们早就回来了，怕个逑！”
大象呸道：“数月就回来？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从青空去众星之城，哪怕走暗域，最快也得年半时间，你再灭人门派，再犯回，崤山都特娘的不知道姓什么了！”
李绩微微一笑，“师叔，落伍了吧？所谓活到老学到老，您这总是憋在家里不出去见识，好些东西可都跟不上形势了呢！
我跟您说，咱们确实是走暗域，不过不是坐浮筏去，而是坐赑屃宝船去！
五衰大船，爽不爽，拽不拽，屌不屌？
老赑说了，按它上次去的行程，连在主世界的消耗时间都算上，里里外外加起来，超不过三个月，就能降下方壶派山门怀安！
灭方壶满门需要多久？一天足矣！这还是考虑搜罗资源外物所花的时间，真只杀人，一个时辰，我屠他方壶如白地！
如此算来，来回半年，咱们俩还能坐在这里喝茶！”
大象有些无语，“这么快？也是哈，好歹是五衰大能，这跑起来应该和咱们不是一个概念！
我说小兔崽子，要不你把赑屃也拉来我轩辕算了，咱们轩辕满派就坐这船杀遍宇宙，他也不是不可能啊！”
李绩伸手在大象眼前晃了晃，“师叔，你回回神！还说我疯了，我看你这老家伙才是真疯了！
这一次有赑屃自己的因果在那里，所以才能帮我们运兵，你真拿它当浮筏，别说它不愿意，就是天道，它能看我们这样开挂大杀四方？”
大象悻悻道：“老子开个玩笑！你真当我不懂其中的利害？
不过你这计划听起来诱人，其中漏洞太多，我来问你，现在去的人手解决了，去的方式也解决了，可方壶所在的界域——方壶界，那里的天地宏膜你怎么解决？
拖的久了，效果不在，无论是聚人反抗还是四散而逃，你又怎么保证能在一天之内打个歼灭战？”
李绩神秘一笑，“师叔，我说你因循守旧你还不爱听！总是不肯接受新鲜事物，自打你一回来，我就让您去那杲枈大树看看，说不定就有所悟，你就偏不听，好像悟出什么就跟占了我多大便宜似的！
那东西，是能伸能缩的，伸能顶天立地，突破宏膜阻碍；缩能小如芥子，填塞口中；我扛它回来时，只因不了解其中的奥妙，所以常形不变，不过我这些时日下来，日日研究，总算是有了些许心得，变小还做不到，但变大是能做到的，只要我稍作努力，让它变化随心，只需飞到方壶界外，把杲枈大树一栽，直接便捅他嗓子眼里，别说天地宏膜，便方壶的山门大阵，也将一透而过！”
大象目瞪口呆，只道：“你这小子，弄回来的东西，看着无害，其实全是杀人害命的得手家伙什呢……我再想想，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没……”
李绩叹了口气，“还是有个漏洞！不过这个漏洞，师叔您来帮我解决吧！”
大象脑海中把整个行动计划过了一遍，很快发现了李绩所说的漏洞在哪里，
“我知道了，就是如何把方壶派全派修士，尤其是大修，怎么集中回他方壶界怀安山门！
这事我来想想办法……等等，总会有办法的，这么好的机会，我大象怎么能轻易放过，那必须是要杀尽的……别着急，对了，跟我一起回来的修士中，有两名来自玲珑的元婴剑修，他们早年曾经深入游历过众星之城，对那里的门派势力现状都很了解，我去问问他们，一定能找到对症下药的办法！”
大象一句话没说完，人已冲天而起，李绩一个没拉住，老头子已经穿过天地宏膜，不用问，这必是奔赑屃宝船找那两名玲珑剑修去了，
这急脾气！
李绩眼神微凝，这个计划来的突然，决定的更突然，谈笑之间，已经决定了一个门派的未来生死，不是他残忍好杀，在这个修真界，你不吃人，就要被人吃！
众星之城是个很大的麻烦，是刀把子，现在却被法修一脉握在手中，在他们的指挥下制造事端；这种情况必须马上制止，否则由得他们起势，就会制造更多的麻烦。
方壶，一定是其中重要的一员，否则也不会有法修门派默许他们在洱海捣鬼！灭了他们，最重要的是杀鸡儆猴，让其他众星势力不敢在轩辕头上动歪心思，就是要杀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由此可以看出，轩辕的底蕴相比无上这样的大派来说还是差的太远，否则这把刀就应该握在轩辕手里。
至于众星修士会不会联合起来共谋轩辕，他倒是不太担心；众星修士就是个欺软怕硬，捏不成团的性格，否则当初他们也不会在远征中表现的那么差劲，对真正强大的势力，比如之前的天狼，他们是永远也团结不起来的。

第1486章 接连
放歌和武二，一前一后，飞行在碧海蓝天之上。
他们能凑在一起，当然不是自愿的，而是雷霆殿的手笔，把互相敌视，关系不睦的师兄弟凑在一起执行任务，这是轩辕的传统，信任，只能在生死之间建立。
这是一次普通的任务，出北域外海以东万里之外有个大岛名普华岛，岛上有修真门派存在，这里的修真势力理论上份属轩辕管辖，每三年都会向轩辕进贡一批资源，轩辕对进贡并不十分看重，普华岛也算不上多么富庶，所以进贡数量形式更胜实际，就是个表示臣服的态度。
但这普华岛到今天为止，已有七年未行上奉，第一个三年不贡，轩辕可以忍耐，修真嘛，总有这样那样的变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第二个三年仍然没有动静，而且一声不吭，这就有问题了，轩辕也不可能对此不闻不问。
岛上修士境界最高的不过才是金丹，所以轩辕派放歌武二去查看详细情况是很合适的，雷霆殿行事，不会派大修去以强凌弱，那达不到锻炼的意义；但也不会送筑基去送死被人羞辱。
两人一路飞了十日，途中没有任何交流，在放歌看来，像武二这样的修二代骄傲放纵，除了有个好爹，其他的什么都不是！而在武二看来，这女子性格泼辣强悍不像女人，更来历不明，如果不是冲玄殿主罩着，凭她连正式轩辕弟子的身份都没有的逃难者身份，又凭什么在闻广峰我行我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是不完整的，如果女人是个女汉子，男人是个家族出身不缺女人的修二代，那合在一起干活便只有更累！
十日后，两人抵达普华岛。
都是高傲跋扈的性子，也懒的去岛上的几个小门派一一询问，便只悬在岛岸，武二喝道：
“轩辕来使，请普华几位掌事的道友出来相见！”
话出三遍，鸦雀无声，两人这才感觉不对，像这样的小门小派，不管他心底里存的是什么心思，明面上对轩辕，都不可能不敬，这是关乎一派兴亡的大事，不容疏忽，却怎么可能像现在这般大刺刺的拿捏架子？
既有感觉，两人一左一右，向岛上几个小门派兜了过去，岛屿面积有限，不出一刻，两人已转遍全岛，面色铁青，
这座岛上的修士，竟然一个不见，全没了影踪！
门派有任务，有外事，这很正常，但好歹门中会留下基本的看护人手，现在的情况是，不仅那些金丹筑基不见了影踪，就连那些低阶的璇照开光也消失不见，还是几个小派俱皆如此！
是遭了外来者的袭击么？或者仇家灭门？
两人对视一眼，放歌道：“你我分头查寻，看有什么幸存者，遗留者，或者尸体遗物，周边岛民的证言，一个时辰后，我们岸边会合！”
“好！”武二应下，随即分头行动。
武二往岛东飞行，那里有个小门派，名字很有趣，叫海蛎派，他游历外海时偶尔路过，还特意尝了尝这里的烤海蛎子，味道很不错。
这是个门派虽小，但风情习俗很不错的小地方，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武二心中有些恼恨，是什么人，竟敢在轩辕眼皮子底下撒野，这是不要命了么？
穿殿入阁，走廊串巷，让他奇怪的是，整个门派山门所在没有一丝乱象，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劫掠迹象，一切的井井有条，秩序井然，仿佛就是一场有计划的，细致安静的撤离！
撤去哪了？
武二心中不解，绕过最后一座石殿，就要飞往下一个门派，刚要起身，却忽然隐隐觉的不对，把身一晃，飞剑一撒，人已起到空中，随时可以纵剑攻击！
“何人在此？休要藏头缩尾的，再不出来，休怪武二无情！”
他这里气势一出，前面一处宫墙后，传来一声银铃般的笑声，随后一个宫装美妇转了出来，眉目含情，黛如远山，袅袅婷婷；年纪不明，境界不清，只伸出葱白玉手，往前点指，笑骂道：
“我把你个小冤家！这才几十年不见，便连娘亲也不认得了么？还不快滚过来请安！”
漱玉仙子，玉清掌门明前真君的女儿，武西行的老婆，武大武二的亲妈……
武二就叹了口气，收起飞剑，纵到母亲身前，以大礼拜下；他的成长经历和他兄长武大完全不同，武大那是含着金匙出生的，从小就在东海漱玉山长大，接受的是三清的教育，心向的也是三清一脉，对父亲的轩辕剑修道统没有兴趣。
武氏家族在对家族血脉的管理上很有一套，冷血中充满了理智，如果女方是小门小户，那就不用说，接来就是，但如果女方家是如玉清这样的高门大户，那就暗中观察，再定策略。
比如武大，一方面是女方家不肯放手，一方面是武氏宗族看他没有剑修潜质，于是果断放弃，爱待哪待哪，玉清愿意养这么个废物，那就养好了，武氏只把注意力放在下一个孩子身上。
这就是宗族的残酷！
武二一出生，立刻被家族长老抱走，直到孩子筑基前，生生就没让他母亲见过一次！
为什么？就为让孩子彻底脱去玉清可能的束缚影响！轩辕和三清的关系这些家族长老谁不明白？如果在孩子没有正确树立道统认知之前，让他在父母双方的道统之间摇摆游移，最痛苦的其实就是孩子！
长痛不如短痛！剑修行事一贯野蛮，直到武二筑基，道统确立，认知稳固，完全成为轩辕剑修其中一员时，这才允许他母亲来北域看他！
这一切，别看武西行从不露头，但其中种种安排，狠辣无情，都有他的手笔在里头，不是不爱儿子，而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轩辕人的至爱方式，就是把他变成轩辕剑修！
所以实际上，自出生时起，一直到现在二百多年，武二拢共也才见过母亲漱玉仙子四次，还是包括这一次在内。

第1487章 攻心
“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是来兜风看海景的么？”
武二高傲冷酷，只是外表，一颗心早就被他爹搞的充满了怀疑，自见到母亲时起，他就已经明白这一切的发生，始作俑者一定就是三清，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但其中一定有一条，拉自己离开父亲的剑道，加入三清的法道，无非如此，没什么新鲜的。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不行么？你们爷俩待的那个雪山，又冷风又劲，还杀气腾腾的，我是不爱去的！”
漱玉仙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心中感叹，实话实说，这二儿子是要比老大有出息的多，并不是说玉清的培养方式就是失败的，轩辕的方法就有多高明，事实上单论成材率，三清道统可要比轩辕这样粗鄙的门派要高的多，只能说是，老二确实很适合剑修罢了。
她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为见儿子，再无聊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崤山在武二筑基后也从未阻止过她的探亲。
“母亲，普华岛这是发生了什么？是三清把他们都转移走了么？”
武二没有遮遮掩掩，一来是脾气如此，二来也不想兜圈子，他这位娘亲可是兜圈子的好手，父亲武西行有一次酒后吐噜了嘴，就说自己是被他娘给圈进去的，至今后悔不已。但武二有时就在想，他这亲爹也是个口不对心的，既然你这么不情不愿，那你咋还整出两儿子来的？又没人拿刀子逼你！
他知道既然是三清出手，岛上修士遭难的可能性就很小，毕竟是名门正派，有些面子名声是要讲的。
漱玉仙子轻描淡写道：“无事，都转去了东海南海而已，这里太过冷寂，资源也不足，老待在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大出息？
所以我三清就做了做好事，帮他们了一把，你不会不高兴吧？”
武二叹了口气，就算再差劲的地方，也有恋栈之人，所谓帮助，无非是使了手段，小门小派在三清资源的庞然大物面前，基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母亲，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这里是轩辕管辖之地，三清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今日你们这么做，那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我们也可以在东海收掠修士？
如果今日来的不是您，我这把剑早就染血了！”
漱玉仙子笑靥如花，那只手是摸过了头顶，又摸面庞，似乎很是满意自己创造出的这么杰出的人物，和他父亲比，武二少了二分俊雅，却多出了三分阳刚，一看就是未来的英雄人物呢！
“有什么区别？就是从你爷爷家转到了佬爷家而已，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还说什么你的我的！
如果轩辕想，当然可以去东海啊，东海之外有海岛数千，有人类修士活动的也有数百，随便啊，你们想拉多少人走，就可以拉多少人走，我玉清肯定不拦着！”
武二心底一沉，他有些明白外公家的意思了！
剑修道统毕竟比较小众，比不上三清道统传播广泛，三清来拉人，不考虑乡土之情，其他小门派在道统认知上是不会拒绝的；这一点上轩辕可比不了，他们在东海又哪里去找认可剑修道统的门派去？一旦用强，那就失去了针对的意义！
三清的厉害之处在于包容性很强，只要是法修一脉的，在他们那里就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上进之路，在整个左周星系大部分势力都陷入两界分兵时，这一点很重要。
能为他们提供新鲜血液，虽然不那么纯正，但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又有什么区别？
“母亲！轩辕和玉清之间，恩怨由来您很清楚！我希望不要把家庭中事也牵扯到其中，否则悲剧不可避免，无论是您还是父亲，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漱玉仙子含笑道：“儿子，如果有一天，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你是跟娘亲走？还是跟你那操淡的爹走？”
武二长叹一声，“母亲，拜托您不要一见我就问这种幼稚的问题好不好？全天下的孩子，都不愿意回答这个无脑的问题！就像您问我是左手好？还是右手好？是肝好？还是肾好？
对我来说，齐整就是最好！
如果一定要我选，那我选择跟着剑走！”
漱玉看着自己的儿子，其实来这里之前，她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答案，二百余年的金丹，你根本就别指望通过亲情去改变他的信仰，如果有那么容易改变，他也根本走不到现在这个高度。
一方面，她为孩子的出息而高兴，一方面，她又为她们之间渐行渐远而悲伤；其实对她来说，也不愿意在轩辕和三清相争时把儿子拉进来，孩子的外公明前真君曾经要求过她，让她劝告，安排孩子作玉清的眼睛，耳目，被她严辞拒绝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永远也不希望把孩子拉进这样既伤身又伤心的境地，这是她唯一能为儿子做的，这些暗地波诡之事，她不会对儿子说，如果一定有伤心，就由她这个母亲来承受吧！当然，如果能分那个无情人一份，她会非常乐意！
“你自己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别听娘亲的，娘这里太容易受人左右；也别听你那个混蛋爹的，他就只知道自己顾自己，顾他们武家！
不管是什么道统，你只需要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娘亲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武二有些感动，但他同样知道，可千万别以为这个娘亲真的只是个弱女子，在和父亲长久的对抗中，她还隐隐占据上风呢！
不是说她现在说的是假话，而是，在她的真话中，也许还夹杂着其他的目的！
“娘，您今天这么煽情，有什么目的？不会是拖着我，其实是在找和我一起来的剑修的麻烦吧？”
漱玉一脸的骄傲，“我儿子就是聪明！比你那混蛋老子机敏多了！不错，有出息，这样出去混才不吃亏，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骗！
你猜的不错，我们此次来的主要目的就在你那个同伴上，不过你无需担心，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我保证！”

第1488章 怀疑的种子
武二往东，放歌则是往西！
她是头一次来普华岛，好在岛屿虽不小，但灵脉清淅，所以循灵脉下找，也就很容易找到不多的几个门派。
和武二一样，没有任何疑点发现，不过她比武二心细，隐隐觉的不对，飞剑是随时准备，这不仅仅是女人的直觉，也是长期逃难中养成的警惕，更是冥冥中的天性。
所以在察觉某处似有不妥时，她与武二的开口询问不同，直接就是飞剑招呼，然后起在空中，或打或走，都很主动。这是天赋，战斗的天赋。
飞剑虽然没有建功，但却把隐藏者逼的很狼狈，一名高冠道人冲了出来，胡须也断了几根，被一个小金丹搞成这样，让元婴后期的他很失面子，在面对扑面而来的飞剑群时也不再猫戏老泉，而是起手清光同辉，直接以道境拿人，
放歌起在空中，剑啸凄厉，这是在提醒同伴有变，同时全力发剑，身形却向后纵去，
老练的修士，就一定能瞬间判断双方间的实力差距，她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个苦婴还有希望，对付强婴初期就只能边打边逃，像现在这样的强婴后期，直接拿道境压人，别说只她一个人，便武二一起上，也是坚持多少息的问题，故此后辙，亳不犹豫。
道境，对拥有它的修士来说，有无数的应对之法，但对他们这样的金丹来说，便是死局，无力挣脱，更何况她现在的实力，和当初同样面对强婴的重楼不同，重楼是根红苗正的轩辕弟子，浸淫内剑上百年，她则是野路子出身，修练轩辕纵剑还不足二十年，饶是天资纵横，积累却远远不够，现在除了跑，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清光同辉，是混沌道境的变种，在同级别修士斗战中很少使用，因为这种惑人感知神魂的道境威胁不够，但如果对低境界层次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他们勘不破的迷零。
道人的目的并不是杀人，所以现在使出，正当用。
眼看那名女剑修在道境中徒劳挣扎，道人微微一笑，一指点出，就要封了她的泥丸，剑修剑丸被封，就像老虎没了瓜牙，一身本事十成就去了九成。
这一指点出，就像点中了马蜂窝，道人只觉冥冥中有种因果牵涩到他，紧跟着，便是一道明亮的剑光循因果而至，虽威力在他眼中还上不了台面，但其中不死不休，燃烧潜力精华的意图却昭然若揭。
“天杀的轩辕！剑修都是疯子！”
道人急忙变幻道境，再展术法，既要撑过剑击，又要拿下剑修，还得不伤其根本，哪怕他是元婴后期，也被搞的有些手忙脚乱。
寄魂牵机引，轩辕剑术体系中垂死一博之术，同样的剑术还有个天归寸斩，很多剑修都会择一而练，以备万一时博那最后一丝生机，但像李绩这样信心强大的是一样没练，当然，现在的他也用不着练这些，他有无数的手法剑术，更不会把自己逼到绝境拼垂死挣扎。
放歌就不一样，她自进入轩辕剑鞘后，除了最基础的纵剑术外，第一个选择的剑术便是寄魂牵机引！
这是随时准备拼命的节奏，天归寸斩是自碎剑丸的攻击，寄魂牵机引则是在把握不住对手行踪时的孤注一掷，用在现在这种场合，正合适。
仍然是失败！境界的巨大差距不是某种秘术就能弥补的，唯一的成果就是又斩下了道人的几根须发，也不用道人出手，放歌在全力一击后已失去了战斗力，被道人一指封住泥丸。
道人强忍住一指点死她的冲动，这个坤客，具备所有剑修的潜质，执拗，顽强，悍不畏死，而且还有很强的判断洞察能力，如果不是境界差的太远，换了稍微弱些的元婴来，搞不好就得在她身上栽个大跟头！
但他此来是带有门派任务的，还有同行的漱玉师妹，重任在身，由不得他凭好恶行事。
封了泥丸，神识一扫，知道这凶女人只是神魂损失过大，于是投喂一粒丹丸，盘坐静静等待她的苏醒。
放歌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头上如针刺般的锥痛，凭一股远超常人的意志，她没有闭目调息，而是死死盯住眼前的道人，让因神魂激荡而变成重影的视线在意志下变得清晰，
这一幕让道人看的心中暗凛，就像重伤的病人初次睁眼，他们总是会再闭目调息片刻，这凶女人自打睁开眼，哪怕眼中还模糊迷离，却死死盯着他不放，这股透入灵魂的勇悍，真正是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是来自外域的土鳖啊，以为凭这股气势，就能压到三清门人？
“我名关叩，来自玉清；你我境界相差悬殊，玉清也做不来以大欺小的龌龊事，所以我等的埋伏不为杀人，不为劝诱，只为真相！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听我说完，说完后也勿需你答应什么，去留随意。
如果没兴趣，我也会说完，同样不阻你行止！”
放歌冷冷的看着他，被人揍了，她没什么灰心失意的，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想法就一个，等长大了想法揍回来就是！
至于真相，对她重要么？遥远宇宙的一群失意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无非就是些修真界中的勾心斗角，关她屁事？当然，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帮助轩辕的，前提是，那个李乌鸦不起什么坏心思；如果真能如此，她甚至愿意为轩辕卖命，这个地方，她很喜欢！
关叩也不废话，直接导入正题，修士这个职业，要想忽悠人改换阵营，放弃道统，在筑基之后都变的很难，更别提意志坚定的金丹，所以非常考验谈话的艺术，高明的诱惑者，绝不会滔滔不绝，而是摆出事实，陈明厉害关系，让对方自己去想，去思考，去权衡，才能达到满意的效果，就像他现在做的一样，
“碧血丹心，是你的门派吧？就我所知，你们的浮筏留给了轩辕，你们的制器技术也留给了轩辕，你们的功法资源也部分留给了轩辕，再加上你这个人质，这一切，只为了偿还李乌鸦深空对你们的一臂之助。
修士看重因果，既然李乌鸦对你碧血丹心有恩，你们有所报答也是应该的，无可厚非；
你现在轩辕享受功法剑术，资源环境，过的舒服，但你知道，轩辕对你们碧血丹心其他修士做了什么么？”

第1489章 种下
放歌无动于衷，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同门们最近些年到底过的怎样？资源充足么？有自己的地盘么？受人欺负么？过的如意么？
临来轩辕前，两位碧血元婴对她说的很明白，她既出了碧血门，就不再是碧血人！进了轩辕派，就是剑击士！她平平安安，不惹是非，就是对碧血最大的帮助！千万不要时刻想着联系旧师门，这样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
放歌对此深以为然，所以自进轩辕后，再未打听过碧血旧人的去向归路；但这些话，说归说，谁又能真正做到，所谓忘记，不过是把它埋在心底深处而已。
看这凶女人仍然犟着脖子，一副死硬顽固的样子，关叩也不在意，也不多言，只是拿出了一块留影石，以神识激荡，影石上展现出一段数十息的影像，
那是两名筑基修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被数人围攻的影像，两人明显实力不济，渐渐不支中被人虐杀当场，从头顶上的天空来看，当不是在青空界域。
放歌眼神越发的冷硬，却是紧咬嘴唇，一声不吭，她当然认得这两个修士，都是碧血丹心的逃亡者，和她在浮筏上相处了数十年的同伴！
关叩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这是在遥远的五环界发生的事！可能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些同门，在十年前已经离开了青空，前往五环谋求发展，之所以能去，就是轩辕一力支持！”
站起身，袍袖一拂，已是解开了放歌的泥丸，
“有一种杀，名为借刀杀！好处就是杀人不见血，行凶不沾身！
在南海之滨，有一座道观，名知了观，每一年，我三清都会从五环带回大量的影石，上面记录了五环发生的种种异事，我会把有关碧血丹心的影石放在知了观，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我们没有任何附带要求，我们只是真相的传播者！
方才斗法，多有得罪，好在小友也未伤了根基，所谓修行，就是这般，谁又躲的开避的掉呢？”
关叩说完，也不留恋，把身一晃，已是人去影空，只留下放歌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很久，武二才从东面飞了过来，看到她好好的，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两个有旧怨，一起出来任务，如果一个回去一个回不去，实在是解释不清的，尤其是他还有些不好解释的内情。
“你没事吧？这岛上的修士已被三清搬空，之后的事不是咱们能应对的，我意就这么回去上报最好！”
放歌点点头，一句话不说，是掉头就走；武二在后面气的牙痒痒的，不知死的女人，竟然比他武二还拽，也不知道凭的什么？
……
李绩这些日子一直停留在终老峰，他的目的很明确，把那棵该死的大树搞小！
他已经解决了怎么把大树搞大的问题，因为无数次的实验，所以现在的杲枈树变的异常的茁壮，已经从正常十丈径，变到了现在的百丈径，高也超过了千丈，因为是种在半山腰，终老峰本来也不高，所以实际的树冠已经超过了峰顶！
最糟糕的是，这棵树发达的，重新生长出来的根部已经刺透到终老峰很深的位置，甚至刺穿了好几个轩辕在地底的秘密隧道！
一团糟！换个人来搞这些，早被轰下山了，也就是李绩还能挺在这里，巨大的树下，除了他之外，还围着一圈的老头儿老太太，在那里鸡一嘴鸭一嘴的给他支招！
“咒语不对吧？小李子你换个新鲜的，比如芝麻芝麻快快变小之类的……”这倒霉老太太难不成看过一千零一夜？
“你威胁它啊！再不听话就把它砍成两片！你李乌鸦祸害宇宙的本事哪里去了？动嘴不行咱就动剑！我还就不信了！”一个暴脾气老头在那儿吹胡子瞪眼。
“这属于营养过剩吧？啥也别说，从今天起咱们不浇水，只灌酸雨！”这是个技术宅，半瓶子醋。
李绩是烦的不行，偏偏还拿这群为轩辕流过血流过汗的老家伙们毫无办法，都是他的长辈，没法说！
幸亏从闻广峰传来一封剑信，他稍作神查，便向一群老家伙们唱了个肥偌，匆匆而去；心中暗自拿定主意，这群老家伙实在是太吵，偏偏自己占了他们的地方，还不能多说什么，看起来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来消耗他们旺盛的精力了，
用什么方法他早有定计，这一招在他前世百试百灵，我大天朝的广场舞，谁能抗拒？
他这一走，老头老太们还不乐意，一老头骂道：
“一点耐心都没有！不是尿遁就是屎遁，要么就是信遁！就不能忘记一切，钻研下去么？一点不像年轻时的我！”
旁边一老太啐道：“得亏不像你！否则走到元婴就是尽头！亏你还有脸拿自己出来说事！”
李绩离了乱糟糟的终老峰，晃身出现在闻广峰雷霆殿，大殿之中，除了主位上坐着的冲玄，还有拧头望天一脸凶厉的放歌小姑娘，
李绩就笑道：“这是怎地了？是谁又惹咱们的小姑奶奶生气了？”
放歌也不语，只把眼夹了一下犹自坐的安稳的冲玄，冲玄哑然失笑，摇头道：
“得，我一堂堂雷霆殿主，坐这里还碍眼了！”
飘然出殿而去。
李绩含笑看着放歌，“现在可以说了？其实你冲玄师叔也是面冷心热，好些事你找他既可，找我反倒是不方便！”
放歌毫不退缩，和李绩直直对望：“我就找你！因为在轩辕就你说话管事！”
李绩苦笑，“好好好，有什么事，值的这般大惊小怪？难不成闻广峰有哪个兔崽子向你提亲了，这是好事啊，为什么着恼？”
放歌目露凶光，“鸦君，你少拿不相干的来扯圈子，我只问你，我碧血丹心一众师兄弟姐妹，都被你发配到哪里去了？”
李绩眼神一冷，这件事是冲玄办的，办的神不知鬼不觉，他承认这样的安排没安什么好心，但也不是故意把碧血的人推进火坑，归根到底，在修真界，哪里又是桃源圣地，没有争斗？
问题在于，这样隐蔽的事，是谁告诉她的？
其心可诛！

第1490章 变化
虽然心中暗恼，但李绩面色如常，一字一句的答道：
“你那些同门，我送他们去了五环界！五环界在哪里，你来青空这么些年，想来也听说过的，那并不是个发配之地，青空几乎所有大派，在那里都有过半的实力存在，怎么，你觉的不妥么？”
放歌银牙暗咬，控制住心中的燥动，她虽勇悍，却不是无脑，那个关叩明显别有目的，是非曲直还待分说，却不可冒然下结论。
“青空大派去的只是半数，还留下半数在青空，可见五环并不是世外无争之地！碧血丹心就这么点家底，鸦君却全部遣往五环，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李绩却是不理她话中的无理，“正是因为青空强大，所以去半数已可应对，难不成你以为碧血的那点家底，也去半数还能坚持下来？
青空也好，五环也罢，都是修真界，无论哪里的修真界，都有一个共通点：弱肉强食！
碧血丹心何德何能，就必须被保护起来，供在安全之地，以为发展？修真界中，你听说过这个道理么？
我能救你们一次，却不能养你们一辈子，苟活也好，奋发也罢，终须看自己！别人谁能帮你？谁应该帮你？
所以，青空，五环有区别么？青空，就一定比五环安全么？不见得吧！
我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守在青空，没人会让给你们地盘，就算你们拿血去换，也换不来！因为旧有的秩序已定，容不下外来者的插足！这是规矩！
万年来，有无数外域势力想在青空落足发展，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斩草除根！
只有五环方定，还有机会！我给了他们选择，是苟活还是发展，他们选择了发展，所以去五环，并不是我的决定，而是你那些同门自己的决定！
我这么说，能理解么？”
放歌毕竟见识不够，在李绩这种拉大义掩狠辣的老流氓面前，完全无言以对，只是强项道：
“那我碧血丹心现在，还有多少活下来的？”
李绩一摊手，“不知！我这种地位，日理万机的，有多少大事等着我来处理，哪有时间来关心小小的碧血丹心？他们是死是活，又与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救了他们一次，就应该救他们一辈子？我自己轩辕放出的弟子，都是自理生死，宗门绝少插手，为什么要为你们破例？我又不是圣人！”
放歌气的肝疼，偏偏这乌鸦句句说的在理，都是修真界的真实情况，让她反驳不得，只好撒泼！
“我也想去五环，和他们在一起！”
李绩斜了她一眼，“人无信不立！忘了你来轩辕的誓言了？你想走我也不拦你，不过你既毁诺，在五环我轩辕自然就可杀你同门！不过份吧？说的通吧？”
放歌终于控制不住，大喝道：“李乌鸦，你到底想怎样？如果因为是我，我愿意做一切事，只求你放过他们！”
李绩摆摆手，“我对你无所求，对碧血丹心无所欲！既为无意，谈何放过？
我倒是很好奇，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方便透露一二么？”
放歌总算等到了李绩求她，却是一言不发，打定主意死守秘密。
李绩也无所谓，摆摆手，“下去吧！我看你最近境界圆满，怕是已至上境临界，如此浮燥，如何成事？
我就一句话，别因为外界份扰，而误了自身修行，修士嘛，关键还在自己，等你境界到了，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嗯，作为长辈，你冲境时总要送些资源仪程，别嫌少，我这里要养活的太多，私产家里的又管的严，就算是意思意思吧！”
放歌擅闯雷霆殿，什么也没搞清楚，她自己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怕说的太多，反遭了这些心狠手辣的轩辕剑修的毒手，于是决定慢慢验证，蛰伏以待，如果有朝一日成得元婴，能虚空横渡，便自己飞去五环看看，又谁能再阻拦于她？
至于那只纳戒，她是不会要的，但也不能这么明面上拒绝，最好就是有朝一日冲境成功后再把一分未动的纳戒给他扔回去，至于里面是什么，她都不稀得一看！
看放歌离开，李绩把手一背，也飘然出殿，忽然停住，淡声道：
“哟嗬，这里竟然还有个听墙根的？”
冲玄一脸尴尬，期期艾艾的蹩出来，“鸦君，我可没想瞒你，只是一直以来，就觉的你对这个放歌，有些，有些太过放纵？
一开始，我还觉的可能是鸦君你想收徒，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像！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绩平静道：“讲！”
冲玄也不藏私，他是一心为轩辕，也不觉得这么说会得罪了这位轩辕掌舵人，而且以他们数百年的交情，也知道李绩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我以为，首先，此女来路不明，包括那个什么碧血丹心！也许遥远的宇宙之外有这么个门派，也许没有，无法印证！它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就是有心人导演的一场戏，就是为做给您看的！”
李绩点头，“你这是在说我眼瞎了！没关系，继续说！”
冲玄冷汗直流，不过好歹是元婴后期，剑修的风骨是有的，却不会因为李绩的恼怒而退缩！
“其次，您允许她进轩辕剑鞘其实不妥！未经三生界，未经现世甄别，就这么和正式弟子一个待遇，有失公允！
最后，放歌的这次闯殿，您不觉的奇怪么？一定是有人向她透露了什么！我看就是以三清的嫌疑最大，我也曾问过武二他们这次任务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这小子竟然给我在那里装傻充愣！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上，我早大嘴巴抽上去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武二不说，放歌也不说，他们两个，其实都有通……”
通敌之嫌！这个罪名太大，没法说！一关系到武西行，一个关系到李绩，这真的让主持雷霆殿的冲玄很难办！
他可以不相信小的，但却绝对相信老的！那都是轩辕的栋梁，又怎么能轻易怀疑他们？
李绩赞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很好，作为雷霆殿主，你的怀疑对的起你现在的地位！如果现在还惘然无知，那才是尸位素餐呢！
不过你且放宽心，我替他们担保，这两个人就一定没问题！一切照旧！”
看冲玄还在犹豫，李绩奇道：“怎么，我担保都不够用么？”
冲玄期期艾艾道：“鸦君，其实我也知道，武二是肯定没问题的！无非是他娘亲的麻烦，不过武二和他爹一样，都是六亲不认的家伙，真赶到事头，可以信任！
我就是说这放歌，让人好生为难，要不，如果您确实无意，咱们就给她结一门亲，让她彻底的拴在轩辕？”
李绩楞道：“结亲？她那脾气，肯么？”
冲玄嘿嘿一笑，“有什么肯不肯的！对付烈女，我有的是办法，只要生米做成熟饭……”
李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打量了冲玄一番，
“看不出来啊！长出息了，你还有这等本事！
不过我不赞同！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我还会把你的话告诉放歌，你要小心！”
冲玄眉头一跳，似有不好之事发生，不过却犹自嘴硬，“我会怕她？只有您不插手，您随便说！爱咋地咋地！”

第1491章 暗动
崤山一切貌似正常，平静如水。
二年后，有终老峰元婴老人联合一群苦婴，在剑气冲霄阁和雷霆殿闹事，抗议高层不公，不给他们这些老人前往赑屃一游的机会，事件搞的沸沸扬扬，最后以高层让步结束，同意这些毫无希望的元婴赑屃一游的要求，只不过是分批前往。
赑屃宝船现在归属于李绩这不是秘密，早已通过无上之嘴传遍了整个左周，所以轩辕修士前往赑屃也就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闹事之后，更成为了常态。
冲玄在雷霆殿也时常见不到影，一些日常事务都由几名老成的金丹代理；雷霆殿主偷奸耍滑，玩心眼躲清净在轩辕高层早已不是新鲜事，根子就在前殿主李乌鸦那里。现在倒好，这种偷懒的习气甚至已经开始从内剑开始向外剑蔓延，让内外剑的老资格金丹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这种陋习，潜移默化，如果在三秦年代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但现在既然是大懒李乌鸦当家，下面出现一群小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飞来峰开始明确拒绝金丹们的偶尔造访，事情起源于放歌的擅闯禁地！这女子真正是狗胆包天，但李峰主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个人的隐私？反正对这女人总是网开一面，没有深究，但飞来峰又重回管制森严的年代也是事实。
对绝大部分金丹来说，其实是很少上飞来峰的，那地方罡风凛烈，他们很难坚持，除非要事，否则也不愿意上去，上去了待不足一刻也会下来，现在禁令一下，更是数月见不到一个。
现在崤山上的众多低阶弟子，数月见不到他们的元婴师长已是常态，他们已经有人开始抱怨，说新接任的飞来峰主太过注重高阶修士的能力提高，把众多元婴派往宇宙采灵探险，却不关心中低阶弟子的培养，这样发展下去，轩辕的未来堪忧！
就连元婴真君阶层都有如此的异议，但李绩是我行我素，连他最尊敬的长辈大象的话都听不进去。
只是一种趋势，还远未达到造成某种后果的地步，有人担忧，就有人窃喜，对像李绩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执掌一方的人来说，这完全符合少年得志的心态，简单的说，膨胀了！
真君应不应该膨胀？
当然有这种可能！所以在修真界中，大部分门派的实际掌控者他其实并不一定就是境界最高的，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年纪最长的，心态最平衡的，最沉稳的！
所以当三秦宣布李绩执掌轩辕后，其实很多人是不看好的，太年轻，太气盛，这样的人带着一群剑疯子，很可能把自己燃烧殆尽，虽然一时美丽，但却不长久。
李绩初上任后的举措很让人惊艳，外交合纵连横，息战牵昭寺被奉为万年来青空修真界外交妥协的经典！
随后的分化三清就显得有些茫目和急燥，大概是牵昭的成功让这只乌鸦有些飘飘然了？结果就是，三清的重新联合给了轩辕当头一击……
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有失，对李乌鸦来说他上任后的表现也还说的过去，然后便是整个轩辕的战略方向开始微妙变化，本身实力极强的领头人当然会更迷信自身实力的提高，于是在宗门战略上就出现了现在这种一味强化高阶战力，却轻视体系培养的怪象，这样的趋势，十年百年还看不出来，但数百年一过，必然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真有那一天，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纠正过来的。
李乌鸦上任以来的整体表现，完全符合一个充满理想，有宏图大志的年轻人的性格。
初期成功，志得意满……中期受挫，恼羞成怒……后期想用强，于是穷兵黩武！
都在老狐狸们的意料之中！所以，看热闹的有很多，只不过不像李绩那样搬个马扎，做的那么明显；老狐狸们只是索居高楼上，紧拉窗帘，时不常的从窗帘缝隙中往下斜一眼，然后继续弹琴作画，这才是高人风度！
搬马扎，磕瓜子，喝烈酒……粗俗！
这是一场漫长的笑话，是对新崛起的标志性人物从抹杀，到嫉妒，再到无奈，最后形成的一种普遍性幸灾乐祸的心态，是过去对未来的无法改变的仇视，是老年人对年轻人必然的排斥，是新陈代谢的阵痛，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必然的垂死挣扎！
只这一切，短期内造成的结果便只一样，大家对高阶修士的失踪，越来越习惯了！
……
放歌没感觉到这种变化，她的层次不够，而且她也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那些师门同伴到底怎么样了？
轩辕对金丹弟子的管理很宽松，尤其是现在这种师叔们都不太管事的大环境下，主持雷霆殿的几个老资格金丹倒是很尽忠职守，但他们对筑基们的威势很足，但对同为金丹的师弟们却控制有限，尤其是其中的那些刺头，比如武二，放歌之类的，
所以放歌可以很轻松的在北域游逛，哪怕她现在已经处于金丹巅峰大圆满，可她却沉不下心思冲击上境，不把同门师兄弟的下落搞清楚，她就不能心无旁骛。
要想搞清楚这一切，通过轩辕明显是不可能的了，她只有一个途径，关叩给他的途径！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南海，在南海之滨，距离沧浪阁很远的地方，海边上有个小观——知了观，潮落而出，潮起而没，非常有名。
前两次在知了观，她已经看过两次影石记录，同样都是碧血弟子在五环被人虐杀的影像，这是第三次，她从观中海像下一个隐蔽的位置取出一块影石，把神识透入，开始浏览。
仍然是在五环，仍然是在杀戮，只不过第一，二次是筑基，第三次是金丹，现在这次则是她的元婴师叔！就是那个嘱咐她永远不要打探他们消息的师叔，对她一直关怀有加，哪怕她糟糕的脾气得罪了很多人也一直在挺她的师叔，
她现在才明白，本以为自己被当成了门派的牺牲品被大家推来轩辕死地，现在却发现，她的牺牲又一次变成了希望，而选择了希望的同门们，则又一次陷入了死境！
是因为她，当初那条浮筏才屡屡死里逃生么？

第1492章 大幕
放歌的心中已经习惯了这种失去，她明知来一次南海就必然会看到同门的死亡，可她还是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前来，心中寄希望于或许会有某种变化？
现在，希望破灭，深具宿慧的她，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三清每一次都能记录下死亡的过程，是无意？还是有意？如果他们的人就在现场，那么为什么他们只是记录，而不伸手？
潜意识中，她就觉的三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未必比轩辕干净，甚至更不堪！
坐在礁石上，看潮起潮落，她的心情也和潮水一样的起起落落；她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判断！
三清的目的很简单，很直接，就是挑拨她和轩辕的关系，借用她在五环的师门！
轩辕的目的不明，也从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也许就正如那只乌鸦所说，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碧血怎么样呢？这确实是有可能的，碧血是死是活，其实对轩辕都没有意义的吧？
三日后，放歌呼出一口长气，她终于从困境中走了出来，看不清楚就不看！正如那李乌鸦所说，先升到元婴，然后自己飞过去看，又何必事事依靠他人的消息？那些消息都是有目的的，有选择的，是故意整理出来给她看的！
真当她是个被仇恨左右的傻子了？
真相终将大白，如果有那一天，无论是三清，还是轩辕，都必须为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付出代价！
……宇宙变幻，万物生发，修士成长，每个人，每个生灵，每件物事都在按照自有规律在缓缓向前，新生和衰老，创造和毁灭，一切的一切，流淌在时间的长河中……
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总需走，谁也阻挡不了。
放歌武二参加了最近一次的天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灵机，对武二来说成婴还早，可对放歌来说就是迫在眉睫，她开始为成婴做全面的准备，也不再去南海，不再惦记留影石上的影像。
她选择了在轩辕崤山成婴，这是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能强迫她。
这一年，正是轩辕大比剑会年，七百年前，李乌鸦曾在剑会上一剑斩杀云顶金丹，留下的传说至今不衰，当然，云顶剑修至此之后再不来北域参加剑会，所谓的轩辕剑会也成了轩辕的独角戏，没有了以往的风光，
虽然剑会上仍然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但来者基本上都是北域的小门小派散修，主持剑会的修士也降了规格，从元婴降到了金丹，热闹不再，让人无比的怀念。
崤山上少见元婴上修，不是他们都出行在外，而是大多数都在闭门苦修，现在的高阶剑修们基本上就两个方向，一是去赑屃宝船领略本源清气，二是在飞来峰上精研剑鞘，也没人注意到，留在崤山的上修们在剑会举行时凑的特别齐，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早早接到了剑信，需要他们在剑会上维持秩序，这有些草木皆兵了，
寒方在自己的洞府中静静调息，他才成婴二百年，刚刚稳固九寸婴境界，本来想着下一轮就跟随门中真君前往五环的，却不知为何这次的轮换延了后，很是莫名其妙。
才入息不足一个时辰，一道神识透过来，是一个久违的声音，
“寒方师弟，兄境界初成，正于飞来峰上试剑，弟何不来为之贺？”
这是武西行！在十数年外出后，他终于证得真君而归，轩辕又多了一位杀伐酷烈的好手。
寒方就叹了口气，他们当初师兄弟几个，三杰也好，双骄也罢，走到现在，自己却被远远的拉在了后面，先有李乌鸦，后有武西行，倒是当初作为师弟的自己，却还在元婴境界瞎转悠。
武西行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对外冷漠，对一些老兄弟却是爱显摆，这次找他去飞来峰怕就是去看他那副臭美嘴脸的，这种事，不仅是他，怕是冲玄也跑不脱！
寒方飞向飞来峰，一路上又遇见了好几个元婴师兄弟，有外剑，也有内剑，有强婴，也有苦婴，越接近飞来峰，遇见的同门越多，稍一互相询问，都是为武西行成君来祝贺的。
看似寻常，但寒方却在寻常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以武西行的脾气，邀请二，三个至交好友，在飞来峰上小聚，再抖抖小威风，这是可能的，但邀请所有内剑元婴就完全不可能，更别说其中还参杂着成群的外剑元婴。
飞来峰上，残殿荒柱旁，一群修士默默盘坐，鸦雀无声，寒方一看打头一排，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起首一排，李绩，大象，大希，武西行，永昼，燕二郎，另有四名外剑真君，这是，所有的轩辕真君全部集齐于此了？
不用再问什么，每一个上到飞来峰的剑修都自觉的找个位置坐好，沉默的气氛毫无遮掩的告诉大家，今天有大事发生！
压抑，兴奋，内心的燥动……一看这阵势，妥妥的就是要出去打架！打大架！
是去灭三清么？如果是，那么会先灭哪个？玉清是不会错的吧？
趁宗门正开剑会之机，广邀三山五岳，齐聚修真豪雄，作为主人的轩辕却从后窗户翻出去杀人，真正是好算计，好心机，好手段！
每个修士都在猜测，他们不会去考虑行动是否有成功的可能，有真君们在，这些策略无须他们担心，他们只想知道的是，敌人到底在哪里？
东海？南罗？还是西沙？
一刻过后，轩辕所有元婴及以上大修齐聚飞来峰，共得三十七名，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还有很多元婴在赑屃混本源清气！
眼看人已到齐，李绩站起身，元婴们都以为他会来一场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却谁知他只平静吐出三个字，
“随我来！”
李绩身形开始上拔，同时数名真君紧紧跟随，下面元婴成群结队，没人敢发出任何的神识传送，轩辕外出行动是有铁律的，在掌控者放开戒律之前，他们需要做的便只四个字：保持缄默！
在轩辕万年偷袭历史上，这种情况下谁发出神识，谁就是叛徒！身边的人有立刻格杀当场的权利！

第1493章 宇宙风
李绩一直往上拔，却把气息收束到最小，同样的，在他身下，每一名真君元婴都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这可能会让有心人察觉，让轩辕在攻击时遭受无谓的损失。
崤山的灯火越来越远，那些欢乐的中低阶修士们还沉浸在简单的快乐之中，他们通宵达旦，演法斗剑，乐此不彼，却丝毫没意识到就在他们的头顶，一支毁灭性的打击力量正在离开，剑锋指处，即将血流成河。
为了隐密行动，整个行动计划只有几个核心真君知晓，真君中都有人在飞来峰上才知道事情真相，元婴们更是到现在为止一个不知；崤山上，一个元婴不留，只终老峰上年纪最长的几个老金丹，才被授以锦囊，他们被告知，只有两种情况下，才有打开锦囊的权利！
一是崤山山门被外部力量攻击，一是二个月后！
这是不得不做的防范，青空大派中互相掺沙子是常态，有时这沙子之深，潜伏之长，都以数百年来计算，甚至终生不开启唤醒，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元婴之上还好说，元婴之下基本都有漏洞，无论是铁血的轩辕，还是清高的太乙，或者自高自大的三清，所以要想保密，就只能对此只字不提！更不可能像三秦那次发动力量逆袭暗域那样，把中低阶修士散到北域广袤的大地上。
只有在二个月后，轩辕打击力量已经降临众城之星，屠杀无可避免，才是这些中低阶弟子撤出的时机。
没有完全没风险的计划，总是要赌的，这一次，轩辕赌的就是方壶的生灭，自己拿出的对赌之注，就是轩辕的后备力量！
临近天地宏膜时，李绩荡出飞剑，剑光分化下百万道剑光在天地宏膜中撑开一道飞剑甬道，身后剑修群依次快速通过，没有闹出多少动静，
实话说，这种手段和资深的大法修比是不如的，法修们总能做到更云淡风轻，更悄无声息，但这种程度已是足够，除非有三清修士在三千里范围内窥觑，否则也没人能发现，
三千里，又怎么可能？早被李绩一剑咔嚓了！
进了宇宙，更是早已摸透的环境和时机，青空修士对青空领域的控制在外人看来是铜墙铁壁，但在自己人看来就是个筛子，从何处走，何时走，早就计划精密，无虞不相干的撞见。
元婴们出了气层，就纷纷想到，原来不是直接从青空气层内飞过去，或者使用传送，原来是在虚空外飞行，然后在接近东海方位时再一头扎下去！
真正是谋算到了极致！
可是接下来，元婴们是越飞越脑袋大，若是去东海南罗，不是应该飞曲线绕界域么？现在怎么倒飞出个直线来了？随着距离青空越来越远，元婴们可是意识到，如果不是迷路，那就一定是另有目标！
当然不可能迷路！十名真君同行，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路吧！
接下来，猜想开始出现偏差，有猜去鼎新灭无上的，有猜远赴其他界域，比如大欢喜，传须下的，也有想象力丰富的，猜这是去五环大开杀戒！
在李绩引领下，众人一路疾驰，看这个方向，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是去哪里？前面没有界域啊！
三日后，一个偏僻的空域，群星环抱中，众剑修皆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巨大的宝船巍然耸立，舱室灯光全熄，远远看去，就像一颗巨大的殒石，或者一只凶恶的虚空兽，静静的趴伏在那里，仿佛正等待着择人而噬！
怎么看着有些像赑屃？
根本就是赑屃！等众人鱼贯而入时，才赫然发现，里面还有三十来名同门，正是那些在赑屃中吸收本源清气的自己人！
近七十名轩辕剑修，都是元婴真君层次，这样的规模甚至多于暗域虫战，多于远征天狼，因为玲珑剑道的加入，因为赑屃清气的培养！
空巢而出，倾力一战，这到底是要对付谁？
赑屃庞大的身躯一震，开始慢慢加速，越来越快，空间开始模糊，时间变的扭曲，在浮光掠影的光怪离奇中，庞大的船头逐渐没于莫名，然后是船身，船尾，直至消失不见……
赑屃利用自己的本能神通，一头扎入了反物质暗域空间之内！
直到此时，真君们才打破缄默，由大象为大家解释行动的原因，目的，计划……众人也才知道原来他们的目标在谁也未曾猜想过的众星之城的方壶界！才知道原来现在的崤山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饶是最大胆，最肆无忌惮的家伙也没想到宗门高层竟敢如此赌命，不过只要想一想领头的是谁，也就不难猜出这到底是谁的主意！这人成了一派之长，竟然行事还和他孤身一人时一样，
生死靠掷点，一翻两瞪眼！
沉默，惊疑，窃窃私语，却没人站出来质疑！因为这确实是最纯粹的剑修行事方法！
守什么守！如果总是瞻前顾后，那么永远就只能出轩辕的一半力量，还谈什么雷霆一击！
想什么想！再想你也想不过那些活了数千年的法修老狐狸，想过再打本来就应该是法修的方式；对剑修来说，就应该打过了再想，想想怎么打的更狠更快！
冲玄觉的自己作为雷霆殿主，他有义务提醒掌舵人可能存在的潜在的威胁，本来这事应该是武西行的责任，可这厮自成了君后，最盼望的就是大杀一场，印证所学，雷霆殿主这个职位，是不要指望他回来了。
“鸦君，方壶派是否彼时全聚山门，这很重要，意味着我们能否一锅端之，如果有遗漏在外，就是大患！”
李绩没开口，旁边大象解释道：“此节是我权衡，据熟悉方壶界方壶派的玲珑剑道修士讲，此界每过八十四年秋末便有天体异象降临，全界陷入黑暗一月，微光不现。
从有记载的历史起，方壶人每当此异象降临时，皆留在家中和家人一起对抗黑暗，应付可能的劫掠混乱，后来，这种凡人的习俗也扩展到了修士，他们每到这个时间节点，不管手中有什么大事，都会提前赶回母星，以示和母星共存亡的决心。
这个暗九月后来渐渐演变成了方壶修真界的节日，万年来，少有例外；五环距离方壶界并不远，他们没道理放弃这么一个极具传统的欢聚之日，这就是我们选择现在出发的原因！”

第1494章 方壶
对大象的解释，冲玄没有话说，大象可不仅是李绩的师叔，更是他数百年的师叔，大象无论说什么，他这个晚辈都只有哼哈的份，所以他的问题都是指向李绩的，
“鸦君，进攻我没话说！但防御上似乎太随意了吧？现在的崤山，等于完全蒙在鼓里，如果真有变故，我们损失不起啊！”
李绩神色不变，“这就是赌！如果崤山有准备，攻击就可能有麻烦，或者你的意识，再分兵？”
冲玄无言以对，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是觉的那些中低阶弟子有些可惜了！
武西行一旁嗤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能做什么大事！只要我们够快，够狠，就算有人知道崤山已经放空，也没人敢去撸虎须！不想活了么？”
冲玄却不顾他，只迟疑道：“金丹之中，整体我还是放心的，不会出什么妖蛾子，就是那个放歌，已至金丹巅峰，如果运气好，我们远征途中她就会成婴也说不定，如果她因为师门之事，被三清策反，对我轩辕起了坏心，可怎么办？崤山可没一个元婴镇守呢！
鸦君，我早说过，不要太过姑息，最不济也把她带在身边就近监视，反正赑屃之内也误不了她的冲境！”
李绩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惜现在为时已晚，要么这样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等咱们回去，就照你说的办，把她找个人嫁了，也好定定她的心思！”
旁边武西行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大象老狐狸却是明白人，旁边凑趣道：
“那个女娃子，脾气暴的很，不好管束，如果嫁个脾性弱实力低的，可能不但管束不住，反倒会被拉下水，就不如找个实力强意志坚定的，要我看，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是你冲玄提议的，反正你也没个妻室，就由你收了吧，也算为宗门的稳定做个贡献！”
李绩强忍住笑，落井下石道：“合该如此，回去我就和放歌说，想来我的面子她还是会给的！冲玄么，搞女人的真本事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这理论上还是要得的，就这么定了！”
冲玄还在发懵，不太清楚这事就怎么搞到自己头上了？而且还是李乌鸦大牲口两人合伙的默契？不过他倒是无所谓的，既不期待，也不抗拒。
旁边武西行瘪了瘪嘴，什么玩意儿，就冲玄那两把刷子还是他教的呢！这里面说搞女人，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不对，还有一个，元婴群中还坐着个外剑元婴，那厮才是花丛圣手，色中恶魔，听说叫平安什么的？
他没敢插嘴是实在不想惹这样的麻烦，一个漱玉仙子已经把他搞的烦的不行，那是个玩心眼的，这放歌明显是个玩拳头的，都难缠的紧！
等大象把情况仔细介绍了一遍，众人没有问题后，李绩才开了口，
“牛刀杀鸡，就是我轩辕的宗旨，我们不谈情怀，也不讲面子，更不假装圣人！
所以，怎么杀的快，怎么杀的狠，怎么一个不留，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崤山出身的，对轩辕合击之术都还熟悉，但玲珑剑道出身的，还陌生的很，距离目的地还有二个多月，我看这样，一个带一个，一个月内，我要玲珑来的弟子都熟悉剑阵，做不到，就惩罚教他的人！一个月后，我们就在赑屃上合演剑阵！
这不仅关系到最后的胜负，也关系到你们的生死，战斗一起，除了自己，除了剑阵，没人会帮你！”
暗域空间中，一条庞大的巨船划出淡淡的光影，这样的体量，这样的速度，在它行进的路径上稍微小些的殒石都被冲击波震成齑粉，威不可挡。
赑屃对方壶的位置很熟悉，毕竟走过一回，所以对在何时离开暗域，何时出现在方壶界，它是驾轻就熟，这样的载体可是省了轩辕剑修们的大麻烦，否则单单在众星之城广袤的空间内寻找方壶界，恐怕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
……
众星之城，方壶界，
这是一个不大的界域，却天地宏膜齐全，其实在众星之城，这种形态的界域占了大多数，也许是受宇宙形成时的影响，这里的界域就没有像左周鼎新，青空那样庞大的界域，都是小而精，地域不大，却灵机丰盛。
这样的形态，造成了界域中很少有数个大派争雄的局面，大部分都是一家独大，少部分是双雄争霸，极少数的三足鼎立，再往上，没了！
方壶界就属于那种一枝独大的界域，在这里，方壶派就是王者，压得其他门派透不过气来，也正是因为方壶派的强势，它才能有余力去五环争雄，换个双雄争霸的界域，你不防着另一家，又如何敢远走五环？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可方壶的反抗者们就只敢把心思深深埋起来，不敢透露半分；方壶界中只有两名阳神，都是方壶派的，五名元神，也是方壶派的，十数名阴神真君中，除了三名出身其他门派，大部分还是方壶派的，就更不用说元婴了，也由此可见方壶派的强势！
这样的界域形态，方壶派几乎可以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于五环争霸中，也正是因为他们敢于投入，所以在骚扰五环的众星力量中，他们隐隐排在前三之列！
但出了大力，却没得到应有的结果，在众星之城获得五环领地的三个势力中，竟然没有方壶的名字！
道理很简单，因为自持实力不弱，所以对五环上的老大就有些不敬，于是无上稍稍动下手脚，就把方壶排除在第一批的众星受益者之外。
方壶派很快的就明白了过来，他们开始改变策略，主动和无上缓和关系，并傍上了三清的大腿，在最近的五环跳的很欢，目的就是坤道离界在汀海的那座大岛！
作为三清的棋子，他们在牵制穹顶轩辕别院上出了不少的力气，骚扰穹顶的星盗群，就是他们在众星之城招募的。
大腿么，总是要抱一根的，除非以后自己能长的同样的粗；无上已经不好抱了，因为有二个众星势力已经投靠，方壶也不想去吃人家的残羹冷饭，所以一转身就抱上了三清，也是修真界中很正常的联合。

第1495章 暗月
方壶当然知道轩辕剑派的厉害，所以他们从不主动正面出手，只是围着轩辕的那些盟友敲敲打打，至于星盗群，那就是个笑话，他们不敢真正扑下去的，谁命令也没用，别说方壶，就是三清命令也是白扯，就只是牵制而已，现在看来，效果很好，轩辕过于保守，把大批力量放在穹顶，反倒失了剑修的机动力。
这样的纠缠中，他们已经距离自己的目标不远，以坤道离界的实力，如果无上再点头的话，二十年内必然被赶走！
这是一场漫长的交峰，也是方壶输不起的争夺！
为什么众星之城在远征天狼时表现如此怪异，之前拘束胆怯，之后贪婪无比？
原因很简单，之前是因为对天狼这个劫掠种族的畏惧，之后是因为对自身未来的担忧。
界域小则灵脉灵机蕴含量小，要支持很长时间就变的很艰难，和大界域大体量没法比，这就是所有众星人心中之痛，方壶界的灵机衰褪尤其明显；未雨绸缪是本能，五环这样大的界域就是个很好的选择，所以在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狼人失败后，他们就自然而然的盯上了这块肥肉，开始了无尽的骚扰。
方壶也是个很有决断的门派，派中阳神很有魅力，他们已经决定在拿下汀海大岛后就把门派主要力量挪到五环，而方壶界只作为一个名义上的象征，保留最低限度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次的暗九月很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盛大节日，门派上下都很重视，几乎所有的真君元婴都赶了回来，传统，是割舍不去的情怀，尤其在要失去的时候。
在暗九月来临时，所有修士都会聚集在自己的宗门，凡人是为了守护家庭，对修士来说，他们没有遇袭的危险，所以更多的，就成了一种宗门上下讲道论法，验证所学，取长补短，交流物质，增进友谊，联络感情的时间窗口。
传统，是一种纽带，没有传统的门派是没有凝聚力的，所以，每个人都在尽力维护它。
……
崤山，重印道人完成了这个月的资源发放统计，手持玉简，向雷霆殿飞去。
一路上，筑基弟子们礼貌的向他行礼致意，让他享受到真正的权力的味道；作为一个老牌的金丹内剑修，他不可避免的承担了一部分世俗的宗务，他隶属知微殿，是内剑一脉管理弟子资源分配的殿所，既然管着灵石袋子，这里里外外的权力就有些大了，尤其是对那些筑基弟子而言。
虽然他没权力苛扣资源，但在分配中做些小手脚还是很容易的，闻广峰周围，就没有不认识他的，真正可以说在内剑数峰中可以通行自由。
来到雷霆殿，和往常一样，坐殿的师叔们是一个不见，只有几个相熟的师兄弟在殿下喝茶聊天，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重印把玉简往一个案头上一丢，自顾自的找个地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灵茶是冲玄殿主留下的，可不是他们这样的金丹享受得起的，所以每个来雷霆殿办事的金丹都会在这里稍做停留，蹭一杯灵茶，反正冲玄师叔大大咧咧，茶叶少了也不在乎。
茶一入口，却差点一口喷出，只觉其中怪味简直不能忍受，看着周围师兄弟们哈哈大笑，重印微怒道：
“你们耍我？冲玄师叔的茶，你们喝得，我喝不得？却拿这样的馊茶根来糊弄于我？”
一名师兄点指于他，“师弟，小心祸从口出！冲玄师叔的茶么，当然大家都蹭得，只不过蹭的人多了，自然就下的快些，三日前已经喝完，奈何？
不过这茶可不是馊茶根！这是鸦君特意送与殿主的，殿主又放于此处供我等饮用！
这等难得一见的仙茶，还是鸦君所赠，你就敢说它是馊茶根？
必须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喝完，才能聊表敬仰之情！
我们都喝了，就差你了啊！”
重印却不呆，百年老兄弟，谁不知道谁啊？取出一纳戒，把馊茶倒入其中，洋洋道：
“好。喝完了！”
众人哈哈大笑，鸦君的茶，在崤山是有名的，最可怕的是他当面请你喝茶，连作弊都不可能，就只能生吞下去。
重印一拂袍袖，“茶没的喝，我却是没空和你们这些忙人撕掰，这月资源分配就在那里，哪位盖章戳印？我也好尽快从外库中取出来！省的那些崽子看我一个个满眼绿光的！”
他这话一出，那几个金丹却没人答茌。资源一事，事关门派根本，轻疏不得，可不是随便一个人盖章封印就能解决的，如果弟子有异议，那是要承担责任的，重印有责任，盖章的也有审核的责任，这是一个门派的财物体系，都有严格的要求规定。
本来，这是殿主副殿的专责，因为雷霆殿逐渐形成的懒散，这个责任也逐步落到一个金丹头上，因为财物事关根本，所以也是由一名金丹专管，其他在雷霆殿帮差的金丹是不愿意插手的。
今天重印却是来的巧了，这名专管财务的金丹正巧有私事外出，所以无人愿意担责任。
重印就无语，“怎么？没人肯盖章签印？那我回去可就这么和那些小辈说了，回来这些兔崽子来围雷霆殿，你们可别怪我没提前支会！”
一名金丹连忙道：“别啊！再等等，再等两天，说不定就有师叔碰巧路过，或者牛师兄办完事就回来了呢？”
众人就叹息，一名金丹叹道：“你们说说，现在咱们轩辕算是怎么回事？偌大个万年门派，管理弟子的最高机构却无人主事，而且已经形成了习惯！听说不仅咱们雷霆殿这样，便冲霄阁那边也是有样学样，尽情躲清闲。
一个月前剑会结束时，我想着好歹去请个师叔来给大家做个闭幕辞吧，转遍内外十三峰，除飞来峰没上去外，其他峰头我皆有寻找，结果你们猜怎样？竟然一个师叔也未找到，真正是见了鬼了，难不成师叔们都集体去宴春楼了？”
最后两句说的很小声，说完还下意识的左右观瞧，生怕有人听到似的。

第1496章 蛛丝
众人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轩辕上下关系比较随便，不是大事发生，私下里还是比较容忍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的。
“也可能就是集体出去找人打架了！”一名金丹随口说道，他是无心之言，但几个金丹中却有人一直揣着小心。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几个金丹一番埋怨，人弱力微，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重印留下资源分配玉简，走了出来。
表面如常，内心恍惚，师门上修都不在？这种可能好像真的存在！
一个门派中，下境修士找上境修士有很多办法，职能殿堂，私交飞信，特殊地点，危机时刻，等等，非常多的方式，重印发现在现在的轩辕，其中大部分竟不可用！
不是确切的消息，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判断，也没有什么根据，所以，其实重印也并没有拿它太当回事。
只是给自己一个交好的长辈元婴发了枚剑信，没有回应，也就不了了之。
……放歌正处于成婴的紧要关头，
她进轩辕的时间有限，身家很是寒酸，好在轩辕对门下修士的第一次冲境都有不菲的补贴，所以虽然紧张，但好歹将就着用！
剑修冲境，比法修来的简单，古老的传统是，越是简单不依靠外物的成功，未来越有发展潜力；但这种观念早已过时，别的不说，在冲境时灵机的补充就是必须的，谁也免不了。
所谓的简单，只是剑修不太提倡一些辅助用的丹药，比如清心的，提神的，壮内的，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这是个眼光角度的问题，对法修来说，使用一切可用的办法过境，至于以后，自然有以后的提高方法，认为不必在冲境时过份强调自我，万法自然，什么是自然？过去了就是自然！守着无数外药不用，在境垒前撞的头破血流，这就是不自然！
剑修则认为，这些辅助方法，在自然不自然的，就降低了修士对自身的要求，总是有法可想，有物可依，既然有了作弊的工具，修士自然就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如何寻找购置这些外物上，却不会去想，其实更进一步的强大自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都对，又都不对！
法修是想着先混过境关，长寿了再说；剑修则想的是，我自身不强，过去了在同境界下不占优势，打架不够犀利。
其实修真界发展至今，两种过境态度早已不再只局限于不同道统之间，法修中也多的是完全凭自身实力硬闯境关的大智大勇者；剑修中也不少使用外物先混过去再说的得过且过者。
归根到底，还在个人！有梦想，有潜力，有野心的，就对外物依赖少些，他们看的更长远。
但不管是看的远的，还是只看眼前的，有一样东西，却是他们都离不开的，那就是灵机！
放歌就属于这一类人，以她二百余岁的年纪冲击上境，可以说很惊艳了，对大部分金丹来说，在他们六百年寿命中，四百岁左右开始冲击元婴才是正常表现，放歌能做到这一步，宇宙逃亡数十年给她的帮助极大！
在宇宙环境下，因为丹药的缺少，很多时候她都是蹭师叔的玉清灵机来修炼，当然，也不得不说她的师叔真的对她很好，表面上的嫌弃喝骂下，却能容忍她分去一部分自己都不够用的灵机。
这也是放歌对碧血处境不满的根源。
她是个念旧的人，对那些真正帮助过自己，为自己好的人，不吝于舍身回报！
取出天梯上得到的灵机，导引入脉，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她自认为之前的准备已经做的很完美，在轩辕数十年，也让她完善了自己成婴的方法，找到了最适合剑修的方式。
灵机入脉，龙虎交汇，放歌只觉丹田一震，玄洞自生，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越来越猛，经脉中蕴含的法力在飞快的消耗，注入洞中，仿佛洞里趴着一头吞灵巨兽一般，
她却不慌，知道这是成婴的正常过程，也正是所有修士在成就元婴时都会准备的灵机补偿过程。
灵机，由丹鼎大药所补，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大药，蕴灵，精纯上各有不同，但总体效果上差相仿佛，轩辕不擅练丹制药，他们也不需要，有青空丹道最高的崇黄供应，轩辕从不在这方面发愁。
丹名小乘丹，是青空最好的蕴灵大药，按照正常用量，一名修士在冲击元婴时大概需要十到二十枚就基本足够，放歌是个小心的，她知道自己在其他方面都有硬闯的实力，唯独在补灵上需要借助外力，所以用几乎全部身家，为自己准备了五十枚小乘丹，那是打了相当的富裕量。
药入丹田，她马上感觉不对，一粒小乘丹的药灵力几乎没支持数息，就被旋转的玄洞吞噬的一干二净！
接着又服一粒，再一粒，放歌赫然发现，以自己充足的准备，都未必能顶过丹天吞灵这一关！
不是小乘丹的问题，崇黄出品，必属精品；问题出在自己丹田中的玄洞上，这玄洞越转越快，吞噬之力越转越强，仿佛就要把她整个人吞入其中！
这完全出乎放歌的意料之外！哪怕神经大条如她，也不由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的准备，根本不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危急时刻，一边无法停止的服食大药，一边强自静下心情企图找出玄洞为何如此失控吞噬的原因！
数息后，她的脸上透出一股死灰，绝望中，还有一点好奇！
坏消息是玄洞越转越快，如果她服药服的慢些，恐怕身体都要被吸成人干，这才三十息不到，一半的小乘丹已经使用殆尽，简单的说，用不了三十息，她将变成一具干尸！
好消息是，她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丹田中的玄洞这么与众不同的原因，那是因为玄洞中有一股冥冥的力量，在向她索取补充，以回报天道对她的转生修行之恩！
是的，她的上上世，是名修士！同样境界元婴的修士！因为她现在已接近元婴，才能有所感觉！但要具体知道前前世的过往，却需要闯过吞灵关，天谴关，真正达到元婴境界后才能知晓！
我竟然是个转世修行之人！
放歌惊讶中透着绝望，如果早知道自己是转世之身，她一定不会轻易尝试冲境！
现在，可怎么办？
死亡离她越来越近，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纳戒行囊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灵机准备，哪怕她拼上所有的身家，卖身求贷，也负担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结束了么？
在最后时刻，她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人的身影，还有他的一句话：嗯，这个纳戒拿去，冲境时灵机不够了，可以顶顶用，省着点啊，这可是我从老婆眼皮子底下抠出来的私房灵！
因为对这人的极度不信任，所以她自拿到纳戒后连看都没看，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现在，到了最后关头，人类最本能的反应还是让她打开了纳戒……
三百缕玉清灵机，排列的整整齐齐，
下面还有歪歪斜斜的一句话：欢迎回家！

第1497章 狂潮
修士转生，如果不考虑特殊功法，在达到前世境界前是不能觉醒前世意识的，这让转世修行变的辛苦艰难。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转世修行者，也就无法预知修行路上转世者比常人更多的修行陷阱，就像放歌这样，如果不是因为有曾经的师门兄弟照顾，她在碧血丹心晋级的话，必死无疑。
都是命！
精纯浩瀚的灵机涌入放歌的丹田，终于让饥渴的丹田获得了些许的润泽，但是还不够，贪婪的玄洞继续索取转世的报酬，玉清，被一缕一缕的吞服而下，然后成为丹田的祭品，
放歌目中流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聪明如她，只根据这数十年来的遭遇，已隐隐猜出了什么……这短短百息的变化，把她由凡间瞬间推到地狱，又由地狱推到天堂……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成功成婴后，去看看那些魂牵梦绕的面庞！
至于能否成功，这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内，她既然回来了，就谁也不可能再把她拉走，天道也不成！
这是一个奇怪的证婴现场，幸亏没人看到，否则恐怕会有人认为这是冲境冲疯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浑身上下散发出发自内心的强烈自信，尤如她的前世……
感谢天道！感谢命运！感谢轩辕的王八蛋们，骗的她好苦！
如果这样的欺骗她还会经历，如果让她决定一个可以接受的次数，她希望是，一万次，万万次！
在服下百缕玉清后，丹田玄洞终于有了一丝饱涨的感觉，旋转速度开始缓缓下降，天道的索取毕竟有度，也不可能毫无节制，接下来，等待她的将是危险的天谴，不过放歌毫无惧色，轮回过的人，还在乎什么呢？
如若灵有愿，来世再相见；如若愿有灵，带我回轩辕！
……闻广峰下，不远的雪原洞府中，一处不起眼的洞府上面开始聚集大片的雷云，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要扛劫成婴，挑战天谴！
这个异象瞒不了人，片刻之间，整个内剑一脉便都知道了有人就在闻广峰下成婴，而且洞府的主人也调查的一清二楚，就是那个来自碧血丹心的外来客——放歌！
当然，没人敢动什么坏心思，剑修的骄傲，轩辕的传统，天谴的稍带打击……最重要的是，在金丹群中，仰仗冲玄的大嘴巴，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放歌和鸦老大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
唯一让他们奇怪的是，在天谴到来的过程中，竟然还是一个元婴师叔也没到，就更别提真君师祖了！
这很不正常！除非崤山一个元婴没有，否则师长们不可能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弟子孤单成婴，总是要在附近卫护周全，抵挡可能的人为恶意！毕竟，成婴就是关乎门派兴衰的大事，其他都在其次！
为什么仍然没人出现呢？
内剑金丹们自动围绕放歌的洞府形成一个大圈，师叔师祖没人来，那就他们金丹顶上！轩辕剑修也抱怨，可抱怨之后却绝不会推卸责任，他们的信条是，真君不在元婴顶，元婴不在金丹顶，金丹不在筑基顶，只要崤山还有活着的，就一定有人站出来！
天谴，有的来的快去的快，有的来的慢去的慢，各依环境，个体，大势，功法，经历不同而不同，倒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像是鸦君李绩，天谴就来势汹汹，来的猛恶，去的干脆，但放歌遇见的天谴，却积聚缓慢，看来是场持久战。
内剑金丹们自动为她护法，但也有心存别般心思的，比如，重印道人！
放歌证婴，于他无干；他看重的是，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师叔师祖辈剑修到来，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很是耐人寻味！再结合之前的蛛丝马迹，他基本已经可以判断，轩辕元婴及以上剑修，早在轩辕剑会那个时间段，已经离开崤山，去向不明！
有这样判断的金丹可不止他一个，毕竟，都是心思灵动机敏之辈，傻钝呆痴的也修不到这个境界，但重印和他人不同在于，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三清的伏子！
他是三清的死伏，在这之前，从来也没有被招唤启用过，这样的伏子三清一般都会留在最关键的时刻启用，比如轩辕和三清正式开始大战后，如果没有大战，也许永远也不启用也未可知。
还有另一种特殊情况，比如他判断情况十万火急，关系重大，不得不报时，那么他也有自我唤醒的义务，比如现在，重印就认为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报的地步！
他当然是分的清轻重的，就连轩辕得到赑屃，虫族入侵这样的大事他都能稳住不动，说明心志坚定，不易动摇。
那么现在，这件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迹象为什么会引起他这么强烈的反应？无他，未知的总是最危险的，在轩辕和三清目前这种暗流密布的局势下，轩辕所有大修集体失踪这种大事，就不仅仅能用玩票来思考！
去了哪里？什么目的？想要杀谁？
如果是个体，根本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唯李乌鸦一人足矣；这么大的行动，那就只可能是对付一个门派！
对谁下手？是三清么？他们在酝酿什么？
重印道人必须，也只能这么考虑问题，这种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否则一旦猜测成真，他不回报的话，这数百年的潜伏又有什么意义？
悄悄退出人群，重印在心中盘算如何把消息送出去而又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轩辕在剑会之后还发布了一个奇怪的谕令，禁止金丹修士一年之内的外出任务，这应该就是对外泄消息的一种针对，但这难不倒重印，崤山太大，又没有山门大阵防御，真有消息外送，整个崤山就是个筛子。
他出不去，可筑基修士是可以的，轩辕金丹群中的别派伏子屈指可数，但筑基群中却一抓一大把，也不都是全怀坏心，更多的只是一种防范。
就重印的潜伏地位，他就知道至少三个联系的对象，都不需要亲自见面，修士的手段对间谍这种职业来说，那就是绝配！

第1498章 进行时
众星之城，方壶界，方壶派，
二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在怀安之巅，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上宴客，珍馐美馔自不必说，石塔之高，足有千丈，视野极佳，坐此位置，周围大城群峰，壮阔河山，一览无余。
水月，镜花，是方壶派的两名阳神，门派支柱，是方壶派传承至今一统界域，周边屑小摄服的最大功臣，在众星之城上百修真界域中都威名远扬，实力排在前三之列，现如今又在五环打下好一片基础，就只待落叶生根，传承万代了。
阳神，永远是衡量一个门派实力的硬指标，尤其是强大的阳神；论道统，方壶其实比不上无上三清那样传承久远，浩瀚渊博，所以在个体实力上是不如那些顶尖大派的精英修士的，但方壶的这两个阳神却别有倚仗。
镜花，拥有一件后天灵宝——勾乌车！能拘人而入，时长虽短，但在短暂的时间内却能计算其人身家，然后迅速消耗等值的财物，做到耗财杀人；
比如，被拉入勾乌车的修士全身家当值万缕灵机，那么镜花就会消耗万缕灵机，从而迅速湮灭对手！这是个非常费钱的灵宝，好处是无物不拘，挡无可挡；缺点是如果碰到比镜花身家还丰厚的对手，那可就无可奈何了。
所以，镜花几乎是随时随地的把整个方壶派大半的家当都背在身上，内库外库，法宝道器灵机，和之前的李绩一样，他用纳戒打造腰带，不仅如此，项链，手环，鞋带，几乎所有能用纳戒替换的饰物都由纳戒替代，浑身上下，说千个纳戒那都是少说了的，
这样的灵宝方式，很厉害，因为它不和你比境界功法实力应变等等，就是和你比财力，让你无可奈何。
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很多的弱点，比如对方也带着门派的所有身家，比如你杀死对方一个，对方又上一人让你的财富入不敷出，等等，
仍然没人敢轻易和他斗战，因为据说这件灵宝还有第二层秘术，只不过究竟是什么，就谁也不知道了！
这件后天灵宝，是阳神境界。
和这件让人谈之色变的灵宝相比，水月道人的灵宝更厉害，那是一件数十万年道行的一衰灵宝，名为负贠！
这负贠的神通更是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残忍阴毒，极其的不人道；它对敌时，最喜欢做的就是把身体和对方连接在一起，然后双方同时进行雌雄转换，在转换的过程中，还能诞生出新的物种，直至把对方的精华抽的毛干爪净，成为一张干瘪的人皮！
这可能也是它的本体根脚，无角螺的本能神通，只不过一旦对人类施展，其中毒辣，简直是惨绝人寰！曾经有名双子星元神与之做对，仗自身功法神通出身大派，压的水月这个阳神一筹莫展，结果负贠一出，那个元神最后的结果就是只留下了自己的血脉，一群乱七八糟，人脸螺壳纲目头角，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
众星之城之大，上百界宇分布，其中拥有两个阳神或更多修士的门派就不下十个，方壶仅凭两名阳神就位列三甲，他们的这两件后天灵宝是居功至伟，几乎没人敢和他们对敌！
这也是方壶派敢于前往五环，敢于蔑视无上，敢于和轩辕对抗的深层次原因。
后天灵宝大多都是类如赑屃，杲枈，阿九，六眼这样辅助防御类的东西，攻击类的极少，受到了天道的限制，这也是这两件灵宝虽生存日久，但境界上却远远比不上赑屃的五衰，杲枈的更上一层；它们两个，负贠才进衰境，勾乌车还停在阳神，相比他们数十万年的寿数来说，确实是慢如龟爬。
没有修士，愿意和这样的人单独对上，所以虽然私下里对两人的能力很是不屑，但表面上却都很客气；就像这次的暗九月，就有不少五环大派修士受邀前来，一睹方壶胜景！
肯来，就是默许方壶可以在五环立足，这样的门派在五环都是一方豪强，比如，无上的千杯，太清的守信子，玉清的明光，上清的肖潜，等等，还有双子和大千走廊的几位，都是元神真君，倒是没有阳神前来，毕竟，大家尊敬的是方壶这两位阳神的个人斗战实力，而不是门派的整体实力。
怀安，就是方壶派的山门所在，这是一座仙城，整座城市全部由方壶弟子居住，却是没有凡人；在修真界，有人喜欢山，有人喜欢河，有人喜欢洞，但也有人就喜欢城，众星之城这个名称的由来也是如此，这里的修真界，对独创一座修真之城有些特别的爱好。
也不新鲜！
“饮胜！”
水月端起美酒，向十数名客人致意，微笑中，心中却藏着冷厉！
他知道这些人来的不情不愿，自诩大派出身，传承久远；那又怎样？所谓远征天狼者，杀狼无数的联军大修，还不是要乖乖给他们方壶面子？也没看出有多了不起的样子！
无上，背后耍诡计！也不敢和他们正面应对！
三清，倒是没架子，但如果换个门派，他们会这么礼贤下士么？
轩辕，自高自大，无脑匹夫！他们针对了轩辕这么些年，也没见剑修拿他们怎么样了！反倒是嵬剑山还折了几个！等方壶派在汀海立足稍稳，倒要去试试真正内剑修的本事，是不是如传言中的那么可怕？那么威不可挡！
其实有时水月就常和镜花在一起惆怅，后悔当时远征天狼时怎么就没有一同前往？如果真去了，远征的荣光又怎么可能被那些匹夫独享？
那些狼崽子也是虚胖，这么大个劫掠星体，怎么就被这些要么软，要么虚，要么无脑的匹夫们给打败了？
“这是方壶最后一次的暗九月！无论如何，下一次方壶之聚，都不会再留在此处，今此一言，立柱为凭！”
水月掷出手中牙筷，没有使用任何法力以及神通之力，但那牙筷掉在地上，却是稳立如柱，此时此刻，塔外高空正有一只燕鹄飞过，看见塔中美食，似有过来饕餮一番的冲动，
塔内众人皆是法修大能，收束自身气息的能力非比寻常，让一头未开灵智的飞禽感觉不到危险对他们来说很轻松，镜花笑道：
“此禽好偷食，落地时喜单足而立，若我师兄所言为真，则立左足；若未来方壶离不得此界，则立右足，
纯凭天意，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燕鹄飞入塔中，左足在筷尖上一立，伸嘴便啄，
水月镜花鼓掌大笑，状极开怀！

第1499章 试探
青空，南罗宁洲，
琅寰福地三清宝殿中，守缺子盘坐三清像下，仔细体味，这是他每日都要做的功课，数千年来，无一日中断。
有法符从殿外飞过，徘徊不去，这是最紧急的烟符，在三清之间通行为至，守缺子凝神一扫，烟符化为青烟，老道人已消失在三清宝殿。
天外，西沙上空虚空，一名道人青衣飘飘，似在等待，太清守缺子和玉清羽落几乎同时到达，两人疑惑的眼神注视着这名道人，他们认的他，上清观的林下元神真君。
林下微微示意，“师兄远在五环，所以，青空之事就暂由小道代领！一刻之前，我得到消息，轩辕主力，元婴及以上修士已于月余前失踪，动向不明，为安全计，我已令上清进入全面戒备，现请两位师兄来此，就是想商量出一个定计！”
林下把重印从崤山传出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当然，对传消息者是只字不提，
守缺子和羽落大感意外，不过却不敢怠慢，各以秘信遥传山门进入戒备，羽落才怀疑道：
“林下师弟，你这消息来源可妥贴？”言下之意，不会是孟浪之人的一惊一乍吧？
林下郑重道：“四百年死间，第一次传信！”
守缺子和羽落都露出慎重之意，四百年死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隐忍，意味着审时度势，意味着身居中位，一个实权金丹是错不了的；别看玉清太清谋算轩辕上万年，在伏子上做的，还真就没上清做的更出色。
“消息不明！至少，没有十成把握，这样的消息，我们很难拿出具体的对策！
不动，怕失去机会；动，又怕过犹不及！
左右为难啊！”
羽落在把两个同源门派再次拉下水之后，自己也变的低调起来，不再像以前那般的风风火火，行事开始变的有条理，知进退，
“直接动手肯定不行！这样的情况，灭了小的，剩下老的都在外面，等人回来报复么？
虽然现在出手崤山，能断它根基，但那也是数百年后之事，这数百年中，我们能挺过剑疯子们的疯狂么？
我还是认为，像轩辕这样的剑派，如果不能把其高层核心力量一鼓而灭，其他的小动作就毫无意义！”
其他两人表示赞同，守缺子遗憾道：
“这么好的混乱崤山的机会，却不能动手，可惜可惜，可惜啊！”
看身边林下一直不言，心中一动，“林下师弟，你找我们来，那一定是心有定计的了？不如就说出来，也省的我们两个胡乱猜测……人老了，脑筋不灵光了！”
林下一笑，“我是这么认为的，正面出击，那是肯定不行的，那有两军相对，还没找到对方精锐就开打的？
但我们不能去，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能去！
北域被轩辕万年来搞的和铁桶也似，域下门派苦不堪言，有不满的吧？有欲寻私仇的吧？有破家毁派之恨的吧？再加上你我三派这些年来在北域的布置，凑出些元婴去崤山探探还是没问题的！至不济，咱们给他们一条退路，完事之后可以离开北域去其他洲陆容身嘛……
现在的崤山，一个高阶修士也无，消息上讲，好像现下只有一个名放歌的金丹在勉强冲击元婴，成不成都不好说，如果我们能纠集一部分力量，多了不说，元婴有十名，就能进崤山去捣捣乱，到那时，轩辕有什么图谋也就水落石出，顺便还能毁掉一部分中低阶基础力量！”
羽落双眼放光，“放歌？等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想起来了，这人正是碧血丹心的修士，托庇在轩辕门下，明前他们正想办法策反她，嗯，这也是个好机会，前些天正好有从五环回来的浮筏拉回来了几个碧血残余，有他们出面陈诉轩辕之恶，策反放歌，再有外界势力趁机捣乱，内外相攻，嘿嘿，崤山嘛，也是时候让它乱一乱了！”
几个商议已定，决定不出三清自家修士，从外洲陆往北域调也未必来的及，就不如发动他们在北域的所有隐藏力量，营造出一种轩辕残暴，众门派揭竿而起的假象，以裹挟更多的不明修士。
初步计算，真君不可能拉到，但元婴拉出十来个还是有把握的，这样的力量放在平时说去进攻轩辕就是个笑话，但如果放在现在，轩辕上修尽去，崤山空虚的时机，这些心怀不满者的胆量总会大些的吧？
这其中，放歌的问题也是重中之重，最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碧血修士当众揭露轩辕的残暴本质，放歌成婴后再断然反出，那才真正是幕好戏，对轩辕的声望，对人心的打击，才能真正发挥到极致！
短短一刻之内，三名真君就决定了计划的大体走向，接下来必须兵贵神速，因为谁也不知道轩辕主力什么时候回来，别刚把人凑起，却被人当成一桌菜！
有这些炮灰的试探，就能彻底搞清楚轩辕究竟在搞什么鬼，他们那些上修，是躲在崤山隐蔽处呢？还是真的去了他处？
三派各传谕令，最快的信符直接通过虚空向北域中三清经营多年的潜伏力量传去，核心就一个：轩辕空虚，即刻纠集力量向崤山进发！
同时三清特意派出真君，通过虚空，把二名碧血修士向崤山送去，这是必须的举措，否则靠他们自己飞，等飞到崤山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几名三清真君看的很清楚，这一盘棋中，轩辕使了个怪招，云山雾罩的，让人捉摸不定，不彻底搞清楚轩辕的意图，大家都将疑神疑鬼，寝食不安。
所以他们真实的目的，不过是逼出轩辕的底牌，至于侵略崤山，其实并不重要，谁都明白，只要那些剑疯子还在，他们留在哪里，哪里就是崤山！
要逼出轩辕真实目的，侵略崤山就必须做的逼真，要让这场假打变的轰轰烈烈！
至于会损失多少隐藏的力量，那重要么？拉拢他们，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他们出力冲在前面，至于暴露不暴露的，数百年过去，只要用心经营，又是一批铁杆北奸！

第1500章 呼应
众星之城，方壶界，
九月初一，暗月己至！整个方壶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远方为附近几个界域提供光明的太白星因为某种特异的天体现象而失去了它的光明，影响的界域有好几个，从方位上来看，却是方壶受影响最深！别的界域还处于半明半暗中，唯独方壶却是全黑，一丝光亮也无。
当然，在怀安仙城，仍然灯火通明！每个殿堂，每处阁楼，每个高塔，每条街道，都有长明灵灯照耀，把整座仙城照的和白昼也似！
从虚空往下看，界域中深黑无尽，只有数十团亮光还在熠熠生辉，那都是修真门派的手笔，凡人油灯的米粒之光则根本显现不出来，其中最大最亮最耀眼的，就是怀安仙城的所在。
举派同庆，歌舞升平！凡人的苦难对修士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来作客的修士们被奉为上宾，享受着最尊贵的待遇，但这些东西对修士，尤其是真君大修来说没有意义，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些享受而流连忘返，他们不会一直停留到暗月过去，只十天左右就会归返。
来了，就是代表一种态度，一种默许的态度，修真界就是这样，当你实力在时，别人就不得不迁就你，修为功法境界是实力，拥有不一样的后天灵宝也是实力。
在五环界，也曾有众多修士不满方壶派的器张，出手试探，结果后果让人不寒而栗，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无上在背后推动，谁也不知道，但从无上的态度，从之前的故意打压，到现在派人参加暗九月庆典，也不难看出方壶这两名阳神的难缠。
修真界中，对这种拥有诡异手段的修士，还是以和平相处为主，哪怕是无上，也不会轻启战端，这和无上与嵬剑山交恶数千年，到最后也没刀兵相向一样，无他，忌惮阳神剑修的实力而已。
和凡世一样，修士们实际上也是在妥协中寻找共存的途径，十次争端，有五次最终都是达成妥协，四次威压或者退让，最后付诸武力的，不过才一件，真遇事就喊打喊杀的，又有多少修士可以损失？
……
崤山，距离天谴生发已经过去了三日，这个缓慢无比的天劫总算是耗了过去，一众卫护的金丹们长出一口气，轩辕，又诞生了一位强大的元婴真人，这是每一个剑修都感到骄傲的事。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下一口气，还没来的及上前恭贺新晋真人，来自警戒大阵的警告就让所有金丹们不得不前往千秀峰，
千秀峰，是入崤山轩辕重地的第一座剑峰，警戒大阵显示，有大批不明来历的修士正在接近中！
这是很蹊跷的情况，即使轩辕的警惕再松懈，也不可能容许有修士在接近崤山后才被发现，沿途近万里，到处都是轩辕修士活动的范围，这样还能无声无息的接近，只能说明一点，有大修在利用特别的手段帮助他们！
本来在正常情况下，有轩辕上修坐镇崤山，这样的接近也不可能，但问题是，轩辕的上境修士们已经集体失踪很长时间了！如果计算时日，离金丹们见到最后一次上修起论，距今已经接近二个月，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崤山金丹群，大部分有实力的都挤破了脑袋去了五环，在轩辕两界分兵的整体架构中，真君们基本上是对半分，五环一半，崤山一半；元婴修士则是留在崤山的要多于待在五环的，这是因为赑屃的存在，让很多年龄到限，又不是那么出众的剑修选择了通过赑屃来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金丹则正好相反，大部分有拼劲有闯心的都去了五环，剩下的也是正准备去的，他们需要一个乱世的环境来磨砺飞剑，像五环那样的地方，正是剑修的天堂，所以，留在崤山的就很有限。
单以内剑论，李绩那个时代内剑人数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十人，现在有了五环，有了玲珑剑道的加入，内剑金丹人数勉强上百，这就是轩辕的现实状况；还不同于五环初定时，那时有大批玲珑金丹筑基加入，但三百年过去，成功晋级的毕竟也只是少数。
百名内剑金丹，留在崤山的仅仅三十出头，如果再加上外剑的，百五十名就是极限，这其中，还有很多外出未归的，所以内外剑金丹能拉出来抗事的，也就将将百余名！
“不要扎堆！各组剑阵！筑基弟子退远些，咱们先守在千秀峰，等前面的师兄传回具体消息，是进是退，是打是撤，再做定夺！”
这就是当初重印找的那名掌管资源分配的牛师兄，他是轩辕老人，德高望重，在金丹中颇有声望。
“定什么夺？死战就是！难不成在这地方我轩辕剑修还有其他的后路？退到哪去？退去飞来峰么？”武二怒目环睁。
他说的，也是大部分轩辕剑修的心声，这里已经是崤山的土地，退一步，就意味着外剑沦丧，外剑金丹肯么？都到了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同进退的，总不能外剑守千秀，内剑守闻广？
“闭嘴！老子自有定夺！可轮不到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来置疑！”
牛师兄看都不看他，虽然他爹是武西行，内剑真君，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些老金丹个个心中有杆秤，却不会让修二代左右，剑修，有骨子里的骄傲。
雷霆殿既然没有元婴真君坐镇，那么自然就由主持雷霆日常的几名金丹为尊，牛师兄为首，当然要对的起身上的责任，此时此刻，除了自己，他谁的话也不听！
武二也没脾气，他还是小筑基时，可没少在牛师叔这里占便宜，很温和宽厚的一个人，没想到拉下脸来，立刻露出剑者的狰狞面目。
没等多久，前方三名金丹御剑而回，高声报道：“不是成型门派！皆为野修散人！计有元婴近二十名，金丹百人，另有大批鼓噪者，现在已至轩辕城，不出一刻，当来到千秀峰下！”

第1501章 独镇
雷霆殿的几名金丹主事稍一交流，便有了初步判断，
“不是奔袭！更像是示威？”一名金丹判断道。
“没错！如果是纯粹的攻袭，以他们能潜进崤山如此之近的地方而不被发现，就一定有真君大修帮助！可现在对方队伍却以元婴为尊，这是试探？”另一名金丹提醒道。
牛师兄呸道：“背后站着的是谁，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无非就是看我轩辕家的大人不在，又不敢亲自出手，于是派了一群小流氓小破孩来捣乱！”
武二建言，“那，师兄我们正好打个痛快吧！不过十来个散修元婴，有什么好怕的？鸦君似我等这般修为时，元婴都斩了好几个了！
这样，我分一个！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武二在这里大包大揽，牛师兄却不理他，只是郑重的从戒中掏出一枚锦囊，环视左右几位雷霆殿主事，
“冲玄殿主临走前，曾经留下过这么一句话，让我等在崤山有外敌入侵时，方可打开观瞧，今日之事，虽然还算不上十万火急，但外部势力威胁之意彰显，继续发展下去，是有可能酿成大事件的，所以，我以为开囊时机已经成熟，诸位以为如何？”
几名金丹俱皆点头，只有武二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牛师兄打开锦囊禁制，神识一扫，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其他几人也纷纷看过，包括武二在内，也是一般的表情！
原来长辈大修们出去宇宙深空打群架去了！一个不留！只留下了他们这些半大的孩子在崤山看家？这是得有多不着调才能干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
您们，这就说走就走了？连个屁都不放？
唯一让他们宽心的，就是自家大修们是主动行为，安全无虞，只要他们在，轩辕就在，就没人敢真正动轩辕！
不过，牛师兄皱眉道：“锦囊上让我们分散离开，不用力敌，这个命令怕是违反不得！所以，我等还是得撤……”
这个决定他也是不愿意做出的，事情明摆着，不会有真君来挑派，甚至也不会有大派元婴来闹事，都怕轩辕事后的报复，来的都是散修，都是北域这些年来隐藏的奸细，其中不乏还有外洲伪装的，对这些半吊子元婴，他们这些内外剑精英是有胆一战的，并不畏惧！
但难的是，一旦开战，手下那些筑基们怎么办？伤亡是难免的，而且实力对比之下，很可能非常惨重，他们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却无法不故虑筑基们的伤亡，也包括战斗一旦开始，对轩辕十三峰各处殿堂的损毁，真打红了眼，你怎么指望他们还会残存理智？
“那便撤吧！趁他们还没来之前，走的晚了，我怕众师兄弟会忍不住出手……”
一名金丹建言道，这是无奈之举，虽然不想，但却必须去做，其中取舍，非常艰难，就连一贯冷血好杀的武二，也不敢在这个关头擅挑事端。
还没开打之前，理智便还在，几个金丹通传众人，就要转身离开，却不成想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膜中鼓荡，
“走？往哪里走？才不过几百年，轩辕的骨气骄傲就消磨干净了么？
不战而退，枉称轩辕！”
众人抬头一看，一个眉目含煞的女子鬼魅般出现在众人眼前，秀眉如剑，唇角刃弯，那一股子从内到外的杀气，刺得众金丹骨髓发冷，不是新成元婴的放歌，又是哪个？
一个二把刀门派的二把刀剑修，不过才修习了数十年的轩辕剑术，却拥有正统轩辕剑修都比拟不了的锐气，这事实在是透着古怪。
“师妹……哦不，师叔，我等也是遵循雷霆殿主令，其实也是不想不战而退的……”
牛师兄辨解道，一个在他眼中的小姑娘，就这么从师妹变成了师叔，确实很尴尬，尤其是说话这么不客气，
放歌不屑道：“冲玄？小王八蛋竟敢下这样软弱的谕令？把锦囊拿来！”
说是让然拿来，其实却是把手一招，直接抢了过来；众金丹敢怒不敢言，这不过就是晋个级而已，虽然很了不起，但也不至于夸张到这个地步吧？冲玄殿主几百年的元婴后期，在她嘴里就成了小王八蛋？这是冲境冲疯逑了？
但元婴就是元婴，轩辕弟子平日里关系很随和，但在真正大事决断上，上下尊卑很严格，高阶修士一声令下，下面的修士就必须无条件执行。
放歌神识扫过，锦囊上的信息也没超出她的所料，
“这些混蛋，还和以前一样！自己出去爽，却不带上老娘！李乌鸦这兔崽子，等他回来，非得要他好看！”
看周围金丹都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她，放歌喝道：
“看什么看！冲玄的命令，老娘否了！就为这些猫猫狗狗，也值当撤离崤山？说出去怕不被人笑掉大牙！”
牛师兄怒道：“师叔！你无权否决雷霆殿的决定！在轩辕宗规中，能否决雷霆殿主命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飞来峰峰主！”
放歌却不理这个老犟骨头，五百年前她就认识他，那时就是个楞头青犟种，现在还是这样，也难怪他冲境艰难。
“已经来了！”
对面低空中，黑压压的飞过来一群修士，有如乌云盖顶；前面是十七名元婴，杀气腾腾，后面百来名金丹，晃阵穿梭，最后则是数百名真正的散修，乌烟瘴气，队列不整，大都是筑基修为，甚至还有未到筑基，连飞都飞不利嗦的开光不入流，却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大喊，一看就是受了人灵石，被拉来凑人数的糊涂鬼。
放歌冷静道：“尔等结剑阵，左结白虎七星，右展诛仙剑阵，上行大斜跳荡，杀脉混于其中，互相勾连，遵五九之变，行三七秘数，听我号令，再行出击！”
这些，都是轩辕剑阵的精华所在，可不是每个金丹都有资格深入涉猎的，仅凭放歌一番话，金丹们就已知晓这女子是真正得了轩辕剑阵真传的！如果再有元婴修士居中导引，更是威力翻倍，就是不知道，她哪来的机会懂得这些的？
牛师兄颤声道：“您呢？”
放歌灿然一笑，“我先和他们打个招呼！也让他们清醒清醒，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飞剑，骤然飚出，无声无息，跃空杀剑，她前生最得意的剑技！曾经还把心得赠与李绩，让他受益匪浅；这一世使来，因为没有前世对身体的熟练把控，而且这一世的她也没修习过此术，所以和她前世的巅峰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但即使这样，对付一些苦婴散婴，也尽够了！
飞剑骤然穿出，虽没有前世那种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极境，但仅从威力上，却是弱不了多少，
飞剑翻飞如电，鬼神莫测之间，已有三名元婴从空中跌落，
放歌摇摇头，似对自己的表现很是不满，本来，她是准备杀五个下来的！
素手轻引，扬眉吐声，“欢迎来到轩辕！”

第1502章 人祸
巨大的赑屃宝船，在宇宙深空一晃而过，
现在已经是出来的第七十三天，他们已经于十日前跃迁出反物质暗空间，现在正在主世界飞行；之所以不直接在方壶界域周围出现以节省时间，是因为在主世界和暗域的跃迁中无法避免的会搞出太大的动静，对感觉敏锐的高阶修士来说，有如黑夜中的灯火，太过耀眼。
连李绩在内，一共六十九名剑修，规模远大于出征天狼，因为其中还包括玲珑剑道，包括那些老当益壮的苦婴，他们因为不能撞开天地宏膜而只能在大部分时间内困守界域之内，但如果有通往界域的通道，他们也一样可以在虚空遨游，
剑阵的训练已经结束，对这些境界层次的修士来说，理解起来很容易，难的是在练习中，战斗中的那种默契，以及生死相付，这些需要时间和战斗的磨练，却不是可以取巧的东西。
这一次的剑阵，李绩不想搞的太复杂，战斗，就不是复杂的东西，反而越简单越直接越致命；一个仙城，范围巨大，人员众多，完全依靠剑阵困人杀人，速度慢，很容易给人以反应的时间。
他们这次行动的关键一点，就是个快字！
猝不及防的进入，猝不及防的杀戮，李绩对整个战斗的预想的控制在一天之内，这其实包括了扫尾工作；真正的战斗当在一个时辰内结束，再长，就可能有逃逸，有支援，有变数。
要做到这一点，整个杀局的安排就很重要，为了达成最快限度的释放力量，他们几个真君几经讨论，数次争吵，最终决定以外剑为主体组成大型剑阵——天罡北斗剑阵。
此阵为外剑一脉攻防能力最平衡的剑阵，因为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防备对手第一时间的逃脱，所以，需要一定的迟滞能力。
此次外剑打算布置的，是两个天罡北斗阵，一阴一阳，互补互偿；每个北斗阵都由七名修士组成，阵枢为真君；其中阳阵由永昼控制，更偏向进攻；阴阵由燕二郎控制，偏于防御，当然也不绝对，战斗期间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转换。
这十四名外剑，将在方壶派山门所在地，怀安上空万丈处布置，这个位置是地面和天地宏膜之间的中间位置，既能灭杀城内的抵抗者，也能击杀冲击宏膜的逃亡者。
除开这两个天罡北斗阵外，李绩不打算再另外设立剑阵，因为这不是阵地战，而是突击战，偷袭战，在这样的战斗性质下，一或者二人的单双突击更有威胁，杀伤力更大！
对冲而过，必死一方，典型的赌徒性格！不过在这里，却是保证成功的关键。
剩下的人，依自身实力和互相间的熟悉程度，或单人，或双人配合，他们将是杀戮的主力。
如何分配对手，是个大问题；如果组织不力，就会造成有的敌人被一群剑修一拥而上，有的却无人问津；
在凡世战场中，指挥的将军常常会把战场分割成数个区域，各自负责；但在修真界中，这种方法有些行不通，概因怀安仙城虽大，但那是对凡人而言，对元婴来说，从城东到城西，也不过是一纵之事。
所以，李绩破天荒的创造出了空间立体分层战术！
他把所有的修士分成了三个层次，高中低空，位置并不绝对，核心便是轮番下扑！
为此，他宣布了三个铁律，
一，每个对手，不能超过两个剑修去围攻！这是为避免力量扎堆，如果对方有隐藏力量逆袭，则能腾出手来拦截。
二，除真君外，任何元婴剑修不得跃出五千里范围之外，或者是虚空！也就是两个天罡北斗阵控制的范围！这是对剑修们的保护，陌生的环境，敌意的人群，人生地不熟的，跑远了就没法接应，一堆的麻烦！
三，剑阵之功，拦大于杀！
对一场大型灭派之战，真君们极尽推衍兵棋之能，这才是一个战斗门派的正确的态度，那种以为一窝蜂而上，瞎冲胡打，指望对手崩溃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方壶的核心战力在最开始都由谁接手，都安排的滴水不漏，防的就是漏过方壶真君，造成已方元婴的损失；在这方面，两名方壶阳神皆归李绩，这也是他主动要求的，因为他深知这两个阳神的难缠，换别人去他不放心，如果不小心再折个真君，那偷袭就成了个笑话。
大象，武西行也担当了狙击方壶元神的重任，大象是无所谓，别看他只阴神境界，但经验极其老到，对一个普通法修元神毫无压力；武西行就很兴奋，他没想到自己成君后的首战，就是个元神，这让他很期待！
眼看已经把目标具体落实到人，在反复研讨后已没有了明显的漏洞，李绩不再废话，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也不可能做的太细，毕竟战场形势是千变万化的，总有意料不到的变化，端看双方的临阵反应，这一点上，轩辕是占绝对优势的。
拿出一个纳戒，从中抖出七十件金黄色的道袍，李绩吩咐道：
“都穿上吧！出门灭人门派，总要穿的齐整些！”
这样恶俗的颜色让不少人心生抗拒，武西行就道：“能不穿么？鸦君你选统一制式道袍我不反对，可你好歹选个意境高远，古色古香的吧？穿这个，就像六十九个暴发户去逛窑子！太丢人！”
李绩一瞪眼：“你懂个屁！关键在于搭配！你举行法会，当然就要选古朴清隽的；你若去杀人，那还装什么清高？当然是越恶俗越好，越惹眼越妙！
血色配金黄，那才叫绝配！能让人永生难忘！”
李绩既坚持，大家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虽然这样的审美实在有些恶心。
当方壶界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其他所有的小节都不再考虑之列，宝船上浮起自觉不自觉的阵阵杀气！
赑屃身体一缩，已是缩身成巴掌大的一条迷你宝船模样，被李绩拢在袖中；到地头后，自始至终它也没开口，因为在打群架上，这里的每个修士都能做它的师傅！
众土豪往前疾飞，因为是暗月期间，所以方壶外层空间的防御形同虚设，让众人轻易穿透，
在方壶大气层外，李绩停下身形，凝视界中那团最大的亮光，一旁的大象舔了舔嘴唇，
“秋天到了，正是杀人的好节气！”
李绩点点头，回头看了看身后六十八个金色人影，冷酷一笑，从牙缝间剔出一枚牙签，对准方壶界最亮的那团亮光，口中喝道：
“粗些长些！再粗些再长些……”
杲枈大树在李绩的催促下野蛮生长，数息后便刺破方壶天地宏膜，向怀安仙城山门大阵扎去，
李绩负手漫吟：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树栽过百树杀！
冲天剑阵透怀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一指怀安仙城，厉声喝道：
“杀！！！”

第1503章 柱其间
三名元婴瞬间跌下，让前进中的修士群大惊失色，混乱不堪。
这是乌合之众的必然反应，没有凝聚力的群体在遭受打击时就是这个鸟德行，因为他们是为资源卖命；但显然，修士群中有暗藏的控制他们的某个或某些人，骚乱很快停止，元婴们在前方撑起稳固的防御，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
“师叔，是否需要迎上去？”
牛师兄低声问道，充满了恭敬，剑修世界就这么简单，放歌的一剑三命，立刻收获了金丹们的祟敬，如此犀利的暗杀之剑，就是那些数百年的剑修老鸟也未必发的出来，这个新晋元婴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生有宿慧，一夕悟道？
其中惊讶最甚的，却是武二，他在旁边，就近看的很清楚，他不能理解的是，冲关破境，要说修为法力，神魂经脉，肉体骨骼有实质性的变化他相信，但晋级能把剑技升上去却怎么可能？除非这女人一直在藏拙，想到还曾和这女人在小界中决生死，武二后背就沁起一层冷汗。
“再等等，看他们有何说辞，乱战对我轩辕不利！”
众金丹皆拜服。
放歌莽归莽，却并不代表没脑子。这里是轩辕的主场，真打起来损毁的可是轩辕的财物建筑，虽然剑修不依外物，但这些建筑殿堂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财物，也是轩辕弟子数千年下来深沉的精神寄托，如何可以轻易舍去？
乱战还会造成大量轩辕筑基弟子的伤亡，因为没下撤退令，所以各峰低阶弟子都在原位尽忠职守，乱战一起，他们不可能逃跑，境界差距如此之大，后果可想而知。
先动手杀人那是下马威，让来者心生畏惧，不敢胡作非为，接下来她希望进入精英对决的场面，轩辕有她在，有这些百战金丹，就吃亏不到哪去！
她前世经历杀伐无数，见过的大象的手段也无数，有这些黑蛆了心的师门长辈在，她只需表现自己的勇敢就好，现在独自面对，其中的分寸又如何拿捏不清？
和黑人一起浸染了上千年，就真是一朵莲花，也得变成黑莲！
侵入的修士群远远立定，能看的出来，有人在其中极力约束那些不安份的收钱办事的暴力份子。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就像在凡世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时，仍然有无数趁火打劫的投机者一样，在北域，哪怕强势如轩辕，如果让人逮住机会，也总有想趁乱来捞一把的。
法不责众就是他们的护身符，不劳而获就是他们的动机起源，当然，没有门派成建制前来，再胆大的门派也会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轩辕残暴，行事乖张，肆虐万年，修不聊生。今我等草莽之辈，市井之徒，便代表北域千万受欺压的劳苦大众，来向你轩辕讨个公道！”
有修士躲在人群后彭燥道，虽然双方都知道这是扯蛋，但人活一世，有些蛋还是必须要扯的。
“旧怨未消，新仇又结。孙道人三人又做错了什么？此番进入轩辕地界，连棵花草都未踩过，就这么无缘无故的遭了毒斗！公理何在？是非何在？正义何在？”
修士们干喊不向前，是有原因的。
来之前三清道人和他们说的很清楚，轩辕元婴以上大修一个不在，这才给了他们来崤山闹事的勇气，否则轩辕万年凶威下，谁又吃饱了撑的嫌命长了？
但这才进山门禁地，前方有人兜头一剑，这就报销了三名元婴！很明显，这是元婴剑修干的，还是强婴干的，一个剑修就如此，崤山再有几个大修在场，他们又怎么可能讨的了好？
他们的矛盾在于，轩辕大修确实可能大部分不在，否则他们这些人连崤山的地界都踏不进，怕早就成了雪原的肥料，所以，这确实是机会！
但又有一个厉害的堵在这里，硬冲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还能有几个活着回去？
所以只是动嘴，他们的意思，既然你三清把大伙拉了来，金丹他们可以解决，但元婴嘛，当然要你主家出面，否则大家就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反正也是三清先违的约！
但三清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并没有亲自上场，真实情况是，今日闯上崤山的，就没有一个真正正式的三清弟子，主持行动的，是几个主持北域谍报的修士，早已脱离了三清，起码从三清名册上是找不到这几个人名字的。
他们推出了两名筑基弟子，很陌生的面孔。
这两人面对当面那个恐怖的轩辕女剑修也毫无惧色，一直往前飞出里许，才停下脚步，高声喊到：
“师叔，我们是空虚和汲墨啊，自咱们碧血到了五环，可谓无一日不战，无一日不伤，无一刻安闲，百来名师兄弟到了现在，半数不存，舟师祖也战殒了！
这些，都是轩辕剑派在后刻意安排，百般算计，欲灭我碧血丹心！
师叔，您今日既已成婴，正该大展神威，剪除屑小，反出轩辕！我们在五环也是有朋友的，就等您过来扎场撑腰，再复我碧血往日荣光！”
这番话是很有讲究的，重点突出在放歌的两个弱点上，一为她怜惜同门惨死，二为其一直以来的振兴门派的愿望；有这两个执念，在他们的记忆中，火暴脾气的这位师叔绝对是当场反目轩辕，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放歌面色不变，下手却是异常的果决，身体一个晃动，已是出现在两个筑基身前，再一晃动，人已归位，把手中两个吓的战战兢兢的碧血弟子封了丹田，掷于剑阵内。
遥望对方同样惊讶的修士群，开口道：
“指望这两个无信之辈的谎言，就想迷惑我的心智？
我知轩辕如何行事，有如树枝知道树干！
我是放歌，来自遥远的异域，在数百年前的前世，我战死于辉煌磅礴的天狼远征！
那时的我还有一个名字，
步莲！
轩辕剑修！”
一指众生，杀机毕露，
“那么，咱们现在可不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死，你们踏过我的尸体可以肆意！
我不死，你们就得死！”

第1504章 血卷
一棵庞大的大树，仿佛天地初生的产物，就这么一头撞破天地宏膜，再一头摧毁山门大阵，顺带着把怀安仙城的小半数建筑给砸了个稀巴烂！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大树压下时，毁天灭地的灵机有如实质，短短的十息时间却让人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是天灾？还是人祸？或者，天降灵宝？
答案很快揭晓，天地宏膜方破，界域剧烈震荡中，已有数十点金光紧随大树落下！
他们狡猾的隐藏在杲枈澎湃的灵机波动中，衔尾而至！
大树砸破方壶派山门大阵的同时，就像决堤的大坝，从决口处涌入的，不是空气，不是水流，也不是灵机，而是，
无穷无尽的飞剑！
剑光分化，是每个内剑修的标配，二十名内剑一起施展剑光分化，会有多少飞剑冲进仙城？
无法计算！上千万道是起码的！
这就是轩辕内剑修的第一次合力，无差别攻击，飞剑洗怀安！
不是洗白！而是洗红它！
美如仙境的怀安仙城，倾刻变成了人间地狱！
“敌袭啊！敌袭……”
一名方壶元婴飞在半空，浑身被穿出无数个窟窿，兀自在那里嘶声示警！
一息之间，方壶修士死伤过半，数千名无辜的中低阶修士，没有能力对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做出有效防御，悲剧的倒在了他们人生的最好年代！
还有少部分螳臂当车的元婴，真君，他们没有接受过真正古剑修传承的飞剑洗礼！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浑不知那些飞剑中，暗藏着他们即使拼尽全力都抵御艰难的陷阱！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大修们在哪里？
第一时间，他们就做出了反应！
在天地宏膜被打破时，警惕性极高的他们就一哄而散！
问，如果一群真君聚在一起饮酒欢宴，有危险降临时，他们会做出何种反应？
是立刻防御上身？撑开道宝灵宝？土遁入地？互组法阵？临危不乱，守定自身，观察后续发展变化？
都不对！
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炸开空间，保持距离，再看变化！
因为人群之众，让他们无法确切知道自己身边是朋友？是看客？还是隐藏的敌人！尤其是欢聚现场还有十数个来自五环，心怀叵测，皮里阳秋的家伙！
保持距离，是他们首要的选择！
腾在空中的真君们，除了十数名方壶真君还有些不明所以，其他十来个五环真君却对这些突然袭击，暗下黑手的家伙是个什么根脚，那是心中板儿清！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方式，熟悉的血腥！在小行星带，在穹顶雪峰，他们多次见识到这种摧枯拉朽的狂暴攻击，曾经霸凌一方宇宙的天狼人就是顶不住这样的攻击而最终失去了他们的祖地。
现在，又见飞剑！
但十数人中，却没有一人向方壶派提醒！
很不好理解？其实再好理解不过了！
修真界中，固有势力最痛恨的，就是新生势力！像方壶派这样的，打压不下去，就只有拉拢示好，只是这种示好，表面上亲切无比，实际上暗怀腹黑，表现出来，就是典型的口蜜腹剑，皮里阳秋！
因为有水月镜花两名棘手阳神的存在，无上等门派才只好被动接受它，其实心中并不情愿，不过在等机会而已，现在机会来的这么快，那当然是站在一边看热闹，傻子才上去帮手呢！
三清则是属于鸡贼的，他们和方壶有直接的交易，但本身的情况不允许现在就介入，三个元神能济得个甚？如果方壶败，他们就站在同界域一方；如果轩辕败，他们就站在同盟者一方，左右不吃亏，里外都是人，这就是万年大派的生存之道。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告诉方壶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剑疯子，如果说了，方壶人就会问，你们三清不是和轩辕势同水火么，怎么可以站在一边躲清闲？
怎么办？
如果方壶实力够，两名阳神能如传说中的那样灵宝大展神威，那么说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道德大派的考虑方式，他们总能用大道来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是袖手旁观，还是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
大树砸下，飞剑显形，死伤惨重，各自为战，数息之内，每个人的选择各有不同，水月镜花在哪里？事实上，飞剑出现之初，两人的神意便咆哮在整片天空，
“谁人如此大胆，敢来我方壶撒野！就不怕有一天我方壶灭你满门么？”
这就是方壶两个阳神老祖在天空中留下的最后映像，然后，便是飞剑群中两道平常无奇的剑光，和其他的飞剑一样的速度，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尖啸，一样的道境变化，唯一不一样的就是，这两道剑光击在身上你挡不住！
一剑双飞燕，送你上西天！
重生后的两人语气大变，他们斗战无数，对过很多的所谓高人强者，但在见面就能送两人重生的，还真没见识过！
所以重生后的第一句话就变成了，“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屠我方壶？”
“无冤！无仇！老子就是闲的蛋疼！”
典型的李绩式回答！
此言一出，来自五环的十余名真君齐齐再次后退，生怕被这杀星给当成了方壶同谋，被人一剑给斩了！
也包括三清在内，本来他们还不确定来的到底是哪一伙剑修？单从距离上来看，肯定是五环穹顶雪峰缺月为首的这一伙更有可能，如果真是这伙轩辕别院的，胜负当在两分之间，即使轩辕剑修能赢，也将赢的无比艰难，派中高阶修士将在方壶两名阳神手下损失不小。
现在一看，竟然是李乌鸦带队，来的是崤山旧部，根本就和五环无关，这样的情况，方壶前景暗淡，因为他们最大的底牌，两个阳神的后天灵宝，还真未必能在出道以来全无败绩的李乌鸦手中讨到好！
一旦两个阳神被乌鸦拖住，剩下的方壶修士在剑修手中根本不够看！这是整个五环对方壶实力的判断，道统一般，功法一般，传承一般，实力一般，唯独两件后天灵宝，太不一般！

第1505章 死战
水月镜花互视一眼，现在也明白了过来，他们遇到了这方宇宙第一头大虫——李乌鸦！
也是决断之人，知道耽误不得，仙城正在遭受屠杀，轩辕剑修三层覆盖，攻击波狼起伏，还有剑阵围困，如果他们不能解决眼前这个大敌，就根本谈不上救助门下修士，
这剑修剑上的力量太盛，盛到他们连转身他顾的勇气都没有，先杀乌鸦，再救门下，是唯一正确的决定。
此时的三人，已来到了虚空之外，不怪天罡北斗剑阵拦不住人，要怪只能怪李绩的第一次斩杀就要了两人的命，这一重生，就宇宙见了。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阳神不可能一次斩杀，要判断过去未来，所以在计划中，方壶的两名阳神在剑阵拦截目标之外；李绩的责任很重，他必须在短时间内真正斩杀两人，不能拖泥带水，更不能放跑一个，否则以这两人的灵宝之怪异，专门针对落单剑修的话，还不知有多少轩辕门徒会毁在他们手中。
全力以赴，李绩专心针对水月，打的主意就是逼他使用负贠，只要负贠被赑屃拿住，斩杀水月就会很轻松。
方壶派大道以造化为尊，先天大道中，造化大道的自身防御是首屈一指的，领悟造化道的修士往往不擅斗战，是修身养性的好路数；但放在水月镜花身上，因为两人别具一格的灵宝，却是在进攻和防御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自身道境主守，放出灵宝主攻！
在两人的修道生涯中，极少有联手攻击的情况发生，今日初次配合，由谁出灵宝，还是很有说道的。
当然要先出负贠！
不是因为负贠的神通更厉害，而是勾乌车太花钱！
拉进一个修士，就要用等价的资源去换他的命，如果是普通修士也还罢了，像李乌鸦这样一派之长的，身上又怎么可能不备足资源？轻易使用勾乌车，这架打不了几次，方壶派就得破产，所以见过镜花使用勾乌车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门派的库藏来开玩笑！
李绩纵剑往来，先天阴阳境下，先行契入造化道境；概因阴阳造化同属先天开辟，有本源之同，趋同之象；先融入，再炸开，是李绩对付道境的不二准则。
他把这称为掺砂子！
二息之后，找到共振之频，浑身法力一震，阴阳造化相抵而灭，瞬间转毁灭道境，剑光聚合，毁灭一剑，可怜水月道人再次被斩，重生后心有余悸。
李绩原本是有更简单，更直接的办法的，纯粹力量体系下，附带四层信仰压制，斩杀这种普通阳神没有难度，但他怕惊走另外一个，也是在等待负贠的出现。
所以，不宜表现的太强势，故意给人一种虎头蛇尾，前三板斧子的感觉。
这是一对多，又不想让对手跑掉的必然策略。他需要在看似偶然的斩杀现世中悄悄找到两人的过去未来，才好真正下手。
但即使他已经收了手，还是感觉到这两个方壶阳神有些面？是的，就是这个感觉！
法修阳神中，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比如乔山，抱缺子等无上三清的实力阳神，也有一些其他门派的，比如太乙，伽蓝，以及双子大千的那些大派阳神，他们一旦开始施展道境，以李绩对道境所学之博之深，其实也不过是在两两之间，他是占不到太大优势的，除非他使用信仰压制。
这是正常的大道理解，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对某种单一道境的理解之深，也不可能在他一个八百年元神之下，李绩所凭持的，其实是对道境的灵活使用，在不同道境之间的无缝衔接，组合，然后出其不意，在变化中寻找稍纵即逝的机会。
这是斗战好手的本事，观渔也是个中高手，
这些人，李绩只凭道境变化，就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因为你不仅要杀人一次，还要杀很多次直到寻找到对手的跟脚所在。
镜花水月和这些顶级阳神相比，就差了很多，他们也施展了数个禁术道法，但在李绩纵剑之下，二道落空，一道硬扛也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样的实力，在阳神中只能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五环修士忌惮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诡异无比的灵宝，可他们的灵宝为什么不使用呢？
这让他非常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该怎样还是怎样，既然这两人手软由得他肆意妄为，那他也不会客气，只不过他留了个心眼，不再全力针对水月，而是轮番照顾。
他不太理解，镜花同样不理解，已经被斩了两次的他就很不满，
“师兄，你那负贠不用，难不成还准备等着下崽？再这么被杀下去，根脚露光，可连用的机会都不再有！”
水月也很着急，解释道：“师弟，不是为兄藏私，而是我这负贠今日不知为何，是死活不听招乎，就是不肯出来，我逼它急了，它就说预感今日有大难，不宜出行！”
镜花微怒，“这杀才！难不成打个架还要看黄道吉日的么？罢了，负贠既然出不来，那我就出勾乌车，不过这次消耗，需要门派全部承担！”
镜花说到做到，一个盘旋中，趁对手主攻水月，对他照顾不到之机，把手一扬，一架无蓬厢车出现在虚空中，
镜花神魂勾连灵宝，渡去澎湃法力，口中念念有辞，
“请把宝贝放入勾乌车！”
李绩只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有股莫名的巨力吸纳，但他知道，这并不是如他前世小说中的乾坤布袋，也不是他真的被吸进了某个空间，而是自己的性灵被放置在了一个类似天秤的所在，冥冥中可以称量的地方。
他还可以动，可以出剑，可以飞遁，可以施展道境，一切如常，就是感觉自己的所有，仿佛都成了一种能够渡量价值的物品。
这是种很不好的感觉，他无法摆脱，起码，在他的剑技库中，没有相对应的手段，剑之双面也不成，这就根本不是因果之力，而是商贾之力！
“一切皆有价值，一切都是利益，一切皆能衡量！如果不能，只能说明你的身家还不够！这就是我的本命大道——商贾之道！”
镜花得意洋洋的看着这个凶恶的剑修再次把他师兄水月送去重生，口中碎碎念道：
“清空勾乌车！”

第1506章 不简单
李绩感觉，他正在被人秤量！
全方位的称量！
细到纳戒中的一草一木，灵机道宝，美食烈酒，甚至连他准备的干净内裤都要分析一下材质款式以确定价格！无论是和修行有关的，还是和修行无关的！
也包括他本人！
他不知道人类这样的生物是按什么价格来衡量价值的？是猪肉价？牛羊肉价？还是海鲜价？山珍价？或者谁也不爱吃的鬣狗肉价？
李绩的纳戒，在经过几次仔细的筛选淘汰后早已所剩不多，随着他境界实力的越来越高，能看在眼中的东西那是越来越少，所以现在他与人打架，已经很少去翻东西，太丢人！
原来一腰带的纳戒，现在已不足十个，其中还有一半根本装的就是些与修行无关的物事，比如烟啊酒啊肉啊什么的，不值什么钱。
灵机，身上几千而已，在杲枈空间内他甚至买不起一粒丹丸！
这就是他的生存现状，别说和顶级大派的掌舵人比，就是和一般元神真君比，他的身家也远称不上丰厚，也就是马马虎虎的小老板。
这让镜花很惊讶！
这完全不是一个能和三清对抗上万年的古老门派掌事人应该有的寒酸，哪怕他是剑修，哪怕他对外物不看重。
勾乌车对李绩身家的初步评估瞬间完成，虽然李绩感觉好像自己的每一根脚毛都被秤了重，但其实这个时间很短，短的就如恍惚之间，这就是后天商贾灵宝的能力。
紧接着，就是对他的特殊物品的自动评估，简单的说，就是勾乌车也拿不准的东西，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赑屃！
勾乌车是阳神层次后天灵宝，它能对法器到道器的所有阶段进行评估，但当它遇到五衰灵宝时，就有些懵！
这是完全凌架于他的层次之上的灵宝，就像小学生去评估一个大学老师，这很有难度……于是勾乌车向它的主人提醒道：余额不足！遇到无价宝贝一枚！
镜花就叹了口气，果然，大派之魁的底蕴就是不一样，自己纳戒中的财物虽然海量，但到底有数，有数之财清不了无价之宝，徒呼奈何？
不过没关系，如果勾乌车只有这么点能力，它又凭什么在众星之城叱吒风云？谁身上没有一，二个离奇之物，评估不了就清不了，那要这车何用？
镜花立刻默运神魂，运转法力，付出二成法力的代价，施展了勾乌车的拓展能力：无视此宝！
也就是说，此宝价值，不计入整体估算之内，这是个很逆天的能力，对身怀重宝的修士来说，直接就无视了你的一张底牌。
耽误的一息中，水月道人又重生一次，前前后后他现在已经三次被杀，心情恶劣，正和自己的迷信灵宝努力沟通。
勾乌车再次清算，镜花本以为这次当清消成功，结果又卡在了那里！
后天灵宝又出现了一件，这次是——杲枈！
杲枈大树虽然不是本体，可架不住他境界高啊，那可是比赑屃还要高一层次的存在，于是勾乌车再次向主人镜花示警：余额不足！遇到无价宝贝一枚！
镜花虚火上冲，这个李乌鸦，身上的无价之宝是不是太多了点？像他和师兄的灵宝，都是极稀有的机缘才辛苦得到，一人一件已经羡煞旁人，这个李乌鸦竟然有两件？
这一耽误，水月再被斩杀一次，已经四次重生的他有些害怕，被人四次观瞧过去未来，对方能不能找到真正的根脚，就有了些许可能。
李绩就开口笑道：“那厮鸟！你在小爷身上秤来秤去的，到底能不能行？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水和多少泥！小爷的身家也是你能买的起的？便一根腿毛也比你腰粗！”
水月也在埋怨，“师弟，你那灵宝到底怎么回事？哥哥我这负贠不听话了，你那勾车也不成了？再这么耽误下去，咱们的跟脚被看穿，便什么灵宝也救不了也！”
镜花心中郁闷，这剑修身家可怕，能怪他？但其中轻重缓急他还是知道的，抱怨归抱怨，该做的还得做！
神魂沟连，内鼓法力，再次输出二成法力，勾乌车被法力浸透，宝光大放，再次无视了杲枈宝贝。
斗到此时，镜花已是四成法力尽失，法力储备达到了正常六成这样的危险临界。
方要催动勾乌车，只觉空间一震，眼前一暗，额间一凉，阴阳失位，感觉过去未来隐隐联动，再一睁眼，人已出现在另一位置，
他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被那剑修斩了！
这个剑修的剑太重，太快，变化太无常；也只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五环大修为什么对这人如此忌惮的原因！
对他而言，如果不是和师兄有两件极诡异的灵宝，阵斩无数，单凭各自功法秘术的话，他早就跑路了！
战斗自大树栽下起，别看他们三个在虚空中杀的惊心动魄，但到现在也不过数十息时间，勾乌车的宝贝衡量，几乎就是瞬间完成，在李绩的感觉中好像耗时不少，但后天灵宝的实力摆在那里，他自被勾车上架，镜花几次输入法力无视，也不超不过十息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勾乌车对他实力的影响一丝也无，他是该纵纵，该杀杀，十息不到，已是斩了水月两次，镜花一次，并敏锐感觉到了镜花的法力异常！
联系到冥冥中勾乌车对他的称量，他对法力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也隐约有了猜测，
阳神修士重生，可不是前世游戏一样的蓝红瞬间全满，真若如此，重生也可作为一种特别的战术策略呢！
事实上，修士重生后的状态，就维持在生前那一瞬间，所以是否受伤，仍然对修士非常重要！如果伤重不能马上自复，那在接下来的重生中，就会越来越被动，所以一些攻击力强悍的修士，杀阳神的策略往往是先伤后杀。
这也是水月镜花主修造化大道的原因，能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伤情；但伤情可以恢复，法力神魂却只能靠灵机补充，哪怕他们随时吞服灵机，相对阳神庞大的法力容量，在相对比较快速的斗战中，法力恢复还是远远跟不上消耗的。
更何况，镜花还必须随时随地的施展法术。
这一切，被李绩敏锐感知到，于是他把攻击的重心放在了镜花身上，而不是诱使水月放出负贠。
他不知道为什么水月被杀四次还不肯掀开底牌，一个不好的猜测就是负贠对赑屃的到了有所感觉，不过他是不太担心的，负贠和水月签的是主仆契，真到主人生死关头，有契约约束强制，负贠也不可能永远做缩头贝壳！

第1507章 累死的
短短数十息，虚空外生死相争，界域内却更加的血腥！
初期扫落的绝大部分都是中低阶方壶修士，也稍带着几个倒霉的元婴，现在他们面对的，却是方壶真正的核心力量。
优势在于，没有了作为定海神针的两位阳神，再加上轩辕剑修极有针对性的分层打击，重点突袭，方壶剩下的真君元婴们，一直没摆脱各自为战的糟糕态势，并且，越来越不堪。
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两名阳神师兄，负贠和勾乌车之能，外人知道的很少，但方壶自己的师兄弟们知之甚深！可以说，在拥用这两件灵宝的千年来，还真就没有能从它们手中逃脱的修士。
也正是因为还有这一线希望，他们才没有崩溃！
一名方壶真君恼怒的停下正在结印的禁术，方才偷袭他的一名外剑真君在发出一剑后已是踪影不见，这就是轩辕的鹰扑战术，一击即走，绝不留恋。
方要去与自己的师兄弟们会合，从另外一个方向，三点寒光闪过，这是另一名外剑真君的偷袭，对此方壶真君早有准备，手上禁术反击，宁可拼着受些伤，也要抓住一个剑修出出这口恶气！
谁也没成功，剑修没伤到方壶人，同样的，方壶人也没拉住剑修，这样无止尽的下扑让方壶修士憋屈不已，但他们不敢飞的太高，更不敢单身追敌，之前的师兄弟们已经用生命探明了头顶上的天空，是有两个剑阵存在的！
心中忽然升起警兆，方壶真君收束道境，道宝盘旋，紧固自身，这一套动作刚刚做完，铺天盖地的剑光已是迎头击下，这一次，是内剑修！
攻击无孔不入，防御坚韧稳定，双方在短短数息之间展现了极高的道境控制，术法搭配，飞剑爆发……最终，全力之下，谁也没能奈何谁，
武西行遗憾的纵身离开，初成真君的他对道境的细微把控还存在瑕疵，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经验能和一名元神战成五五之分已经很是了不起，虽然遗憾，但也足够骄傲。
身后忽然传来修士惨呼之身，武西行豁然回头，那名方壶真君在玄光之中，阴阳两分，碎成糜形，道消天象薄发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没，
“我……”武西行心中不愤，差点就口吐真言！
他目光毒辣，又是老熟人，如何看不出这最后摘桃子的是谁？
这老货，不愧有左周牲口之称，这数十息下来，老家伙跟在他屁股后，已经捡了几次便宜了？
李乌鸦不在，又冒出个老牲口，这门派，没法待了！
想捡便宜？那也是一个技术活！首先，你不能为了捡便宜而捡便宜，必须保证自己完成本职的扑击任务，三个环层，依次下扑，还要扑的有力，有威胁；所以，观察很重要，时机判断，心理分析，弱点发现，决断能力；武西行试了试，才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更适合两人面对面互不相让的死斗，却不适应这种看似卑鄙的偷袭。
但他知道，这也是成长的一个阶段，如果不能放下心中执念，放下堂堂轩辕光明正大的心态，别说能不能达到李乌鸦的高度，就连大象的层次，自己都未必有希望！
在轩辕这个熔炉，染缸，你想变成浊世佳公子？想什么呢？
……
镜花刚一重生，立刻感觉到勾乌车的不对。
这件宝贝，不会随主人重生就一切从头再来，它阳神的境界层次足够它理解修士重生的意义，所以，勾乌车仍然在运作，镜花感觉到的不对，不是来自灵宝本身，而是车上的那个人又出了妖蛾子！
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让我杀了，大家都清净么？非得搞的这么复杂，大家都累！又是何苦？
这次的麻烦出在这只乌鸦的剑丸上！
剑丸，对一名剑修来说是重中之重，说它与生命同价是一点也不过份，但勾乌车衡量剑丸却只从材质，祭炼，境界层次上来衡量，很少会去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意识形态。
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勾乌车迟疑着，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警告主人道：
“主人，信仰是无价的！所以，您不能用等价的财富去交换……这枚剑丸，它有信仰！”
镜花怒问自己的灵宝，“信仰？像剑修这种东西，是可能有信仰的么？他是信仰魔鬼的么？”
勾乌车回答的很诚实，“主人，他的信仰是——怜悯！”
镜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怜悯？你哪只眼睛能看到他有丝毫的怜悯？毁我家园，屠我门徒，断我道统！
谁能告诉我，这样一个比魔鬼还狠毒的人，他竟然信仰的是怜悯！天道，眼瞎了么？
给我消了它！”
镜花有些丧失理智，随着又是二成法力输出，他再一次的被斩成灰灰！
水月在一旁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有些帮不上忙！
他的禁术，在这剑修飘忽的遁法，铺天盖地的剑雨中完全达不到应有的效果！一方面是因为方壶道统的根基确实比不上那些顶级法修门派，另一方面，那乌鸦的飞剑也在无时无刻的骚扰着他！
别人的骚扰可能就只是骚扰而已，可这只乌鸦的骚扰却仍然重的离谱，仿佛随时就会化成死亡的使者，来索取他的性命，他已经被斩杀四次了，实在是不想再被斩杀，过去未来就在这种重生中，正一步步的显露人前！
“负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你喂你无事不依你，你现在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么？
别逼我！别逼我动用契约之力！到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不到万不得已，修士是不会动用契约来约束自己的灵宝的！毕竟灵宝也是个生命，也有自己的智慧情绪性格，你动用了家法，它就自然有逆反心理，真如此做了，等此番事了，怕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重新建立信任！
负贠幽幽道：“其实，你还有个其他的选择——跑！
如果一定要放我出去，你就要做好失去我的心理准备！”
衰境的预感是非常准确的，它认为自己出去有危险，就一定有危险，虽然并不清楚危险到底来自何处？“

第1508章 破局
镜花道人再次重生，身体中的法力已经降到警戒线之下，四成法力储备，甚至会影响到他施展一些大威力的禁术。
但这一切还不是结束，因为勾乌车有气无力的告诉他，“主人，有一个坏消息，那个剑修，他不只一个信仰！”
镜花道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这还有完没完了？
他也懒的再问这次的信仰到底是什么，因为他有预感，哪怕他解决了这个信仰，那么这只乌鸦很可能还会有第三个信仰，真把自己法力掏空了，那岂不是自陷死地！
还没拿人怎么地，自己倒先变成了人干，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到底是阳神境界，自我心境纠偏异常快捷，心境稍有失态，立刻恢复正常；他知道，必须动用自己的压箱底的东西，再不拼死一搏，这样耗下去，怕耗到最后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底牌，仍然和勾乌车有关！
勾乌车的能力很单一，就只一种——秤量宝贝的价值！一切都脱不开这个范畴，但是，在这种秤量中，它具备一些可以拓展的范围，比如，镜花道人可以用自己的法力来换取勾乌车对宝贝某种变态价值的无视，这在商贾之道中，就是以赝品的价格去购买真品，因为你掌握了定价的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拓展，那就是付出更大的代价，让秤量对象改变时间空间！
简单的说，就是当灵宝主人发现自己实在无法买下对手现世的价值时，他可以选择去买对手的过去！
对手的过去还这么难缠么？还这么腰缠万贯么？还这么难侍弄么？不见得吧？最起码，这其中有的一赌，而且赌赢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转生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情。
去买对手的过去，当然是作为根脚的过去，这一切，将由勾乌车独立完成，作为它的主人，镜花道人也无法确切知道对手的真实过去在哪里！
这是天道在制定灵宝能力时必然的限制，否则，勾乌车就不是买人生命的灵宝，而是断人过去未来的灵宝，那将更加的可怕！
把对手的过去买走清空，同样能做到把人灭杀当场的效果！
代价很大，而且，很商贾！
如果成功，镜花只要付出对方过去身家双倍的代价，就能买走对手的性命；如果失败，镜花的所有，都将归对手所有！其中也包括勾乌车！
在和勾乌车的契约中就有这么一条，这种逆天的能力轻易不能使用，一旦使用仍然无效，灵宝和主人的契约自动解除，并自动转移到它所针对的对手身上，也就是说，李绩将有可能反过来秤量身无分文的镜花道人！
这样的选择对镜花来说是个冒险，但修士一生，哪个阶段又不是在冒险？能一路走到现在的，又哪有为顾命惜身，连自己的最强手段都不敢使用的阳神？真如此，那就应该叫阳伟。
更何况，他即使失败也未必就没有了退路，他还有师兄水月呢，水月的负贠，可是比勾乌车还要强大的灵宝！
李绩感觉似有冥冥中的发生，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种经历，赵厨子曾经用那只赑屃小船威胁过他，只可惜最后不了了之，连李绩也不知道那只赑屃小船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有去无回，就不知这次的勾乌车有什么长进没？
勾乌车顺利进入了李绩的过去，不过和当初赑屃小船的实体进入不同，它是意识进入，代表一种意志来衡量李绩这一世的价值，从层次等级上来看，显然能实体进入的赑屃要更胜一筹。
意识进入的弱点是不能对个体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优势在于意识无处不在，可以很轻松的找到目标个体，只要融入这个世界的主流意识，那么，寻找也不过是分秒之事。
它来的很不巧，也很巧，因为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
这是一个全民狂欢之日！其疯狂，让它这个异世灵魂都忍耐不住，恨不得投身其中！
这些人类的热情，能影响一切，感染一切，燃烧一切，把所有人都变成一种单纯为了购买而购买的无脑动物，并由此滋生了很多的种族，比如剁手族，躲脚族，躲脑族！
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清空购物车！
多么亲切的口号！直接击中了勾乌车灵魂中最软弱的地方！
如果不是能力不允许，契约约束紧，它宁愿留在这里，当一辈子购物车，只为享受当车上琳琅满目的货品被清扫一空时那突破天际的瞬间快感。
如果你烦恼，清空购物车！
如果你抑郁，清空购物车！
如果你失落，清空购物车！
如果你欢乐，悲伤，痛苦，忧愁，愤怒，伤感，失恋，得意……清空购物车！
它是百病良药，是指路明灯，鞭策你前进，激励你奋发……
勾乌车的灵魂就这样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它甚至都忘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虽然它只是个灵宝，但它也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灵宝，别人追求幸福，自由，它就只追求，清空勾乌车！
在能量即将耗尽，它不得不准备离开这个世界时，它才想起了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它是个尽忠职守的灵宝，成灵以来曾经为不同的主人执行过成千上万次的任务，从来没有因为懈怠而误了主人的事，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今天，是它有生以来，数十万年下来第一次的渎职！但它不在乎！因为它找到了生命的真谛！自身存在的意义！
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它来说，朝清空，夕死可矣！
如果有什么是清空购物车解决不了的，那么，就再清一次！
至于去衡量那个剑修的价值，干它屁事！它绝不会去伤害这么一个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类，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追求！
灵宝，也是有信仰的！
现在的那个剑修，恐怕也正在努力清空购物车吧？
勾乌车万般留恋的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让人迷醉的地方，清空欲望的天堂，能量一抖，消失不见。

第1509章 绝境
镜花道人感觉身体一轻，所有的一切，都离开了自己，包括纳戒，包括道宝，包括随身的衣物，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在凡世能卖出一个铜子的物事！
用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来形容他的现在，再合适不过！
李绩没有理睬勾乌车忽如其来的效忠，他不擅长使用灵宝对敌，而且也不喜欢这种方式；就比如勾乌车，用起来那是真的方便，什么都不用管，放出去就能自己收拾对手，甚至连主人被斩重生也不耽误，但这不是剑修的方式！
剑的特点是直来直去，你有多大的力气就能劈出多大威力的剑！它能让你有一种战斗的身临其境的感觉，能直观的感觉到自己实力的输出，就像前世开车有人喜欢手动档而不喜欢自动档一样；
剑的品格是忠诚，它们永远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背叛你，你的一生就是它的一生！你的信仰就是它的信仰，永远不会因为一些其他的高大上的东西，比如独立啊，自由啊等东西去追寻自己的道路。
所以李绩不可能把这种东西作为自己的战斗工具，他也不想打着打着这工具就莫名其妙的跑到对手那一方。
还是飞剑，面对只剩下四成法力，惊恐万状的镜花道人，没有任何的压力；虽然水月竭力阻拦，镜花竭力奔逃，但对放开手脚，撕下斯文面皮的李绩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不容错失！
力量，信仰，不再隐藏！造成的结果就是镜花道人连续死亡重生，每重生一次，挡不住飞剑的攻击，甚至没时间施展逃跑秘术，就被追踪而来的飞剑一击而杀，
死亡，重生，再死亡，再重生，陷入了死循环！每一息，这样的循环就会轮换一次，旁边的水月看的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却又无能为力，
六次被斩后，李绩觑得机会，剑分三支，一团巨大无比的道消天象在空间出现，不仅让虚空中人，也包括方壶界中修士，都看的清清楚楚，实实真真，
界域之内对战双方对此的反应截然不同！
方壶人是惊疑不定，疑神疑鬼，不知道是哪一方在最高层次对决中取得了突破，他们既期盼，又担心，期盼是因为两名老祖辉煌的过往战绩，担心的是，对手是这方宇宙最可怕的害虫，
剑修们就要单纯的多，大部分是直觉类的，他们对乌鸦出手有一种盲目的信心，这种信心陪伴了他们数百年，还从未让他们失望过！另一种是理智型，比如大象，他抬头看了看，明确判断出这是阳神天象，元神是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的，所以，事情明摆着的，方壶今次是死定了，谁来也救不了他们。
唯一让他有点不满的是，这耗时有点长，不是李绩的风格，他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弟子，哪怕现在他无论在境界实力地位上都已全面落后，他仍然认为这还是那个弟子，
他觉得，这个弟子的方向有问题！
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的，方壶修士们也明白了过来，他们的两个支柱之一，己经被万恶的乌鸦吃掉，二个打一个还结果如此，现在单对单，能出现绝地翻盘幺？
没人敢去预测，更没人敢说出来，但他们接下来的行为方式却真实的出卖了他们的心理，各自为战，狼奔豕突，
方壶，崩了！
来到了收获的季节，对高阶修士的大规模屠杀从现在开始，人一旦失去了信心，被死亡恐惧所支配，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就非常有限。
一直无所事事的两个天罡北斗阵，开始发挥威力。
上有剑阵笼罩在，中有剑修结队分层下扑，下有杀剑一脉修士在其中浑水摸鱼，逃难之旅异常艰难，这就是门派战争的真实面目，高阶修士在其中的作用无可替代！
还有十来个看热闹的五环修士，远远站在一旁，就差树个旗幡：我们是自己人，不要误伤！
一名大千真君低声道：“走的是镜花道友？”
无上千杯道人点头，“是他！一共被杀了九次！就被摸清了根脚，我能感觉到有莫名力量出现，应该就是他那件后天灵宝吧？”
这些真君们也是藏龙卧虎，他们关注的重点在虚空，却不在界域内的群殴，人人都在估算，如果设身处地，自己又能坚持多久，结果不容乐观！
一名同样身怀灵宝的双子星修士点出，“镜花道友的灵宝并未毁掉，我估计，是战斗中易主！”
众人皆无语，一名真君丧气道：“这也太无耻了吧！”
没人搭理他，夺人灵宝那也是本事，只能怪主人祭炼不当，怪的谁来？
大千真君叹道：“我估计，李道友恐怕也非纯粹剑修，他这一身本事蹊跷处太多，可不只是剑快剑重，千杯兄，遇上他你可要小心了！”
千杯一笑，“我小心什么？我无上和轩辕关系日渐改善，大家都是朋友，我还在山门里和他喝过好几次酒呢，挺随和的一个人……”
众人皆露出不耻的神态，但也心中暗自警醒，修真界铁律，如果不能战胜对手，那就从对手变成对家！
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一名太清真君犹不甘心，“水月师兄还在，未来胜负如何也说不定，诸位这么早下决定，是否为时过早？”
千杯不屑道：“连方壶下面的修士都知道审时度势，兄台却还在这里犹自嘴硬？
也罢，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赌一赌，以千缕紫清为注，赌赌谁输谁赢？
小赌饴情，大赌伤身，各位可有兴趣否？”
谁也没说话，包括几名三清修士在内，谁也不傻，希望是一回事，真实差距是一回事，这方宇宙赌李乌鸦输的，有赢的么？
焦点只在于用多少时间，可能，也可以赌赌水月的灵宝会不会易主，方壶的命运已决，便他们名义上的同盟三清，在此时也无法伸手，就只能看着自己在五环的刀，折断在老巢内。
他们现在唯一不满的是，为什么青空老家的留守，对这样大的行动没有任何预警！

第1510章 赑屃的春天
他们口中的水月道人，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信心已不在，哪怕还拥有更高级别的灵宝，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不听负贠所言，早早脱离；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想走也走不脱的难堪局面。
那剑修方一杀死师弟镜花，就像苍蝇盯上了腐肉，围着他一个劲的乱转，剑下如雨，密不透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就很奇怪，这个剑修的战绩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阳神怨魂，打不过还跑不了么？阳神有重生之能，拼着多死几次，施展些遁术挪移手段，等拉开了距离，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子的！
这李乌鸦的厉害之处在于瞬间秒斩！尤其是在火力全开时，他根本没有有效的办法来防御，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施展秘术脱离，就像当初的镜花一样，在死亡和重生的怪圈中挣扎，直到过去未来根脚暴露。
“负贠，莫要误我！”
水月现在再也顾不上讲情份，直接掏出那贝壳，向虚空扔去，这就是以契约相迫，再也由不得负贠任性！
负贠就叹了口气，这是最糟糕的结局，它今日踏出这一步，马上就会直面幂幂中的恶意，它有预感，无论是它，还是水月，这都将是主仆俩最后一次的配合。
情份己尽，或者，生命己尽，双方再无合作下去的可能！
随着负贠被掷出，李绩几乎与此同时掷出袖中的赑屃小船，他可没有尝试哀境灵宝的兴趣，这种也许致命的好奇，是十分危险的。
负贠方露出来本形，一头巨大的软体贝壳，头上两条触须，颤颤微微，就要向李绩伸过来，却不成想头顶上乌云一片，一头更大的贝壳压了下来，贝壳下的软肉黏黏搭搭，滴着汁水，一下就把下方的负贠包裹在内……
这是贝壳之间的战争，旁人看不懂，
看着目瞪口呆，一脸懵逼的水月，李绩笑道：“看来你那位师弟很不够意思呢！明知道我也有灵宝，却不告诉你！”
灵宝，修士，双双陷入苦战！
灵宝之间的战争，陷在贝壳之内，旁人看不到，只能看见翻翻滚滚，涨缩如球，其内蕴含着恐怖的灵机能量，在崩炸的边缘疯狂试探。
修士间的战斗就要明白清楚的多，一方杀，一方被杀……水月知道跑不掉，就像他师弟方才经历的一样，但他选择了向五环修士立脚处挪移重生，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刻之前还围着他殷勤有加的五环修士们，现在见他就像见到了瘟神一样，他人还没靠近，这些人已经一哄而散！
也只有到了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灵宝会百般拒绝出战，对手早已对负贠有所针对，就连灵宝的根脚都同出一源，只不过境界更高，层次更深。
水月开始后悔，整个战斗过程其实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诡异和变数，完全不正常；自己的灵宝不出，师弟的灵宝拖沓，对手剑上实力远超想象！
大局上，方壶自家弟子混乱，五环修士隔岸观火，这一切其实都指向了一个结果，但他们师兄弟两个却视若无睹！
都是因为对自家灵宝盲目的自信！把修行的大部分时间没有放在本身实力的提高上，而是放在和灵宝的沟通上！事实证明，外物不可信，哪怕是有智慧的后天灵宝。在最关键的时刻，勾乌车叛变，负贠受制同族，这个同族一定是它早就知道的，枉他和这灵宝沟通无数，这东西也没向他吐露分毫！
水月没坚持多久，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几乎就是在悔恨中渡过，后悔灵宝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明白了什么才是修士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开始怀疑，当初他和镜花获得灵宝时到底是祸还是福？如果没有这个机缘，他们的实力在众星之城还是普普通通，那么他们自信心也不会膨胀，也就不会有五环一行，不会牵扯上大派之间的博奕，也就没有今次轩辕剑修的报复！
不能怪剑修们残酷绝情，实在是因为方壶参与了他们其实根本参加不起的游戏！
可惜，为时已晚！
“三息！三息一个阳神！是李乌鸦太强，还是这方宇宙的阳神太不值钱了？”千杯叹道。
“灵宝又被收了！看来对付这剑修，就不能用灵宝！”大千真君看的仔细。
三名三清修士愤愤而去，没飞出多远，却正撞上回返的李绩，这不是李乌鸦回界域的最短捷径，对上路只能说明一点，有人是故意的！
三名三清修士如临大敌，他们太清楚自己的份量了，两名阳神携灵宝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他们三个不能重生的元神又能支持多久？
其中一名惊怒道：“李乌鸦，众目睽睽之下，你待怎地？”
李绩春风微笑，从一堆纳戒中取出一枚清风令，这是五环三清道统为方便互相间的沟通而颁发的一种令符，只赠于元婴以上的人物，极少数和三清走的近的大修也有这种待遇，为的就是方便联系，辨明敌我，这枚春风令，就是镜花的收藏，也亏了他神识了得，才在无数纳戒中发现这件物事。
“我来归还贵盟之物！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外面被有心人捡拾总是不好，遇上心眼小的，还以为你们三清和方壶是一丘之貉呢！再被稍带着给灭了，那多冤枉！”
三名修士又惊又怒，还不敢还嘴，这修士和凡人一样，杀红眼时是最不能惹的，因为这种状态的人他不讲道理，尤其是面前杵着的家伙他本来就不讲道理！
盯着三人狼狈离开的背影，李绩扬声提醒道：“行走深空，要记着时时回头张望，总有一种注视会暗暗跟着你……帮你拾捡你遗落的物件？”
剩下的修士听的不由得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有哪种威胁比这更露骨？更阴毒？更明目张胆？
偏偏威胁者还把敲闷棍形容成捡东西！
特么的，深空里谁愿意有这么一些人时刻跟在自己后面随时捡东西？
是捡命吧？

第1511章 收尾
方壶灭派战接近收尾，甚至都不需要李绩再出手，当他重回界域时，战斗已基本结束。
一名元婴神色不佳，飞到李绩和大象跟前，“鸦君，这方壶派会不会提前有准备？整个内外库空荡荡的，就像是知道我们要来偷袭似的！
也不能啊，有准备搬空内外库，却没人员准备，难道是把资源看的比人还重要的守财奴？”
李绩就一笑，把身上数百个纳戒往前一抛，“都拿去吧！搜罗也不必太仔细，他们不是守财奴，只是属蜗牛的，家当都带在身上呢！”
元婴不解的离去，大象在一旁皱眉道：
“灵宝之威，还是不能小觑，今日也就是你，换个人来，无论是缺月知北上洛他们，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我们的准备还是粗糙了些，像这些有关对手的准确信息，是应该提前准备周到的！”
李绩不以为然，“正因为计划的突然，连我们自己都准备不足，才能达成行动的突然性，这其中得失，又哪里说的清楚？
真调查清楚了，怕黄花菜都凉了，星系遥远，传信不便，再说像这种修士的底牌，又哪里摸底去？
放心吧老头儿，这事有我顶上，出不了漏子！”
大象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怕的就是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仙城之中，极少凡人，几名真君神识地毯般捋过，又抓出了几名装死躲藏的元婴，也不过是一通乱剑的事。
全歼，是不可能的，总有这样那样极特殊的原因，但消灭了高层修士的八，九成是有定数的，真君都有名有姓，一个不拉，元婴灭了个七七八八，总体来说，这是次完美的灭派，千年之内，方壶是再也无法翻身。
关键问题在于，他们会有千年的卧薪尝胆时间么？周边其他门派早就蠢蠢欲动，以前是方壶实力太强不敢作为，现在这状况如果还不敢，那真是没救了！
所以，方壶道统必断！
无上的千杯和几名与方壶有暗怨的真君飞下来相见，
“李老弟，你这手剑术玩的真是漂亮！两个阳神，就这么轻易报销，消息传回五环，我保证穹顶雪峰上的星盗群一夜而散，一个不留！”
千杯虽然人还算鲁直，但拍鸦屁的基本功还是有的，所谓同行是冤家，他们可以容忍轩辕的强大，因为轩辕强大现在基本只靠一人，这样的强大是不能持续的，放在宇宙背景下，万年过去，个人的强大又能代表什么？
他们怕的是整体的强大，怕同为法修道统的强大，所以当三清彻底联合起来时，他们便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轩辕的一边。
李绩语意深长，“方壶没得罪我轩辕！它得罪的只是轩辕的朋友，洱海很乱，轩辕鞭长莫及，要说真正能稳住局势的，非你无上不可啊！”
千杯闻歌知弦意，“老弟放心，我回去后就安排，洱海确实不宜乱，众星的家伙们也太嚣张了些，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几人一番寒喧，才告辞而去，对他们这样地位的修士来说，能留在这里说几句话，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倒也无需明说。
自大树栽下一个时辰后，剑修们开始集结升空，在杲枈的帮助下穿透天地宏膜，重回虚空。
远程奔袭，屠门灭派，精髓就在一个快字！
来的快，杀的快，走的快！
来的快才能起到突袭之效，杀的快才能获得最大的战果，走的快才不至于陷入异域修士汪洋大海人民战争的漩涡。
虽然方壶小界的整体实力不值一提，但别忘了他们也是处于一个同盟之中，陷进去，对人手单薄的轩辕来说就是灾难。
他们离开时，界域内的其他门派都在远远的观望，当然不敢靠的太近，都在万里之遥；不是为了欢送剑修的离开，而是为了打扫战场！
剑修们在攻击方壶派时，除了第一波剑雨是不分境界高低的无差别进攻外，之后的战斗基本上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方壶大修的身上，中小修士如果不是自己作死，自己跳出来充英雄，也没人刻意的去剿杀他们。
这不是仁慈，而是突袭战的特点所决定，你必须确定攻击的目标群，而不是见一个杀一个，留恋屠杀弱小，反而会被一旁伺机而动的方壶大修找到偷袭的机会。
这些人，并不意味着轩辕离开后他们就安全了，他们接下来还会面对另一场清洗，更残酷的清洗，来自同一界域的清算！
对修士来说，影响他们道途的因素有很多，但影响甚巨的只有两种，不可控的是投错胎，可控的是投错门派。
来到虚空，赑屃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就像牛吃饱后的反刍，李绩好奇道：
“老赑，你那个仇人呢？”
赑屃哼了哼，“在肚子里，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分彼此。”
李绩担心道：“老赑，这么大的大家伙，你消化的了么？别回来在返程路上再出点问题？”
赑屃自负道：“永远不会，这是命中注定，你们人类理解不了！”
宝船内，剑修们依然沉浸在兴奋中，这场远程奔袭可称完美，完全符合剑修的性格习惯，是一场血腥的盛宴，但是，也有人显的有些不开心。
“你这是怎么了？杀人杀的心理崩溃了？”李绩调侃道。
武西行没言语，只是隐蔽的看了大象方向一眼，李绩瞬间明白，这是被老经验给修理了，于是帮着武西行说话，
“师叔，您这也太独了吧？您是吃肉吃饱了，好歹也给咱们小武留口汤喝嘛！汤没有，也剩根骨头嘛！
这样吃独食抢怪，让后辈们看到，影响可不好！”
大象眼眉都没睁，“战果少，那只能说明本事不济，怪的谁来？难不成出门打架，还要老头子我喂他？
李乌鸦我警告你，你少给我在那里装好人，老头子好歹还给他留了几个元婴杀杀，这要是搁你李乌鸦在，他小武怕就只能去杀金丹筑基了！”

第1512章 世事
放歌已在千秀峰下守了二个月，而且看这情况，还会这样继续守下去，并不是她杀了多少人，而是，乌合之众们并不具备打一场修真战争的决心，
你让一群心思各异，各怀鬼胎的散修游魂去拼命，这要求实在是太高了点，正是因为为资源而生，正是因为没有归属道统，他们才容易被收买；也正是因为习惯于被收买，所以他们很是明白生命的价值！
在修真界中，亡命徒都是有信仰的，为道统，为门派，为亲朋……如果是为利益，那么就一定可以谈条件，生命的条件值多少？哪怕是富如三清也很难拿出来！
所以，在看到轩辕有元婴剑修站出来时，他们毫不犹豫的停下了脚步，等待三清正主拿出主意，谈妥条件。
这是个拖拉的过程，不像一个门派，一个声音，一个方向，和这些提着脑袋玩心跳的散修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张三要灵机，李四需道宝，王二麻子他远房姑表侄重孙想加入三清，这还是要求正常的，更有脾气古怪的，竟然要求未来有机会想去太清三清宝殿坐殿一个月！
都是拿生命在交换，所以暗中操持的修士还不得不听，不得不讨价还价，因为权限有限，就免不了再和门派商量，这样一个个的折腾下来，就耽误了大量的时间！
轩辕可没闲着，他们也是有朋友的！
在放歌的命令下，信使通过传送阵抵达北域不同门派，传下法会的信息，一日之后，修士云集，共襄崤山！
北域南北，天岭东西，有一定实力的门派，大都派出了力所能及的元婴修士，他们不是以门派的身份进驻崤山，而是以个人，朋友的关系，除这些门派精英以外，还有不少北域出身的散修豪强，三清在北域都能组织一批无所事事的元婴混子，作为北域黑老大的轩辕，当然有更多的小弟。
修士越聚越多，三日后，牵昭寺大批红正抵达崤山，这是头一个敢以门派形式声援轩辕的门派，高原和尚行事果然酷烈，丝毫不掩饰意图，也不担心三清可能的穿小鞋报复，作为和轩辕曾经敌对了上万年的门派，爱憎分明就是他们的原则！
企图骚扰崤山的修士们跑不了了！
不是来援的修士们大开杀戒，而是援兵围绕千秀峰组成了一个大型的包围圈，美其名曰开法会，实际上就是困住这些三清爪牙，让他们寸步难行！
百余名元婴困不到二十名元婴不要太轻松，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轩辕开老鹰捉小鸡法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北域，并开始向洲外扩散！
大家都明白这其实是轩辕和三清在暗中斗法，但既然三清没有真正派修士入洲，那么现在崤山发生的，就是北域内部的事，人人讨厌内鬼，所以云者景从，大家都想去崤山看看热闹。
十日后，被围的近千修士垂头丧气的聚成一团，巴掌大的地方，完全失去了回旋的余地；在他们四周，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开始看猴戏狂欢！
放歌为人大气，既然此时的崤山她是唯一一名元婴，那就一切她说了算，各种物质被搬了出来，流水介的送到千秀峰下，摆明了意图，就是要把他们一直圈到轩辕主力回来的那一天！
对三清来说，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如果三清渡海大批介入，势必引发界域之间的战争；如果置之不理，那么数百年来布置在北域的隐藏实力将被一扫而空，更糟糕的是，三清遇事不敢出头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在北域，或者其他洲域，谁还会为三清执缰牵马？
局势就这样在焦灼中持续，其中最难受的，便是被围在千秀峰下的那千名修士，元婴金丹还好些，那些筑基中心志弱的，已经茶饭不思，神魂不定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在千秀峰下坚持了两个月，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就有崩溃的出现！
放歌一直待在包围圈的最前列，神情肃穆，牛师兄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
“师叔，按您的吩咐，各方沟通还算顺利！来的朋友们也同意在崤山再盘恒数月也没问题！
可我心里没底的是，师祖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时间太长，难不成崤山就这样一直让外人帮忙守下去？它也不是事啊！”
放歌沉凝道：“锦囊中有一句话，说的是如果二月后，我们可以自行安排撤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认为两月后三清就算知道轩辕主力的动向，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安排，也就是说，敌人的位置，在三个月的路程之内！
我剑修战斗，从来速战速决，无论胜负，都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如此计算，从他们离开崤山起，当在半年时间内回山，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我们每多坚持一天，距离主力回来就近一天。
所以，等待并不是没有意义，坚持也一定会有收获，你明白么？”
牛师兄服气道：“师叔高明，非我等能望其项背，我这就去安排，相信师兄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军心大振！”
放歌把眼一眯，“不，这个消息不要外露！你以为门派行动如此隐密，怎么还这么快的泄露于外？不足二月就被人鼓动这些人闯入骚扰？
一定有内奸，身份还不低！
十日内泄露，那一定是元婴阶层出了问题！二月内泄露，必然是金丹中有人看出蹊跷！至于筑基，他们接触不到！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
牛师兄眼中泛出厉色，师叔的话中之意他如何不明白？就是要引诱三清出手，以崤山为饵，在熟悉的地界猎杀牛鼻子们！
这其中会有风险，比如牛鼻子们来了，轩辕主力却没到。
做事总有风险，也没有完美的布局，以放歌前世的脾气，这已经是把握很大的事了。
“师叔，他们会来么？”
放歌一笑，加上前世，她已经和三清打了上千年的交道，怎么会不清楚？
“会来，一定会来，至于用什么方式，我们拭目以待！”

第1513章 牛鼻子们
琅寰福地，三清大殿内，一群修士正在激烈争论，
出于不同的考虑目的，不同的利益出发点，结论便不总是一样的，比如现在的三清，就对如何展开下一步，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一派是乘胜追击，既然已经确定轩辕主力不在，那为什么要停止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领头人便是玉清的羽落真君，“现在打击轩辕，存在可观的实际意义，
击碎轩辕不败的神话，能从根源上动摇其信众基础，哪怕只动摇其一，二成，对低阶修士来说也是个庞大的数字！轩辕收徒靠什么？长生他们不行，炼丹不行，制器不行，之所以人才络绎不绝，无非就是吸引了一批好战分子，如果山门都守不住，他们又凭什么吹嘘自己战力无双？
守在崤山的那些外派修士，真的就肯为轩辕卖命么？不见得吧？单只凭他们都不敢打出自己的门派旗号，就说明了他们心中发虚！忌惮我三清实力！现在之所以猖狂是因为我三清修士没有出面，如果我们摆明车马，大大方方的走上崤山，还有多少修士能坚持，这是个问题！
和轩辕的道统之争，是需要见血的！我希望在坐诸位能明白这一点，如果你们总是想着兵不血刃的解决这个难题，那就一定永远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总要见血的！还要见大血！靠计谋征服不了轩辕！如果没有承受巨大损失的心理准备，我们又何必搞这些小动作？
所以我以为，便直接联合出手，也无须顾虑太多，先打起来看，至少，现在的崤山是能毁掉的，至于以后，见招拆招便是，论底蕴，我们还比不过轩辕么？”
另一派是稳重派，他们永远都在等待更保险的方法，以太清抱缺子为首，
“轩辕的根基现在可不单单只在北域！也在五环，也在玲拢！只打击崤山，挑起的事端太大，所得却极其有限，这样的交换值得么？
北域修士很抱团，事实上，在青空世界中，轩辕经营万年，北域几乎就是最抗拒外来者的洲陆，所以你说的他们一见我三清出动就退避三舍的情况，发生的概率并不大；同时不要忘了，牵昭寺的僧人很难缠，他们和剑修一样疯狂！遭遇一个疯子还能应付，如果遭遇两个，天知道他们会做下什么大事来！
你说要不怕见血，这点我同意！但人之身体，血液是有限的，你流一手血和流一脑门血那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甚至可能是大出血！你怎么把控其中的分寸？如果你想停下，不付出比轩辕更大的代价，他们肯么？
我始终认为，正确的开战条件是能在战争一开始就能取得相当的战果，比如，李乌鸦身死，轩辕真君损失过半，这才是真正值的动手的机会，而不是现在崤山上一个刚刚成婴的剑修！
都没有摸清对手的动向主力，却去对其低层力量动手，何其愚蠢！
这一点你看轩辕就做的很好，他们就最喜欢歼灭战，这一次回来，还不知道这方域宙哪家势力倒霉了呢！
不动则已，动则击其要害，才是我辈应该追求的！”
两种观点，其实也谈不上谁优谁劣，角度不同；羽落失之冒进，守缺子失之保守，都有其偏颇之处。
上清林下真君又出面和稀泥，“守缺子师兄说的很对，羽落师兄讲的也很有理！我以为不如这样……
他轩辕不是借口开法会召集各路修士前往么？范围可不止于北域，否则牵昭寺为什么能去？
别人去得，我三清为何去不得？咱们也不是去打架，不过最起码，把那些为我三清出力的道友解救出来是没问题的吧？
依我看，咱们也不乱规矩，也只去些元婴，等三清力量一至，崤山的形势还会这么一边倒么？”
守缺子羽落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既不露恶意，有能解决问题，可进可退，可打可走，很是方便，也不落人口实。
守缺子到底老辣，提议道：“只派元婴去，可行！如果去了真君，会说我们不守规矩！
但这么多元婴去崤山，就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参加法会的他派元婴斗，这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轩辕主力突然出现，找个借口对我三清元婴群进行打击！
所以我建议，咱们真君也别闲着，派出一些守在外空吧！轩辕主力去向不明，但不管他们去了哪里，是暗域还是虫洞，回来青空时总是要经过青空领空的，咱们设立些信息传送点，如果空间有轩辕回军异动，崤山这里立刻后撤，你们看如何？”
这是老成之言，也是必须的防范，总体来说，现在和轩辕全面开战，双方都准备不足，如果不是这次轩辕的动向实在太过诡秘，双方其实都会守紧山门过自己的日子的。
“需不需要拉上其他门派？”林下道人问道，这是法不责众的不二大法，也是三清行事的一贯伎俩，因为这样做，会代表青空的主流意识，占据大义，占据道德制高点。
另外两人俱皆点头。
在完成谋划后，三清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上清负责拉太乙，玉清负责崇黄广陵，太清负责千岛域，主要是拉道门一脉的力量，至于佛门体修，他们本来就与道门不搭调，真拉了去会起什么作用还真不好说！
十日后，在北域外海，大群的三清元婴开始集结，其中还有一些其他门派的修士，看着很鼎盛，其实难符。
宏膜外，几位三清主事者眉头紧皱，神色不豫，拉盟友的结果让他们很不满意！
西沙的太乙天门直接拒绝，放言不会参与三清和轩辕之间的纠纷！
在东海，崇黄说要等等看，观中主事外出未归，没人拿主意；广陵则自称人手不足，维持两界分兵都维持的很辛苦，在五环都活的焦头烂额，哪里有能力在青空老家沾染是非？
阴符宗受牵昭寺影响很深，没有加入轩辕一方已经是表现的很不错，不能指望他们做的更多；唯一来的就是云顶剑宫，只不过来的人也不多，只十余名剑修，还都是外剑的，这足以表达出他们的态度！
青空的整体格局，和数百年前相比，不太一样！

第1514章 聚
李绩的外交策略，在经过很多年后，终于开始慢慢发酵，这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在远征天狼，两界分兵后，大部分势力还是不愿意陷入一场大规模的内斗的！其实也不仅是三清号召力不够，换轩辕来请人，一样没人来！
羽落脸色铁青，“这些白眼狼！看来是我三清最近待他们太过宽容，这一个个的都各怀心思！待这次事罢，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他们，否则长此以往，他们眼里还有我三清在么？”
抱缺子厉声道：“且住！羽落师弟，你现在重要的想法很危险！会置我三清于险境，你明不明白？
他们拒绝我们的召唤，不是因为心向轩辕，背弃三清，而是人心思定，不愿征战！
这其中的差别，你必须搞清楚！
如果照你所说，事后找他们麻烦，唯一的结果就是把他们越推越远，直到推去轩辕的怀抱！这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现在就开启直接对抗的原因！因为大势不允许！
就连轩辕的那只乌鸦都能看明白这点，都知道合纵连横，外交为主，联络死敌牵昭，都知道打架要跑其他星系去打，怎么你这三清门徒，道门正宗反倒是反应迟钝，易怒随心？
仇恨让你失去理智了么？
我三清重新结盟的前提，就是你玉清必须接受规劝，你不能因为一已之私，把大家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否则，我等重新联盟又有什么意义？”
林下道人也劝道：“羽落师兄，所谓战争，一定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远征天狼就是因为我们占有天时人和，才能一战功成！
现在青空界域，三清轩辕之争，天时看不清楚，地利我们在北域劣势，人和更是逆大势而行，这样的状况下，谈何把握？
您就是想流血，也不急于一时吧？要不，你玉清先上，我们两家为你玉清摇旗呐喊？”
抱缺子就感觉自己劳心费神，这玉清上清两家就没一个是省心的，一个暴燥冲动，一个阴阳怪气，让人无语！
“林下师弟此言不妥！当初我三家盟誓时就说过，任何战争行为都是三家共进退，同患难，又哪有一家上去，另两家在后看热闹一说？
你羽落师兄是冲动了些，但一片赤诚，出发点是好的，以后这样的话你不可再说！”
抱缺子劝的辛苦，另外两人也再未多言，但效果如何还真不好说，反正羽落林下两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倚老卖老，装什么三清老大？
抱缺子继续装老大，“外空预警，安排妥当了么？可千万别被轩辕主力突然闯进来，大家都不好收场！”
两人齐齐点头，“一切都遵师兄之言！”
这样的态度，终于让抱缺子享受了一回，良言苦口，总算是没有白费。
三清修士群开始向北域进发，两百余元婴密密扎扎飞在天空上，也别具一股威势，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大摇大摆的进入，仿佛真就是为参加法会一般。
崤山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借助传送阵，总有人能看到他们。
“师叔！”牛师兄略显紧张，不能怪他胆怯，轩辕现在的金丹剑修数量都比不上人家的元婴数量，虽然还有外面的修士来帮忙，但战斗这种事，归根到底还得依靠自己。
一个金丹剑修面对一名元婴还有战斗的欲望，这叫勇气；如果不足二百金丹剑修面对近三百强婴还有战斗欲望，那就叫脑残。
放歌淡淡一笑，“你担心什么呢？如果此次崤山遭难，责任在李乌鸦那个兔崽子！在大象那个老狐狸！在崤山所有的真君！而不在我们！
我们的责任很简单，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唯死战而已！
其他的，不要多想！”
护卫山门，是所有轩辕剑修的重任，理论上没有谁轻谁重，但事实上肯定话语权更重的高阶修士们的责任要更大些，放歌此言，就是在为他们减压，不至于心理背负太大的压力。
“明白，师叔，轩辕金丹群里可能有奸逆，但绝没有贪生怕死之辈，这一点，还和您千年前一样！”牛师兄表着决心。
放歌摇摇头，“你想错了，如果他们回来，看到轩辕金丹中坚都被我拼光了，会疯掉的！
这就是他们离开崤山前，留下锦囊要求你们撤出的原因！
我现在做的，就是希望更多一点，不仅能保住崤山有生力量，也能保住那些陪伴了我们数千年的建筑殿堂，崤山的每一砖每一瓦，经过万年的熏陶，也是有灵的吧？虽然它们不说话！”
牛师兄有些明白了，“师叔！”
放歌轻轻的吩咐道：“放歌今为崤山境界最高者，有责任保护崤山的一草一木，我命令，
所有五百岁以下金丹都率领筑基弟子走暗道离开崤山，类似的方案早已准备了无数年，不需要我再教你们吧！
五百岁以上金丹和我同守崤山，看看三清此来，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牛师兄不赞成，“师叔，您的意思我明白，有潜力量的走，临近寿限的留！
可您不足三百岁的元婴，不应该最符合这条件么？轩辕以律为重，既然您自己定的规矩，为什么自己不遵守？
剩下的事，我们这些老金丹知道该怎么做！三清此来，直接动手的可能很小，如果不比力，只比智，我们多少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却是不需要您在这里亲自镇守，也没意义！”
放歌看看他，眉间少见的抹过一丝温柔，“牛屎蛋！你忘了轩辕还有另一条至高无上的铁律，掌控者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不要争论，照我说的去做！”
牛师兄就觉鼻中一酸，牛屎蛋是他初入轩辕，还是一个青涩筑基时，负责教授引导他们的金丹对他的称呼，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那时的他有些犟，有些笨，有些不开窍，教授他的金丹恨他不出息，偶尔不耐骂之，这称呼并未传开，只是私下场合的私下称呼，没想到五百年后，他又听到了这熟悉的骂声。
那名金丹就是步莲！

第1515章 乱会
“等等！轩辕剑鞘需要有人保护，你找五名老成的金丹，便留守在剑鞘内！回来把名单告诉我！”
牛师兄眼中厉色一闪，低声道：“明白！我会把这命令尽可能广的传遍金丹，想来，一定会有人对此感兴趣的！”
修士修行，筑基寿数不过三百，金丹六百，元婴千二……以五百寿数来判断一名金丹是否还有潜力比较普遍，这一条比较好理解！
但放歌的第二条命令却不是每个金丹都能理解的，也就只有牛师兄这样的老丹，忠诚没有问题，才会知晓一些轩辕核心的秘密，比如，轩辕剑鞘！
轩辕剑鞘是根本就不需要留人值守的，它本身就是一件很特别的后天灵宝，拥有自我意识，能独立判断形势，危难时会自动飞走，并等待轩辕的重新召唤，但这个秘密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元婴中也只有少部分人知道，金丹中知晓的更是凤毛麟角，像牛师兄这样，得到宗门绝对信任的终老峰老丹，才隐约明白一些。
所以放歌所说的剑鞘派人值守，这样的命令就很奇怪，别看放歌才成婴，但她的前世可是千年强婴，更是轩辕的核心门徒，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剑鞘的秘密？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其格外的意思在。
轩辕剑派主力离开，月余时间便消息扩散，连很多核心金丹都不明白的秘密，怎么就传出了崤山，传到了三清的耳中？
传消息的人，一定在轩辕有些地位，以金丹境界最为可能！像这样的暗谍，一定是有能力，有人脉，心思慎密的人，也一定会通过很多方法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比如派五人留守轩辕剑鞘，他将大概率使出手段，混入五人之中，这就是放歌的目的！
牛师兄闻歌知弦意，也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把消息传给金丹群，五百以上留，五百以下走，五人去剑鞘，这些信息综合下，都不用管，最后得到的五名守剑鞘者，就一定有内奸在内！
这是一个暗谍必须具备的能力，五人，就是给他准备的空间，再少，这内奸就未必能挤进来。
还有和各门派来人的沟通，放歌没有隐瞒三清到来的消息，这种隐瞒短视且没有意义，她甚至都没有隐瞒轩辕金丹将大批离开的决定，这个看似愚蠢的对策却为她收获了信任！
都不是傻子，任何一个门派在主力高手不在，只有门派基础力量看家时，都会选择暂时的退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哪怕是剑修，你让一群筑基金丹去硬扛元婴群，也没人赞你勇敢，只会笑你傻缺！
关键是这种明明白白的态度，让人心生好感，让人叹服磊落！也就有更多修士选择了留下。
去留势力非常有趣，轩辕在北域最重要的盟友沧浪阁选择了离开，还有一贯走的很近的小孤山也扛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不得不退却；反倒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势力选择了留下，比如，一直风马牛不相及的北域南部了了观，被轩辕当成韭菜割的草原人，曾经的世仇牵昭寺！
必须承认，这些或多或少和轩辕有过节的势力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气质，从他们在过去敢于反抗轩辕的过往来看，这些势力的骨头够硬；当轩辕伸出橄榄枝互相之间和解后，这样的势力在关键时刻就表现出了他们的风骨——不媚上！
不管怎么样，该留下的走了，该走的却留下了，修真世界就是这样，你永远也无法确定一个人，一个势力的诉求！
留下的修士超过了一半，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在面对青空最强大的联盟时，还能有近一半人选择坚持，另一半也只是互不相帮……
“现在不是战争的时机，无论是对我们，还是他们！”放歌一叹。
牛师兄有些担心，“咱们那些真君老祖也明白吧？如果时机不对，如果他们正好赶回来，不会把那些三清道人都赶尽杀绝吧？真若如此，战争，又如何避免？”
放歌撇撇嘴，“你放心！那些家伙，沾上毛比猴都精，你只看他们攻掠的目标放在数月距离之外，就知道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会酿成大规模战争的，如果双方高层都是明白人，就一定不会！
不过个体之间的争斗还会，而且为了三清所谓的面子，那些被包围起来的修士他们一定会救！只不过到底采取什么方式，我们还不知道。”
北域辽阔，不过对于元婴来说，这点距离却不算什么，之所以飞的无比的慢，也是在给崤山的修士一个做出选择的时间，三清也怕擦宝走火！
这是种微妙的状态，双方都露出犬牙，展示肌肉，炫耀利爪，却都把尾巴藏在胯下……争取能靠更响亮的狺吠，更威猛的姿态，吓退对方！
三日后，近三百名三清元婴飞临崤山，其中带队领头的，还特意蕴神入音，震荡整个山脉，
“太清，玉清，上清，云顶等，合计修士二百八十七名，听闻崤山法会，群闲毕至，众英齐聚，演功颂法，交流探讨，十分的热闹，故此不请自来，为青空传承，为天道开拓，愿意贡献一份微薄的心得！还望贵派不要埋怨我等来的匆忙，不够周详！”
放歌不肯落了气势，纵声回应，“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这句台词，是放歌前世常听那李乌鸦破锣嗓子所唱，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邪，话到嘴边，却把这段话给吐噜了出来，你别说，还挺应景儿！
三清修士群中，属于玉清的众元婴中，一名束发道人扫了一眼周围的师兄弟，低声道：
“临来之前，羽落师叔有吩咐，不以发起战争为目的，这一点上，诸位一定要小心，如果违反，不仅将立刻和轩辕陷入战争，而且太清上清都会退出盟约，不再相帮！其中轻重，务必经心！
只一桩事，那名新晋元婴放歌，就是数百年前的轩辕剑修步莲！我玉清之前在她身上的种种布置，皆因未料到此节而功亏一篑！
羽落师叔有令，借较技之名，不惜一切代价灭杀她！”

第1516章 车轮战
在放歌身边，来自五湖四海的元婴们其实并不比三清来的少，但这质量上，无疑就要差了许多；牵昭寺无所惧，了了观，草原这样的大势力也还好些，但那些小门小派或者散修，在功法器物层次上的差距却是一目了然，不是可以用勇气抹杀的。
但却没有人退缩，能最后站在这里的，都是对三清不满的人群，自立孤傲不惧强豪的，这样的人你永远也消灭不干净，与三清有多强无关，
既然不是打大型群架，气氛倒也没那么剑拔弩张，尤其是三清修士逢人便打招呼，显的很放松；修士这个群体，越往上交际面越窄，所以元婴之间，尽多素识，关系有多好谈不上，混个脸熟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局势对轩辕很不利，显然，三清非常清楚目下青空人心所向，他们既不动手，总不能轩辕挑头上吧？好歹现在是法会时间，轩辕是主人，没道理主人蛮横无礼，故意挑衅的！
当数百三清元婴混入修士群，对那些闯入崤山的投机者的包围自然消散，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人家来和你谈玄论道，你总不能刀兵相向吧？这些留下来的修士都有和三清一决高下的心思，但不怕和主动是两个概念！
放歌面色不变，只冷冷旁观，三清之狡猾，她前世已经领教了上千年，虽然宿慧仍在，和这些老牛鼻子相比，终究还是有些生嫩。
归根到底，剑修能依靠的，还是他们的剑！
远远的，几个玉清元婴后期在遥遥观察着她，他们都是玉清元婴中的最强者，不仅修为层次高，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是玉清专门挑出来对付这个新晋女剑修的，
剑修战斗实力本来就稍高同境界法修一筹，尤其这个放歌，是前世轩辕凶人步莲转世，论经验论杀戮手段都非一般剑修可比，可不能简简单单的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新晋元婴。
束发道人沉吟道：
“先不要把那些潜伏北域的暗子救出来，咱们三清以理服人，却做不来欺负软弱之事。
等下我等上前叙话，就说这些人既然敢冒犯轩辕，当予惩处，不过念其未曾为恶，还有悔过之心，便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看他们还剩十四名元婴，既是法会，当以技论道，每个元婴咱们都作一场，我三清胜，则轩辕放人，若轩辕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此，那放歌一定会牵头而出，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较技中杀死她，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几位玉清道人点头称是，牛鼻子们脑袋都很好使，顷刻之间，就想出这么一招毒计，既不坏规矩，又能达到目的，却有一名玉清道人有不同意见，
“师弟我有一事不明！请诸位师兄解惑！
既然我三清联为一体，此次前来崤山的目的一为展示三清实力，二为救出彼等暗子，那么杀放歌如此多此一举之事有何意义？
羽落师叔的两个要求，不与轩辕发生战斗，和杀死那女修其实矛盾！你们以为，就算我们用较技方式杀死她，那些剑疯子回来，就不会和我们死战么？
谁也不是傻子，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咱们用再正大光明的手段杀她，就算咱们不动手，天降神雷劈死她，此情此景，轩辕会不把这笔账算到我们玉清头上？
报复是必然的！玉清不死个十数，数十大修就不算完！那么，这是战争么？太清上清会帮助不守言诺的我们么？”
几名元婴都沉默下来，他们对其中形势也是看的清的，所以，这名师弟不过是说出了他们心底深藏的怀疑而已。
束发道人长叹一声，“师叔的考虑，我们谁也猜不到，纵有疑虑，也是要做的！
也许，站在师叔的高度，会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
多想无益，做事吧！”
……
左周星系，一处偏僻的空域，几名无上元婴在一名阴神真君师叔的带领下正在一处群星环抱的隐密空间内采灵，蹊跷的是，一般如这种特殊的环境，灵机产量都要比普通环境多出几成，但他们这次的采灵，却运气极背，整个星环之内，是一缕灵机也无，真正不可思议。
这不符合常情！
真君有些悻悻，是他带这些弟子来的，现在一缕灵机也无，被打了脸，自然有些不高兴，正待招呼弟子们离开，忽然，一丝莫名的悸动浮上心间，这真君也是个见识广博的，毫不犹豫，立刻大声喝道，
“离开那里，去大星落脚！快，快，快！”
数名元婴还未在大星落定，原环星合抱之处，剧烈的空间波动传来，越来越激烈，就像空间另一头有只无比庞大的星兽要钻出来一般，
“师叔，我们要离开么？这动静太大，可不是人类修士能折腾出来的！”
真君还有些经验，“不走，就在这里！只凭这动静，真钻出什么来盯上咱们，还跑的掉么？就不如守在这里，看看清楚！”
感觉大星都在空间震荡中摇晃，所有人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震荡中心处，十数息后，一只无比庞大的触角伸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只，然后是看着就坚韧无比的壳体，龟壳？不对，是只贝壳，足足有数万丈长短，看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接下来就发生的很快，贝壳内庞大生物一旦挣脱了空间之力的拉扯，立刻化为流光，消失不见，周围大一些的星体都被震出巨大的裂缝，小一些的陨石则直接被冲击成齑粉！
他们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片空域没有灵机存在的真正原因！
“这怎么看着有些像赑屃呢？也不对，赑屃原来可没有这一对触角……”
无上真君怀疑的看着这怪物离开的方向，是正对青空！所以，十有八，九这东西就是赑屃，因为李乌鸦入主赑屃宝船在左周不是秘密。
得回去禀报宗门！他迅速做出了决定，一个进化的五衰灵宝？一个愿意带人类到处游逛的灵宝？每一个猜测，都预示着一些东西！

第1517章 速降
宝船内，李绩，永昼，大象，燕二郎，武西行等一众真君正在商量行止。
主要分歧在，是让赑屃送到原空间，众人花几天飞回去，还是让赑屃直送青空。
不是什么大问题，永昼想和来时一样，在赑屃回主世界的地点分开，这样的好处是有一定的迷惑性，赑屃载人毕竟有些惊世骇俗，如果大家都知道轩辕有这样的手段，防范之心必然加剧，也可能对青空局势起到一个加速的作用。
大象意见刚刚相反：“首先一个问题，我轩辕乘赑屃远行到底能不能永远瞒下去作为底牌？如果能，那当然藏着点好……”
一名外剑真君摇头道：“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瞒住？众星之城有无数看到的，迟早传来左周；便左周里也不隐密，方才我们出来时，有不少修士在附近采灵吧？
哪怕谁都没看到，方壶派被屠消息传来，结合我们离开的时间长短，稍微算一算，就知道我们行程的蹊跷，一定有了不得的浮筏工具，那除了赑屃还有什么？
我们也总不能为了这点秘密，就置崤山于不顾，再在宇宙中飘荡数年吧？”
大象点头，“正是如此！既然秘密无法守住，那就没必要太过小心翼翼，
赑屃此行，是个例，因为有它自己的因果在方壶！以后我们轩辕征战宇宙，却是很难再借力于它，所以既然要欺骗，就不如大方回去，造成声势，让人误以为赑屃已与李乌鸦达成某种协议，可以自由支配，这样的威胁，怕是不少门派要天天防，月月守，单是这精神压力，怕不得压塌几个？”
众人发出笑声，这就是震摄的最高效果，压的是对手的精神状态，那根弦绷紧了绷久了，迟早断掉！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崤山发生了什么？
是否安全？我们离开的消息是否泄露？如果泄露，弟子们到底有没有按照要求顺利撤离？三清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虽然我们都确信三清不可能亲自对崤山动手，但意外总是存在的！
我们必须以最坏的结果来判断，也许现在崤山危险，他们正期待者我们回去？
所以，让赑屃全速吧！进了左周就直奔青空！我轩辕也拉风一次，飚一次车！”
……大象的考虑是周全的，赑屃冲进主世界，在几名无上修士的注视下，也不隐瞒行踪，就这么直楞楞的向青空飞去，一路上，惊起修士无数！
他们从青空来这片空间花了三日，以赑屃的速度，回去也就是数个时辰之事。
李绩和安然大象几个站在舷窗前，看光影倒退，掠行无垠，其中震撼感叹，虽经历数月，也未有丝毫厌倦。
安然看李绩沉默不语，不由问到：“想什么呢？屠也屠了，杀也杀了，现在却装的和哲人一般，难道想学三清，再为方壶做一篇悼文，以示哀伤？”
旁边武西行冲玄燕二郎就笑的放肆，李绩就无语，这个媳妇，相处了数百年，别的没学会，这张嘴是越来越有他的风采，尖酸刻薄，调侃玩笑，最让他愤愤的，媳妇这张嘴，还专门用在他的身上，往往说些大实话，让人下不来台。
“在想三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修行之路，类似的麻烦何时是个尽头？反不如境界低时的无忧无虑，随心自然……”
燕二郎直摇头，“你这就像是吃的肠肥脑满的土财主，大鱼大肉吃多了，开始在佃农面前讲粗粮的好处了？”
武西行却有不同看法，“鸦君是个悲天悯人的，一贯以德服人，仁济天下，只不过鸦君这隐藏属性，只有在杀爽了之后才偶有显现，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为了看到真正的他，就只有不停的杀。”
冲玄插嘴道：“西行，你不是说求偶之径首在风度，风度之巅首在意境么？
杀完人后讲仁慈，仁慈过后赠投胎，此为吸引异性的不二密诀？我还以为鸦君也是这个套路呢！”
有安然在，这些家伙总是变的更放肆些，但李绩也是有反击手段的，
“冲玄，好，今日我记得你了，你既思春不己，我这当家的总不能冷了兄弟之心，这样，回去后我定要与你说门好亲事，包你满意，欲仙欲死！”
冲玄就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几个人嘴欠，就偏偏逮住他不放？难不成这放歌有什么特异之处，不好侍弄？不过一想到这女人才成婴，而他己是准备证君的人，这其中差距巨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等大家调侃之后，大象才慢悠悠开口道：“三清，重视怎样？不重视又怎样？”
看大家目光投过来，大象开始教育后辈，“修真世界要发展，一个重要的因素便是对手，只有有了对手，你才能去提高自己，努力冲上境，努力练丹制器，从各个方面磨砺自己，个体如此，势力也是一样！
你们觉得三清很讨厌，但如果没有三清，也一定会有二清，四清，没有道门找你麻烦，也一定会有佛门体修等等无数的道统找你麻烦，躲不掉的！
所以，何必烦恼？你可以把它看成对手，但换一个角度，你也可以把三清看作一个互相促进提高的朋友！
无论个人还是门派，不能没有朋友，同样的，也不能没有敌人，这本就是大道，互为阴阳！”
李绩惊讶的看着大象，“师叔，没成想您还看的挺开明！”
大象苦笑，“不开明不行啊！有些事你躲不开避不掉！总要学会自己调济自己，否则一个门派的恩怨压在身上，你就是座大山，也能给你压弯了！
青空有三清，左周有无上，宇宙有天狼，众星之城，宇外有虫族……你就没法找到一片净土，没法找到一个没有敌人的地方！
就算真找到了，像轩辕这样的势力，能生存下去么？
我们在浑水中生长，如果去到净水里，我们的腮已经不能适应，还能活么？”

第1518章 态度
武西行皱皱眉，“师叔，还是因为我们轩辕不够强吧？否则三清又怎么会一直在后搞小动作？”
大象笑了笑，“这就是一场游戏！可能代价是生死，但你要明白，活着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你认真，就输了！
你把三清灭了，修真界就太平了么？
不能吧？还有佛门，还有体修，还有外界……好，咱们退一万步，整个左周，甚至这方宇宙都被轩辕所控制，没人敢质疑轩辕的声音，一剑立下，万界来朝，能太平么？
当外部势力够不成威胁时，组织必然会从内部瓦解，到那时内剑和外剑还得打！
内剑把外剑打败，一统道统就没事了？不对，到时纵剑，杀剑，奕剑，星剑，仍然是个没完没了的麻烦……
所以你们记住，靠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靠怀柔道德同样也解决不了……这特么就不是个能解决的问题！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有内斗，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它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不分凡人修士，你修行一万年，十万年，你还是这么个玩意，所以，何必认真？何必一定要给自己制定一个永远也完不成的目标？
除非你能把宇宙生灵全部灭绝了！宇宙就剩你一个，就算这样，精神分裂的你，还会玩左右互搏呢！”
几个皆若有所思，方寒犹豫道：“师叔，您的意思，就不争了？”
大象摇头，“争！当然要争！而且还要大争！
只不过你们这心态，要放平和些，不要搞的跟有夺妻杀子，挖坟掘墓大恨一般，那就失去了游戏的意义！
游戏人生的真正意义在于，得也安然，失亦恬淡！不要着力过猛！这样的心态能让你不会被仇恨所左右，不会被血腥蒙蔽心智，不会动不动就想着灭门屠派，把自己搞的跟负重大山一样！
放松，才会有更敏锐的判断，才能知道取舍之道，而不是在杀戮中一条道走到黑，就像西昭剑府！”
大象叹了口气，“道门确实有自己的一套！这就是太清上清明知道玉清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也一定会去扶一样！
无它，只有扶了玉清，才能继续下去这场和轩辕的游戏！
因为他们宁愿对付剑修，也不愿意对付佛门！”
安然惊讶道：“为何，佛门比剑修更有战斗力？”
大象摇摇头，“非也！轩辕杀人也好，灭道统也罢，只不过做的都是道门之内的竞争！
佛门则和轩辕不同，他们想掘的，是道门的根！
一个剑修控制的区域，仍然会有其他道门存在，因为轩辕本就出身道门，我们的功法秘术，又哪个和道门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是佛门控制的区域，道家将寸草无生！那是根本的，信仰的不同！”
安然苦笑，“您这都快把我搞糊涂了！那李绩这次征伐方壶，到底对是不对？”
大象笑道：“当然对！否则我怎么会不出言相阻？
但如果他是想去灭派玉清，我就一定会阻止！幸好，这家伙莽归莽，还知道什么是该碰的，什么是不该碰的！可能他心里对此没有深入的认知，但直觉上他知道三清不能灭！”
“因为三清更强大么？”方寒问道。
大象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愿意说实情，但有些东西，哪怕你不说，它也是存在的，不会因为你避讳就当没发生过！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天性，个人如此，势力也一样！三清，无上如此，咱们轩辕也强不到哪里去！
李绩挑战阳神无敌，但你们知道他在修道八百年中，遇到多少强者装了多少次乌龟么？
说的好听些，这叫审时度势，有自知之明，说难听点，他就是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并不是贬义词，它是人类生存下去的最重要的一个属性，没有这个属性，你就根本走不长久！
李绩能一路杀出条血路，就在于他懂欺软怕硬！当他遇到更强的，总是习惯于去交好对方，而不是去挑衅对方，这是大智慧！
门派也是如此！方壶可以灭，是因为他们的功法平庸，两个阳神靠灵宝支撑！更重要的是，他们上面没有人！
三清一样么？就我所知，他们在玉册第一页的修士就不下于五人！更有在玉册第二页的恐怖存在，这样的势力，我们怎么才能断其道统，把它彻底消灭？
同样的，轩辕上面也有人，这就是双方互相试探，互相拆台，互相阴谋，但却很少破釜沉舟，一绝生死的原因！
玉册上的人物不决出雌雄，你在主世界再如何折腾，又有什么意义？”
众人恍然大悟，虽然话很难听，但他们在座的，确实个个都有欺软怕硬的前科！多少而已！若说在轩辕修士群中真正大无畏的，可能也就是几百年前的步莲师姐了吧？
步莲已走，却留下他们这些假剑修！
大象郑重道：“我们不是假剑修！懂得敬畏，是人类的优秀品质，也是宇宙万族，唯人类一统宇宙的原因，就是我们知道敬畏，知道退让！”
安然道：“您把我们绕糊涂了！那到底是像崇黄那样得过且过，还是像天狼那样肆无忌惮？总得有个方向吧？”
大象自顾自己的节奏思考，“崇黄怎地了？你先别管他活的怎样，至少它活了上万年，而且看这情形，再坚持了万年也没问题！所以，有问题么？生存下来才是真的，其他都是虚妄！
再说天狼一族，你们觉的他们很惨？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过的何其潇洒！十数万年劫掠无数，大秤分灵，大屠杀生，有什么悲剧可言？最后虽然失败了，但他们断绝道统了么？再过万年，在另一方宇宙，又是一方豪强！说不定又可以延续十余万年的辉煌，这样的修真生涯，你们觉的是失败？”
众人无言以对，只有李绩知道，大象这些听似杂乱无章的言语，其实是对他说的！
核心就一个，抱着游戏的态度来对待修行！
没有什么，是必须做的！
没有谁，是必须杀的！
当你的压力太重，压弯了你的腰，那么即使你抬头，也看不到多远，就只能看见脚下有限的路，这是修行中最忌讳的！
李绩同意，也不同意！

第1519章 游戏（一）
崤山千秀峰下，三个月前闯入的修士们本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却哪里会料到噩梦还在延续，三清修士并未接受他们的请求把他们接出去，反而以他们为赌注要和轩辕一系进行较技争夺！
三清赢一次，轩辕方面释放一名元婴和金丹筑基若干！轩辕赢一次，被当成赌注的北奸们就会听任轩辕的处理！
也许对三清和轩辕来说，这是一次有趣的较技斗法，但对北奸们来说，这很没有尊严！
没人希望自己被当成货物一般的赌来赌去！哪怕是奸细！
但三清不会照顾他们的想法，他们相信自己的实力，更因为，这些人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他们的价值在北域，离开北域，他们什么都不是！
炮灰的悲哀！
总共十四名炮灰元婴，所以大概要斗法十四场；轩辕方面的元婴中，有资格上场的并不多，牵昭的七个大和尚没有问题，了了观和草原可以凑出四名最具实力的元婴，能和三清一争高下，其他的么，就不如不上，上了也是给人送菜！
放歌决定自己顶三场，完全没意识到这就是玉清对她的阴谋，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百折不回，完全不会去考虑自己不过才恢复记忆，才晋级元婴。
她现在的问题的，经验没问题，但修为是大问题！才入元婴的她在修为上和这些活了千数年的老牛鼻子完全没的比；她仰仗的是自己的爆发力，所以对法力深厚与否，没有像法修那般的依赖。
有一种人，在死亡过一次后会对战斗产生恐惧；也有另一种人，他们在死亡中获得经验，并越挫越勇，放歌，就属于后一类。
她不考虑如果失败后会怎么样，考虑这些的，就不是步莲！
一名太清元婴疑惑的问身边的上清修士，“我怎么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那些玉清莽子又想搞事情？”
上清修士一脸无奈，“目标应该就是那个女剑修！这种事没有真凭实据就根本没法质问玉清，等有依据了，恐怕也晚了……”
太清修士叹了口气，“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没完没了的给人擦屁股！永远长不大，永远冲动，永远不考虑以后！
就因为它是你的亲兄弟，所以你就得无休止的迁就它！然后大家一起倒霉！
这样吧，当那女剑修上场后，你我两家便派人接手，速度要快，不要让玉清逮到机会！
至于胜负，不重要！能战胜她最好，赢不了就速速退下，这没什么丢人的！”
第一场，放歌打算自己上！作为主家，她有义务打个头阵，来个开门红；对剑修来说，他们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战斗力。
千秀峰下，人头攒动，看热闹，不仅是凡人的爱好，也是修士的爱好；尤其是这种大势力之间的单个对战，很刺激！失去发展至今，很多人也看出来了，战争未必有，置气斗法是一定的。
没有小界，没有仲裁，这种战斗环境是最容易出现意外的，这也是玉清的战术意图所在。
放歌卓然而立，白衣飘飘，似羽临风，清秀的面庞上，一双剑眉把她的气质表现的淋漓尽致，没有稗阖天下的气势，却别有一股不屈之意！
她心中很清楚，三清道人可非那些散兵游勇可比，都是些元婴后期，经验丰富的修士，能站出来的，也一定是敢战纵法之人，如果有她前世的修为，她自然不惧，但现在刚成婴的她，不比从前！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赌的就是对方缩手缩脚，未必敢下黑手！
加上前世，千多年的人生经历，早已磨去了曾经的幼稚生嫩，她也从未想过在这样的场合以一身迎敌，剑退群英的戏码，这种传说中的事情，轩辕可能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她只是想尽量的拖延时间，这是她唯一能替轩辕做的。
……
青空近空，千万里范围内，三清有许多真君分布其中；不是不想把距离撒的更远些，实在是要布控一个界域，在立体环境下，需要的人手太多！
他们也不知道轩辕主力从哪个方向回来，就只好均衡布置，一均衡，必然控制范围有限；这也就是三清的实力放在这里，换轩辕来，凭其捉襟见肘的真君数量，都未必能全方位覆盖整个界域！
赑屃的出现声势浩大，大到距离最近的上清真君都没以为是轩辕回归，而是误判断为星象接近，等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时，赑屃已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磅礴的灵压冲激而来，直把他荡出数万里才勉强维持住身形，再想跟上赑屃的痕迹已是痴心妄想！
也不仅只这名真君，事实上，布控青空界的几乎所有真君都先后感觉到了这道波动，唯一的问题是，感知到了，却追不上！
赑屃距离青空天地宏膜越来越近，那一股压迫之力，就连宏膜都开始承压变形，就像一只巨大的气球，当一处受力，开始整体变形承压！
但是，宏膜仍然未破，如果真的直直撞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五哀境界后天灵宝撞上同属哀境修士布下的宏膜，大概率上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灵宝会依本体的不同而损毁各异，宏膜则会被撞开个大洞，其冲击余波将震荡整个界域，不亚于一场大范围的地震！
轩辕要示威，却不想用这种影响整个世界的方式，山川河流，楼宇建筑，一些凡人居所建的不牢固的，都有可能崩塌坠毁，甚至河堤溃坝，山体滑坡，这样的因果，赑屃承受不起，轩辕也承受不起。
临近界域时，赑屃宝船内纵出数十道金光闪闪的身形，丝毫不减速，向宏膜撞去，有真君剑光开道，为不能穿越宏膜的同门引路。
李绩晃身而出，赑屃随即缩成小船被李绩拢入袖中，再往宏膜撞去，只这一撞，却与往常不同，平日进出如等闲的宏膜，此时撞过，却如撞击一层胶凝之墙，异常的艰难阻涩！
知道这是身带衰境入界的必然反应，如果只凭本身修为法力恐怕就要在宏膜前丢人现眼，也不犹豫，四层信仰通过无锋往外一鼓，人已穿膜而出！
再次取出宝船，往崤山上一罩，喝道：
“罩定此山，一个不漏！”

第1520章 游戏（二）
束发道人一步踏出，就要开始玉清的计划，但另一侧，一名太清修士却先他一步，但这名太清修士也没能飞出去，因为玉清对此早有防备……然后又加入了上清修士，这还没上场，三清自己人倒开始了互相间的拦截！
围观修士们大惑不解，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战斗还没开始，三清内部倒仿佛内哄一般；当然，元婴级别的拦截不是真的身体向前，更多的是用道境结界，这通乱象别说是围观闲人，就是正主放歌都看的稀奇：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抢手了？
……赑屃一朝放开它庞大的身躯，立刻把整个崤山包了进去，对五衰灵宝来说，这算不上困难，更何况在方壶它还吞了个同样衰境的同类！
和人类爱好内斗一样，灵宝们的互相吞噬也是司空见惯的常事，天道的节奏中，越往上路越窄，所以万族万种都在做的同一件事就是，消灭竞争者！
和人类不同的是，人类在互相杀戮中还只能摸尸捡包，但灵宝就不同，它们可以通过直接的吞噬来提高自己，尤其是同宗同族之间，提高更是明显！
比如赑屃吞负贠，直接便让自身的底蕴增长了数十万年，这是大补之物，是一切其他的诱惑所替代不了的，可不是某些吃瓜群众，心底龌龊的家伙们想象的那样！
就像现在的赑屃，原本身形展开是笼罩不住崤山的，现在吞了负贠后，实力大涨，身体膨胀开来，内软体外贝壳，让崤山万年来，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山门大阵。
对崤山的修士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的始料不及！
天空开始下着黏稠的细雨，还有些腥，有些臭；日月无光，哦，不是无光，而是根本就找不到日月；整个黑暗空间内都被一种沉闷的鼓泵声所充斥，就像一个人的心跳！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确实是心跳声，却不是人类，而是灵宝的！
细雨其实就是赑屃的分泌物，酸腐性极强，因为要保持控制整个崤山的状态，所以也不可能做到像宝船内部同样的舒适，而且这种恐吓人的勾当，当然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李绩是在一进宏膜就发现了崤山的异常，这才有赑屃包裹崤山的后续。
他不确定老家到底损失了多少，所以，第一反应就是不放走一个！
三清元婴修士们心中抱怨长辈真君的不靠谱，轩辕主力回山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竟然没有通知他们？虽然反应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赑屃的空间控制，顷刻之间，崤山变的铁捅也似，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数十道金光从天而降，其中的杀机凛冽，冰寒入骨！
千秀峰下，无论境界高低，不管门派强弱，或者骄傲跋扈，数千人众，数百元婴，没有一个敢开口出言，也没一个敢妄动术法，他们心里很清楚，轩辕主力已回，此时挑衅就是寻死，这是给这些杀气腾腾的剑修大能借口呢！
六十九名剑修俯冲而下，正正悬停在千秀峰上三千丈，剑虽未出，气势之盛，在场众人皆屏气息声……
李绩神识扩出，和放歌，牛师兄等稍一接触，便已知晓了他们远行后发生的一切，看看身后沉默的剑修群，看看崤山兴奋到极点的弟子们，看看大松一口气来助手的友人，看看三清修士的局促不安，再看看闯山修士的面如死灰，于是向身后一摆手……
骤然之间，千万道剑光卷过，把千秀峰山前中心处，已经被围了三个月的千名北奸们卷成血雨腥风，别说是尸体，就连一块碎肉都不曾留下，在这样磅礴的剑光下，元婴和筑基也没什么区别！
剑光骤停，想来来年的千秀峰下，有这么一大股灵机血肉滋润，树木植被也将格外的茂盛……
李绩仍然没说话，只把目光从三清修士群中轮过，片怒不起，只恨不惊，却在平静中，让人格外的压力沉重；完全无法抵挡的灵宝，元神真君的威压，巨大的境界差距，本身不站法理，此间种种，构成的气势让牛鼻子们透不过气来！
也就在此时，赑屃身体外的三清真君群已经集群而至，数十名真君虎视眈眈，却不因赑屃的存在而有丝毫退缩；场内看热闹的修士无不叫苦，本以为只是一场游戏，结果发现自己却很有可能陷入青空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单次战争，真正的何苦来哉！
三清真君们当然不能看着自己门派的中坚就这么生生毁在崤山，还是因为他们没尽到嘹望的责任才引发的危险，这可不是一个两个元婴弟子，咬咬牙还可以舍弃，那是近三百名，几乎就是三清全部实力的半数，岂是能舍弃的？
他们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他们到底能不能破开赑屃的防御，在此之前他们想过无数的应对措施，却唯独没预演如何应对赑屃，一个五衰灵宝！
一名云顶阴神剑修有些按捺不住，一剑劈出欲试赑屃防御强度，在他飞剑还没刺入赑屃透明贝壳的同时，却另有一枚飞剑从赑屃内飞出，针尖对麦芒，把云顶剑修的飞剑剖成两半，速度却丝毫不滞，仿佛遇到的只是一粒宇宙尘埃……
下一刻，飞剑从云顶阴神额中穿出……
李绩平静的目光透过贝壳，平静的看着贝壳外大大小小的数十名真君，一言不发，
守缺子神色复杂，深深的看了李绩一眼，这个可怕的剑修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需要望其项背的程度，随即神识传道：
“太清门徒，撤出万里之外！”
说罢，转身就走！
上清林下轻声一叹，“上清修者，万里外等待！”
也不理还在犹豫的羽落，径自离开。
羽落也没犹豫多久，自失的一笑，“三清道统，同气连枝，都走了，我们也不好独留！”
就只剩下数名云顶剑修，那真是郁闷无比，憋屈无比，还不敢多说什么，在那双平静的眼神注视下，他们知道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悻悻之下，也只好无奈离开。
李绩回转身，看着千秀峰下数百三清元婴门徒，终于开了口，
“独坐崤山如虎踞，深空之下养精神；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第1521章 游戏（三）
放歌远远站在一旁，撇撇嘴，心中话，这小王八淡，越来越会装样拿态了！也不知是天生自带的属性，还是大象教的？
怎么做，李绩很艰难！
按理来说，一个剑修不应该这样首鼠两端，尤其具备了他这样的实力后，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呢？
他真的不能！
干掉所有三清元婴修士，在赑屃的掩护下，这不难！
难的是以后，轩辕做好和三清发动全面战争的准备了么？怎么解决剩下的三清真君群？怎么解决五环的三清力量？怎么应付未来必然的玉册上三清老祖的插手？
现在的轩辕，就如这数月的三清！
三清没有选择杀光轩辕的基层力量，而是借助外力，这是一种游戏态度，他们有一直在遵守的底限。
那么现在轮到了轩辕，他们可以杀死所有三清元婴么？轩辕愿意从此之后面对三清系统无穷无尽的报复么？
他很不甘心！但他更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让冲动代替理智，这是三秦交给他的任务！
既然是游戏，那就一定要遵守规则，想起之前在赑屃上大象的话，李绩就叹了口气！
如果现在赑屃兜住的，是三清所有的真君，如果能力允许，他会选择一搏！
但元婴对一个门派的高层力量体系来说，还不够份量，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赑屃不会在接下来的道统之争中给轩辕多少助力，这不是赑屃忘恩负义，而是它有它的对大道的理解。
身后的六十九位剑修正等着他的最终决断，他完全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御动飞剑！也包括大象在内！
他们把决定权交给他，把轩辕的未来交给他，这样的选择只在他一言取舍之间，压力如山！
长出一口气，李绩漫声道：“近三百名元婴借口法会来我崤山搞事，你们说没有恶意，谁信？
不要和我说理由，说巧合，说无心，那是侮辱我的智商，也是侮辱你们的智商！
好在你们遵守了游戏规则，所以，我也遵守！
鉴于尔等恶意在先，那么，就补交法会门票吧？
太清上清每人二百缕紫清，或者等价的财物，玉清三百缕，云顶四百缕……
交灵走人，欢迎下次再来！”
话音方落，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加身，李绩不为所动，只静静看着众人，
“崤山打烊，恕不留客……久留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崤山的空气很贵，我怕你们呼吸不起！”
身后不远的大象长出了一口气，他之前在宝船中所说的话总算是起了点作用；这也是他一直在这只乌鸦后面默默力挺的原因，因为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品质——听的进劝！
人孰无过？别以为境界高了就不会犯错误，事实上，他们可能犯错的次数少了，但改正错误的次数更少！
有的人就把这样的坚持当成了对大道的坚持，这是非常错误的理念！一个永不承认错误的修士，总有一天会倒在自己的死不悔改上。
这只乌鸦认错，而且知改，虽然改起来总是夹带私货，缺斤短两，但这是小节；一个懂的改变的领袖，一个不断纠偏的掌舵人，却是要比一个貌似从不犯错的智者要靠谱的多！
剑修群中也有不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三清修士的，比如武西行，冲玄之流，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会提出异议，争吵，那是关起门来自己人的事，而且他们也很明白，想和李乌鸦吵，恐怕就得先过大象那一关！
三清修士没有一个站出来的，丢不起这人，剑修有风骨，法修也不是泥捏的，谁现在第一个站出来，那就是没骨头的软蛋！而且，李乌鸦在定价上非常恶毒，纯粹就是想挑起三清之间，包括和云顶之间的内哄。
这是一个尴尬的死局，李乌鸦话既出口，那是绝不可能自食其言的；三清整体上下，更是把面子看的比天还大，谁此时示弱，都无疑于自绝三清！
在场的修士皆紧张无比，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明争暗斗，让他们的心情如潮起潮落，忽上忽下，战争上一刻还距离他们很远，下一刻又近在咫尺，
已经有很多灵慧的修士忽然明白，他们参与进这样的风波，可能本来就是个错误！
但就算是死局，三清修士仍然交出了一份我们的答卷。
抱缺子孤身一人而来，站在赑屃之外，神识传遍崤山上上下下，
“此次三清崤山之行，思虑不周，举措失当，给贵派造成误解，错在三清！
然，幸未于贵派有所损伤，乃不幸中之万幸！
我三清认罚！
不过太清乃三清之首，过失之处，不能推卸，李道友既然定下法会票价，太清当认购四百紫清一档，以为惩戒！
太清此来元婴有百另九人，当付票价四万零三千六百缕，便在戒中，请鸦君点检！”
非常出色的危急公关，既不失面子，还不损同盟之情，一副高风亮节，我为天下担的嘴脸。
不愧是三清的龙头老大，当然，身家不丰富的势力，也做不来这种奢侈事。
抱缺子扔下十只纳戒便走，接下来便是上清林下，同样以四百灵机一元婴的票价赎回了自己的门徒，然后再是玉清，云顶……
李绩撤去赑屃之困，眼看三清修士们纷纷离开，心中却没有丝毫占了大便宜的感觉，和人相比，灵机又算得个甚？
不过在短暂的交锋中，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比如，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万年道门抗鼎，其老辈修士在智慧上的出色，让他倍感压力，他很难想象，像这样的对手，怎么样才能彻底击败！
毕其功于一役，对这样的势力就是不可能的吧？
数万年的传承，毕竟与众不同，便是苟，也苟的堂皇大气，清丽脱俗，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这方面，轩辕就显的锋芒太露，失了回旋余地；而像崇黄这样的，又苟的变成了真苟……其中分寸，当真不好拿捏！

第1522章 游戏（四）
“这就是修真界的游戏，懂了么？”大象在后轻声叹道。
李绩回转身，“师叔，我这样的性格，是不是不适合执掌轩辕？”
大象微笑道：“不，你这样的性格刚刚好！你比三清牛鼻子热血，比楞头青稳重，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学习，知道改变！”
李绩无语，“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比炼丹的会耍剑，比耍剑的会布阵……”
大象看着开始变的空落的千秀峰，那些不请自来的看客，现在开始脚底抹油，但在杀尽第一批千来名北奸后，对这些后知后觉者，也许也是未来的北奸趁火打劫潜力者，其实也不可能一网打尽，有失天心，
而且，这样的人是你永远也杀不完的。
但今日的现场结果，会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至少一段时间内，怕是不敢再妄动什么鬼心思，法不责众也不是万灵万验，碰上轩辕这样强势铁血的，千来条性命就这么白白失去，毫无意义。
“那些前来助拳的，每人二百紫清吧；有些情谊不能拿灵机来衡量，但你至少要表达咱们记住这份情谊的心情。”
李绩点头，“不如，沧浪阁，小孤山那些后期迫于压力离开的门派也送些去？
咱们轩辕虽穷，也不靠门票活着，太清上清都能做到的大度，没道理咱们反倒做不到！”
大象点头微笑，“你游戏上手很快，是个天生的玩家！”
太清上清为了三清联盟不破裂，不生暗怨，宁可多掏上万灵机也要勉力维持，否则恐怕会把人心推往轩辕！
轩辕同样如此，那些后期退出的，比如沧浪小孤山，终究他们来的目的是为了轩辕，是潜在的帮手，只是不那么坚定，有些畏首畏尾罢了，如果轩辕事后因此找茬，必然的，会把他们推向三清，故此才有送灵机一说。
正如大象所说，既然把修行当成一种游戏，就要按照游戏规则来，他可不想在未来有后人来凭吊轩辕剑府，然后发出就像他感概将军一样的叹息！
强不可久持，凌不好泛滥，有张有驰，有紧有松，有硬有软，才是天道！
分寸，无处不在！哪怕是剑修，也不过是在这种分寸中更多偏向于强硬而已，却不是一味的霸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来到放歌面前，上下左右，仔细观瞧，好像在看一件稀罕物，
放歌却大大方方，丝毫没有扭羞涩之意，迎着两人，庄容一敛，
“师叔，步莲回来了！”
又转向李绩，“新道袍真丑，一定是你的审美，我是不会穿的！”
旁边飞来一道身影，正是安然，一把抱住放歌，哽咽道：
“师父，真的是你么？李绩那天杀的，一直瞒着我！”
李绩轻咳一声，“瞒你的还有大象师叔！你们不能因为他年纪大些，头发白些，就把脏水都扣我脑门上！这老头儿的好人设都是表象，是装的！”
抱着自己的徒弟，听着耳边熟悉的无耻栽赃，老不老少不少的，放歌发现自己如此的怀念这个大染缸，然后，污水汹涌的向她涌来，
“放歌啊，呵呵，师姐，是这样子的，那个冲玄，还记得吗？他比较担心你野性难驯，难以驾驭，所以向我建议给你找个男人来管管你的性子！至于人选嘛，因为你现在的境界在这里，人选不多，所以他打算亲自来！”
看到放歌一双剑眉危险的往上竖，李绩急忙把自己摘出来，
“当然，我是坚决不同意的！咱们师姐是谁，那是终身奉献剑道的巾帼人物，怎么会羁绊于红尘琐事，柴米油盐？我和大象师叔都不同意，却架不住那厮天天磨日日缠。”
旁边大象拈须微笑，“确有其事！这一次乌鸦倒是难得的没说谎！”
放歌已经平静下来，拉着安然欲往一旁说些悄悄话，离开前只留下一句话，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轩辕顶过了这一劫，也可能根本就不是劫，必须感谢放歌在成婴后决断，否则飞来峰未必有事，但轩辕十余座峰头遭到洗掠，建筑损毁，甚至低中阶修士损失是必然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了，现在的轩辕会怎样？以剑修们的脾气，青空大战早己开始了吧？
未来将会变得一团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放歌的临危不乱，就反衬出李绩此次行动的毛燥，他原本可以做的更稳妥的！
从战术上来说，突袭方壶可以打十分。但从战略上，他不及格！因为他差点把轩辕拖入一场完全没有准备，不可控的战争，
以只有通过了这次的教训，李绩才真正明白了修真界中，大势力博奕的原则和分寸，在这一点上，他还很生嫩！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现在才刚出新手村呢！
闻广峰上，轩辕剑修云集，不仅有真君元婴，也有绝大部分金丹，李绩私下里悄悄传言大象，
“师叔，您说如果我在宗门聚会上提出辞去飞来峰主一职，会怎样？”
大象瞪了他一眼，“他们会认为你是想躲清闲，不想承担责任！
我说你小子怎么就不明白，既然是游戏，那么胜者书写历史！
突袭方壶将作为轩辕历史上一次最成功的灭门战而名留青史！其他的，不存在！
就像抱缺子回山后，太清史书上也会浓重的留下一笔，某年某月某日，太清多少敢战之士兵发崤山，轩辕最后还不得不礼送他们出境！
这就是历史，就是真相！所以你为什么请辞？抱缺子羽落林下都坐的稳稳的，你这取得丰硕成果的倒心怀不安？
方壶灭派，收获巨大，三清低头补偿，哪一条拿出来不让人敬佩有加？你现在装完美，装无暇，装圣人，你让别派掌门人怎么混？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李绩听的是苦笑不已。
不多时，众修齐聚，冲玄走出修士行列，神情恍惚，呆如木鸡，如行尸走肉，作为混沌雷霆殿殿主，他要宣布一件对内剑来说很重要的事。
“承平大道，机运自然，死于轩辕，生于轩辕！
兹有修士放歌，转世而来，天运昭彰，归我崤山，今重录于门墙之下，赐号，
步莲！
……”
词是早就准备好的，有规制，只是在冲玄念来，却仿佛带着哭腔，众人皆感念其对师姐的怀念，却不知这其中的辛酸！
都是被人坑的！

第1523章 盘点
三清各回洲陆，云顶，玉清也没对太清上清的高风亮节表示感激，太清上清也没对玉清云顶的不着调表达不满，仿佛一切都很自然，就像出了趟门访友，留下些程仪。
至少，联盟仍然存在。
但守缺子和林下却在南海西海交界处凭海而望，状极落寞，
“师兄，您还坚持联盟的策略么？”林下问道。
守缺子眼神深远，“为什么不呢？如果没有玉清的存在，我们又将如何定位自己？
门派传承，有两点很重要，一个是你需要一个懂的游戏规则的对手！一个是你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一只能替你扛下所有脏水的锅！
没了对手你就只能内乱，没了背黑锅的，真有那么一天，是你上清背？还是我太清背？”
林下叹道：“师兄深谋远虑！未雨绸缪！不过轩辕得到赑屃，可谓如虎添翼，以后纵横宇宙，谁能拦的住？”
守缺子嘿然一笑，“师弟此言谬矣！五衰灵宝可不是那么容易受人驱遣的。
虽然确实是赑屃载轩辕而回，但你注意到没有，整个过程，赑屃除了撑起屏障，其他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拒绝我们的神识透入，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判断，赑屃在轩辕危难时有可能会提供少许的保护，但想让它当轩辕的打手，基本不存在这个可能，这是高阶后天灵宝的必然选择！你要知道，赑屃一生数十万年中，从未与人类定过主仆之契，必是友契，没有多少约束力，灵宝也绝不会轻易卷入人类的争端中，除非和它自身因果有关！”
林下皱眉道：“哪怕赑屃只提供有限度的保护，那也是不容小觑的，尤其是对轩辕这样重攻轻守的道统！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防御，现在有了赑屃为宇宙基地，便如虎添翼，谁还制得了它？”
守缺子只笑眯眯的看着他，这个林下真君，在三清真君中素有智长为名，是上清核心里极重要的谋划之辈，上清的很多整体策略都出自他手，就像这次扰乱崤山，诸般出手都很有针对性，这也是他虽然不过是个元神真君，但守缺子仍然拿他同境相看！
这样一个人，却在他跟前装的和小学生一样，问东问西的，也是装的辛苦！
林下被看的尴尬，于是也不再装嫩，“师兄！我总是觉的您对轩辕的策略很矛盾！既不愿意全面开战，也不愿意冰释和解，对玉清的态度也是这般，既鄙视，又不放弃，这样的处理看在他人眼中，就未免有些，有些……”
守缺子替他说道：“骑墙？多谋无断？畏首畏尾？无非就是这些吧？
这般策略，其实是我和你师兄贝叶一起制订的！既然你师兄困于五环暂时难回，我也不瞒你我们的想法，毕竟，三清三清，哪怕不能三家和睦如一，但其中两家共同进退是起码的吧！”
林下洗耳恭听，他师兄贝叶走的突然，去五环处理一件突发事件，原本以为数年就归，结果现在数十年过去，人还留在五环脱身不得！所以，一些根本上的东西也没来的及交代清楚，不是策略，而是深层次上的一些考虑。
守缺子一字一句道：“你们都以为，轩辕之患，在整体，而不是个人！
李乌鸦嘛，他强由他强好了，至多再二千年，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去那不可说之地，这是修士避不开的结局，又有何稀奇？
我和你师兄贝叶却以为，轩辕之患，在个体李乌鸦，而不在轩辕剑派！
如果轩辕没有李乌鸦，我们的关系远不会如现在这般的剑拔弩张！玉清也永远别想我们会接纳它重回三清！
没有李乌鸦的轩辕，只是青空的轩辕！有了他的轩辕，则被安上了一对翅膀，他们现在已经是这方宇宙的轩辕！而且可以预见，如果他不死，轩辕的舞台将会无限！
这个人，改变了一切！”
这确实完全出乎林下的意料之外，但守缺子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兴趣，这种事，只能是留给林下去细细体味，
“所以我们的目的只在一个人的身上！在解决李乌鸦之前，我们都不会真正对轩辕动手；嗯，其实如果真能解决这个麻烦，是否对轩辕动手也无所谓，崤山，也不过是块品质比较好一些的磨刀石而已！”
林下沉思中抬起头，“您的意思，改变修真格局的可能是某个势力，而改变修真历史的，却永远是某个历史阶段的某个极特殊的人？
您们，会不会把他看的太高了？”
守缺子不接话茬，“这之后，咱们三清将和轩辕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一些安排了很久的事也该启动了，但你要记住，咱们三清本属不参与！”
林下苦笑道：“师兄，您这话应该对羽落师兄说，而不是我！”
……小孤山，坐落于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内，它这样的门派，大概是最接近于凡人对修仙理解的一个门派，淡泊，清高，孤傲，与世无争，我行我素，按照传记小说的说法，它应该就是个名副其实的隐世门派！
它游离于青空大势争夺的漩涡之外，从不好名，也很少逐利，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一个门派；在北域，如果把诸多门派比作一片星空，在璀璨如轩辕，沧浪的耀目光辉下，就几乎看不到它发出的光彩。
小孤山北麓，一间简陋的茅屋旁，一名体态丰娆的女子细心的在打理屋外花圃的花花草草，神情一丝不苟，格外的专注仔细。
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打理花草的速度，不大的花圃，就算是凡人来做也不过一日的工作量，如果换作修士，时间直接缩减到一个时辰之内，像这女子元婴的修为，恐怕也就是挥挥衣袖的事，但她却在这里足足干够了一天，
事实上，她已经连续十日都在花圃清理灌溉，没有停过一天了！
屋内传来一声叹息，“卫茵，不要再浇水了，再浇，满园的花草都活不过这个春天！
你说你一名真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第1524章 后继
女子停下劳作，还是一声不吭；却也不走！
屋内之人又叹了口气，“小孤山离开，自然有离开的理由，却是不好夹在大势力之间，迟早被碾成齑粉；
咱们的这点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能经受得起几番消磨？
轩辕是个好邻居，好领袖，却不是个好家长，动不动远袭奔杀，留下一摊子破烂，又如何收拾？
在很多情况下，他们倒是尽兴了，做他们的盟友却要承受对手的怒火，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怒火我们能承受几次？
你出身商贾，得失之间，还要我教你么？”
卫茵轻声道：“弟子确实出身商贾，可正因为出身商贾，弟子才知道两面取巧的不可靠！总要压注一方，总要付出些东西，总要承担些风险，又哪有不劳而获的得到？”
屋内之人沉默半晌，“你又如何知道小孤山就没有付出了？”
卫茵抗声道：“便百般付出，千年和平，只这一撤出，皆化为乌有！”
有过去一刻，眼看日头西沉，屋内之人无奈道：“还不走？”
卫茵坚持，“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在这里为您拔夜草！”
那声音又开始沉默，良久方道：“你很特殊！不是因为境界修为，而是因为你和那一位的关系，所以，如果你愿意守心神自锢之誓，我可以告诉你原因……”
卫茵毫不犹豫的起誓立言，还是最严密的禁誓，从此之后，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此事吐露半个字的真相，否则心神崩溃，痴傻当场，
屋内的声音从明传转为神识暗递，“傻徒儿！我们小孤山是轩辕最大的托孤之地啊！所以，不能加入到争战之中！”
……李绩把赑屃重新送出天地宏膜，其中还包括那些冲击上境的剑修们，赑屃在界域内待着很不舒服，短短数日就无法忍受，在宇宙虚空飘荡了数十万年的它，已经习惯了深空的孤寂，空旷。
安然没有跟随，已经在赑屃中修行数十年的她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夫妻团聚，和师傅盘桓一段时间，修行之道，有张有驰，是为自然。
李绩在一段时间的忙碌过后，总算是有了些空闲的时间，至少，短时间内没有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或者，像天眸那样的麻烦就只能被动的等待。
他很想去一趟五环，自从星霾穿越另一方宇宙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五环，至今已有二百余年，诸般变化也很是牵心；关于洱海最后的局势，嵬剑山，坤道离界的处境，也常让他耿耿于怀，这是轩辕在五环少有的朋友，所谓羽翼就是指的这些人，是你的眼，你的耳，你的手。
对轩辕别院在五环所起到的作用，他是不满意的，自他离开五环后，轩辕别院再没有发起任何值的一提的大行动，仿佛所有的麻烦都随他李绩而去，暗域虫战，灭派方壶，他李绩的节奏就是轩辕的节奏？
这很不好！太被动！
一个界域在初成之机，各个势力在生存中必须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作风，风格，简单的说，你得有一定的存在感，或稳重，或低调，或长袖善舞，或杀伐酷烈！
轩辕的风格是什么？这不用怀疑，可轩辕别院在这二，三百年却没把这样的风格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这就是不作为！
小打小闹不断，这只是锻炼中低阶修士的方法，却不能让人产生敬畏！让一群星盗整日介的在穹顶上空晃荡，这种事就不应该发生在轩辕头上！
穹顶之上，就应该是外来修士的禁空，不管是气层内，还是气层外，不管是星盗，还是其他门派势力，都必须立起规矩了！
来，可以，你得报备，你得说明缘由，你得有敬畏的心理！
以缺月为首的轩辕别院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们过于谨慎，小打小闹也起不到震摄的作用！
难道就非得他李乌鸦去，再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杀戮，才能让大家重新认识轩辕？
在这一点上，轩辕高层普遍认为不急于一时，但李绩的想法和他们不太一样。
是李乌鸦解决麻烦？还是麻烦跟着李乌鸦？在轩辕一直就在争论不休！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跟着里乌鸦能吃肉，能满足疯狂的杀戮欲望；所以在年轻修士中，比如武西行冲玄方寒，都在暗暗活动，争取有朝一日李乌鸦去五环时，他们也能一起去放飞自我。
但李绩若想离开崤山前往五环，需要大象的同意，需要老头来总领崤山，这势必影响大象的修行，这是李绩不愿意看到的。
那就再让五环的屑小再跳一段时间吧！
李绩悠闲的从崤山上空飞过，在经过闻广峰雷霆殿时，又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声音，杀猪般的惨叫……
对堂堂雷霆殿主为什么最近总是发出这种声音，大家已经习惯了，只有年纪够久远的，才明白其中关窍。
在李绩初入轩辕内剑时，当时那一代的金丹中，冲玄就是最年轻的，而最老的金丹便是步莲！冲玄嘴里称呼师姐，但步莲对他来说就是半师半长辈的存在，无论是修行上，还是其他方面的帮助，对冲玄的意义都不一般。
那么现在当长辈的回来了，教训一下有些跳的孩子，那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活到现在的老人中，这是一个笑话，是大家闲来解闷的最好谈资！
尤其是武西行，很开森！
没人去劝阻，总要让师姐开心才是，为了让步莲开心，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冲玄推出去的当肉靶子，但愿他能顶住。
李绩打算找大象谈谈，现在一切步入正轨，老头该追寻自己的道路去了，终不能让一些琐事永远的羁绊，没个尽头。
数百年前，有老头顶在前面能让他随心所欲，那么现在，该他为老家伙挡挡风雨了！
来到飞来峰，在残殿中，大象大袖宽袍，显然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就只在等一个人做最后的交代。
李绩就叹了口气。

第1525章 偏离
“你来了，来陪我老头子耍耍剑吧！”
大象也不多说，显然心中早有定计，晃身一纵已破了宏膜而出，李绩紧随其后。
才出宏膜，只觉混沌不明，阴阳不清，上下不分，明暗不定，却是阴阳境界中极高明的道境变化，
李绩暗笑，老头子竟然搞偷袭？这是越老越好胜啊！
他可没有留手的意识，剑修争锋，搞来搞去搞个假打，那还有什么意思？又能得到什么收获？
除了没动信仰压制，力量纯粹，李绩几乎展示了自己在阴阳大道的全部实力，数十剑过后，仍然没有占得上风！
再继续斗下去，大象的法力会跟不上消耗，这是境界的差异，不是剑技的问题；
就在李绩想改变其他道境，玩点花招时，大象豁然收手，定定的看着他，
“你退步了！”
李绩涩然，“师叔，是你进步了！”
实事求是的说，这不是生死相争，所以李绩有太多的手段没有拿出来，但如果只比阴阳道境，大象的浸淫无疑更深一层；阴阳道境是大象的主道境，其实也是李绩的主道境，只是李绩的主道境多了些。
“二百余年前，在穹顶雪峰，我们也曾在阴阳上较量高低，那时，我不如你；可现在，你不如我！”
大象厉声说道：“觉的信仰可以包打天下了么？觉的先天大道你已追寻到尽头了么？
也许信仰之道有许多的神奇，但为什么在绝大多数宇宙中，信仰之道却沦为道门附庸？甚至辛苦求存，苟延残喘！
远道而近信仰，非道门所为，我轩辕道统虽名为剑修，但分属于道门同源，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你却在修行路上满足于自己的成就，不思更进一步，走捷径，贪图便利！
一味追求速杀，失却了剑的本质，把信仰当做自己的底牌，如此下去，有何前程可言？
现在的你还只是在阴阳道境上约略不足，等再过些年，我成得元神，继续在阴阳上深耕，彼此之间在道境上的差距拉开之后，你的信仰真的还能帮的上你么？”
李绩苦笑，“师叔，弟子并未把未来放在信仰上，只是随遇而安，没有也不强求，有也不推辞……”
大象大喝一声，“不够！杀幽浮子时你用的什么？和虫族大战时你用的什么？灭方壶时你用的什么？
每到关键时刻，你都把信仰之力当作了依靠！如果没有信仰，你就杀不了幽浮？杀不了虫妖？灭不了方壶？你都没尽力，你怎么知道我轩辕的剑术不能？
长此以往，你对信仰的依赖将会越来越深！现在的你还不自觉，还能心中守正，但身体的选择已经出卖了你！总有一天，不仅身体，连你的道心都会对信仰产生依赖，那时，你还是轩辕的你么？
自以为对信仰能明辨取舍，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真当信仰这样的道统传承了数百上千万年，就这样被你玩弄于股掌？
你以为你是谁！”
李绩被大象这一通骂，给骂的无言以对，还在发楞间，大象已经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老子顾了你们数百年，现在一切放下，该你照顾他人了！
游历是修行，俗务也是修行，有何区别？心中取舍罢了！我先俗务后远游，你先潇洒后俗务，次序而已，就能碍了你的进步了？
我此一去，没有归期，但愿回来时，崤山还没改主家！”
大象走了，临走前还痛快痛快了嘴，把李绩晾在虚空独自思量，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元神境界的思维方式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的幡然悔悟，不过是稍一楞怔，便哑然而笑。
他以为，大象说的对，也不对！
当然不会完全放弃信仰之力，那得多傻才能做出这样的自毁实力的糊涂事！其实大象的意思是，他在剑道一途最近的修行中有些懈怠了！
道门在绝大部分宇宙，在大多数修真年代中都能稳压信仰一头，本身就说明了些什么；他现在的问题是，还远远未曾触及剑技在这个境界的巅锋！因为信仰之力的存在，却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经来到真君之巅一样。
从这一点上来考虑，大象说的没错！
他应该尝试在更多的关键时刻使用自己的本源剑术，就像他在没有拥有信仰前做的那样，事实上，每一次生死之间的剑术发挥，都能让他的剑技更上一层楼，而现在，因为有了信仰，这个杀人过程变的简单了，战斗中的提高也变少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大象怕的是，他沉迷于信仰，反倒丧失了一个剑修的基本技能！
不能怪老头子多心，这也是一个真正关心后辈子弟的长辈应该做的，从表面上来看，李绩也确实在过多的场合下使用了这种力量，但李绩有自己的看法！
在对幽浮子的半片庆云时，他必须用，因为不用就破不开防御，那是幽浮作弊在先；在暗域虫战中，他也必须用，因为他不能用同门的血来支撑自己练剑的时间！当然要速战速决！至于方壶的那两个阳神么，确实，好像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李绩的认错方式，缺斤短两！
大象不知道的是，他连最新得到的信仰是什么，这几天忙碌下来，都没时间细查呢！
心神沉入泥丸，询问无锋，“在千秀峰下落下的那道神秘，磨洗好了么？”
无锋很无语，“磨什么？洗什么？那就根本不是天眸降下的神秘，而是属于青梅信仰道下的产物，根本就不需要磨洗！”
“哦，是什么？让我猜猜，是妥协是么？我记的是在我决定放过三清元婴之后才降下的信仰……”李绩猜道，其实他完全可以通过心神直接查看，但自从无锋有了自己越来越强的意识，他就很少这么做，至少，在非战斗状态下，他觉的应该给无锋一个隐私的空间。
无锋也很奇怪，“这青梅道统降下信仰的规律好奇怪，这次给你的信仰，竟然是勇气！”
“勇气？”
李绩陷入沉思，好像也不奇怪，迎难而上是勇气，知难而退也是勇气！
因为要勇敢而勇敢，在某种场合下，也许就是自私；为了自己的人格脾性，而把无数人拉进一场原可避免的战争中；他没有这么做，所以，天道赐与他勇气！
所表达的意思，就是妥协的勇气，虽千万人，吾不往矣的勇气！

第1526章 静心
“步莲师姐，这口气出的也差不多了吧？你没事也劝劝你师傅，别没完没了的，好歹也是雷霆殿主，天天被揍的猪头也似，像什么话！”
李绩搂着妻子的肩膀，随意道。
安然就瞪了他一眼，“李绩，我发现你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挖坑是你，填坑也是你，合着好话赖话，好事坏事你都占了？”
李绩就不满，“什么叫好事坏事都我占了？之前挖坑，是要给冲玄这个花花肠子一个深刻的教训，现在填坑，是为我内剑雷霆殿的体面，都是一心为公嘛！再说了，不是我一个人挖的吧？”
安然就无语，“大象师叔也真是的，怎么就被你给……”
李绩插嘴，“被我带坏的？你太高看你夫君了，象师叔那样的，就只有他带别人，别人就不可能带他！
媳妇，你怎么就不能以为是大象师叔带坏了本来纯洁的我呢？”
安然撇撇嘴，“你是真坏！瓤儿坏！你一入门，我就看出来了！”
……夫妻继续修练，良久，安然才叹道：“你想让师傅罢手，这短时间内怕是不成的了？”
李绩就好奇，“怎么会？师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怎么可能为了这小小一个玩笑就不依不饶？难不成，这其中还有隐情？”
一说到八卦，安然瞬间来了精神，也不顾修练后的疲惫，神神秘秘道：
“李绩，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要传出去，真等轩辕传遍了，师傅可饶不了我！”
李绩哑然失笑，“一听你说话的语气，那就必然是个传遍轩辕的结果！每个小道消息传播者在泄密前都和你一样一样的。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找你晦气，怎么说，也是我领导她吧？”
安然不屑，“冲玄师兄还是雷霆殿主呢，一样领导师傅，怎么被打的都不敢还手了？换你也一样！”
稍停，都不用催促她，女人的天性就让她自己都无法控制话到嘴边的秘密，
“你知道么？冲玄师兄他，其实是一直在暗恋师傅的！”
李绩就一楞，“不能吧？这么些年下来，我怎么不知道？要说我常在外面，和他的接触时日毕竟短些，武西行寒方他们整日介厮混在一起的怎么也不知道？这事可不能乱说！”
安然瘪瘪嘴，“认识数百年，你何时见过我说捕风捉影的事了？都是我亲耳听到的，错不了！
原来啊，早在师傅前世，他们还都是金丹时，冲玄师兄就在师傅的指导接触中，暗生情愫，只不过你也知道师傅的脾气，那是只爱剑不爱男人的，性格又暴，冲玄师兄自家本事不济，所以一直就不敢说，想着有朝一日本事境界超过师傅了，再开口求亲。
可惜，还没等冲玄师兄翅膀硬起来，就发生了远征天狼……
后来，冲玄师兄再没接近过女色，数百年一晃而过，直到放歌的出现，那脾气那性格，和师傅活着时是一模一样，于是就有了心思，这才有向你建言收拾放歌一提……”
李绩恍然大悟，不禁笑骂道：“这王八淡，枉我以为他一心为公，原来却是挂羊头卖狗肉，假公济私来着……敢情这哪里是我给他挖坑？根本就是他给我和大象师叔挖坑来着！”
安然吃吃笑道：“冲玄师兄很专情呢！不过现在状况就不太好……他现在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在师傅之上，于是想乘热打铁，借此机会了却这数百年的心愿，却没想到师傅心智之坚，可不是他能想象的，
师傅说了，上一辈子，这一辈子，下一辈子都会以剑为侣，再无其他念想，
可怜冲玄师兄痴情数百年，非但不能心愿得偿，反而时常被拿住毒打……”
李绩幸灾乐祸，“打的好！他活该！就是精虫上脑，死催的！他不去纠缠，师姐能揍他？我看还是打的轻……”
冲玄的凄美爱情故事到底还是在轩辕高层传颂了出去，历史可以证明，无论是凡世还是修真世界，这一类八卦都是传的最快最广的，无一例外。
李绩不再理会这些身外之事，在轩辕的铁血中，偶尔出现这么一个小插曲也很有趣，至于冲玄是死是活，干他屁事？
有一句话大象说的很对，修行不仅仅需要游历见识，也需要沉淀下来的厚积薄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掌控崤山也是一种异类的修行，游历是走出去，现在是沉下来。
正如大象所说，他开始从头疏理自己在大道意境上的得失，把自己埋入轩辕剑鞘中，开始深入修练杀剑一脉的根本——三生杀诀；他现在掌握的剑术体系已经很多，从数量上来看，没有增加的必要，
道境上，除了主修五行，阴阳，杀戮。雷霆，毁灭外，也逐步介入深层次的时间，空间道境，这是修士想成为强力阳神的必经之路。
……青空大世界，又恢复了平静，崤山惨案，千名胆大妄为者埋尸千秀峰下，却没人敢说三道四，因为三个月后，一个震惊这方宇宙的消息传到了青空，
众星历戊子六三七年秋，九月初八，方壶界方壶派被人一屠而尽！精英被一扫而空！整个门派传承断绝，连种子都未跑出，剩下的小鱼小虾也被积怨已久的本土门派吃干抹尽，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连怀安城也被人占了去，改名黄金之城，以为记念。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这方宇宙，上一次这么干的，还是数百年前的天狼！
但显然，轩辕和天狼的做法除了在杀戮上如出一辙外，其他的完全不同，没有劫掠界域，没有杀戮成性；仿佛只是一段时间内的天狼附身，痛快淋漓之后，又恢复了惯常的本来面目。
相比较方壶派数千人的死伤，阳神元神阴神元婴无数的战薨，千秀峰下的怨魂又算个甚？
类似的场景，如果出现在以前，舆论的呼声免不了在有心人的推动下铺天盖地，而现在，可能是觉的语言太过软弱无力，或者赑屃的存在让整个轩辕都具备了瞬突往来的能力，愿意跳出来找死的变的稀少。
毕竟，没人愿意和疯子置气。

第1527章 沧海桑田
五环界域，嵬剑山，
此嵬剑山非彼嵬剑山，只不过是嵬剑山自整体搬迁后，把分配到手的领地重新命名而已，三百年过去，原来的名字已经没人能记得，门派周边，便只知道这里有个强大的修真门派，他们修行的山峰，便叫嵬剑山。
求已道人站在山峰之巅，遥望大地，心头并不平静。
嵬剑山这些年来过的可不安生，异域求生，敌视无数，陷在法修的汪洋大海中，任何一个特别的道统都维持的很辛苦。
他们也是有盟友的，最强大的便是剑修联盟中的轩辕和苍穹剑门，但盟友并不能包打天下，生死关键时刻剑修盟友一定会赶来驰援，但不是生死关头呢？
你总不能事事都依仗他人，这不符合剑修的骄傲，也不符合任何一个门派的自尊！
惯常性的中小冲突总要自己处理，嵬剑山剑修们的脾气又臭又硬，自五环建立后，除了在情报消息上互通有无外，还没向联盟申请过一次求助，同样的，轩辕和苍穹剑门也是如此。
这个剑修联盟就像茅厕中的几块臭石头，为了尊严，孤傲的支撑，比的就是谁先第一个开口求援；谁这么做了，自然而然的，在三家剑修联盟中，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小弟。
这样的支撑很考验门派实力，按理说，三家剑修大派中，轩辕和苍穹剑门都是一半实力在此，左周还有老家需要维持，但嵬剑山却是举派来迁，实力应该更强些。
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如果真正论实力，嵬剑山在三派之中是最弱的，因为它是纯粹的外剑道统！
在嵬剑山中，强如飒沓那般的出色人物毕竟少见，外剑之术在先天上又弱内剑一筹，所以同样是剑修，他们在和法修的斗战中，却并不能如内剑一般的优势明显，更多的情况下，也只是势均力敌的态势。
脾气硬，不求人，实力还强之有限，这就过的很辛苦；最重要的是，无上在背后的暗中挑拨调动！
无上玩的很阴险，他们知道剑修是一家，大规模争战必然引来另外两家的支援，所以，非常鸡贼的把战斗规模控制的很小，小到嵬剑山这样直脾气的，根本抹不开面子向联盟开口！
损失，就在这种钝刀子割肉中逐渐变大，积少成多，而嵬剑山还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反击机会。
众星之城的力量是纠缠的主力，而方壶派又是主力中的主力，有那两名阳神坐镇，嵬剑山被压的很尴尬。
求已和缺月已经商量了很多次，就如何反击众星之城越来越嚣张的行为做出应对，都因为无法准确估计水月镜花两名阳神诡异的灵宝，而不了了之。
这可不是充英雄的时候，一个冲动去挑战不明底细的对手，个人身死事小，给门派带来的危险太大！
在五环的势力争夺中，就极少见阳神之间的战斗，就连元神之间都是威摄为主，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阴神带着元婴打天下，而阳神仅只作为心理压力摆在那里。
但方壶派却并不这样，他们的两个阳神就这么堂堂皇皇的站在最前面，从不畏惧其他阳神的挑战，这些年下来，可没少冲动的修士命丧两人之手。
直到，数日前！
“老了！其实剑修的世界，本来就应该这么玩的！我不爽，灭了你就是，哪里又那么多的讲究，顾忌？”
求已感叹一声，对身后的弟子们叹道。
“空巢而出，跨界灭派，回来后还能收获些灵机，这便宜都被李乌鸦占了啊！”一名嵬剑山元神凑趣道。
摇摇头，求已感慨，“哪里是便宜！差点老巢都丢了！太毛燥！
我跟你们讲，听听就罢了。这种行为方式千万不要学，因为它只适合李乌鸦带领的轩辕！”
“只要我们放的开，其实我们也能做的到！”一名年轻的阴神有些跃跃欲试。
求已面色沉凝，“放开些？再放开些裤腰带便掉下来了，到时露的不是脸，而是……
强绝的个体实力才是这种行动的最终保障，它意味着任何精英核心在这样的偷袭下都翻不了盘！
我们，作不到！我，也作不到！”
嵬剑山众人虽心下略有不服，但也基本认同自家老祖的判断，他们同样可以灭掉方壶，就只那两个阳神，他们对付不了，这就是嵬剑山和轩辕的差别，其实就只差个只乌鸦而已。
“传信缺月，咱们这边要动一动，那些众星崽子虽然这些时日收敛了许多，但并未真正撤去，他们落脚的地方咱们这些年也算是摸的精熟，也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总不能什么都让人家做了，咱们却在这里捡便宜，看热闹！”
虽然没有大规模和众星之人冲突，但剑修们还是早早做好了清剿的准备，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现在，无疑就是最好的时机！
“师兄，无上那边？”一名元神真君迟疑道。
“无上？不用管他们！前些天遇见个千杯，倒是有些意思，大概是和李乌鸦达成了某种妥协……”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很多其他的地方，轩辕别院，苍穹剑门，坤道离界，无上伽蓝，众星之城的一场屠杀，牵动幂幂中的一根线，然后把影响发散到这方宇宙的方方面面，造成了某些正在形成秩序的偏离。
这同样是一种巨大的威慑，鉴于轩辕有能力远至众星之城奔袭，并能轻易贯穿天地宏膜和山门大阵，这样的攻击方式让五环上每个与轩辕不睦的门派都心中不定。
造成的直接结果不仅是在五环中星盗活动大幅萎缩，就是组成的盗团成员都有不少接到了回撤山门的命令，远程奔袭，毁门灭派，影响深远！
三百年，在凡世已经是好几世的时间，即使对修士来说，也不是个短暂的时间，一些记忆，一些血腥，一些杀伐，都有所忘记，人类，终究是个善忘的种族，是偶然需要血的味道来唤醒他们的记忆的。
这就是李绩灭方壶想达到的目的！
去灭三清，脑子锈了？

第1528章 时光
什么是强大？
这是个相对的问题，总有需要你妥协的，忌惮的，怀柔的，没有绝对的强大，众生折服，因为那意味着走到了尽头，不是被人群起而改，就是从内部分崩离析！
所以李绩从来也没想过把轩辕带到那样的高度，别说他没这个能力，就是有，他也不会去做！
那意味着亲手把轩辕推向毁灭！
在李绩心中，他对强大的理解，就是让人感到忌惮，让人在面对轩辕时，不会像对待路边的蝼蚁，踩下去都不用考虑后果，
就像三清面对空虚的崤山，他们只敢怂恿些北域奸恶前往骚扰，却不会出动本属力量，之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出动对等的元婴，借法会之机，假装大摇大摆，其实是为给轩辕留足反应的时间，整个三清力量在面对空虚的，一群孩子守家的崤山时，都要谨小慎微到这种地步，并最终赔偿灵机撤出，这就是轩辕的强大！
还想怎么样？让人跪拜称臣？
这就是李绩的目的！而不是看多了传记小说，满脑子君临宇宙，顺者昌，逆者亡的意淫！
意淫伤身啊！
他的目的，是在未来的修真界中，不管是哪方宇宙的修士，在听到轩辕两字时，都会下意识的想：哦，这是一个强大的道统，不好惹，敢拼命，手段黑，睡眦必报，做朋友胜过做敌人！
足矣！
当宇宙诸般势力还在重新评估轩辕的实力，嚼咀其中的味道，分析其行为方式时，轩辕也迎来了他们近千年来最和平的时光。
从记忆的角度上来讲，这样的方式千年来一次是很合适的，它能消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把麻烦控制在萌芽状态，总比爆发扩散开后更容易解决，毕竟，世间本无事，不知敬畏的脑残者太多而已！
“要走？”
看着一脸坚毅的冲玄，李绩好笑道：“你这算是被女人打走的？话说，不提对错，纵观轩辕历史，你这也算是头一份了吧？”
冲玄却丝毫没有受打击失去自信的神情，信心满满道：
“我出去证个君，回来就娶步莲师姐！”
李绩怀疑道：“步莲师姐的脾气，不可能答应你什么，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还是被春天的风给刮成花痴了？”
冲玄很不满，“鸦君，像你这样花钱办事的，永远也不明白至爱的力量！”
看着冲玄的背影，李绩就啐了一口，“真拿自己当情圣呢？”
冲玄，也是时候冲境了。李绩初入轩辕时，他就是最年轻的金丹，现在却被远远的拉开，就连武西行也追了上来，说他心里不着急那是假话，不过是等个契机而已。
现在步莲转生回来，心中的思念己有所寄托，执念放下，当真是再进一步的最好机会。
修行是个很神奇的过程，比如冲玄现在的状况，如果步莲真答应了他，那就一定不是上境的机会，还有的蹉跎。步莲置之不理，反倒能激起冲玄心中一口不平之气！
他能敏锐的抓住这样的机会，说明每一个后期元婴，就没一个是迟钝的！
李绩不能拦，也不能鼓励，调侃开个玩笑就是最好的选择，能让人心情放松中，有一丝淡淡的奋发之念。
此去江湖数十年，未见归人声名传！
就是这个味道。
至于混沌雷霆殿，总有后来者顶上，寒方，重楼，等等，也无虞断层之危，
时光流逝中，每个人都走向自己的归宿，寒方掌了雷霆殿，安然去了赑屃，步莲径往深空遨游，重楼整日泡在轩辕剑鞘，
李绩又来到了新月福地，每一次在青空停留，这里都是他的必来之地。
之前他每一次来，都带着无数的问题，而这一次，谈的都是奇闻异事，美食闲话，不是因为老家伙的底都被掏尽了，而是他不愿意再让他回忆那些已经与他无干的修真中事。
境界已经降至金丹的尘缘，面庞上明显出现了衰老，这是天道的意志，无法改变。
李绩拿出两只纳戒，里面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都是乌鸦牌卷烟，随着境界的越来越低，尘缘对卷烟的依赖却越来越高，不是身体上的依赖，而是心理上的，哪怕被天道诅咒，卷烟的危害也根本不可能影响修士的寿命，
尘缘满意的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匣，打开，里面包装精美的二十只卷烟静静横列，剪裁法度严谨，烟丝金黄中还带着一抹绿色，烟嘴处有过滤的泡桐木，木嘴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小乌鸦，乌鸦脚底下还抓着一条小肉虫，和他之前所吸的卷烟，在形制包装上完全不同，一看就是高档特供品。
“这东西不错！看起来就像是艺术品，却让人如何下嘴？”
老道口不应心，一边说着可惜，一边飞快的点上卷烟，鸡贼的甚至都没让李绩一根。
烟气入肺，在格外纯正熟悉的味道中，却仿佛别有一股其他的东西，仿佛吸入的不仅是烟叶的味道，还有一团精纯的生命能量；老头子是内行，如此纯正的生命能量就是最顶尖的天材地宝也比不了，也不知道掺入了什么宝材？
只不过就算是再无价的宝材，也无法滋润他逐渐变的干涸的身体，生命能量从肺中穿过，又一滴不剩的从口中吐出，化为缕缕轻烟，消失在新月的天空中……
“怎么样？这可是最新研制的宝烟，特供品，由专业人士设计制作，纯手工，烟丝没有任何杂质，在青空，不是大派之长，都没机会拥有，那些小元婴，能闻闻味都是他的造化，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李绩没说实话，事实上，这样形制的卷烟确实是特供品，但这两个纳戒中的，与特供品还有所不同，因为李绩特意吩咐在其中加入了一截杲枈木，这是唯一一个批次加入杲赑木的卷烟，全部都在这里，连李绩都没有存货，
虽然不知道卷烟中到底加了什么，但老道却知道一点，加的是关心，是不甘，是与天道的抗争，他也不说破生命能量在体内真实的情况，只满意道：
“好，吸上一口，却仿佛年轻了十岁！嗯，你已经很年轻了，却是不需要！”

第1529章 流逝
李绩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这种情况下，送出去的就是心意，难道因为没用，就不送了么？
“需不需要找几个懂事的来侍候您的起居？您别误会，我知道对您来说，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那一天，不过人多点，是不是也热闹些？”
老道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些鬼心思！老头子活了近万年，你却竟然拿美色来慰籍我？
至于血脉，你认为对一个耗死无数代后辈的老怪物来说，还重要么？”
李绩也不尴尬，“也是啊！这活的久了确实也尴尬的很，一代代的，把婴儿耗成老头老太……”
老道叹道：“修士就应该留在修真的世界，凡人在凡人的世界，这混在一起，就乱了套，不提这个，我听说你轩辕去外域屠门灭派，最近是风头正劲呢？”
李绩笑笑，“都过去了！前辈现在还对这样的小打小闹感兴趣？”
老道摇摇头，“老了！你们剑修的世界，我是不懂的，不过站在一个见识过太多宇宙纷争的老不死的角度上，我要提醒你，修真界中，无论哪方宇宙，对那些可以瞬突往来，灭门屠派的势力都是深具戒心的，这种戒心在未来某种环境场合下，在有心人的撺唆下，就可以演化成群起而攻，就像是，曾经的天狼！”
李绩点头，“前辈，这一点我明白！所以类似的行动轩辕不会太频繁，也许千年都不会有一次，即使有，也是建立在他人侵犯轩辕重大利益的基础上，我们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懂的妥协！”
老道点点头，“其实剑修，法修，或者其他道统，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老道我走遍各方宇宙，见到的也基本大同小异，
一个门派道统，只要满足几点，玉册上有人，自身实力够，懂得适时的藏拙隐忍，也就很难败落下去……”
李绩默然，虽然很钦佩这个前辈在为人处事，对待修行的态度，但说实话，老道对于战斗是一知半解的，不管是个体之间的战斗，还是势力之间的，
人皆有所长，也皆有所短，李绩很庆幸有老道在自己的成长道路上在自己的短板上所给予的帮助，可惜自己能帮到他的终究有限，他不是天道，也不可能做到每一件事，让每个人都满意，
“前辈，蔚蓝星还是没有消息，真不知道您的这个家乡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您方便，其实您还可以和我说说蔚蓝星周围的星域，宇宙情况，就像青空旁的鼎新，双子旁的大千，玲珑旁的天狼，一切您觉的与众不同的地方……”
尘缘笑道：“傻小子！其实修士真正的故乡，就是宇宙深空啊！
境界越往上，离故乡越远，活着时不觉的，等时候到了，却不见得能赶回去！”
李绩怅然，却也没什么生离死别的感觉，他也没这资格，一个活了不足千年的小字辈，有什么理由去叹息一个万年老怪？要伤春悲秋，你先活过万年再说！
“力士每百年，玉册点名之后，都会过来看我，上一次还是在五年之前，但我不确定他下次来看我时，我还在不在，
如果到时我不在了，你把这个交给他！”
那是一枚古老的种玉，氤氲其内，不蕴足神魂法力，就根本无法透彻其中，当然，李绩也不会这么做，这是一个修士最基本的修养；至于为什么尘缘不亲手交与牛力士，那是另一个问题，每个人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秘密，不好奇的探头探脑，就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说到力士，李绩忽然想起一件他一直搞不明白的事，当这次携赑屃回返青空，他才发现其中的蹊跷，
“前辈，我上次携赑屃穿天地宏膜，都感觉异常艰难，力士前辈每次来青空看您，却显的游刃有余，举重若轻，那么，衰境修士穿越其他界域宏膜，到底有没有阻碍？如果有，这个阻碍又有多大？”
尘缘一笑，“你个小小的元神，倒操心起衰境的事了？
衰境理论上是不能随意穿越非本属界域的，因为正常的界域空间难以承受衰境爆发时所产生的灵机波动；
但事实上，各道统各有绕过这个规矩的方法，原则上，衰境境界越高，他们进入天地宏膜的阻碍就越大，一个五衰修士冲撞宏膜所产生的动静，可要比一个一衰要大的多！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带赑屃入界，哪怕你有天地宏膜的认可，也异常艰难的原因。
力士嘛，他有他的原因，一个是因为他才仅一衰的境界，是几个衰境中受阻最小的境界，另外就是，他的道统精研空间时间之法，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擅长。
不过有一点，衰境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册的注视之下，如果犯了戒律，惩罚那是相当的严重，所以基本没人违反，这个主世界，衰境修士也是有耐不住寂寞来往的，只不过迫不得已的低调，一般很难被主世界修士发现罢了！”
“这也限制，那也限制，成为衰境的乐趣何在？在不可说之地待数千上万年，怕不得把人待疯了！”李绩就很有些不解。
尘缘不屑道：“就是让你疯掉！因为上境之路终归有限，上去的太多了，那些神仙们会怎么想？没人愿意新人太多而影响自己的地位利益，所以五衰之境，除了理论上你可以活更长的时间，其他方面都是限制衰境能力的境界，
玉册上的竞争，那才是真正的竞争，修士们消耗漫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为那区区极少的上进门票而已。
这里面的规矩甚多，不加入其中很难真正理解，我现在和你说的也只不过是些皮毛，你多听无用！”
两人东拉一嘴，西聊一句，十句话中倒有九句都是废话，但也正因为这些废话，才让他们自觉自己是个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
盘桓数日，李绩转身离开，就像他以往每次来这里一样，没有惜别，没有嘱托，没有不舍，
不过他心中明白，想再见到尘缘，可能性不大。
在他八百年的修行中，他已逐渐适应了这种离别，哪怕他明知，老道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1530章 来了
飞出新月福地的一瞬间，李绩突然停下身形，感觉冥冥中有什么东西降临，
“无锋！”
其实不用李绩喝令，无锋自动开始启动信印，并对加诸的消息进行识别。
在李绩明白了天眸传递消息的方式后，他其实可以自我决定是接受这样的意识，还是不接受；
接受，位置暴露；不接受，自身安全，但天眸是否有所怀疑那就不知道了。
基于他现在还未暴露心中真实目的的前提下，接受信息其实对他也没什么危害，即使如此，他还是小心的让无锋通过信印对信息进行甄别判断，生怕天眸在其中留下暗门后手，
片刻之间，无峰判断完成，“李绩，没有可疑的地方，就是一段信息，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了？”
李绩教训它道：“哟嗬，你这成语用的还很熟练！那么我现在再教你几个，有备无患，居安思危，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无锋回嘴道：“为什么没有胆小如鼠？”
李绩就骂，“这小王八淡！”
信息很清晰，让他在一年之内前往某方宇宙夜央星系独山渡，去搜寻一名唤作照夜的阳神，罪名是，李代桃僵！
世间奇功异法无数，没到那个层次，不走出自身狭窄的空间，就根本不会知道世间修士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当然，也有多少丧心病狂之徒！
这名叫照夜的阳神，就是一名即将迈入衰境的阳神，和显圣尊者找个后天灵宝躲进去规避玉册不同，他采用的方法是换魂而生，就是在寒鸦渡中，用自己的意识去割裂其他修士的意识，从而让自己的主意识继续以真君的状态生存下去，却把交换的修士连带他的身体送去不可说之地，
这样的交换非常隐蔽，据天眸判断，此人已至少祸害了两名真君，而他也至少躲过了两次衰境的招唤。
细节不多，看来天眸也是才发现这个秘密不久，需要李绩自行判断是击杀，还是放过？
李绩的怀疑在于，为什么一定在这个地方才能交换意识？作为一名阳神大修，他有什么必要非得停留某地？或者，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天眸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一年之内，他还有点时间来安排一下在轩辕的布置。
“我大概是要出去几年，时间不会长，轩辕的担子压在你身上，没问题吧？”
李绩找来了武西行，明目张胆的开始撂挑子，也不算不负责任，最近一段时间在轩辕门派历史上是最安全的时间，各方势力摄服，还在回味方壶遭劫的悲剧，可没人敢动什么鬼心思。
这是一个很好的出行时间段，宜早不宜迟。
“我能说不么？不过如果把此事搬上殿议，你未必走的脱，我也不拦你，不过此次帮忙后，下次我要出去，你不许阻拦！”武西行讨价还价道。
李绩瞪着他，“你自成君后胆子倒是大了不少，现在学会和老子讲条件了？”
武西行不言不语，但沉默的态度表达了某种坚持。
就没一个省心的！
……
冲卫星是一颗灵瘠星，位置在出左周长柄非常遥远的地方，长柄六星中，新广成，蓝海，十字星是最远的界域，而冲卫则还要出十字星飞行数十年才能到达，这里也不可能有暗域空间道标，所以，只能傻飞。
整个左周星系，因为是宇宙中的无数星系中的一员，和其他星系一样，其上下左右前后，是有无数个进出方向的，只不过因为宇宙中无穷尽的星体现象，有些方向不好走，有些有阻碍，比如星海潮，有些荒芜，有些是凡星扎堆的区域，还有些便是大量的灵瘠星的范围。
灵瘠星大都聚集在长柄之外，当初那颗新广成发现的碟星就是在这片区域发现的，只不过距离毕竟近些，在更深处，还有很多这样的灵瘠星，因为灵机贫瘠，所以星上的修真世界层次比较低，大部分以金丹而止，能出个把元婴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
这里的修真世界层次较低，也不完全是灵机贫瘠的原因，传承有限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毕竟，不可能每个星体，每个界域都有传自远古上古的高深传承，传承有高有低，有浅有深，像左周星系那样大规模高深传承的星系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星体的修真传承仍然是零星的，破碎的，浅显的，不持续的。
冲卫星就是这样一个星体，在周围无数灵瘠星中是普普通通的一颗，没有特点，没有擅长，孤悬在这片广袤的宇宙中，与这方宇宙的主流修真世界格格不入，仿佛被遗忘的世界。
左周风云，远征天狼，五环初立，暗域虫战，灭派方壶……这些修真界的大事件和这里完全无关，即不会有人来联系他们，也不会有消息传入，就如草原狮群争霸，它们不会考虑牛羊的感受，
很安静的空域，因为大家谁也飞不到别的星体上去。
冲卫星上有一座山，名紫竹山，山势不高，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更准确些，这里以大片竹林著称，风景秀丽，连绵百里，灵机虽不旺，但气机沁人。
每年春来，这里都会有仙人授法，口灿莲花，勾通自然，辨析大道，传授至理，
仙人来自何处，是谁也不知，为何在此传法，也是谁也不晓。其人初来时，偶有人听其言，皆以为招摇撞骗之辈，异端邪异之徒，无人相信，但这人待的久了，自然便有修士在其中听出了奥义！
人，于是越聚越多，名声，也越传越广，数十年后，紫竹林终成为冲卫星修真圣地，众生膜拜的所左。
也有不怀好意之徒起些别的心思，但在紫竹林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甚至天象能影响到这位仙人，风不能拂，雨不能沾，人言不能憾，于是大家总算是明白了，这是个真正的仙人。
大道之下，无分种族，万法之咎，有教无类。凡人能听得，修士也能听得，筑基听得，金丹也听得，人类听得，禽兽也听得，进了紫竹林，便是修行人！
这个仙人，本来名号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自其在此讲法日起，大家便唤其紫竹山人，仙人欣然受之！

第1531章 暗箭
仙人不收徒。
但来此听法的，却个个以紫竹传人自居，引以为傲。
有虏诚者意欲在竹林中为仙人建筑道宫，皆为其阻，只简单竹舍三间，遮风挡雨。
讲法每年便只一季，从春分起，夏至止，错过这个季节，便只能明年再来。也有心思坚毅的，便远远在竹林处搭建竹舍，年年陪伴，这是最坚定的追随者。
“修道者，常伏其气于脐下，守其神于身内，神气相合而生玄胎。玄胎既结，乃自生身，即为内丹，不死之道也。气从有胎中息神为气子，气为神母，神气相逐，如形与影。胎母既结，神子自息，即元气不散……”
简陋的土台上，一位道人箕坐其上，青灰道袍，形制古朴，团脸微胖，温和安详，庄容自然，正从修行最基础的道基之始进行讲解，类似的讲解他已经说了数十次，每一年春发，他都会从道基开始，一直讲到婴成之阶，便正好是一季时间，
来年继续，仍然是从道基开始，还是那一套，但讲解中又略有不同，完全凭心境，感悟，随机添加或减少对修行的理解；不少冲卫星修士就忍受不了这样一遍遍的重复，在听过数次后便不再来，自以为已经理解了仙人的真意，却是盼望着仙人传授些神功异法，或者更高层次的玄奥妙义，
但也有极少数坚持下来的，每年都来，在一季听道后，剩下的时间再细细感悟，并融入自身的理解选择，这样慢慢下来，自然进步各有不同，收获有皮有毛，端在自身，旁人却是帮不得也。
正说法间，冲卫星气层外有灵机一闪而没，直直向竹林投来，仙人不动声色，手结道印，在口颂上法之时泛出万道金光，却是遮掩了天外灵机奔腾之威，于无声无息处收了去，座下听讲的修士们境界不够，感知有限，一个个沉浸在道威中，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
今日兴尽，且待来季，我生悠悠，何处归途？”
仙人讲法已毕，飘然而去，仿佛一切如常，只有数名在这里坚持了数十年的坚忍之士才稍有感觉，仙师今日似乎结束的比往日早了一刻？
竹屋内，紫竹山人盘坐榻上，双目微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当然不叫紫竹山人，事实上，在千余年各星传道中，他有无数的名称，澜沧大士，孤峰尊者，行丘墨客，庭华佐道……等等，都是他在各个灵瘠星传道时，当地土著感念他无私传授，对他的尊称。
他的本名，叫戈！
在这方宇宙现在的修真界中，关于戈的传说早已淡漠，旧的英雄逝去，新的传奇诞生，这是宇宙修行不变的规律，但在千年之前，出得左周，在这方宇宙中却有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裂天凶戈！
他是一个独行侠似的人物，其传承来历他不说，没人能猜到；当年同时代的人物中，大家都猜测戈来自另外一方宇宙，因为他的战斗技能方式，秘术道境手段，都不在这方宇宙主流范围之内，却偏偏狠辣无比，动辄杀人，是修真界中一个让人谈虎色变的人物。
宇宙之中，没有排行榜之说，没有哪个组织，哪个机构有能力排出这样一个基本符合事实的排名，宇宙不是凡人口中的江湖。
每个修士推崇的，都是自家门派，自家界域，自家星系的人物，这已经是范围的极限，再远，就根本无法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所以，没有说服力。
像现在的李绩之所以得到大部分修士和势力的公认，便只在于杀人，在他手中，死亡的阳神数量已经超过三十，这样恐怖的数量，别说个人，就是一些顶级大派，自立派以来杀的数量可能也不足此数，所以，大家认可他！
而不是类似擂台比武的性质，那根本就不现实。
戈，也是这样的人物！只不过他的时代在千年前，也曾有好事者统计过戈的战绩，大概十余名阳神，元神阴神更多，基本与李绩持平；这里说的持平，是不计算虫族在内，在很多人类修士的眼中，其实并未把虫子当作强横的个体存在，大部分人顾忌的，只是他们的数量而已。
戈和李绩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独行侠，一个有强大的后盾，这其中的差别非常大，意味着当你陷入困境时，没人会来帮你！
他被人堵在一片死地，在十数名阳神元神的围攻下濒临绝境，虽然他有斩杀十数名阳神的实力，但那可不是这样的群殴！
太清的一位祖师也受邀参加了这次的围剿，那还是守缺子的祖师，后来去了衰境的大能；在围剿中，攻击的修士群也损失惨重，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或者三清一贯擅长这种道德悲悯，太清的那名祖师在乱战中故意放了戈一马，从此，戈就消失在了修真界中，再也没有出现，人们都认为他已经在那次围剿大战中死去，但事实上，伤重濒危的他，在太清那名祖师的帮助下又活了回来。
多少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戈不会说，太清祖师也在不久之后便去了不可说之地，所以这段历史永远尘封，除了在太清教的核心秘典中，对这个戈记了一笔！
这就是老牌道派的做法，他们总是喜欢在外面留下因果，洒下亏欠太清的种子，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它生根，发芽！
也一定发生了什么，因为戈自伤好之后，并没有选择报复，而是，成为了一个苦行道人！
这世上有苦行僧，当然也会有苦行道；没道理和尚苦得，道士苦不得？
戈自我放逐自己，离开了这方宇宙修真界的主流，来到这片高等修真星体看不上眼的灵瘠星区域，把传播道统当作自己后半生的人生目标，一坚持，就是千年！

第1532章 戈
没人知道，他在那次群殴中杀死的修士中，有一位初入天眸的修士！
是因为道途断绝后的幡然悔悟？还是屠到兴尽处的看破？
反正戈在那次战斗后，便重新开始了一段崭新的人生；也许一开始时是有些刻意，但在这样的经历中，他找到了一种新的乐趣，和之前的杀戮人生完全不一样的乐趣！
他很享受这种乐趣！
布道，执行天眸任务，就成为了他人生中唯二两件最重要的事，这是一个从杀戮中感怀人生的真实故事，一个浪子回头的传统桥段，符合预期的是，他的境界层次，实力手段也在这种心境上的升华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如果现在再有十来名大修来围捕他，就一定不会成功；但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那份心思，他觉的现在的修行状态就很好，他愿意就这样一直修行下去直到阳神的尽头！
唯一只有一件事，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太清的帮助！
千年来，太清仿佛忘了他这个人，从不联系，从不走动，从不索取，从不套近乎；老奸巨猾的牛鼻子们对大能之士的高傲心态把握的炉火纯青，他们很清楚这样的修士最反感的就是双方恨不得黏在一起，保持距离，保持神秘，等万一关键时刻招唤，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所以，这个信息传来，他既兴奋，也坦然！
坦然的是，他终于等到了这个让他挂牵千年的因果，现在有了了结的希望！不是他有多感激太清，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还有什么是看不清的？无非就是一场交易而已，太清用他多活千年的筹码，来换他一次的卖命，而且，无论他成功与否，对手都必将失败！
他成功，对手被杀；他失败，对手道途被断！
从太清找他出手来看，也是对此人忌惮到了极点！
兴奋的是，千年过去，他终于有机会验证自己曾经战无不胜的实力，是否还能在现在的修真界呼风唤雨！千年前传奇属于他，千年后则属于他的对手，那么，修真历史到底是在进步还是在倒退，他真的很想知道。
千年布道，可没有把他布成一个软淡，不过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修行而已，事实上，他曾经大杀四方的技能在千年来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变的更慎密，更犀利，更滴水不漏，数百年很多次的天眸任务也证明了这一点，就在百年前，他在天眸势力中取得了更高级别的看重，信仰能力从阳神正常的三个，达到了现在的四个，这是他可以面对任何对手的保证！
但他并未想过靠信仰来战斗，骄傲如他，一直凭持的就是本身的实力，这让他外在实力和潜在实力都十分可怕。
苦行，不是苦捱！偶尔出去看看风景，他不排斥；有一点他内心很清楚，这只是修行中的一个节点而已，做完这一切，他将再次回到这里，这里才是他数千年生命中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信息很简单：百年内取了那个乌鸦的性命！
虽然在这片信息闭塞的星域，但他可不像那些土著修士一般的两耳不闻星空事，对一名阳神来说，就算他再是隐居自闭，也能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一些主流修真界的风云变幻。
近数百年来，李绩李乌鸦大概就是这方宇宙声名最显赫的人物了吧？细数这人的过往战绩，夸张的连一贯自负的他都有些不敢置信！
斩杀超过三十名阳神？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有像他这样的强者才能了解！
那可不仅仅是一组简单的数据，而是真实存在的血腥，也绝不是靠运气灵宝能做到的成绩；至于人们对其中虫族大妖的不以为然，他是嗤之以鼻的，他也杀过大虫妖，那并不是简单可以对付的东西，哪怕现在的他确实可以做到轻松杀戮。
这样的数据也有其取巧性，那就是大规模的修真战争，在战争中杀人，总是要比正常秩序下要容易些。
一名剑修！在他曾经的战绩中也有过这种凶悍的道统，不过他记得那应该是名苍穹剑门的元神真君，很棘手！当时的他也费了不少的力气，但那是之前的他，现在的他和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有了质的变化。
千年蛰伏，争胜之心早已化为了对道统传播的坚持，只有在心底最深处，还留有一丝峥嵘岁月留下的血腥向往，这种向往从未苏醒，哪怕在面对困难的天眸任务时，但现在，他感觉到了身体内某种莫名的骚动。
是个好对手！他也需要这样的对手来证明自己！
不是为了名传宇宙，而只是为自己千年来的苦行，来一次小小的奖励！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决定立刻启程，从这里飞往青空大世界，即使以他的速度，也需要至少二十年；作为一名天眸修士，他是不能动用天眸传送做自己的私事的，
至于冲卫星，他已经教给了他们很多的东西，数十年的传法基本已经达到了他在某一个星体传道的上限，就是没有太清的这道请求，离开也就是几年的事。
出发，在路上，这样的飞驰让戈回忆起了千年前曾经的铁血杀伐之路，还是那样的感觉，期待中隐隐有一丝的兴奋……
我还是我！哪怕千年的苦行传道也没有真正的改变！
他叹了口气！
……
赑屃也叹了口气，“夜央星系？哦，我好像是有点印像，那个地方啊，却与大部分宇宙有些不同！”
李绩也叹了口气，“本想着安静些年，好好琢磨下剑术，哪知道这个天眸却是不让人安生，看来一日不退出这个势力，就永远会绑在它的任务上，麻烦！”
赑屃道：“退出？你参加了天眸，就永远也无法退出，除非转世来过，你的年纪如果不出意外，还有三，四千年的寿数，有的你烦呢！”
李绩有点好奇，“那方宇宙，距离这里远么？老赑你说的不同，到底是什么？”

第1533章 在路上
赑屃想了想，“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我还未加入天眸，只是个小小的阴神灵宝，偶然一个机会，被我那个友契的人类朋友带到了那方宇宙，后来，我走了出来，而他则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那方宇宙的最大特点就是，晦暗无光，整个宇宙，都没有任何一个燃烧的恒星，所以对你们这样的正常宇宙生存的人类来说，会很不适应，当然，到了你这样的境界也无所谓，不过凡人么，是不能在那方宇宙生存的，同样，那里的凡人一出宇宙，一样必死无疑。”
没有光？这超出了李绩的认知！以他前世的知识体系，没有光就没有热量，没有植被，没有氧气，那么人类到底是怎么生存的呢？或者，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怪异的种族？
赑屃答道：“就是人类！除了眼睛和正常人类有所不同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那方宇宙没有光，却拥有很多能发射暗射线的星体，效果和正常光线大同小异，你去了便知道，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接受。”
李绩也懒的多问，百闻不如一见，像这种奇观你只有见识过了，才有深刻的印象，多言无益，反而容易影响判断。
“你只需牢记一点，在那个地方，阴阳是颠倒的，所以使用阴阳道境时，会有很大的差别，我记的你很擅长阴阳道境？莫要去了那里闹出笑话来！”
李绩问道：“我一直有个问题，老赑你的传送能力是可以随意使用的，还是必须天眸修士任务在身时才可以使用？”
赑屃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是想让我用公器替你干私活行便利吧？
想都不要想！天眸对类似的传送管束极严！
当一名天眸修士接到任务的同时，我们这些后天灵宝就同时也接到的了任务的行程安排，也就是说，哪个灵宝送，哪个灵宝接，早已有了定数！你要去别处我是不敢送的，比如去杲枈的空间，它也是不敢接的！
对你而言，此次传送目的地便只有一个，夜央星系所在的宇宙空间！”
李绩不依不饶，“如果咱们事先和另一头商量好，比如我和杲枈也成了朋友，那么咱们三个打个商量，是不是就可以传送了？我就不信天眸还会时时刻刻的盯着你们，这么多宇宙，这么多灵宝，这么多的任务，它盯的过来么？”
赑屃就无语，“和杲枈做朋友？你这脑路十分的清奇，到底怎么想的？
和你做朋友，再把它那条腿砍了？”
李绩不以为然，“老赑你这就不懂了！对人类来说，哭是笑，笑也是哭！爱是恨，恨也是一种爱！
我砍了杲枈一条腿，这和和他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人类中有一句话，不打不相识，砍砍更健康！树木嘛，总是要修修支桠，剪剪旁枝的，我替它修身裁枝，说不定就更有利于它的主干生长呢！”
赑屃就有些怒，“你那是人类的自私！灵宝可不会这么想！砍了就是砍了，狡辨做甚？欺负老赑脑子笨么？
我看你还不够强壮，经脉骨骼都有待提高，就不如我把你五肢都砍了，让你的主干也长的更强壮些？”
李绩被怼的无话可说，也只好闭嘴！
光影变幻，斗转星移，赑屃动用天眸的力量制造传送玄洞，把这个无耻的人类送了出去。
它当然可以干些私活，钻些在天眸规矩下的制度漏洞，这在任何一个组织势力都是无可避免的，问题在于，值不值得？关系到不到位？至少在现在，它还不认为自己有义务为这个奸滑的小子冒险！
……
这是一个黑暗的宇宙！
作为一个酷爱游历的修士，李绩经历过无数特殊的星体现象，但还没有哪一个如这方宇宙这般的怪异晦暗，整个一方宇宙都沉浸在黑暗之中，就像失去了眼睛的人类，生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然，只是对外客来说，对本地土著来说，没准还觉的现在射线耀眼呢！
李绩很快就明白了赑屃所说的这方宇宙人类在眼睛上和正常世界有所不同的原因，他见到了两名修士，那眼睛，真的让人是一言难尽！
人们形容一个人的眼睛难看，有一种状态是白眼仁多，黑眼仁少，这已经很超出正常审美概念了，但这方宇宙的人类的眼睛，却是黑眼仁和白眼仁换了个位置！
黑色打底，瞳仁是白的！
完全颠倒！看上去怪异无比！当然，土著们看李绩也是同样的丑陋无比！
相看两厌！
好在李绩在来之前就得到了赑屃的提醒，而土著们似乎也对外来客见怪不怪，所以大家都互相讨厌的很克制！
李绩彬彬有礼的微笑着，向这方宇宙的天眸后天灵宝飞去，初来乍到，总要熟悉路径，熟悉归程，和灵宝聊两句没有坏处，上次在杲枈的空间他就忘了打招呼，最后闹的大家都不太愉快。
两名土著是一男一女，没法辨识美丑，因为一看那对眼睛，就完全把美丑的概念抛在了脑后；
女修在这方宇宙应该是很美的吧？因为她的眼睛真的很大，用他那个世界的形容词来形容女人之美，常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现在已经改成了，一双白晃晃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别扭，像两个大灯！
看到李绩向灵宝方向飞，女修好意的提醒他，这个灵宝的脾气很暴燥，不得它允许而接近的人类，非得教训一顿不可，不至于出人命，但会被修理的很惨。
李绩微笑谢过，却是不管不顾，继续向前，他也没法回答，总不能和人说自己是和灵宝一伙的吧？
看那陌生的外来客还在傻乎乎的往前飞，两名土著也没再相阻，萍水相逢，能提醒一句已经是很不容易，可没人会死乞白赖的拦阻你，那女修愤愤道：
“这些外客怎么这般不晓事？好赖话都听不出，非要跑过去寻不自在，真正一个黑眼狼！”
前面李绩飞的一个趔趄，黑眼狼，是什么狼？

第1534章 详细
这方宇宙的后天灵宝叫作——棘眼，是上古神兽墨麒麟脚上掉下来的一块老皮所化，很和气的样子，可不是那两个土著修士说的那么脾气古怪暴烈。
“李道友，欢迎来到夜宇宙，这里的环境与正常宇宙略有不同，可需要老夫为你介绍一二？”
棘眼客气的不像话，并不是它最近转了性子，而是事出有因；天眸下的诸多后天灵宝，既然要构成一个完善严密的传送体系，那么必然的，在传送体系之上也一定会有个相应的信息体系，有利于沟通了解。
就像李绩前世的人们闲的无聊煲煲电话，在这个仙侠世界中，灵宝之间用远程通信扯淡，一扯就是数月的是大有宝在，反正也是天眸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所以，像李绩这样把杲枈一条腿卸下来的案例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后天灵宝群，灵宝们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已的，也有同仇敌忾的……其中，懒的管闲事的倒占了大多数，对灵宝来说，动辄百数十万年的寿命让它们完全没心情和人类置气，
就像池溏中的蜉蝣，朝生夕死，便得罪了你，又何必与它斤斤计较？
棘眼就是这么一种心态的后天灵宝，论境界，它只有三衰之境，不仅远不如杲枈，也不如五衰的赑屃，前辈灵宝都一个在这人类手上吃了亏，一个联为友契，它这个三衰灵宝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找这剑修的麻烦，
无论是在凡世，还是修真界，有时披一张恶人皮那是真的很好用。
李绩同样的客气，你别管它是人还是灵宝，几十万年的寿命摆在那里，这就是长辈，尊重是必须的，至于以后双方关系能走到哪一步，再说。
“棘君在此方宇宙深耕多年，无论见识经验，形势人脉，都是小子不能比的，初来贵地，都是为了天眸做事，还望棘君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棘眼对这剑修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没有很多有本事，实力强大修士的那种盛气凌人，不把灵宝们放在眼里，仿佛只是家中老仆一样的感觉，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杲枈那老货也不知做了什么才触怒此人，也是活该！
李绩在棘眼处盘桓数日，到了最后也不单只棘眼在说，他也讲些其他宇宙的趣事，双方言谈甚欢。
灵宝们虽然孤处各方宇宙，限于自身情况，有诸多约束，实际上对宇宙中人类之间发生的大事其实也所知有限，所以它们在天眸聊天系统中的交流其实无趣，却远不如李绩这样的经历丰富者来的广博，
看出棘眼对自身修行和灵宝的私密很感兴趣，他也就投其所好，问了几个自己一直拿捏不定的问题，
“玲珑上界，有座玲珑塔，是玲珑君所化，听说伟力无边，我倒是去过玲珑几次，不知棘君听说过没？”
棘眼惭愧道：“先天灵宝之能，又岂是我等这般小小后天能了解的？我所知道的，其实也是在灵宝群中道听途说而来，其中真假难辨，只是风闻，不可考据……”
棘眼说的低调，那一谈起别家灵宝的秘事来，真正是精神抖擞，口如悬河，有的没的，真的假的，荤的素的，就没它不说的，看来也是憋的狠了；李绩就这些问题，同样也问过赑屃，只不过赑屃沉稳寡闷，却没有棘眼这么多的小道消息，不过两个灵宝在大体上所说是一致的，只不过一个是精简版，一个是娱乐版，
其中有一条，李绩没在赑屃那里听说过，却是有些用处，
“这玲珑塔啊，我曾听一位先天前辈说起过，其实也不完全是玲珑君所化，在近古修真大战中，玲珑君是有参与的，据说还在战争中有所损失，具体损失了什么那是秘密，外人当然不知，不过后来玲珑君在幻化成形时，曾找堰者道统帮助建造塔身……这个消息是否准确无法考究，姑且听之一笑，先天灵宝，还找人类帮助修复幻世身体，也是夸张的很……”
李绩心中一动，就想起了燕信所说的玲珑君要求他帮助安置堰者道统一事，这事确实透着蹊跷，看来有时间去到五环，还需要挤一挤堰者的牛黄狗宝，祖上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不说呢？
总体而言，棘眼的所知还是八卦的多，真实的少，尤其是对李绩真正关心的，蔚蓝星的位置，蛰的根脚，它是一问三不知。
数日后，李绩告辞而去，棘眼竟还有些依依不舍之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听它废话的，却是相处时短，八卦未尽，十分的遗憾。
李绩照准一个方向飞去，那里就是这方夜宇宙中最出名的天象之路——独山渡！
李绩也算是去过多方宇宙的经历丰富者，到目前为止，轩辕所在的宇宙，桃花源所在的宇宙，虫族盘踞的宇宙，杲枈君所在的宇宙，已有足足四个，以他现在的年纪境界，也算是游历广阔的，但他所去的宇宙，就没有一个是有名字的！
因为没有一个修士能站在足够高的高度上来整体划分宇宙，哪怕强如阳神，他们在自己那方宇宙还飞的辛苦呢！
修士们说起来，往往都是说，哦，星漠后的那方宇宙，星霾后的那方宇宙，等等。
夜宇宙是他经历的第五方宇宙，是体量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有自己名字的，可能在以后的经历中，他还会遇到这样比较特别的宇宙，谁知道呢？
这是一片真正黑暗的天空，黑的暗无天日，黑的无边无沿，但这种黑，影响不了修士，甚至连这方宇宙的凡人都影响不了。
李绩在飞行的过程中，也曾路遇凡星，好奇的他忍不住的降下去领略了一番，发现造物主真是神奇，哪怕没有光，它也能用其他的来替代，比如，某种神秘的暗射线，
一样能带来能量，带来温暖，进行光合作用，也一样有植物生灵，高山大河，很神奇！

第1535章 独山渡
夜宇宙的体量，在李绩经历过的诸多宇宙中算是最小，以他母星所在的宇宙而论，从一头飞向另一头，不走暗域的话，至少都是以百年论。
暗宇宙则不同，从棘眼的描述中，这片宇宙可能也就是数个左周星系那么大，之所以独立辟为一方宇宙，大概也是它极其特殊的宇宙环境而定。
暗宇宙的特点之二，在于其与周边宇宙的联系极其艰难！
宇宙万象，千奇百怪，有修士可以倘徉其中的，也有哪怕是阳神真君也不敢轻易踏足的，强如李绩，在他漫长的旅行经验中，也有一些不敢涉足的地方，
这个夜宇宙，就是周围被数个大型险恶天象包围着的地方，天象之深之厚，比夜宇宙还要广袤的多，而独山渡，就是夜宇宙和外界唯一沟通的地方，环境地势非常的重要，颇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绩只用了一月时间，就来到独山渡在夜宇宙的一端，还没到渡头，就被远远的一座庞大的悬浮仙城所震撼，这是他见到过的最大的仙城，规模还要远远大于坤道离界的广寒宫，幽浮子的浮游天宫，长宽各有数千余里，完全可以比拟一个中小型的星体，上面亭台楼阁，殿堂高塔，鳞次栉比，蔚为壮观。
这可不是一个人，一个势力能建造的，之所以如此宏伟，是因为几乎夜宇宙所有有名有姓的大派，都在这座仙城上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修士驻留，而且还不占少数。
原因很简单，这里既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也就意味着无穷的商机，只要有点实力的，谁又会放弃这块近在咫尺的肥肉，所以，仙城是越建越大，修士也越来越多，数万年下来，就成了现在的这个规模。
商机在哪里？就在独山渡的渡船上！
既称渡，当然就得有河，这里的异常天象便是一条滚滚奔流，杀机澎湃，危险四伏的暗夜天河，其宽不可计量，整个横渡过程需要三年时间，可见其宽其深其广。
当然，不是真正的河水，而是一条以极速奔行的环形闭合慧星体，再夹以极光，星埃，陨石群，高危射线等组成的复杂环流天象，整个天河把夜宇宙包围在内，就像是一条大江中心的小岛，之所以把这里作为横渡点，通往其他宇宙的路径，是因为这里只有暗夜天河阻挡，其他地方的天象远比这里更复杂更危险，
有渡当然就得有船，事实上，人类建造的浮筏是无法在这样威力的天河中横渡的，这不是技术宝材的问题，而是更核心的与天河之源相冲突的问题，所以，船不是自己造的，而是天河中自带的！
天河之中，存在着一些大型的陨星体，它们也是这条天河的一部分，所以穿行其中，不会引发排斥；有些陨星体在天河奔腾中，会从夜宇宙一头，慢慢的挪到通往另一方宇宙的另一头，这些陨星体，就是渡船！
而仙城的本土修真力量，就是控制这些陨石体的操纵者，他们会凭借在这里生存成千上万年的经验，准确判断出无数陨星体中，哪些是能顺利飘到对岸的，哪些是永远也不会靠边的，这对外来者来说，是无法复制的经验，因为你只是横渡一次而已，而土著们则是年年月月的重复，
所以，单枪匹马，不借助本土势力，自己跳上一颗陨石体也不是不可以，但什么时候能飘到对面，那就只有天知道。
土著门派在这里面的作用，就是在茫茫天河中，找到那些可以飘到对岸的殒星体，占据它，然后在上面卖船票！
同样的，在天河对岸，另一个宇宙的修士也在干着同样的买卖，两个宇宙之间的交易量，这里蕴含着巨大的商机，吸引着所有有实力参与的势力，并一致排外，联合起来灭杀任何一个敢于挑战即得利益集团的挑衅者。
李绩当然不会挑战现有的规则，砸大家伙的饭碗是会引众怒的，而且，他也未必有孤身通过天河的能力，混在过往修士中过河，并在这个过程中寻找照夜的踪迹，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仙城没什么好逛的，都是些门派驻地殿堂，除非熟识，也不接待外客，李绩喜欢游历，是喜欢走街串巷中的那种凡人生活的体验，可不是修士们搞出来的千篇一律的东西。
这是一个有些难度的任务，不仅仅是解决，还需要寻找，判断！
天眸的任务有些似是而非，有些方面描述的很清晰，有些则很模糊，比如，天眸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个阳神又到了衰境的边缘，需要寻找替代品替他入不可说之地消灾，但天眸却不知道照夜的具体位置，只说独山渡，这个范围可有些大，天河两岸有三年的距离呢，他若不主动出来，可怎么找？
不过这可能也是照夜躲在这里李代桃僵的原因，天象之奇诡，便是强如天眸，也有看不到的地方！
让李绩叹息的，是他目睹的三个天眸任务几乎如出一辙的性质！
显圣，因为不愿去不可说之地而躲在赑屃的贝壳内。
照夜，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换魂他人以为身代！
可以想象，在茫茫宇宙中，无数的阳神真君中到底有多少人对天道的安排心生抗拒！
这就是人类，叛逆，不屈，不接受他人看似公正的安排，宁愿自己闯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哪怕这条路会艰险百倍！
李绩，其实也属于这类人，只不过他谋划的比较远，藏的比较深而已。
至少，对显圣，夜帝，照夜三人，他是个同情者，他同情他们的选择，却不赞同他们自私的方式！
有时他就常常问自己，如果在未来他遇到个任务需要执行的修士，这个修士不仅在追求自己的自由，同时也能守正自己的行为，那么，他还下的去手么？
其实，在当初三秦把轩辕重任交付于他时，他非常想问的是：您，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么？

第1536章 独山
独山渡渡口，位于一处天河中的山星上，无论岁月流逝，还是天河奔腾，这座山星都自岇然不动，时间，没能磨灭它，天河，也冲刷不动它，故此夜宇宙的修士们都称之为独山，渡口顺理成章的便叫作独山渡。
独山渡的地理位置其实己经进入天河数日路程，在天河边缘，各种天象合力还不明显，有些实力的修士都能进入到这个位置，再往前，天象突变，对修士的威胁百倍提升，那里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天河。
独山星上，人头攒动，怕不得有上百人在此等待，其中以元婴为多，也有部分真君，不要以为以一个宇宙之聚才有百名修士在此聚集，这只是一天的数量，独山渡头一年三百余天，天天都会有同样多的修士聚过来，仿佛永远也拉不尽似的！
仍然有修士陆续前来，独山星的修士人数还在缓慢增加，一方面是夜宇宙的经商氛围很浓厚，这里因为比较特殊的环境，产出很受宇宙外修士的追棒，另一方面，宇宙太小，总有施展不开的感觉，所以往外跑的修士很多。
当然，同样也有不少进来的。
李绩在一旁默默观察，发现渡口上船那是相当的有意思！
远处有颗稍大些的殒星体飞来，一名修士神识扬声大喝道：
“中小形陨星一颗，核载八人，可乘七人，预计四年后抵达彼岸，由灯影教操控，单人灵机玉清二百缕，紫清五十缕，欲走从速，光阴无悔，陨星不等人呢！”
陨星体在天河中可以自由穿行，但并不是所有陨星体都会飘到对岸去，其中有很复杂的计算，外人是不明了的；这陨星体看似不小，但如果上到星上的修士人数过多，就会冥冥中改变陨星体的能量内核，导致轨迹发生变化，最终可能横渡的时间加长，甚至永远也飘不过去，所以操控的修士会严格控制人数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绝不敢多载，一旦载多了在天河中飘流，被带到哪去就只能听天由命，实在是危险的很。
核载八人，可乘七人，意思就是其中有一个会是灯影教的修士在星上操控，当然，操控更多的是属于心理安慰上的，个人力量在天河中微不足道，影响不了大局。
很快的，有数名修士搭伴而上，接着又有零星散客上星，李绩算是看出来了，这灯影教的修士大概就是个代表门派的存在，可能负责的就只是这四年间乘客之间的关系沟通，毕竟，人祸和天灾永远都是修真界的主旋律。
李绩有些苦恼，因为如果按照这样的发船频率，一年之内他根本就不可能照顾到所有的陨星体，也就是说，如果那个照夜选择下手，在无数个横渡的陨星体中，他又如何做到准确识别？
他不禁再次开始仔细分析天眸传来的信息，这个照夜，虽然是才被天眸发现他在进入衰境时作弊，但纵观其弄虚作假的轨迹，他已不是头一次犯案，据天眸的判断，他应该在三千余年前开始第一次作弊，如果算上即将发生的这一次，应该是他的第三次，
计算下来，他大概是千五百年才动手一次，这样的时间间隔，应该不会是找的同样阳神真君动的手，因为没意义，费了很大的力气，却没给自己争取出多少时间，
李绩一直在思考，照夜施展换魂之术的目标对象到底是哪个阶层？元婴不可能，差距太大，不符合换魂层次对等的原则，就只有真君境界是选择的范围。
阳神的概率很小，因为阳神距离衰境太近；阴神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因为在换魂后你必须考虑生存的问题，阴神的境界还是有点低，容易在纷乱的修真界出问题。
所以，大概率上会是元神，对元神下手，照夜的实力下降有限，可以一定程度上保证自身的安全，千五百年的时间间隔也佐证了这一点。
这一点很重要，也很不重要，他仍然无法做到跟踪每一个从这里出发的元神真君，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什么天眸觉的只派遣一名天眸修士就足够？
思来想去，李绩发现自己无法拿出一个稍微靠点谱的计划，每天都有数十近百的修士踏上横渡之路，隔上十数天便会出现一名元神真君，一，二个月就会偶尔有阳神横渡，哪怕天眸能确定他在一年之内就必须面临衰境的考验，就必须完成换魂的举措，他也无法在数十批次的横渡中正巧登上照夜打算下手的那一颗陨星体。
对这样艰难的任务他倒没什么压力，完不成而已，又没有所谓的系统强逼着，完不成就抹杀之类的屁话。
也许，把这次任务当成一次难得的公费旅游机会也不错？至少，他又见识了一个很有特点的宇宙。
他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可能根本完不成的任务，在他看来，失败其实也是修行的一部分，既然大家都经历过失败，自己为什么不呢？
而且，在天眸组织的眼中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全能修士，这可不是个好主意，这意味着他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对一个一肚子阴谋坏水的人来说，压力太大。
没有了压力，十日后，他很快选定了自己即将乘坐的陨星体，不是因为那颗陨星体够大，而是一批即将登星的人。
这是一批排场很大的修士，并不隐瞒自己的来历，可能也是认为凭他们的底蕴，昭示身份反而会减少些麻烦；这是夜宇宙最大的家族式的坊市连锁，正在准备他们每五十年一次的大型采买，运足够的货品去往另一方宇宙，然后运回夜宇宙畅销的法物，这是每个大型坊市都在做的。
这个家族的实力很强，仅只一次派出的修士就有十一名，一名阳神，一名元神，三名阴神，另有六名元婴；在其他宇宙，家族力量很难达到这样恐怖的地步，哪怕在青空，这样的实力都比某几个所谓的顶级大派要来的强，比如白骨，广陵，崇黄，阴符等，他们连阳神都没有，
但在夜宇宙，家族势力异常强大，是和门派道统可以相提并论的传承，这可能是来源于这个宇宙比较特殊的血脉，也不稀罕。

第1537章 上船
之所以打算和这些家族修士混在一起，主要是因为他们真君的阶层毕竟齐整，判断气息也不弱，是李绩等待十数日中遇到的最强者，万一照夜看上了其中的某个呢？
“大型陨星体，抵达对岸不足三年，由凌天派操控，现已有宗氏十一人，还有二十之缺，欲渡从速！”
话音未落，接二连三中，修士们纷纷向星体纵去，乘客非常之踊跃，李绩没想到这条渡船这般抢手，行动稍微迟缓了些，差点就没冲上陨星，饶是如此，在他身后也有十数名修士在抱怨。
如此踊跃当然是有原因的，凌天派是夜宇宙有数的大派，在天河横渡中一贯信誉卓著，极少失手，而且这个门派对横渡修士的管束极严，虽然有些过于方正，可安全性却是没的说，所以很多修士都愿意乘坐凌天派找来的陨星体，虽然渡资贵了些，但胜在稳妥。
李绩几乎就是二十个名额的最后一名，不是他实力低速度慢，而是不明白其中关窍，还骚包的左看右看，等明白过味来，已是差距甚远，等奋起直追时，也不过是添为最后一名，而且，还有个几乎和他同时到达的本土修士。
差二十个人却来了二十一个，最后登星的两个恐怕就得下去一个，李绩是无所谓的，他主要的目的是享受一次旅行，上哪颗星却没有要求，随遇而安。
和本土修士比，他的劣势是明摆着的，星上三十多名修士个个眼黑瞳白，偏偏他眼白瞳黑，太不协调。
就在李绩都想自己返回独山星时，凌天派领头的阴神真君冲他点点头，客气道：
“道友踏足陨星先他一足，所以，欢迎登星横渡！”
那名土著修士极其不满，不过他只是个元婴，只敢轻声嘟囔道：“你凌天派这是钻进灵机眼里去了，一点不顾本乡本土情谊！”
李绩还有些不太理解，凌天修士已经开始收费，宗氏族人是团购价，每人五十紫清，剩下的散客每人一百，李绩最特殊，足足掏了二百紫清，他这才明白那个元婴说话是个什么意思，合着凌天修士选择了他，不是因为他长的好看，而是船票价对外域来客来说，是要翻倍的。
他从来不争这些，只找处安静的所在，默默打坐，神识却不放过陨星体上的每个修士。
这事透着古怪，蜂拥而上的散客在他的眼中总是感觉有些不寻常，怕不是上来了一群强盗吧？有宗氏这样的大商家，吸引些贪食的狼群也不意外。
陨星体在顺天河流动中，开始一点一点的向对岸飘去，这个过程非常慢，需要近三年的时间，对这些陨星来说，体量大些，横渡所花的时间便少些，只不过体量大的陨星不好找罢了。
李绩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衡量天河对修士飞行其中的威胁！
天河之中，并不是就不能飞，考验的是修士的修为境界实力，顶尖阳神能在其中飞段时间没问题，只不过若想凭自身横渡就不可能，李绩想找到的，就是自己的能力所在。
这是他的习惯，打架前先适应环境，看看哪里有拐角合适闷棍，哪里的地上有砖头，这是一个打手的本能。
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星体，一群腰缠万灵的商人，一群黑眼狼，一个天眸修士，天河中暗藏着的可怕阳神，本来不过是应该一场简单快乐的旅行，也不知就怎么变的危机四伏起来。
……宗氏族人围成了一个圈子，他们在陨星体上的表面实力最大，但不安仍然存在，这不是在正常的宇宙中，天河之中，什么古怪离奇的事都有可能会发生。
“那些散客，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宗欢，阴神真君，闻名夜宇宙的名媛，天香国色，但这种国色他看不太出来，只要一看那两只大灯泡，他就失去了判断美丑的能力。
宗辰，她的族兄冷笑道：“不过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就凭这些货色，真君都没几个，也敢打我宗氏的主意？真若敢动手，我不介意把他们扔进天河自生自灭去！”
二十名散客中，只有三名真君，一名元神是外来客，剩下的两名阴神是土著，其他的都是元婴修士，虽然有感觉他们可能不怀好意，但在宗氏族人眼中，这些人的组合实在没有太大的威胁。
众族人把目光投向族长宗琛，族中唯一的阳神真君，等待他的吩咐，
宗琛叹了口气，“在没有彻底暴露意图之前，坐在陨星上的都是客人，如此而已，我们不会因为怀疑而做出判断，只保持最基本的戒心就好。”
宗氏的日子也不好过，最近数百年，他能感觉到周围隐隐的敌意，原因他很清楚，生意做的太大，有人眼红了。
修真界中，商人这个职业很不好过，做小了吧，被人压榨，做大了呢，遭人嫉妒。宗氏是个很有经商天赋的修真家族，近千年来家族生意一路壮大，再反哺修行，良性循环下，宗氏在夜宇宙的势力也越发的膨胀起来，
他知道，当宗氏做到最大时，就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人群起而攻，就是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而已。这是躲避不掉的，是自然规律，万千年来，首富就是这样一个个的在养肥之后被宰掉的。
为此，他疏散财富，交好各大门派，又坚持了数百年，但到了现在，他有点不清楚如何才能继续下去。
曾经引以为傲的巨大财富，现在反倒成了宗氏的包垘，十分的可笑。
夜宇宙的人无法离开自己的宇宙，因为他们过于显著的外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关注的对象。
骑虎难下，就是宗氏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
所以，其实这一次的天河横渡做生意倒在其次，他集聚宗族力量的最大目的，不过是想找出来究竟是谁在幕后暗中谋划宗氏，
现在，搞清楚这一点可要比赚钱重要的多！

第1538章 各怀鬼胎
“宗胜，这些人交给你，我不希望在横渡过程中出什么意外！”宗琛吩咐道。
宗胜，三名阴神中最安静的那一位，也在宗氏大力培养的下一代家主，天资纵横，心思敏捷，擅长处理危急状况，这一点上，同为宗氏后辈杰出子弟的宗欢宗辰都有所不及。
散客中有存心不良者，这基本可以肯定；但同样的，这些散客在其中能起到的作用究竟有多少，也很让人怀疑？天河横渡中出现抢劫杀人都是很平常之事，都是横渡交易之辈，身携巨资，难免成为他人的目标，所以，几乎所有横渡陨星体上都有这样的人，夜宇宙修士把他们统称为河虫。
困难的是，你无法判断谁是河虫，谁是正经的过客，河虫这个群体它总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一名修士，当他带有货物时他就是商人，当他等到机会时，他可能就摇身一变成了河虫。
如果操控的门派有力，各商家实力强，防范严，那么这也许就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反之，就有见血腥的可能。
宗琛不认为星上的这些货色就是背后有指使的大势力所为，更大的可能不过是一些随时在河虫和商人之间变幻角色的家伙，因为他们隐藏意图的本事很有限，真若是谋夺宗氏产业的大势力，不会找这样浅薄无聊的人来。
也是一种考验！对商人来说，一切都可以谈，武力总是最后的解决方案。
……现在的陨星体还很平静，毕竟才离开渡头不久，这样的距离一般修士都能肉身返回，只有进到天河深处，天象影响巨大，大家都被锢于陨星体时，罪恶才会出现。
李绩开始尝试在天河中和陨星体伴飞，以适应逐渐在加强的天象影响，那是一种综合性的合力，磁场射线，风暴奔流，玄洞旋涡，陨石冲撞，李绩在宇宙经历过的很多天象都在这里得到了体现，在这种环境下施展道境，很艰难，根本无法针对，像李绩这样喜欢变化道境以求得机会的修士，就反倒不如大象那般专一道境之士。
但李绩是个不信邪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各种复杂天象较劲，境界层次上来之后，这样的天象己不多见，所以，天河，他很喜欢！
他当然不会道境外展，飞剑横飞，只不过以道境蕴于内，以内秘之变来应付外界环境的变化，看在外人眼中，便似用元神修为，壮体肉身强顶硬抗。
在陨星体上诸修中，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借天象锻炼自身，是修真界最普遍的修行方式，只不过各有侧重，做的远没有李绩这般极致罢了。
随着进入天河越来越深，还能做到在天河中坚持的便只剩下两个元神，李绩，和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宗姓元神。
“师叔，你这是在和那个外来客比试谁能坚持的更久么？”宗欢好奇道。
宗锐笑笑，总算是憋出了一句话，“我自修行，与他人无关！”
旁边的老祖宗琛指点道：“此人道境蕴于内，外人无法判断，不过一身厚皮坚肉却是能抗，以其休息频次来看，修为道境是不如你师叔的，体修之法在这种环境下越往后越艰难，大道，终究比的是认知理解，而不是莽夫般的使傻力气！”
商人，永远也理解不了一名猥琐剑修的心态，他们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怎么赚取更多的灵机，而不是随时随地的想着怎么杀人，怎么藏起爪牙。
宗胜开始了他商人的进击，他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尤善交际，几番结识后，便与散客们打成了一片，小礼物，饮宴不断，各种许诺拉拢，不出一月，二十名散客中便有十九名被他结交成友，宗琛看在眼中，心中满意，这就是商家的方式，战斗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可惜，世上修行之人，大部分不懂这些。
大商家出行，都是要讲究排场体面的，哪怕不能带足侍从奴仆，但纳戒中的物事准备，也非普通修士所能想象，铺陈开来，珍羞美味，仙果美酒，几乎日日欢宴，夜夜高歌！
不要以为修士就应该艰苦自持，疲身饥体，那只是极少数人的选择，对大部分修士来说，追求大自在的一部分，就是这样的生活，天河高歌，纵情阔论，不亦乐乎。
唯一只漏了一人，便是眼晴长反了的李绩，月余中，宗姓修士没有邀请过他一次，二十余人都能负担的起，又怎么会少他一口，所以，就是故意的。
“小胜，所谓宁少一群，不缺一个，你这样对待一个异域客，就不怕给我宗氏结下无谓的因果幺？”
宗欢不解问道，
宗胜不以为然，“非我族类，何必将就？他自己不主动些，难道还要我宗氏去请？”
宗欢撇嘴，“那十数名修士中，也有古板冷硬之辈，你少请了？”
宗胜笑而不语，旁边宗琛看不下去，笑骂道：“你就把你的牛黄狗宝掏些出来，也让他们学学做事的思路，都是族人，不要那么小气！”
宗胜宗辰宗欢，都是家族内的后起之秀，其中却只有宗胜最适合接掌这商鼎世家，在为人处世，人情往来，四海交际上都胜过其他两个，宗欢毕竟是女子，宗辰则更偏于修行中人，却不适合掌这巨贾之家。
现在，家族传位人己定，就是宗胜，所以宗琛也希望他给自己的族人多传些经验心得，一人不成事，家族未来还需各人合力！
宗胜多剔透的人，当然明白老祖之意，他现在位置己稳，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一个原则，你永远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哪怕我宗氏对这二十人都一视同仁，雨露均沾，其中也必然有不满的，觉的自己实力强就应该多吃多点的，认为自己团伙人多势众就可以多得多拿的，等等原因不一而足，你根本无法同时满足所有人！
既然如此，既然一定会有不满的，为什么我们不控制这个不满意的群体呢？”

第1539章 深入
宗胜戏谑的看向他的族兄，“如果让兄长选择，当以境界定取舍了？”
宗辰虽为人高傲些，却不掩饰，“当然！我辈修行，不以境界层次实力论，却去比经商手段，交际方法，岂非可笑？”
宗胜也不恼，指点笑道：“所以你这样性格的，永远也不能做宗氏之长！
散客数十，既不能全收，当然要权衡利弊，是为一，二真君放弃所有，还是为所有放弃一，二？
我冷淡对之，原因有三，一为夜宇宙和外界之分，能让彼等有归宿之感，便能一致对外。
二为实力之比，一名元神又如何能与十数位阴神元婴相提并论？
三为树敌之策，能让一群人团结起来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如果没有，那就找一个出来，你看现在，我们吃酒，畅谈，调侃外域修士的种种不堪，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种向心力，如此分化，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是些寻常消耗，便能让这些散客引你为友，吐露心霏，保证一路横渡的安全，这不比你打打杀杀来的成本低了无数？”
宗换听的点头，宗辰则面露不屑，虽然不赞同，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老祖宗琛语重心长道：“宗氏之盛，历经无数代，数千年的深耕才有今日的气象，你们要记住，宗氏从来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修真家族，我们祖上也没有那些所谓的辉煌战绩，英雄人物，
我们能站在这个位置，不管你承不承认，皆是经商之赐！宗氏子弟修行，资源之厚，怕不得有普通修士的数倍数十倍之多？你们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哪个不是用海量的资源顶上去的？
你今日看不起经商，认为就应该如那些真正的修真家族，门派一样纯粹于修行，那么我告诉你，真这样做了，宗氏反倒会败的更快，因为我们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却去追求那些我们不擅长的！
修行哪有两全齐美？又要资源无数，又要纯粹于修行，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优势都让你占了？只能各取其一，我宗氏既然选择了经商积累资源，就不要想着转型成为传统修真家族！
这一条路既然已经开始，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哪有你中途改弦易辙的机会？
宗辰，好好想一想吧！”
看宗辰沉默以对，宗琛不由得叹了口气，眼前三名宗氏阴神，个顶个都是家族的未来，宗胜是天生的商业天才，宗辰则在传统修行上独树一帜，宗欢投了门派，也能拉来即时战力，比如现在乘坐的陨星体，就是宗欢师门凌天派提供，不仅能给他们折扣，而且若有变故，也会全力维护，
这些子弟，都是宗氏未来，他不希望他们因为一些所谓大道上的分歧而远了关系。
李绩正在研究脚底下的陨星体为什么能在天河中横渡的问题，这是他的个人爱好，而且这样的研究也将有助于修士在天河中自由穿行，在这方面的理解上，他比其他修士拥有更广阔的视野，前世的知识体系在这方面也勉强算是他的金手指。
对宗氏的故意疏远他是无所谓的，别人的疏远是因为你境界实力不够，宗氏反其道而行，疏远的反而是散客中层次最高的他，让人很不好理解。
不过说实话，对宗氏的珍馐美食他是有些垂涎的，夜宇宙的饮食风格和其他宇宙完全不同，不同的烹饪方式，不同的食材，用暗射线照射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与众不同的吧？可惜他来的匆忙，却是没有仔细领略过。
三个月后，陨星体开始进入天河的中心区域，从这里开始的未来两年内，天河天象的狂暴杂乱都处于高峰值，他离开陨星体进入天河试了下，很够劲，很有挑战，如果不是还需要留在星体上捕捉万一的可能，他都有心一头扎入天河之中，到底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夜宇宙的修士们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他们在陨星体上我行我素，放歌纵酒，在宗氏族人的居中调节下，气氛反倒是越来越好。
宗氏族人确实很有本事，这种化解劫难的手法恐怕也只有商人才干的出来，不是宗氏真的有多忌悔这些散客，只是想保证陨星体上的稳定，天河之中，危险不仅来自身边，也来自其他陨星体可能的跳星。
从独山渡到现在，一路上李绩所观，以天河的实际情况而论，如果舍命一搏，阳神，或者像他这样强大的元神是勉强可以尝试横渡的，取决于各人的功法道境，随机应变，信心毅力，但要说有修士隐于天河之中，他不太信，
他自己也做不到，所以认为别人也做不到，这是一个衰境之下的顶尖强者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他没有等来那位神秘的阳神的光顾，反倒是等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一颗中型陨星体在缓缓向他们靠拢，这不是一颗从独山渡启程的星体，而是有人在天河中截获，然后直接飞向天河深处的陨星，星上的真君有五人，正好和宗氏一族相当。
“他们在靠近！上勋道友，我恐怕他们来意不善！”
宗琛警惕性很高，他这一生，走过天河无数次，太清楚天河之中两颗陨星体的偶然相遇有多难，因为这些陨星体都遵循天河中的某种内在规律，它们之间的距离因为这种规律，会保持在彼此间一个安全的距离外。
除非……
“它们可能是连体陨星，所以，我们躲不开！”上勋无奈道。
他就是凌天派负责这次横渡的阴神，还有两名凌天元婴帮手，一路上很低调，也很少参加宗胜的招待。
连星体，不是指两颗陨星物理上有所连接，而是指两颗星体在天河无尽的飘流中产生磁场吸引，它们有时会被天河的澎湃力量冲散，随后又会慢慢的彼此靠近，形影不离，
这样的奇星极为罕见，宗琛就很奇怪这样低的概率怎么就让自己赶上了？
但等他看清楚另一颗星体上的五名修士时，他终于明白了，
“凌天派，原来是你们！”

第1540章 凌天
距离既然已经近到可以互相观望，对面星体上的五名真君当然不会真等星体相撞，他们肉身横跨，直接飞临，虽然天河很澎湃汹涌，但这么短的距离横跨还是没问题的。
五人来到陨星体上空，并没有着急落下，因为他们这个境界修士的能量会影响陨星体的运行轨迹，一名凌天元神轻喝道：
“滚下去几个！否则等我们动手，你们连游天河的机会都没有！”
散客们很惊慌，他们之中虽然大部分都具有河虫的潜质，但那只是偶尔客串，却不是专业强盗，这一碰上有组织有计划的门派行为，立刻便慌了神。
宗胜的反应很快，大喊，“各位，以你们的修为实力，闯天河九死一生，为何不站在我宗氏一边，咱们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机会并非没有，总比跳河来的强！”
宗欢则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几个平日也算熟悉的师兄师弟，愤怒中带着绝望，
“砚师兄，桐师兄……你们，你们为何对我宗氏下手？我也是凌天一员，门派现在已经到了对自家门徒下手这般饥不择食的程度了么？”
砚师兄神情木然，“不要拿你商人的利益来约束我门派中人！
你宗家把你送进凌天真的就是毫无目的的么？这么些年，你宗氏在我凌天上捞取了多少好处，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派个家族子弟入派，我们就不能动手？如果这种道理成立，凌天的敌人都派个子弟入派，我凌天还谁都不能动了？
你们宗家讲利益！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猪养肥了，可以宰了，我凌天不过是幸运的吃到了第一口而已，早晚的事，躲的了么？”
宗欢无言以对，宗家在她元婴后把她放去门派，本身目的就不纯，更多的是一种利益的互相利用，有些类似凡世间的联姻性质，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凌天可能决绝了些，寡情了些，但符合修真界一贯的行事准则。
她心里很自责，宗家横渡的消息就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否则凌天如无提前准备，又哪里去搞一对连体星在天河中对他们下手？这地方真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孤悬一星，跑都跑不了。
她这里自怨自艾，那些散客们也在迅速的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佳的选择。
还是散客中的那名阴神真君脑子最活泛，不愧是真君，反应最快，扬声回应道：
“凌天派，夜宇宙之擎天柱，架海梁，贫道早有耳闻，今日幸得一见，果然风姿飒爽，痛快淋漓，我辈修士就当该如此，直欲直中取，不在曲中求，却如何学那商贾腌臜之辈，斤斤计较之徒，没得沾一身灵臭气，薰薰味！
我早看这些逐臭之辈不顺眼久矣，今欲助凌天道友一臂之力，不计任何回报，只不知贵派肯接纳否？”
堂堂阴神真君，数月来吃人的喝人的拿人的，关键时刻反目反的是毫不拖泥带水，却自有他的考量，实在是没有抗争的机会！
跑，凌天未必就会阻止他，但他一个阴神真君，在茫茫天河中能跑出多久？十日都撑不过！这里已经进入天河深处，往前还有二年多的路程，就算掉头返回，也要数月之久，岂不是找死？把希望寄托到在天河中遇到其他陨星体也不靠谱，别说可能不大，哪怕是遇到了，人家星上人员满载怎么办？
与宗家站在一起和凌天拼个鱼死网破？毫无希望！
单只纸面实力，凌天就比宗家多出一个真君，而且同样有阳神带队，只少了数名元婴而已；把希望放在那些散客上更是无稽之谈，他用屁股想，也能猜到这近二十名元婴中必然有数名凌天伏子潜伏其中，多少不定，到时候真打起来，敌我不分，友敌不明，连谁会在身旁下暗手都不知道，如何打？
就只有和凌天站在一起才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顷刻之间，他就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这才一站出来选边站，剩下的十八名元婴也不傻，立刻看清楚了其中局势，纷纷站在凌天一方，表决心，拍胸膛，就跟宗家有多大的仇怨似的。
危难之机，宗家人倒没有怂包，大概是知道怂也没用，他们这些流着宗氏族血的人，没人会接受他们的投降。
五名真君，六名元婴，默默组成法阵，只宗辰冷笑着问他的族兄，
“胜哥，你这些月的好酒好肉是喂的真好，喂出了一群黑眼狼！商家手段，果然非同凡响，小弟实在是佩服的紧！你当家主我是放心的，不如以后咱们宗家别姓宗了，改姓南郭可好？”
宗胜闹了个大红脸，事实摆在这里，还无法反驳，就连族长宗琛都有些脸上挂不住。
宗家这里十一人，凌天那边却是足足二十八个，这数量差的有些大，
不对，还有一个，却没站队，只悠哉游哉的盘坐一旁看热闹，让众人气结的，这人竟然又开始往外掏板凳，瓜子，美酒，看这架势，是真打算留在这里看戏了？这得心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样胆肥的事！
宗胜的反应最快，“那位道友，你若帮我宗家渡过此劫，万缕紫清，道器任选！”
占优势的凌天派却没有这么财大气粗，一名元神真君往前一纵，口中喝道：
“不识相？夜宇宙凌天之名你怕是没听过？我们一句话从不说两遍，既然不走，道爷我就来帮你！”
一只大手化为元炁之爪，当头就向此人抓来，天河之中，术法施展范围有限，斗战时却不能如正常般的及远，所以要靠的更近些，
他这才一纵出，对手却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也是同时纵出，元炁之手在那人身后抓了个空，这人却在纳戒中掏出一把阔剑来，当头斩下，一劈两段！
整个剑劈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和谐，仿佛呼吸一般，众人看的真切，一举一动纤毫毕显，众人甚至能看出他在纳戒中取剑时先取用的是一把银色软剑，似有不满才又换了把金色阔剑……
即使如此，用快如闪电来形容他的动作也显的单薄，那就是一门艺术，杀人的艺术！
身才纵起，剑已劈下，血未溅出，人已归位，就像乡下妇人一菜刀抹掉自家老母鸡的脖子，老母鸡看向主人的目光还透着温馨……
大道自然，杀戮天意，无非如此！

第1541章 注视
李绩归于原位，在小板凳上坐下，
“老子最喜欢看打架了！速度打！谁也不许偷懒！谁偷懒老子是要打屁屁的！”
凌天阳神紧缩双眼，缩成了两个白点，浑身汗毛倒竖，额间一滴冷汗，千年来第一次的沁出！
宗琛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在方才的一瞬间，仿佛天河都停止了奔腾，时间也停止了流动，空间凝固，道境空白，简简单单的一劈，却道尽了杀戮的真谛！
那是大道化简的一剑！别说是元神，就是境至阳神的他们，处在当时的环境下，也必死无疑！
他们不是没见识的小修，关起门来自高自大的浅薄之辈，时常外出其他宇宙，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也见识过许多真正的斗战杀伐之辈，铁血酷烈之人，和这人一样，杀人时都是一个调调，锐不可挡！
这样的人说他喜欢看热闹，那就一定是喜欢看热闹，否则如果他心有所偏，帮助谁，谁就一定能笑到最后！
凌天道人们没敢说话！
因为没法说！总不能为了不得罪对方就鼓掌喝采杀的好吧？
也不能说硬话！至少现在不能说！说也得在杀尽宗氏之后，看损失的具体情况而定！
宗家人同样没法说话！
因为他们之前对这名元神恶劣的态度！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真正是蠢的不能再蠢的选择，这样的人，心高气傲，性格怪异，一个说不好，那就是祸，而不是福！
双方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老对手上，尽量不去想那个黑眼仁的怪胎。
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退路可走，凌天派今次若不灭掉宗氏，等宗氏回到夜宇宙，散财广召修真力量对付凌天，那也是极其糟糕的结果，凌天实力是很强，但夜宇宙同样强大的门派还有很多，只要宗氏肯花钱，就一定能造成后果，如果宗氏散尽家财，则凌天必灭，所以，宗氏今次一定要亡！
宗家也没退路，这样的凌天派就根本不可能再和他们重结友好，再续前缘，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回去后必然是后患无穷，非置宗家于死地不可，所以，今天就是一次拼命的机会，错过今日，等回了夜宇宙，他们也未必有这样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机会。
战斗，在元婴们之间首先开始，二，三十名元婴混战起来那是相当的热闹，杂乱……随后，真君们也干了起来，
凌天一伙占有很大的优势，但宗氏防御的甚是严密，一时间，双方在宗家的劣势中相持起来，这其中的差距，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大，直到宗家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刻。
一名凌天阴神一记荡蔻拖旗，风系道境下，变化非常精妙，守中有攻，攻中有守，搅的宗家的法阵隐隐动荡，差点崩溃，其人方得意洋洋的归回本阵，空间中却传来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
“那厮鸟，打架有气无力的，没吃饱饭么？三倍于对方的数量，这么大的优势还守，你守个鸟毛！方才放开胆子一路攻下去，那法阵就破了！
胆小鬼，懦夫，气死老子我了！”
一名宗氏元婴抓住一名散客冒失的漏洞，一个地陷术短暂拘住，正要下狠手，却被这人临死前的反扑镇住，没敢以伤换命，这一犹豫之间，那散客已被同伴救走，正懊恼间，又是一道破锣嗓子喊起，
“那屌毛！你在玩过家家么？以伤换命本就是修士的宿命，你这也怕那也怕，是和人做生意做的不会杀人了么？”
破锣嗓子无处不在，搅的大家都心烦意乱，偏还不敢回嘴，
有一种看热闹，叫狮子看牛羊打架的热闹，观者不嫌事大，殴斗双方却打的心惊肉跳，他们哪里敢真决生死，倒留了一半的力在防备那头变态的狮子！
这架，没法打！
也有凌天修士密语他：道友，其实另一颗陨星体也是能通往对岸的，不如您屈尊移驾过去那边？多清净，享受单人特等舱服务？
李绩不为所动：爷买的就是下等舱，不占这便宜！
恶心人办恶心事，他这样看热闹的搅的大家拼命的兴致都不高，整个一个搅棍的存在。
这样的态势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出现第一例伤亡后，双方开始认真起来，他们逐渐把注意力放在这场切实关系到自身性命的战斗中，场面开始变的血腥火暴，至于那个恐怖的存在，既然他说不参与，那就只能姑且信之了。
战斗归战斗，陨星体却依旧遵循着自己的运动规律飘动，渐渐的向天河更深处滑去。
李绩现在的注意力，却早己没再放在打斗中，一股怪异的神秘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普遍的波动，而是属于灵魂干扰类的波动，很微弱，稍不留神就会漏过，
但李绩不会错过，他一直就在寻找类似的异常，因为他对照夜为什么待在天河这样的地方实施他的计划有疑问。
一个阳神，一定会有很多更安全的方法来实施他的换魂手段，在各个宇宙搜寻合适的目标可要比停留在这里守株待兔主动的多，所以，天河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是照夜换魂不可缺的！
这股可以干扰灵魂的波动，就具备了这样的潜质，李绩能感觉到这股波动在极细微的加强，他立刻判断出，一定有一个源头，而他们则正在向这个源头靠近。
这个任务，扑朔迷离，在李绩认为不可能完成中，又给了他一丝的希望，让他在本以为是一次轻松的旅行中，又平添了一丝紧张，他不怕强大的敌人，能杀就杀，杀不过就跑，很简单的事，他讨厌的是这种漫长的折磨，
原因不明，动机不清，位置不定，人物不出……纯粹浪费时间！
对在眼前争斗的双方，他没有同情和偏向的一方，都是在修真界中挣扎的势力，又哪有纯洁无辜的，或者十恶不赦的？都是长生逼的！
宗氏看似劣势，但李绩是不以为然的，一个这么大的修真家族，就这么傻乎乎的跑出来被人围杀？如果是这么毫无心机之辈，宗氏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地位。
所以，他在努力找寻那股灵魂扰动源头的同时，对这两家的态度就是坐山观羊斗。

第1542章 逐渐
替换灵魂，是一件非常高深玄奥的学问，如果细分其类，其分支手段无数，是一种非常讲究精细控制，又非常不人道的修行方向，无论在任何一方宇宙，这样的修炼方向都是很为世人忌讳的，所以，大部分都是偷偷摸摸的行为。
夺舍也是灵魂变化的一种方式，只不过是一种比较残忍的方式，它以吞噬宿体灵魂并最终鸟占雀巢的方式来实现灵魂置换，因为原主的灵魂无处可去，所以垂死挣扎中，反抗异常激烈，因为占据主场之利，和原宿体之间关系紧密，能得到整个身体的支持，这就让夺舍变成一种非常危险的尝试，尤其是对主动者而言。
夺舍，也是杀人！
灵魂替换就不同，它是改变灵魂寄存方式中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并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而是以移魂换位为宗旨，你占了我的身体，而我则占了你的身体，大家都活着，只不过活着比较陌生……
但是，灵魂替换从技术形态上来说，难度是要远远高于夺舍的，因为它不是野蛮的霸占，而是好说好商量的换舍：在这里住的厌倦了？不如咱们换换？你住我那独山居？我住你那海景房？
当然，总有主动的，也总有被动的，修士一生的修行都在这间或茅屋或宫殿的身体中，谁没事会去换它？
交换，意味着对身体的重新认识，感知，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接受，去适应，去改变，其中不协调的冲突无数；比如，这个身体的习惯是小便后施个净水术清洁，而新进来的灵魂的习惯却是抖几抖了事，这就很矛盾，需要互相适应，彼此妥协，比如，清洁完了再抖几抖？
这样的过程，必然伴随实力的下降，不仅只是修为境界上的问题，更是手眼心身体互相之间的协调问题，就像是想施展个法术，神魂传下了命令，丹田却反应迟缓，嘴里咒语绊蒜，手上结印生疏，都需要时间。
除非特殊原因，没人会愿意进行灵魂深层次替换；除非极少数专修此道的修士，也不能完全掌握其中的关窍和分寸，强如李绩，就对此术是一窍不通，轩辕也没人在这方面有所建树，甚至在青空界，也没有门派擅长此道。
对一些诸如三清之类的道学大派来说，这就是门邪术，如果见到，抹杀的决心比轩辕更坚定。
替换灵魂最好的阶段在金丹，或者元婴，再低，筑基修士不具备施展此术的基础能力，再高，真君级别的修士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人把灵魂占掉？真如此，千年修行岂不是修到了狗身上？
一名修士，在替换灵魂时如果本体拒绝，这其中的过程将会非常艰难，几乎可以毗美夺舍的难度，主动者需要高于被动者数倍的神魂强度才有可能进行下去，还不保证成功。
这样苛刻的条件，让替换灵魂这种事在修真界极少听闻，正常情况下，一名神魂强度强于对方数倍的修士会心甘情愿的屈就更低的层次？把海景房换成小茅屋？
正是因为在神魂操作中有这样那样的艰难，而且还有不可控的成功概率，李绩才很奇怪这个照夜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他已经成功换过两次神魂，这么复杂精细的操作对这人来说倒像是换两次衣服那样简单？
现在，当他感觉到了遥远处传来的神秘的灵魂扰动波传时，最起码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个照夜很可能是借助这个神魂扰动的源头来达到自身的秘密，并不是纯粹凭借自己的力量。
那么，守在那处源头附近，能不能就近监视此人的再次作恶？如何能让这个强大的已经临近衰境的阳神不会注意到自己？如何在天河中停留很长时间？
这些问题很麻烦，想的他头疼，头疼的他对眼前的战斗开始不耐烦起来。
无休止的战斗，各种属性的灵机碰撞，道境变幻，对他分析那股微弱的灵魂扰动产生了极大的障碍……
宗琛和凌天阳神正舍身相斗中，他们功力相若，但在斗战经验上无疑凌天阳神更胜一筹，门派出身和商人出身毕竟有所不同，但宗琛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特点，他的特点就是道器多且精，不在乎消耗，其实这也是整个宗氏的共同特点。
但器物终有尽时，前期消耗还能跟的上，这越往后拖，囊戒越瘪，时间一长，宗氏就很难支撑的住，凌天修士经验丰富，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一直到了现在都未发力，场中偶有死伤，皆在控制范围之内，这场战斗打了数刻，才仅有两个元婴死亡，数名受伤，看在李绩这样的杀胚眼中，真是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当此时，凌天阳神气炁通身，布了个小茧界把两人都拢在其中，出小神通天凌之术在小结界内纵横割裂，比之寻常的大小割裂术更威势几分；
宗琛则不紧不忙，三只道器在身旁支起，一只吸灵破界，一只成壁防身，一只游移穿刺，各有分工，丝毫不乱，心神不惊，他们对彼此之间的手段很是熟悉，斗到现在是谁也没能斩杀对方一次，可谓是小心翼翼的很了，
凌天阳神搬炁施压，宗琛稳守反击，正彼此相持，互不相让之时，突闻小茧界咔嚓一声响，顿时破碎开来，炸出一团浓烈的灵机风暴，
风暴中心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粗暴的把凌天阳神一斩两片，并同时一指宗琛，宗琛先是大喜，续而大惊，转而抽身欲跑，却被头顶一颗闷雷炸成一股青烟……
喜的是这凶人把对手斩了，跑则是看这凶人看自己的眼神也十分不对，可惜，反应过来的有些晚。
两名阳神在相距不远处依次重生，虽然相隔甚近，却完全没有再斗的心情，因为他们满腔热情的斗志，却被人如杀鸡一般的扑灭，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尴尬的了，自己以为的神功妙术，在人眼中却如江湖把戏一般。
一个声音淡淡传来，“散了吧，一场不见红的战斗，就像不见红的婚夜，十分的无趣，
老子被你们搞的头疼，需要休息！”

第1543章 动静
本来打的还算激烈的战场，因为双方的领头者被杀而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及至搞清楚事情真相后，所有人心里都泛起一股无力感，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不是每个人都有班门弄斧这样好的心态的，
李绩叹了口气，意态萧索的摆摆手，“为了些许之利，打生打死，互为寇仇……万千年来，就从未改变过，万千年后也许还是如此……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本不该多管，不过我初来贵界，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这个要求，不高吧？”
凌天修士皆心中暗骂，你杀了我们的人，现在竟装起悲天悯人了？说的自己好像道德圣人一般，其实在场诸人中，凌天和宗家好歹还有战斗的理由，哪怕这理由世俗露骨了些，却哪像这凶人，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就暴起杀人，杀完后竟然还有脸来给他们讲人生道理？
让人憋屈的是，他说你还得听着！
战斗已不可能再继续下去，有这么一个大号的搅屎棍杵在这里，没人还会有心情打生打死。
凌天修士一声不吭的回去了另一颗连体陨星体，和宗家现在乘坐的这颗若即若离，不是他们还有什么想法，实在是也没其他地方好去，总不能逼着他们跳天河吧？
那些散客也全部跟随而去，他们没道理留在这里等宗家的清算，大腿只能抱一条，抱住两条腿吊在中间就不容易呼吸，既然已经彻底得罪了宗家，就只能继续得罪下去，相对来说，经商世家在报复心上还是远不如修真门派这样强烈的。
于是这颗出发时还有三十四人的陨星体，现在就只剩下了区区十一人，还包括李绩在内，宗家元婴死了一个，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纷争归于平静，几名宗家真君在宗琛带领下走了过来，虽然被斩了一次现世，宗琛却没有丝毫怨言，任何一个有城府有阅历的，都不会在这种旁枝末节上斤斤计较，
“不敢请问道友名号，不过道友相助之恩，宗家铭记在心，以后在夜宇宙若有差遣，一定竭尽全力！
不知道友此来，是为游历呢？还是为贩些财物？若是贩货，宗氏在渡口两岸倒是有些人脉，不如你我合作，各取所需？”
“非为游历，也不为财物，我此来就一个目的，杀人！”李绩笑眯眯道。
所谓合作，其实就是想变相的送他些财物，经商人家，眼力世情那都是上上之选，知道像他这样实力高绝，孤身闯荡宇宙的独行客多多少少都有些怪脾气，直接奉上财物是不妥的，所以就改问此议，如果李绩有心，哪怕他贩卖的是自己的底裤，宗家也会到岸后分红至少上万紫清，宇宙之大，你哪里去找这么贵的底裤去？
当然，宗琛话中，也有一路相陪，护持安全之意，有这么个大虫在，夜宇宙怕是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讨到好！如果能趁机结识下以为后缘，就算拿出再多的紫清也是值得的，宗家现在风雨飘摇，正需要这样的擎天之柱。
李绩不答应，也在情理之中，这种地方来一次就够，他哪有时间在这里发财？收了人灵机却不能为人平事，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嘿嘿，呵呵……”宗琛有些接不下来，商人的思路和斗战修士的脑廓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没法去问，既然有的钱赚为什么就一定要杀人呢？就像李绩没法问，既然有的人杀，赚那些钱有什么用呢？
完全不搭调，不过好在他还有纯粹修行的族中子弟，
宗辰深施一礼，“经商之家，不识修真险恶！无事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到有事，一切成空，在实力面前，宗氏的偌大家业便是案砧之肉，予取予夺，今次没有上修，宗氏危矣！”
这马屁拍的李绩很舒服，不过他可不是顺毛驴，不会被人几句好话就忽悠的找不到北，
意味深长的看了族长宗琛一眼，“救你们？谈不上！贵族长后手无数，又哪里需要我出来相救？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我坏了宗氏的好事呢！”
宗琛就很尴尬，他也是个久经世面的，既然被揭了底，干脆就装个大方，
“哈哈，道友真正神目如炬，小小安排都被一眼看穿，可惜凌天派没这本事，否则我等恐怕还是脱不了劫难；其实就算有所布置，因为没有想到竟然是凌天这样的大派在背后捣鬼，所以布置的力量实有不足，真打到最后，恐怕也是个两败俱伤，实在是不足挂齿……”
宗胜宗辰宗欢还都一头雾水，宗琛打个哈哈，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那些散客中，其实大部分，嗯，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包括那名阴神！”
几名宗氏后进听的不由惭愧不已，尤其是其中的宗胜，当初还费尽心力的和对方结交。现在想来，这二十人中，除了眼前的这个大虫外，其他蜂拥上星的，其实是各有目的的，除了宗家的布置，剩下的就是凌天的布置，真正置身事外的怕是没几个。
为什么不多安排几个真君？其实夜宇宙地方这么小，修士到了真君阶层，就基本不可能再隐身无人识，个个都是熟面孔，又哪有突然性可言，也就只有庞大的元婴群，才能找出一些忠诚的生面孔来。
为了达成反攻的突然性，自家这位老祖也是真正能忍，眼睁睁的看着族中一名元婴被杀，也没轻举妄动，就是在等最好的机会，这样的坚忍，确实值的他们好好学习学习。
“闹剧而已！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布置不过是虚妄，只有如道友这般，身怀杀器，才能真正大自在，心随自然的吧？”宗琛叹道。
李绩也不多说，“你有你的烦恼，我有我的难处，这世上修士，又哪有真正大自在的？不过五十步笑百步，都是天道中人，羁绊在身！”
宗胜终于站了出来，“上真之助，不敢轻言谢意，只存于心中，且待后来！
胜前番一番做作，卖弄心思，抖摆聪明，在真人眼中，却如笑话一般，这是胜个人之举，却与家族无关，希望能有一个补偿的机会，还望上真不要拒绝！”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宇宙一方商鼎之豪，果然个个人中之龙，却少有纨绔豪奢偏执之辈，敢作敢当，行事让人觉的大气，也不愧他们宗家能富贾一方宇宙。
“也无须补偿，游历在外，颇好美食，不如拣些有特色的，也让我这外域客领教一番？”

第1544章 隐现
剩下的时间里，李绩被侍候成了大老爷。
由阴神真君宗欢亲自操刀，李绩从头到尾享受了一遍夜宇宙经典的各类美食，烹饪手法让人耳目一新，食材佐料更是闻所未闻，这个完全和主流宇宙不同的地方，食物之精美，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可能也是宗氏豪族能力所在，真君操持的原因。
对此，李绩表示很满意，这才是一次旅行的真正意义所在，没有美食的旅行，算什么旅行？那叫奔波！
“此处莫名波动源头，琛老有何高见？”
李绩也不故作高冷，土著们在这些方面总是了解的更多更深些，
宗琛仔细回思，“老夫今年三千余寿数，从元婴起，就随家族长辈奔波于这条渡口两岸，来回早已超过百次，对这处灵魂波动源头还是有些了解的。
源头是一个玄洞，不知通往何处，也曾有大能之士略做试探，却是无功而返，结论是此洞只传播神秘能量，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生物可通行的传送之所，数万年来，尝试的大能也有不少，结论都是如此，想来是不会错的。”
李绩点点头，“在玄洞附近，以琛老所闻，最近三千年来可曾有过离奇事件发生？”
宗琛就有些无语，这个外来修士难不成对玄洞有什么心思？那东西背不走带不去的，能有什么好研究的？
“小友这问题，老夫实在是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么说吧，陨星体要飘流过岸，每颗大概都要经过玄洞影响的范围之内，那么哪一件事件和玄洞有关，没有直接证据，实在是无法判断！
就像我们这颗陨星体上发生之事，每一年每一月都在发生！大小而已，多少而已！如果把发生在玄洞范围内的事件都归咎于玄洞的话，三千年来的故事还不得成千上万件？根本无法甄别……”
李绩叹了口气，是他想岔了，所谓离奇，什么是离奇？在修真世界几乎每一次事件都可称为离奇，没有标准可言，三千年才两次换魂，这么低的频率，一般修士又怎么可能注意到？
时间又过去了数月，那股灵魂扰动开始变的越来越强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让人心神不宁，浮燥不安，说威胁倒也没什么实质性威胁，尤其是对真君来说，不过稍微压制，便毫无影响，
这样的情况本土修士早已习惯，倒没人为此疑神疑鬼，玄洞存在了数万年之久，谁又能防备数万年？
他不喜欢这种完全没有线索的任务，他是剑修，不是侦探，也缺乏传记小说中那些主角们匪夷所思的抽丝剥茧的能力。
所以，该吃吃，该修修，爱谁谁！
一年到期后，直接自认失败了事，他又不是真神仙，还能替天道解决所有麻烦了？
这样一想，心态便好了许多，
“其他宇宙的女子很美吗？”
宗欢是头一次渡天河，被家族长辈宠爱的她被保护的过了头，又一心修行，所以对外界的了解就很少。
李绩轻咳道：“嗯，很美，和你一样美！”
宗欢摇头，“你没说实话，你都从来懒的正眼看我超过三息的……”
李绩反问，“你看外面宇宙的男子，会觉的他们很英俊么？”
宗欢很直接，“不，丑死了！白眼仁就像死鱼眼一样……”
李绩就不说话，旁边宗辰怕族妹暴走，急忙打岔道：“上真，你们那方宇宙也和夜宇宙一样乱么？”
李绩就笑，“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宇宙也一般乱，没有净土，反正我没见过。”
宗辰问道：“上真，那你们的门派中，都是和你一样的修士吧？你们这么强大，一统一方宇宙怕也并非难事？”
李绩意味深长道：“不，我们不会一统宇宙，我们总有不同的对手，所以我们能生存下去，
其实经商也是一样的，千万不要做到一家独大，不要垄断利益，否则，这次陨星体上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下一次！”
他不知道宗氏最终能不能理解这些，其实很简单的道理，但在经商世家固有的观念中却很难走出来，这是需要大智慧的，像是宗氏，他们在经商中已经收获太多，巨大的财富，层出不穷的大修，这些都是拜经商所得，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李绩尊重每一个靠自己努力赚取财富的人，但在修真界，还有比财富更重要的。
没事的时候，他就找个地方发呆，在发呆中脑海模拟剑路纵横，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修练剑术已经不需要有无比广阔的空间，声势浩大的演剑，脑海所容，便是宇宙，心念所至，便是剑锋。
这一日，他正在模拟和幽浮子的战斗场景，那也是他遇到的唯一一个把他逼的很狼狈的阳神真君，正如大象所言，他想找出不依靠信仰，就能击败对手，斩开庆云的办法。之前他从未这么想过，下意识的就觉的没有了信仰的压制，他就一定斩不开庆云，现在想来，也未必没有办法？
轩辕的那些剑修前辈，在修真历史上叱吒风云的人物，他们未必就有信仰的机缘，那么遇到庆云，就放弃了么？
总有办法！如果还是不成，那就再加把劲！
李绩在脑海中的模拟，飞剑按照他不同道境下的预设组合，展开连续攻击，这样的尝试他已经坚持了很多时日，但信心并不代表结果，他发现哪怕在脑海中模拟出的缺乏变化的庆云，也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那似乎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东西，飞剑的锋锐对这种没有固定形态，没有致命要害的对象缺乏一剑定乾坤的能力，相反的，在不断的尝试中，他隐隐觉的如果是法修的手段反而应该要有针对的多！
这样的感觉在他修剑以来实属罕见，因为这意味着他对自己的存身之本产生了怀疑！一旦怀疑成真，就如沙中之塔，失去了基石，他所有的成就都将不再！
出剑再不会坚决，选择再不会唯一，生死再不会信任……
这还是他么？一个临死前还要抱剑于怀的痴人？
当危险来临，你的依靠只有剑！
李绩眼神一冷，他知道，早在月余之前，已经有人对他展开了神魂攻击！

第1545章 空白
有人攻击！
攻击无声无息，无形无质，无影无踪，就隐藏在天河暴燥的灵机风暴中，各种奇异天象的互相碰撞中，灵魂扰动的隐隐约约中……
还远未到达灵魂扰动玄洞的源头，李绩的判断是在源头附近，或者过去源头之后才可能是发起攻击的时间窗口，但这个照夜反其道而行，提前下手，让他吃了一个闷亏，在心神中种下了剑道漏洞的阴影。
照夜就选择他为目标，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也是他瞬斩两名阳神的用意，不是为装，而是为展示实力，让照夜有所图，哪个阳神置换灵魂，不想换个强大的？否则在天河中等待日久，不就是为挑选一个有足够实力的元神么？
而且，他怀疑天眸之所以派他来，就是存着这心思！它们虽然没有足够详细的信息，但却知道像李绩这样的，就一定会吸引到照夜下手！
这根本就是以他为饵，而且还不事先告知！
他杀照夜，任务完成；照夜杀他，永不入衰！
天眸势力的这个特点真正是效用不凡，都不带担心手下修士成功与否，真是左右逢源！
他不生气！八百岁的寿命，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你不能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别人也不会像安然，像师门那样的处处以你的安危利益为先。
天眸为其自身利益出发，这就没毛病，事实上，每个天眸修士的死，都是天眸的一种手段，是天眸达到目的的一个途径，天氲如此，天钩如此，他李绩也没什么特别的，这就是天眸的行事准则，有些冷酷，只不过这种冷酷被信仰所遮掩而已。
李绩面临着他修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他被人攻击，却找不到对手！
绕陨星体飞行一周，深处已远离星体数日之遥，再远他都无法找到回星的路径，即使这样，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别说是照夜，甚至连个生灵都没有，他确信，附近没有生命体存在！
没有生命形式存在，攻击却仿佛无处不在，只有一个解释，对手已经能做到把自己的精神力量混杂在玄洞的灵魂扰动中，只要在玄洞的灵魂扰动范围内，他就摆脱不了受到攻击。
摧毁他对剑道的信任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恐怕就要对整个轩辕剑脉道统产生怀疑，对自身的修行方向产生后悔，并急切的希望通过某种方式来改变……直到最后心甘情愿的和人置换灵魂！
非常完美的战术，天河的环境优势被他发挥到了最大，修士在其中不能快速离开，不能轻易摆脱灵魂扰动的影响，即使感觉不对，也很难得到正确的判断，最终在慌不择路中，在与天河永远也不可能成功的抗争中，在对自己道统的失望中，拱手送出自己的一切。
李绩是来审判他人的，结果现在却发现，被审判的却变成了自己。
一个现实的发现，如果他冒然出剑，出剑越多，对飞剑的信心丧失越多，这是性灵深处对剑道的怀疑，不是他暗示自己该如何就能如何的。
这就是看不见的敌人对他的出招，他空有一身剑术神通，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稳妥的做法是留在陨星体上，等待星体滑向对岸，到那时将摆脱灵魂扰动对他的不断的道心骚扰，然后再寻个去处用时间来缝合弥补剑道之心的缺失。
这股灵魂扰动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做到的对他埋下的怀疑种子？
李绩回忆进入天河的每一个事件，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知失道丢于何处，就不知得道拣在哪里，好在这样的灵魂意识攻击方式虽然犀利无匹，洞穿人心，无孔不入，但它最大的弱点就是缓慢，不会直接快速的取得效果，而需要时间的演变，发酵，
这就是李绩的机会，如果他做不到，等最后道心失去时，就是和照夜换魂而生那一刻，真到那时，他还是他么？
灵魂，用他前世的说法就是意识，意识分为潜意识，深意识，自我意识，社会意识，
潜意识，指在长期生活修行中，大脑自然产生的结论，会形成一种精神上的条件反射，一种值得自已相信的经验的激发。
深意识，指对事物的有所分析，有所考证，有所研究，然后归纳总结出的东西的汇总，有一定的时间缓冲。
照夜对他的影响，侵入的便是深意识，这是一种非常高级形态的攻击，是提纲挈领，高屋建瓴的指导性精神导引，让他不断的去怀疑自己，怀疑曾经坚持的一切，
攻击从他一开始感觉到这股灵魂扰动时就已经开始，只不过那时的他却完全感觉不到这股灵魂扰动对他的影响，自以为坚固精神，守定本心，就一切都是虚妄，浑不知灵魂的影响已经在他的思想深处开始缓换生根发芽，一开始是润物无声，然后再慢慢加重，整个过程自然和谐，没有任何强迫凌压之感，就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至深运用。
及至他出手杀人，选择近身拔剑，已经是对自己飞剑能否达成目的产生了疑问，所以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近身挥砍凌天阳神，雷霆远击宗琛，其实都是这种影响下的产物，因为他之前的战斗也时常这么做，所以毫无所觉。
等到他调息运气，脑海开始修习剑术时，这种影响逐步加剧；换个地方，如果有修士纷杂，战斗频发中，他会很快感觉出自己的异常，但在天河中不适合出手直接演法，更适合脑中虚拟成像，其中的异常漏洞不易发现！
等李绩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脑中飞剑都劈不开庆云！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剑术体系在失去信仰后能做到哪种程度？
为时已晚！
完美的计划，正确的时机，天衣无缝的环境配合，这一切的结果就是，李绩从一个捕食者，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猎物！
关键是这样的猎物，在危险时想反咬一口，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第1546章 重复
深意识被侵入，该怎么自救？
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用这个世界修士的理念，他们会第一时间控制自己在浸淫一生的本源道统上的出手，也就是说，不出剑！
因为，越出越没有信心！
然后，立刻离开对方灵魂控制的范围，一句话，跑的越远越好，最好回到自己的山门，周围有同门护持，隔绝对方的灵魂扰动，防止自己的神魂道心进一步恶化。
解决的方法也有很多，比如，找到施术修士杀死他，其法自败，这是最快，最斩草除根的方法；如果找不到下手的人，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时间，通过长时间的修行自固，重新找回失去的信心，
一般而言，这种灵魂攻击在攻击者不能持续影响后，总是会慢慢消迩的，它终归只是一种意识形态上的东西，不真实具现存在，没有物理上的真实伤害，所以总是能恢复的，关键是恢复过程中要留意不要给对手留下暗门，漏洞，否则如果被对手再次逮住，那崩溃起来将比第一次更快更猛。
这些对策，在天河这样的环境下被限制的很彻底！
往前，还有一年多的距离才能到达对岸；往后，也有近一年的距离！也就是说，在一年之内，李绩根本无法摆脱灵魂扰动的追踪，而他的剑心，在深意识被侵后，还能坚持一年么？
今天宗欢端上来的主菜品是夜宇宙的一道名菜，百鸟朝凤！
是以夜宇宙最鲜美的几种禽类制作的大菜，鲜嫩滑口，软糯入味，
李绩吃的汁水淋漓，兴致大起，指着这盘菜笑道：“这是老鸦做的？”
宗欢笑道：“上真真会开玩笑！乌鸦那东西我们这里喂狗都不吃呢！又酸又臭，肉质涩硬，可没人拿它来宴客……”
李绩饱食已毕，哈哈大笑，“没人愿意乌鸦宴客？好，借你吉言！今日一别，再难相见，宇深宙远，各自珍重！”
话方落地，人已拔身而起，出得星体，向天河投去！
宗氏族人看的糊涂，也不知这凶人又犯了什么脾性，竟然要孤身闯荡天河，只宗辰神往道：
“域外强梁，便都是这般视宇宙为无物的吧？”
李绩离开星体，立刻感觉身体滞重，法力浮动，神魂不稳，他却不管不顾，一声长啸，黄庭内景全力运转，之前还不曾显露的道法意境随周边环境变化而变化，同时泥丸震动，万千飞剑喷薄而出，绞星云，劈陨星，断星流，心之随意，看哪里不顺眼，就是剑群掠去，搅的天河动荡，卷的星辰无光……
方向，却是回程独山渡的方向！
他用来对付深意识被侵入的方法就是，强化潜意识！
以他前世的知识体系，影响一个人潜意识最重要最重要的关键，就是要不断地重复，不断地重复，再一次地重复，大量地重复，有时间随时随地不断地确认你的目标，不断地想着你的目标，这样的话，你的目标终究会实现的。
所以，他才不会因为害怕就不敢出剑，因为畏惧就一味的逃离，今天这一关，除了杀死始作蛹者，没有第二条路！
安全离开都不行，因为那会在道心中永远留下一个漏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隐患爆发，再无缓手之机！
挑衅他的剑心，回答永远一个，就是用剑杀死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八百年所坚持的信念！
剑扎偏了？不怕，再来！剑飞慢了？没事，再来！
李绩在天河中用飞剑为自己淌开一条生死之路！同时也在天河的凶险莫测中考验自己对飞剑的信心！
只有在生死中经历的，才是最值的信赖的，只有这样强硬的从天河走出去，他的剑才能重新变回到以前那把他寄托生死的剑！
他不在乎自己的飞剑在运使时莫名其妙的总有失误出现，也不在乎在和无锋的沟通中出现难以理解的分歧，所有的后果他都以一身代之，雷霆金身即使已经修炼圆满，也被天河中的乱七八糟给伤的遍体鳞伤，但他不在乎，只有重新信任他的飞剑，他才能走出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现在已经不是天眸的任务的问题，而是他自身剑心的问题，有人触了他的逆麟，他就不会再去判断此人是否该杀！
修士第一原则，阻人道途，当千刀万剐之！
无锋也很奇怪它这位伙伴奇怪的变化，但它同样意识到伙伴正在面临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它聪明的放弃了自己对剑丸的末端控制，而把所有的控制权全部交给了伙伴。
一颗陨星体迎面飞来，星上十数名修士惊讶的看到前方一条滚滚而来的剑龙，在天河的死亡羁绊下，一往无前！
“这人竟敢逆天河而行，他疯了么？”一名修士惊呼道。
“浑身是伤，他坚持不了多久，幸亏遇到我等，否则又是天河无数自大冤魂中的一条！”
“那道人，我等陨星上还有一个空位，便宜了你这厮，真当天河是个人就能闯的？”
陨星上的修士七嘴八舌的喊道，虽然素不相识，但对一个敢于与大自然抗争的修士他们还是敬佩的，哪怕这人有些疯！
但剑光根本不理睬他们的呼喊，擦肩而过，没有任何的犹豫，仿佛天河才是安全的所在，而星体倒充满无穷危险似的。
一个月后，李绩全身伤痕累累，但他仍然坚持顶压而行，
出剑，出剑，不停的出剑，哪怕有些剑光已经达不到他的预期，低于应该有的威力，偏离他所控制的方向，但他仍然无条件的相信，相信飞剑就是他的一切，他的未来，他的所有，
飞剑的失误让他遍体鳞伤，在逼他放弃这种毫无道理的信任，这是深意识给出的指令，他却通过潜意识的重复去否决！
哪怕是死，也相信飞剑！
二个月后，不成人形的他速度反倒越来越快，更多的失误在深意识疯狂的暗示下频频出现，但他知道这就是那股灵魂干扰最后的疯狂，只要坚持下去，两人之中就一定有选择放弃！
他不会放弃，抱剑穿越而来的他，宁愿再抱剑而去！

第1547章 杀到
三个月后，一块碎肉在天河中遨翔，碎肉中飚出的飞剑变的稳定而锐利，
生死考验，剑心挣扎，他终于走了出来！
一种极度的畅快感填充了他的胸膛，那还是初习飞剑时才有的感觉，数月重复，他终于找回了差点失去的剑心，并让自己变的更加的坚强！
破锣嗓子在天河中回响，那是他前世非常喜欢的一首歌，常在蹬车飞驰时纵声高歌，现在，车是没了，人却可以飞了，但心情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飞剑的向往……”
他就是李绩！一个以剑为生的剑徒！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剑仙，没那么多礼义道德，仙风傲骨！肉吃得，酒喝得，潇洒得！
他永远记得自己的过去，从不曾有一刻淡忘……
这些，和剑融为一体，造就了在这个仙侠世界独特的他！
……
独山渡，独山星体上，仍然如往常那般的热闹，百来名修士翘首以盼，等待着天河中陨星体的到来，日复一日，这就是独山渡的日常。
“师傅，我听说天河行舟，碍难重重，人不能离星十里……陨星体并无自身灵智，如果它不往对岸飞，而是顺天河而下，岂不是要一辈子陷在里面，脱身不得？”
说话的是个新晋元婴，机缘巧合下，随师傅首次渡河他域，心中有些忐忑也是正常的现象。
师傅尴尬的看了看左右，就觉的这徒弟丢了自己的脸，不过也不好当众训斥于他，
“闭嘴！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什么是安稳的？你踏上修行这条路，就必定要面对这些，何必如此畏畏缩缩？
我告诉你，不仅陨星体有概率飘不到对岸，就连星体上也未必安稳，搞不好就有强盗凶人劫掠于你，你若是害怕，就不如回去，省的在这里说些丧气话，让人耻笑！”
周围修士们就笑，大家都是从这阶段过来的，初次远渡也未必就比这小元婴强到哪里去，不过现在看到小元婴这副形态，倒是刻意恐吓，落井下石的多。
小元婴臊的满脸通红，不过却是个执拗的，仍然不依不饶的问道：
“师傅，咱们脚底下这颗独山星为什么数万年来一动不动？天河中的所有物事都在动，唯它万年不变，岂不是奇怪的紧？”
还没等他师傅训斥于他，旁边一个修士笑道：“它也可能会动！小兄弟可以在这里等着，也许再过个千年万年，它也会被冲刷进天河奔腾洪流中也说不定？到时你也可以凭此收灵，做那横渡之人，赚取海量灵机呢？”
小元婴仿佛听不出他言语中的讽刺，认真道：“为什么不可能？便俗世凡物在此冲刷数万年，也说不定蕴育出灵智，更何况这天地生成之物，星辰共济之星呢？”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实际上，这独山星杵在这里可不止数万年，土著们所说的数万年，是指有独山渡形成那一年起，可在这之前，这颗独山星在此震河多久，那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史料记载，数十万年那是至少的！
关于独山星体在天河浅层岿然不动一事，万年来，也有不少修士过来端研参查，可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时间一长，也就不了了之，不是什么东西时间长了都会生灵，如果这样，那宇宙生成留下的东西太多太多，都有了灵智，还有人类活动的空间么？
这只不过是等待修士中的一个小插曲，这样的曲目时常发生，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一次，有所不同！
没过半刻，有感觉灵敏的修士不禁轻声微讶，
“咦？”
他感觉好像所站立的独山星体和周围空间环境的相对位置有所变化，但还不确定到底是周围环境在前行，还是脚底的独山星体在退？
就这么一犹豫，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感觉到了，毕竟都是元婴及以上的大修，对周遭环境的敏感远非低阶修士可比，
“独山星在动！它在后退！天道在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那个小修的话激活了独山的灵智？”有修士惊讶的喊道，前半句是真，后半句则纯属妄想。
此时脚底下独山星的运动已经非常明显，星上的碎石纷纷向前滚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这是惯性，碎石往前滚，说明整个星体背对天河在往后退！
而且，还在加速！
已经来不及了！
天河深处，一道明亮的剑光无视距离，无视空间，也无视独山星上上百的修士，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毫无顾忌的劈了过来，透入星体表层，深深的扎入独山的地心深处，
同时一个声音传来，“独山君？有远客来？不亦悦乎？”
跟随话音出现的，便是无穷无尽，上百万道灿烂的剑光，让漆黑的宇宙仿佛变了颜色，
……常记独山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天河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星上修士炸开了窝，仿佛一群鸥鹭，四散而飞，幸运的是，飞剑并不是针对他们，所以也无有大碍，
他们能跑，但独山星可跑不了，漫天剑光临近时，骤然聚合，一剑当头，偌大的陨星被一劈两半，独山变成了双子山，
剑光不依不饶，依旧强盛凶厉，看这架势，非得把双子山劈成群山不可，便在此时，其中一座山峰骤然炸开，从中飞出来一座叠翠欲滴的碧玉之山，却只有人形大小，其中一面还隐约显出一张人脸模样！
“先天灵宝！”
远远避开躲灾的修士中有识货的，不禁狂喜道，话才出口，也觉不对，这么大的秘密怎么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话已出口，再无反悔，刹那之间，近百双贪婪的目光都罩定了这座小山峰，心里面都在转着怎么把它收入囊中的心思。
先天灵宝，还是境界比较低的非衰境灵宝，这个诱惑来的有点大！
概因先天灵宝这种东西，在宇宙修真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已基本绝迹！现存的先天灵宝，哪个不是活了数百万年之久，境界深不可测，又哪里是他们能窥觑的？
这个新出现的先天灵宝，显然境界在衰境之下，虽然也可能是很厉害的阳神境界灵宝，但终究大层次上没有拉开，使些手段，找些人手，还是很有可能捕获的。
先天灵宝，对一个门派来说，就意味着未来！

第1548章 不收
在场所有人都眼冒绿光，却只唯独一人，眼冒红光，杀机沛然，没有因为对方是珍贵至极的先天灵宝而产生丝毫捕获收为已用之意，反倒是剑落的更快更狠！
因为独山君就是照夜！照夜就是独山君！天眸的消息判断在某些方面很准确，在某些方面却错的离谱！
它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一个不想进入衰境的先天灵宝！
难道还有不想上进的灵宝么？
当然，世上万物，各形各态，各观各念，总有不走寻常路的，在人类修士中这很普遍，从李绩执行天眸任务中就可见一斑；人类如此，灵宝为什么不呢？
总有离经叛道的，总有不服天道管的，总有耍小心思的！
灵智，什么是灵智？如果天道划出一条道路，这个种族的个体就全部按照这条道路走下去，一个不变，数万数十万年不变，那只能说明，这个种族是个低等智慧种族，因为高智慧，拥有改变创新能力的种族，就一定会频繁出现这种偏离常规的个体，而修真历史的发展，也大部分都是由这些不走寻常路的个体创造。
独山君，照夜会不会创造历史他不知道，但这家伙差点改变剑修历史那是肯定的！
也只有独山君，才能在所有修士未进入天河前就能充分选择判断出最合适的换魂目标！也只有他，才能完美利用天河中玄洞的奥秘！同样的，也只有和天河紧密相连，休戚与共的它，才能在兆亿之遥，能把自己的灵魂干扰传递过去！
这些，都不是人类修士能做到的，哪怕是最强大的阳神！
它当然不能离开天河，因为这里才是它的家，是它汲取能量的地方，也只有在这里，利用主场之利，依托天河之威，它才是真正安全的。
这一切，在李绩深意识被侵入后才真正明白，有些晚，但还来的及！
这样的先天灵宝一旦收服，对修士的助力几乎就是质的提高，想象一下，如果在和人生死斗之前使用此宝，先乱其神魂，动摇其道心根本，再由他在肉体上毁灭对手，这简直就是绝配！
但李绩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他要斩先天灵宝，没有一丝的犹豫，因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的对剑充满了信心！
剑，就是他的后天灵宝，就是他的先天灵宝，就是他的一切，他的唯一，只有这样，他的剑才会成为众宇宙中最锋利的剑！
和这样的目标相比，一个先天灵宝又算什么呢？
他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独山君立刻便陷入了危机之中！
天道是公正的，所以像独山君这样擅长精神攻击的灵宝，它在其他方面的成就便显的微不足道，它擅长的是躲在远处，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悄悄侵入对手的意识，一旦被对手发现本尊并接近，便一切去休！
“我是先天灵宝耶！先天！你到底懂不懂先天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实力，无敌，衰境之下傲视苍生！
你竟然这么粗鲁，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独山君被劈的玉屑乱飞，嘴里却不停的碎碎念，
李绩笑骂，“老子管你先天后天，你便是苍天上天贼老天，老子想砍你，需要理由么？”
独山君急忙改变策略，“且住，且住！我可以和你达成友契，同尊共荣！
哎哟，别砍那里，可疼死宝宝我了！
这样，这样，主仆契，主仆契你可还满意？只要你不砍我，宝宝便给你做牛做马！”
旁边修士听的目瞪口呆，他们听闻见识过无数灵宝建立契约，却从未见过这么新颖的方式，被人砍成这样，暴力摧残下的求饶！
李绩拒绝，“你给老子做牛马？那老子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么？”
精神类的先天灵宝，最是难以架驭，可千万不要以为订个什么主仆约就能解决问题，人有不守信者，灵宝中也有不遵约者，只不过相对来说灵宝在这方面的记录要好看的多，
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整这么个东西在身边，不知不觉就把你意识影响了，最后倒是不违反主仆之约，只不过主仆位置对调，你亏不亏？
当然，这些都是可以拿出来说道的外因，真正原因还是他不喜外物，勾乌车都被他束之高阁，一点心思都不动！
他始终以为，剑修不需要这些！不仅是他，也包括轩辕的同门们，真拿回崤山，还不得祸害一批人？
因为有用，就忘记曾经遭遇的生死大劫，被天河刮的就剩一团烂肉，他可没那么大的肚量！而且，他一直想知道，杀个先天灵宝到底是什么感觉？后天的他已杀过，现在再斩个先天的，看看天道天眸有什么反应，也为以后砍更大个的探探道路。
独山君脑子转的很快，在了解了这疯子的真实意图后，它也不继续苦苦哀求，反而当机立断，开始拉外援，
“各位道友，小仙在独山坐镇数十万年，一股老实本份，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从未擅自远离，也未妄杀一人，今日遇见这外域来客，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小仙被打杀事小，咱们夜宇宙面子丢失事大，众目睽睽之下，诸位就能忍的住？
小仙也不虚言诳骗，今日谁帮我除了这疯子，我就与他订约，绝不反悔！”
这句话一出，当真是听者动容，个个心动！这么多人，打杀一个元神总是容易的吧？总比接触，捕获一个阳神先天灵宝要容易的多！
于是便有性急的飞过去几个元婴，想着和先天灵宝独山君共抗顽敌，再觑冷子来下狠的！
刚一接近，剑光呼啸中，人是囫囵个进去了，等剑光稍敛，却是人毛没见一个，腿毛倒飘下无数，
红的血，黑的毛，反差之大，让人作呕，平添一股冷酷肃杀之意。
原来独山星上有百名修士，但其中元婴居多，阳神却没一个，元神阴神加起来不足十名，再加上鸡贼的，想捡便宜的，趁火打劫的，阴谋诡计的，等几个元婴死透了，几名真君却是一个没上！

第1549章 了结
李绩的飞剑暴雨般的落下，独山君人形大小的身体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它的材质确实坚硬，连李绩的飞剑都不能完全贯入，只能一层层的刮削，
先天灵宝，各有神异，在于更悠久的寿数，更坚固的身体，更明睿的智慧，最后，它们必然还会拥有一项非常特殊的神通能力！就像独山君的意识攻击，远居兆亿之外，施法侵略其中，是一种极隐弊，极高明的攻击方式。
这种能力，让他在数千年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了两名元神修士的灵魂，让它们代自己去了不可说之地了结道果，如果不是天眸火眼金睛，独山君的这种把戏还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可见这种神通之利！
除此之外，它们就缺少更多的其他手段，灵宝这种凭借本能的天地灵物也不可能如人类一般的去系统学习，完善自己的整个攻防体系，它也没处学，因为每个灵宝都各自不同，没有哪种体系是能共用的，就只能根据自身的特点去悟，或者说，去睡觉，去耗时间，然后在时间长河中，在境界提升中，领略新的技能。
独山的能力在精神意识，只不过这手牌它早已打过，李绩有大半年的时间来适应它的精神攻击，在攻击中沉沦，在沉沦中挣扎，在挣扎中新生，这个过程中他所得到的，远远超过普通修士正常修行数百年得到的，
现在到了这个时刻，独山君依靠它本源精神攻击之法所衍生出的几种攻守之道，就已经完全不能阻挡飞剑的狂攻，它的失败在于，过少的战斗经验没有教会它怎么在一击不中后飘身远遁，等被李绩找到真身，一切已不可改变。
黔驴技穷！
现在唯一能帮助它延迟死亡时间的，便只剩下最简单，最原始的本能，先天灵宝坚固到极点的身体，这也是灵宝的优势所在，它们不需要像人类一样的学习体修功法，就能拥有可比拟最顶级体修功法的身体，因为它们在成长的数十百万年中，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坚固自身的过程。
“你扎到我了！屁股又削掉一块！啊，大腿掉了……”
独山君在鬼哭狼嚎，虽然它智慧很高，可毕竟没有完全融入人类社会中，它这样的生存环境更是极少与人类接触，所以说话方式直来直去，略显幼稚，一些恶毒的咒骂也不会，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么几句，
“谁来帮帮我！我独山君愿意做牛做马，为他效力一辈子，只要你们能帮我拖住他片刻……”
一个堂堂先天灵宝，阳神层次，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揍的几近崩溃，哪里还谈的上风度可言，碧玉山峰上浮刻出的人脸，不断的呲牙咧嘴，状极痛苦，想挤出几滴眼泪，却没有这种功能，只能在那里悲呼干嚎，漫空打滚，
李绩不为所动，所谓的怜悯信仰早就被他丢去了爪哇国，数月天河磨难，他现在的心性变的更坚硬，轻易不会融化，
独山君害他，他杀独山君，这就是简单的因果，不可能因为它看着悲惨些，苦的大声些，处境不堪些，就软了心肠；别说是他，便任何一名大修在起了杀心后，都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而放弃。
判断目的，然后达成它！一时心软不在修士词典之上，除非另有目的！
独山君仍在想尽办法的逃离，鉴于它本体先天灵宝的特点，它还是有很多脱离的手段的，但现在，它却发现自己的控法范围出现了紊乱，这是那个剑修在捣鬼！
无法无天，这门剑术在李绩练成之后就极少使用，现在用在这里，却是正当时；另外衍化自天干周衍之术的空间破坏，也被李绩用的得心应手，他不建立，只破坏，破坏独山君企图靠空间脱离的任何企图。
一名眼热灵宝的阴神正在那里慷慨激昂，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诸位，先天灵宝，有德者得之；此宝生发于夜宇宙，其第一归属当然也应该属于这方宇宙修士之手，无论谁得，肉烂在锅里，总比外人得去要好的多！
灵宝生发，自有定数，归于平衡，这独山君我们若放过，那么夜宇宙下次生发先天灵宝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我等百余修士，各有所长，虽剑修凶厉，但天有定数，又岂容一支独大，群起而攻若还奈何不得此人，传出去我夜宇宙还要不要……”
话未说完，一枚飞剑从附近空间无声无息出现，直到钻入其身体之内才骤然炸开，抛飞的残体和着修士最后一句，
“面子啊……”
要面子和要里子？这是一个问题！
绝大多数修士还是现实的选择了要里子，活着才有未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人教。
天河边缘，彼此之间的距离相对较近，李绩选择在麻烦开始前击杀领头煽动者，这能威摄住大部分人；留在独山星上的修士来源复杂，各不归属，能够立威，如果是一个门派的修士聚在这里，那是根本吓不住的。
本来人形大小的独山君，片刻之后被削去一多半，已经接近它的核心本源，生命如此脆弱，独山君开始后悔为什么不顺其自然的听从天道的安排，非要另辟蹊径？
这真是一个悲哀的故事，一个与天抗命却悲壮结束的人间惨局。是什么原因，什么心思造成了它当初如此选择，它已经记不太清楚，好像是踏入阴神境界，可以阴神出游，眼光见识逐渐打开，所以就常去不远处的独山仙城，见识人间繁华，
糟糕就糟糕在这座仙城，其间有书阁籍藏无数，它是个喜欢看传记野史的，人类浩瀚的修真抗争，英雄人物辈出的辉煌吸引了它，于是，日积月累之下，它也想做英雄，先天灵宝中的英雄……
传记小说害死人啊！那些该死的胡编乱造者就只知道写英雄成功的范例，却不写与天争，与地斗，失败的范例！
现在它总算明白了，在成功的背后，都是累累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先天灵宝的！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再不看小说了！
这是独山君消亡前最后的忏悔，可惜，它的事迹注定进不了传记教育后来者，所以，该掉坑里的，还得继续掉！

第1550章 反思
人类灭杀先天灵宝，这在夜宇宙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一万年？还是十万年？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丧心病狂！是泯灭人性！
先天灵宝啊，一方宇宙都未必有一个，就这么丧在了一个外来剑修的剑下，真正是让人痛心疾首，义愤填膺！
他们开始后悔，为什么没第一时间通知近在咫尺的独山仙城各门派，如果当时就把消息送出去，时间上是肯定来的及的，有门派有组织的支援，战斗力凝聚力可要比他们这些杂牌军要有威摄力的多，兴许，那凶人就不敢如此胡作非为了吧？
这是个理想化的后悔模式，事实上在发现有先天灵宝的当时，他们想过无数的方法，可恰恰就是没想过通知附近的独山仙城！
因为人类特有的思维方式就是，如果这凶人拿不定先天灵宝，他们还可能有一口汤喝；可如果真通知门派来了，别说是汤，就是舔舔碗他们都没机会！
后悔药的前置条件就是，不在当前！真回到当时，还是一个鸟样，没什么区别！
……李绩飞驰在虚空中，心中同样不平静。
在独山君垂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问了一句话，“为什么在独山渡万千修士中，就独独选中了我作为目标？是纯属偶然？还是有人指使？或者，冥冥中有所提示？”
这几乎就是一道免死金牌，他既问出，必然会有所交换，可惜，怕死如独山君，宁愿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宁愿永坠轮回，也不回答这个就是简单一句话的问题！
这给人的感觉，有些浮想联翩！
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到现在还充满了悬疑，
为什么独山君一个先天灵宝却和人类一样的惧怕进入衰境？它在怕什么？为什么像赑屃，负贠，杲枈，棘眼这些灵宝却不怕？还是先天和后天之间在进入衰境后有什么区别？
可惜他对先天灵宝接触不多，仅有的两个，蛰和玲珑君又根本不可能去深入了解。
另一个悬疑是，天眸在其中到底知道多少？他倾向于天眸其实并不清楚照夜其实是个先天灵宝这个事实，否则，天眸应该有其他解决的办法，生硬的猜想天眸对自己暗怀鬼胎，这有些不合常理，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都在规则之内，丝毫没有出格之处，天眸犯不上对付一个新加入组织的新人，如此处心积虑……
这样看来，天眸其实也有其短板的，他们好像并不如想象的那般无所不知，无事不晓，有很多种办法其实都可以骗过这双眼睛，这为他日后的做事奠定了一个基础。
两次任务成功，天眸也并没有降下什么奖励，比如信仰什么的，这让李绩松了口气，他愁的是，如果信仰降的太多太快，很快就达到十个的话，那他是不是就宇宙无敌了？
当然不可能宇宙无敌，所以信仰得到的多了，未必就是好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五个，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有一个不算好处的好处，天眸在他成功完成任务后，为他开辟了一个单独的神秘空间，这个空间既不能进出人，也不能存取物，它可能很大很遥远，也可能很小近在身边，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解释它的功用，那么最能代表的词应该是：邮箱！
这是一个发送消息的地方，鉴于李绩现在已经可以随时无碍的接受天眸的消息，那么这个空间最实在的意义便在于，他终于可以向天眸发送信息，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这是个质的飞跃，代表着李绩这个新晋天眸人，终于得到了天眸的认可，他们愿意提供这么一个空间邮箱，就说明他们愿意听取他的意见，当然，可能也仅仅就是听听罢了！
也是个进步，听，就比不听强！
他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是，怎么处理自己在天眸组织中的个体态度问题，是端正点呢？夹起尾巴呢？还是嚣张点？我行我素点呢？
他的问题在于没有和其他天眸修士接触的机会，他自己估计像天眸这样的组织形式，似乎也不可能把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开茶话会，聚餐？所以，他不知道其他天眸修士，准确的说，一个正常天眸修士应该是种什么样的做事态度？
他不正常，因为他没被信仰控制！没被断绝道途！所以他无法体会那些既被绝了道途，又一心为信仰而战的修士到底是个什么鸟样的心态？
想了很久，尽量设身处地的去考虑，以他不着调的性格能够想出来的态度就一种：破罐破摔！
这种态度本身就有些不着调，但他思来想去，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为什么不摔呢？都已经是破罐了！
但破罐破摔需要看准时机，需要有所收获，所以，轻易不能摔，摔时还要找个高些的地方，地面最好是青石板……这样摔下来，才会更响些！
总体来说，这是个稀里糊涂的任务，派的模糊，完成的糊涂，但李绩心里清楚，在未来和天眸的接触中，这样的糊涂事恐怕还会有很多，毕竟，这就是混沌世界的本质，没有绝对的好坏是非，没有绝对的失望生存，也没有绝对的完成或者失败，大家就将就着糊弄吧，这可能才是生活，修行的本质。
别较真！
他飞的很快，也没有再领略夜宇宙风土人情的心情，如果天河横渡一切顺利，波澜不兴的话，他可能还会有兴趣在这里采采风，尝尝鲜，但现在杀了独山君，杀了这方宇宙数万年不出一次的先天灵宝，他如果还心大的在这里悠哉游哉，那才是脑壳进水了！
可以想象，一旦他残忍杀害先天灵宝的消息传出，接下来必定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封闭渡口，他的留影画像也将以某种不光彩的方式传遍这方宇宙。
在杲枈空间是这样，土著们满宇宙寻找他和那截大树；在夜宇宙同样如此，土著们满世界追杀那个害了他们灵宝的祸害！
好像之前也是这样，在虫族昌盛的那个宇宙，他也是天字一号的大老鼠吧？不仅是虫子，还有数百被玩残了的随军商人！
浮游宫所在宇宙也一样，关于长生的秘密，杀他为那方宇宙修士实力证名……
为什么呢？有时他就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热情？热情到生死不论？
难道，我的职业其实并不是剑修？
而是，一个光荣的哀木踢？

第1551章 融洽
棘眼见到他，变的更热情了！
热情到，反而有些拘谨？
“呵呵，恭喜……恭喜，呵呵……道友独山渡一战，真正是杀出了我天眸的威风，不畏难，不惑宝，不惧众，让人神往，呵呵……小友这是准备离开了？不如我这就为小友准备通道？”
棘眼心里真正是有些怕的，虽然它是三衰之境，但它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三衰之境到底有几分份量，人类是个总能以弱胜强的种族，尤其是其中的一些疯子！它并不擅长战斗，老实说，这方面的经验也很少，所以在这种疯子面前，总是直不起腰来。
李绩疑惑的看看它，“老棘，我怎么听你这话口，是不想留客怎地？
着什么急，再聊十个灵机的！”
棘眼就尴尬，“怎么会，小友这样的剑中健者，留都没机会呢，又怎么会强行送客？
呵呵，别说聊十个灵机的，就再聊百个灵机的，老朽也陪得！”
棘眼把自称从老夫改成了老朽，李绩也不以为意，他只关心该关心的，
“老棘，你和那独山君一方宇宙，都是叱吒风云的灵宝界大能，它出世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么数十万年，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猥琐发育，就没有一丝触动？”
棘眼诅咒发誓，“小友小友，这话可不能乱讲！如果本方宇宙有先天灵宝出世，我知情不报，那是会有大惩罚的！
实在是，感应不到啊！
小友不知，人类有阶层贵贱，这灵宝圈子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先天灵宝地位最高，谁让人家天生灵长，钟秀天成呢？我们后天灵宝，就是小妈生的，天生就要矮了一截，如何可以感受到上位者的气息？不过小妈也是妈，还有那更不堪的，丫寰养的，就是人类自己制器，搞出的所谓顶级道宝，那就更是连我们的气息也捉摸不定，
这就是规矩，百万年来皆是如此，你们人类可以感觉到先天灵宝的出世，我们后天就不成，就只能感受同为后天，或者人类仿制的，
故此天眸任务中的那个照夜，老朽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个先天灵宝，实非隐瞒，小友一定要区分清楚啊！”
李绩安慰道：“我就是个干脏活的，又不负责你老棘的考评，你又何必紧张？
我今日问你这些，就是想知道，天眸做事，难道就不提前确定勘查的么？照夜换成了独山君，人类换成了灵宝，这么大的乌龙，让我们这些底层以后如何做事？
不知敌，不知我，不知根，不知由，真死在这上面，岂不冤枉？”
棘眼苦笑，“小友，息怒，息怒！至少，我没有接到天眸关于调查这个照夜的指令，可能也是我作为传送灵宝行动不便的原因；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天眸修士前期调查……”
这话说了就和没说一样，什么其他天眸修士，就是棘眼拿来糊弄人的，
李绩眼看在棘眼这里也榨不出什么来，也不再留连，让棘眼建立通道，即刻传送，
他不讨厌黑夜，但他讨厌永远的暗无天日，这个地方终究只属于土著，这也是夜宇宙数十万年以来少有外敌侵入的原因，也是他们修真虽盛，但实力很普通的原因，少了和外界的争伐斗战，在战斗方面的能力总要有所退化，
修真，只有交流广泛，才能打开眼界，关起门来自嗨是不成的。
……当李绩出现在赑屃附近的空间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次的任务所花费的时间大大低于他的预期！
他本来是想用五年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的，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可能的耽搁，但现在却发现，来来回回，他用的时间甚至都不足两年！和当初和武西行的约定相去甚远。
“老赑，青空有什么动静没？”
赑屃很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快？我记的你走之后我不过才伸了个懒腰，都没来的及打个盹……
能有什么事？前些天刚有修士来我这里，说是崤山太闲闷，想去五环历练呢。”
李绩就心中一动，二百多年没回五环，真心有点想念那个战斗过的地方，为何不趁此机会，去五环放松放松呢？他的剑心磨砺在夜宇宙生死经历过后，也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环境，青空不成，左周也不行，就只有五环，可以为他提供足够纷乱的环境。
但这需要偷偷的进行，哪怕他表露出一丝这样的意思，都会遭到崤山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反对，轩辕始终认为，一个守护者就应该紧守他的岗位，而不是不着家的出去乱转，在左周空域转转是可以的，就像当初的三秦那样，但再远，就有遇事回不来的风险！
这是固有的思维惯性，事实上随着五环的建立，暗域反物质空间通道的形成，五环距离左周也不过才仅二年左右的距离，和在左周最偏远处距离青空的距离也相差不远，
这是个宇宙大移民的时代，还把目光仅只局限在青空，局限在左周，都是不对的，可惜，李绩这套说辞在崤山高层那里说不通，
李绩可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上学时喜欢翘课，上班后习惯脱岗，现在成为一个势力之主了，但心中那股出去野的想法就从来没有熄灭过，现在，机会正好。
和赑屃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心中却在转着心思怎么偷摸的混上发往五环的浮筏，虽然他是轩辕一派之主，但要在轩辕不知情的情况下溜进巨大的暗域传送，还是有点难度的。
暗域反物质空间法阵，在平定天狼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同时，也在左周势力联盟的严格控制之下，可不是什么人想到了都能混上去的。
首先，在远征天狼各星系达成的协议中，就明文规定了空间法阵的数量，每个星系，比如左周，双子星，大千走廊，皎白，都只能在本系建立一个空间走廊，这是为限制各星系因为五环战争而大量向五环输送修士的提防手段，大家都盯着别人，所以，谁也没法作弊。
这是星系之间的暗战，虽然现在还未显出端倪，但有备无患是修士的行事准则，现在没有可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第1552章 牧羊人
其次，在反物质大型法阵周围，都有各个顶级门派修士驻守，严格控制门派修士的出入数量，这同样也是为防止互相间有冲突时某个门派偷偷的大量聚集，比如，轩辕盯着三清，三清盯着无上，无上盯着伽蓝，互相咬合成环，谁也别想在两界中悄无声息的动员打击力量。
这也是上次轩辕远袭方壶为什么影响如此之巨的原因，因为这次行动打破了门派在修士动员聚合时的平衡！之所以后来没了下文，不过是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赑屃一次偶然的动作，不代表轩辕真的具备了远程打击的能力，而且剑修人员有限，所以才不了了之。
轩辕同样永远有一名元婴镇守此处，他主要的责任就是记录在左周的各大势力向五环派遣力量的数量，不管是出还是入，都有详细的备案，尤其是那些和轩辕不对付的，当然，轩辕干的事别家也一样在做，轩辕有哪些剑修在崤山，哪些在五环，其他门派也是心知肚明。
漏洞永远会有，控制也终究有个限度，对单个修士的控制就很难做到完全的准确，不过这些措施的主要作用是仿止出现战争时的大型调动，对个体的单独行动那是永远也控制不过来的。
李绩想走，就比别人更困难些，因为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作为这方宇宙的头号网红，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关注无数，如果有门派帮助遮掩还容易些，但现在还得瞒着自己人，这就比较难办了。
“最近又有一名元婴晋级真君，不过他这真君有些奇怪，似乎是个伪君？”赑屃不经意道。
李绩就无语，“伪君？我轩辕怎么可能出现伪君？谁这么没出息？一死而已，证个伪君实力没半点突破，除了活的长些又有什么用？”
筑基结丹有假丹兽丹，金丹成婴有苦婴哭婴，元婴证君则有伪君苟君……
都是西贝货的代名词，貌似往前走了一步，其实水份太多，并不完整，往往都绝了上进之路，是有上进心有自尊的修士不屑如此的，尤其是剑修，战斗力不能提高，弄些虚头巴脑的寿命来凑数又有什么意思？以后和人打架，和同境界的打不过，难道去和低境界的较短长去？丢不起那人！
苟君，是指实力达到了阴神真君的标准，能外放阴神，熬游虚空，但寿命增长却不是千二百年，只有二，三百年，基本就代表了上境无望，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是阳神，就是元神也肯定上不去！
伪君，则是实力还停留在元婴后期，阴神不能离体，就憋在身体里，出去就见光死，但寿命增长也是千二百年，其实就是个活的长些的元婴后期，对轩辕剑修来说，为了尊严，他们是实在不行，宁愿成为苟君也不愿成为伪君的，太丢人！怎么见同门？怎么见朋友？
这种胡赖上来的境界，在法修中比较常见，尤其是资源不足的散修们，他们自身条件有限，那是能多活一年是一年，也就不在乎上的是什么境，能长寿就好。
“嗯，是后来的，好像是一叫什么黑羊的吧？”赑屃显然也不太关心这个。
李绩松了口气，还好，丢的不是轩辕的脸！至于黑羊那家伙，他又有什么修士尊严了？
不过这厮也是个奇葩，一路赖兮兮的，生生让他从金丹赖到元婴，现在又从元婴赖到真君，他就很好奇，这种人要能一路赖上去，难不成还能赖成衰境，甚至更上一步？以后起个名号，也别叫什么黑羊了，干脆就叫赖羊羊得了！
不过这厮是在流亡地成的婴，现在又证了个伪君，难道流亡地那些元婴以后就有重见天日那一天了？
在李绩的指示下，赑屃把黑羊唤了出来，这厮最近些时日进补的不错，红光满面，方头大耳的，显然伪君这个境界对他没有造成丝毫的心理负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一见李绩，黑羊嘿嘿笑的骄傲，直接就是一个肥偌拜下，唬的李绩急忙闪开；肥喏这种动作，都是他藏坏水拜别人的，怎么现在也被这厮给学会了？
“多谢鸦兄成全，小弟幸不辱命，又撑过来也！”
“你竟然还活着，真是修真界的耻辱，天道无眼，该走的给留下了，不该走的反倒送走，这叫什么事……“李绩不客气道。
黑羊不以为然，七百年的交情，他是知道这乌鸦的嘴臭的，
“鸦君这叫什么话，见到老朋友不该恭喜几句么？至于什么伪君苟君，在我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重要的是，我活着，他们已经不在了，这就是本事！”
李绩也是无言以对，黑羊的屁话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君就是君，其实细究修行本质，不就是图个长生么？实力弱，少打架就是；阴神不能出，看不得远景风光，那就多娶几个老婆来回家看，也是一样的。
不过在看到黑羊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时，他又忍不住想修理他的冲动，正好他现在有事，好歹也得用上这厮一回，总不能这数百年来无数次的帮衬，自己在前面打生打死，这孙子却在后面左拥右抱享清福吧？
不折腾折腾他，心意难平！
“黑羊啊，你看你这都成君了，难道就不想出去多走走么？世界这么大，风情这么多，不好好见识见识，都可惜了你这份境界！”
黑羊警惕道：“世界是很大，但纳戒却很小！风情也很多，但色是刮骨刀！
老羊我一夕悟道，决定就……就有三个就好，这也符合境界的增长，筑基时娶了一个老婆，后来熬死了；金丹时娶了二个媳妇，熬到元婴也没挺住；现在我真君，娶三个不过份吧？
我要求不高，青空女子就蛮好，可不想……”
李绩把眼一瞪，“怎地？你一路走下来，老子可曾亏待过你？金丹时没老子出头，你能进流亡地成婴？元婴时没老子帮衬，你脸得多大才能来赑屃修行证君？现在咋地，老子让你帮个忙，你就这么推三阻四的？”
黑羊苦着个脸，“鸦哥，你是我亲哥！能饶了我不？满宇宙谁不知道，跟你鸦君一起混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出去一块铁，回来一捧渣！出去一块肉，回来一锅汤！
哥哥我这身本事，哪够你折腾的？”

第1553章 潜回
黑羊最终还是没敢拒绝李绩的要求，其实也不能说敢不敢，玩笑归玩笑，自己这一路的机缘，走到现在如果没有李乌鸦的力挺，怕坟头现在都平了，所以李绩的要求，他是必须做的。
左周反物质空间法阵还是那个李乌鸦曾经风光无限回归的法阵，几经修缮，扩充，精雕细琢，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恢宏大气，绚丽壮阔，
在法阵不远处，有一座大型报废浮筏宝船，是无上宝船制造过程中的残次品，拉到这里来就是为给值守修士们一个恢复调息的地方，但实际上修士极少有人躲在这里躲清闲，他们大都不喜封闭空间，而宁愿暴露在空阔的宇宙中，既能就近观察法阵人员出入情况，也能让心情更开朗些。
这一日，一名黑袍修士持轩辕文碟来到法阵枢钮，递碟请求通关上筏。
暗域反物质空间中运行的浮筏分两种，一种是最好最快设施最齐整的门派用筏，这个是不用修士花灵石的，都是门派自用，用于接送本门本派轮换派遣修士所用。
还有一种就是商用的客筏，这种送渡行为，每个想要去五环看一看的小派修士，散客野人，就都必须得到界中那些在五环有立足之地门派的推荐才行，而不是单指实力如何，比如青空的牵昭寺，虽然实力尚可，但因为没在五环立足，没有五环的地盘，所以它就没有举荐的资格。
当值的无上修士看了看文碟，是出自轩辕没有问题，对照修士样貌也没有问题，像这样的散修野人得到大派举荐去往五环涨涨见识是件很正常的事，哪怕顶级大派，行走修真界也有外欠人情的，便再强大，一些穷亲戚也是免不了上门打秋风，送他灵机吧，肉疼舍不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像这种去五环的买票资格就正好，一缕灵机不用掏，还显得与众不同上档次，如果穷亲戚再死在五环，那真是再妙不过，连以后都省了！
唯一让人有些疑难的是，这位散修真君浑身的气息有些奇怪，似强实弱，似弱实强，飘忽不定，捉摸不透，让人疑窦丛生！
“这位前辈，您身上这是带着灵宝吧？我可和您说，那五环地界凶险血腥，战乱不断，人心难测，您孤身带这样贵重的东西上路，又隐藏不住气息，要是被人盯上，可就不妙的紧！
其实我无上还有一项两界业务，就是贵重物品托运，您交给我们，那是万无一失，只需小小的一点灵机，就保证平安，岂不是比您如此硬闯要来的稳妥的多？”
黑羊一双吊捎眼就斜视着他，虽然不做海盗很多年，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凶顽还在，飞扬跋扈，
“交给你？当老子喝奶长大的？你听过老母鸡让黄鼠狼带孩子的么？
今日我交给你灵宝，到了地头你无上能还我件道宝已经算是很讲良心！保不齐连道宝都省了，直接送我道消金蛋！
老子强盗窝子里打滚一辈子，什么没见过？只知道这世上比强盗更黑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
无上修士被噎的一楞一楞的，虽然他是大派修士，无上在左周无人敢小视，但轩辕恰巧就是少数几个让无上忌惮的门派，而且宗门最近也要求下面要与轩辕搞好关系，又是个真君，好歹比自己还高一境界，所以也不好口出恶言，
“前辈看来对我无上有所误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也无须解释，解释了前辈也未必听的进去；前辈既然一意孤行，我便为您安排浮筏，由您心意，只真若出了事，前辈可莫怪我无上没提醒于前。
五日后，便有一条中型浮筏飞往五环，若您想旅行舒适些，乘坐大型宝船的话，就只能等一月之后，您看？”
黑羊矜持一笑，“我辈修士，虚空为家，宇宙是根，什么舒适不舒适，能飞就行，便五日后吧，早些去也让五环早些知道某的声名！”
他吹的牛皮山响，其实本人是从来没在虚空宇宙经历过的，元婴时撞不破天地宏膜，及至出来了，又是跟随轩辕剑修径直去的赑屃宝船，这次从赑屃来反物质法阵，短短一点距离都飞的心惊肉跳，数次迷路，要不是有李绩在身旁，要么误闯天象被大自然玩死，要么被零星虚空小兽吃掉，却哪里有现在吹嘘的那样虚空为家？
为冢还差不多！
无上元婴撇撇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去了五环就能闯出一片天地的散修酒囊饭袋他见的多了，去十个，得有九个回不来！自家界域都闯不出来，还去五环那四战之地？也是个脑壳被驴踢的！
“如此，二百紫清，或者等值玉清，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黑羊豪气的扔了只纳戒过去，“不差钱！太便宜！”
无上元婴神识一扫，二百紫清是一缕不少，看来行情是打听过的，于是把手一伸，把纳戒归入囊中，同时递过一枚玉牌，
“前辈听真，五日后凭牌登筏，可莫要误了时间，法阵开启消耗巨大，可不会专等你一人，真误了时间，这灵机可是不退的！”
黑羊一手接过玉牌，却不缩回，仍然直挺挺的伸着，那无上元婴就不耐烦，
“前辈还要什么？只玉牌就已足够，不需要其他凭证！”
黑羊面色不豫，“二百紫清我已给了你，可没说还要外加一只纳戒！怎么，这是你的回扣么？”
无上修士顿时无语，这土鳖装的一副土豪模样，却连一只小小的纳戒都不肯放过，也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真正是虚伪至极，让人作呕！
也不磨叽，退出紫清，把纳戒扔了回去，口中椰楡道：“我看前辈过的节俭，如果纳戒不够，晚辈私人还可以送您几只？”
黑羊一副清高模样，“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你的就是你的，送我也不要！
我辈修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记住了！”
说罢，洋洋而去，却把后面的无上修士气的直骂，土鳖，憨货，呆子，死鬼……不绝于耳！

第1554章 装相
待得那土鳖走远，无上修士面色一整，迅速从戒中抽出一枚信符，潦草刻录道：兹有青空羊牯一名，阴神境界，修为不堪，身携重宝，不自量力。既然一定会栽在五环，与其便宜他人，不如我等自取……
把手一抖，信符穿空而去。
黑羊在空间法阵旁边找了个安静的去处，他是头一次独自一人孤处虚空，心中是惶恐的，但越是惶恐，脸上就越是云淡风轻，仿佛得道高人，虚空就是他家的后花园一般。
“你不要这么紧张好吧？有我在一旁，这方宇宙谁还能吃了你不成？”一个声音传出，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没紧张！那是兴奋！”黑羊嘴硬道。
“屁的不紧张！睁眼说瞎话！老子在勾乌车里，抖的天摇地动也似，你把这灵宝放的远些，别挨着身体，再这么抖下去，老子非得被你抖散了架不可！”
李绩的藏身所在，就在勾乌车的自带空间之内，因为勾乌车是阳神后天灵宝，所以用来掩饰他的元神气息那是刚刚好。
这是一处珠光宝气的空间，空间很大，却也掩饰不住那冲天宝气，这是数万年来勾乌车所害修士的所有身家，有些质地脆弱的已经完全挥发成灵机，但大部分法物还是坚固的，远远望去，如小山一般，蔚为壮观。
不仅买修士老命的财富在这里，就连那些倒霉蛋的灵魂也在这里，不曾消失，只不过因为时日久远，灵魂的灵智已慢慢失去，只剩下了修士最深层，最执着的怨念——保护他们的财产！
无论他们的道统是什么，擅长是什么，是僧是道是体，因为死前是被人秤量财富而杀，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本能就是保护自己的财富，并夺取其他灵魂的财富来扩充自己，
所以，勾乌车的空间内，其实就是一堆一堆的法物财富，以及守在财物堆上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灵魂体！
勾乌车，其实就是一个黑白通吃的混淡！
“主人，我现在还在努力修行，争取有朝一日能把这里的财富带到外面去……”
勾乌车在一个劲的表忠心，生怕主人不满意，它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现在这个主人对外物没有依靠，所以它很难在战斗中体现出应有的价值来，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自身空间内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这些财富，是不能带出它的空间的，这也是秤量财富的原则，天道默认，既然你用财富换取了他人的性命，那么财富也就不再属于你，现在的勾乌车空间只是一个暂时保管的地方，只能看，不能取用。
李绩摆摆手，却也没多说什么；人活着需要一个目标，灵宝也是如此，虽然自己不在乎，但你说出来，就不免冷了勾乌车的心，让它有个目标也是好的，这东西跟着自己，未来恐怕也很少会有机会参加战斗，总得给它找点事来做。
勾乌车的认主，不是他主动，甚至当时他都完全没起这心思，他这样的剑修，就恨不得砍烂一切阻碍自己的，而不是收服；但勾乌车不同，它是源于自身战斗规则中的投靠，就这么贴上来了，难不成还能拿剑把它砍了？
这一次为了瞒天过海，他才进入的这个空间，也是第一次，不过既然要去到五环，二年的时间中在这里渡过，总是要熟悉一下环境。
环境，太奢华！这出于勾乌车的本身特点，他倒没法多说什么。
整体看来，空间内的财富统共也不下于四，五十堆，从法物新旧程度来看，远的也在十数万年之前，而且财物也是元婴的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大概是勾乌车在元婴阶段做的孽，占了一小半。
大多数还是真君层次的法物，有新有旧，其中阳神的东西也很有几堆，也不知是镜花干的，还是更早以前它的主人干的。
每当李绩接近这些财富堆品时，盘踞在上面的灵魂体就会向他恶狠狠的冲来，阻止他拿走哪怕一颗灵石，它们并不明白这些东西其实是带不走的，但它们防止的是，自己的财富被拿去其他堆品上。
灵魂的强大直接取决于堆品有多高，有多贵重，这就是这些本能灵魂十数万年来一直在争夺的，而且只要勾乌车还在，它们还会一直这样争下去。
这些灵魂体对他这样的现实身体来说毫无威胁，当然，李绩也不能拿它们怎样，也没这个必要，人都死了，灵魂都只剩本能了，还较个什么劲呢？
但他仍然有事没事的去到某堆品上取块灵石，拿件法物，以此故意激怒灵魂体，无他，试法耳！
这些灵魂体，能被勾乌车所杀，那必然都是道法秘术极为强悍的存在，生前也必是一方豪强，李绩能看出，其中很多人的功法特点就根本不是这方宇宙的路数，
灵魂体施法，威力是小的可怜，但本质还是生前的那一套，区别在于，它们不知道藏拙，只要李绩故意在某个术法前退缩，它们就必然一遍遍的施展，这也是本能。
这让李绩倒是明白了不少高明法修的牛黄狗宝，他不需要学习，只需要知道如何应对就好，而且还有些道境上的变化很有新意，哪怕是身死的灵魂，它们仍然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最有意思的是，竟然还有个剑修，这也是李绩花时间最多的灵魂，因为不管怎么看，它的传承也不属于他已知的那些，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西昭剑府，等等，很有新意。
李绩就在勾乌车内乐不思蜀，沉浸在他人的术法剑道秘术中，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过去……
而在外界，黑羊真君也踏上了他的旅程，在一筏修士的眼中，这个散修出身的真君实力不值一提，伪君的层次可瞒不过真正的内行，偏还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臭屁模样，也是个奇葩。
大家唯一感兴趣的是，他怀中的灵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辨其气息，却有阳神之威！
明珠暗投，怀壁其玉，大家看他，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第1555章 神秘
黑羊踏上浮筏，大摇大摆，十分的嚣张。
他本质上并不是个十分嚣张之人，当初在千岛域遇见李绩时也是因为够隐忍低调，并擅长见风使舵才从李乌鸦剑下逃出一劫，但他似乎也不是个阿谀奉承之徒，在结识李绩后也很少有表忠心，卖苦力，纠缠不休的时候。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在海盗中是最斯文的，斯文人中最骚包的，骚包人中最正经的，正经人中最不着调的，不着调人中运气最好的，运气好的人中实力最差的，实力差的人中境界最高的，境界高的人中最没理想的……
为什么能和李乌鸦这样的宇宙级别大佬成为朋友，他到现在想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好像，他也从来没有帮助过李绩什么，哪怕到了新月福地为新月门撑场面，也是撑的有气无力，心不在焉……
硬要挑出他的优点，那就是这个人从不主动要求什么，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帮不帮他，数百年后他还是那副德性，既不特别亲近，也不特别疏远，就是个混日子的，混来混去，竟然还混死了绝大部分同龄人，
直到今次李绩要求他出面稍带着帮他偷渡到五环，黑羊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八百年的历史证明，和这只乌鸦混在一起的，基本就没有得到好下场的，所以他觉的，这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旅程。
对他这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霉就倒霉吧，反正能修到真君，已经赚了太多的寿命，君不知千岛域那群海盗，爷爷传儿子，儿子传孙子，都传十多辈了，也没一个能如他这般老不死的，
所以，也很放的开。
他决定改变自己的习惯，不再如之前那般的谨小慎微，也是时候表现一把自己的海盗本色了，哦，这里是虚空，星盗也一样。
中型浮筏，标准乘坐可近百人，这不是战斗用浮筏，因为从制造时就定义为商用载客，所以同样是中型，它可比战斗型的载人数要多不少，因为少了各种攻击防御法阵，特别的加固，等等，
用薄皮大馅来形容，正合适！
浮筏并未乘满，七，八十人，也算是正常情况，里面的乘客基本都是来自左周各个界域的有实力有梦想的小门小派，当然，也许也有因为各种原因搭载浮筏的大派弟子，原因无数，是个不能深究的问题。
五环鼎立近三百年，各方各面已经趋于成熟，星际移民的人数也不像最开始的那种井喷状态，逐渐稳定，像这样的商载之船每半月一趟，基本就能满足整个左周的需求，当然，这是指的散客，有实力的大派从来都是自驾游的。
黑羊走进筏舱，心中打鼓，接待他的无上修士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就是个土鳖，界内飞行器物用过无数，虚空浮筏却的今生头一次见识，别说是暗域浮筏，就是主世界浮筏，他也是没乘过的，又出不去天地宏膜，跟哪坐去？
为了不至于露怯，他刻意放缓脚步，跟在他人背后，就想看看别人是如何动作，他好有样学样，也胜似出丑！
问题在于，他真君的层次有点高，这个层次的修士基本上就是大派门徒才有，普通散修中元婴都极少见，更遑论真君，所以一筏之人，除了少数几个，其他的境界层次都在他之下，真君面前，谁敢走在前头？
于是齐齐躬身于侧，敬畏让行！
老黑羊暗中骂娘，心中难堪，却是无法表达，你总不能以一个真君的身份，去和元婴金丹客气吧？
于是只好一路上前，要命的是大家似乎都很懂规矩，纷纷礼让，便如夹道欢迎一般；黑羊心中叫苦，悔不该来的太早，应该晚些来才是！可他之所以早来，就是怕丢丑，这真是左右为难……
浮筏舱室，并不像凡间大船一般，备有座椅卧榻，都是修士，用不到那些，有一空间，能盘坐调息即可。
舱室的位置，在浮筏上部，扁平的一大片，核心在于，外壳是由整片整片的蓝水晶制成，透过蓝水晶，修士可以清晰的看到宇宙中的一切；这对修士来说至关重要，因为没人愿意把自己闷在一个铁皮罐子内，这会让人在长时间的飞行中产生强烈的抑郁感，如果能看到星空，哪怕它是漆黑一片，也能让心境开阔起来。
问题在于，黑羊不知道自己是坐在筏舱的前半部分，还是后半部分，或者是中间？
他是个很好面子的，于是神识传于李绩，“那啥，我应该坐在哪儿？”
李绩就很不耐烦，他正在研究那个不知名剑修的根底，对这样幼稚的问题根本不屑一顾，
“你爱坐哪儿坐哪儿！就是坐舱室外面也没人来管你！骚羊，你以后少拿这种屁事来烦我，千八百岁的人了，还要老子来教你怎么坐？你娶几个媳妇时怎么就不来问我怎么做了？”
黑羊对李绩的回答恨的牙痒痒的，又不能怎么地他，他李乌鸦功成名就，当然爱坐哪就坐哪儿，就算是坐茅厕里，别人也只会说鸦君如何如何与众不同，如何不走寻常路，换他黑羊行么？非得把他看成疯子加白痴不可！
干脆顺着心意，在舱室最前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占了个位置；这符合正常人的思维惯性，就像每一个初次坐船出海的人，都喜欢坐在船头一样，既开阔，还防晕船。
他又选择错了！只有低阶修士才会选择坐在舱室前面，因为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眼识；大修一般都会坐在船尾，那里有特殊的动力交换舷窗，更有利于修士的神识扩散，境界超过元婴，大修们相信自己的神识更甚于眼睛！
随后进来的修士们很惊讶，但限于礼貌，却不好说什么，毕竟，真君有些怪癖也是很正常的；只苦了十数名初次进入宇宙的金丹，他们还想着在前面占个好位置，趁这二年时间好生领略下宇宙的壮阔呢，现在一个真君大修木桩子一样的杵在前面，限于修士之间默认的安全距离，越是境界高的，安全距离越大，也就是说，他们在筏头处已经没地方了，就只能换个后面的位置仰头望天，这可比在最前面看浮筏飞驰，各种星体迎面而来的刺激要没劲的多。

第1556章 尴尬
这条客筏内，除黑羊外还有三名真君，看似都是散修出身，但在操纵法阵运转的修士看来，却感觉很奇怪！
什么时候，左周的真君大修这么不值钱了？在半月一次的客筏中都能一次性的出现四名真君？这在往常可是极难出现的情况，往往数月航班中才偶尔出现一名真君，少数几个强婴，现在倒好，这是扎堆了？
四名真君，十数名强婴，更像是一个强大的门派集体出行。
但从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玉牌上所注明的身份出身来看，却个个都是散修，或者小得不能再小，根本就没听过名字的小门派，现在的小门派也能出真君强婴了？
法阵已经开启，理论上这条客筏上的乘客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能因为怀疑而停止正常的操作，而且，几个主事的大派也对此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一般。
光影幻动，光怪驳离，空间在扭曲，时间在缓滞，就在这种人为的天象中，浮筏一头扎入法阵中央，稍一迟缓，然后轻轻一震，随即消失不见。
这世界上没有巧合，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有某种内在的驱动力，如果你没能发现，那只能说这种驱动力足够的隐弊！
黑羊在前来办理手续的过程中，可不仅仅只接触了无上修士一人，因为值守法阵的修士来自左周十余个界域，也就有了数十双警惕的眼睛；他们之中，有的视而不见，有的漠不关心，有的暗动心思，有的直接传音……
疲软的实力，波动明显的灵宝气息，让黑羊成为了法阵周围最明亮的那颗星；但他却毫无察觉，数百年的放浪生活早已让他失去了该有的警惕，而且他那些经验在这些虚空老油子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最糟糕的是，本应该目光如炬的李绩也完全没把这些异常放在心里，黑羊看不透是因为缺少经验，李绩看不穿是因为，再多的蝼蚁聚在一起，它也是蝼蚁！
四名真君中，除了黑羊坐在最前面，剩下的三位则在舱尾，逞半弧状遥遥围定，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上的距离，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来自哪里，根脚何处，只知道他们偶尔散发出的气势，却绝不是黑羊这样的伪君能比拟的。
还有十数名强婴，即使在这些低阶层次存在面前，黑羊也没表现出半点自信，无论是实力，还是心理。
黑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神识扫了扫身后十数道气息还在他之上的存在，终于放下了包栿，苦笑了起来。
就算是他从未来到过虚空，从未乘坐过暗域浮筏，终归不过是个经验问题，并不是说他有多笨，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黑羊的脑子相当好使，擅长抓住问题的关键。
首先，乌鸦规则成立！只要和他搅和在一起，有没有善终还不知道，但稳定的过程是想都不要想了，他都不明白，怎么自己才出现短短数日，就仿佛是一快臭肉被丢进了池塘，大批老亀都围了上来，到底他是臭肉？还是乌鸦肉臭的后天灵宝都挡不住？
至于自身的安危，他丝毫不担心，他心中很清楚，有灵宝中的那位在，就是浮筏上的所有人都同时对他发难，也难奈他何；他的麻烦在于以后，在这次五环之行之后，在没有了李绩的陪伴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来，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找个福地过自己的日子，没人惦记。
既然想通了，之前的装样也就没有了意义，他更希望这一切快一点结束，而不想一直做个牵线木偶。
一旦他恢复正常理智，谨慎的思维判断就又回到了身体里，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成排的金丹们，
“我第一次进反物质暗域，也是第一次乘坐浮筏，很抱歉，是不是占了你们的位置了？”
一众金丹哪里敢多嘴，连说不敢！境界的巨大差异就意味着地位的鸿沟，哪怕元婴真君们看黑羊不上眼，但他们哪有这资格？
黑羊站起身，径直走向筏尾，在另外三名真君之间找了个地方盘坐下，嘴里喃喃道：
“还是这地方好，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惦记着！”
浮筏中不能斗法，一个控制不力，就大家都倒霉，金丹们出去虚空就抗不住，元婴真君则会因为迷失航向而永远留在暗域，所以黑羊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几位道友高姓大名？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同行便是有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几名真君神色不变，似无所觉，但心中都在称奇，这伪君什么时候忽然变了脾性？从一个装模作样的土鳖，变成了一个伶牙俐齿的自来熟了？
看几个真君都不搭理他，黑羊也不尴尬，开始挨个点数，
指着一位清隽的老修士道：“这位老先生举止从容，仪态端然，坐在正中央，怕不是来自无上？
堂堂无上宝船成群，浮筏无数，今次却来客筏乘坐，这是体验生活来了？”
老修士毫不动容，似乎黑羊说的完全和他无干似的，一举手，敷衍道：“鼎新散修贾铭，幸会！”
这句话很有学问，鼎新，假名，摆明了说老子就是无上的，可老子就是不承认，你待怎地？恶意昭然若揭，话语中充满了无视和骄傲，看黑羊就像看一只将死的蝼蚁。
黑羊也不在乎，又看向左侧的那位，“正襟危坐，双目奕然，五心向天，神归深蓝；这位道友不知是伽蓝哪位高人？我识人不多，见识浅薄，早听说过伽蓝修士的风采，就是不知道贵门还有微服私访的传统？”
左侧修士淡然一笑，和无上修士一样，语气平和中暗带挑衅，
“传须上散修莫须有，幸会！”
黑羊哈哈一笑，看向右侧那位修士，“这一位咱们就不多说了吧？都在同一界域讨生活，三清的味道我都闻了近千年，您就算是扒了皮抽了筋换了骨血，也换不去那股浓浓的三清味道啊！”
这修士倒没隐瞒，“不错！不过这种客筏可没规定乘客的身份限制。
你坐得，我坐不得？”

第1557章 痛快
黑羊从在法阵出现，到浮筏出发，其间也不过才短短五天时间，发现他身怀异宝的人有很多，但能迅速做出反应的却是有限。
因为要携带李绩偷渡，勾乌车就不能处于休眠状态，它需要打开空间供李绩躲藏，自然而然的，气息不可避免的泄露。对一些大派来说，比如无上，伽蓝，三清，他们人员充沛，能做到就近调动真君大修在五日内赶到，并使用合理的替身身份乘上这条浮筏；
实力弱些的门派，附近空间调不来人，通知界域中的门派又太遥远，所以就只能派些元婴来凑数，灵宝这东西的归属，充满了变数，不仅要看实力，也要看运气，说不定天可怜见，祖坟冒烟，灵宝就砸在头上了呢？
来的十数名元婴基本存的都是这个心思，不过在登上浮筏后，他们也就明白了这种拣漏的可能基本不存在，三名大派真君争夺，十来名各派强婴等着拣便宜，实在是希望渺茫。
坐都坐上来了，总不能再自己飞回去吧？就只能一路看戏，等待机会，这就是元婴们的心态，他们有想法，却不着急，更不会急赤白脸的第一个冲上去。
摆在黑羊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装比打脸的机会，有诱惑——勾乌车，有贪婪的脸——大派修士们，有最硬的手——李乌鸦的爪，他只需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出戏码就会按照预计的那样一路演下去，等大戏落下帷幕，自然会有一群猪头脸躲在角落里疗伤。
但黑羊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不靠这种戏码来获得愉悦感，太虚，太飘渺，太不实际，短暂的舒爽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为他，也为轩辕，为李乌鸦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他很认真的看着几位真君，声音放的很大，大的足以舱室中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我是谁？无名之卒，界外的人都不知道，但这位三清道友就一定知道，别摇头，作为一个研究了对手数百年的势力，您最大的对手的朋友如果您说不知道，那是对三清实力的侮辱。
我的文碟发自哪里？这里的人都知道，那可能意味着什么？
好，言尽于此，趁大家还是旅伴，我把明白话说在前头，如果还要继续，请仔细掂量一下后果！
我是黑羊，黑白的黑，公羊的羊，很高兴认识大家！”
老黑羊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他什么都说了！
三清研究李绩的成长研究了数百年，那些家底子早就被摸的底掉，别说黑羊这种确实走的近的，就连他轩辕城宅邸丫寰婆子的名字爱好都是一清二楚的。
李绩的名字他不能直接说，因为这只恶鸟正躲在灵宝里玩灵魂，他必须尽量不引起他人对这只凶鸟动向的猜疑，对这些观察细微，思维慎密的老家伙们来说，多说一句都会引起他们的猜测，所以黑羊的方法很简单，点明了爷可是背后有人的，其他的关于此行的目的，则是只字不提。
修士们中，有大惑不解，也是若有所思的，但谁没几个熟识的朋友，一番交流下，也就基本知道了这个伪君的话中真意。
现在唯一要弄明白的，这是确有其事？还是这家伙在拉虎皮扯大旗？
关系有远有近，羁绊有深有浅，亲近，熟悉，数面之缘，一厢情愿，这里面的区别可是大了去了，李乌鸦认识的修士无数，真正愿意为之出头的又有几个？在其崛起的过程中，也有无数厚颜无耻之辈假借乌鸦大名，很是捞取了不少好处，这些，行走宇宙的经验丰富的修士们都心知肚明。
即使还有这样那样的怀疑，但仅凭其是轩辕文碟所荐，就有一多半人熄了心思，尤其是那十数名强婴，
伤不起啊！
伽蓝真君笑眯眯道：“道友多心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是来保护你的呢？我伽蓝和轩辕关系莫逆，曾经在远征天狼时并肩作战，一起流过血，一起抗过狼！既然是轩辕的朋友，那就一定是我伽蓝的朋友，朋友需要帮助，我伽蓝怎可置之不理？你放心，这一路之上，我伽蓝是护定你了！”
“同！”无上，三清修士异口同声。
黑羊就叹了口气，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真正是不好打发的，想凭几句言辞就熄了他们的心思根本就不可能；事情明摆着，这是三个老家伙要假借保护之名一路护送，其间必然各种摸底试探，一旦他们觉的这伪君所言有虚，自吹自擂，接下来就一定是个杀人夺宝的戏码。
强盗能做成这样，海盗出身的黑羊也是钦佩有加，自愧不如。
但这也勾起了黑羊的好胜心！说到打架斗狠，和这三个大派真君比，他提鞋都不配，但如果只是斗心眼，黑羊自问还是能够抵挡一，二的。
“狼多肉少，僧众很难搞！你们几位是这也要，那也要，真有那一刻，我却是给谁不给谁呢？
就不如几位事先商量一下，也免的我到时左右为难？
无上，左周抗鼎；伽蓝，关系紧密；三清，同界同源……这这这，难啊！”
无上修士笑道：“你这奸滑小子，是想效仿二桃杀三士，来个一宝死群英么？
千年修道，这点还勘不破，你说我们修的是个什么道？”
三清真君不屑道：“二桃杀三士，是个悖论！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上此恶当！我们却有无数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比如，东西先拿到手，然后按价值均分？
比如，东西先拿到手，然后由三派再定归属？
比如，东西先拿到手，一切后论？
这核心关键嘛，就一定是东西先拿到手，少了个挑拨离间的人，那之后的事自然不难！
你以为如何？”
伽蓝修士赞道：“先杀人，再夺宝，再内哄，此为三士争桃的不二妙法，明白了？”
黑羊听的是冷汗直流，他所谓的心计在这些老怪物们面前一败涂地。
门派，就是最大的，最有组织的，持有牌照的强盗，此言不虚！

第1558章 心思
所谓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但黑羊没那本事，挑拔三人内哄不成，他还真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行手段。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有大虫在身边，迟早也是一个结果。
但他还是希望独立解决这个问题，真把那乌鸦逼出来了，所谓的偷渡也就成了一个笑话，如果灭口，那必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为一次悄悄的游历去大肆杀人，这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他觉的自己应该继续挑拔，如果挖的坑没能埋人，那只能说明挖的坑不够深，
方欲张嘴，无上真君便打断了他，“别急着说，让我来猜猜，
你一定是想说，灵宝能自毁，能飞遁，能择主？如果我们三个不决出个公母来就得不到囫囵个的灵宝？
或者你也可以说，这东西是那乌鸦看好的，有意的？嗯，他自己是不用灵宝的，是给他道侣准备的？”
几名真君面带微笑，如猫戏老鼠一般，三清真军凑趣道：“但我要告诉你，在我们面前，灵宝毁不了！也跑不了！
至于选谁不选谁，跟你有关系么？
你的依靠并不管用，真若是那人看上眼的，如此重宝，轩辕崤山高手无数，能让你一个杂牌外人来运送？”
伽蓝真君拈须而笑，“你越如此，我们越想一探究竟！倒要看看失宝后那人是否找上门来？
真找上来，还了就是，又能怎样？
只是你这满嘴谎言的使者，会有什么结果，嘿嘿，那就不好说的很了！”
比一个老妖怪更不好对付的，就是遇到三个老妖怪！黑羊发现自己的心思在三人面前完全没有搬弄的余地，真是让人十分的窝火，百般的无奈，千种的委屈，看着三人虽掩饰极深，但从言语中仍能清晰感觉到的得意洋洋，智珠在握，那副嘴脸真正让人恶心。
他就在想，如果现在把灵宝中的大虫抖落出来，这三人的嘴脸将会变的如何的精彩？
都不用想，怕立刻就从假护送真抢劫，变成真护送假抢劫的吧？饶是修练近千年，自觉面皮已然十分的坚韧，可和三个老家伙比起来，就像馆子里新入行的雏儿一样！
让人不解的是，那个大虫待在灵宝空间里就跟死了一样，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这不符合这厮睚眦必报的性格啊！
凭实力凭不过，玩心眼玩不过，斗嘴也斗不过，黑羊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把手一拢，揣在袖中，抚摸着灵宝古朴的纹路，干脆破罐破摔，
“东西，是不给的！人，你们也未必能奈何我的！我就在这里，有什么路数，那便使过来吧！”
他这一耍赖，三名真君俱皆会心一笑，无上真君哈哈笑道：
“玩笑玩笑！大家都是朋友，这段旅程咱们只谈友谊，不说其他！”
浮筏，在暗域中飞驰，转眼数月已过，一切正常，单论旅行安全性，反物质空间可比主世界要安全的多，异常天象和虚空兽数量都远远少于主世界，这让一众头一次旅行的修士，在相对的安全中，又生出了一丝枯燥和无聊。
在经过数月的枯燥飞行之后，众人希望的变化终于出现，他们如愿以偿了，可惜，这并不是什么好变化。
无上真君第一个发现事情不对，在筏的四名阴神真君中，他的修为最高，感知最敏锐，神识最及远，所以一有发现，立刻晃身出现在浮筏的控制舱中，开始板动复杂的操纵装置，
剩下的三位真君，伽蓝和三清真君紧随其后，先后进入控制舱，帮助无上真君操纵浮筏，就只剩下个黑羊，惘然无觉，等实力最强大的几位元婴也有所察觉后，他才后知后觉，便此时，无上真君的神识已遍传浮筏，
“所有人，固体，坚身，防碰撞！”
一切的发生只有短短数息，从无上真君有所觉，到发出警信，再到所有人各自施展拿手的体功保护自己，其实也才短短不足数息，众人刚刚发动体功护体，剧烈的碰撞随之发生，
一时间，中型浮筏打着转的斜飞而出，在暗域空间中，另一条稍大些的浮筏也踉踉跄跄横飞而出，附近空间内立刻被漫天的材料零件所铺满，随即消失在茫茫空间中。
空中交通事故，黑羊近千年寿命中，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理论上，这样的事故就不应该发生，虽然这个仙侠世界没有明确的空中管制规则，没有相向而行靠左靠右的规定，但修士胜在神识了得，他们个个都身具一副警戒雷达，以阴神平均水准而论，观察到二十万里左右急速飞行的物体没有任何问题。
二十万里之外，足够修士做出很多反应了。
宇宙中的符筏碰撞，就像大海中的船舶碰撞一样的几率微小，但再小，它也是客观存在的，
此次碰撞，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另一方是条来自双子星的浮筏，和左周这条目的地是五环不同，双子星的这条目的地是皎白星域。
浮筏进入反物质空间后，其实一切的操纵并不需要人类修士来时刻控制，整个航程相当于在五环和左周之间拉一根线，然后浮筏就会自动在这条线上飞行，控制的中枢就是起点，终点的两个大型空间法阵，以及浮筏上自带的接收法阵，有这三个法阵互相作用，修士甚至可以睡大觉，浮筏也会准确的到达目的地。
问题在于，其实整个宇宙的各个星系都是在运动中的，没有一个是完全静止不动，区别只在于有的是圆周绕动，比如左周，双子，皎白，玲拢；有的则是直线运动，比如五环！
也就是说，在反物质空间中，那些代表航线的线条也会随时间而变化，这就存在一个问题，当两根线条出现交叉点时，如果碰巧在时间上又有巧合，那么碰撞就无可避免！
如果筏中修士一直能全神贯注，就不会发生这种概率极低的碰撞，可惜，没人会在数百年的安全航行后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除了黑羊，其实另外三名修士都在二十万里之外发现了那条陌生的浮筏，无上真君甚至是在三十万里之外就发现的它，可他们并没拿它当回事！
自征服天狼，暗域反空间航行大行其道后，这样的偶遇开始变的频繁，所以一开始三人都注意到了那条浮筏，但却没人有所反应，等双方距离近至数万里之内时，真君强大的计算能力才让他们发现有碰撞的可能。
可惜，为时已晚！

第1559章 事故
即使在李绩的前世，交通管制，规则极其详尽的情况下依然有空中碰撞发生，就更别提在这方面毫无制度可言的仙侠世界。
在这里，修士们决定航向的要素首先是实力，我境界高修为深实力强，航道就是老子的！
其次就比飞行器的大小，小浮筏给中型浮筏让路，中形给大型让路，大型的给宝船让路；如果两条宝船对上，那又是一番复杂的比较，比门派强弱，比修士多寡，比宇宙地位，等等，说着复杂，但修士们总能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最符合实际的选择，倒不用为此担心。
至于最后，谁都不让的话，那就打一架，如此而已！
中形浮筏内，一片乌烟瘴气，数十名金丹被跌的七晕八素，即使有体功护身，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们有些吃不消，好在都是小伤，没有大碍，他们都留在浮筏内，和那些残破筏体留在一起，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元婴和真君们倒是没事，他们强大的身体足以抗击这种非直接碰撞，众人出了浮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两条浮筏，静静的飘浮在空中，曾经优美的线条不在，满目疮痍，凄惨无比；
他们这条的整个浮筏后部，负责方向调节的部分已经完全撞毁，大部分部件都消失在了宇宙中，无处找寻，就像是一条没了尾鳍的鱼，奄奄一息。
对方那条则是浮筏腹部被划了一条既深又长的贯穿裂口，虽然看着可怖，但动力方向似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他们的麻烦在于筏内有人员损失，也不知有几个，是死是活？
他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不幸的是这亿万的概率都让他们赶上，幸运的是，他们不是迎头撞上。
无论是从左周到五环，还是从双子到皎白，总体上大方向是一致的，只是存在着略微的角度差异，存在着浮筏之间不同的速度差异，也就是这点差异，在宇宙极速飞行中就造成了如此可怕的伤害，真若迎头撞上，所有人都得提前跳筏，金丹会被撞成尘埃，浮筏本身恐怕连稍微大一点的残骸都剩不下。
麻烦还没完！接下来的交通事故处理才是最难的，一个处理不当，轻则骂战，重则群殴，这是古今历史，任何年代都无法避免的，撞击让修士们大脑充血，暴燥易怒，而且耽误的时间无法补偿，
最关键的是，没有保险！
“你们怎么开的浮筏？会不会开？长没长眼？”双子星修士中跳出了个路怒族。
“老子会不会开浮筏，你家祖母知道！虚空相撞，皆为无意，上来就怨责他人，不提自己，你们双子星的人都不带脑子的么？”左周修士中立刻有伶牙俐齿者跳了出来，污言秽语，外加地图炮。
“那贼厮好生无礼，污言辱人，你有胆再说一句？”
“莫说一句，便十句百句老子也说得！没脑子的夯货，不懂规矩的土鳖，缺心眼的呆子……”
事态开始不由自主的滑向了不可控，像这种事情，如果双方都讲道理就很好解决，就怕人群之中有那天生挑刺捣乱的，有人挑动，就会失去理智，只有等一番血战，生死无数，冷静下来再来后悔，已是晚矣。
遗憾的是，这样的人哪里都有，无论是双子，还是左周……
“你瞪我做甚？”
“骂你怎地？”
“谁打的老子？”
……现场双方各有数十人之多，聚在一起，甚是喧嚣，其中自然免不了这样那样的摩擦，眼看局势就要失控，突然有人大喝，
“各位，听我一言！萍水相逢，即为有缘，遇也好，撞也罢，宇宙广袤，天意让我等结识，就是让我们来一场血腥纷争的么？
朋友，敌人，皆在一念之间！还有浮筏中众多低阶弟子，你们，就是如此为他们做表率的么？”
喊话的正是黑羊，也就只有他，还未在真君阶层这个大染缸中浸染太久，心中还存有惜身之念；
他是真正的散修出身，对那些倾其所有冒险远渡的金丹们抱有一念之仁，就怕打起来没个轻重，害了这些人的性命，故此，不顾身份，冒然出言，其实，在场诸位大修中，论门派，有无上真君在前，论境界，双子那边还有个元神真君，又哪里轮得到他来说事了？
他还是有些嫩，至少，年纪比李绩也大不了多少，但阅历经验那是差的太远，完全没看出来这其实是一场根本打不起来的纷争。
有高阶修士在，低阶修士是不敢先动手的！这是对权威的挑衅，是对真君话语权的无视；所以，虽然吵的很凶，却没有真正动手的；这一点，在宇宙虚空中尤其重要。
不是有好心，就一定能做好事！至少在现在，黑羊一番掏心窝的话，并没有引起大修们的共鸣，也就只能感动感动待在浮筏中不敢出来的金丹们。
事实上，双方真君之间，第一时间就有了沟通，甚至是在两筏相撞之前，双方就在瞬间商定，左周浮筏向右，双子浮筏向左，虽然还是没有避开相撞，但却让险情轻微了许多。
到了真君这个阶层，对相撞事件的起因都再清楚不过，又怎么可能谁怪谁，各打五十大板，谁都有错！之所以没有阻止下面的修士吵闹，只是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不仅是相撞的愤怒，也有长时间飞行累积下来的抑郁，还有对未来耽误时间的担忧，这些，都需要排解，吵一架，甚至小打一架，再好不过。
这是真正老资格虚空过客的选择，黑羊一个初入虚空，初入反物质空间的伪君又哪里懂得？他连阴神都出不了体，人家真君之间的交流他就根本没有察觉，就这么晕头晕脑的跳了出来，也是好笑。
他还是不太了解什么是真君，可能也和他并不是个完整的真君有关系，作为主世界掌控苍生的最高阶层，他们有自己骄傲，自己的特权，一切尽在掌控当中，说的就是这个境界。

第1560章 递刀
勾乌车中，李绩就叹了口气。
虽然他主要的心神都在和灵魂体的较量当中，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外界的变化；谨慎如他，又怎么可能真正把勾乌车和自己的安全放在黑羊这个不着调的骚货手上？
所以，借助勾乌车的气息，外界的一举一动，蛛丝马迹皆在他的心神之中，不漏分毫。
之所以从不说话插言，还是希望黑羊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虚空中学习怎么生存下去，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处的有些淡。
从上浮筏起，李绩便发现这家伙也是个奇葩，不是有多了不起，而是黑羊的每次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外，完全不按常理来，在惊讶之余，李绩也暗暗点头，这恐怕也是他能一路上到真君的原因吧？
天道对在规则之内，不走寻常路的修士总是格外的青睐。
直到现在，一路看笑话的李绩发现这骚羊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他仍然不打算出言指点，只是把戒中的一方残破玉峰拿出来，悄悄放到了黑羊身上，那是独山君身亡后所留，是一件先天灵宝的精华，从价值上来论，无价！
……看着大家都望向自己，黑羊觉的很有成就感，但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好歹也是半个真君，人也不傻，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却不知错在哪里？
“这个东西，谁露出来的？”
不得不说，双子星的这个元神和李绩一样，嘴很臭；他本来已经和无上真君谈好了后续事宜，虽然有些恼怒，但这是天灾人祸，不能怪谁，但黑羊的这番高大上立刻就触怒了他！
互不追究责任，各修各筏，各走各路，这样的结果本来就让他感觉有些冤枉，不过有无上伽蓝三清修士在，都是五环跺跺脚修真界就要震动一番的大派，自己确实不宜得罪，但最起码，这一番高大上的收尾之言由他这个唯一的元神来讲，这不过份吧？
连这点权利都被剥夺，这让他心意难平，尤其还是个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伪君！
但他仍然谨慎，真君层次也不可能一怒兴罪，于是出言询问对方几名真君这个修士的来历，这一问，正中三个老狐狸的下怀，和轩辕有关和李乌鸦有关这样的情况是只字不提，只说是左周的一名散修真君，境界方成，无门无派，这是头一次虚空游历。
他们也没撒谎，所以毫无惭愧之意，能找个外域的棒槌来探探黑羊的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安全，无忧，彻底！
周围寂静无声，真君这样对另一位真君说话，那就几乎意味着不可解的死局，别说真君，就是元婴金丹，修士又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黑羊感觉血往上冲，眼神一冷，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发生了！本以为在他和无上伽蓝三清修士之间，却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个双子星的元神！
这是又被三个老狐狸给玩了？
定定的看着那元神，黑羊缓缓道，“黑羊，伪君！”
这是挑战宣言！
那元神真君哑然失笑，“你这是想动手了？年轻人，被人骂不是坏事，至少你还能听见！总好过没命被人骂！你今日敢率先出手，我保证你活不过一刻之长！”
众修士忽拉一声全部撤到了远方，两个真君的斗方是很恐怖的，哪怕其中是个伪的；
到目前为止，绝大部分修士还是不明白一个初入阴神的伪君凭什么敢和一名元神呲牙，他以为他是李乌鸦么？
只有无上伽蓝三清三名修士紧紧盯住了黑羊的动作，他们在猜测他拿出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看到黑羊在那里蓄势，其驳杂的气息，憋的满脸通红也比强婴强不到哪里去的气势，双子元神就叹了口气，
“执迷不悟！坐井观天！也罢，我便秤量秤量你，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真君！”
黑羊如便秘般的憋气，其实并不是想为术法造势，只是在疯狂联系那只该死的乌鸦，到这要命的时候竟然声息全无，跟没他事一般！
他便再没见识，也知道阴神和元神的区别，真君和伪君的不同，施展法术，徒惹人笑而已！
没有回应！屎到屁阉已经没有考虑了的时间，只能凭直觉，扔出了似乎在微微发烫的灵宝——勾乌车！
嘴硬道：“谁秤谁还不知道呢！”
对勾乌车，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因为李绩要交给他保存，那么基本的常识还是要告诉他的，比如，勾乌车杀人的机理，念动的咒语，等等。
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鸟用，纯粹就是吓唬人玩的，勾乌车又没认他为主，凭什么听他的？
最重要的是，他这样的穷酸散修的身家，怎么可能比的过浸淫真君境界超过千年的元神？
黑羊不是个喜欢攒财物的性子，有了就花，没了就忍着，随遇而安；李绩给了他两次关键性的机缘，流亡地和赑屃宝船，但灵机那是一缕也没给，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不容易，可能也是伪君的成君条件要远远低于正经真君的原因。
他不认为自己会死，这源于对那只乌鸦战斗能力的无比信任，他只是很好奇李乌鸦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勾乌车一经抛出，几个有见识的真君立刻睁大了双眼，他们可能没见过，却个顶个的听说过，这个灵宝不是被那凶人收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伪君的手上？是出借么？还是赠送？
“别……”
那元神已经猜到了什么，急忙摆手试图阻止，他不在乎这个伪君，但却很在乎伪君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现在的他无比的后悔，因为他已经想通了那三个左周王八蛋阴狠的恶意！
与此同时，黑羊喊了句，“青空……”
于是，道消天象骤然生成，那双子元神仿佛从来不存在似的，原地失去了踪迹……
黑羊一皱眉头，感觉到了袖中有什么东西仿佛轻了一点，神识透进去一看，却是件玉色山峰，在被刮去一层后完全露出了它的剔透晶莹……

第1561章 抛弃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黑羊也完全没有成功装比后的洋洋自得，他努力的回想发生的这一切，才将将想明白其中可能的过程。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匪夷所思！但只要境界层次够，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比如在场的六，七位真君，以及元婴中的大派弟子，他们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件灵宝散发出的，虽不磅礴，但完全陌生的神秘力量！
神秘力量直接夺走了那位元神真君的生命，期间连一点挣扎都没有，或者，他都没意识到死亡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一个小小的伪君，怎么可能？
伪君确实不能，但灵宝能！
双子元婴们集体噤声，他们在等自家真君拿主意，但真君们却毫无表示，仿佛，这就仅只是一场正常的修士之间的决斗，迎头相撞，口角不合，掏家伙干仗，然后分出雌雄……不涉及其他！
不是他们大度，而是自方壶派被灭后，其中过程真相慢慢显露于人前，谁都担心这种远袭，这方宇宙中只要是自觉有点实力的门派，都想通过这次远袭的真相来为自己找到防御上的漏洞，所以，没有秘密！
空巢而出，孤注一掷，赑屃载行，悍然暴击！没有哪家势力赞成这种顾头不顾腚的攻击方式，不过所有人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绝死一击和轩辕这种剑修门派那是绝配。
这些消息中，当然也包括两位方壶阳神的死亡！他们两个在五环让人闻风丧胆的后天灵宝怎么就一点用场也没派上呢？
其中水月道人那件衰境灵宝下落不明，似乎也没消失的天象，但也没有生存的迹象，仿佛是以另一种生命方式得到了永生；
但镜花道人的阳神后天灵宝的下落是非常清楚的，就是被李乌鸦所获，当时在场的十数位五环真君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后来无上的千杯师兄还曾和他玩笑，也没否认此事。
那件后天灵宝就叫勾乌车！无论是外貌，手段，还是咒语，都和这伪君手里的一模一样！
那伪君最后轻喝“青空”，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在临死之前回忆故乡，而根本就是“清空”两字，这就是勾乌车的发动咒语，绝不会错！
所以，拿下这个伪君其实很容易！除了这只了不起的灵宝，他本身的实力其实不值一提，只要多去几个人，拼着付出一，二个人的死伤代价，杀人夺宝就不是事！
问题在于，夺宝容易，携宝难啊！
李乌鸦之名在这方域宙早已不作第二人想，难不成为了件灵宝，以后就和门派一起，踏上漫漫的逃亡之路？
这伪君一定和那乌鸦关系紧密，伤害此人的后患太多，有些不值。
一场交通事故，就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收场，本来可能也不过是一通口角，现在却以一名元神真君的死亡而告终，修真世界，真的是风云波诡，无法预料。
大家都没了攀谈的兴致，一个伪君不依靠自己的真实实力，却靠着外物斩将杀君，在他们看来是颇为不齿的，这种源于嫉妒的正义普遍存在于人类的思想中，现在的他们人人觉的修士当以自身为本，当然，如果灵宝落于自己之手，那又是另外一番道理。
所以，这种既不齿又忌惮的心理就造成了没人来和他攀交情，
黑羊发现，在他装比之后，竟然被孤立了！
双方修士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两条浮筏到底怎么样了？就像所有的事故一样的程序，跳下筏，互骂，互殴，然后定损！
左周浮筏已经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它的动力还在，牵引法阵也在，但转向装置完全失灵，或许用失灵来描述不太准确，准确的说，转向装置被撞没了！消失在茫茫暗域中，无处找寻。
双子浮筏也没好到哪去，整个浮筏的牵引法阵被毁的乱七八糟，装向装置还在，但动力失去一半……
理论上，如果把两条浮筏拼凑一下，说不定就能凑出一条能够使用的，但双方在黑羊貌似调停，其实捣乱的折腾中，再也没了复合的可能，他们宁可留在暗域等，也不愿意彼此帮助。
等，是个笨办法，也是唯一一个可行的办法。在航道基本变化不大的情况下，其实各星系飞往五环，皎白，玲珑的浮筏还是很频繁的，尤其在他们相撞的空域，迟则月余，快则数日，就一定有路过的浮筏，或客筏，或门派自用之筏。
在等待中，还是要尽力修复下，哪怕是做做样子，左周众修围在自家的浮筏前，指指点点，各抒已见，里面总有精通器物专长的，难的是没有足够的材料。
黑羊被排除在圈子之外，哪怕手刃了一名元神，似乎也没给他带来他人的尊重，很悲哀，除了那些躲在浮筏内，不了解情况的金丹们对他顶礼膜拜外，就连元婴们也视之为路人，不排除几个大派真君在其中捣鬼，现在的他们，也早就熄了夺宝的念头，没法抢，都在左周星系，真被那凶鸦找上门来，不仅东西得丢，连人都会丢！
有几种不算特别，但用量很大的材料，需要就近在暗域星体中寻找，这样的工作，当然要境界高的修士去做，因为实力低的，很容易在暗域空间内迷路，而且遇到危险没有自保之力。
无上等三名真君都有了自己的目标，当然，他们也不可能让黑羊闲着，伪君也是君呢！
“在来时的路上，大概十日之遥，有一颗明铜矿星，道友如不反对，就去那里采些明铜，我大概估计了下，有千斤即可，如何？”
黑羊默默点头，这种事是不能拒绝的，不仅是为大家，也是为自己，总得继续赶路不是？
至于采矿的地点，他留意了下，也没太欺负他，虽然他去的矿星最远，但却在航道上，没有迷路的危险，像无上伽蓝三清几名真君，去的地方虽近，但却偏离了航道，对黑羊这个新丁来说，给他的选择反倒是最安全的。

第1562章 独自
看着黑羊孤独离开，左周三名真君相视一笑，他们放弃了抢夺，只是放弃了亲自下手，要杀人夺宝，修真界中多的是借刀杀人的把戏，修真界中自有最真界的规矩，抢是可以抢，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霸王硬上弓！
以他们对李乌鸦数百年的了解，此人虽然凶残，却是活在规矩之下的，并不是一味的嚣张乱来，肯讲规矩，那他们自然就有规矩内的方法。
所谓修行，在于一个争字，别人拿了异宝，你失了先机就无欲无求，那是不成的；哪怕亲近的盟友之间，也存在着竞争关系，区别只在于做事的分寸罢了。
所以伽蓝虽然和轩辕关系很好，无上也愿意和轩辕保持良好往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对轩辕截胡，尤其是宝物还在一名散修身上。
当他们看到五，六名双子元婴悄悄的借助同伴掩护溜走时，几人会心的一笑。
双子星当然不愿意吃这样大的一个闷亏，一个元神死亡，什么也没捞到，回去是会被人怪罪损了星系威风的；那伪君他们看的很清楚，论自身实力都未必比的上他们这些门派强婴，真几个人围上，凭着损失一，二个，杀他毫无问题！
这样的事，真君目标太大，又各有门派拖累不好做，就只有他们这几个散修，无牵无挂，无亲无故，夺了宝就跑，那李乌鸦就算再厉害，还能大海捞针把他们找出来不成？
所以，没人阻止！无论是双子真君，还是左周真君，都假装没看到，装傻。
双子真君装傻是因为他们必须为那元神报仇，杀人者人恒杀之，千古不变的真理，没什么心软的，都不用他们出价，那些元婴有异常宝吸引，主动前往，何乐而不为？
左周真君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算好时间，等他们回来，咱们正好借口为轩辕旧人报仇，就灭了这几个胆大包天之辈！”无上真君轻描淡写道，浑不提灭了之后真正的关键，那件灵宝的归属。
“就算他们不能得手，咱们也不损失什么！可以在航道上另做安排！”伽蓝真君补充道。
三清道人沉思道：“为防万一，还是要考虑如果灵宝太过犀利，后续如何安排的问题！我以为，大庭广众之下是不好动手的，就不如先把他分割出去……”
……黑羊顺着航道往回飞，联系了一下李绩，还是没有任何回音，看来他是想让老黑羊独自抗到底了。
这个坑爹的！
老黑羊劳骚满腹，一边抱怨一边寻找那颗矿星，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外，唯有一点的真理：就不能和李乌鸦这样的人共事，不被害死，也得被吓死！
矿星并不难找，就在航道之旁，黑羊虽未做过采矿之事，但这种修士的基本技能还是难不倒他的；并不是直接挖出来就行，需要进行初步的提炼，这对他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也很简单，毕竟，明铜矿是修真界中最基础的矿产。
十余日后，正在把千斤明铜的最后一部分往纳戒中放，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多练了五百斤，
正忙碌中，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天边，心中恼怒：这还没完没了了？
五个人影出现在矿星上空，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开始术法风暴，
黑羊无奈，这些元婴他现在对付其中某一个还有些把握，对付两个就有败无胜，三个则逃无可逃……现在来了五个！
他的实力是硬伤，婴是苦婴，君是伪君，就是个天道考验中的作弊者，也无怪同境界修士对他根本看不上眼，一丝尊敬也没有！
也只好再次掏出勾乌车，往空中一扔，嘴里总算是顺溜了些，“请宝贝上车！”
在狼狈躲闪苦撑中，勾乌车却头一次传来了自己的意思，“是团购？还是零售？”
这是勾乌车在李绩的故乡学会的术语，它对同境界的真君层次修士便只能一次秤一个，但低等级的元婴嘛，就可以一次多些，它很羡慕主人故乡的那些购物车，简直是肚大无比，能容万物，这也是它的目标之一，现在正在努力中！
黑羊被逼的左右支挫，哪里能理解它的意思？不过照字面来听，大概就是一次对付一个和对付多个的区别吧？
于是吼道：“别磨蹭了！团购！清空！”
五名双子元婴是同时出现的，位居五个方向，一起攻击；在他们想来，灵宝杀人一次对付一个是共识，那么谁倒霉谁幸运，只能交给老天来评判。
这件灵宝，连元神都抗受不住，他们就更没指望，五选一，富贵险中求，也未必就一定轮到自己倒霉！
他们的打算是很好的，可惜，勾乌车有团购功能，一瞬间，五人都感觉自身价值被评估，知道不好，都往外闪，却哪里还来的及，在黑羊一声清空中，化为五团青烟，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五团璀璨的道消天象！
黑羊楞呆呆的看着五团天象，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他自成道起，在千岛域是杀过一些筑基的，金丹都未杀过，及至后来到了元婴，再真君，杀人对他来说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成想自上了李乌鸦的贼船后，这才几天的功夫，一名元神，五名元婴后期就丧于自己手下，真是世事难料，近鸦者黑！
打手的世界，还真不是他这样的修士能掺合的起的！
那该死的乌鸦恐怕还躲在车里偷笑吧？黑羊自怨自艾中，收拾好最后的明铜，开始启程回返，连来带干活，他已经花了十三日时间，回去还要十日，不知道浮筏修的怎么样了？
一路无话，还算顺利，总算再没有其他人前来骚扰，这样飞了十日，来到会合的地点，虚空中，两条浮筏孤零零的飘浮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黑羊大惊，难不成他离开时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大的变化？
是遭人偷袭？还是双方火拼？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识，钻进每一条浮筏仔细查看，却发现别说那些真君元婴，就连那些金丹们，也消失的一个不见！
整个空域除了他，杳无一人！
没有异常的灵机波动，筏内筏外也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黑羊这才明白，敢情仔细人是早已乘坐路过的浮筏离开，却独独把他一人留在了这里！
这群孙子！

第1563章 凑合
一定是这样！
黑羊欲哭无泪，整个旅行就象一场噩梦，麻烦是一个接一个，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完全偏离了主流修真界，被人视为异端，不被接纳！
是自己行事不周？还是沾了那只乌鸦的晦气？
他毫不犹豫的相信是后者！真特么的谁遇他谁倒霉！敌人遇他倒霉，朋友也一样！
“李绩！你给我出来！你看看，我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老羊我便十条命，怕也走不到五环终点！”
这一回，李绩终于不再装傻充愣，飘出勾乌车空间，举目四望，惊讶道：
“咦？这是什么情况？老羊你这人缘太差劲，整个一个佬佬不疼舅舅不爱，几百号人，独甩一个，也是个奇葩！”
黑羊大怒，“你少在那里说三道四，冷嘲热讽的，老子混到如此地步，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也少在那里装惊讶，外面发生什么你不知道？就一直不吭声在那里装死，看老子出丑！”
李绩就装无辜，“我哪里知道？在车里睡觉来着，外面发生什么，有你堂堂真君在，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黑羊揭露道：“我呸！我又不是勾乌车的主人，没有你的命令，它能帮我杀人？没有你悄悄塞到我袖中的玉峰，我全部身家都抵不过一个元婴！
还装不知道！就是你，把我生生从一个从不妄沾修血的和平者，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屠夫！”
李绩噗叱一笑，“骚羊，你特么一个海盗，竟然跟我扯什么不沾人血的和平使者？你以前在大鼓岛时，那坏事少干了？无非是初来宇宙，处处受制，不能随心所欲罢了！我之所以不出面，就是要帮你尽快熟悉这种节奏，否则帮你晋级有屁用，早晚被人弄死在外面。
行了，废话少说，咱们来看看，到底该怎么回去？”
两人仔细研究两条浮筏的受损情况，可惜，众多专业修士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们自然也不能解决，黑羊其实还好些，李绩就完全是门外汉，一些基本的原理都搞不明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黑羊头一次在李绩面前有了信心，原来这人也有不擅长的。
李绩确实是大意了，在黑羊杀死五名双子元婴后，他没有继续关注浮筏方向的动静，而是沉浸于自己的剑术研究中，这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你是这次旅行的主体，你做主！”李绩甩锅道。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和当初两只浮筏上的修士一样，就地等待，也许总能等到路过的，但这种方法随时间的推移会变的越来越不靠谱，因为五环界是在移动中，所以航道是会变化的，虽然微小，但从未停止，等待的时间长了，他们现在处身的这条航道也就不成其为航道。
故此，等待有时效性，那两条浮筏上的修士运气很好，但不代表他们也能这样！
黑羊决定自己动手！不依赖他人和运气，李绩对此表示赞赏，并钻回勾乌车空间当甩手掌柜，美其名曰锻炼黑羊的暗域生存能力。
黑羊的辅修，主攻的就是器物！但他擅长的范围在一些比较精巧的小件法物上，比如一些类似角先生一样的自动工具，也算卖的很不错，这和浮筏完全不沾边，但现在事到临头，也只好赶鸭子上架。
唯一的途径就是把两条浮筏的可用部件拼凑到一起，看看能不能凑出一个整套来，不过这种想法在他拆下第一套法阵部件后就宣告失败，因为，他拆下来之后，却装不回去！
浮筏的各种法阵，无论是攻击法阵，防御法阵，导引法阵，动力法阵，通信法阵，转向法阵，其实只要修士研究过此道，便都可以布设，区别在于，专业的修士可以把能力强大的法阵布置浓缩在很小的物体上，比如，浮筏上。非专业的，缺乏必要的技能，工具，手段，那么他们布设出来的成品就会非常大！
比如黑羊拆下了动力法阵的一部分，可如果让他重新布置好，需要的地方就会大到连条宝船都装不下，
问题是，他现在哪里去找条宝船去？
按照这样的推理，不仅是动力法阵，便拆下导引，转向，通信法阵，他也同样不可能把这些法阵照搬原样的恢复到筏体上，以他的技术，他需要一颗陨星，才能完成这个挑战自己的任务！
这是个无法解决的死结！自己动手，他没这样的技术储备，也没有足够的材料；搬用浮筏上现成的，又恢复不到原样！
但黑羊就是黑羊，他在战斗上的无能并不能掩盖他在其他方面的天赋，尤其是那种不拘泥的天生本能。
他真的就把目标放在了一个不大的星体上，这颗小行星，说不大也比宝船还大，表面极其光滑坚硬，是颗没有固定轨道的流浪行星，这意味着推动它，并不需要克服额外的吸引力！
之所以选它，完全是因为地方足够大，大到黑羊这样的二把刀也有足够的空间布置他那蹩脚的法阵；
他能拆下来的法阵，包括左周那条的导引法阵，动力法阵，双子那条的通信法阵，转向法阵，以及半个动力法阵，其他零星的必须小法阵，东拼西凑之下，也能完成个大概！
他是憋了一口气的，也不问李绩的意见，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不出十日，竟也在小行星上完成了个大概其。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工作，连黑羊也是抱着赌气的心态来完成的这项异想天开的工程——把一颗小行星改造成浮筏，他需要证明的是，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如果还不行，那就你李乌鸦来想办法，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车里不出来见人吧？
导引法阵没问题，之所以不干脆肉身飞行，就是因为没法把导引法阵刻在自己身上；转向法阵也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一个操纵中型浮筏的转向装置，到底能不能灵敏的操纵一颗行星？迟钝点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会迟钝到什么地步。
通信法阵是唯一能够正常发挥作用的，不会因为是刻在浮筏上还是行星上而有多少区别。
动力法阵也是个大问题，黑羊在星上安装了左周浮筏的整套，双子浮筏的半套，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动力能不能顺利推动这个，在行星中属于小家伙，在浮筏中属于大家伙的东西。
吉时已到，只待东风！

第1564章 无敌舰队
黑羊不打算通知李绩，既然是他的旅行，自然就该由他来做主。
启动动力法阵，大量的动力源石被加进去，法阵的动力被调节到最大，连法阵刻线都因为大负荷运转而隐隐发红，处于一种危险的超频状态……
小行星，分毫不动，仍然优哉游哉的延续着自己原来的轨迹，却不因为黑羊的满嘴脏话而有丝毫的改变！
几番尝试，黑羊左思右想，终于找出了问题的根源，其他一切正常，但因为小行星比较大的体量，它需要一个初始的推动力！
黑羊摩拳擦掌，决定自己亲自来完成这个神圣的任务，他沿着航道的方向，悬在空中，双手撑住小行星，憋住气，使劲往前推，一二三四五……哪怕使出吃奶的力量，满脸胀的通红，差点从黑羊变成红牛……
小行星，依然不动！
这对黑羊来说是个极沉重的打击，意味着辛苦忙碌了十数日，还要向那个可恶的乌鸦求助……
“这东西，太粗糙了吧？一个法阵学徒布阵都比这样来的强，老羊你这水平，要让你布置个崤山大阵，你怕不得把整个北域都裹进去？你做精细物件的那点能耐都去哪了？没女人你就干不了活了？”
李绩一出来，就不出所料的冷嘲热讽，外带挖苦打击。
黑羊忍住气，恨的牙根发痒，这厮一点力不出，跟大老爷一样，还挑三拣四的，他暗暗发誓，有生之年绝不再和这厮同行，哪怕和魔鬼在一起，也胜似这样的既劳心又劳力还被人打击！
他怒火填胸，也不多话，只重复那个动作，前腿弓后腿蹬的悬在空中，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星体，闷声道：
“帮推一把！”
李绩哈哈大笑，“老羊你早说啊！不就是仟星嘛，这活我拿手啊！”
在黑羊的目瞪口呆中，李绩变戏法似的从戒中掏出一系列见所未见的物事，熟练的打桩，绑索，顷刻之间，就像一匹驽马，套好了缰头，
李绩就得意的笑，“专业吧？老子的本事又岂是你一只就知道混床头的骚羊能想象的？
我拉你推，来，一二三……走起……”
小行星终于动了，虽然很微弱，很不显眼，但动了就是动了，在两人外加一套半的动力下，小行星开始了艰难的启动，
在这里面，李绩这个当过几年仟夫的，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没有他，就再来百十个黑羊也是白搭，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是没法计算分辨谁出力多谁出力少的，尽力就好，
巨大星体的移动，最重要的就是启动速度，一旦速度悠起来，就不再需要两人的拉推，依靠动力法阵足矣。
在拉推半个时辰后，小行星的速度终于提了起来，到了这时，能明显感觉到动力法阵越来越重要的推动力量，李绩一声招呼，和黑羊纵到星上，享受坐车的幸福。
黑羊却没闲着，仔细观察导引法阵操纵下的转向装置灵敏程度，以此确定小行星的速度控制在什么范围之内比较安全，太快了，毕竟不是原配的转向，会控制不住方向的。
三日后，黑羊得出结论，“只能保持原浮筏七成的速度，再快，会因为控制不住而冲出航道。”
李绩点头，“好，老羊好样的，我进去睡会觉，这里便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待黑羊回应，一晃身，已是消失不见！
黑羊撇撇嘴，他现在算是习惯了这厮的德性，也无所谓，正好也磨练一下自己的操星技术，
这一操作，便是一年过去，
……
暗域深处，一支船队正全速奔驰，
这是无上的舰队，整个宇宙中，除了玲珑上界能轻轻松松的拉出这样一只舰队外，也就只有无上有这样的实力，不仅自家修士包筏出行，而且轻易就是数条浮筏的船队，就像这次，也是无上的一次大型轮换，他们动辄上千人的轮换声势浩大，真君元婴金丹筑基都在其中，可谓是四世同堂，十分的齐整。
其中打头的，是一条威猛无比的大型宙行宝船，无上在远征天狼过程中的小行星攻防战中几乎损失了所有的宝船，不过无上确实家大业大，这数百年来又兴建了数条，以此彰显其在这方宇宙的身份，那真正是无人可比。
宙行宝船身后，是七，八条各类浮筏，大型中型都有，奔行起来，那真是鬼神辟易，空间震动，气势之大，没有哪个势力能够与之毗美。
他们这样的舰队，是唯一不需要考虑是否让出航道的，对方不让？直接撞过去就是，多撞几次，自然就撞出了规矩！
规则，是为强者服务的，你有这样的实力，自然就有了定制规矩的权利！
无上的规则很简单，我有航行到任何空域的权利，也有保持航向的权利，其他规则，一切以此为准！
很霸道！但在宇宙深空这种不讲理，只讲宝船大小的地方，实力就是唯一，说别的没用，就连其他几个顶级实力的大派，比如伽蓝，三清，轩辕的浮筏，也在这种气势的碰撞中退避三舍，不肯吃这眼前亏，也是无奈！
宙行宝船舰桥上，寐虢真君神情冷肃，目光深沉；身为元神真君的他是这条宝船的首席，所有和航行有关的选择判断都由他一力担之，这在中小型浮筏中还不起眼，因为它们体型灵巧，能够做到灵活机动，所以对谁掌控浮筏并不需要太过着意。
但宙行宝船不同，庞大的体量决定了它的攻击恐怖，防御厚重，同时，移动中的转动变向就要笨拙的多，各方面法阵系统的协调也是多如牛毛，互相牵涉，十分的复杂；就必须有一个精通船体，精通航行，精通法阵的老资格修士掌总，全船修士，哪怕境界高过他的，在危险状况下也必须听他指令，绝不能擅自行动！
这条宝船上，没有阳神真君，所以事实上，寐虢就是这条宝船的灵魂，也是这支舰队的灵魂！

第1565章 谁让谁
“师兄！千叶师弟十数天前传来的消息想来您也知晓，您怎么看？”一名无上阴神真君问道。
十数日前，一条大型浮筏在和舰队擦肩而过时，一名无上真君跳船，从浮筏上跳进虚空，再纵入了宝船之内，那人就是千叶，在黑羊乘坐的浮筏中对勾乌车暗动心思的无上真君。
像跳帮这种事，哪怕对真君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对向飞行的极快速度，因为宝船对陌生人的本能排斥；千叶既是无上修士，也必须提前沟通，请求宝船开放防御法阵，才能安全跳上去，否则也是个撞一头包的下场。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很鸡肋的消息，
说它鸡肋，是因为此事完全和无上门派利益无关，说弃之可惜，是因为那确实是一件很少见的奇异灵宝，即使在无上丰富浩瀚的内库中，也是极难一见的珍品。
“如果这件灵宝归属无上内库，择人而授，那么，在航线允许的情况下，我会适当放缓速度，给在那片空域的搜寻留出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不应超过一月！
如果，这是千叶师弟的个人行为，那么很抱歉，我不会拿宗门公器去为个人谋私利！”
寐虢真君是个古板的人，也只有他这样严谨到变态的性格，才是最适合执掌一船的首席，他的态度很坚定，并不为灵宝有多神奇而动心。
旁边的千叶就很尴尬，其实，当他跳上自家舰队的宝船，他已经意识到了那件灵宝将再不可能属于他个人，虽然很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哪怕自己得不到，让门派得到也是好的吧？
“师兄，师弟我原本是对此宝有私心的，但既然夺之无功，那么现在献之门派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对此我没意见！
我想说的是，师兄能不能到时加大搜寻力度，延长搜索时间？这件后天灵宝很神奇，我们得不到，哪怕毁了它，也不能让伽蓝，三清得到，或者留在轩辕手中！
如果此宝在李乌鸦手中，咱们没机会，那就当我没说；但现在这东西在一个伪君手里，我们有什么理由放弃？”
寐虢真君毫不动摇，“那可能是你的考虑，但我的责任是，把整个舰队安全带返左周，带返鼎新！其他的，都在其次！
至于你说的那件灵宝，你把它的意义如此夸大，我是不赞同的！我以为，我无上道德真宗创立数万年来，还从未因为一件灵宝而动摇过根本，别说它只是一件后天灵宝，它便是先天灵宝，我也是这个态度！
在我而言，舰队中上千名无上修士的安危，可比一件后天灵宝的价值要大的多的多！”
寐虢说的斩钉截铁，话说到这个份上，千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对一个古板的人来说，你根本无法用利益来说动他，因为他有他的坚持，这也是无上信任他的原因。
周围的修士也不敢插言，在这条宝船上，寐虢真君的话就是天，虽然很有几个年轻的真君元婴对他的古板略有不满，但必须承认，有他在，舰队的安全就在。
一名真君安慰千叶道：“师弟勿忧，咱们这次的轮换是大轮换，舰队中有真君二十一名，强婴上百，到时安排一下，数千万里范围之内，都逃不过我等的耳目！
除非他们迷路误闯暗域深处，否则，无处可逃！”
寐虢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出外搜寻者不应超过半数，还须留人看家，这是规矩，不能擅自更改！”
这是一个封建家长对后辈的教训，哪怕你很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远空搜索法阵的元婴高声喊道：“千万里之外，有不明飞行物向我飞来！我们似乎在同一条航道之上！”
大家都不以为意，这样的情况在暗域飞行中实在是太普遍了，往返一次，不碰个十次八次都不算完，数百年来，这样的相遇都毫无例外的以对方退让闪避收场，没有其他选择。
但寐虢仍然如第一次驾御浮筏那般的谨慎，并不因为这种千万次的寻常而丧失警惕，
“能否判断大小？身份？另外，计算航道轨迹，看是完全雷同覆盖？还是擦身而过？”
那元婴稍做判断，“灵机波动一般，应该是介于大型，中型浮筏之间，身份无法判断，他们没有发出可识性波动，另外……根据计算，我们之间的航道应该是，完全覆盖！”
仙侠世界判断远方飞行物大小，可不是通过雷达波的反射面积，他们根据的是对方动力法阵出力的大小引发的灵机波动，也很准确；至于身份判断，这就有些像李绩前世的应答器，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向外发射信息，比如：我是无上舰队，闲人回避之类的屁话！
当然，这是正常航行状态，战时或者隐密飞行时是不会傻到向外发我是谁，我干啥去之类的蠢话的。
问题是，无上舰队表明了身份航向，可对方却一直沉默，沉默的让人怀疑！
这样的情况仍然并不稀罕，总有这样那样的无脑者无视规则，最后落得个被撞的稀巴烂的结果，
双方是正对飞行，接近的速度非常之快，发现时还在千万里之外，这稍一犹豫判断，距离已经拉近到八百万里之内，
寐虢皱皱眉，根本就没有转向的意思，连让手下修士做好准备的想法都没有，在这方宇宙航行，无上舰队躲过谁来？
“准备明神通信，让他们表明身份并偏离航向！”寐虢真君神色冷酷。
于是，在这个命令下，这方宇宙最大的航行笑话发生了！
“请你改变你的航向朝南一个锥度以避免碰撞！”这是无上宝船通信法阵发出的信息，强大的波动瞬间传递到对方飞行物上。
飞行物上，一个慌乱的身形正急的团团转！
黑羊咒骂着，骂天骂地骂李绩，这特么才消停不到一年，就又出妖蛾子！
让他避让，他特么避的了么？这么大的一个小行星，实心的存在，动力不足，转向力量更不足，他这操纵下去，要改变一个锥度的角度，得飞出千万里外才能看到成效！
于是反向建议，“建议你改变你的航向朝北一个锥度以避免碰撞！”
“这是无上舰队寐虢首席，我再说一次，改变你的航向！”
“不，你必须改变你的航向朝北一个锥度以避免碰撞！”
“这是无上舰队光荣号宙行宝船！无上暗域舰队第二大宝船，我们与三条大型浮筏，三条中型浮筏同行，我们要求你改变你的航向朝南一个锥度！
我再说一次，朝南一个锥度，否则将采取反制措施以确保本舰的安全！”
寐虢吼道，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至一百万里之内，虽然宙行宝船不怕碰撞，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微的损失，这是寐虢不能容忍的，强势迫离，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而不是为了碰撞而碰撞！
“这里是行星！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羊破罐破摔！

第1566章 抵达
寐虢首席终于醒悟过来，看着舷窗中已经可以初见轮廓，并越来越大的小行星，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向手下吼道：
“向北两个锥度，不，三个锥度，快快快！要撞上了！”
谁都不傻，虽然无上的宙行宝船是这方宇宙最大最坚固的存在，但这只是在飞行物中的比较！
和小行星比，一个空心，一个实心，结果不言而喻；如果一定要找实例，众星之城外的小行星带中，现在还有无数的宝船残骸在诉说他们的悲惨经历。
黑羊其实早就开始在偏南，但他笨重的转向却让他的偏转看起来微乎其微，宙行宝船在最后一刻开始偏北转向，因为其庞大的体量，短暂的时间，其实变化也不大，
如果是两条中型浮筏的相遇，这样的距离上躲开对方根本不是问题，但大家伙和小家伙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比起宙行宝船的笨拙，他后面的大中型浮筏躲的就要灵活的多，远远的四散而开，对自己的主舰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小行星和宙行宝船相遇时，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几乎就是零距离的错车！隔着舷窗，无上修士仿佛感觉到冰冷的星体从脸旁刮过，留下炽热的灼伤！
没错，是炽热的灼伤！因为相对过快的速度，在船与星之间压迫出极恐怖的灵压爆发，高温高压，对宙行宝船来说，它的一侧留下了一条黑红灼烧的贯穿伤；而对小行星这种实心物体来说，不过是一道划痕而已！
整个舰队在惊鸿一瞥中，都能清楚的看见，小行星上粗糙无比的各种法阵布刻，
简陋的通信法阵，敷衍的导引法阵，残破的动力法阵，和没有一样的转向法阵，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不转向的原因！
不是不想转，而是转的太慢！
一个人影在小行星上跑来跑去，四处灭火，处理各种各样，无穷无尽的小毛病，却根本没时间顾及擦肩而过的舰队，
宝船上，千叶真君眼光毒辣，一眼便认出那修士的面目，不是那个讨厌的伪君又是哪个？
也就一瞬间，在上报寐虢，追与不追的选择中来回摇摆，最终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
不是他对后天灵宝失去了兴趣，实在是在这次夺宝之旅中，有太多的不可思议！
修士是很看重直觉的，越是境界高越是如此，对真君来说，一时的心血来潮，就是他们行动的起因；追击那颗小行星并不难，别看行星飞起来气势磅礴，但实际速度并不快，如果调条中型浮筏去追，用不了十日，必定追上，但此时的千叶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危险来自哪里？他也不知！但这种危险却仿佛是系统性的危险，从他对灵宝起了心思登上浮筏开始，就已经存在！
他的幸运在于，做事没有妄自出头，否则双子星修士的结果就会着落在他的身上，他可以确定，三番五次的杀那个伪君不死，便是开宝船追上去，恐怕还是杀他不死！
这就是一个大派真君的直觉，那件灵宝，该放弃了！
“师兄！宝船有了损伤，我以为不宜再进行别的活动，找寻那持宝修士之事，取消吧！”
寐虢欣慰的点点头，“好，你总算是走出这个误区了！”
千叶苦涩的摇摇头，心中有个问题一直在盘旋，危险到底来自哪里呢？
肯定不是那个伪君！也不一定就是那件灵宝！
那么，还有谁？能让他这样的真君都莫名心悸？
……
李绩终于结束了他在勾乌车内的研究，二年时间，一半用在了数十名法修灵魂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功法秘术上，另一半则用在了那名来历不明的剑修上。
法修不提，研究他们只是为尝试如何破解，但那名剑修的传承很不简单，其他的还好说，有一式斩运非常的玄奥，让他花了大量的时间来破解。
李绩修道八百年来，所习剑术无数，以威力速度道境变化著称，这也是剑修的存身之本；但在一些神秘功能性剑术上，所获甚少，轩辕也不以此为长，他迄今为止唯一一招涉及神秘的剑术，还是在流亡地学会的剑之双面，传承来源不明，极具实用价值。
斩运，和剑之双面一样，都是神秘功能性剑术，这种剑术不以速度力量道境变化为主，它斩的是一些冥冥中的玄奥，比如剑之双面斩因果，斩运则是斩的气运。
像这类涉及神秘的剑术，是不分高低层次的，只要涉及神秘，就必然是跨越境界的剑术，是衡量一名剑修底蕴的极重要的一环。
如轩辕，西昭之类的剑派传承，偏重于实际，虚淡于渺不可测，也是存世剑派的基本特点，像这种剑术，真的是需要碰运气的。
估计时间，也差不多快到地头，一晃身出了勾乌车空间，立刻便存身于一颗狂奔的小行星上。
黑羊是属于那种本身一本正经，有点道貌岸然的假斯文，但他行事却很搞笑，和无上舰队差点相撞的桥段，和他前世流传的某个故事极其相似，让他差点以为这也是个穿越者。
黑羊有些尴尬的来到他身边，支吾道：“好像，好像停不下来了！”
李绩就无语，“你开车的，却不知道怎么刹车？早晚累死你个骚羊！”
黑羊苦恼道：“这能怪我？小马拉大车，就是一起一停最麻烦，现在完全跑起来，我己经关掉两套动力法阵，可速度还是降的很慢，我估计到五环出口时恐怕也慢不下多少来！”
李绩教他道：“你放心，你以为那些布置空间法阵的老手会想不到这些？为防大型物体从暗域一侧冲击法阵，凡接近时速度过快的物体，都将被导引至法阵一侧，只有速度降到一定程度的飞行物，才被允许通过法阵，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行星会撞烂空间导引法阵！”
黑羊总算是安心了些，不过还是有点担心，这么大的大家伙，跑起来的声势确实有些吓人，遂建议道：
“要不，你再套上你那一套长索，在小行星后拽着点？”
李绩瞪眼道：“你拿老子当驴使呢？这是小行星，不是小浮筏，我能拽动它？当老子奥特曼呢！”

第1567章 进入
一月之后，五环出口空间法阵遥遥在望，但小行星的速度却还是没有降下来。
李绩把身一晃，纵在虚空中，看了看还在小行星上迟疑的黑羊，喝道：
“你在担心个甚？担心小行星撞上导引空间法阵？谨慎是好的，但有些过份的小心就完全没有必要，你以为那些法阵的布设者会考虑不到这种情况？
空间法阵自有法度，速度超过一定数值就会把你调往其他方向，只有速度降到一定数值之内的浮筏，才会被法阵吸纳！
速度快些，你要是坐过了站，可没人会去接你！”
黑羊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小行星上乱七八糟的法阵，这些都是他的心血，陪他渡过了年许的时光，这乍一分离，还真有些舍不得；他也是个知道轻重缓急之人，于是紧跟着纵到空中，
“你自留在这里找个浮筏混进去，我去困个回笼觉！”
说罢，也不等黑羊反应，把身一缩，缩进勾乌车空间内。
黑羊早已熟悉了李绩的行事风格，也懒的管他，这两年暗域飞行，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宇宙通行法度，自从戒中拽出一面巨大的绸布，上书一行字：二百玉清，捎我一程！
白底红字，异常的显眼；现在已经不是远征天狼时那般的对穿行制度管束极严的时候，随着时间的过去，慢慢的，财物成了进出暗域空间唯一的通行证。
数日后，一条来自大千走廊的中型浮筏把黑羊带进五环空间法阵，至此，黑羊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他不会再带着勾乌车，而李绩，也不会再躲在里面藏猫猫。
指着遥远的五环界，李绩嘱咐道：“理论上，你在暗域中的所为应该不会为你带来多少麻烦，左周修士还好些，要小心的是双子修士，你杀了他们不少，这个结一时半会可过不去！
我的建议是，在轩辕穹顶雪峰控制的范围内活动就没有问题，如果想回去，记着不要坐客筏，轩辕有自己的往返浮筏，要安全的多！”
黑羊是转头就走，嘟囔道：“不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利好，怎么活下去老子自有主张，却不需要你来教我！”
李绩一笑，也不多话，却朝另一方向飞去。
自远征天狼三百余年，这段时间中五环界在不断移动中己经出了玲珑界的范围，现在处于玲珑和皎白之间，这片巨大的空域，己成为一片修真界域最密集的地方，直接的后果便是，星盗成群，流窜势力猖獗，各种势力背景的力量交织在这里，犬牙交错，错综复杂。
五环成立三百余年，星际移民最踊跃的，不是门派，不是散修，更不是凡人，而是这方宇宙活跃在各个星系的星盗们；他们是最勇于探索的一部分，只要有利益，就挡不住他们澎湃的热情。
就像左周原来盘踞在长柄和大勺之间肆虐的星盗，早已失去了他们的影踪，大小盲肠通道现在已经成为了一方净土，如果显圣还在赑屃，他恐怕都找不到人来替代他那些奴仆们。
害虫们如同猫闻到了腥，以各种方式，不约而同的来到五环及其周边这个最具活力的地方，他们如鱼得水，似蝇闻便，一起共同建设这个自由的天堂。
在五环和玲珑皎白之间的广大区域中，也存在着无数的小型修真星域，它们的体量不够大，灵机不够充沛，无法成为正经的修真界域，但成为一个前进基地却是绰绰有余的，这里也是星盗们时常落脚的地方，化整为零，星罗棋布，他们藏身于这片空域，外人却是极难根除。
五环的各大势力苦于这些星盗的肆无忌惮，也曾花大力气整饬，却每次都治标不治本，斩草不除根，就是因为这里复杂的环境，极利于修士的分散逃离躲避。
这其中也自然包括轩辕在内，雷霆出击，也杀了不少，但过段时间又卷土重来，实在是烦人的很。
……
天牛星，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修真星体，这里修士的最高境界也就到金丹为止，传承零散，还处于修真体系的创建阶段，当然，这种创建也就是这样了，限于星体有限的灵机，并不完整的传承，在这里出现元婴，有修士能迈出第一步时，星体灵机还存不存在都两说呢。
星体一座高峰上，有茅屋几间，怂人几个，虽然这几个人看着还是那么年轻，但如果仔细注意他们的眼，就能从中看出深深的疲惫，沉重，对命运的无奈。
人妖，玄元，幽寰，几个为星空强盗这个伟大的职业奉献了一生的老强盗，在生命开始走下坡路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力不从心。
不用怀疑他们对星盗事业的热爱，但年老力衰是自然规律，修士到了生命的后期，也许经验，眼光，判断，修为都处于一生中最巅峰的时期，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
表现在身体的恢复能力，神魂容易疲惫，冲劲不足，守成有余……他们三个，都早就到了元婴后期，却迟迟踏不出那最后一步，他们不像高门大派弟子，有东山再起的本钱，对他们来说，机会就一次，失败就是结束。
在当初那批星盗中，这样的处境的老家伙还有很多，还有一部分为心爱的事业捐躯了，一部分最终选择退出，找地方颐养天年，传宗接代，或者冲击上境，像人妖等这样执著的，占的比例并不多。
他们这批星盗，属于老派的星盗，崇尚自在随心，无拘无束，享受的是过程，却不是最终的结果，并不是说他们就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是和更进一步相比，还有他们看重的东西。
他们和新一代的星盗有些不同，这些新生者就是完全追逐利益的鬣狗，抢掠，滥杀，囤积资源以求上进，目的明确，百折不挠，
很难说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有什么高下，最多就是一种更理想化，一种更现实；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在这个宇宙动乱大洗牌的时代，追求后者的星盗是要远远多于前者理想型的。

第1568章 联络
老派星盗们面临的最大难题便是后继无人，自己做事又规矩太多，用新人的话说，就是畏首畏尾，当了彪子还立牌坊，所以，他们这一支星盗在五环轰轰烈烈的星际建设中是极少的走下坡路的势力。
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现在，留在他们这个老巢的，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三个守规矩的老强盗。
他们连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不想就这么落幕！在他们的人生规划中，好像也没有预料到等人老珠黄后会晚景如此悲凉。
到了这个年纪，再让他们回去各自界域，或者找一处风景秀丽的所在建立家族，好像也有些为时已晚，到了现在，除了再往上爬一爬，也没有其他的路径可言。
他们最怀念的，就是远征天狼的那数十年，那几乎就是他们人生的顶点；虽然在远征中他们连配角都算不上，但这种事不能用贡献来划分，重在参与！
人妖在自己做年糕，这种事她年轻时别说去做，就连想都没想过，对他们这种风餐露宿的星盗来说，辟谷丹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后来能吸纳灵机了，就连辟谷丹都省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却开始怀念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反而有了口腹之欲的心情。
她做的不是年糕，做的是情怀！
玄元在养鸡，是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灵种，就是凡世最普通的老母鸡，现在他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母鸡生蛋的那一刻，仿佛生的不是蛋，而是希望。
幽寰则在练字，他是三人中唯一爱好高雅点的，虽然他的字实际上是三人中写的最丑的。
他们都在等待，等最后那一刻的不得不，必须去冲击上境时；因为他们知道，那一刻可能就是最后的永别，
没人愿意去做第一个，可实际上，做最后一个面临的压力更大，伤感是会累加的，但他们都宁可看老朋友上路之后再去尝试自己的道路。
用门派中心高气傲之辈的眼光来看，他们这是失去了信心；但只有活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有些东西的可贵。
他们同样在赌，只不过赌的方式显的被动，享受生命，积蓄力量，在最后一刻释放芳华！
他们这种方式就是明摆着，用生命去冲击上境，不成功，就成仁！
人妖做年糕的特点就是边做边吃，所以她的年糕做出来总是短斤缺两，缺工少料的；就比如现在，她正把一粒本应放进年糕的蜜枣放在嘴里，仔细品味那一丝甜腻，却忽然察觉空气中有一种隐隐的怪异波动，
那是修士之间互相呼唤的波动，不同的修士，不同的功法，不同的境界修为，自然就有不同的，独属于自己的波动，那么这一丝波动，陌生中又隐隐透着熟悉，
“是李乌鸦！他在召唤我们！”
人妖把手中的年糕一扔，跳在空中，循着那丝波动就飞了出去，
玄元幽寰紧随其后，还喊道：“那婆娘，你飞慢点，赶着投胎去呢？”
人虽老，血还未冷！
李乌鸦是谁？这方宇宙最大的搅局者，他所到之处，就没听说过有没被摧残过的，总是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像人妖这批的星盗，其实心中最盼望的，就是由李乌鸦来做他们的星盗首领，那必然将是改变宇宙格局，在修真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辉煌。
可惜，李乌鸦志不在此。
对三个不甘寂寞，却又自身乏力，想要做些大事的星盗来说，没有什么比在冲击上境前再潇洒走一回来的更重要的了，所以，一闻召唤，立刻前往，只留下几间茅屋中尤温的年糕，下完蛋却找不到主人的郁闷的老母鸡，以及墨迹犹湿的纸张，静静的等待它们的主人，还能不能再回来。
三人循迹飞行数日，在一颗荒芜的陨星上，见到了凭岩独立的李绩，
“就你们三个还活着？其他人呢？”
几人有些尴尬，说实话，混到这个地步是挺丢人的，人妖犹自嘴硬，
“他们有其他的大买卖！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欠你人情太多，就不一一算了，但凡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必为你办妥！”
李绩皱皱眉头，“死鸭子嘴硬！还大买卖？六五五四你几百年不见，别的本事稀松，这吹牛的本事见涨啊！
也罢，反正也不指望你们几个老家伙上阵，将就着用吧！”
玄元一犟脖子，“人虽老，刀还利！五环周边之事，只要你说出来，就没我们办不到的！”
竟然是一群死鸭子！李绩就叹了口气，和这种年纪的人较真是没有意义的，
“分三步走！第一，我要知道五环附近星盗势力的组成概况！哪些是来自众星之城的？哪些是来自左周，双子，大千，玲珑的？他们的抢掠偏好是什么？是不分阵营的真强盗？还是有背后势力操纵，另怀目的的假强盗？这些，你们在这里混了数百年，都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吧？”
幽寰点头，“都知道！要说清楚，怕是得说几日呢？不过我们也是星盗，不会对同行下手，还请鸦君说明来意，我们才好知道帮不帮得？”
还是几个颇具情怀的星盗呢！也是混虚空把脑子混糊涂的，
没理幽寰，李绩继续道：“其次，我要你们帮忙联系一些真星盗，那种没有背景，做事狠辣，口风严的，能做到么？”
玄元应道：“没问题，我们和这些盗群素来有交情，不过鸦君，你不会是要把他们往坑里推吧？”
李绩也没理他，这几个货，警惕性还很高呢，
“如果解决了上述两个问题，我希望解决那些对轩辕，和轩辕盟友针对的假盗伙！
基本人手你们出，棘手的交给我！所获全归你们，我一分不取，怎样，可能做得？”
三人的眼睛亮了，人妖问道：“李绩，你是想拉真盗群围剿有特殊目的的假盗群？你不会做完这事，然后再转手把我们这些热爱星盗职业的都干掉吧？毕竟，你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李绩哂道：“这世上又哪有没有背景，没有目的的盗群？真有这样的存在，恐怕就和你们一样，迟早被时代所抛弃！
我简单点说吧，就是拉那些偏向轩辕的，或者中立的，去杀那些和轩辕做对的！
至于转手再灭你们？我李乌鸦可没这么高尚，也没这么无聊！这宇宙自诞生人类起，就有两个古老的职业存在，无虞传承的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你们星盗！我杀你们，杀的过来么？”

第1569章 清空
玄元笑道：“你这么说我们就明白了，就是帮你们轩辕杀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呗！这事我们干，早就看那些崽子不顺眼了，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好像自己是星盗中的清流，其实就是大势力的狗腿子，当我们不知道么？”
李绩一笑，“无分对错，没有高下，我是轩辕人，自然就杀轩辕的敌人，仅此而已……”
玄元点头，“就是这样，跟你李乌鸦干事，就是简单明了，我们现在就把五环周围的星盗势力从大到小的为你捋一遍，你自己看看如何在其中取舍……”
玄元正要开始，人妖却来了一句，“李绩，你说的那两个古老职业，还有一个是什么？”
……
一个月后，三人分道扬镳，星盗三人组去拉人，李绩则需要回一次五环穹顶雪峰。
对这三人现在的处境能拉来多少人，他不抱希望，但如果在开局顺利后，闻到腥味的星盗们必然越聚越多，他只是想给那些躲在暗处给轩辕找麻烦的势力一个教训，可不是想把星盗彻底消灭，根本就不可能。
回穹顶也是必须的，至少要和缺月做一次深谈，到了这里，崤山的抗议已可装作不闻，但在五环的行动还需轩辕别院支持，如果只是星盗，就用不上剑修们；但如果那些背后的势力赤膊而上，那就需要剑修们大展神威了。
这是一场可控的小战争，不在五环界内，不为地盘利益，就是一场宇宙虚空的小摩擦，他都能想象，这种说法一定是他清空行动结束后法修们的说辞。
这就是游戏规则！
单人潜入五环穹顶雪峰是件没有难度的事，数日之后，一人独来的他，却是两人而归，另一个和他合作的倒霉蛋正是才分手不久的黑羊！
“我知道你有需求！作为一个男人，这很正常！可这不是你被律正门逮住的理由！而且还是现场擒获！
这么说吧，事情可以做，但必须要长前后眼！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怎么不跑？还和人家拿架子，装大爷！你以为这是在北域呢！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黑羊大官人呢？谁都不敢拿你怎么样？
最可气的是，竟然还标榜自己是轩辕的客人！让人家退避三舍……
你你你，你简直是把轩辕的脸都丢尽了！”
黑羊自知礼亏，他哪里知道这地方还有这样的鬼规矩，简直是灭绝人性！放在青空，甚至左周任何一个地方，连女权的坤道离界都算上，也没有管束这么严的。
不过好在他有一个优点，没有随意动手，终究在被罚款教育后被轩辕派人接了回去，对此，他是心有不甘，牢骚满腹，对五环的印象变的极其恶劣，什么鬼地方，连最起码的娱乐都没有！
出轩辕控制的地盘，他现在还有些不敢，因为在暗域和双子结下的死仇！要知道双子可也是五环上三个最主要的势力之一，真被人下个黑手，剑修都来不及救他！
本来他和李绩的接触中，还总是一副犟脾气的模样，现在被人拿住痛脚，也只好低眉顺眼的装绵羊，不敢回嘴！
等李绩发泄够了，他才轻声问道：“鸦君，这律正门到底什么来头？连轩辕别院都要让他三分？”
李绩义正言辞，“什么叫来头？这是正义，是道德，是规矩，是修养，是素质，是美德！我轩辕当然要让他三分，不仅要让，而且还要大力支持，方显我轩辕道德之派的内涵！”
黑羊有点不信，不过也说不出什么，低声嘟囔道：“我就是觉得他们也太嚣张了，还跟我说几百年前还捉了个轩辕真君呢！也不知是哪个？”
飞在前面的李绩一个趔趄……
黑羊不喜五环界域内太过严肃的风气，又不愿意留在穹顶雪峰和剑修们在一起，那磅礴的剑意杀气让他浑身不自在，别说修行，连休息都休息不好，哪像赑屃宝船内有单人独间的舒适，于是吵着闹着要回去，缺月也干脆，反正是你李乌鸦带来的人，那就带走好了，于是便有了今次这一出。
看了看一脸懊恼的黑羊，李绩决定给他一个教训，“这样，你干脆和我一起去办事好了，反正勾乌车你也用的熟练，有我在身边，也不担心有什么危险……”
黑羊大恐，“怕就怕你乌鸦在身边！你不在身边我也就是被抓个现行，你若在身边，怕是命都要被抓走！我说李乌鸦，你这次带我来五环，是不是不搞死我你就不善罢甘休了？”
李绩哼道：“那你想怎样？穹顶你不想待，别的地方你不敢去，送你回左周？没我在你敢一个人在浮筏上待足两年？有双子星的盯着你，便十只黑羊，怕也要变成烤全羊！
你自己说，你不跟着我你又能去哪儿？你说个地方，我这就送你过去！”
黑羊无言以对，说实话，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还真没地方可去；可跟着这灾星吧，他又怕自己命不够硬，顶不住！
才晋真君，这媳妇还没娶呢，冤不冤？
“我不是不愿意为你做事，可你做那些事，又哪是我能掺和的起的？动不动就刀光剑影，时不时的就得和人生死相搏，你是习惯了，我老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我是伪君啊！单论战斗力，怕是连强婴都不如，又如何帮得到你？”
李绩点头，“这几句还像是人话，不过实力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来五环的路上，你不是都杀了六个修士了么，我把勾乌车交给你，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黑羊把头摇的波浪鼓一般，“你别欺负我不懂灵宝！之前之所以能使用灵宝，是因为你在灵宝中命令的原因，这东西我自己拿着，根本就不管用，没有契约勾兑，是不能建立神魂联系的！李乌鸦，你可不能害我！”
就在此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可以的，可以的，咱们也可以建立主仆契约的，到时就可以建立神魂联系了！”
说话的是勾乌车，黑羊就很怀疑，“没听说过灵宝可以一仆事二主，一女嫁二夫啊？”
勾乌车得意洋洋，“当然可以！不过不是你主我仆，而是我主你仆！”

第1570章 加入
黑羊光荣的加入了星盗集团，其实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老本行而已，并不陌生。
“我的任务是什么？不会太危险吧？”黑羊有气无力道。
李绩语重心长，“老羊啊，这个修行之路，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就躲在新月那个小地方享清福，过小日子，双耳不闻修真事，埋头只顾陪老婆。
总有些碍难，需要翻越；总有些危险，需要去面对；总有些……”
黑羊打断了他，“鸦哥！你能不灌鸡汤么？最近百年你落下的这毛病整个崤山谁不害怕？前脚灌完，后脚跟着就要倒霉！
现在人人都说，宁喝孟婆一口，不碰乌鸦鸡汤，你再这么灌汤，我可走了！”
李绩只好大白话，“你呢，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替我看着那些星盗，其他无所谓，关键是要找准目标，下手不留情！
盗群的来源可能会很复杂，一开始会很乱，只要你表现出实力，打几个漂亮仗，自然这声势就起来了！
你有三个帮手，人妖玄元幽寰，他们的忠诚没有问题，就是有时候脑子有点木，星盗做久了落下的病根！
你们的分工，他们负责联络沟通下面的盗匪，你呢主要负责盗匪中可能出现的棘手人物，主要就是元婴，和你在暗域杀的那六个没法比，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还有我在你背后，你对付不了的，交给我就好，包括五环可能出现的门派势力！
一句话，要你清理的，就是那些在附近空域晃荡，故意找轩辕麻烦的盗伙，
一个宗旨，杀尽了事，不接受投降！”
前期准备也很麻烦，比如，人妖三人组牛皮哄哄自吹自擂人脉有多广，其实他们所谓的朋友也很是有限，拉来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年轻力壮正当年的强盗根本就没拉来几个，李绩数了数，来了不到三十个元婴，寿数加起来竟然都超过了三万岁，是真正的老年夕阳团。
三人和黑羊也不对付，海盗？在星盗眼中算个甚？就像游走列国专盗巨室豪门皇家的大盗看小镇街头摸几个铜钱的小毛贼！这就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黑羊当然也是看不上这三个老婴的，好歹他也是君，拥有无限可能，如何能瞧的上这三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家伙。
磨合就在磕磕绊绊中进行，李绩完全不参与，一头黑袍罩身的装着神秘，把事情完全交给四个领头的，直到有一天，四人来到李绩面前，询问道：
“鸦君，何时开始？这都过去了个把月了，再磨蹭下去，我怕这些星盗又要跑几个！”
李绩意味深长道：“不着急，再准备充分些，不过你们要记住，我们的策略是：一旦开始，就仃不下来！要么那些心怀异心的星盗死光，要么你们死光！
所以，要有个心理准备，真开始了，你们就是想停，怕也停不下来！”
几人默然，轩辕做事，尤其是这李乌鸦行事，一贯的雷厉风行，侵略如火，杀伐一旦开始，不分出个子丑寅卯来，是绝不会半途而废的。
李绩提点道：“让你们多多联络星盗力量，并不是要求他们立刻就加入我们，而是在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只要有一二场胜利，马上就会有人上车，三四次胜利，立刻如云景从，这才是联络的真意。
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妥善周密的安排攻击路线！从威胁大小，路途远近，实力强弱来做个整体规划，争取咱们绕五环溜一圈，就能把问题解决的七七八八。
宇宙无垠，像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消息一扩散，以这些盗群的习性，又去哪里找寻？”
几个人若有所思，点头的同时，暗惊这鸟鸦的慎密毒辣，这威镇一方宇宙的声名，果然不是莽撞偶然得来的。
“可行！只要五环正规门派不加入，有鸦君压阵，我们就有一拼！”
李绩笑而不语，关于门派，他是希望有门派站出来为盗群撑腰的，谁站出来削谁！
这就是游戏规则，在五环界域内发生门派之间的战斗，牵涉甚多，无法理清，各星系各道统各同盟，纠缠不清，九成可能还没打起来就被劝住，一成可能发展成界域站队大战，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只有拉到虚空宇宙，才没人来管你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这是下一步的事，现在还不急。
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发动一场星盗之间狗咬狗的清肃，立个规矩，让所有盗群知道，谁是可以碰的，谁是不能招惹的！
时间，主要花在联络各独立中立盗群上，宇宙太大，哪怕人妖玄元三人马不停蹄，短短数月也不可能支会所有盗群，但一半是有的。他们当然也不可能说真话，只说是要在五环空域附近建立星盗秩序。
盗群成份复杂，但核心是由一些散修为了资源，为了上进而组成的抢劫集团，他们是纯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盗，可能也和某些大势力有瓜葛，但那是生存之道，不是主要目的。
但还有些新建立的盗群，他们的成份来源主要是大派弟子掌总，小派弟子骨干，再拉拢些各星系散修参与，他们不缺资源，抢劫只不过是掩饰真实身份的幌子，真实目的是骚扰五环某些特定门派，怀有某种政治目的。
李绩要做的，就是拉拢一部分，消灭一部分！
又过去了数月，星盗三人组的联络已接近尾声，几乎没有大盗群看好他们的提议，都以为这不过是三个命将入土的老强盗的最后一次异想天开，好在他们虽然没有足够的号召力，但人脉是有的，大家都口中敷衍，其实不过是可怜他们不堪的晚景，也许，自己的未来也和他们一样呢？
这么大的年纪，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消停度过晚年不好幺？
三人完全能读懂别人眼中的忴悯，放在以前，如何肯受这份委屈？不过现在心中有了野望豪情，又哪里在乎这些？反而奔波的愈发的主动！
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又哪里懂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雄心？
等彼时大幕拉开，风起云涌时，再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姜是老的辣！

第1571章 速筏
李绩来到天牛星外不远处的一片空域，在这里，他已经等待了数日，
感觉到远方隐隐有灵机波动传来，投目看去，那是一条模样古怪的浮筏，扁平如鲨，通体纯黑，只有在筏头下方，绘有一张满是利牙的大嘴，乍一看，就是一条游戈在虚空中的大黑鲨。
这是一条介于大型和中型之间的浮筏，规制属于天狼型制，是穹顶雪峰天狼人撤退时留下的战利品，因为体量偏大不能纳入筏戒，又不能在暗域飞行，所以便被遗弃，这样大大小小的浮筏在穹顶还有很多。
很快的，浮筏飞到李绩身旁停了下来，数名修士飘出筏外，几名偃者从及一个熟悉的面孔。
“你这小子，一惯目无宗规，金丹元婴时如此，现在成了真君，统领一派，还是如此，真正是胡闹！”上洛一见面就教训道。
和上洛已经有三百年未见，他现在的模样已经恢复正常，一个清隽中年人的标准形态，看来他的生命大道已经趋于成熟，再不像之前那样常常改变生命外在表现形式。
对上洛和李绩这样的修士来说，三百年并不算什么，就像凡人之间几年不见一样；老头儿有些不满，李绩是能猜到原因的，无非是对他私自发起对五环星盗群的打击，却没通过轩辕别院的不满。
这是人之常情！虽然崤山和穹顶都是轩辕剑派的一部分，但分居两处，距离遥远，产生一些竞争的关系也很正常，也是有益的。这并不代表两者之间就产生了隔阖，其实现在轩辕别院的所有高层真君那都是出自崤山，就是左手和右手的关系。
现在的问题是，崤山的左勾拳异常有力，频频击倒对手，大涨轩辕的威风，这三百年来可谓是杀的风生水起，连轮换来的剑修一到五环穹顶都得意洋洋的大肆吹嘘暗域虫战，灭门方壶等光辉事迹，一副轩辕荣光都由崤山本山承担一样，听的轩辕别院的剑修们暗暗恼气，却又无话可说，因为这三百年来，穹顶雪峰在五环的存在感确实乏善可陈，唯一一次引起五环全界震动的，还是方壶被灭给整个修真界带来的震撼。
所以，右摆拳始终就没打出来，或者，常常挥空！轩辕别院下面的修士早有怨言，奈何缺月积威甚重，对所谓的不作为根本就无动于衷。
这种态度，看在下面修士眼中是缺乏进取心，甚至严重的说是失职，但看在李绩眼中，也不得不为缺月的镇定而喝采；攻击敌人，从来没有双拳齐出的道理，永远是一拳护身，全力击出另一拳；之前是右拳护身，左拳挥击，现在他来了，自然就该左拳收回，冲出右拳，这是大道！
正是因为深明此理，所以缺月才不为所动，如果他看崤山杀的火热，自己也在五环来搞一出，轩辕两界开战，一旦有个闪失，就连援兵都求不到，这才是一个门派真正的大难！
像他们现在这样，当你挥拳打人时，对手永远都会不得不提防那只收起的铁拳，这才是最正确的斗殴方式。
“师兄说的是，师弟我下次一定改！不过这一次，还要仰仗师兄大力！”李绩笑嘻嘻道，门派中的真君除了武西行，其他的大都比他年纪大的太多，除了大象，差别都在千年之上，所以在处理互相间的关系时，很是考验人的情商，既能指令通达，又得顾全老家伙们的面子。
上洛哼道：“你还指望下一次？哼，也是，你现在翅膀硬了，谁也管不住了！”
李绩陪笑道：“之后之事还需师兄调度，师弟我只能处理这些不入流的，真正的大家伙，还要师兄操持！”
上洛斜他一眼，“操持是没问题！底下崽子们也早就憋着一口气！关键是你那里要杀的狠些，往绝里干！否则他们不疼，是不肯轻易出来的！”
李绩点头，“师兄放心，这几百年没学别的，就学绝户了，保证让他们哭爹喊娘！”
上洛指了指旁边的几位修士，“这是箜师弟，这是他的几位弟子，此来是为给你送浮筏，时间紧迫，能改造的都改了，还有些来不及……”
李绩急忙和几位偃者见礼，他对技术人才一贯是尊敬有加，却不会拿玩笑相待，
“多谢几位相助，实在是临时起意，却让各位辛苦经月，惭愧惭愧！”
箜师弟是名偃者阴神，在偃者道统中也是有数的几个高手，他倒是个爽快人，说话直接，不做作，
“大家现在都在一个屋檐下，有何可谢？偃者在战斗上帮不上太多，但在制器上却是擅长，可惜峰主有些奇思异想限于时间我等还不能领悟，比如那三元动力偏转，涡轮增压等，且再容我等一段时间，待仔细参研透彻，再装不迟，彼时还望峰主多多指教！”
上洛一看，急忙插嘴，他是知道这些偃者的臭毛病的，一说到技术就没完没了，若不阻止让他们说起了兴，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箜师弟，你带李师弟去熟悉下浮筏操作，现在可不是谈论其他的时候，等处理完星盗，他去了穹顶你们再讨论个够！”
李绩随偃者们进浮筏熟悉性能，天狼型制的浮筏和其他星系浮筏略有不同，不仅在外观，也在筏内法阵取舍；
因为天狼人攻掠的性格，他们的浮筏更看重速度，以及攻击法阵，在这两个方面是要强于其他星系的，但在防御，通信，避撞，舒适，等方面却要远逊，也是性格使然。
不过天狼人的性格倒是和剑修们很像，剑修同样首重速度攻击，再加上偃者们按照他的要求，更是着重在速度上大幅提高，至于攻击法阵则是拆掉了事，也不指望它来进行浮筏之间的战斗。
李绩在其中提了很多意见，都是根据前世对飞行器的记忆所出的似是而非的东西，就像他对浮筏动力法阵的改变设想，很超前，完全不同于修真世界的思路，让偃者们很惊艳。
但科学这个东西，可不是你张张嘴一说就能变成实际装置的，哪怕是技术强如偃者，没数百年恐怕也吃不透李绩说的那些高深理论，所以他们对这条浮筏的改造，主要还是源于自己最成熟的技术，即使这样，这条天狼浮筏的速度也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了三成，这是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第1572章 风暴
唯一几项按照李绩要求改造的，只是几个皮毛上的东西。
比如，筏头一张凶恶的恶鲨之口；再比如，浮筏在飞行时可以发出一种奇怪的尖啸声，虽然虚空没有空气传播，不过却可以通过特殊的装置用灵机波动来模拟，确实很恶心人，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没人知道这种声音的来源灵感，是来自一个陌生时空的一种叫斯图卡轰炸机的凄厉尖啸。
一切，都来源于某个穿越者的恶趣味。
交接很迅速，对李绩这样的修士来说，驾驭这样一条浮筏也不是什么难事，临分手前，上洛扔给他一件披风，
“虽然知道你有自己的方式，不过这件披风是一件很特别的风系道宝，能最大程度上隔绝他人神识探查，不是熟悉你的阳神，就很难发现你的本来面目，如果再配合你那面风神眼，在五环界域，基本就没人能发现你的到来！”
李绩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他是知道上洛的心思的，如果让人知道他李乌鸦来了五环，知道是他主导的这次清肃群盗，那么就算他把盗群杀绝了，恐怕也不会有五环势力冒然出头。
说根到底，上洛遮掩李绩的目的，还是在于隐藏他的踪迹，好引出某个或者某几个背后势力，以便窥觑在侧的剑修群有用武之地。
条件成熟了！
数日后，一条漆黑无光的浮筏载着不足数十人的修士，悄无声息的扎入深空，飞向他们杀戮的起点，
浮筏内，是一张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但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睛，你便能发现其中的沧桑，岁月留下的无法掩饰的刻痕。
……
霜星，是一颗小型修真星体，和其他星体不同的是，因为过低的温度，这里没有凡人生存，只偶尔有路过的修士在这个被寒冰覆盖的星体上歇歇脚，因为并不处于繁忙的航道周，所以知者甚少，不是游历丰富的苦行者，也没人注意到这种在宇宙中十分常见的，环境恶劣，却有灵机存在的修真星体。
霜星外黑沉的天空中，飘来一条同样黑沉沉尤若幽灵的浮筏，在接近霜星后，从筏头射出一抹暗淡的阴影，阴影在霜星外一颗小陨星上盘旋一周，一剑把正在打坐运功的瞭望修士穿个正着，
这是第二个警戒修士，李绩放开神识，感觉星外已经没有警戒修士，遂向黑羊等四人略一示意，
攻击开始！
数十老盗身型矫健，向星上一处冰乳石笋密布的区域降下，此时的偷袭已经做到了极致，修士之间，终也不可能摸到人家床头才被人发现，总有最低的核心警戒圈子。
李绩把手一点，浮筏在飘浮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形成阵阵不断的灵机冲击波，向霜星罩去，不绝于耳。
石笋区域内，不断有修士纵起身形，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这种凄厉的尖啸来自何处，只是本能的飞起，然后等待他们的，却是无数禁法的攻击。
战斗看在李绩眼中其实乏善可陈，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出手的欲望，只是驾驭浮筏盘旋在星体上空，自顾发出没完没了的噪音。
这样的战斗必须老盗们自己解决，他如果上手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与其如此，他还找什么盗群，自己从头到尾一手包办得了。
因为第一场战斗需要打出信心，所以他刻意的没挑特别强大的盗群，而是一个实力中等的团伙，就是为了让老盗们打出气势，
这个盗群中没有真君，其中比较强大的几个大派弟子由黑羊直接用勾乌车解决，剩下的盗伙在突然打击下，人数劣势，对神秘灵宝的畏惧，经验不足，再加上天空中无处不在的尖啸噪音，形势很快便一边倒，毕竟，他们不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只是一群有不同诉求的乌合之众，还不如真正的盗群来的坚韧，
这一切，皆在李绩意料之中，如果杀一群星空盗团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这数百年的修道才算是白修了。
唯一让李绩有些担心的，是这次剿灭的所获并不多，仅从收获利益来看，为这么些财物就去参加一次对每一位修士来说都很危险的战斗，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表达了自己的担心，人妖却不以为然，“难道你认为他们是因为财物才参加的这次行动？事实上，年纪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就早已累积足够了冲击上境的资源，并不需要事到临头，才为资源拼杀。
他们肯来这里，其实最重要的只有两点，一为他们奉献一生的星盗事业，不愿意看到这个行业掺入太多的争霸因素，他们其实就是一些通过某种比较特殊的方式来完成梦想的人。
二来，一次完美的谢幕演出有助于他们迈出最后一步，你知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要想在一次单对单的较量中胜过那些大派修士已基本不可能，在战斗中修行就变成了在送命中修行，所以，他们很珍惜这次的机会，因为你能给他们提供胜利的感觉，这是最重要的。”
李绩很惭愧，虽然他对这群有追求的星盗仍然没什么感觉，不过是不同的修行道路罢了。
这是第一个被消灭的盗团，冰原盗团，
十日后，盘踞在无名星体上的红帆盗团被灭，
再半月，在五环很著名的一个盗团——北鸥盗团被人端掉老巢，损失惨重。
至此，夕阳红盗团的名声彻底的打了出来，如李绩所料，人妖等三人曾经联系过的盗团有人陆陆续续加入，人数很快突破百人，浮筏也多至三条，每一条都安上了那个发出凄厉尖啸的装置，三条出动，尖啸声摄魂夺魄，有好事者干脆就把他们称为啸鬼团。
随着目标的一个接一个被消灭，三个月后，啸鬼团的人数已过五百，其中更有真君的存在；浮筏也多至数十条，当他们临空时，漫天尖啸让人不寒而栗，对手甚至都没有抵抗的勇气，
至此，大势已成，五环周边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清空运动，矛头直指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

第1573章 圈套
规模一大，声势打出来，再想找成建制的对手就变的很难，他们长了腿，知道跑知道逃，又没有山门约束羁绊，一旦认怂跑路，还真就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自始至终，李绩除了头前几次还出手摸过瞭望外，之后就再未亲自动手，随着盗群的扩张，人手充沛，自有经验丰富的老盗们去完成这些本来也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他就是个专筏驾送人员，在盗群呼啸来去时，负责为他们望风。
但是，目标范围消灭过半，仍然没有背后的门派势力出现，他也不急，门派行事，一定会看准看稳，可不会像盗群那般的凭本能做事。
把玄元黑羊等四人叫过来，李绩低声吩咐道：“前期最开始参与的，就是你们那些老朋友，让他们分批次退出吧。声势已经造起来，以后的事甚至都不需要我们来管，是时候离开了！”
玄元就不解，“鸦君，还有近半目标未除，如何就半途而废了？
而且，最近新加入的几个大盗群争权夺势的厉害，咱们的老兄弟走了，你又不能出面，单凭我们几个，如何能压住那些凶悍不羁的真正大盗？”
黑羊倒是有些明白了，“不需要领导权了！其实单从对这些目标的目的来说，我们已经达到了效果，这么大的区域，总也不可能全灭。计划后期，把支配权让出去，随便他们折腾去，我们只需要等未来可能的门派冲击，人少就好退些，那些老兄弟不宜参与，总要留个善终才是！”
李绩点点头，作为曾在千岛域厮混很长时间的大鼓岛二当家，黑羊对权术纵横之术还是很有心得的，不像人妖三人这么快意恩仇，潇洒来去。
当参与进夕阳红盗团的人数越来越多，多到超过这个老年团时，无论实力还是人数都占优势的其他团伙自然就不甘心屈服在一群老盗之下，他们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种情况随着清空计划的顺利进行，变的越来越明显，已经开始在行动中占主导地位的一二个大盗团开始了明目张胆的夺权，对此，李绩是看在眼中，无所谓在心里，就坡下驴，乐的退出，当然，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初期计划已经完成，我从来也没想过把这些怀有其他目的的盗团全部消灭，做不到！便真做到了，过个十年，又是一批！
我们消灭的这些盗团，背后站的都是轩辕在五环的几个主要对手，外加众星之城的势力，所以，其实该做的已经做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其实和轩辕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是不相干的利益牵涉。
人剩的少了，我们可以随时抽身！你们要记住，以后的行动不要冲在前面，黑羊你那灵宝也尽量少用，现在不是出挑的时候！”
黑羊倒无所谓，但人妖玄元三人却很沉默，李绩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
“都是成年上修，都有自己的追求和努力方向，你们不要因为把他们拖进这个漩涡就心怀内疚，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们觉得他们是为帮你们？错！他们只是在自己帮自己！
自那些心怀目的的伪盗徘徊在这片空域后，真正的盗群的生存环境便恶劣了很多，他们占据了五环近空，目的是为了骚扰界外某些势力门派，可另一方面，也压缩了真正盗群的活动空间，所以我说他们其实是为自己而战，并不是推卸责任！”
人妖很直接，“话虽不错，但这也无法掩盖你谋算盗群的事实！如果真有门派来袭，五环盗团将元气大伤！”
李绩静静的看着他，“元气大伤？哪个势力又没有这样的时刻？门派如此，你们盗团就应该例外？
韭菜长高了就得割！这是自然规律，否则长老了生不出新芽！
加入盗团就没考虑过这些？不知道这是修真世界的高危职业？你选择了它，就要为可能的结果做好心理准备！就算在左周，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怕早就进赑屃当牛做马了！
我管不了所有人，就只能管身边的，比如你们几个，比如那些最开始加入的所谓有理想的老盗！
我不是圣人，只做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其他的我交给天道！
五环初定，乱象未平，周边空域来一次清洗整肃就是早晚的事！等那些门派势力腾出手来，你以为你们还有轻松的日子？我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些而已！
死伤是必定的，早做，至少我们还能选择大概的伤亡对象！”
幽寰叹道：“人都说李乌鸦出道以来杀人无数，现在看来，这还是说少了！明杀的就不多说，单你这般谋杀的却不知凡几？”
李绩毫不动容，“你若是这般算，那可就多了去了！远征天狼就是我挑起的，其中死伤成千上万；暗域虫战也是我主导的，虫族死亡不下百万！
又怎地？我现在吃的香睡的好，那所谓的因果也没拿我怎样！”
……看着三人颇有抵触的离开，自去劝导那些老盗，黑羊就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做强盗还做出情怀情操来了，看来这海盗和星盗，确实差距巨大啊！”
李绩也叹道：“是啊，如果每个人都像你黑羊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着，都是这般心态的话，我得少多少口舌之累？”
黑羊就不服气，“赖活？那是个人就能赖活着么？我看他们三个就是矫情！死要面子活受罪！都当强盗了，还在里面分清流浊流？也是看小说看多了中毒不浅！
都是抢来的资源，你能说这份资源就比那份更干净清白？”
李绩苦笑，“你倒是想的开！”
黑羊反问，“为什么要想不开？如果你想想不开，那就一定想不开；如果你想想的开，那就肯定能想的开！
你那时送我双依，她们那种样子，一般人能接受？我畏于你的淫威就只能接受，不照样活过来了？还活的很好？她们喜欢做游戏，我就和她们一起做游戏，不矣乐乎？
人嘛，总得自己给自己找些想的开的理由，修行界这么艰难，自己还虐自己，岂不是傻的？
坚持真的有那么重要？你轩辕坚持了十数万年的传统，为了生存还不是说改就改？怎么到了星盗这里反倒想玩出个悲壮的感觉来？
是不是灵机吸多了，撑的？”

第1574章 异动
五环界中，风平浪静，仿佛域外战斗和界中势力毫无关系一般。
暴风雨前的平静。
界外有关星盗群之间的内讧已经持续了数月，打的天昏地暗，但界内数百个势力对发生在头顶上的这场份争却视若无睹，一个个撇清的和圣人一样。
大部分是真的在看热闹，因为与他们无干；但也有一少部分则一直瞪大双眼，企图从这场份争中看出一些隐藏在背后的东西！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认为这是一场完全起自盗群内部的权力争斗，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明摆着，少有势力背景的传统盗群对明显有倾向的新建盗群展开了无情的剿杀！
最一开始还是零散的行为，可到了后来却变成了群体性的行为，演变成五环外域盗群之间的大站队，没人能在这样的洪流中独善其身，要么站这边，要么站那边。
其中，传统盗群最强大的一股便是以原夕阳红盗团为核心的集团，他们也是这次盗群纷争的发起者。当然，现在已经不叫夕阳红盗团，因其成群浮筏在虚空飞行俯冲时发出的瘆人的鬼哭狼嚎，人们送了他们一个外号——啸鬼团。
事实上，现在几乎所有的传统盗团都在自己的浮筏上装上了这种简单的装置，他们非常喜欢这种声音，这种对对手灵魂心理的压制，满足了人类在施虐时的某种心理快感，看到对手在漫天鬼嚎下进退失据，茫然无措，所有的盗伙都从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什么原因，让没有什么背景的盗团对背景强大的盗团动手？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也得到了某个背景势力的支持！
这就是现实的修真界，一切轨迹皆有迹可循。
到底是哪个势力？或者势力联盟？也不难猜出！因为被杀的盗团基本都倾向法修一脉，众星之城一脉！
再说的准确些，都是曾经和轩辕做对过的！
所以，后台其实也呼之欲出！
修真世界势力争伐，没有那么多的扑朔迷离，错综复杂，只要撇开枝节，抓住本质，其实也没什么好猜测的，草蛇灰线，总有马脚露出其外。
在空域盗群打的不可开交之时，穹顶雪峰的访客变的骤然密集起来，仿佛一夜之间轩辕别院就成了整个界域的交流中心，会客宝地，很多大势力都难得一见的组成访团，前来穹顶和剑修们交流感情，把酒言欢，而且非常默契的，这支访团刚走，下支访团又来，让剑修们接待的一丝间隙都没有。
这是明面上的，还有暗地里的，虽然域外打的激烈，但在穹顶大气层之外的超近空，更是眼线密布，蛛网紧织……
就一个目的，看轩辕剑修是否大批在外，老巢空虚，就和他们在崤山时干的一样！
遗憾的是，轩辕别院一切如常，著名的剑修大部都在，包括阳神缺月在内，偶尔有数名外出，这也完全符合剑修的特点，总不能因为访客来的频繁，剑修们就都宅在家里？
各方势力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虽然不知道剑修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轩辕别院主力确实未曾参与盗团之间的内讧，这让他们既失望又庆幸。
不是每个前来穹顶雪峰的势力都有所图谋，有些只是受人所托，但在这种托请中，也确实包含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相对于剑脉来说，法脉在人力资源上确实要强大的多，当有心人扯出法脉大旗时，总是会有很多人自觉不自觉的聚集在这杆旗下，哪怕不实质性出力，也起码成了某种道义上的帮凶。
穹顶，淡漠依旧，但对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愈发的严厉，在互相试探中，这种别扭的相处方式又延续了月余，终于，有法脉大派提议在穹顶召开五环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域峰会——五环峰会！
之所以选在穹顶雪山，法脉的理由很充分，当初天狼人败退远走，最后的基地就在穹顶，就像李绩前世某某某登陆就一定要在就地，否则不足以彰显武功，不足以缅怀先贤，不足以加深记忆。
这个提议确实很妙，几乎代表了五环所有门派势力的愿望，在收复天狼三百一十五年后，他们总算是能凑在一起回忆那段令人难忘的峥嵘岁月！
缺月在听到这个建议后，冷笑道：“这是要捆住我轩辕的手脚，好给某些人在外空的动作提供掩护呢！
好！就答应他们！”
长弓有些担心，“咱们轩辕能出到外空的剑修数量很有限，这样做，会不会给峰主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缺月眼神如剑，“一群色厉内荏的匹夫，如果我们不同意在穹顶召开峰会，你以为他们哪个敢去外空搜寻传统盗团？
不如此，不能引蛇出洞！
至于你担心的，早在数月之前我和你李师弟已有计较，轩辕别院，有你上洛师兄带领赑屃所出的新晋真君，
嵬剑山，除求已等少数外，所有精英力量！
苍穹剑门，除青帝外的大部分精英力量！
当然，还有乌鸦那个小子！这些力量加在一起，足够那些鼠胆者喝一壶的，没几个门派联合，他们连退出都难，咱们拭目以待！”
长弓长叹道：“我又错过了啊！”
缺月仰头望天，“你以为，留在穹顶就很轻松么？阳神境界，有我，求已，青帝在，不用担心。可阳神以下，就是你和无疆的职责范围，穹顶峰会，你以为就真的是一场和睦的说法之会么？
他们有他们的战场，我们有我们的，用乌鸦的话讲，你要做好一个合格的螺丝钉！”
长弓不太懂，“螺丝钉是什么钉？道宝？灵宝？”
缺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透出的表情就是你真无知；可实际上他当初听到时也不明白，乌鸦那厮顺口而出的到底是个什么钉？很厉害么？
这小子，总是不说人话，云山雾罩的，害的人想东想西，不得安宁，
缺月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第1575章 又见峰会
这次峰会，从发起到筹备到举行，速度快的令人发指，用法脉修士的话来说，三百年是个整数，很难得的时间窗口，错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年吧，就这个月吧！
群情汹汹，由不得剑脉修士拒绝，毕竟在五环，法脉修士道统占了主导地位，哪怕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是有所察觉，也不耽误他们来穹顶掺合一脚。
众议来穹顶开大会，又不是来攻打穹顶，这是两个概念；背后的主使者心里很清楚，如果想拉法脉一起来对付剑脉，别说全五环门派，就连一成也拉不出来，有几家肯应和就很不容易，而且还要防着同出法脉的大势力在后面桶刀子，比如无上之类的，他们位置已稳，是最不愿意看到五环有大变化的。
但峰会就不同，这是个众望所归的活动，很有群众基础，市井传言中也渲染了很长一段时间，趁现在这个机会一石二鸟，正当其时！
“哈哈哈哈！”
无上五环山门内，乔山纵声大笑，
“修真界是个神奇的地方！阴谋阳谋，算计策划，把无耻诠释的淋漓尽致！
五环峰会？好名字！好时机！好谋算！
就是不知道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年轻的真君，其中一位笑道：
“师兄如此开怀，想来是心有定计了？就是不知道，我无上这次到底站在哪边？
轩辕跋扈！众星贪婪！三清奸滑！余则胸无大志！
这种选择，真的很难拿捏呢！”
乔山微笑摇头，“为何一定要选边？以我无上的实力，有不选边的权利！谁赢了，我们就和胜利者称朋道友，岂不是安全稳妥？”
那真君谨慎道：“真的不用提醒轩辕一声么？我看他们好像还沉浸在作为峰会地主的自我陶醉之中，却不知域外的安排距离灰飞烟灭就在眼前！”
乔山叹道：“你太小看轩辕了！他们一直对外表现的铁血强硬，行险冒进，其实轩辕历代掌舵者，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能从魔门漂白成道门，为了生存，这么巨大的改变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轩辕大帝之下，对继承者的要求从来就不是剑技如何，而是心智怎样！三秦，缺月，李乌鸦，又哪个不是七巧玲珑心，八转腹黑肠？这么点阴谋又怎么可能瞒的过他们？”
那真君沉思道：“您的意思是，他们早有定计？可是计之安出？峰会把剑修们羁绊在穹顶，没有人，他们又如何改变盗群将要遇到的危难？难道，是崤山剑修赶到？真若如此，轩辕也太冒险了吧，养成习惯的话，早晚要出事！”
乔山悠然自得，“有什么定计，我又不是神仙，却哪里知道？我只知道，域外盗团这数月来的异动中，我能清晰的闻到一股子鸦屎味，腥骚难闻，巨毒无比，所以老头子就是看戏，才不参与呢！”
那真君却是很相信乔山的直觉，“那么，提醒下他们？毕竟也是法修一脉？”
乔山看了他一眼，“提醒什么？怎么提醒？我无上都所知不多，这说出去倒好像我们有所参与似的！
自己做事自己抗，这是修真界的基本准则，没人来侍候你！
轩辕若真不知，被人把域外的安排一网打尽，那就是他们活该！自高自大的下场！
那些法脉若没有警觉，自己一头撞进剑脉的圈套，也是他们倒霉！不了解李乌鸦的禀性！多吃亏几次就明白了！老头子之所以能闻到鸦屎味，还不是吃亏吃多了才锻炼出来的？他们要在五环混的开，必要的经历总是要过的，无上又不是他们亲爹，没道理惯着这些不听话的儿子！”
年轻真君苦笑，他们这位大师兄说话倒是直接，一点顾忌都没有，不过他所说的也确实符合无上现在的门派利益；
轩辕，可敌可友，窝里没事斗斗，大家都磨磨牙，去外面打架互相之间还得守望相助，没道理联合他人往死里整，再说，也未必能整的死。
那些法脉反而要加意提防，因为他们具备在法脉中取代无上地位的先天潜质；豪门大派行事，不会等别人快追近了再动手，他们总是更习惯于防患于未然，
小荷才露尖尖角，掐的就是小尖角，够嫩！
一直沉默的另一位真君终于开了口，“师兄，我可能知道了轩辕为什么对在穹顶雪峰开峰会却无所谓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的判断是，李乌鸦已经来到了五环！现在在域外折腾盗团的，很可能就是直接出自他的手笔！之所以不露头，就是想等某些傻货一头钻进去！”
乔山惊讶道：“哦？你为何如此肯定？”
千叶就叹了口气，把自己在暗域途中的一系列遭遇都说了一遍；他虽对那灵宝已经不再念念不忘，但却有股心气一直在支撑着他想看看那个黑羊来五环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在跳船跃上无上光辉号遭遇小行星后，又跳上一条飞往五环的浮筏，得亏他无上的牌子够硬，否则这么跳来跳去的，还真没几条浮筏敢接收他。
现在，在盗群内讧消息传来，其中隐隐有一名手持异类法宝的陌生修士存在，他直觉就是那个很装的黑羊。
乔山听完，轻笑道：“阳神级别的后天灵宝中，很多都自带空间，只有灵宝之主才能容身其中，不用说，你口中那个黑羊不过是个私携凶禽偷渡者，现在嘛，那个祸害恐怕正在域外等肉下酒呢！”
说完，又看了看千叶，“千叶师弟，不得不说，此番来五环，你是捡了一条命！你这喜好灵宝的毛病，是需要改改了，至少在动手前，要仔细考虑清楚！”
千叶汗颜，口称惭愧，“以后当面遇到鸦君，再当面致歉吧！”
乔山指指他，“也未必就拖到以后，正好有些事，我需要和李乌鸦确认一下，老头子这目标太大，不如你就替我跑一趟，可敢？”
千叶一楫，“这是师兄成全我的一个机会，让我不会过份开罪于他，师兄美意，弟有何不敢？”

第1576章 云集
穹顶雪峰，热闹非凡，高朋满座，全界来贺！
这不是轩辕的节日，而是五环的节日，人人与有荣焉，个个骄傲溢满！他们有这个资格，因为来贺的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穹顶雪峰上流过血，洒过汗。
五环界域，现有门派势力合计一百四十七个，这是指的对所属地域有支配权的战领者门派，可不包括天狼本土门派，若都算进来，轻易上千，哪怕以穹顶雪峰之大，怕也是很难安排下这么多门派的聚会。
这就是一场胜利者的欢庆，是猎食者的耀功，虽然晚了三百年。
因为事起仓促，准备不足，所以轩辕的安排和接待显的漫不经心，
没有酒水美食瓜果，没关系，法脉自己带！
没有妖侍鬼仆支应，没关系，法脉自己带！
没有飘旗竖幡壮色，没关系，法脉自己带！
作为主人，轩辕除了提供穹顶雪峰这么一块地盘，其他的一切都不提供，而且还理所当然的享受起了各个法脉道统带来的稀奇玩意儿，整个穹顶雪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数千大小修士，一个个的和过年一样，甩开腮帮子猛造。
主人当成这样，一毛不拔，还从中截留，可谓千古奇闻；客人们贱成这样，自带酒水美食侍从，热脸贴冷屁股，也是无药可救。
对占大多数的法脉来说，这点消耗也根本不算什么，别说穹顶只有数千轩辕大小剑修，就是数万，分摊到上百门派道统上，又算得什么？
法脉心中有愧，知道这次的峰会来的实在是仓促，从提议到举行，都没超过一月，便是凡间乡下土财主嫁女宴客，准备时间也比这长吧？一方界域，幅员辽阔，人口兆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百仙门聚会就给这点准备时间，确实是说不过去？
所以，轩辕有情绪是正常的！更别说这些来客中有些还怀有其他目的！
“这样好么？是不是，显的太没品味了？”
长弓来到一处独峰，向正在喝酒的三名阳神真君苦笑道：
求已道人就噗嗤一笑，“我辈剑修，要坚心，纯志，要不畏生死，等等，要求很多，可老道活了三千岁，就是没听说过剑修还要品味的！
这是没在我那里，若是在嵬剑山，我要他们把腰中纳戒都留下来！”
青帝言简意赅，“不是自助峰会么？”
缺月笑着摆摆，“些许旁枝末节，勿需管它，嗯，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吧？把大典事宜安排妥当就好，其他的，就随它去，万千年后，没人会记的是谁吃谁的，谁喝谁的，历史只会记住，是谁杀谁！”
峰会的整个进程都显的乱糟糟，主办者心不在焉，参与者漫不经心，大家仿佛都在默契的等待的什么；这里也许是主会场，但在天外却还有个分会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会场可比主会场要来的刺激血腥的多！
因为是第一次峰会，各项活动安排还在商榷之中，因为风俗习惯不同，左周人喜欢搞事，双子人酷爱斗法，大千人擅长讲法开坛，各有侧重；现在大家同聚在五环这一个屋檐下，就需要互相磨合，把各星系对峰会的理解加以整合，形成独属于五环的峰会风格，或者说，四不象？
其实在这次峰会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在吵吵嚷嚷的就是这个，实际上就是为以后的峰会流程制定一个具体的架构，以便以后有个统一的模式，不至于一家一个风格。
但在所有星系的习俗中，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庆祝大典！
为纪念在远征天狼的过程中死伤的无数各系修士，这样的祭典将一届届的传递下去，以警示后人永远不要忘记前辈们的付出，牢记那段光辉的历史，喝水不忘掘井人。
唯一需要轩辕安排的，也就是这一场最重要，最盛大的祭典，只要祭典仪式做的妥当，其他的小节其实也无所谓的。
七曰过后，闲扯己毕，轩辕众弟子引领百余派来客来到主祭场，就在穹顶雪峰上空，按照当初进攻天狼时的排序，依次在穹顶上高中低空展开，重现了当年最后一战时的惨烈，
这个记忆是如此的深刻，哪怕在三百年之后仍然深深刻印在脑海中，此时一旦被勾起，一些修士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因为在这里，在和天狼人最后最疯狂的拉锯中，有无数同门朋友亲近之人殒命于此！
这样的记忆对他们这一代修士来说永生难忘，只有再过千年甚至更久，老兵们才会慢慢的淡出五环舞台，让这段辉煌永恒成历史！
但现在，大部分参加祭典的，几乎都是那时的老兵，排列在空中，不自觉的，一股肃杀之意充斥着整个穹顶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穹顶雪峰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像这样的感动也就只可能发生在这里，换五环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己经有修士在考虑，未来是不是永久的就把峰会地点放在穹顶？这是后话，需要各方势力长时间的角力，现在提出还为时过早！
轩辕的安排虽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安排，大家排列在天空，依据当年的阵列，却给了每个门派一个难得的回忆，
但是，这样的安排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到场门派中，其实是还有未曾参加穹顶血战的门派的！
比如，后来取得五环居留资格的众星之城门派！
这样的门派有三个！大风门，斜星派，舌信洞……用某些曾经参加过远征天狼，看不惯耍手段在五环占有一席之地的修士的说法，这三个门派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大风吹歪了舌头！意指这三个门派一身功夫都在嘴上，动嘴能力要比动手能力强。
当然，这都是些在五环不得志的门派的怨言，他们觉得自己在征服五环时出了力，现在却过的还不如一些没有为五环出过力的门派那么风光，心里积有怨言。
嫉妒过的比自己好的门派是人之常情，但这样的变化永远不可能杜绝，不是你参加了攻击天狼，就可以永远坐在功劳薄上吃老本的。

第1577章 等待
这三个门派，都是众星之城的实力门派，可不是方壶那种只凭两个阳神怪异的灵宝而个人能力突出的门派，他们的整体实力就像青空的太乙，在三清之下，却又远强于一般大派。
在远征天狼时，他们可耻的龟缩不出，众星之城只有部分散兵游勇不成体系，没有组织的加入了远征，也在小行星风暴中几乎全军覆没，再也没有以后。
所以，五环各势力中，有很多门派看不起他们！觉的他们就是一群偷窃他人战果的小偷！
这是很不成熟的观念，
你可以说这是我战斗得来的地盘，凭什么要让出去？同样的，我凭本事偷来的地盘，有什么需要愧疚的？
但在这个庄重宏大的仪式上，三派的处境却非常的尴尬，因为穹顶上空战阵排列中，没有他们的位置！
就连类似白骨门这样的存在，轩辕都给他们安排了位置，理由很充分，虽然他们没有参加最后的穹顶之战，但他们在之前的小行星攻防中尽了心力，损失惨重，所以五环主流门派并不排斥。
但这三个门派却仿佛被遗忘了似的！偏偏还没人能说出什么！因为他们确实没在远征天狼中出过力。流过血，这是不争的事实！
让他们加入战阵，就是对历史不尊重！就是对那些战死者不尊重！就是对所有远征而来的势力不尊重！
所以，也没人出来求情，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这种看似自然而然的排斥，其实却蕴含着某种深层次的原因；因为这三派抱的都是法脉的大腿，他们在和其他道统，尤其是剑修道统的份争中被推到了第一线，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不是他们傻！而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五环占据一席之地！否则，法脉又凭什么允许他们进入五环？
要么在攻取天狼时流血，要么在建设五环时流血，这血，迟早得流，躲不掉！
巽风真君脸色铁青，身边两位阳神，斜星派的魁斗，舌信洞的洞真，和他的感受大同小异；当着全五环界域近百五势力被人如此羞辱，偏偏这样的羞辱他们还只能活生生的吞咽，不能质疑，不能反抗，不能抱怨！
他们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的强行加入进去，因为那样会让他们变成千夫所指！这一切都源于他们曾经的错失——当初没有加入远征大军！
现在，他们的错失被人在最糟糕的时间，最糟糕的地点，以最糟糕的方式被人血淋淋的撕开，供人观瞻！
他们甚至不能拂袖而去！那样做会让他们失去所有势力的同情，因为离开就是对那段光辉岁月的否定！他们怎么敢？
真的是因为他们没有参加那次轰轰烈烈的远征么？
不是！
他们今天的遭遇，说的简单点，就是得罪了一个不知道隐忍，凡事都挂在脸上的强大剑派！
这些剑修，不会把爱憎藏在心里！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全天下所有势力面前表现了出来：你得罪我，我便搞你！
就是这么简单！
魁斗长吸一口气，阳神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于他！记的上一次被羞辱，那还是筑基境界的事吧？现在他成了阳神，而羞辱他的人连带他的家族都已经不知道转世了多少回！
但他现在不是筑基，他所面对的敌人甚至比他还强大，而这样的敌人，却是他们自己选的！
神色在短暂的失态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魁斗道人失笑道：
“我从来也没想过会在这样庄严的场合被人折辱！很好，很深刻，我无话可说！”
洞真冷哼一声，“折辱？折辱能伤我三派一根汗毛么？除了激起我们同仇敌忾的决心，他们还能得到什么？”
巽风则冷笑，“十数日前，我三派精英修士数十人已经启程前往外域，据我估计，战斗应该在数日前已经打响，我们在他们的盗团中有伏子，跑不了他们的！
看着吧！这个祭典到底怎么收场还不知道呢！
开始笑，未必能一路笑，笑到最后！开始哭，也未必最后也哭呢！”
这就是三家众星之城门派的图谋，他们原本是希望和一些法脉大派一起共同行事的，但这些所谓的大派却一点担当都没有，当域外盗团之乱的根源直指轩辕后，他们反倒是失去了之前那种不依不饶的劲头，变的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起来。
最终，大家达成共识，由这些老牌法脉势力负责造势，侦查，及至最后发起峰会，这些，是众星几家势力做不到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法脉同盟拖住轩辕大部分力量后，由他们亲自聚集人手，对域外盗团给予支援，并彻底消灭那个前身是夕阳红盗团的啸鬼团！
他们对此十分的重视，这是他们来五环后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大打出手，必须打出威风，打出气势，打出名声！让整个五环都明白，他们虽然没有参加远征，可他们同样拥有远征的能力。
为此，三家几乎调集了接近一半的精英修士，二十余位真君，由两名阳神带队！另外还有数十名婴中强者；想的就是牛刀杀鸡，争取打一个痛快的歼灭战，赶在穹顶峰会结束前回来，给大典献上一份别有意味的重礼，也顺便打打一贯嚣张强硬的剑脉的脸。
没成想，他们还没开始打脸，倒先被轩辕搧了个嘴巴，虽然不疼，却把脸肿的全五环都看见了。
洞真点点头，“平息盗团不是难事！我估计里面虽然一定有轩辕剑修在，但人数太少左右不了局势！
从空间法阵进出来看，崤山一支没有动作，而穹顶一支又被我们绊在这里，所以，没有意外！
唯一让我思考的是，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和剑脉对立下去、永远做别人的刀？任人挥舞？”
巽风赞同道：“道兄的话我是赞同的！之前和剑脉做对是因为我们要入驻五环，现在五环都进来了，那我们其实也没有和轩辕成为死敌的必要！
适当的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然后递出和解之意，才是上上之策！
我的判断，适才轩辕落了我们的面子，用不了多久消息传来，我们再落他们的面子，就勉强算是打成平手吧？
然后，罢战言和！”

第1578章 消息
大典开始进入尾声！
这是一次极其拖沓的大典，源于双方很是默契的配合。
众星之城的势力在等待，轩辕也在等待，那些站在双方后面的势力也在等待，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势力也在等待！
好像大家都希望这场峰会，这场大典能永远的继续下去一样！
域外的分会场很热闹，这不是个秘密，谁也不是傻子，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大典进行中诡异的气氛，好在修士们不会因为多几日的行程而感到疲惫，实话说，修士就是种最适合开会的职业，不用考虑吃喝拉撒……
缺月在其冗长的废话中终于开始说起了实质性的内容，
“五环的历史也在过去，也在现在，更在未来！
这个庞大的战阵并没被填满，还有的是空余的位置，在时间长河中，可能会有掉队的，我们将牢记他们的贡献；也会有新加入者，我们期待他们谱写新的历史……
这就是修真，一切皆有可能！”
缺月的这段话被大部分人理解成是对众星之城的示好，或者，剑修们已经感觉到了域外分会场上对他们的不利，提前在这里打个伏比，以免坏消息传来时，有个回旋的余地？
这可能不太剑修，但却很现实，再强横的实力，在面对修真界主流法脉时，也未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这次峰会的气氛很古怪，打脸打的很诡异，手和脸的主人可能会互换主人，但归根到底能打到哪种程度，还要看接下来分会场的消息……
结果如期而来，天外灵机传来阵阵剧烈的波动，有经验的修士都能判断出这是发生在五环气层外十数万里的地方，听着很远，但对他们这些真君元婴来说却不过几纵的功夫，
没人移动，没人急切的跳出气层去看个究竟，战阵保持完整，就如面对天狼人的绝死反扑时一样；这就是群体的力量，当你处身于这样的阵列中时，你头一个反应就是服从，而不是随便行动打乱这个阵列，哪怕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急的百爪挠心！
空中阵列丝毫不乱，众星之城三家势力的修士们也就不好乱动，他们一直想融入这样的阵列中，如果连最起码的纪律都约束不住，那不成了个笑话？
只是巽风，洞真，魁斗三人心中有不好的感觉产生，按照他们派出修士的能力，完全有机会就地解决那些做乱的所谓纯粹盗群，现在拖拖拉拉拖到主会场，难道是有逃跑的轩辕剑修在拼命回家求援？
这也是大部分人的猜测。
答案比他们想象的来的还要快，就在战阵上方千丈处，一点波动发于莫名，随即瞬间扩展，由点及体，一个修士虚幻成型，出现在数千与会者面前，蓬头垢面，血迹斑斑，
这不是空间传送，也不是瞬间挪移，而是……
阳神的重生！
“救我……”
那阳神面上还带着一个神秘精巧的道宝面具，嗓音沙哑！
别人听不出来，但众星三派却听的真真切切，正是他们三家派往域外执行平乱任务的两个主持阳神之一——大野！也是巽风的师兄！
没有任何的犹豫，早有准备的三人立刻出手了自己最拿手的防御绝技，巽风的浑天宝盾，魁斗的日月星移，洞真的一炁洞天，都是阳神境界出了名的防御禁术和本命道宝！
虽然他们还不太清楚危险来自何处，但能让一位资深阳神狼狈成这样，竟然出口求救，可见其畏惧之深！
还没等三人神识寻问，天外飞来一枚飞剑，普通平凡，不见威力，不显道境，不露杀机，只是快到了极致，快到当所有看到那是一枚飞剑时，飞剑已经撞上了巽风的浑天宝盾！
如热刀切脂，没有一丝迟滞，飞剑在剖开宝盾后又没入日月星移的道境力场中，咔嚓一声，如琉璃坠地，道境崩灭，飞剑接着没入洞真道人的禁术一炁洞天中……
洞真道人只觉浑身一震，以自家内秘投映的洞天被侵略而入，那种无可阻挡的强大，让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撤去洞天，就会死在飞剑之下，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随着他的撤洞天退让，飞剑依然犀利如故，在那名逃跑的阳神大野额间一透而入……
可怜这名阳神，在被猫捉老鼠的戏耍中浑身道宝用尽，法力干涸，在飞剑来临时已是毫无抵抗之力，就这样在数千修士面前，被劈出一团巨大无比的道消天象！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闯入穹顶上空，围绕道消天象转了一圈，笑骂道：
“以为往人多的地方跑就能逃命？事实证明，你不是大爷，我李大爷才是你大爷！”
这个人，同样黑巾罩面，但在大气层内飞行中，随风掀开，有与没有真是毫无二致；黑巾，手帕大小的布片，遮住嘴脸这种非常不专业的蒙面方式，就是在凡间蒙面小贼中都已落伍，那就是一张随风飘摇的小屁帘！
用这种方式，与其说是掩面，不如说是嚣张的戏耍，摆明了说，你看与不看到我，又有什么区别？
贴这张屁帘的目的，就是告诉所有人，我说你看不到我，你就必须看不到我！
狂妄到极点！
这人围天象绕飞一圈，仿佛才忽然发现下面正有数千双眼睛正紧盯着他，于是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晃人，
“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盗伙内讧么？你们继续开会，我还有些灵货去抢，告辞！”
他在这里装腔作势，底下数千修士却无一人开声，其实无所谓那有等于无的屁帘，只从那天外一剑，所有人便都明白，这方宇宙最凶恶的大虫到了！
众星之城完败！
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他们根本就不应该盯着穹顶，亦或是崤山，他们其实只需要盯住一个人就好！
轩辕即我，我即轩辕！
打破寂静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乔山扬声大笑，
“小友既然来了，何必来去匆匆？祭典之上，缺了你这位最大的功臣，十分颜色便少了三分！
我记的你当初在战阵中的位置就在我身旁，何不移驾过来，咱们再叙旧缘？”

第1579章 转变
李绩是故意当着数千人的面杀阳神大野的！
否则以他能力，在早以看穿其过去未来之后，又怎么可能容他跑到这里？
这次在五环的行动，他和缺月的一致意见便是——高调！
有多高调就多高调，无需任何的隐忍和顾忌！
高调过后的低调，才是有内涵的低调；一直低调，那叫软弱！
所以，尽屠众星联军！
至于未来众星之城会怎么隐忍谋划？会怎么和三清沆瀣一气？那也实在是管不了那许多，门派存于世，要想不听人呼喝，要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就总是要树立敌人，又怎么可能有绝对的安全？
其实在这场争端中，轩辕可不是只有两家剑派在背后支撑，他们也是有很多法脉帮手的，比如无上，伽蓝，太乙，以及大千的几个法修门派，甚至也包括坤道离界，白骨门等，但李绩在和缺月商量后，还是觉的不动用这些法修力量为好，人情这东西，越欠越多，是要还的！
李绩悠然和乔山站在一起，不是真要谈什么，而是乔山想借此表达某些信息，在乔山眼里，轩辕和其所属的剑脉，才是无上最需要的合作伙伴，起码现在来看，数千年不会改变。
缺月面色不变，继续道：“五环之内，终究是内患，对外而言，我希望这样的战阵能保持长远，这里还有很多位置，不知众星的朋友，可愿意在战阵中尽一份心力？”
姜是老的辣，缺月在这个时候询问众星修士是否愿意加入战阵，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让三个门派几乎就无法做出其他选择。
拒绝吧？你没法说清楚是拒绝轩辕？还是拒绝整个五环修真界？
同意吧，这在外域刚刚被人屠了一半，就这么转身装作不知道的站在敌人身边，这得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做到这一切？
巽风三名阳神是左右为难，但再难，今日也必须做出选择！
远远的，一名上清真君问身旁的贝叶，“师兄，你觉的他们会站到战阵中去么？”
贝叶幽幽道：“他们只能，也必须站过来！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流水，所有的牺牲都变的毫无意义，连同为法修一脉的我们也不会对他们施以援手，你以为他们还能挺几年？
别的我不知道，双子那些人，可是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的！”
那真君叹道：“这李乌鸦真正是个魔鬼！不仅杀人，而且还要戳心！门派做出如此羞辱的选择，还谈何凝聚力？时间长了，这人心就……”
贝叶沉思道：“所以，他们必须在数百年内洗刷身上的耻辱，否则，就没有未来，你记住，我们和他们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帮助可以有，但亲自参与就必须禁止！”
那真君点点头，“我知道，不和他们进行深层次接触也是我们的一贯方针，但我想知道的是，难道我们对那个乌鸦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贝叶叹了口气，“在修真界数万数十万的历史中，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完全无法对付的！现在没有，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那会是什么呢？”真君却想不出来。
贝叶警告他，“你们，不要去想你们完成不了的事！恶龙总要英雄去屠！我们嘛，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就好！”
……穹顶峰会胜利闭幕，在分会场决出雌雄之后，后期行程骤然加快，仿佛有人拿鞭子在催着大家，跟之前的拖沓判然两样，
这是一次成功的峰会，也是一次失败的峰会；是一次枯燥的峰会，也是一次惊险的峰会；是一次拖沓的峰会，也是一次敷衍的峰会，
好在，终于结束了！
对手们走了，朋友们也走了，这种敏感时间，并不是聚会的好时候。
“没有一次拿定这三个门派，是个遗憾！我判断他们会蛰伏一段时间，等待报复的机会。
峰会一结束就动手的机会不大，会顾忌人言之畏，到三百年下次峰会前，是最容易出事的时间窗口，你们要小心提防！”
李绩对这次的战果很不满意，他还是喜欢那种灭方壶的方式，一了百了，不留后患，可是他也清楚，方壶这种事只能做一次，做的多了就会引起主流修真界的排斥，这也是他这次只能想方设法的把众星三派引往域外，而不是直扑山门的原因。
缺月点头表示赞同，“不用担心，这是我们留在五环的必须面对的，穹顶不会杯弓蛇影，也不会掉以轻心，万年来轩辕都是如此渡过，又哪里有真正平静的日子？”
这是一名老剑修的感叹，风风雨雨数千年，早已习惯了在这样的风云波诡中生存，修行，所以，所谓的危险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日常的普通，却不需要特别的对待，这不是大意，而是历经风雨后的淡然。
李绩没有过多着重，不需要，老家伙们比他看的更远更深，只从这次缺月对峰会的应对来说，几乎就已经达到了打脸的极致！轩辕这么做，就是想挑起众星三派鱼死网破，孤注一掷的决心，只要他们敢下注，剑脉就敢灭门！
“我想在五环多留些时日……”
李绩话未说完，就被缺月打断，“不需要！真以为缺了你李乌鸦，轩辕就不能独自面对一场战斗？
以前的轩辕不是这样的！我们一样会胜利，但我们一样会流血！轩辕战斗能力的强大，就是在血中浸泡出来的！但自从有了你，胜利变的轻而易举，唾手可得，这是好事，因为我们的数量在缓慢增加；这也是坏事，因为除了少数几个，轩辕剑修的个体实力却是在下降的！”
缺月盯着他，“你能在这方宇宙卫护多久？能永远留在这里么？如果不能，你走之后他们拿什么来保卫轩辕？
所以，必要的血一定要流，必须的损失一定要承受！
五环的未来必须由他们自己拼出来，关于众星我还有些应对要做，但你，不能来！
就留在崤山花天酒地吧！你已为轩辕做的足够多，剩下的，必须由他们自己完成！”

第1580章 离别
李绩无言以对，他发现他的有些做法确实错了！
他是轩辕的，但轩辕却不是他的！
前世有个笑话，说的是一个酒鬼在饭局前后的变化，吃饭前他很清醒，我是首都的，喝好后就变成了，首都是我的。
李绩不会喝醉，但对修士来说有另一种醉更醉人，那就是强大无匹的个人实力，这样的实力让他在不断的胜利中逐渐陶醉于自己的辉煌，然后忘却了门派的价值，当你把整个门派都担在一个人的肩上负重前行时，这往往是一个门派最危险的时候，
因为，一个人立不稳！
轩辕不应该属于任何人，它应该属于所有轩辕剑修！
李绩深深一楫，向老剑修致意，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门中长辈，也称得上是狡猾如狐，在战术上的运用天马行空，无迹可寻，但在战略上他还差的很远，三秦，缺月，大象，上洛都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他还在学习，并在学习中成长，他很庆幸在自己走偏时，总有长辈站出来纠正自己，这才是一个门派最宝贵的！
轩辕，就不应该属于一个人！他是领头人，不是保姆！每个剑修都应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天空，他不可能包办一切！
话说到这里，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去自己应该待在的地方，缺月这一番话的含意，也未尝不是对他擅离崤山的不认可！
在离开穹顶前，他还有一个人要见，在穹顶待客的偏殿，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正凭窗而立，欣赏窗外壮阔的雪山美景，当李绩走进来时，她才叹息一声，“为什么？为什么轩辕每一次选择山门，都一定要选择雪山呢？”
这是留香，现在忝为真君，是坤道离界最年轻的真君，前途无量。
李绩胡扯道：“如果我说是天意，你肯定不满意我的回答。实话说，雪景很美，但轩辕并不注重这些，我猜想大概有两个原因吧？”
留香回过头，双眼明亮，这就是另外一个版本的步莲，李绩很欣赏这样独立的女性，
“哪两个？”
李绩振振有词，“一个是因为温度！温度低有助于冷静，培养冷血的性格，我们的习惯，如果一个剑修太优柔寡断，婆婆妈妈，那我们就会把他扔进玄冰洞中，
另一个嘛，飘雪总是能掩盖很多东西，尤其是血迹！”
留香撇撇嘴，“又在胡扯！”
端身郑重的向李绩一礼，“贫道留香，花溪派掌门，此礼，是为感谢轩辕在五环为我坤道所做的一切！没有你们屠灭方壶，坤道败走五环不远矣；没有你们重创众星之城，汀海仍然会受到无穷无尽的骚扰。”
李绩坦然受之，这是事实，没必要假惺惺的装高风亮节。
留香郑重道：“汀海距离大风派并不远，百年下来，我们两派之间有无数的龌龊，留香对大风派的行事风格，尤其是他们的掌门巽风道人的了解也算的上深刻，今日逢君，我便大胆估测一番。
巽风此人，看似谨慎心细，常以大局为重，其实不然，我在百年接触中发现此人极具冒险精神，擅长孤注一掷博取机会，尤其越是大事越是如此，所以我估计，他不会等待太久，只要你李乌鸦离开五环，数十年之内，众星之城必有动作！”
李绩好笑的看着她，“为什么和我说？其实你也可以和缺月师兄说的？”
留香狡黠的一笑，“我没有把握，所以只能和你说，因为错了你不会怪我！”
李绩凝视着她，“我不在五环的日子，如果有疑问，一定要去穹顶，不管你有把握还是没把握，不仅是为你，还是轩辕！至于对错，自然有人去判断！”
留香点点头，坚定道：“我知道！我在努力，坤道离界也在努力，我们不想成为一个弱者永远被人保护，但愿有一天，坤道离界能成为轩辕的伙伴！”
李绩欣赏的点点头，“伙伴，并不仅仅代表实力，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我唯一希望的是，在我下次来到五环后，除了穹顶，我还有个休闲的去处……”
他知道留香需要的不是男女之情，对他而言也是如此，修真儿女，这是宿命。
……再次回到域外虚空，在约定的地方，黑羊，人妖，玄元，幽寰正在等着他，
李绩叹道：“我有不好的感觉！所以，什么都别说，我们一醉方休！”
就在虚空中饮宴，没有菜，只有酒！
幽寰喝了口酒，打破了沉默，“五环盗团，元气大伤，数百年内无法恢复往日的辉煌！”
他说的是事实，众星之城来袭时，啸鬼团正沉浸在一次胜利后的喜悦中，伤亡可以用惨烈来形容，这些凶悍的传统盗团以死相拼，用鲜血悍卫着星盗的荣誉。
轩辕的伏兵来得并不晚，但他们并不在乎盗团的损失，却只在乎攻击的最佳时机，最后，用盗团的惨烈换来了众星之城的全军覆没！
无法细论其中的得失，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盗团被当作了诱饵和可以牺牲的那部分。
李绩对此没有丝毫的歉意，“他们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恕我直言，你不能因为他们的凄惨就认为他们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想一想那些被抢劫的无辜者，如果盗团都是委屈的，那些被抢去一生积蓄的普通修士该如何作想？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能为自己的行为方式负责，那你就永远也跳不出自欺欺人的怪圈！”
看着沉默的几个人，李绩建议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那里证君比其他地方希望更大！黑羊就是那个地方的受益者，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这么一个途径。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这次清除特殊盗团的奖励，只是一个朋友的建议，如此而已！”
星盗三人组互相看了一眼，由人妖做出了最后的答复，“我们有自己的方式，星盗的古老方式，所以，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我们更愿意坚持自己的道路，哪怕这条路更危险些！”

第1581章 怅然
这就是李绩预料中的惆怅。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几个老盗最终的选择，却没法劝；你不能要求其他人按照你的修行节奏来修行，按照你的人生理念来生存；有自己的坚持总是好的，哪怕这种坚持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理念不同，但他们却是值的信赖的朋友，李绩也不做那伤感之言，只拿出一枚纳戒，
“年轻时，看人离别送金赠银，就只觉诸般铜臭扑鼻而来，仿佛便是对友谊的玷污；等年纪渐长才知道，万千离别话，不如一锭金！
此次清空，我也算是客串一回盗匪，既然做了盗匪，便要公平分赃，我杀的人多些，所获也多些，这些灵机你们拿去，大家两不相欠！”
星盗三人组互视一眼，由玄元接过纳戒，笑道：“好一个两不相欠！我们盗伙最厌受人恩情，两不相欠就最好，下次见了你，我们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下手，不用顾忌。”
李绩点头，“只要你们有本事抢的到！所谓友谊，便只在联系上，轩辕站在明处，等安定了，你们找轩辕应该很容易，一封平安信，胜却相思酒，也许，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人妖摇头，“不敢见！以前听人说鸦君行事，遇人人亡，逢派派灭，探境境毁，当时还很不以为然，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传言不虚，五环盗团碰到鸦君你，终也未躲过这一劫。”
三人最终选择离开，没有接受进入赑屃冲境的美意，因为他们不想把后半生卖给轩辕，卖给李乌鸦！
“和他们相比，我是不是太没有气节了？”黑羊很有感触。
李绩认真道：“老羊，其实你现在也有机会表现你的气节的！比如，和他们一起走？或者，在五环竖起你的海盗旗？”
黑羊长叹一声，“我还是跟你回青空比较安全些，在五环我还能有活路么？勾乌车那厮杀人无数，却把账都记在我的身上，李绩，我和你商量个事，回去之后你把这破车拿走成不？太坑人！”
人妖玄元三人和黑羊的选择完全不同，这里不存在高低之分，就像人遇山，可攀之，可绕之，也可拔之，目的都一样，符合自己的本性就好；所以李绩不会因为黑羊的种种不堪而看不起他，他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本来就有其内在的道理。
“我们怎么回去？客筏？还是门派自用筏？大大方方走？还是偷偷摸摸去？”黑羊问道。
李绩就叹了口气，“光明正大的走吧！现在用勾乌车携带一途已经尽人皆知，反而明走更让某些人心中犯嘀咕？”
……青空大世界，天地宏膜在些微涟漪中又闭合如初，两个人影无声无息的透了进来，正是李绩和黑羊两个，这是李绩在出行十年后的回归，对于他一贯的德行来说，已经很短了。
黑羊神色一丝兴奋也无，不过他手下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心情，一把就把勾乌车扔向李绩方向，然后晃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
“你我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再也不见，这段经历让黑羊每一回忆便冷汗不止，他仍然选择了自己习惯的生活修行方式，并不因为曾经高光过一段时间，曾经大杀四方而沾沾自喜，忘了自己是谁，这也是一种坚持，对自身能力所在的权衡，留下一段可以和后辈吹嘘的经历，足矣！
李绩哑然失笑，希望这次的强迫不要给这厮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不过对这种人来说，就想崖间岩石中的野草，总是格外的坚韧，自我调节能力超强，轻易不能摧毁。
悄无声息的落进轩辕警戒大阵，落入飞来峰，现在已是一派之主的他，对整个轩辕的各个警戒体系都拥有最高的权限，所以没人能察觉。
在飞来峰上找了个僻静的所在，装出在这里已经修行很久的样子，甚至掏了一把峰上尘埃洒在身上发上……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也瞒不了谁，只不过代表了一个意思：老子回来了，谁也不许再拿此节说事。
数日后，崤山留守的一些中坚修士被召到飞来峰，真君有武西行，燕二郎等五六名，元婴则是重楼步莲等十数名，
“五环界域，在未来百年之内可能会有和众星势力之间的恶战，我和缺月师兄都对此有预感，所以，五环需要进一步加强实力！在座诸位之中，我会抽调半数前往五环，谁去谁不去，你们自决吧！”
燕二郎一语中的，“鸦君您又去五环搞事了？”
李绩面色不变，“开会呢！屁话少说！都拿个章程出来吧！”
他对内剑一脉比较熟悉些，对外剑那边就有些生疏，就需要燕二从中协调；轩辕剑派两界分兵，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其实五环那边的力量都是要强过崤山的，只不过崤山有他的存在，所以才没有显现出多少差距。
这样的实际情况，如果崤山再分出部分修士前往五环，本山力量就会进一步的摊薄，这就需要对人事比较熟悉的高层对手下修士进行调配，最起码，崤山的基本日常运转不应被影响，否则这样的抽调就会有损门派传承的基石，因为这很可能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
李绩把五环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虽然丝毫没有提及他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但眼明如在座各位真君元婴，却没一个没闻出五环变化中浓浓的鸦屎味。
诡异的是，在场十数名修士中，竟然没有一个主动跳出来要求前往五环！他就很奇怪，这些人怎么就转了性子？一贯闻战而喜的轩辕剑修，什么时候这么懦弱了？
等了半晌，还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李绩无奈的只有直接点名，
“武西行！你什么时候改了性子？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这是打算宅在崤山不出去了么？”
武西行嘿嘿一笑，“历史证明，所有的推断都会出现偏差，所以，您和缺月师兄的判断也未必准确！
虽然我们对五环的具体情况了解不多，但我们却知道一个真理：您鸦君走到哪儿，那麻烦就一定会跟到哪儿！
所以，为什么众星之城的势力就不会舍弃五环，而转攻崤山呢？咱们能去方壶，他们就一定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青空！
如果我是众星修士，我一定会权衡两种攻击方向的区别，鉴于鸦君您一贯的拉仇恨能力，我们一致认为，更看好您！”

第1582章 独守
李绩无语，他忽然觉的，这群家伙的想法好像也很有道理？
为什么众星之城的修士就一定要攻击穹顶雪山呢？在五环界域，百十来个大型修真势力在这些年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不在五环界域之内互相争伐，因为如此做，会把这个美丽的界域再次拖入战争之中！尤其是法脉和剑脉之间的这种集团式的道统分歧，几乎就注定了如果开战，就一定是全界性质的战争。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五环各势力的争端中，极少出现直接对对方山门地盘的攻击侵略，更多的是以其他的方式表现，比如，星盗团，域外纷争，甚至是老巢攻取！只要是出了五环界域之外，都是被允许的。
共识的基点，就是共同对付首先挑起域内战争之人，这也是众星之城在域外吃了那么大的亏，也不敢和轩辕当场翻脸的原因；轩辕别院所要防范的，也只是在域外大型群体活动中遭到偷袭的问题。
但李绩考虑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所在，众星之城真的会攻击以他为基石的崤山？这不是自取灭亡么？
他还在那里思考，燕二郎也建言道：“请恕我直言，鸦君你不能因为你在，就怀疑别人进攻崤山的决心！修真界中，多的是对个体修士牵制约束之法，尤其是那种不以损伤为目的的强制之术，或拉入某个空间，或送往其他宇宙让你一时回不得，
就我所知，来自玉册不可说之地的矩术中，就很有些这样的大禁制之术，门派生死存亡之战，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况且，您别忘了还有三清，他们在帮助他人闯入天地宏膜的过程中，有无数的手段途径，都不用直接出手，假手他人？一张符诏？
借力打力，借刀杀人，是他们三清最擅长的呢！”
李绩陷入了沉思，显然，武西行燕二郎等人的考虑极其全面周到，却不是仅仅是他李乌鸦擅拉仇恨的原因，这些轩辕门徒正在一步步的成长，并逐渐开始挑起大梁，这让他很欣慰。
负重前行，是最愚蠢的领导方式。
“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都来说说，关于五环崤山在方向上的选择，以及三清在其中可能发挥的作用，我们的应对，如何在两界之间完成最合适的人员搭配？”
李绩从善如流，他并不觉的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反而很高兴见到这样的情况，因为这意味着，未来他可以更放心的一个人出去游荡。
“等待，是最笨的方法！等待百年，那其他的事还要不要做了？我轩辕剑派什么时候这样处理危机了？太被动，不可取！
我的意思，五环不是不允许界域内战争么？那为何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和上次远袭方壶一样，远袭大风，斜星，舌信的老巢？”
说话的是步莲，仍然是一贯的直来直去脾气，让她坐等他人的进攻，会憋死她的！
武西行摇头，“师姐，今非昔比，环境变了，对手变了，时机也变了，可不能照搬前次经验！”
步莲柳眉一竖，“小武，我怎么就不知变化了？你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我揍你！”
对这位转世的师姐，武西行和李绩一样，都是很敬重的，他们两个在筑基金丹阶段都受过步莲帮助，所以到现在哪怕到了真君，仍然是师姐相称，
但这不代表他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主见，“师姐，有这么几个原因，您听听可是有理？
首先，我们灭派方壶，前提是方壶修士因为黑九月而齐聚老巢，才能一鼓而下，灭派彻底，不虞报复；但大风这三派，我们又怎么可能把他们齐聚在一起？就算是某些特殊的时间段，这三家也不可能保持一致，如果只是平了他们名义上的老巢，对绝大部分实力都在五环的三派来说，除了更激怒对方，还有什么意义？
其次，远出众星之城，需要赑屃的帮助才能移动迅速，才能做到奔袭如电，那三派在众星之城的位置相距遥远，等闲数年时间的距离，没有赑屃我们怎么能够做到突袭？
最后，修真界中事，可一而不可再，有方壶事例在前，各界已对我轩辕忌晦莫深，这要再来一次灭派，还是连灭三派，您是打算让轩辕变成天狼那样的众矢之的么？
这都还没说咱们有没有这个绝对的实力消灭他们，如果硬来，损失巨大，偷笑的就一定是三清！”
步莲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辨驳，她是嘴快，可不是没脑子，只是提出一条途径，却也不是真的要坚持，
燕二郎思虑慎密，“步莲师姐的提议，其实也并非毫无道理，至少我以为，我们完全可以做出攻击众星之城这三派老巢的姿态，可以通过打探三派虚实，位置，防御情况等动向来隐晦表达出我们的这个意图……”
“意义何在？”李绩引导道。
“宽其心，定其神！轩辕不可能对这三派放任自流，他们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以表示我们并没有闲着，这是一个攻击性门派的必然反应！”
“然后呢？就是等？”李绩追问道。
燕二郎眼神变的锐利起来，“是的，就是等！等他们来攻我崤山，然后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讨论很热烈，大家畅所欲言，到了最后，李绩总结道：
“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么，我收回之前的命令！
现在需要做的有几点，一，联系五环，把我们的意图传过去，询问他们的意见和判断。
二，如果能和五环达成共识，我们需要做的就有很多，比如人员如何调动？在混淆真相的情况下，如何做到尽可能多的在淆山布置力量？是否需要剑盟的支持？是否需要其他更多的朋友？怎么加强对暗域空间法阵两端的监视？
还有，在对手可能动用矩术符诏的情况下，我们有没有对应的手段？
对了，咱们轩辕有多少矩术符诏？”
众人就很无语，这得心大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一个堂堂一派之主，在接手门派近百年中，竟然不对门派的核心秘宝进行验看？
步莲就瞪眼，“我们没资格验看！李乌鸦，你能不能把这峰主当的认真些！我都无法想象，堂堂一大剑派，竟然被你这样不着调的带到现在还竟然没有垮掉？”

第1583章 静心
有了应对方略，李绩总算是静下心来开始自己的修行。
自二百余年前在浮游宫证得元神后，他其实在随后的修行中并没有刻意修练过元神，当然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元神这个阶段比较特殊的修练次序所定，
元神修行分三个阶段，元神自固，元神茁壮，分神化气，到了分神化气的最高境界，就可以通过分神，在体外形成一个崭新的元神，是为阳神！
修士初成元神，首先要经历的就是元神自固的阶段，所谓自固，字面理解就是自我紧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需要功法，不需要秘术，也没有任何方法加速这个过程的阶段，元神之紧固，就是修士在自我修养上，宇宙观形成，道心自锁，战斗理念，等等修士各方面的一种综合具现，表现的虽经千磨万砺，幻魔心障不移其心的一个阶段。
自固成，则世间万物再不能移其心，所有的迷幻邪魅再不能惑其神，如此，才算是完成了整个元神的自我巩固，到了这个阶段的修士，和人对敌时就很少使用那些诱惑之术，因为对完成自固的元神来说，这些东西不再奏效。
李绩在元神自我紧固阶段花了二百年，一直就未能顺利完成，直到在天河中与独山君一战中才初步完成自固；他这个时间，在同境界修士中不算长也不算短，一些天资过人的真君在这个阶段甚至能在百年之内通过。
三个阶段中，元神自固所需时间最短，其次便是元神茁壮，最花费时间的是分神化气，那距离他还太遥远，
他现在开始正式进入元神茁壮的阶段，这个阶段也是有法可依的阶段，也就是说，修士可以通过不同的修练之法来完成元神的茁壮。
元神茁壮之法并不是各门各派的私秘之术，而是在修行界高境界修士中普遍流传的东西，也就是说，也许一名元神剑修和隔着一方宇宙的元神法修使用的是同一种内壮之法也不稀奇，
从实质内容上来区分，分观想之法，实景之法，以及混搭之法。
观想之法，就是一些特殊的神魂刻画之图，花鸟鱼虫，兽妖鬼怪，世间万物，皆可入画，就像李绩在筑基时修炼的纯阳观景图一样，由浅而深，由简入繁，逐步锻炼修士的元神壮大，
只不过筑基时的神魂观想之法是确有其图，手绘而出，元神阶段的观想之法则纯粹是意念之法，虚无飘渺之图，而且其复杂繁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仅要求去想，而且要求使用元神去把这东西勾勒出来。
实景之法是古法，它要求修士在特殊的环境下对所处之地进行实际勾勒描绘，这样的方法效果要比观想之法快的多，但问题是，其景不可捉摸，分人而论，有人也许只需勾勒不同天象十余次就可完成元神茁壮，有人就需要百次甚至千次的实景构画，而且没有一定之规，你没法知道什么样的实景才是你需要观想勾勒的目标，不像观想之法，你按照前人传下的意念图谱完成下来，那么十有八九也就渡过了这个阶段。
至于混搭，顾名思义，就是观想之法和实景之法的混合，这个方法同样没有一定之规，全凭修士自我决断，很考验修士的直觉和判断。
这一次，李绩没想过要标新立异，他决定跟随潮流，就以修真界主流的观想之法来进行元神茁壮，境界越往上，越如履薄冰，以他略显单薄的修真知识，除非万不得已，他都不会再选取那些很特别的方法，境界低时还有调头的机会，现在境界高了，船大掉头难，却不能轻易去尝试那些没经过主流修士验证过的方法。
轩辕剑派在元神这个阶段的观想之法有二种，听起来不多，但这东西多了也没用，合适就好；
一为轩辕大帝成圣之途，这是轩辕独有的观想之法，记录了大帝平生最重要的九十九次战斗景象，元神修士只要照此循序渐进，达到元神茁壮并不困难，
按照轩辕不多的有数阳神的经验，甚至都不需要修完九十九图，有进境快的，在六十余图后就可以完成茁壮，比如四祖衡周，就只用了七十一图，六祖卫忌，则才用了六十三图，轩辕万年历史下，反而没有一个阳神是完全修完九十九图才到达下一个阶段的。
一为宇宙万象图，记录了一百一十九个宇宙天体异象，这是轩辕古修士游历万界的总汇；其实在修真界中，这也是最普遍的最重要的观想之图，也盛行于法脉之中，只不过可能并不是一百一十九个天体异象，
比如太乙天门的就是一百零九个天象，像沧浪阁这样比较弱一些的门派就甚至不足百个，当然也有多的，比如三清，凭借其深厚的底蕴，最多的太清甚至达到了百五十个之多！
门派之间的这种宇宙天象观想之法，也并不完全重合，各有各的天象选择倾向，各凭所好；同样的，元神在观想此类天象时也不需要全部观想而出，而只是取其一部分，至于取哪部分，则完全取决于修士自身。
这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修行阶段，李绩现在拿在手中的，就是在轩辕剑鞘中仅有的两个观想之法。
他没有冒然做出决定，到底选哪个还需要亲身经历尝试，却不是只靠臆想就能准确判断的。
他先进入了轩辕大帝成圣途的第一幅场景，就只觉元神一震，意识已来到一处大漠戈壁，黄沙万里，烟尘蔽日，狂猛的沙尘暴卷刮着整个戈壁沙漠，这时的轩辕大帝还是个小小的筑基，他将在这处戈壁迎来他首次的生死大敌，一名风法筑基。
整个观想过程和他之前修练过的纯阳观景图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现在的元神观想是一副动态观想，而不是静态的，这就相当于照片和视频之间的差别，在这个修真世界，这中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没有浅尝辄止，而是深入进去，只有真正深入到观想之中，才能彻底了解自己对这种观想之法的适应程度，总要事半功倍，而不能事倍功半。

第1584章 不得已
这一真正深入进去，转眼便是一年过去，一年后，李绩从入定中醒来，沉思默想，总结归纳，有所定计后，又把目光放到了那副宇宙万象图上。
意识透入，元神领略，这是宇宙深空背景下的一个陨星风暴，是由无数大小陨石组成的毁灭性天象，但道境单一简单可辨，也是修士周游宇宙能遇到的最普遍的天体异象，李绩作为老资格游客，数百年下来，见过的陨石风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确实是熟的不能再熟悉的天体异象。
这同样是一种动态观想之图，不仅要描绘勾画出整体陨石群的概况，甚至需要细致到每一颗陨石，要求体积在磨盘之下的才允许忽略，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最重要的是，还要精确勾勒出陨石风暴的力量走向，就像画一幅画，不仅要求形似，还要求神似，要有那么一丝力量的大道意境蕴含其中才算大功告成，这需要足够的道境理解。
李绩勾勒这种天体异象的过程，就像在前世，一台运算速度不够的老旧电脑在绘制复杂精美的图片视频，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发生，错漏，卡顿，模糊，抖动，甚至死机重来；区别只在于，前世的电脑需要更换零件配置才能完成复杂的计算，而仙侠世界的修士元神，却可以在不断的运算过程中自我完善，自我提高。
这样又过去了一年，当李绩从入定中醒来时，他不由的长长叹了口气，他发现他的修行过程，出问题了！
本来他在两种选择中是偏向于宇宙万象观想之法的，这源于他对自己的战斗方式的坚持和自信，他一直深信，如果在同境界下，真要有机会遇到轩辕的开创者轩辕大帝，那么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这不是对轩辕剑派的开创者的轻视，而是一个好的剑修必须要具备的素质，就像四祖六祖两人，曾多次在不同场合，各种剑典上或明或暗的表达出了对不能和大帝身处同一时代的遗憾，言外之意十分的露骨。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修真界正是因为如此才在时间长河中不断的发展壮大前进，长江后浪推前浪，如果一代不如一代，修行数千年结果还在啃食祖宗的老本，把祖宗当作自己最大的靠山，那才是一个门派最大的悲哀。
所以，他认为大帝的战斗方式并不一定合适自己，这在第一副大漠戈壁之图中也得到了印证；如果他继续用轩辕大帝成圣途来观想，只可能是一种结果，自己的战斗方向被带偏！
如果他坚持自己的方向，那么他未来的战斗方式就会变成一个四不象；如果他不坚持，那么他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轩辕大帝！无论哪种方式，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同样在他预期的，是他对宇宙天体异象的亲切，那副陨星风暴他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初步掌握，这在轩辕历史记录中完全是个破记录的时间，他似乎天生就是为宇宙而生，能在其中凭直觉敏锐的抓住真相。
一切都似乎顺理成章，宇宙万象观想法就是最适合他的唯一，但当他一年后从入定中醒来，并检测自身时，他方向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元神茁壮微乎其微！
这不是个正常现象，关于观想之法对修士元神的茁壮，历代大修都说的很清楚，就是以第一次和最后一次收获效果为最大，远远超过过程中的那些观想；如果这样的微乎其微都算是效果最大的话，以后的观想效果更不用提，便修一万年，元神也无法真正茁壮起来。
李绩在沉思数日后，在翻遍轩辕前辈元神在此阶段的经历后，决定开始尝试观想宇宙万象法的第二图，他必须搞明白第一图陨星风暴的尴尬效果会不会再现，历史上也出现过修士对某个类型的宇宙天象不感冒的情况，所以，他需要确定。
第二图是个双螺旋天象图，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双螺旋就是自己元婴初成，深入宇宙差点把命丢在那里的双螺旋，很熟悉的感觉，有了这样的认知，他的观想变的很顺利，在三年后成功勾勒双螺旋成功。
但成功带给他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沮丧，因为这次观想的效果还不如第一次，第一次好歹还有微乎其微的效果，这一次干脆是什么效果都没有，李绩用了五年时间证明了，观想之法好像并不适合他！
这就比较尴尬了，李绩不得不承认黄庭内景经的捣乱能力，因为他修炼了黄庭，八百年潜移默化之下，好像任何功法他都比较适合古法，一个喜欢创新的修士却不得不陷在古法中打转转，这让他很无奈。
古法就是，实景观想法！这东西在轩辕剑鞘中找不到答案，在这方宇宙任何一个门派中也都不会有现成的可依之可修的东西，其实古法说穿了就一句话：走出去，去到无垠的宇宙中，自己现场挑选合适的天体异想存想勾勒！
至于成不成，有多大的效果，便只能看天吃饭！
五年的时间，崤山在例行的安静中也在发生着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变化，在小范围的例行轮换中，几名中坚真君悄悄回到了青空，比如内剑的上洛，外剑的长弓两名元神真君。
他们是乘坐自家门派的浮筏返回，在经过偃者的改造后，轩辕的浮筏技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仅速度威力上的提高，也包括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变化，比如浮筏内部对修士气息的隐藏掩盖，这让两人的行踪非常的隐密。
对真君来说，孤处一地，无论是自家山门，还是虚空荒星，在修行中失踪个十年八年那都不是事，便不见踪影百年，对他们数千年的寿命来说也是正常，也没有任何门派能对这些真君大能做出精准的定位。
他们就停留在飞来峰，从不下峰现身于人前，也谈不上枯燥，修行本就是一件需要耐的住寂寞的事；但这样的调动下，崤山的实力已经隐隐超过了五环，只说最强战力，内剑一脉就在崤山聚集了李绩，上洛，武西行，外剑也有长弓，永昼两名元神，另有阴神数名；在赑屃宝船，还囤积着数名真君，让崤山可动用的真君人数超过了十名，这甚至超过了当初远征天狼时的规模。
轩辕，在为未来可能的变化积蓄力量。

第1585章 进行时
五环，洱海域，风间峡，
这里是大风派的地盘，谈不上好，灵机一般，人口一般，物产一般，是当初各方势力分地盘中最小的单块飞地之一，但作为五环的后来者，没有为征服天狼流过血的众星势力，能有这么一块飞地已经很不容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手的根本。
地方小，大风派不在乎，修真界中分分合合，势力有起有落，总有当初的征服者捱不过岁月的侵蚀而沦为平庸，也总会有后来者在自身的努力下取得更多的成就，大风派有信心，凭借门派的实力能在五环的风起云涌中扎根下来，然后慢慢的扩张出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抱大腿，树敌人，拉盟友，站队伍，大风派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他们知道，在短时间内，他们还没彻底融入五环之前，人们的记忆对远征天狼还历历在目时，他们就不能真正开始他们的扩张计划。
但现在，计划好像是出了大问题，在树敌人这一方面，他们选择失误！
抱大腿一定要抱法脉大腿，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树敌人却不应该树人数最少的剑修，或者可以选其他道统，比如佛门，体修，妖鬼道等等，但这种事不以大风派的意志为转移，他们在抱法脉大腿的同时，在那些法修隐隐约约的暗示中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留在五环的前置条件就是做把刀，去对付强硬的剑盟修士。
现在看来，这是一件几乎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虽然众星数派早有定计，也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只是以骚扰为主，但强硬的剑盟却连这点亏也不愿意吃，先是远袭方壶，屠城灭派，续而在五环界外借盗团布下圈套，害了众星之城在五环的近半数精英！
方壶被灭，他们可以忍，毕竟和自己没有切身利益关系，而且苦主已无，谁还会念念不忘？
但大风，斜星，舌信三派近半数精英被灭，这就不能忍了！也没有理由去忍！真的忘记仇恨，有这么一个大污点在，众星之城在五环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来，更休提未来的扩张！
他们必须反击！而且必须对剑盟的领头者轩辕进行反击，在穹顶上受到的屈辱必须拿血来洗刷，没有第二条路！
当时穹顶的实际情况不容许他们立刻翻脸，因为如果翻脸就将面临整个远征力量的打击；他们的问题是，等待多长时间再对轩辕进行报复！
一个身影降临风间峡上，巽风有所觉，亲自出得山门把人接进山门之内，烹茶相待，
“道友今次来风间峡，是来看我大风笑话，满门举哀么？”巽风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
来者却是个老油条，假装听不出来，只一味夸赞茶好水好，仿佛就只是偶然路过闲聊一般，
“闲来路过，口渴难耐，故此进来讨杯水喝，怎么，巽风道友这是不欢迎太清朋友了么？”
巽风哂道：“朋友？大风可不敢当！只听说过朋友之间应该守望相助的，却没见过爱莫能助的朋友，左周这朋友相处之道，众星人却是理解不来，再相处下去，怕不连家底都要赔进去！”
道人名清微子，是太清镇守五环的阳神真君，太清在五环的整体运作布署，也基本出自他手，可以说是太清在五环的灵魂人物，在整个太清，也是地位仅在抱缺子之下的权重者。
“我三清并未违背诺言！在我们建立关系之初，我们就和你们说过，三清不会出现在和轩辕正面对敌的战场上，这会引起青空混乱，我们和轩辕的争夺只在域外，这一点，我没记错吧？”
巽风不屑，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种老牌法修大派一味躲在背后玩心计的嘴脸，可是又必须承认，人家说的并不错。
清微子含笑道：“这是交易，进入五环的交易，你清楚，我明白！你们既然选择进入五环，就要担负起一些责任，这就是你众星之城的命！
我们会在私下里为你们提供重要的帮助，但仅限于私下，这一点，我们同样有约定；盗团之乱贵派行动失之冲动，我们曾经给你提过建议，在不了解轩辕李乌鸦的确切行踪之前，不宜冒然采取行动，可惜，贵派不听我的！
五环峰会我们同样建议你众星力量不要参与，那是远征力量的一次聚会，在你们彻底融入之前，不要急于一头扎进这个圈子里来，可惜，你们还是不听！
你们太急切，太急于表达作为五环一员的存在感，太在乎面子，太轻视轩辕睚眦必报的性格，结果怎样？
发生了这一切，你们却把责任都推到三清不出手的缘故上，这是不正已只怨人，非智者所为。
我此来，不为道歉，三清没什么好道歉的，只是来喝杯茶，顺便问问在未来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的上的。
这就是三清的诚意，也是三清交友的方式，你们认可，那我们可以继续；你们不认可，大家好合好散，也不耽误什么……”
巽风眉头紧皱，这些情况他又如何不清楚？只不过就是想通过表达不满以求获得更多的帮助，虽然有被人利用的嫌疑，可既然已经一头扎进来了，却是不能退出的，否则一脑袋泥屎没地方洗去！
知道三清老奸巨猾，但合作还得继续，要达到他们的目的，没有三清这样的土著帮助就根本不可能做到。
“没什么好帮助的！我众星三家力量损失过大，已经失去了主动进击的能力，便只能忍气吞声，隐忍蛰伏，也许过个数千年，等轩辕有虚弱的机会，再做打算！
实力不足便只能做缩头乌龟，倒让道友笑话了？”
清微子不以为意，对巽风的示弱心知肚明，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罢了，不过看在众星力量确实损失惨重的份上，他也不好太过份，总要给人留个台阶好下，不能逼迫太甚，
“我倒是有一些轩辕最近的动向行踪，不知贵派可有兴趣听听？”

第1586章 诱惑
巽风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清微子也不管他，自顾道：
“就我所知，过去数年间，有数名玲珑修士前往众星之城游历，他们所到之处虽然驳杂，但你大风，舌信，斜星三处界域却是停留最久的，以那李乌鸦和玲珑道之间莫逆的关系，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恐怕也是不言而喻的。
轩辕有衰境灵宝赑屃相助，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就以此为长久奔袭工具，但想来使用几次是有约定的，想想方壶之难，也就不难猜出他们想做什么！”
巽风沉默以对，他们在五环的能力还很有限，像这些密闻是不可能察觉到的，也只有像三清这样老牌大派，人脉之广，却非他们所能及，一些修真界的隐密，想瞒过无上三清这样的势力却是很难。
清微子轻言细语，“贵派若想蛰伏个千年再看变化，也就当我没说，但我以为，等的过长，恐怕不仅把机会等没了，甚至也把雄心壮志等熄了，一个门派没有绝争之心，那就还不如装傻，忘记仇恨。
不过贵派是这样想的么？”
巽风警惕的看着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心中不断权衡，却还是没开口，
清微子笑眯眯道：“这数年来，五环人员调动可谓是动作频频啊，很有意思！轩辕有走，也有来，扑朔迷离，也看不太清楚，但似乎在加强五环的力量！
你众星三家力量嘛，嗯，就我所知，老家都恨不得搬过来了吧？不仅如此，还请了些外援，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想在五环引发一场大型战争么？”
巽风一笑，终于开口，“轩辕欺人太甚，还不许我们还手了？道友你也给我撂个实话，在五环界，直接动手的可行性有多大？”
清微子微笑道：“道友言不由衷，故布迷阵了吧？
也好，我便给你说个通透！
若想直接在五环动手，不触犯众怒，那么至少也需在千年之后，等远征天狼的这股精气神过去之后，否则你敢动手，就必然落个群起而攻的下场，轩辕也并不是没有法脉朋友，更有无上在其中火上浇油，真到哪一天，如果在群攻集团中你看到三清的影子，请不要奇怪，三清一贯顺势而行，却不会为了任何势力而逆反趋势！
这一点，精明如巽道友，不会忽略吧？
所以，道友有何打算，何妨明说？知道贵派的打算，我三清才可能从中提供臂助，若贵派还是信不过，只想隐密行事，那贫道今日来过之后，下一次还会不会来，可就不好说的很了！”
巽风目注老道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青空万年局势，三清和轩辕的诸般对立是人尽皆知，甚至包括最近的崤山对峙风波，所以还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而且，众星力量真的是很需要他们的帮助，哪怕是不直接出人。
“我有几点疑虑，无法解决，所以不能定下行止，还请道友教我！”巽风终于开始掀开底牌，
“我们确实没有打算就直接在五环下手，但对其他地方，我们似乎也没有胜利的希望，我们不想灭派轩辕，根本做不到，只想拿回在穹顶失去的尊严！所以，这不会是场灭派之战，但却一定要打疼他，要让这方宇宙都明白众星的态度，否则五环的未来，还会有我们的位置么？”
清微子点点头，“我猜你们第一个无法解决的事，便是那个李乌鸦到底如何应对？”
巽风额首，“是的！这鸟人的实力在这方宇宙已经不作第二人想，有他在，我们高阶修士至少会被他牵制一半，这样的战斗完全没法打，道友以为如何？”
清微子傲然一笑，“我说过，我来这里就是为你们解决麻烦的！还有五年，五年之后在某个时间段我可以保证在你们的行动中，不会见到那只乌鸦的影子！”
巽风直视老道：“道友需知，此事关整个行动的成败，却不能马虎敷衍，道友只以言语相付，我却是看不到其中的诚意！”
清微子拿捏法诀，点指而出，在他和巽风之间连出一线，然后手掌而断，
“此言誓绝！虚言反噬，巽风道友满意否？”
这是真君层次中最厉害的言立诀，立诀之人若虚言哄骗，将受道心之噬，身死掌于对诀之人，等于就成了对方的傀儡，修士一般不是特别有把握的事，都是不敢立此誓的，因为哪怕你说的是真话，也可能因为天道莫测而有了变化。
巽风很满意清微子的态度，“既如此，我便相信道友，只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调开那只乌鸦？困之以空间？还是把他传送出去？”
清微子微笑不语，巽风也不寻根问底，既然话已说开，也就单刀直入，
“天地宏膜怎么破？我众星虽有手段，但失之太过刚烈，恐对青空宏膜造成永久伤害！而且，动静太大！”
清微子一笑，“再过一年，有白骨门修士携宝叛门，此宝可供进出宏膜，但以十日为限！”
巽风再问，“破界之后，其他青空门派会做何反应？能不能保守中立？”
清微子皱皱眉，“贵派想法太幼稚，三清就只能管好自己，却管不了他人，若一切都能控制，我们找你做甚，自己把事做了就好，何必脱裤子放屁？”
巽风却不在意，这本也是他的试探之言，也不指望三清能全盘接受，
“最后一点！我需要借助贵派在五环，在左周的暗宇空间法阵监视力量，以确定轩辕最后的人员布署！”
清微子点点头，“可，不过众星空间法阵属于你们的势力范围，我三清不插手！”
巽风伸出一掌，“如此，赌上众星未来，我三家愿意绝死一战，毁去它的根基，也告诉剑脉一方，法修也有的是不屈之人！”
清微子立掌相击，郑重道：“君之详略，我不过问，我只需要贵方破入青空的最后准确时间，也好安排羁绊李乌鸦一事。我可事先说好，我只保证羁绊十日，却不保证一定灭杀此獠，十日之后若你等还未竟全功，可要早拿主意，异域作战，莫要被人包了饺子！”

第1587章 赶路
左周空域外，荒星密布之所，一条身影正急速奔驰，
他已经连续奔驰了十五，六年，这并非无聊，也是一个蓄势待发的过程；沿途天象，虚空兽，人祸，皆冲撞而过，从不避讳任何阻拦，仅只一人，便已生出千军辟易的气势来。真正是威不可凌，勇不可挡。
奔行中，周围群星变的稀疏起来，这是一片星之旷野，起源于远古一次宇宙局部大型黑洞，把周围空域的群星都吸了进去，千万年过去，黑洞早已不在，只留下这片无垠的空阔，
熟悉地形的他知道，这里已是左周星系的外围，再过不久，就将进入星系范围，第一颗星便是修真界域十字星，从那里再往前不足两年，他就会到达自己的目的地——青空界域！
在他纵横这方宇宙的那个年代，这里也是他常来的地方，上千年过去，一切依然如旧，仿佛从未改变过，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在这个星系中，还有人会记得裂天凶戈的名声么？
千年布道，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往日的峥嵘，但现在随着距离目标的越来越近，他感觉浑身的热血越来越澎湃，有一种欲望在不断的冲撞他千年布道筑下的心障壁垒，便要恢复自我，
他很清楚那是什么，那是支撑他纵横千年的杀戮欲望，虽已被压抑到最深最小，现在却浴火重生，欲要爆发出比以往更炽热的焰光！
这是道境道心对他的考验！他很明白！现在再去约束毫无意义，只有放开束缚，放飞自我，在杀戮达到极盛时再凭意志戛然而止，那时候，恐怕就是他洗尽铅华的契机所在。
所以，这次的杀人任务对他来说也意味着许多，是因果的了结，也是升华的台阶；是自我的挑战，也是心境的补缺，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的迫切。
现在的他是一团火，等他到达目的地时，他将成为一颗红巨星！
……风间峡，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这里徘徊，很快的，他被巡查谨慎的大风派修士所发现，这人对自己的窥觑毫不掩饰，也未加反抗，只是沉默的被带到了大风派山门所在，因为他自称是一名来自白骨门的背叛者，
在修真界，背叛者很少见，尤其是元婴修士，因为他们的宇宙观已经形成，修行体系完全成型，轻易改换门庭，其实很难得到多少好处；但背叛者也从来不少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宗门不满积蓄已久的，外惑非常诱人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出一，二个叛徒并不稀奇，深遂的修真界，庞大的修士数量，一个二个元婴的动向也根本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不过是门派势力发展中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处？”巽风亲自讯问这个投诚者。
“白小骨！出身左周青空白骨门！”现在的白小骨再称小骨已经不太合时宜，面容苍老，眼神沧桑，岁月在其身上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划痕，近千岁的元婴，来日无多，所以现在称之为老骨反而更合适些。
“为什么来风间峡？我想知道原因！你既来自青空，有太多的门派可以选择，三清，太乙等等，甚或是双子星或者大千走廊的门派，为什么要来这里？大风派势力一般，地盘一般，被排斥在主流之外，如果要求一个好归宿，风间峡可给不了你！”巽风双眼直视，毫不掩饰的对这元婴实施了观神之术，只要他有一丝的谎言，就逃不过他玄奥的精神感知。
白小骨凛然无惧，表现出和他这个境界完全不一样的精神状态，强韧而冷漠，
“我知道你们在五环一无是处！但有人告诉我，你们是这方宇宙中唯一和轩辕有仇，且还敢付诸行动的势力！
我对大风一无所知，对众星之城也没有好感，我只想报仇，在我还能在虚空飞行的时候！错过今次，我不知道我的时间还能不能有下一次下注的机会，所以，我来了！”
巽风不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妄言报复？你白骨门的过往我们不是不知，可惜你们的实力却无法在其中起到哪怕配角的作用，所以，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投靠？大风是个热爱和平的门派，我们期望宇宙安宁，哪怕自己受些委屈，也不会怨天尤人！”
白小骨冷笑，“我有打开青空天地宏膜的钥匙！有了我，你们在破开界域时就不会闹的尽人皆知，就不会引来过多的关注，如果你们动作够快，当青空界域其他门派察觉道有天外来客入侵时，为时已晚，反而会迟滞他们的决心！
如果运气好，你们甚至都不会受到其他门派的围攻，这就是我的价值！”
巽风厉声喝道，“小小元婴，你有什么能力能判断其他门派的动向？还是，故意来妖言惑众？”
白小骨声音中怀着深深的仇恨，“我没本事预测！但我有惨痛的教训！我白骨门被轩辕欺负镇压，那些所谓的大派就是这么见死不救，置若罔闻的！”
巽风心中叹气，他心中已经信了九分，对白骨门和轩辕的恩怨，这些年来通过来自青空修士的谨慎打探，他们已经知道了太多太多，可以说，白骨门的过去就是他们众星三派的现在，白骨门选择了隐忍，结果现在就忍得一日不如一日，连复仇的勇气都忍没了，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如果不是还有这个心中有恨的小元婴，谁又还记的曾经的白骨门，也曾在远征天狼中贡献过不菲的力量？
“你的钥匙何在？”巽风很想见识一下这种能悄悄破开一界之壁的利器，如果能从中学到些什么，也是意外之喜。
“钥匙，便是我！”白小骨毫无表情。
巽风一怔，这才开始注意起这名修士的身体，白小骨配合的放开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巽风赫然发现这名白骨修士已经把自己炼成了一件人形道器，隐隐中，似有某些不可思议之处。
什么仇，什么恨，能让一名前程远大的元婴恨意如此之深？

第1588章 蓄势
李绩开始第三次的进行宇宙万象图的勾勒。
这是他谨慎的性格所至，虽然他有感觉实景之法才是他的正选，但他同样想找出观想之术为什么不成功的秘密，
同样是陨星风暴，为什么现场去勾勒就和在剑鞘中通过道简记录勾勒存在这么大的差异，如果能找出深层次的原因，也有助于他未来实景之术的施展。
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他宅在飞来峰也是没办法的事，目标太大，在青空这一亩三分地，现在的他只要飞出崤山，立刻就有消息传遍七洲：大虫出笼了！
什么也干不成！
一些勾兑联络的事都交给了燕二郎，这也是他很擅长的，多年飘泊在外让他少了很多剑修改变不了的锋锐之气，不像武西行等人那般的咄咄逼人，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反感，修士嘛，都是要面子的，所以沟通需要艺术。
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被禁止外出深空，或者大摇大摆的出去，悄悄隐蔽的回来，倒是没人对此抱怨，因为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一场渴望已久的大战，如果因为外出寻找灵机而错过，后悔莫及。
就像一条沉睡的老虎，趴伏在丛林中，尽量收起爪牙，控制气息，耐心等待猎物的接近。
不仅是高阶修士，金丹筑基的安排也是件头疼事，有人建议为了绝对的安全，最好把基层修士送到赑屃，甚至某个友好的界域中，但被李绩断然否决，他认为，中低阶修士可以不参加战斗，但也必须留在青空感受战斗的气氛，而且最重要的是，中低修士群的变化会很容易引起其他门派的注意，江湖上没了任情恣意的剑修，还是江湖么？
方法很简单，把中低层次修士撒出去，如果有外敌破界而入，他们的目标只可能是崤山，而不会轻易碰触其他门派的地盘以免引发众怒。
有时候，你不能完全从安全角度来考虑问题，也需要考虑心志的磨砺。
李绩把一切都交给了回来的几位真君主持，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个真正好的领导者的态度，其实并不需要事无巨细的去安排去布置去筹谋，只要大方向不错，其他的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
没有谁是天生就有做事能力的，不实践怎么知道一个人的潜力极限在哪里？这些时日以来，完全放权的他在飞来峰上打坐，别人都以为他在修练某个厉害的剑术，却不知道他只是在做无用功。
整个飞来峰除他之外，每个人都在贡献自己的一份心力，上洛，武西行，永昼，长弓，燕二郎等核心真君，以及部分核心元婴，都在尽力完善面对一场大规模突袭的准备。
其实为了避免对崤山的波及，也有人建议在界域外迎敌，却被李绩一口否决，他的理由是无法准确判断众星来袭的时间，方向，但深层次的理由他没有说，那是一个小秘密。
为以身作则，正在元神锻炼的李绩也没擅出虚空，虽然在青空之内也有不少的天体异象，但再近，回来也需要时间，而这场战斗可能持续的时间会很短，真若是出去骚浪，结果回来看家都没了，那才是个笑话。
而且李绩也很奇怪，众星之城的力量会用什么办法来牵制他？之所以不出去，也是担心对手会用什么奇诡的方式把他支开，他虽然有所准备，但修真界之大，异术无数，可不是什么都能妥善应对的。
单就战斗方式而论，被动等待实在是太憋屈，可世事无常，就算是强如剑修，也有剑纵不起来的时候，诸般羁绊，无法排遣。
……相对青空大世界一如既往的平静，五环界域最近一段时间却是热闹的很，很多门派都爱上了集体出游这个调调，就是不再是修士单人游历，而是由宗门组织，大批门派修士前往陌生星系长见识辨星图增加阅历，
五环初定，穹顶峰会已经确立了远征天狼各势力之间不得在五环界内擅启战争的提议，这是休养生息的阶段，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但起码在下次峰会之前，各门派在五环的山门还是安全的，所以，周游万界就成了一个趋势，也不知到底是由哪个门派兴起，反正这种趋势如星火燎原，不可阻挡。
当然，也会有互相敌视者在半途袭击，哪里都少不了这种事，毕竟也是少数，虚空战斗，如禽鸟争食，可能是遭遇战，也可以是追击战，就是不可能是歼灭战，修士一炸窝，宇宙之中，哪里追去？
这一年中，就有很多门派组团出游，比如，三月初，坤道离界去了玲珑，她们也是极少数玲珑界允许大批进入的门派；四月底，嵬剑山去了皎白；五月中旬，苍穹剑门前往大千走廊；六月，太乙天门远走众星之城，等等，
这些，都只是和轩辕走的比较近的门派的去向，事实上，同时间去往外域的修士还有很多，交流，成了五环修真界的主旋律，不仅是见识眼光，也是人脉朋友，更是接触体系的碰撞，大家都在准备着什么，为了未来，为了下一个可能会抛弃新手保护期的峰会，
只不过，大部分势力是为长远做准备，而有些则是为当下做准备，无法猜测！
暗域空间法阵开始暴满，没人能在这么大范围的修士转移中掌握某个门派的特别动向，鱼龙混杂，完全乱了！浮筏乱飞，混搭杂乱，门派之间总有交好的，总有想去这里不想去那里的，
比如，坤道离界的浮筏上就混进了几个轩辕剑修，他们两家关系很深，又都可以随意进出玲珑上界，所以坐上同一条浮筏并不奇怪，
在这样的出游潮流中，很少几个岿然不动的，就是无上，伽蓝，三清，以及双子星，大千走廊的几个大门派，他们冷眼旁观，努力想从中找出某种隐藏的东西，但到底能发现什么，却要看各自的造化。

第1589章 乱花迷人
“轩辕剑派，有七人去了玲珑上界，其中二名真君，五名元婴，由知北带队！
还有五人去了皎白，四人去了大千走廊……
嵬剑山和苍穹剑门同样如此，去的地方很驳杂……仅从去向上来看，无法判断他们的下一步动向！”
一名大风真君谨慎道。
三名阳神围坐殿上，巽风，洞真，魁斗，他们接下来所做的决定不仅将影响三派的未来，也会影响千千万人，影响众星之城在五环的立足，如果他们失败，可以预见，众星势力将被永远逐出五环，再也没有踏足其上的机会。
洞真沉思道：“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操纵，一双看不见的手……要让整个五环处于一种自发的修士自由流动大潮，这其中的鼓动能力不可小觑，甚至不是无上三清这样的大势力能独立完成的，甚至需要他们的合力……
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是轩辕还是我众星，都没有能力做到这点，也既是说，有一种力量在暗中推动……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站在我众星一方对付轩辕？还是站在轩辕一方对付我众星？
扑朔迷离，让人无法看透……”
巽风凝重道：“不能高看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节操，真到利益相关时，他们的无耻和下限是没有止境的！
关键是利益！如果是利益使然，他们就一定会去做，从这一点上来看，三清的帮助起码在这件事上是可以信赖的。
五环掀起莫名远游之风，起于数年之前，尤其是在峰会上确定各势力之间不得妄自争伐时起；
我的判断，轩辕恐怕自那时起就有了心思，再加上剑盟以及他们那个圈子的使力，无上的推波助澜，才有现在的远游之潮，其根本目的就是混淆视线，遮掩门派大批修士的调动，我敢肯定，剑盟的人不管现在走到哪，在计划中的时间里一定会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反过来想，这种混乱的场面也是双向的，我们看不清他们，他们同样也看不清楚我们；剑盟在五环拥有比我们更广泛的人脉，但在众星之城，我们的号召力也不是他们能想象的，魁斗师弟，你一直在负责联络众星群英，听说很踊跃？”
魁斗点头，却没有太多得色，“我在众星之城，找了很多大派，言明厉害，如果我三家今次失败，必然会被逐出五环，以后众星之城修士去往五环也不再有稳定的落脚点，所以答应支援我们的门派很多，初步估计当在二十个门派左右！
再多，其实也不是不能拉，但散修小派重利忘义，口风不紧，容易泄露虚实，我众星人去的太多，也容易引发星系之间的争端，所以贵精不贵多，我以为，帮手当控制在三，四十人以下，而且全部是真君为好，不宜招摇，
如此，再加上我们三家的真君元婴，数量轻松过百，真君不低于五十，这样的力量，哪怕轩辕两界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抵敌，就更别提只是崤山一处！
只要破开宏膜，大事可定！”
巽风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殿外，并不如何出众的风间峡此时却格外的让人留恋。大风派在众星之城的老巢比这里要大一些，但小修真星体的悲哀就在于灵机无法长久存在，数万年的兴盛是常态，再久的话灵机强度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他们三家所在的修真星体就面临着这种尴尬的局面。
这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是一个门派传承的基石问题，不可能视之不见，留待后人去解决。
他不想和轩辕做对，但要入驻五环，众星就必须选择是和轩辕剑盟做对？还是和法脉主流做对？
这是规则！
“此次行动，将尽全力！胜则奠定我们在五环的地位基石，败则一切化为乌有！
这不是个公平的赌注，但我们的母星日渐势微，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洞真显然顾虑更多，他考虑的是如果隐忍，会有多少不同？但让他绝望的是，忍耐并不能让他们的处境慢慢变好，一个被人灭掉近半高层修士的门派连反击都不敢，这样的修仙有何意义？不仅其他势力看不起，自家弟子失了心气，就连一贯彪悍的土著凡人都不愿意加入这样的门派。
他们必须把自己的抗击之心通过某种方式表达出来！
修真界历史中也曾出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在拥有秩序的地方，也有门派之间通过高阶修士的互相死争来解决恩怨，就像凡世的擂台方式，但这种做法可不适合对付剑修，真一个个的单挑死战，个体实力突出的剑修是占大便宜的，连无上三清都不敢这么和轩辕解决问题，就更别提他们众星三派了。
只需一个李乌鸦，轩辕几乎可以通过擂台形式搞定这方宇宙的任何门派！
他们三人其实都很清楚，他们现下打算采取的方式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如果不能如轩辕毁灭方壶那样的毁灭轩辕，那他们做的一切迟早有一天会被轩辕报复回来，这是一个死结，会持续到一方彻底灭亡，而他们所寄希望的所在，就在于缓过这三百年，在三百年中不断的强大自己，再有众星之城在背后支持，期望在下次峰会到来前有让剑盟不得不忌惮的实力，这一方面在自身，一方面在人脉，
这些，都需要时间！
洞真长出一口气，“必须严密监视暗域入众星之城的入口，其它星系的空间法阵我们做不到，但众星的空间法阵如果还做不到那就是自取灭亡。
必须确保五环轩辕力量处于可察范围之内，我可不希望当我们到达目的地时，等待我们的却是整个轩辕剑派外加剑盟的精英！”
巽风点头，“洞真师弟这是老成之言，大胆决策，谨慎布置，合该如此！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我都会中止这次行动，我们不能拿三派的命运去赌气数！”
三人又仔细推敲了一遍整个计划的方略，详细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员调动，每一个时间节点的确定……说不赌，其实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豪赌，别人赌的是财，他们赌的是命。

第1590章 开始
在五环逐渐升温的团游浪潮中，一个不起眼的消息经有心人漏出，又很快消失在五环不计其数的类似消息中：众星三派打算近期主要力量回归众星，参加在众星之城九百年一度的星聚之会。
这确实是众星人的传统，哪怕三派已经离开众星，他们也无法摆脱自己身上深深的众星烙印；这是表面的消息，是给大部分局外人看的，但实际上据极可靠的内部人传出的小道消息，三派也打算在星聚之会前，提前举办个小型聚会，专为搜罗众星的散修孤魂，小派悍客，以弥补在五环盗团混战所损失的高阶力量，
很显然，这是为防备某些势力的乘胜追击，落井下石；不过这样的消息究竟谁能探听得到，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修真世界的战斗，并不是粗汉邀请战那般的简单，尤其是势力之间，当双方都拥有一定数量的真君大能，都有自己的结盟友邻时，这就是一个很复杂的战略战术问题，就连个人战斗，也很讲究这些。
比如戈，在进入左周星系之后，就开始了有意无意的培养自己的杀机！
十字星系领空内，一道澎湃的灵机波动透空而入，丝毫没有绕道，避讳的意思，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感觉到了这股灵机的强大，在领空内活动的元婴们，甚至几个阴神真君都没有一个敢接近盘询，规矩是规矩，实力归实力，当实力大于规矩时，又有几个修行人敢直面危险？置千年修行于不顾？
直到已经穿过了十字星，开始离开之后，一名元神真君才闪身横截，嘴上却还客气，
“是哪位道友，过门而不入？十字星虽不是丰饶之地，但物产人情也别有动人之处，何不留些时日，大家交个朋友？”
把拦截说的这么婉转，也真难为了这位元神真君，没办法，对阳神这样的存在，这方宇宙的最高境界修士，尊敬些总是好的，切不可冒然得罪，平白树敌。
对方却没回答，回应的只是呼啸而来的术法波动，如浪拍岸，如潮汹涌；
元神大惊，却也没有退缩，道境展开，便要针锋相对，对强力的元神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十分惧怕阳神，除了有重生之能，阳神元神之间的距离并不大，有抗衡的空间，打不过再跑嘛，这是自家界域的领空，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对方的术法却是十分的神奇，看似威力一般，其实却是侵彻力十足，轻易破开元神修士的道境，形成一个极小的结界把元神真君包了起来！
十字星元神仍然不慌，他有不俗的体修之功，器物齐整，更有几手隐藏的脱困之术，却是不怕被人拘束，
修体暗运，道宝护身，禁术一翻，就要破牢而出，却不成想那结界就如人之心房，规律痉挛涨缩数次，便找准了他的血脉博动之律，随之同步缩放，刹那之间，结界破碎，里面空无一人，只腾起一片血色腥雾，
天边一团天象骤然生成，一个活生生的元神，就这么被戈施展内秘澎湃之术炸成灰灰。
从始至终，戈也未多看其一眼，甚至也没有放缓自己的速度，方向依然坚定无比，就仿佛捏死的不过是只臭虫，毫无着力吃劲之意。
远远跟着的几名阴神大惊失色，再也不敢远吊对方，只能飞信传音，期望界内的阳神前来支援，这么一犹豫间，那凶人已是去的远了，渐渐的灵机波动不见，看方向，正是大小盲肠所指。
二个月后，蓝海界内，一名阴神剑修阻道被杀，和千余年前他的前辈一样，成为戈手下第二个死亡的苍穹剑门真君，只不过和他的前辈在战斗中还互有来往攻防不同，骄傲的苍穹内剑修这次是脆败，和敌人比起来，仿佛戈才是剑修！
戈的行程并不走直线，而是刻意的穿越各界域领空，他的意图很明确，故意挑起界域大修的盘问，然后不发一言，以术会友，以死相赠，
他并不认为这是在欺负人，因为一路行来，他从未隐藏过自己阳神境界强大澎湃的灵机波动，知道时务的自然不敢上来捋虎须，自觉有些斤两的那就是自作孽，谁也怪不得！
这就是戈的理念！
四个月后，他来到了新广成领空，可惜，这个界域在嵬剑山彻底放弃后已经失去了往昔的脊梁，在横穿新广成领空时，从头到尾也没有一名修士出来问询，仿佛与自己无关也似，这是一个界域的没落。
再三个月，古佛界一名菩萨被杀于深空，凶手不详……
二月后，高昌鬼界二阴神五元婴被毙于自家领空，这是一个组团寻找灵机的队伍……
一月后，冥王星界一名阳神真君被毙于界域之外，有好事者远远观之，魂飞魄散，那冥王星阳神整个战斗过程几无还手余地，被一路吊打，战斗没超过十息便结束，成了凶戈远奔途中培养蓄势的最大祭品，由此，大小肠盲道被彻底打开！
小肠通道内，戈衔枚急进，诸般天象在他眼中有如等闲，速度也不曾掉去半分，正畅意时，前方小肠盲道深处一名道人羽衣高冠，云淡风轻，气度高绝，见有人磅礴而来，知道是谁，也不畏惧，只把手一扬，一枚符昭迎面打出，口中喝道：
“我乃太清座下朝生子！特在此等候道友，有宗门令谕传下，还请……”
对面滚滚而来的凶戈仍然没有停止的打算，一手接过符昭，一手禁术随手而出，把当面横道而立的高傲道人击的粉身碎骨，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戈继续前行，神识扫过符昭：致君歉意，情况略有变化，望君于二年半之后，辛亥初年进入青空索敌，勿早勿晚，切记切记！
戈面色不变，心中微怨，这太清教做事真正是不爽快，杀个人而已，还要定时定点？真是麻烦！
还有那太清真君，也是歹运，不知道传讯要站在道边以避冲撞么？把自己当成个大老爷似的，拿腔拿调，他不死谁死？也算是稍解千年传道进程被破的一丝恨意！
了结因果归了解因果，挡道归挡道，杀人归杀人，不可混为一谈！

第1591章 众星之城
大风，斜星，舌信三派修士开始陆续向各自的母星进发，不是虚动，虽然也没张扬，却是实打实的门派动向。
他们将在众星之城亢甲星汇合，那里也是大风派的山门所在，早在数年前，就有消息传遍众星之城，说这三派将大开门庭，广纳高士，不拘来历，无论出身，只要境界到了，就可加入三派门楣，与三派同境界本门修士待遇一般无二，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凭此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入五环，享受那里和众星小修真星体完全不一样的澎湃灵机和丰富资源，
这是散修野客无法拒绝的诱惑，几年之间，就有无数众星修士，为了一个梦想，开始向亢甲汇聚；要知道，所谓传承，最重要的就是血统纯正，所以很少有门派会如此不计后果的大开山门，这样干，紧随其后的就是艰巨无比的管理难度，内部各个势力成份的勾心斗角，一盘散沙的门派凝聚力，等等，无数后遗症。
但大家也都理解三派这么做的客观原因，因为他们在五环遭受到了重创，人员损失惨重，要想在五环立足下去，招兵买马就是最快最见效的举措，至于那些后遗症，先活下来再说不迟。
时间安排刚刚好，先参加三派的招贤纳士会，再去欢庆九百年一次的聚星之会，都不用绕路，只需提前些时日即可，所以这段时间下来，亢甲星上修士无数，当然，只以金丹元婴为最多，筑基境界没人能看的上，真君又层次太高，很少没有背景的，这种大能不可能来这里被人选择，而是得门派去特别邀请才能显出其身份不一般的。
用如鱼得水，倦鸟归林来形容三派修士的回归是很恰当的，在众星之城的数万年岁月中，这三家门派也是出了名的强盛，整体实力排在众星数千势力中稳居前十，也是在这片星系跺跺脚都星系震动的存在，却哪成想出了星系，去了新的天地，却被人干的和狗一样。
只能说，众星之城无论是在底蕴，还是环境，甚或是传承上比其他几个大星系还稍有差距，所以这一走出星系，就被撞的满头是包。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混迹数万年的地方，人脉之广自不必说，所以进出法阵，中转换筏，各项远游中的麻烦在他们来说都是轻松之极。
当然，可能也包括鱼目混珠！
在距离众星暗域空间法阵最近的一个小修真星体上，七，八名阳神正襟危坐，其中不仅包括巽风魁斗洞真三人，还有几名陌生的阳神，却是众星之城其他大派的掌派之人；
星上有一条峡谷，上有法阵遮掩气息，峡谷之中却是灵机澎湃，有数十股强大的波动；这里是众星人的地盘，这样不引人注目的小星，不在任何航道之上，不是土著就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没有人说话，事到如今，局势的发展如箭在弦上，已经不是靠言语能改变的！
这里聚集了众星顶层实力的三成，除去大风派等三家是倾巢而出之外，其他十来家大派也各出了二，三名真君，让整支队伍真君数量就超过了半百，再加上三派的元婴修士……
只从纸面实力来说，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数量，在这方宇宙，恐怕也只有廖廖几家能凑出这么多的真君，比如无上，玲珑，三清除非凑在一起，否则单个拎出来也是大大不如的。
虽然没有商量过，但几乎所有人的神识都放在了空间法阵方向，因为从那里很可能传来他们最需要的消息。
等待，即使对境至阳神的修士也是煎熬的，但却无人抱怨。
时间日复一日，众星之城的暗域空间法阵被严密监视，外松内紧，却始终没有等到他们盼望的人。
一日，一道流光闪过，却是来自另一个强大门派的信息，一名寿眉老人截住流光，长长出了口气，
“就在半年之前，有大批神秘修士出现在了大千走廊暗域空间法阵，随后消失不见，他们离开的方向就是众星之城！
我三尸宗在大千走廊还有些朋友，也托他们留意法阵传送人员异常情况，所以，
恐怕他们已经进入了众星之城！”
三尸宗是众星之城最强大最古老的势力，他们的人脉非其他门派可及，故此他们能做到把触角伸到其他星系，但大风三派却不能。
巽风冷笑：“我们的判断也是如此！空间法阵进出的目标太大，不宜隐藏，所以他们通过众星附近星系跳转的可能最大！只不过我一直以为会走更近的皎白而不是稍远的大千走廊！
我也关照过和大千走廊交界处的几个门派，一有风吹草动就发消息，却怎么毫无动静？
半年前出现在大千走廊，按普通行程来看，要到亢甲星至少还需二年时间？”
洞真摇头，“两个星系边界太过漫长，很难没有漏洞；况且，对手也很可能采取了某些特殊的移动方式，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到达亢甲也未必需要二年时间！
我曾听来自左周的修士言道，他们星系的那条宝船，早就不在原地了，也不知去了何处！”
魁斗神色肃穆，“如此，可以确定了？”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不仅意味着大风三派的存亡，也意味着整个众星之城的未来，暂时没有人回答，
只寿眉老阳神再次提醒，“我仍然认为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有两个选择，除去你们一直在谋划的，还有一个相对来说更安全更保险的：就在众星之内，就在我们的主场，狙击那些敢于深入的大胆剑修！
这样作的好处有很多，我们基本不会失败，在自己的地盘我们的人手无穷多，不用考虑轩辕的真实目的以及那些诸如三清之类的狡猾如狐辈的欺骗，李乌鸦不在现场，以逸待劳，耳目敏锐转进方便，等等……”
魁斗反驳道：“同样的坏处也很多，深空遇敌，我们最多就是击散而不可能聚歼，一场战斗打下来，考虑到剑修更强大的个人能力，我们可能会得到抗击剑盟的名声，但实际上的损失却会更大！
人是多了，但真肯卖命的又有几个？对轩辕剑盟这样的存在，还不是和当初对天狼一样，嘴里喊的山响，却是光说不练的居多！
至于耳目，我们是针对其界内目标，一击便走，有青空内应在，也不需要掌握整个左周的动态！
况且，我们有懒龙在手，恐怕也不用担心转进速度的问题吧？”

第1592章 决心
懒龙，三尸宗的上古神兽，要说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本事也未必见得，在这个修真世界，也不是每个神兽都有鹏鸟凤凰那样的威力的，大部分还是流于普通，有那么一，二个神通，仅此而已。
懒龙的神通就是破开虚空，有穿行于各方异度空间的能力，速度也很快，是长途奔袭的得力载器。但它也有自己的缺点，比如，不认路！
大概这东西的脑回路在记忆方面存在着致命的缺陷，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个天生的路痴。最要命的是，它这样的路痴不是一条路走过几遍就能记住的，同样的一条路，它就是走百遍千遍，下一次走仍然是个迷路！
从纯粹实力上来看，它不如赑屃，迷路，没有多少攻防能力，还爱耍小脾气，但若是仅仅做个载具还是够用的。
洞真纠正道“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那只乌鸦在哪里？
三清言之凿凿，说乌鸦就是留在崤山闭门未出，可这并不是我等亲见，还有待查证。
就我回思近数百年轩辕之大行动，这只乌鸦就从来没有缺席过任何一次！从一开始的只是参与，到后来的决策其中，哪一次又少了他了？
这个人，行踪成迷，手段诡异，他一个人又往来灵活，所以他如果出现在了众星，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故此，真在众星空域打遭遇战，我们未见得能占上风！”
巽风心中飞快权衡，他现在肩上的担子如此之重，实在是不能轻忽，
“最后一个问题，能否确定前来众星的剑修力量组成？是穹顶别院？还是崤山本山？”
洞真显然对轩辕的历史下过大功夫，“我留意过，因为两界分兵，轩辕自在五环拥有一席之地后，还从来未曾做过举派而动的事，他们基本遵照轮换而动，一部出击，一部龟缩，前两次暗域虫战，灭派方壶都是崤山本部所为，这一次也该轮到穹顶别院，这是规律！”
众人都看向巽风，此人乃三派之灵魂，三派能入驻五环皆出自他的谋划，是个做大事的，
“再等等！再等等！”
巽风还想等自己布置的眼线传来的最后的消息，在这种大事上，容不得一拍脑门的冲动，因为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不仅自家三派彻底灭亡，也会拖累很多众星势力，
时间缓缓流过，连洞真这么沉的住气的都有些耐不住性子，轩辕剑盟既然已经从大千走廊入界，谁也无法准确判断他们到达亢甲星的时间，如果拖的太久，就有可能两头落空，
巽风看着在座有些沉不住气的阳神们，笑道：“别急，让他们再飞会！”
终于，数月之后，有远信传来，巽风一扫内容，站起身，看向左右，
“嵬剑山，苍穹剑门于三月前由皎白走小行星带叩我众星之城！”
众人皆起身相待，他们知道，是决定的时候了！
“轩辕七个月前由大千走廊侵入，嵬剑山苍穹三个月前走皎白渗透，目的是明摆着的，就是要在亢甲星前会合，趁我三派招贤纳士时欲行一网打尽之诡计！
我意，在众星域狙击此股悍贼实不可取，空间太大，易跑纵逃，人员数量优势很难完全发挥，故我意便是……”
看了看周围既有期待，又有担忧，各种复杂情绪下的众星阳神们，
“我意，兵发左周青空，直击轩辕崤山！
此战，并不以毙伤剑寇多寡为要，更重要的是，一为毁崤山断其半壁传承，二为扬我众星不屈抗争之勇气！
至于杀敌，以十日为限，绝不多做停留，以避免陷入困境！”
众人皆称大善，这是表达决心又不深陷其中的好办法，以三派现下的窘境，这就几乎是他们的最强回应，
修真世界，太多的无奈，要生存下去，又不想仰人鼻息，就得在妥协和抗争之间走钢丝，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寿眉道人长叹一声，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好再做阻挠，虽然在心里他是极不赞成这次的冒险的；在他看来，最好的抗争，就是在众星之城直接面对面的交手，虽然不能重创于敌，但既是表达决心，重创和轻创又有多少区别？双方损失都不大的话，未来的态势还好回转些……
至于鼓舞士气，提振众星凝聚力，其实只要你打了这一仗，之后的事不过全靠宣传而已，战败可以描述成战胜，小胜可以变成大胜，全凭一张嘴，是非颠倒间，在修真界这种事算什么稀奇了？哪个门派势力的历史不是这么改过来的？非得去冒大险，就为出心中一口恶气，这些后辈啊，还是太年轻！
像他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一说出来反倒会激起大家同仇敌忾之心，为了所谓道心，为了所谓念头通达，狗屁！活着就怎么也能通达，死了就一窍不通！
只有经过长时间磨砺浸染，在修真界中翻翻滚滚，才能真正看透所谓修行的本质，就两字可以概括：苟活！
众人一致赞成，战意满满，信心十足，他们承认轩辕剑修的实力，但以一系之力去对付一个门派，哪有失败的道理？
细数星上真君群修，阳神就达到了五名，元神十九名，阴神二十八名，这些真君都是众星之城的精华；另有元婴半百，却都是大风三派所出，助拳的势力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元婴远跨星系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一旦有个闪失，自己飞都飞不回来！
巽风既做决定，便是雷厉风行，一拍手，天外飞来一头巨大的龙族，却没有图画中的那么威风神气，矫健英武，长了个龙头是没错，但身体短粗，肚大如鼓，也不知是吃的多了，还是品种就是如此，
这就是三尸宗的懒龙，其长千丈，腹内有囊，可供人乘坐；懒龙来到星体旁，也不理他人，自顾在寿眉老者身边流连，老者轻叹一声，抓过龙头，似是抚慰，又似叮嘱，半晌，懒龙才抛去慵懒，张开肚囊，由得百余名修士一拥而入，
等人进齐，懒龙清啸三声以示离别，原地破空，错乱空间，不足片刻，巨大的龙身已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众星之城暗域空间法阵，一条模样怪异的梭形浮筏也通过了检查，没入空间法阵玄奥的光芒中。
远袭开始！

第1593章 穿梭
……暗域空间，几乎同时进入暗域的一梭一龙同时发现了对方，那梭形浮筏也不迟疑，筏体一抖，逐渐加速，很快便把速度加的飞快，可不是那些大，中型客筏能比拟的，就是战斗浮筏也没有这条专攻速度的小型浮筏飞的快捷。
懒龙跟在其后，一步不错，亦步亦趋。
这条小型速度型浮筏，就是懒龙的领路者，鉴于懒龙糟糕的识途能力，就必须有人在前面进行引导，像这种特制的小筏就正合适，它将按照众星和左周两个空间法阵所制定的航线飞行，而懒龙则在外侧数十万里之外遥遥跟随，
等到了左周附近，小型浮筏自从空间法阵而出，而懒龙则从旁找个地方破界而出，这样的安排，就完美的避开了起始点空间法阵有心人的窥觑，真正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为这次远袭，也算是费尽了心机。
……
他们离开了众星之城，可还有人往众星空域中深入，无论是由大千走廊往上的轩辕别院修士，坤道离界女修，还是由皎白星系往下的嵬剑山，苍穹剑门，他们都没有任何的迟疑，目标直指亢甲星！
虚空联系不便，就算是地主众星之城，依靠各种传送，各种数万年布置下来的通信体系，也要在对方行动数月后才能知晓对手的影踪，可想而知，对他们这样的侵入者来说，消息将闭塞到什么地步，不过他们似乎也不太为此担心，只一味的奔目标区域而去，浑不顾那里可能的危险和陷阱。
留香也在上行的队伍之中，坤道离界此次参加的人手并不多，便只真君两人，元婴五人，代表的是一种态度，她们也算是看出来了，在五环界域骑墙是没好果子吃的，总要站好队，
对坤道离界来说，她们和轩辕的关系已逐步明朗，再遮遮掩掩也没意义，就不如正大光明的站在一起，也好共同应对修真界的风风雨雨；
很难说这次的行动和她们有没有关系，她们因为和剑盟走的近而受到众星之城的骚扰，这只是事态的表象，事实上，无论她们站在哪一边，因为自身较弱的实力和两块地盘的诱惑，都是被人窥觑的目标，这才是她们麻烦不断的根本原因。
就算站在法脉一边情况就会好了么？不见得吧？是站在无上一边？还是三清？或者其他法脉势力？任何一方势力想搞事，都必然选择对方集团薄弱的那一环，很遗憾，坤道离界就是这一环。
能跟剑修们站在一起起码有一点是其他种站队比不了的，就是剑盟真的肯出头，而不像有些法脉那样永远在精神上支持你！一到动真格的就做缩头乌龟。
所以，这其实也是她们自己的事！剑修们并未要求她们随行，可留香还是坚持同行，以示风雨同舟的决心。
坐在浮筏中沉默旅行时，剑修们其实是一群很无趣的人，他们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却给人以一种心安的感觉，哪怕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留香在他们的眼中也没看到一丝一毫的变化，既不过度兴奋，也不担心惧怕，就只是变的更沉默，更冷漠……
她很庆幸自己站在剑修们的一方，否则午夜梦回，都得抬头望望天，看上面是不是有飞剑落下；她无法理解那些自愿成为轩辕敌人的势力，如果让她选择是放弃一个可供修行的地盘，还是出现一个可怕的敌人？她无疑会选择前者。
她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头一次出远门去屠城灭派，她有些小兴奋，和其他坤道离界的女修一样，她们在离界中虽然也做过这种事，但那种关起门来窝里斗的历史和这种宇宙背景下在人家的空域为所欲为是完全两个概念。
时间，就在这样在兴奋，期待，担心中渡过，直到有一天，浮筏忽然放慢了速度，透过舷窗，留香看到了另外几条大型浮筏，其中有一条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熟悉到了极点，那根本就是坤道离界为处于同一地区的嵬剑山制做的。
会师，对浏览典籍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词语，但对孤悬域外，在陌生空域穿行经年的一支队伍来说，所代表的意义却是非凡的，它能瞬间提振一支队伍的精神状态至饱满，让人觉的自己无所不能，战无不胜，就像坤道离界的女修们现在感觉的那样。
在离亢甲星不远的上空，剑修们走出了他们的浮筏，轩辕剑派，嵬剑山，苍穹剑门，坤道离界，但阳神只有一个，嵬剑山的求已道人。
他们不需要如大风三派一般的孤注一掷，山门总要留些人手，
看着充满战意的剑修们，求已嘿嘿一笑，缺月，他，还有青帝三人早就和青空方面定好了行止，只不过真相就只有他们三个知道，却没告诉任何人，哪怕是自家的真君，像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的危险，不是信不过谁，而是在不知不觉中的无意识泄露，只有到了阳神阶段，修士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杀意指向，其他境界的还不行。
前来汇合的剑修真君多达二十三名，元婴上百名，和法修确实没法比，但考虑战斗力的话，却不是完全如数量表现的那般，求已一摆手，从浮筏中摄出无数的美食烈酒，神识喝道：
“大战之前，当饮酒壮行，术法无眼，飞剑不辨，饮了这顿酒，再慷慨而去！”
留香就有些发懵，大战之前还需要饮酒壮胆的么？别说是修士，现在就算是在凡间，军队打仗前也不会采取这么无脑的刺激办法，唯一临行前需要饮酒壮胆的，就只有行刑前的犯人了吧？
其实不仅是他，也包括绝大部分剑修也是不明其意，所以真正按照求已吩咐，盘在虚空大吃大喝的，都是少数，是真正的一群混不吝不爱动脑子的，真君们大都疑窦丛生，只把目光定定看向求已。
求已却是不管那套，大口吃肉，大杯喝酒，也不解释，自顾享乐。
这么大的几条浮筏停在亢甲星上空，也不掩饰，怎么可能不引来众人注意？在几条浮筏周围，隐隐约约就有人影晃动，飞信频传，看热闹的倒比准备拼命的要忙碌许多！
留香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这剑盟行事也太粗鄙了吧？一场偷袭怎么就搞成了郊游野餐？

第1594章 发动
……求已的胃囊那是真正的奇大无比，这一通吃嚼，还顺带把骨头碎肉向亢甲星扔下去，便烈酒也喝了几缸，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真正了解他的当然是嵬剑山那群苦修外剑，初时还有些莫名其妙，但看求已真正吃喝起来，远处人影晃动，那消息传的，不仅是亢甲星内，也包括深空远方，估计用不了多久全众星之城的势力都知道了剑修联盟远征大风三派之事，如此这般还挡不住自家老祖那张嘴，有所觉察的嵬剑山弟子们也放开手脚，同样吃喝起来……
紧跟着明白过来的就是轩辕别院和苍穹剑门的剑修们，他们大都长叹一声，仿佛失去了什么心爱的东西，肉是狠劲造，酒是拼命灌，好像就在借酒浇愁一般，无数的肉骨酒瓶向亢甲星砸去，仿佛砸的是飞剑……
唯一没醒过味来的就是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她们还站在那里发愣，保持着攻击前的准备节奏，一名老成的剑修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飞了过来，苦笑道：
“让各位仙子担心了？这事，实在是大家都闷在鼓里，直到方才才算明白这次远袭的意义不过就是两个字：佯动！
咱们这次来，其实就是一次众星的郊游，本来也未打算攻击亢甲星的！
来，我替求已师兄敬大家一杯，都是那老不死的搞怪，害的大家白白欢喜一场！”
坤道众人往远处一看，求已正举杯向她们致敬，不过神识传来的声音却完全没有长辈的气质，
“啥老不死？就算是死，也得缺月，青帝两个死老子前面！对了，还有乌鸦那死鸟，你们以为这其中他就是无辜的？哪回搞怪他不是主谋？老子年纪是大了点，可还没老到主动替人背锅的地步！”
留香颤声道：“那战场是在，是在青空？”
老剑修遗憾的点点头，“近数百年剑修中有个著名规律，乌鸦在哪，麻烦就在哪！你别管他在何处，他就是去了天庭，也是个祸害的本质！
我们错就错在，和乌鸦不在一条贼船上！可这家伙这条贼船，实在是捉摸不定啊！”
百多名剑修，就在亢甲星上空足足吃喝了一天，留下大堆的宇宙垃圾，毫无清理的自觉性，一天后，求已老道终于停下嘴巴，摸了摸微鼓的肚子，放了个屁，转瞬间平复如初，招呼大家道：
“吃饱了，喝足了，可惜主人不敢出来招待，也是遗憾的很！
来来来，大家都过来，都过来，大家排排站，老道来给大家留个影，以兹纪念！”
留影石留念，这一招还是老头儿和李绩学的，上次李绩来五环，特意还去嵬剑山坐了坐，临行前就和所有嵬剑山元婴以上修士留了个全家福，留影结束，一人一颗留影石，每个人都是珍而重之，虽然石头不值钱，可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可不一般，千百年后再拿出来，涕泪唏嘘，何处感怀？
求已就特别喜欢这种方式，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喜欢到处留念想，比如这一次在众星之城，四派联合，男男女女百十口子，背景是一颗不敢冒头的异域孤星，这种成就感也是很打动人心。
“来来来，大家跟老头子一起喊，茄子！”求已招呼的很热情，李绩那一套他早就学了个精熟。
留影结束，大家分头上筏，这一次可就没再分开飞行，而是合在一处，直奔皎白而去，留下了一段离奇佳话，让后人感叹不已。
跨域遥踏青，剑在鞘中鸣；凭空茫茫顾，剑动有谁听？
……
一个恶魔，正游荡在左周星系！
这是近二年来所有左周修真门派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不分境界，不辨男女，不别出身，凡是敢在这恶魔面前挑衅的，哦不，应该说凡是敢当道而立，出言质询的，都免不了被人当头法镇！
如果不考虑这人的手段擅长，那就是活脱脱一个疯了的李乌鸦！但李乌鸦使剑，这人却是个纯粹的法修，这才把李乌鸦从中摘了出来。
但李乌鸦虽狠，却也很少做这种纯粹无脑挑衅的举动，他杀人总是有其内在的原因，不像这个疯子，就像是在挑衅整个左周修真界一样，肆无忌惮，真正做到了来去自如，纵横捭阖。
一个星系，尤其是像左周这样好战成性的强大星系，当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传奇故事发生，也是便有了各种围追堵截，张网以待；但这修士狠归狠，却从不流连于一地，总是在各个界域之间穿梭来去，影踪极难把握，
大勺七星当中，也只有三个界域附近没有被这凶人波及，就是鼎新，青空，传须上界！
所以大家也很清楚，这名陌生修士对左周实力分布其实有着很深刻的认知，他也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这更激起了其他界域的恨意，这真是柿子拣软的捏呢？
也有无数的求助传向这三大界域，比如希望无上道德真宗出来主持这场围捕，希望李乌鸦站出来维护左周单挑第一人的声誉，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求助都如石沉大海，无声无息，无论是无上，三清，伽蓝，轩辕，对此都不理不睬，仿佛真的和他们无关似的。
戈游曳在左周深空，开始逐渐向青空逼近，时间就快到了！
这二年，丧在他手上的各界修士无数，但他从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修行本就应该如此，长生是那么好得的？没有风险，四平八稳，就能活到凡人几十辈子都不可能活到的寿命？
敢出来宇宙拉风，就要做好丧命的准备，宇宙中致人非命的天象无数，他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他是天眸修士，但因为其极其特殊的功法心境，那些所谓的信仰实际上对他约束有限，只要他不轻易动用这些信仰，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反噬。
我凭本事杀的人，关你天眸何事？
隐隐中，戈感觉到一道隐晦的波动在向青空靠近，带有一股上古的气息，他知道，自己等待许久的时间窗口终于来了。
数年杀戮，他的气息由软转盛，再由盛转平，已经达到精气神最佳的平衡状态，正是杀人的巅峰时期，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个剑修，看一看曾经的传奇和现在的传奇到底谁更传奇？

第1595章 破界
懒龙悄无声息的跟在前面一条不知归属的浮筏后面，安静的向青空逼近，哪里都有带路党，也没法深查其来历，到了这时，行踪是否隐密也只能看天说话，即使左周有暗助之人，但也没法在青空世界外域净空，但这时即使有人发现这个奇怪的古兽，谁又知道它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
到得青空天地宏膜之外，众星修士蜂拥而出，几位阳神都把目光看向那名来自白骨门的复仇者身上，
白小骨也不多话，把身一晃，已穿入宏膜之中，却穿到一半就停了下来，默运玄功，撑起一条只够数人并肩通过的通道，这是依靠燃烧生命潜力而形成的通道，支撑时间常有定数，
“速过！我只能支持十余日时间，再晚，你等就自求多福吧！”
众星修士也不迟疑，由数名阳神打头，鱼贯而入。
巽风一出通道，在大气层三万丈高空看下去，一条巍峨雄壮的雪山山脉隠隐在望，心知地盘方位找的不错，周围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灵机波动异象，这才完全打消对白小骨的提防，神识传出，大批众星修士开始往界域中拥进，至此，远袭计划己经一成功了一半！
巽风很谨慎，留下了三位真君，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名阳神，卫护通道安全，作为一次大型攻防战的主持者，对后退之路的保护是必须的。
然后才神识喝到：“目标崤山，鸡犬不留！”
百余名修士往下一扑，还没落到二万丈，便觉身体一滞，空间错乱，整群人已落入一道漫无边际的大阵当中，
事情明摆着，这就是个圈套！
巽风神识一扩，对整个大阵已是了然于心，这是在整个修真界都鼎鼎大名的阵法，是最普及的，也是最坚固的，是最简单的，也是最难做到的，阵法的名字很俗气，八方风云阵！
八方风云阵在修真界是个滥大街的阵法，它甚至还有个在凡间军阵的改良版——八门金锁阵，可见其平庸！一般像点样子的门派都有其核心阵图，版本不同，新旧不一而已，它对布设者最大的限制要求就是参与守阵的人数！
一人布阵，数人布阵，靠的是借用天地之力，个人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提纲挈领，画龙点睛式的，但天地之力你借用得，其他人也借用得，比的就是理解，运用，变化，你若眼光见识在布阵者之上，那么破之易如反掌，否则，便坚若牢笼。
八方风云阵比的不是理解眼光见识，它比的就是硬实力，我比你人多，比你境界高，就能一直压制你，让你出不得跑不得，脱不得逃不得，直到在阵中被无穷无尽的术法压死！
八方，也就是说，在八个方向上都布置有硬实力在，要压住众星这许多真君修士，每一方向上都需要至少十名真君和若干元婴压阵，那么问题来了，区区一个轩辕剑派，它哪里去搞这许多真君去？真有这实力，这方宇宙怕不早就是剑修的了？
巽风临危不乱，神识聚拢众人，“各位，此阵不足为惧！乃轩辕心虚之下仓促而成，我等聚力一击当可破阵，区区轩辕，又哪有如此多的修士能守住八方？”
……
戈紧跟众星修士而入，白小骨在苦撑宏膜通道，而且他也不识几个众星修士，所以茫然不觉，但负责卫护生命通道的众星阳神可不会看他随意出入，他并不知晓这人是敌是友，在他看来，现在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十成十便是敌人，准备偷袭众星。
此时此刻，众星百数十人被困阵中，只有他们三个守通道的不在其列，看后面尾随有人，自然而然的就是一记禁术击出。
他出手的随意，对方却反击的却是狠辣，因为地方狭窄，戈直接选择近身相扑，也不施展器物，只把口一张，血盆獠牙，旁人也看不出他幻化出的是个什么物事，叼住那阳神，咀嚼几下便吞咽下肚，再出现时，人已被重生到宏膜以外……
戈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凝神聚识，大喝一声，“谁是李绩？今日我来取你性命！”
八方风云阵中，李绩心中一动，元神修士的直觉感知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来意，之前左周种种传闻，今日总算是找到了真相，这猎杀者星系杀人聚势，目的其实就在他的身上。
对一个阵法来说，铁壁是针对的被围之人，如果外面有众星暗手，那么这样的阵法也并非坚不可摧！尤其是这样一个实力远远凌架于正常阳神的顶级好手！
看看身旁，上洛，武西行，长弓，永昼等皆眼神熠熠，于是笑道：
“轩辕，终归是大家的轩辕！我去做该我做的事，你们做你们应该做的事，莫要互引为援，可好？”
上洛一摆手，“去！去！轩辕少你一个，仍然是轩辕！也变不成云顶！”
李绩灿然一笑，人已晃到高空中，因恐在界域内动手毁伤太大，所以也不出剑，只合身一撞，便与那凶道撞到一处，血盆大口在他身上拉出几条深可见骨的血槽，而他的直冲一拳却把那张大嘴打的獠牙全落，满嘴碎肉，
这对两人来说都是小伤，李绩再晃，人已出得宏膜之外，喝道：“出来吧！别说我欺负你地形不熟！”
戈正合心意，青空界域之内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束缚太多，而且和这样的高手对战，界域内众多土著修士的趁乱而袭也是个大麻烦，所以出去宇宙虚空，也是他的想法。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宏膜，却剩下两个有些呆滞的众星真君有些摸不着头脑，变化来的太快，破界的顺利不能掩盖之后的无序，突然出现的大阵，突然出现的阳神，突如其来的杀戮，干净利落的离开，他们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是继续守卫这已经变的没有意义的通道？还是上去攻击八方风云阵？或者，找那个重生的阳神商量下一步的行止？
他们这一犹豫，却在不经意间，被几名真君围了起来，这让两个众星修士大惑不解，他们可能确实是中了圈套，可轩辕却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的真君？多的可以不管大阵，却来收拾他们两个？

第1596章 苦战
巽风带领众星诸人，就近向八方风云阵其中的一方，震方攻去，
八方风云阵是种闭合咬齿之阵，每一方之间是可以互借阵力的，也就是说，被围者攻击任何一方，都会受到其他七方的压力，运转大阵，这个压力圈会旋转挤压，逐渐缩小，最后缩小到八方混若一体，互相借力，同时攻击阵中之敌，到了这时，阵中之人基本就是个插翅难逃的结局。
欲破此阵，需要连续攻破其中三方，这对攻守双方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对轩辕守方来说，用此阵的意义就在一个不漏的全歼众星修士，而对众星来说，轩辕使用了八方风云阵，说明一定请有外援帮助，否则他们绝不会用此阵求一网打尽，而是会用其他法阵争取最快速度，最大程度的杀伤，
众星的运气很好，也很坏，因为守在震方的修士，清一色的剑修，正是轩辕剑派崤山本部修士！
上洛，长弓，永昼，燕二郎，武西行，还有其他八位内外剑真君，身后元婴数十，这样的阵容和众星相比要单薄的多，但如果考虑剑修同境界更强大的实力，以及八方风云阵对守阵方的极大加成，能不能守住真的在两说之间。
巽风心中便是一沉，他在来之前很是研究过轩辕的实力构成，对这些剑修中元婴以上的人物都知之了然，虽未谋面，但心中明镜。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如果抛开李乌鸦和缺月外，就基本可以说是轩辕内外剑的主要核心力量，由此判断，对众星来袭，轩辕早有准备！
换句话说，在众星之城的那些别院剑修，不过是一种佯动而已，他不理解的是，轩辕凭什么能在这样大型的修士调动中做到滴水不漏，密不透风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要命的是，轩辕既然有如此充足的时间准备，又把整个门派的力量都压在了震方，那么，其他七方坐镇的是谁？
会是空城计么？
只能逐一尝试！
在大阵中的攻防，和虚空无垠又不一样，没有纵横往来的空间，更多的是炮台对轰式的爆发输出，本来这种攻守方式对法修来说是很有利的，但被锢于法阵内，情况又有不同。
作为操阵一方，天生拥有很多的便利，比如遮掩，挪移，滞重，打击，迷幻，都由震方掌枢者控制，形成完全有利于守方的环境态势，再加上剑修犀利无比的飞剑攻击，只尝试了二次，损失二名修士后，巽风就断然停止了对震方的试探——此路不通！
如果一味强行推进，起码要有三，四成的损失才有可能破了震方，问题是，他们还有余力突破其他两方么？
最重要的是，巽风真的很想知道其他七方镇守的到底是谁？是熟人？还是陌生人？这是个巨大的阴谋？还是轩辕的隐藏实力太过惊人？
洞真也劝道：“不宜在此死磕，当把八方试探个清楚，然后再决定从哪三个方向开始突围！”
旁边一向大咧咧的愧斗也提醒道：“要加快速度了！我看那李乌鸦不在，看来三清的承诺还算是靠谱！但我们的致命之处在于天地宏膜的通道，外面只有咱们众星三人镇守通道，能支持到何时实在是不好说的很，莫要真被人断了归路，就算破了八方风云阵，又要接着破天地宏膜，被人衔尾而攻，那损失就根本无法控制！”
虽然没有人直接说透，但每个人都心里明白，这次远袭注定会以失败告终，能少损失些都是个巨大的胜利，来时的雄心壮志早已烟消云散，彷徨担心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滋生，修士的战争其实和凡人也没太大区别，当战略方向出现失误，战术意图被人识破，你还指望每个人都战意昂昂，怎么可能？
要命的是，这还是来自众星十数个门派不同出身跟脚的修士，胜利时可以一鼓作气，当露出失败的端倪，每个人的心中自然就开始各自打起了算盘。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犹豫不决！
巽风把忧思杂念抛在脑后，尽量不去想以后会怎样？只挺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其他吧！
于是离了伤门震方，率领诸人来到休门坎方，对面隐隐朦朦，有众多修士伫立，在等待着他们，看修士人数，竟比轩辕剑修还多！
巽风仔细打望，亏他识人无数，记忆超群，却发现对面修士中似乎有两种成色，一种道装修士他依稀认的几个，还有一种竟然是一群和尚！
道人的门派来自青空本界，正是太乙天门！
巽风的心开始往下沉，但却不得不出言相商，“雷阳子？太乙天门？和我众星之士素无瓜葛，不知贵门拦在此处，欲置我众星死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雷阳子安之若素，却不为巽风的激动而动容，“来来来，我来为远客介绍，这些高僧来自牵昭寺，这是擎龙大师，也是参加过远征天狼的强横势力，只不过行事低调，不忍离开故土，否则五环之上，凭借功绩，牵昭占两个地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都是朋友，大家亲近亲近！”
巽风忍气吞声，“朋友？朋友就是阻人归途，赶尽杀绝么？莫非这就是你青空的传统？”
雷阳子笑道：“李乌鸦曾经说过，赠人投胎，手有余香，某深以为然！你众星都敢破界穿域了，我们这些主人难道还能看着不成？当然要给远来的朋友一个深刻的印象才是！”
巽风还待分说，却不曾想那光头大和尚擎龙却是一口堵了回来，“你到底冲不冲阵？难不成到了现在还想着靠言语过关？真是幼稚！
来来来，自上次远征我就想多会会各系英雄，可惜没有机会，今次改日不如撞日，我牵昭就来领教一下敢踹他界大门的众星之城，实力是不是和胆量一样的出众？”
话说到这种地步，战斗已经无可避免，反正也是要试探虚实的，两个门派混合在一起，说明他们对自身实力能否挡住众星之士的进攻还有所怀疑，那么，这个休门坎方，是不是就是个疲软的突破口呢？

第1597章 狮虎羊
才一进得虚空，李绩和戈的禁术飞剑便向对方渲泄而去，没有招呼，没有规则，就是以致对手于死地为第一准则。
李绩终于面对面的感受到了一个绝世法修的沉重压力！
戈的术法施展和观渔一样，都是瞬发！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观渔是基础术法能做到瞬发，高阶术法部分瞬发，禁术则需要酝酿的时间，哪怕这个时间会很短！
戈就要强出太多，基础法术瞬发不在话下，高阶法术也是信手拈来，就是禁术，部分也是瞬间发出，其他的所需要的准备时间很短，短的以李绩的飞剑之快，也无法干扰他的术法施展。
也就是说，李绩无法打乱对手的术法节奏！戈只要想，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出一系列完全依照战术安排的组合术法，这让他的打击能力成倍增加。
最厉害的是，这个法修对意境的切换举重若轻，如臂使指，其熟练程度和李绩相比毫不逊色，这让他的攻击力充满了变数，完全让人无法预做判断。
李绩发现他遇到大麻烦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防守是最愚蠢的办法，一味的防御只能把自己陷入对方的节奏，一步步的跟着法修的步子走，一旦对方发生变化，就是个猝不及防的后果。
所以，李绩唯一的应对方式只有一个，对攻！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用攻击去限制对手的节奏，在生死之间衡量对手的底限，去寻找可能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这也是他最痛快的一次纵剑体验！之前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没人能逼他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没有死神在后面咬屁股，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
戈的第一个禁术是风旗黄沙，风旗如刀，千旗漫卷，黄沙似海，彻浸深寒；李绩飞剑破旗，横身游沙，百万飞剑堆起千峰起，斩出湮灭剑，
戈出大袖乾坤，莫测的吞噬能力连百万枚剑光都不能露其底，同时黄沙一立，聚沙成塔，毫光浮现，当头套下；李绩不躲不闪，纵身其中，拿个剑势，剑柱天地，瞬间撑爆沙塔，阴阳寂灭，直斩敌身，
戈同样阴阳对抗，阳法阴继破了阴阳之剑，却不料李绩的飞剑形断神不断，就近衍化宫平三省，阴损毒辣；戈躲闪不及，却使了个法桩——困龙桩，把剑上威力导入莫名，同时一招手，李绩周围空间结界出现，如茧似蛹，节奏律动，
李绩瞠目大喝，浑身精炁神凝为一体，无有任何破绽，血脉加速，骤然一抖，撑破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戈百发百中的血脉异术，茧蛹被一喝而破，澎湃的灵机四溢，连空间都在颤动不已。
这许多攻防，不过数息之内，那名重生的众星阳神才将将赶回来，就看到这兔起鹘落的一幕，再想离开，又哪里还来的及？
……李绩有些郁闷，戈同样头疼不已，他在极短时间爆发出来的术法风暴，非但没有给对手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把自己也逼的步步惊魂，那个剑修反应之快，剑术之精，可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剑修可比，在他而言，这几式术法组合，基本上就是他在巅峰状态下的全力连环，可在这剑修面前，显然还远远不够！
盛名之下，当无虚士！就像他千年前的声名一样，这个剑修的实力甚至还在他当初元神时之上！
也就在这个瞬间，那名众星元神闯入了两人的感知范围之内，不能怪这阳神懵懂，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这两个变态中谁友谁敌？
李乌鸦肯定是敌人！但这陌生阳神法修也刚刚斩了他一次！就在他还在犹豫间，一枚飞剑已经当头斩下，这是李绩，他不会容忍有任何一个众星修士逃出生天！
和自己战斗之余竟然还想稍带一个阳神？这让心高气傲的戈如何能忍？他知道这阳神肯定挡不住疯狂的飞剑，围魏救赵对这剑疯子也没什么用，所以他的选择就是，在剑修杀阳神之前杀死他！
这真是个相当古怪的想法，自始至终，两人谁也没拿这个阳神当作自己的帮手，这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修士的考虑问题的方式！
倒霉的众星阳神在面对两个顶级掠食者时，其窘迫可想而知，就像狮虎在争食一头绵羊，
数息之后，众星阳神含恨而去，他被当成了一块试刀石，悲剧的走完这一生；至于是谁杀的他，三个人其实都没闹明白，现世谁杀的，好像两人都有份？过去未来同样如此……
众星阳神走完了悲剧的一生，剩下的两个还在继续，他们丝毫不把阳神的死放在心上，仿佛和他们无关似的，
在道消天象的掩护下，戈放出了一个很特别的道境，属于空间法则中一种很偏门的方向，戈称之为小夜弯！
这种特殊的道境是作用于自己身上的，目的就是让自身周围形成一个十万里径的扭曲空间，任何突入此方空间的锐物，都会遵循弯偏特性，简单的说，就是你明明飞剑瞄准了对方，实际上的飞行却是偏离了目标。
李绩同样没闲着，和戈一样，借助道消天象他放出了拿手的无法无天……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在纵身飞驰中一个发现没法剑刺对手，一个发现法力难展，电光火石间两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接近！
这是他们自界域内撞击后的再一次近身接触，和头一次的突然不同，这一次大家都是有备而来，
戈的血盆大嘴之前已被震毁了牙，所以现在干脆就直接拳脚相加，短短的一息之中，踢出三脚，挥出两拳，
李绩也没有拔剑，他早已敏锐的发现对手体功的特殊，对器物剑炁极强的耐受能力，所以也是暴力拳脚，挥出三拳，踢出两脚……
当两人分开时，一个满头是包，一个脸庞虚肿……
宇宙顶尖修士之间用这种方式殴斗，说出去很不好听，但只有亲历其中，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和生死，
打的漂亮的，未必精采；打的精采的，未必实际；在某些时候，当你无法用你的漂亮精采去征服对方时，你剩下的唯一，恐怕就只剩下了兽性的直接。

第1598章 绝望
众星之城，暗域空间法阵旁的小星上，寿眉老人握着才送到的信符，泪流满面！
众星之城精华中的三成力量，完了！
他接到的不是来自青空的消息，没那么快，他收到的只是来自亢甲星的消息，当那些剑修们在溜达一圈，野炊郊游后便洒脱离开时，他就明白了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圈套！
这么大的行动，涉及几乎整个这方宇宙，无数的门派势力，几乎是所有的暗域空间法阵，五环的，玲珑的，皎白的，大千的，双子的，左周的，包括他们众星的，修士群穿梭来往，复杂精密，都在执行同一个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只有他们众星被蒙在鼓里，茫然不觉！被人牵着引着，一头撞了上去！
众星之殇，在于松散的联盟关系，不够强硬的门派传承实力，却想不劳而获的得到和那些虎狼一般的权利，尤其是大风，舌信，斜星，方壶四家！
结果呢？方壶被人灭门，现在剩下的这三家也凶多吉少，能跑回来几个真的是很难说！众星之城实力最强大的前十门派，现在就差不多报销了四个，这就是妄动的下场。
幸亏三尸宗忍住了诱惑，没有参与进五环的风云中，否则现在也说不定有他们一份死亡的名单；就是可惜了懒龙，它不认的路，还能独自飞回来么？
寿眉道人开始传信，既然三派核心回来的可能接近于无，那他们星体上的有些东西就可以现在安排接收了，悲伤归悲伤，该占的便宜还得占，这三派留在各自母星上的中低阶修士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三尸宗不抢，就有其他人去抢，斯人已去，生活还得继续，修行仍然照旧，又能怎么样？
……
巽风杀着杀着，有一丝绝望从心中升起，这两个看似实力一般的门派，实在是太难缠了！
太乙天门的弱点是，雷击士偏少；牵昭寺的短板是，高境界和尚不多，尤其是阳神境界的更是一个也没有；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属于纯粹的战斗门派，经验丰富，功法狠辣，可不是那种养身至上的名门大派。
战斗中，雷法的正大磅礴和密宗的独辟蹊径让众星修士吃了不小的亏，之前在和剑修的碰撞中他们因为顾忌剑修的攻击力还有所收敛，所以损伤不多；但在和这两家的遭遇中却因为抱有轻视而攻的有些奔放，结果片刻激斗下来就损了四个，比第一场伤门震方还多二个。
巽风不得不停下攻击的节奏，没办法，在还有其他六个方向选择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拼尽全力，
时间紧迫，不容耽误，于是接着转下去，来到景门离方；离方阵雾之中，隐隐倬倬，巽风仔细辨认那些修士，发现自己竟然大部分都识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轩辕会布置这样一个极耗费守阵修士的法阵，原因很简单，站在众星对立面的，根本就不是单单轩辕一家！
守卫离方的，正是无上道德真宗！
众星修士的心已沉到了冰点，魁斗怒道：“不要再转来转去的了，就照着一个方向死磕！再转，不尽白白浪费战力，而且咱们战意受影响太大！”
魁斗的意思很明确，现在才探路三方就发现了四个强大的门派，这要是继续下去，发现三清，伽蓝，发现整个宇宙都在和他们做对，这仗还能不能打了？
一贯急燥的魁斗变的冷静，而一贯冷静的洞真则变的有些颠狂，“我想知道到底都有谁来了？”
还是得继续往下转，因为无上惹不起，黑压压的一群，单只真君就得有数十名，比众星也少不了多少，如果再配合法阵之利，这块硬骨头着实啃不得！
于是再转，死门坤方，生门艮方，惊门兑方，开门乾方，杜门巽方，赫然发现了这方宇宙最强大的数个门派力量，伽蓝神喻，旗门遁甲，万景流，耀世天宗，正大方星，
其中伽蓝神喻自不必说，是左周除无上之外举足轻重的法修大派，旗门遁甲和万景流都是大千走廊的扛鼎之派，实力不在伽蓝之下，耀世天宗和正大方星则是双子星系的领头门派，这四家门派不仅代表的是五环某个势力集团的态度，也代表着其所在星系的态度，当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巽风陷入深深的绝望中，他不明白众星到底做了什么，竟让这方宇宙的修真力量都来针对？
大千走廊的万景流，其主持阳神真君蜃楼和巽风有过数面之缘，当巽风领人在最后一方遇阻时，不禁绝望道：
“蜃楼兄，我也不说什么借路之言，看在你我薄有交情的面上，还请给句实话，为何整个宇宙，整个五环都在针对我众星之城？我不相信这是轩辕的原因，以他们的行事手段，能催动这许多门派为其效力？
八方之中，没有三清！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无颜面对我众星而已，整个圈套，都有三清参与其中，说它是主谋不为过吧？”
蜃楼就叹了口气，不过身旁修士的准备却半分不露破绽，显然，杀心已决，
“这不是私怨！而是星系之间的利益博奕！巽风兄，你们有些不够聪明，在五环域外盗团之乱中就没看出点什么？众星三派半数力量被一鼓而歼，没有主流势力的默许能做到？
当时就应该果断退出五环，而不是继续蓄力企图报复！这样，又何来今日之厄？
你们不走，五环随之出台界内不许派斗就是在诱你们域外出手啊！你当整个五环的团游之风是如何兴起的？包括无上在内，没有一个门派势力能如此鼓动，既然开始了，那就一定是联盟的力量！”
巽风咬牙切齿，嘶吼道：“告诉我，为什么？”
蜃楼目注于他，一字一句道：“再过五百年，五环界域将飘过众星之城！这就是你们必死的原因！”
巽风如遭雷殛，他终于明白了！

第1599章 挣扎
李绩被击出很远，却是感觉很是痛快！
已经多少年了？没人能给他伤痛，没人能让他感觉到危险？那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感觉其实很糟糕！
人说高手都是寂寞的，这不对！这种寂寞是危险的慢性自杀！
修士在战斗中的提高就只有一个途径，在生死中磨练，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所以，他其实很感激那些找来这个高手的背后黑手，也许是众星，也许是……也无所谓！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想杀这个法修希望渺茫，实力在半斤八两之间，如果他肯冒些风险，大概也能杀这法修一，二次，那又怎么样？阳神有重生之能，只杀一，二次就根本找不到对手的根脚，无甚大用！
但越是这样，越具挑战性！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道境变化中抓住对手的错失，然后骤然破防，但在这个道人同样敏锐的道境应对中，效果很有限，他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可以慢慢尝试，
这是在他数百年修道过程中，除当时元婴期的观渔外，遇到的第二个不能速战速决的对手，而他因为本身境界修为的原因，在持久战中针对阳神修士是处于下风的。
戈同样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让一个元神拥有如此可怕的战斗能力？他决定好好和这剑修玩玩！用他千年来琢磨出来的一些压箱底的东西，秘技是需要经过实战考验的，并在实战中改进，才能臻于完美，没有什么比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更值得珍惜的了。
伸手一搓，手中出现一枝香，点燃之后，燃香便在虚空中袅袅生烟，看似弱不经风，其实凝聚茁实，外力不可毁。
香名断魂香，断的不是对手的魂，而是自己的魂，这是掐取自身一截魂体以秘术燃烧，有魂攻之利，还有几种奇妙借用，是戈在千年来学到的一种崭新的攻击方式。
伸手一指，燃香疾若闪电，那不是正常物理空间的速度，而是某种神秘的神魂冲击，数万里之外正纵剑如飞的李绩无法躲闪，被击个正着，
那是痛彻心扉的神魂攻击，迥异于寻常神魂攻击直接摧毁对手神魂的目的，戈的断魂香，就只是让人疼！
修士自筑得道基之后，疼痛就会远离他们，因为更强壮的身体，更坚韧的神经，更出众的忍耐力，在神魂上尤其如此，这是他们性命交修的东西，轻易不会产生疼痛感，但戈的魂香攻击不同，它不以震荡，颤烁，迷幻，晕厥为目的，
就只是简单的让你感觉到痛！
对人类来说，当你肉体感觉到痛时，你会喊叫，会恐惧，也可能会愤怒，这是心理上的反应，但在肉体本身，肌肉会本能的收紧，这是不由人意志为转移的；同样的，当你神魂受到攻击感觉到疼痛时，修士同样会崩紧神经，自固精神，以应对下一次的痛感，这也是本能的反应。
李绩在本能上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只要是人，是生灵，就一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和其他修士不同的是，他会更多的去判断为什么，而不是一味的依靠本能。
戈的魂香他躲不了，神魂的疼痛他也避免不了，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知道如果任由这种状态继续下去的话，他未必能控制对手在神魂上对他发起的致命一击。
遗憾的是，他的飞剑对这种无形无质的攻击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混沌雷体对这样的特殊攻击防御也很有限，但他知道，修真界是没有完美无缺的秘术的，你对付不了，只能说明你还未找准这种秘术的弱点，他在短短的时间内也无法找到，这个戈的术法体系迥异于这方宇宙的任何修士，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反本能而行！
对手想让你去做的，就一定不能被其主导，这个简单的原则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极难；就像夜静风冷时你能控制皮肤不起鸡皮疙瘩，身体被刀剑及身时你不截脉阻穴减少流血，当下一次魂香落下时，极度自律的神魂在他的控制下没有一丝本能的反应抗拒，倒仿佛是个自虐狂一样的去拥抱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疼痛感！
李绩赌这种疼痛感本身不会致命，致命的是随后可能发生，他还不了解的一些东西。
他并不是被动的承受，既然忍下了疼痛，飞剑当然没有丝毫间歇的斩向对方，这一次他使用的是雷霆杀剑！
最高境界的雷霆杀剑！
雷霆杀剑三境界，一剑一雷，一剑千雷，千剑一雷，这是轩辕剑鞘中所传，事实上在第三境界千剑一雷的基础上他还自创了一门千雷一剑的境界，这都有点偏于太乙天门的路数，是和千剑一雷同等层次的剑术。
但这还不是全部，他现在在雷霆杀剑上的最高成就其实是千剑一雷的变种，勉强可以称之为第四境界的剑术；这种雷霆杀剑的施展不像千剑一雷那样的明显，出不了几剑对手就会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从而对接下来的雷霆攻击有所准备。
他现在每劈出一剑，道境皆各不相同，遵循某种奇妙的规律循环进行，但每一剑劈出，都暗含一丝空间之剑遁去莫名，这一丝分向莫名的空间之剑在某个冥冥空间聚拢雷云，随着不断的飞剑斩出，莫名空间的雷云越聚越厚，直到主人的招唤，或者空间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雷云能量，
当这道雷霆从冥冥中劈出时，其突然，其凌厉，其天威，会让措手不及的对手直接烤成焦碳！
所以，从表面上来看，他的飞剑仍然犀利刁钻，漫天剑光纵横无匹，但在当前虚空下，却没有一丝雷霆迹象逸出于外，是真正阴人的剑术极致。
戈的斗战经验同样丰富，甚至可以说比李绩更加丰富，就像李绩在魂香中直觉感受到了某种危险一样，戈也在他看似疯狂，其实规律内蕴其中的道境变化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戈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但他知道一定存在！
双方都自信自己的底牌，不肯轻而易举的停止进攻，结果便只能有一个，看谁先动手，看谁更能抗！

第1600章 覆没
巽风终于明白了！
五环界五百年后将经过众星之城！这是一个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信息，但这个事实却蕴含着某些深刻的东西！
当五环界靠近众星之时，如果五环上有数个众星根脚的门派已经立足，如果他们想大规模的扩张，那么，背靠极其方便的环境地利，整个众星之城的修士都可能成为攻略五环的其中一员，不需要借助暗域，不需要长途飞行，五环和众星彼时最近的交汇点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二个月！这虽然不能算是和玲珑上界那般的近于重合，但二个月的距离对大修来说也真的不算什么。
虽然真正的有组织的攻略众星也不敢实行，它不可能胆大到同时对这方宇宙数个星系同时动手的这个地步；但大规模骚扰却是一定的！现在五环和众星离的这么远还有无数众星修士前来，这要是离的近了，那还了得？
大派行事，以防患未然为先，却不会等你已经成长起来了再来打压，所以，在五环飞临众星之前，清理界域中的众星势力就成为了必然，不管你有没有意图，都被当成潜在隐患来处理。
众星之城，在远征天狼时退缩不前，争夺利益时却十分的踊跃，又存在在未来给五环带来更多麻烦的潜力，有轩辕带头动手，共识便逐渐产生。
很难说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临时起兴，还是在纳入众星三派时就有了深远的谋算，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老派势力从来都是做好了交好和灭杀的两手准备，随形势变化而变化，却不会拘泥于永远的哥俩好，或者永世仇。
保守势力，是任何一方宇宙最强大的势力集团，说白了就是既得利益者们，在这方宇宙，无上，伽蓝，三清，旗门遁甲，耀世天宗，甚至包括轩辕在内，其实都是这个势力集团中的一份子，互相之间常有嫌怨，但一旦有新人想插足其中想分一杯羹时，这些势力立刻就会撕下伪善的包装，露出锋利的獠牙，用比星盗更狠辣阴毒的手段，来灭杀这些可能的变化。
所以，本质问题在于众星介入五环的时机错了，太过急迫！他们最好的机会在于五百年后，或者说是五环成立的八百年后，那时的远征联盟痕迹已淡，而且，五环也开始远离众星，一去不回，那时才是众星之士进驻五环的最佳时机。
可惜，当巽风考虑清楚其中关窍时，早已是大错铸成，再也无法回头，杀机既起，如何可能轻易熄灭？这时再投降讨饶，就算立誓永不入五环，众星能甘心？五环能放心？
巽风在门派立身选择上，长于战术，却短于战略，五百年后的事他没去想，却谁知老阴修们的考虑又何止五百年！
众星还剩下四名阳神，真君不足五十名，这仍然是股令人胆寒的力量，如果使用得当，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只不过他们现在的目标早已不是如何报复轩辕，而是如何逃出八方风云阵，如何逃出青空天地宏膜，如何回到众星之城！
他还未开口，旁边洞真厉声喝道：“五环这是要自立于修真界之外，不受修真规则约束了么？五环路经众星之城，便要灭众星？那接下来途径大千走廊，是不是就要灭大千了？路过左周，就要亡左周了？”
蜃楼一哂，这个阳神是被刺激的有些失心疯了，轻重不分，好歹不知，也不知众星这些阳神到底是怎么修上去的？
“左周，双子，大千，也包括皎白，凡是为征服天狼出过力的，都有在五环存得一席之地的权利；像是玲珑，皎白，从未对五环有过一丝的非份之想，这就是自知之明，是修行之道！
至于五环路过大千，双子，左周会如何？我们自有应对，我相信，既然三大星系能在天狼淫威下都能联合在一起，那么在有其他纠纷时也一定能坐在一起有个商量！
我们和你众星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知道权利和义务是相辅相成的，而不是只知索取利益，却畏于付出！”
巽风止住洞真，“休在言语上交锋！八方风云阵每一息都在内缩，和平离开没有指望，他们调这么大力量来围堵我们，可不是来受降的，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我们最需要搞清楚的，是怎么冲出法阵？不要考虑伤亡，只需考虑走哪一方？或者同时攻两方？
各位有什么意见？”
八方风云阵中有九个顶级势力，轩辕，无上，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耀世光宗，正大方星，还有太乙天门和牵昭寺的组合，要在其中找到至少三个突破口，谈何容易？
这九大势力，有强有弱，都不是全部力量在此，而是潜入青空的部分力量，单独在虚空遇上众星修士群，未必能占上风，但依托八方风云阵，却是不惧众星的硬突。
洞真恨声道：“正大方星，轩辕，无上！”
这不是理智的决定，这是洞真情知大势不谐，准备临死前拉垫背的；选正大方星是因为这个门派实力相对来说最弱，选轩辕纯粹就是为了报复，选无上则是因为作为最强大的法修门派，无上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无法推脱的，这是三清不在其中，若三清在，恐怕第一个就会选择三清！
他在这里颠狂，其他阳神可不会陪他，片刻之后，几名阳神就确定了攻击次序，若要连破三方，选择三个方向依次是：太乙和牵昭镇守的休门坎方，万景流的惊门兑方，正大方星的杜门巽方，
这是相对来说比较弱小的三个门派，以正大方星为最，这样的排序，策略就是先难后易，希望连续突破，但突破之后怎么过天地宏膜那一关，却没人提起，事实上，众星之城的修士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甚至没有投降的余地。
留在众星修士脸上的，就只剩下了悲壮，同样是深入敌后的远袭，众星修士的手法就比轩辕差了许多，当时李绩起念杀方壶，其实就是心血来潮，完全不讲道理，不讲逻辑，但他知道这种不讲逻辑，才是远袭的最大安全保障！
因为你没逻辑，所以才不会陷进坑里！

第1601章 胶着
李绩和戈的战斗已经远出青空界领空，正向荒无星际的深空飘去，这是大修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深空，可以任由发挥；天象，能够考验应变；也谈不上谁追杀谁，战斗打到这个程度，经过最开始的骤然爆发，两人都很清楚对手不是可以轻易拿下的狠角色，所以，耐心就成了他们的第二个战场。
李绩的雷云在异度空间越聚越厚，厚的都快撑破这个莫名空间的容量，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对像戈这样的修士，你不把剑术发挥到极致，就不可能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空间虽已满，但能量却还没到极限，还有威力提升空间。
戈的魂香也越燃越短，他的这门技艺，魂刺攻击只是表象，真实目的却不在此；断魂香的真正目的在于，通过魂刺一次次的刺激，记录对手在每一次被刺激后的本能反应，以此勾勒出对手的灵魂画像！
人有身体画像，也有性格画像，还有灵魂画像，这是道门对人体描述的另外一个道统范畴，属于上古时期无数道门体系中的一个，但在修真历史长河中，这种画像体系因其太过虚无飘渺，不易修练而渐渐式微，只有极偏僻的地方还存有这样的冷门道统体系，戈的断魂香就是起源于这种道法体系，加以深度改进而得到的一种杀人秘术。
画一个人的身体画像很简单，却没什么意义；要刻画一个人的性格画像则需要长时间的接触，以及对各种事件的不同应对；灵魂画像则是高层次的意识范畴，需要极特殊的手法才能描绘完成。
在上古传承中，画像体系杀人的根本就是，三像绘其二，屠尽众苍生！
也就是说，你如果能把对手的三种画像画齐两种，以秘术摧之，则敌人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不在话下！
三种画像中，身体画像最是简单，不过是修士肉体骨骼经脉的总和，这些东西，在真君层次的修士眼中，稍一斗战数回，便能描述个七七八八，绝少失真，属于明画像。
还需要在性格画像和灵魂画像中选一个，如果你想暗杀一个能长时间接触的身边人，选择性格画像最佳，因为你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一个人；但如果你杀的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对手，你当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了解他的性格特点，那么就只能选择灵魂画像。
怎么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刻画一个人鲜活的灵魂，各家有各家的办法，戈的办法是自创的一种非常高明，非常隐蔽的方法——百味灵魂穿刺法。
具体方法是，在最初二，三次的灵魂穿刺中，他留给李绩的感受是疼痛，随后开始改变，各种各样不同类型的感受纷至沓来，苦闷，悲伤，忧愁，愤怒，怨恨，嫉妒，兴奋，喜悦，等等不同的感受经由魂香一次次的击中传递给李绩，目的就是想测知他对这些不同情绪的灵魂本能反应！
当这种灵魂反应测试的足够多，足够清晰，足够全面，自然而然的，一个人的灵魂画像就描绘了出来，把灵魂画像和身体画像一重合，秘术咒之，杀人就是件很简单的事，不管你修为有多高，速度有多快，道宝灵宝有多少，防御有多厚，体功多强壮，都挡不住这样犀利的灵魂一杀！
这根断魂香，就是为李绩画灵魂肖像的催命香！
对此，李绩有预感，却不知险从何来！他唯一的对策就是先把自己的大招逼出来！
这是一种冒险，大招出的早了，威胁不够大，出的晚了，又怕对手先出黑手，考验的，就是一名真正斗战修士的神经和判断，在这方面，李绩从不自输于人！
飞剑流光，禁术狂潮，他们两个的斗战现场就是一个移动的天体异象，绚丽而危险，壮阔而致命。
这样大型的斗战现场，没有修士敢于接近，修士对于危险总是有些许的直觉，但人类知道趋利避害，有些东西却不知道！
懒龙昏昏庸庸的往前飞，它在离开众星之城时，寿眉道人就对它有过提示，如果轩辕剑修有准备，那么不用管那些人类，只管飞回来就是！
八方风云阵的动静瞒不了它，它虽然战斗并不擅长，但好歹也是阳神境界的灵兽，站在大阵外还是看的很清楚的，这么悬殊的数量对比，出来的可能真正不大，所以立刻决定脚底抹油，溜之乎也。
问题在于，它不识路！没人带它返回众星之城的空域，它在陌生的左周又怎么回去？连方向也搞不明白，瞎胡乱飞就只可能越飞越远；尤其是不能轻易进入暗域空间，在那地方迷路，以它的智商恐怕一生都只能在暗域打转转。
它跟上了这两个强大的人类，因为它最大的特点，除了迷路之外，另一个就是喜欢看打架！
这是无可救药的爱好，虽然它的人类朋友一直在劝告它，不要管闲事，不要看热闹，不要起哄架秧子，可它就是管不住自己，有老朋友在时还好些，老头子人很不错，它愿意听他的话，可当它一条龙独自徘徊在深空时，它就本能的放飞了自我。
有人打架！打的很精采很激烈很与众不同，和众星那些样子货完全不同，这样的精采让它瞬间忘记了自己所处空间的危险，忘记了它还没找到回家的路这一事实，而是全心全意的跟着两个强大的人类，就为求一饱眼福！
说根到底，在懒龙的世界里，它还是头幼兽，在他接触的人类当中，十个里有十个想的是把它据为已有，所以，它不觉的会有什么危险！
有什么不应该么？人类喜欢看斗兽！灵兽为什么就不能喜欢看斗人？
它唯一错误的是，它能看出两个人类之间战斗的精采，却完全没有看出他们互相间极深的算计，胜负，也许很快就要揭晓，但它毫无察觉！
不能怪懒龙迟钝，事实上像直觉这种东西灵兽往往比人类更敏锐，但因为杀机不再它身上，所以它的直觉帮不了它！

第1602章 尽没
八方风云阵中，众星修士又回到了休门坎方，虽然希望渺茫，但不尝试，谁又肯轻易向命运低头？
来的真君帮手基本都是主动要求的，他们在众星之城的师门有去五环立足发展的打算，所以才想着帮大风三派一把，以求未来在上五环时有个最起码的立足点。
想法很好，就是有些天真，他们以为抱上的是几条大腿，可没想到的是，菩萨却是泥菩萨！
巽风歉意的回头，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后的修士们，抬手一掌，把自己高冠下的长发削去半截，披头散发，狰狞如鬼！
“很抱歉！把你们带进如此九死一生的境地，这非我本意，实在是智慧不够才有众星今日之殇！
本该自斩头颅谢罪，但考虑当前状况，残躯之身更应当死于阵前，所以暂且记下，留待来世！”
一指前方，“八方阵中，这是我们能够选择的最合理的冲阵次序！
我不能确定，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在这几个相对较弱的势力后是不是还隐藏着其他门派力量，没时间确认了！
我不能确定，即使闯过这一关，我们还能不能闯过第二关，第三关？
我不能确定，即使我们冲出风云阵，我们还能不能顺利突破青空天地宏膜？会有多少敌人剿杀我们？
我什么都不能确定！我这一辈子所有的不确定，加起来都不如今天一次的多！这不怪别人，只怪我自己！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能幸运者脱困而出，不要学我，不要报复，这是游戏规则，我们来错了地方，如此而已！
背水一战，当勇往直前，除非破得次关，我不会再选择其他方向，如果天意让众星泯然于此，那就让我们彻底绽放自己！
我死之后，魁斗替之；魁斗身亡，姜唐替之；姜唐不支，洞真替之，以此类推！”
巽风完全抛弃了一名阳神应该有的骄傲，坦承其错，自愿冲阵赴死；在他的榜样下，魁斗，洞真，姜唐也削发明志，并排站在最前列。
在他们以实际行动的表现下，百余名众星人个个绝望中透着颠狂，都是至少元婴的大修，都清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八方风云阵就是个斩草除根阵！否则若仅仅只想击溃，五环势力多的是其他阵法选择，损失还小，也能避免众星人鱼死网破。
休门坎方，术法风暴骤然大起，这样拼命，完全不顾惜死亡的进攻，就是强如太乙天门和牵昭寺的联手也是节节败退；四名阳神冲在最前面，因为他们可重生的能力，能让更多的本方修士免于死亡，却是毫不考虑自己的过去未来有可能因为暴露在集火之下，而因重生显现于人前。
雷击士们很骄傲，是自诩能和剑修掰腕子的存在，南雷北剑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定位，但他们今天也头一次开始后退！
牵昭和尚们更坚韧，他们是事实上和剑修们抗争了上万年的硬骨头，他们今次，同样选择了在后退中找机会杀伤对手，而不是和这些背水一战的修士拼损耗。
没人和将死之人比勇敢，这是人性，也是巽风以哀言激起众星修士决死之心以求得最后一丝生机的最后努力！
在整个八方风云阵的中心真枢上，几名阳神真君正冷冷的看着大阵中的一举一动，由这方宇宙最强大的近十个门派合演的大阵，又怎么可能才仅仅这点威能？不露庐山真面目，只是诱众星全力一击罢了！
这座大阵，和普通八方风云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它有战略预备队！一个由各派精英组成的二十名真君的强大打击力量！
应该怎么破阵？答案就是根本没法破！数倍于众星修士的数量，更强大的个人实力，有备无患的阵法准备，怎么可能留下漏洞让入网者有机可乘？
“很热血！很悲壮！很煽情！可惜，修真界是个实力为尊的地方！”一名阳神冷冷道。
“修真历史永远都是由胜利者书写！而不是由匹夫创造！这个道理，但愿他们去了阴曹地府能够明白些！”另一个阳神讽刺道。
也有感叹的，“巽风，是个人物！有谋略，有心计，有野心！能够在五环逼的我们不得不承认其入驻事实，行事的锐气让人敬佩！可惜，还是年轻了些，着急了些，此人再给他一段成长的空间和时间，等他把众星之城整合起来，恐怕我们再想压服他，却不知要多花多少力气！”
另一名阳神哑然失笑，“你这话好生奇怪，为什么要给他时间？是嫌自己过的太舒服了么？天纵其才，就该杀！这方宇宙出了李乌鸦那厮已经是我等近千年来的最大过失，这再冒出一个，还有轻松日子好过么？”
有人有感而发，“修士，最着紧的还是自身实力啊！那李乌鸦，崛起之速，个人实力之强，让我等筹谋几乎无计可施！而这个巽风，想凭合纵之术崛起宇宙，这可就是我们最擅长的了，有这结果也不奇怪！
说到底，修真世界，是个讲究论资排辈的世界，也是个英雄辈出的世界，要么你老老实实的做个平凡的棋子，要么杀神证道！
没有个人实力支撑的崛起，终究是一场梦啊！”
眼看众人有些跑题，一名阳神把众人又拉了回来，“守缺兄，预备队力量半数由你三清组成，这就请开始吧？别误了时机，真让他们闯过一关也是个笑话！”
守缺子冷笑道：“放心，误不了！我只不过在等聚歼的机会罢了，这些众星人一个也不能放回去，他们就是众星之城最新锐的那一部分，他们没了，剩下的那些守旧者，又能翻起多少浪花？”
三清，终究还是来了，其实仔细想想，像这样传承久远的门派又怎么可能因为面子，因为心有愧疚就避而不见？这些道德上门对心有愧疚的对手有史以来就一种做法——赶尽杀绝！
如此，大家都安心！
这就是解决纠结的最好办法！
网开一面？想什么呢？

第1603章 条件
李绩应对魂香的办法是一种很无奈的被动办法，很笨，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只有天知道！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决定一定要在对手放大招之前把雷劈出去！
但他又想尽量多的积蓄雷云以达到更好的效果，这就很矛盾，在生与死之间走钢丝。
到目前为止，李绩几乎已经把他所有的剑技施展了超过一半，剑技组合无数，遗憾的是，还没有找到这个法修哪怕稍微露出一点的破绽，或者某种施法习惯，
这个法修实在是太稳了！
也只有到了此时，他才明白大象所说的纯粹剑技对他的意义，这些年，每当有生死关头，他已经有些习惯于用信仰压制来解决问题，如果不动用信仰压制，凭他自身的剑技能力，对付绝大多数修士没有问题，但如果遇到像戈这样的，反应，判断，瞬法，经验都处于巅峰的法修来说，他没有强硬破开防御的能力。
这是一个和他一样，不断在游移运动的移动炮台，速度很快，遁法是极其罕见的反向法遁，就是每当他施展出一式术法，威力凸显之际，就像有某种反作用力一样，人也被某种奇异力量推开，类似某种变异的小挪移。
这让李绩头疼不已，因为他所面对的对手基本就一个状态，施术而出的同时，反向挪移开；再挪移，再施术……永远不在一个地方停留，挪移方向飘突不定，施法的同时，人已不在原地，再见时，又是施法时刻，人又不见……
李绩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一个纵法修，他在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时，就像其他人当初面对他这个纵剑修一样，也是个报应！
这样的对手，你很难以一套组合剑技攻击，进攻往往都是断断续续的，当然，他所面临的窘境，对戈来说同样存在，戈的法术也常常摸不着人，这剑修的五行遁已臻化境，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凭心随意，完全没有固定规律模式可言。
所以，两人为了真正了结对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更加隐蔽神秘的方式，不会因为对手的瞬移而错失目标，李绩选择了雷霆暴击，戈选择了画像双杀！
他们两个打的吃力，飞的兴起，可怜旁边看热闹的却是跟的相当辛苦，懒龙这种脾性的生物，在其所有的好的坏的古怪特点中，不可避免的具备了一个传统习惯——倔脾气！
它就不相信这两个人类让人目不暇接的移动能摆脱身具空间大能力的懒龙大人？所以看似是两个人在斗战，可是跟着一起忙活的却有三个，其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灵活的移动在战场的边缘，仿佛被挑起了兴致的孩童！
孩童就是孩童，它不知道成年人的游戏的危险，当三个完全没有固定方向感的飞行物交织在一起时，就避免不了在某个时间，某个空域，突如其来的猛然重合碰撞。
用修士的话来说，这就是契机，牵动斗战道境碰撞中的那个变数。
李绩不再迟疑！因为他早就看出那根魂香已经快燃到尽头，魂香烧完就一定会有某种不好的变化发生，以他喜欢把对手大招憋回去的一贯做法，当然不可能如小说主角般的等待最强招式之间的碰撞，那得多傻才会这么做？
他也不会等到魂香燃尽的最后一刻才出手打断，这种高人大修风范他是绝对不会去装的，为什么就不提前些，以获取更大的可靠性呢？好歹他也是个天道默认有贪生信仰的人呢！
戈同样感觉到了这个契机，这是顶尖修士对斗战现场的共同判断，没有差别；他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因为他同样感觉到了冥冥中的不妥，不知道这剑修鸦肚里憋着什么坏；
至于魂香还差一点没燃尽？那本就是他的小把戏，傻子都能看出魂香燃尽时就是图穷匕现时，他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时间窗口暴露于人前？所以魂香的设定是燃到整根八成后就可以开始画像双杀，而不需要等到最后，这个小把戏害死了不少高手，越是厉害的越容易上当，他们太自信，就想在最后一刻再打断他的魂杀，却不知他早已准备妥当！
战斗，也是心理变化的交锋！
李绩一领剑诀，神魂暗动，莫名雷云空间早已积满了粗紫雷霆，正暴燥不安的等待一个发泄的出口……
戈对对手的灵魂画像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补足一张身体画像，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瞬息间之事，战斗至今，他对敌人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再观察的地步……
……九天之上，一处深幽的所在，一只竖眼睁开，毫光四射，光芒照耀之处，一方方宇宙，一个个界域，画面飞快轮换扫过，如果有人在其旁边，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个人类的视角下的宇宙，有的在修行，有的在旅行，有的在战斗，有的在……
在长时间扫视后，二副战斗的视角吸引了他，不是说战斗有多精采，到了它这样的层次，战斗早就脱离了修士正常理解的范畴，却不会为修士之间所谓的精采战斗而动容。
让它不悦的是，在无数人类的视野中，有两个视野明显正在针锋相对！战斗并不奇怪，有很多修士的视野都在战斗之中，但他们战斗的对象都是外人，而这两人的对手，却正是对方！
这让竖眼很不满意，它所建立的组织在修真历史变迁中，起到了非同寻常的引导作用，其性质甚至可以自夸为替代了一部分天道的意志，这是它的毕生心愿，也是毕生追求的目标，但在宇宙变迁，历史发展中，它用以替代发挥代天行道作用的爪牙，却一直以来不能蓬勃壮大，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也包括这些爪牙互相之间的敌视争斗！
这是它尽量避免的，也是不能容忍的，他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监视每一个爪牙的活动痕迹，今非昔比，现在已不是宇宙初立的那个年代，人类人口爆炸式增长，修真数量也呈几何倍数增加，这让它的控制能力大大的减弱，像现在这样的扫视已经极少出现，纯粹是动念之兴，却不可能形成规律。
像这一次的偶然，就让它十分的不满，决定制止这种自相残杀的局面，当它专注于某方宇宙某个具体界域时，瞬间能够调动的力量还是无比庞大的！

第1604章 悲壮
众星之城群修在术法风暴中顶着压力前进，四名阳神就顶在最前面，承受最大的伤害，为整个队伍铺平道路。
他们已经突破了很长一段距离，但前路漫漫，遥遥无期！这个看似普通的八方风云阵在受到实质性攻击时，终于露出了其玄妙莫测的那一面！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情知不对的修士们左右为难，是继续突进鱼死网破，还是换个方向试试运气？
阳神们选择了继续突进，换个方向就一定能避开这种糟糕的局面？不断的知难而退，对众星修士群的士气影响？这些，都是他们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不管八方风云阵如何改进，每个方向总有尽头，也不可能真正的无穷尽遥远，士气难聚，回头就散，所以，只有奋勇向前！
守阵一方一直在后退，借助阵法之力，他们在占得便宜后就避其锋芒，只讲究有效杀伤而不追求固守一地，这样的狡猾让众星人一身的拼死决心却无处发泄！
渐渐的，巽风等几位阳神感觉到了不对，前面的阻拦者似乎改了章法，不再是雷霆万钧的雷法和狠辣凶顽的密宗佛法，而是变成了再正统不过的道门堂皇之术。
“是三清修士！”洞真咬牙切齿道。
已经没有必要去细辨为什么三清修士会在这里出现，众星人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开始不顾生死的向前疾扑；对人类来说，敌人也许并不是永远的敌人，在对立中结下友谊的范例比比皆是，但人类最不能容忍的却是背叛！
所以，在五环界域诸派势力中，虽然轩辕一直战斗在和众星争锋的前列，但却不是众星人最恨的，这是阵营之间的角力，绝大办法修士都理解这样的对立；相反的，诸如三清这样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势力却是他们切齿仇视的，如果风云阵中有三清镇守一方，那众星人都不会选择其他的方向！
现在三清终于出现了，众星人再也不给自己留退路，抱着临死之前拉一个下水的想法，狂飚突进！
法阵中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看，这就是无脑匹夫！冲动就是他们的本能！只需稍一刺激，就会乖乖跳进来，不知变通为何物，不知取舍是哪般，如此鲁莽，真扎根在了五环，还不知要闹出多少事来！
诸位，变阵的时机已到，各位以为如何？”
“有三清之谋，又岂是众星这些坐井观天之辈能应对的？不过我倒是觉的，再稍等片刻？不如等众星人再深入一些？以三清修士底蕴之雄厚，再撑过一段时间想来是绝没有问题的吧？”另一个声音响起。
苍老声音重重一哼，却也没有反驳，显然后来说话的那位身份也不会低于他。
五环诸派这次排出是八方风云阵，其实是个变异的八方伪阵，内藏玄机，欺负的就是众星修士心智不稳，失态疏于观察；这个阵法前期最好的破阵之法就是分兵八方同时破阵，听起来好像很笨，其实却是变异阵的漏洞所在，八方同时攻击，则大阵互相之间不能呼应，成为独立的各自攻防，这对一些战斗力强大的修士来说就是个机会，尤其是阳神们！
阳神可以利用自己的重生之能，在这种单方向上的战斗中取得突破，不管是逃，还是返身从外攻击法阵，都有很大的变数，这是众星修士的唯一机会。
不是五环各派故意给众星修士留机会，而是近五十位真君联起手来，再不顾生死的话，真的是一股不可硬挡的力量，要想利用他们的这种思想，就要布局引导，用普通八方风云阵诱使其聚众不分兵，却把最强的力量放在众星的攻击之途上，只要对手入瓮，阵型一变，就会变成合九派之力合歼，从此华山一条路，身后空间法阵开始坍塌，只能往前，没有后退之路！
他们要的是全歼，而不是遭遇战的碰撞，就算五环势力能占绝对优势，开放空间下，五十几个真君一起跑路，怎么追？
两名阳神关于时机的争执，就是个谁出力多少的原因，三清想早点退出让其他门派顶上，而其他门派却想让三清再多出一把力，虽然站在同一阵营，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站在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阵中的战斗徒然变的激烈起来，看到三清修士，众星人战意高昂，他们悍不畏死的一波波的冲击，伤亡迅速扩大；三清修士作为老牌的法修大派，最擅长的，其实就是这种别人亡命赌徒式的进攻，他们阵法严谨，一丝不苟，进退有序，万年大派的底蕴在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即使面对一个星系的真君狂攻，也是丝毫不乱，体现出了一个支配者的气质。
修士之间的战斗，终究不是靠血气能决定的！
众星数名阳神开始接二连三的重生，因为极其特殊的阵法封锁，他们的重生却被限制在大阵之内，无法靠重生这一手段逃逸；这其中，洞真的心境最不稳，他开始把重生位置定位于对方阵营之中，以期获得更多的杀敌机会，代价便是自己更容易的被杀死，更频繁的被人揣测过去未来。
这个时候，任何劝阻已然无效，魁斗高呼酣战，加入了洞真自杀式的攻击当中，作为宇宙中的一股新兴力量，他们开始用生命向陈腐保守力量发起决死冲击。
在他们的带动下，众星真君元婴前赴后继，为自己的阳神消灾挡难，三清修士中开始出现了伤亡并逐渐扩大！
仍然严整如一！三清修士在阵地战上的表现和他们在野战中的拙劣判若两人，他们继续自己的法阵轮换，继续保持自己的防御节奏，他们一直在等待……忽然之间，数道禁术从三清修士群中发出，这一次，洞真再也无法遮掩他的过去未来，被一名上清道人立毙当前！
这就是三清道人的坚持的成果，再十数息，魁斗同样因为重生太多次，被一名玉清道人灭于指下，众星的形势徒然急转直下，伤亡半数的他们现在都很难保持进攻的步伐。
法阵中枢和三清阳神持不同意见的道人哈哈一笑，“三清高门，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该轮到我无上出手了！”

第1605章 结束
李绩通过无锋上的信印，得到的信息是：天眸成员，不得互相仇杀！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雷霆偏离了目标……
戈同样接受到了信息，他的画像双杀中，身体画像莫名其妙的就由那个剑修，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懒龙正在看热闹，它也感觉到了似有冥冥中的变化，那是分生死的变化，激战这么长时间，终于要见血决分晓了，懒龙好兴奋，好期待，好紧张！
然后在它的意识深处，突然有警讯传来，那是极度危险的讯号，来的突然，完全在它的意料之外，它还没来的及有所反应，一道墨紫雷霆倅然劈在身上，上千丈的龙身，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被劈了个通透，饶是以它上古灵兽的血脉，也不能承受这样的雷击，从一头懒龙，变成了一头烤全龙！
同时，它的性灵忽然爆裂，数十万年的记忆烟消云散，包括它是谁？在做什么？什么是修真？众星之城？所有灵魂深处的东西都随着这种莫名的悸动而消失，成为一头飘在虚空中的没有灵魂的烤全龙！
无妄之灾，莫过于此！不就是看打架瞧热闹么？为什么会这样？天道没规定不容许灵兽看戏吧？
它不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两个人类的选择，而是某个身在九天之上的大伟力者的手段！他其实也并不是就想杀死这个看热闹的傻龙，实在是天高路远，伟力难至，他能操控一般主世界修士的术法飞剑没有问题，但现在打架的这两个，实在是实力高出同境界数筹，他没法把他们的攻击完全消迩，就只有转嫁于第三方！
正好懒龙在，于是责无旁贷！也是倒霉催的。
戈惊讶的看了李绩一眼，他的惊讶有很多，为什么天眸的某个大伟力者能改变他对剑修的画像？为什么灵魂画像对那头懒龙也有效果，是天眸的操纵，还是那剑修的手段？为什么这剑修的雷霆如此犀利，犀利到如果没有天眸的插手，他必将重生一次才能渡过此关？
当然，最让他好奇的是，这剑修竟然也是天眸修士！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虽然没有杀死剑修，但他的因果完成了！
当初太虚让他来的目的无非就两个，他胜，杀死剑修；他死，剑修道途被断！但现在发现这剑修本来就是个道途被断的，也算是了了因果，很奇异！
“我叫戈！如果你对这次决斗怀有异义，可以来找我，十字星外的荒星群，一个孤独的传道人，当然，如果天眸允许的话！
别来太晚，我恐怕等不了你太长时间！
今次一战，痛快淋漓，不过我实话实说，方才一击，你能杀我，我未必能杀你！但继续下去，你必死无疑！”
戈话一说完，随即晃身而去，没有一丝的留恋。
李绩没有回答，他对惺惺相惜四字无感，这种莫名其妙的敌人很可怕，偏偏还是一副潇洒来去的高人姿态，其实最难把握，因为你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狗屁原因就突然出现在你面前，在你最难抽身的时候给你添麻烦！
他现在着力点不在那个戈的身上，而是突如其来的天眸消息，因为他觉的，是破罐破摔的时机了！
“为什么会有天眸修士来袭击我？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我将拒绝接受下一次的天眸任务！”
这是他的试探，不知道有没有用，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回答？但现在的时机是值得一试的。
他赌对了！因为特殊的原因，他们作为两个不听话的内斗天眸人，被某个身具伟力的存在所关注，所以他正常情况下发出消息肯定没人回的状况有所改变，可能也是那个伟大的存在想弥补一下？或者，觉的这个小爪牙觉悟还不够高？
“发生这种事，作为组织者，我很抱歉！但此人在向你出手时并不知道你也属于天眸，所以，也不能完全怪他！”
伟大的存在开始和稀泥。
李绩并不打算放过，或者说，他希望通过这次的天眸乌龙得到点什么？
“上一次任务，天眸给我的信息完全是南辕北辙，告知我任务目标是个阳神人类，结果去了才发现是个阳神先天灵宝！
这一次更有同为天眸修士的袭击！如您之意，如果事先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天眸修士，那是不是就杀之无罪？此人今次可以无罪而去，我下一次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待遇？”
伟大的存在很是挠头，这碗水可不好端平，这两人都是天眸修士中极突出的人物，宇宙事端无数，正需要这样的利爪去解决，倒是不好厚此薄彼，但内斗之患，却不是轻易可以随便开启的。
“不能！你在杀人之前，必须事先验明对方是否有属于天眸的信仰！稍后我会传你类似的方法……”
李绩不依不饶，“那个戈，是阳神，也是老资格天眸，他一定也有类似的方法，为什么他就可以不用？我就必须要用？天眸内也是分高低贵贱，上下尊卑的么？”
天眸组织内部，被信仰洗脑的修士是绝不会和他这样说话的，但凡事有例外，宇宙之大，也总是有些奇葩本性难移，天生的难侍弄！
但伟大的存在毕竟是活了百万年级别的存在，他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
“你想得到什么？可以说出来听听，但不要太不切实际！”
李绩很不满，“我想知道您这里有什么？才好提出要求！否则，我怕辜负了这次的机会！”
伟大的存在现在变成了一个很郁闷的存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满足一个蝼蚁贪婪的心，
“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实物！这是天道所不能容许的！”
李绩两眼放光，“我需要一条上境的道路！我不想止步于阳神！”
伟大存在一言驳回，“蝼蚁，你只是受了些委屈而已！不是拯救了整个宇宙！你的要求，我驳回！”
李绩毫不气馁，“我想要更多的信仰！”
伟大存在嗤之以鼻，“信仰的存在取决于你的实力和功绩，很遗憾，无论哪一点，你都不合格！你的要求，我驳回！”
李绩贪婪依旧，“我需要更长的寿命！”
伟大存在不屑一顾，“你在白日做梦！你再喋喋不休的提些非份之想，浪费我的时间，我就收回我的承诺！”
李绩展颜一笑，“好吧，其实我这个人酷爱旅行，天眸组织遍布宇宙各界，传送无处不至，我想去蔚蓝星看看，听说那里很美，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伟大存在终于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把这家伙打发了，“准！”

第1606章 开始
八方风云阵中，道消天象频现，满阵血腥，众星修士的怨魂填塞了大阵之内的整个空间。
在修真界，这就是向上攀爬的代价！塔尖上廖廖几个位置，想坐上去，不负出血的代价哪里能够？就算是负出生命代价，也只是一场几率不高的游戏，因为站在塔尖的，是不会伸手拉起后来者的手，他们只会递出刀！
到目前为止，三派已经施展了八个矩术，这不是三派的极限，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众星之城的极限，但矩术这种东西真正比的是底蕴，简单的说，比的是上面谁有人？谁上面的人更多？谁上面的人更厉害！
这样一个比法，众星之城所有门派势力加起来，又哪里是五环众多势力的对手，单只无上三清两家，门派里私藏的矩术符昭就不是众星之城可以比拟的，就更别说还有众多其他顶尖大派。
对众星修士可能在阵中使用矩术，五环力量早有准备，都是阴老了人的势力，怎么可能出这种毗漏？这次是无上出的力，他们在八方风云阵设立之初，就提前融入了一道矩术——平等世界！
平等世界就一个作用，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空间内，屏蔽所有矩术符昭的使用！不仅指对手，也包括自己！类似的矩术还有不少，比如三清的公正裁决，旗门遁甲的自食其力，都是这一类型的矩术，
之所以用无上的平等世界，是因为赐下平等世界的无上老祖境界层次已经超越了玉册第一页，是个需要仰视的存在，众星的矩术只要赐术者的层次超不过无上老祖，就永远也无法在八方风云阵中使用矩术，这也就是众星施展了八次，却无一次成功的原因，
抱的大腿没人粗，靠的后台没人硬，也是个悲哀！
眼看身旁的修士，真君元婴们，一个个在禁术狂潮中逐一倒下，对方的防御阵型现在不但丝毫不退，反而步步紧逼！
就这，还不是在场五环力量的全部，还有最锋锐的剑修们没有出场；当然，剑修们也不可能再出场，法修一脉绝不会把这样最有利法修施展的战斗场景让出去，法修，也需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阳神真君，就只剩下巽风一人，身边廖廖几个真君相随，这就是众星最后的力量；保守势力在镇压新兴力量时所表现出来的残忍，与他们一贯显之于世的温和道德截然不同，在这里，没有饶恕，只有斩草除根！
数万年的修真历史，告诉了他们这样做的必要性！
死在巽风手里的修士己有数人，伤者更是无法计数，但这改变不了事实结果，在保守势力无比强大的碾压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想把众星捏合成一个整体，他想率领灵机逐渐式微的众星找一个可以持续的出路，他想把大风派带到一个新的高度，哪怕比不得无上，也要有诸如伽蓝三清的高度！他承认自己有野心，但他的野心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他错了！在这个看似团结，看似繁荣昌盛的宇宙的背面，是累积数十万年的累累白骨，当你在自己的界域，自己的星系纵横谋划吋，你可能感觉不到这些，因为你的实力得到了星系的认可！
但当你走出自已的星系，踏足这方宇宙时，残酷扑面而来，想在这方宇宙占有一席之地，它绝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可惜，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低估了那些和蔼面具下隐藏的狰狞！在允许一个孤独剑派继续猖狂，还是一个星系的崛起上，保守势力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完全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巽风在再一次的突进中，被数道凌厉的切割术切成数段，同时，过去未来被斩，但他的现世却一时不得速死，只一条血淋淋的臂膀在空中写道：
“惨！惨！惨！恨！恨！恨！”
周围近百五环修士围观，却无一人有怜悯之色！
这是自己的选择，可没人请他来青空！
同样是远袭，轩辕灭方壶是个例，众星破青空才是常态！真当长途奔袭，屠门灭派是谁都能做的？
一次完美的围杀！众星之城企图走向宇宙的雄心被斩断，没个数千年缓不过来，这也是顺带提醒宇宙中的各方中小势力，你去五环投亲探友，托庇于各大势力之下没有问题，但若想以门派形式插足其中，就要好好想想众星的下场！
五环界域在平定三百年后，终于向所有这方宇宙的大小势力开诚布公：谁伸手，剁谁的爪！
八方风云阵撤去，停留在青空的各方势力开始有序撤离，这同样也是个潜规则，任何一个界域，除去极特殊的原因，都不会欢迎外域势力成建制长期逗留，不须人说，
穿越青空天地宏膜的通道倒也是现成的，白小骨自身化为道宝撑起的通道还未消失，只是现在的他己无力退出道宝状态，过渡透支潜力让他正走在道消的道路上，谁也帮不得！
虽然法力已接近抽干，白小骨的神智还算清醒，只定定看着一众撤离的修士，却是口不能言，
几个领头的各派阳神，无上，三清，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耀世天宗，正大方星等，在经过时停了下来，无上阳神就叹了口气，
“白骨门在此番行动中是出了大力的，当年远征天狼也贡献不小，你且放心，五环巅峰势力皆在此处，我便给你一个承诺：自今日起，未来千年内，所有五环势力都不会对白骨门擅动刀兵，你看可好？”
白小骨眼中流泪，口中呜咽，只一双眼亮的出奇，用尽最后的力量，让通道更牢固些！
这就是他的目的，潜力己尽的他注定无缘上境，在寿尽之前能为门派争取千年安定发展时间，在白骨门中注定将长享道火，门史留名！
他知足了！没有他的献身，众星群修未必会如此轻易入瓮，这是他该得的！
只有三清阳神不引人注目的撇撇嘴：无上真是虚伪，才杀了一个星系上百大修，却在这里为一个元婴装假仁假义，这也就是白骨门，实力低微，莫说千年，便五千年也发展不起来，换个有潜力的，无上肯？
真正是道德上门，这份无耻，无出其右者！

第1607章 回家（一）
众修士依次来到左周暗域空间法阵，在这里，他们将分道扬镳，各归前程，
还是那几名各派主持阳神，目睹一架又一架的浮筏准备穿越法阵，其中一位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问，
“我观那远来凶人，似是千年前的裂天凶戈？当时此人可是在这方宇宙闯出过莫大的威名，断了无数修道人的前程，此人千年沉寂，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这是巧合么？”
另一名阳神笑道：“当然不是巧合！至少，在我等数人中，肯定有一人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位？”
这名阳神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无上三清真君脸上扫过，却看不到任何的变化，两个老道面皮修练之强，又岂是区区几句话就能刺激到的？
“裂天凶戈？轩辕剑徒？这两个人的战斗真是让人胜往啊，可惜我等当时还要主持法阵，否则从观赏角度上来看，恐怕要比在法阵中的单方面屠杀要来的精采的多呢！”无上阳神一脸的遗憾，也不知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三清阳神哂笑，“这两个家伙斗战，咱们还是不要在场的好，他们可都是不按道理出牌的性格，杀过的旁观者可不少，又何必去寻这无妄之灾？”
众人皆会意一笑，谁去拉来的这个凶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李乌鸦在的修真界真的让人很不安，虽然在场众人似乎谁都和李乌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下关系，可如果这只乌鸦真的倒了霉，却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他们需要秩序！修真界需要秩序！他们希望就这么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没有意外，没有闪失，没有新生力量来搅局！
李乌鸦就是这么一个搅局者，但他搅的很聪明！很有分寸！很知道进退！在维护保守力量掌控这方宇宙的前提下，时不时的出些妖蛾子，让人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鉴于其个人超强的斗战实力，轩辕又从未表露出统治这方宇宙的意图，对这样的一个刺头，他们已经私下里达成默契：把他耗成衰境了事！
当然，如果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喜闻乐见的意外发生，那是另一回事，在场诸人诸派，大部分会旁观，却不会亲自参与；就像现在明知道有人在背后使坏阴那只乌鸦，却个个装作不知，
如果李乌鸦死，大家高兴！
如果李乌鸦不死，反过头来找那个黑手算账，他们也不介意顺便帮乌鸦灭掉这只黑手，分了它的家当，大家还是高兴！
此次青空之行，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李绩完美的错过了和回程五环修士的会面，事实上，这里面也有些他的刻意，因为现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关于众星的偷袭，他从未担心过，九个顶级大派的围剿，如果还让众星翻盘，那这些保守力量活该让位！
诸势力把轩辕顶在前面承受众星的怒火，美其名曰帮助轩辕，李绩对他们其中的算计心知肚明，他也无所谓，因为深愔人类天性的他知道，此次事件之后，众星人仇视的势力中，轩辕怕是前三都排不进去！如果再私下里去众星之城传些流言，说不定众星人还把剑修们当成耿直哥来看待呢，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让李绩印象最深的，就是在整个事件中保守力量在其中起到的举足轻重的作用，缺月道人就是凭借这一点，三百年来在五环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哦，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应该说是合纵连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成功的最后闷杀众星！
这就是在李绩眼中有些失职，有些老朽，有些缺乏进取心的缺月干的缺德事！
他考虑的是战术，缺月考虑的是战略！
整个过程中，其他的都还好说，无上是这方宇宙最大的推手，坏事都有他的影子，应该改名无上推车派；伽蓝是这方宇宙最合格的旁观者，其他顶尖门派各有虚伪，有虚在脸上，有虚在心里，也有虚在骨子里，也有虚在屁股上的，就像旗门遁甲，他不钻出来，你永远也不知道揍的是他的脸，还是屁股？
唯一让李绩敬佩的，就是三清！它充分证明了船大掉头难这句话的局限性！三清这么大的门派，和众星勾结最深的势力，那真是说掉头就掉头，都不带犹豫考虑的，前脚还和众星好的恨不的穿一条裤子，后脚就把众星骗进坑里按住脑袋使劲摩擦！
竟然还美其名曰对众星的企图早有谋算，一直就在暗中布置，虚与委蛇，就待东风一至，就卖特娘的！
这就是修真界的实质！什么道统，什么联盟，什么传承，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这个游戏，哪怕两世为人，自诩人生阅历丰富的他也才是刚刚才明白，才真正理解大象所说，修真如游戏的提法。
也正是因为彻底明白了修真界的游戏规则，他也就彻底明白了轩辕当下的处境，其实和万年来一样，都处于一种安全的状态，根本就不用担心被某些势力联合起来围攻的险境。
因为其实，轩辕剑派也属于保守力量的一员！
所以，他现在其实是拥有大把的时间去做些私事的！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瞻前顾后，一出门就担心身后，活的忒累！
既看穿了修真界的本质，又有一众正在成长的大小剑修足以应对灾难级别之下的麻烦，他也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跑路的理由！
五环有缺德在，哦不，有缺月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崤山有武西行迅速成长，燕二郎日渐成熟，还有大象随时随地可能的回归，三清的那些所谓谋算又算得什么？
正好趁和戈大战之机，假作对战远离，去了一时不得脱的地方，好好逍遥一番！
说逍遥也不准确，因为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个必须帮助的人，就趁这段难得的时间窗口，去弥补他一直以来心中藏有的歉意吧！

第1608章 回家（二）
李绩熟门熟路的悄悄来到北域位置的虚空，因为青空大战方才结束，一切秩序还没有完全恢复，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破开宏膜，正对的就是——新月福地！
在福地上空，强大的神识扫过，让他郁闷的是，老家伙竟然不在！
就像新中的秀才回家报喜，亲人却一个不在一样，这种感觉真正让人失落。
他最后一次见到尘缘距今并没有多长时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当时的老道已经沦为金丹，就是不知道现在跌到筑基没有？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因为他不确定哪怕有天眸遍布整个宇宙的传送体系，他需要多长时间到达蔚蓝也完全没有定数，以一方宇宙一个天眸传送来说，碰上大些的宇宙，从传送阵到达某个偏远的星体，耗时百年也不为过。
所以，需要抓紧时间了！
降到老道生活的峰头，仔细寻找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结果是，一无所获！
以老道近万年的人生阅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和境界层次无干，强如李绩，也对此无可奈何。
老头儿是真想一个人静静的走过这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但李绩还有其他的办法，哪怕老头再广的阅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升在中空，沿北域轴心而行，六识完全展开，尤其是鼻识，神识，捕捉整个北域沿线的异常变化，一日之后，他确定老家伙没在北域，而是去了别处；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金丹来说，他是如何做到穿洲跨域的，这并不重要，老来成精，尘缘可不是一般的金丹。
北域不在，李绩就从其他洲陆去找，东海，南罗，西沙，千岛，川上，方丈，一个个的捋过来，仍然是一无所获；最近一段时间整个青空都在流传有个强大的，看不见的幽灵飘荡在各洲上空，目的不明，行踪不定，意图不清，敌我不辨，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在左周留下一系列凶案的裂天凶戈，闹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李绩也很郁闷，他就奇怪了，虽然老道很有本事，但也不可能出去宇宙逍遥吧？他一个金丹，本质上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这也不是经验能弥补的。
他相信他的寻找方法，根子就在那一纳戒乌鸦牌特制香烟上，因为有杲枈的特殊气息，所以在很远的地方他都能感觉得到，只要老道吸烟，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不是当时在抽，杲枈的气息也会至少存在一日，老道可能一天不吸烟么？所以，这老家伙确实不在七大洲陆之上，也不知浪去了哪里？
难道，已经去了？他不可能对此一点感应也没有啊？
就在李绩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久违的意识信息传入脑海中，
“饿饿饿！好饿！……小六你个混蛋，竟然把灵机都偷吃光了！”
李绩就长出一口气，阿九这死胖子终于从沉睡中醒过来，成功晋级元婴，这速度，真的有点惨不忍睹。
一边把数百缕紫清扔进九宫空间，一边骂道：“你个呆货，就知道吃！耗费如此多的灵机才将将到元婴，老子如果养的是灵宠，有这么多的灵机灌溉，怕现在都是真君层次了！
我告诉你小九，这是最后一批白给的灵机，仅供你维持境界之用，之后的用度却需你自己去找，真当老子是奶爹呢？
你和六眼一对的废物，花在你们身上的灵机，都够维持一个中等门派了！”
李绩骂的痛快，阿九听的无所谓，它早就习惯了李绩的恶声恶气，这就是它这个主人的风格，现在的阿九长时间没听到谩骂，心里还觉的失落呢，也是个贱骨头。
“采灵机啊，再说吧！小六呢？我这钵大的拳头有些发痒，李绩你快把小六搞回来，我来帮它提高提高！”
李绩就神魂一鼓，隔着空间把阿九弹了个驴打滚，“呆货！你都元婴境界了，勉强也算是一个有所成就的灵宝，怎么还整日想着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我告诉你，以后可不比从前，由得你逍遥，老子这里有一套空间布置之法，还有五只荒兽残肢，你给我好好理解透了，以后出去见识，还少不了你出力，如果再拉稀摆带，老子要你好看！”
阿九不乐，却又不敢反抗李绩的淫威，低声道：“还不是为满足你四处搞事，然后溜之大吉的私欲……”
李绩就很惊讶，“咦？阿九你成了婴，这脑子总算是不再一团浆糊了！现在是半团浆糊！老子要不是腿脚利索，现在坟头都平了当猪圈了！
你这空间能力不用在刀刃上，难不成以后和人打架你顶出去？”
阿九就不服，“李绩你就不能不打架？好好过日子？咱们待人和气些，为人宽容些，遇事忍让些，亏就多吃些……那不就不用跑路了么？”
李绩神意再鼓，不过这次阿九学了个乖，闪了开去，一在李绩也没真想怎么地它，二在阿九自己的空间，总要占些便宜，
“我把你个呆蠢货，这才刚成婴，竟然开始教老子做人了？不打架哪里有灵机？没灵机你吸个屁？
还亏就多吃些？不如你这呆货先吃些亏，把老子给你的灵机先还一半回来！”
阿九一双手紧紧拢住那些灵机，让自己肥胖的身体压住，只留下屁股对人，口中嚷到：
“我说的是你多吃些亏，可不是阿九……阿九还要长身体呢！”
李绩喝道，“你个惫懒货，这就给老子好生研究空间布置之法去，这些东西是我初创，还没有验证成败，你务必自己上点心，别真使用时把老子给传没了！到时看谁还给你这呆子喂灵机！”
阿九就有些怕，带着哭腔，“李绩，麻烦你不要把这样重要的担子压在阿九头上好不？阿九还小，肩膀窄，不扛事啊！”
李绩不管它，“你还窄？吃的和门板似的，长大了，不扛也得扛！这却是由不得你！等我找到你尘缘爷爷，你再和他探讨探讨，尽量考虑的周全些！”
阿九就没心没肺的笑，“尘缘爷爷？还没翘辫子么？计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啊？之前尘缘爷爷还说最后一程他要泛舟海上渡过最后一程，也不知道如愿没？”

第1609章 回家（三）
李绩晃身就往北域折反，阿九这个矮挫胖终究还是有点用的，尘缘从来没和他说起的最后归宿，没想到竟和这杂毛胖子说起过，也是天意。
用正常修士的能力来讲，老头确实已经没有能力再横渡大海，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去其他洲陆，只不过从北域出海去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罢了。
老头儿喜热怕凉，所以一定不是北边的冰洋，而是南下南海的可能更大，那里温度适宜，常年处于亚热带气候中，应该是老头的首选。
最后的归宿归于大海是有原因的，以前也听老头偶尔提起过，说是他在境界初跌的真君期，曾经因为某个过失而致海兽死伤无数，那还是在蔚蓝星的因果，一直就无法偿还，现在临终之前去往大海，希望以身饲兽，恐怕也是存着归于因果的因素在里面。
这是种很奇葩的因果偿还理念，李绩是理解不了，不过这个修真世界的老修士们却有很多人都迷信这个，也是没法劝解的理念，他当初是听过就算，对此没有过深的考虑，却没成想得阿九提醒，能应到这里。
李绩直接沿南海海岸开始做之字形搜索，他不知道老头走了多久，是否已经葬身鱼腹，但在没找到他之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边寻找，一边教训阿九，“呆货！翘辫子是贬义词，贬义明白不？
好吧，简单的说，如果是你的敌人死了，那么你可以称之为翘辫子，见阎王，上西天，蹬腿，嗝屁……
如果是你亲近之人，就要说仙逝，星驾，升霞，殉道，西游，登仙，羽化，永蛰……
听明白了么？”
阿九就感叹，“这么麻烦啊！其实李绩你就简单的说，好人亲人死了往上走，坏人敌人死了往下走，不就得了？偏要说的那么虚伪！
阿九是好人，从来没有害过人，唯一害过的几条虫虫还是你硬塞给我的！所以有朝一日阿九要是死了，就一定往上走，去仙庭，大口吸灵，吸一口扔一口，就叫登仙是吧？”
李绩就无语，这呆货别看看着痴呆，有时说的话却是简单直指灵魂，眼看这家伙还在空间内嗬嗬的傻笑，就不禁问道：
“你在傻笑什么？”
阿九就笑，“呵呵，李绩你要是死了，估计是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就吊在中间，两头不着落……不过你别担心，有阿九陪你，我从仙庭偷偷拿灵机给你吃！”
以李绩现在的速度，还有强大的神识覆盖，一个界域的内海对他来说已经显的不够广阔，在南海的搜索还不到半日，他就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特别的生命气息，那的杲枈的气息。
李绩隐在空中，把神识下聚，在这片海域仔细搜寻，不出一刻，便找到了目标！
谢天谢地，老头儿还活着，这让他的辛苦终究没有白费，否则实话实说，带着一具尸体或者骨灰飞过去蔚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下决心去做到！
他不是圣人，实际而现实，信奉死后千般葬，不如生前一碗粥的理念。
老道被困在一个荒岛上，四周海兽环伺，亏的他一艘小破船没有远航能力，只是被洋流带到这里，距离大陆架并不遥远，所以想吃他的海兽境界并不太高，以筑基海兽为主，夹杂着几头不入流的金丹海兽，围定了老头，在那里探头探脑。
老头自己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他眼光有，经验在，见识更是超凡，就只可惜修为实在是跟不上，又对外物不放在心上，囊中捉襟见肘，又不愿对海兽下死手增加罪孽，所以布置的阵法也是勉力支撑，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李绩在天上看的哈哈大笑，“老头儿，你不是要以身饲妖么？这怎么事到临头又萎了？我看你也是个叶公好龙型的，光说不练！”
老道在下面老羞成怒，“那小子，就只知道看老头子的笑话，也不知赶紧拉老夫一把！注意啊，别伤了它们的性命，我错过一次，虽然无法做到回报，至少不能错第二次！”
李绩忍俊不禁，这老头儿很可爱，很真实，想法很伟大，以性命身体回馈海妖，不过等真看到海妖们狰狞的面目，流淌着涎水，腥臭难闻的阔口，满嘴锋利的尖牙，再想象众妖分食的场面，不由自主的就打了退堂鼓，
现实击碎了理想，不奇怪。
李绩微露气息，众海妖大骇，纷纷夺命而逃，不仅是荒岛上的，就连附近海域海底深处的，都是一哄而散，不知来的是哪位真修？
落到岛上，李绩嘴里毫不容情，继续打击，“前辈，要不晚辈先把您打晕，然后再投进海兽群中？这样既能满足您的心愿，也感觉不到多少痛苦！您放心，这事我拿手，很专业的！”
老头自嘲的一笑，不顾形象的挨着一块礁石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枝烟，点上，长吸一口，惬意道：
“老了老了，还丢这样大的丑，我特娘的也是自作自受！
本以为活了近万年，早死两年三年的也就无所谓了，却谁知事到临头还是回避不了求生的欲望，才闹出这般的丑态！
你说，我这境界掉下来了，怎么连心性都不在了呢？”
李绩不再调笑，认真道：“老爷子，恰恰相反，您这样我才觉的您真正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尊神！
是人皆有求生之心，只不过偶尔会因为某些因素所影响，迷了本心，您能自我调节回来，正是说明您本心犹在啊！
您今次若真是便宜了那些海妖，您说我是为您报仇不报仇？不报仇吧，没法全你我情谊；报仇吧，又违背了您饲妖的本意！
还是活着好啊！”
尘缘又吸了一口，有些不满的看着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这次出行，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自信也未留下任何可供参考的痕迹，难不成，你小子欺负我境界不足，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
李绩点头，“正是下了标记，不过却是您老人家自愿的！”
指了指烟卷，老道恍然大悟，失笑道：“老了老了，就这点子爱好，还被人给利用了，也是天意！
嗯，你小子来找我没少费力气吧？怎么，有事？”
李绩点点头，语气变的严肃起来，“有事！我今日来，就是来带您回家的！”

第1610章 回家（四）
李绩扛着一口棺材冲出天地宏膜，直向赑屃宝船方向飞去。
这是很久之前他就在制作的东西，就是为了一旦找到蔚蓝星，可以带老道回家；老道境界一直在跌落，所以他制作的这东西版本一直在下降，一开始做的是合适金丹生存的，后来又改成了可以容许筑基生存的空间，最后觉的不保险，如果老头子在旅途中再从筑基跌到凡人可怎么办？
于是干脆做了一个能允许凡人生存的舱室，嗯，也就是个舱室，没有动力，没有通信，没有攻击能力……它只有最基本的生存保障能力，能保证一个凡人最基础的生活需要百年，唯二的二个法阵是个被动防御法阵和生存环境法阵，这是他找制器师帮忙制作的东西，后来自己又加了些改进在里面，弄来弄去，就弄成了现在这样——一个长方体，怪模怪样，类似棺材一样的……养生舱？
老道现在的修为已经跌到了筑基，完全失去了在宇宙通行的能力，以他现在的情况，连最小的浮筏也操纵不了，因为神识有限，不能及远，所以在宇宙飞行，等他神识发现前面的星体时，怕都已经近到相撞的距离。
所以，只能是李绩带着飞行，或者是把养生舱放在浮筏内，老道还可以出来走走，或者干脆李绩肉身飞行拽着个棺材……就像现在这样。
“你就不能把这东西做的用心些？好歹外观改一改，整成这鬼样子，这是咒我死呢？”老头子很不满意，生命走到最后的阶段，他的求生欲反而变的格外的旺盛，
李绩却不忌讳，“老家伙哪儿那么多事？就这东西制作起来可不便宜，天材地宝用了无数，和一颗陨石相撞都不会有事！
再说外形，我记的你之前没这么迷信的吧？你看人家僵尸门的，自己都起名冢中人，棺中人之类的，也没见就能把自己咒死！
嘿，老家伙你可不能在棺材里吸烟，我这空气系统能力有限，过滤不尽，早晚你自己把自己熏死！”
老道却不领情，“你就是个棒槌！这破玩意儿用那么好的材料做甚？真撞到陨石，这棺材可能没事，老头子我怕早就被震死了！”
两人一路绊嘴，李绩是想用比较轻松的旅行陪老道走完这最后一程，在他看来，任何沉重，离别，伤感，都是无病呻吟，生老病死，正常现象，用一种游戏的心态来看待一生，有什么不好？
老道同样如此，他不是真的就变的怕死了，而是在最后一刻才发现所谓的以身饲妖是多么的愚眛可笑，都是古人吃饱了撑的杜撰行为，只有当你真正事到临头，你才知道这种死法是多么的愚蠢，他是人，不是妖怪的食物，哪怕他可能曾经愧对妖族，但那又怎样？
赑屃宝船前，李绩正在询问具体的行程，
赑屃解释道：“我不可能一次到位的把你送到目的地，那不是我这样层次的灵宝能够做到的，而且，即使我能做到，目的地的灵宝做不到，终究也是白搭！这样超长的传送需要两个超脱玉册的灵宝恐怕才能实现。
最重要的是，天眸组织分很多部分，咱们这里不过是管着数十方宇宙的一个分部，像这样类似的分部宇宙中还有很多，你知道，一但牵涉到两个，或者多个部分的事情，就会变的很麻烦……”
李绩无语，“理解，理解，就是扯皮，推捼，要好处呗！麻烦都不想沾，责任都不想担，可好处却都想要……”
赑屃尴尬，“你也莫要说我们灵宝，和你们人类处的时间长了，该学的便都学会了！
李绩，临行前我有句话难听些，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绩一笑，“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你我之间还顾忌这些？只管说便是！”
赑屃郑重道：“你这脾气，去了外方宇宙可要收敛着些，在天眸的这一部分，我和其它灵宝还算熟悉，也有些面子，所以你哪怕做的出格些也问题不大，真去的远了，人生地不熟的，再去砍人家躯干，灭人家先天，惹起众怒，我怕你是去得回不得，还不知道被这些灵宝送到哪里去呢！”
李绩就笑，“晓得哓得，我就是个窝里横，一出门就怂的！”
他这话是反着说的，经过屠灭众星一役，他算是看明白了，窝里还真就不能太肆无忌惮，因为顾忌太多，以他现在的处事为人也就将将好，再过份的话，那些保守势力联合起来的能量不可小觑，他一直就在想，如果八方风云阵里困的是他或者轩辕，他有几分把握冲出？再考虑法修门派深藏不露的矩术符昭的话，结果很不乐观！
所以，外面应该可以更自由些，至于赑屃的劝告，他心中有数，在他修道八百年中，主动挑衅陌生势力，陌生修士的事很少发生，不算太嚣张吧？
赑屃也不深说，元神修士又不是孩子，知道深浅的，
“你的第一站是本部天眸的最远的一方宇宙，灵宝是把风火宝扇，待人和气，脾气温和，很好相处。从它那里再往外，就是天眸的其它分部，行程怎么安排，还要经过多少个分部，多少方宇宙，就非我能所知。”
“脾气温和的摇纸扇的？我怎么听着像是个笑面虎的狗头军师呢？老赑，你说这个替我安排行程的，在天眸中地位不低吧？否则也不能跨天眸各部安排？”
赑屃无语，“当然很高，也许高到你我想像不到的地步！你可真是大胆，对这样的存在都敢乱提要求！”
李绩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敢的？我这是正常要求好吧？受到不公正待遇我找补些好处，天经地义，说到天道那里我也不虚！
老赑我教你个乖，这个组织里啊，越是小主事越难侍弄，越是地位高越好巴结，他要表现高风亮节，要表现平易近人，要表现礼贤下士，他就不会对底层干活的太过苛刻，所以，有要求就提，不怕大，不怕离谱，不怕过份，你总要给上位者一个表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机会嘛！”
赑屃听的有些晕，“这样，可以？”

第1611章 回家（五）
修真世界的空间传送，对凡人，或者中低境界修士来说就是个灾难，因为他们自身肉体的坚韧程度根本无法抗拒这么巨大的空间撕扯之力，所以，必须有高阶修士在旁卫护。
这也是李绩无法把老道的养生舱做的更大，更舒适的原因，因为做的太大了，他未必能卫护得过来；他自身的道境力场，再加上养生舱特制的防御属性，双层保险下，才能保证赑屃在传送时，不仅能把他传走，也能传走棺材，不至于从另外一端出来时，假棺材变成了真棺材。
在进入赑屃发动的传送阵前，李绩笑对老道，“老家伙，实话说，这棺材在传送中到底能不能卫护你的安全，我也不知道！这一路走下去，要经过多少次传送，空间撕裂力量有多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安全送到那个该死的蔚蓝，我还是不知道！
也许，送到地头就活老头变死老头，真有那一天，你可不要怪我！”
尘缘斥道：“速走！当老头子我是吓大的？”
李绩嘿嘿一笑，把棺材在背上束紧，掂了掂，自身生命力场发动，包裹住他自己和身后的棺材，一踏步，便迈入空间法阵之中……
天旋地转，光影晃动，他只紧守自身生命力场，竭力挡下因为空间破障而产生的强大空间切割之力，下一瞬间，人已出现在了另一方宇宙，一个看起来和他之前去过的宇宙没什么分别的宇宙。
四周静悄悄的，恒星在发着光，流星划空而过，远处有隐约的星晕流动，就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宇宙空间。
李绩稍一辩识方向，便向控制空间传送的波动枢纽飞去，那里有这方宇宙的天眸后天灵宝——风火宝扇。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李绩发现与其说这是一件后天灵宝，就不如说是一处壮观的天体异象，由宇宙等离子风暴包裹着一个已经完全看不出内部形状的巨大火焰，让他有股冲动，想就近神魂勾勒这处极少见的异象，可惜，时间不允许！
“这是很少见的喷发期后天灵宝，它这是准备晋级了！”尘缘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了风火宝扇现在的状况。
后天灵宝在漫长的生命中，在不同的修行境界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比如上古生命类的和天生宝材类的，其存在形式和外在表现就截然不同；李绩之前常常接触的后天灵宝大多是上古生命类的，比如赑屃，杲枈，负贠，还有些后天人造灵宝，比如阿九，六眼，勾乌车，这是更低一级别的存在。
天生宝材类的后天灵宝他接触的很少，就像眼前的风火宝扇，它在其漫长的生命周期中，在不同的境界层次有不同的外在表现，比如它现在的风火喷发，就如人类修行时的吐气纳息一样，是一种本能的行为，稍后才会进入沉寂期，冰封期，复苏期，再到喷发期，如此周而复始，在不断的重复中境界层次节节向上。
“贵客远来，摇曳深感荣幸，天火之境，蓬荜生辉，然摇曳还在冲境之中，恐不能久侍，贵客有何要求，只管说来，若能做到，绝不推辞！”
这确实是个很礼貌，很温和的后天灵宝，就是在礼貌中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一句冲境中，就基本为之后的拒绝帮助找好了借口，看来和人类官场百态一样，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我奉上命远走执行公务，却没什么需要贵宝帮助的，只需把我传至下一站，你可有疑异？”
李绩和这扇子正相反，虽未口出恶言，却是直来直去，浑没半分客套，摆足了上差的架子；在他看来，他送尘缘回家一事，那神秘的伟大存在定不会对下面明言，这是领导的艺术，所以，他大可扯虎皮拉大旗，说的含糊些，隐瞒公器私用的真相，也会少了很多麻烦。
摇曳不为所动，“贵客容禀，和此方宇宙相邻的宇宙，属于天眸的另外一个分部，而在天眸的分部之间，因为历史的原因，我们来往不多，所以，非常抱歉，我能做到从赑屃那里把你接来，却无法做到送你去另一分部控制的诸多宇宙，即使我愿意，对方灵宝也未必肯接收！
我接到的指令，只是接你来此方宇宙，接下来如何继续，还要看你自己！”
李绩喜怒不辨，“怎么说？”
摇曳指点道：“出风火山向燮星阵列方向直走，十年左右你就会到达另一方宇宙，在那里你可以找到那方宇宙的传送灵宝，只要你找到它，它就不能拒绝你的要求！”
李绩问的直接，“如果我想通过天眸传送直行，是不是还缺少某种东西？”
摇曳回答的干脆，“我们这样的灵宝，对贵客你的整个行程没有资格了解，我只管从哪里接？往哪里送！除非我得到上面的指示，或者贵客你持有特殊的信物，我才能完全随您心意自由传送。”
李绩没有争辩，更不会翻脸，这种争执毫无意义，别说他回来还需要借助摇曳的传送，就算真的拔剑威胁了对方，你又如何保证它会心甘情愿的送你去应该去的地方？
礼貌的告辞，他是晃身就走，与其多费口舌，不如留些力气多赶赶路。
这一次，他不再肉身飞行，而是取出一只筏戒，一抖手，一条小而精悍，浑体流畅，深黑殛墨，只筏头刻有一张鲨鱼大嘴的崭新浮筏，
这是偃者们为他专门制作的一条快速浮筏，知道他战斗力强大无匹，根本不需要什么攻击防御法阵，所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速度上，是偃者道统浮筏建造的集大成者，比留香送他的那条扶摇还要快出数成，真正是赶路的神器。
他好歹也是宗主门派的掌舵人，偃者们再技术宅，这最起码的马屁还是知道拍的。
李绩才一离开，摇曳马上和赑屃取得了联系，
“赑老哥，我怎么感觉那小子想砍我？”
赑屃道：“砍了么？”
摇曳道：“还没！我说的只是一种感觉！”
赑屃怒道：“还没？那你说个屁说！感觉？我还感觉天道是我亲爹呢，有意思么？”

第1612章 回家（六）
这条浮筏，一旦全速冲起来，当真是快如流光，棺材已经不适合挂在筏后，好在当初的李绩早有打算，所以把养生舱制作的很袖珍，将将塞进小型浮筏倒也不害什么事。
“那个摇曳说的应该是真话！”尘缘叹道，虽然旅行时间又无缘无故的多了十数年，而且未来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发生，也不知道自己挺不挺得到最后，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死在宇宙深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归宿。
李绩点头表示赞同，“不应低估赑屃在这个分部灵宝中的影响力，也必须正视当初我斩去杲枈三条腿其中一条的恶劣名声，所以，它说的确实是真话，只不过可能不是全部！”
浮筏在深空中急速掠过，不为任何外物所迟疑，不管是难得一见的天体异象，还是独特奇异的修真文明，或者沿途偶然遇到的修真争端，就像一只疯狂的过街老鼠，浑不在意身边的变化，只是疯狂的奔跑……
他们走的是最直的直线，向着那颗明亮的燮星，哪怕穿界越域也在所不惜，
在这个过程中，李绩到最后也数不清楚自己到底冒犯了多少界域的领空，被多少陌生的修士衔尾急追，他只是凭借偃者浮筏比寻常浮筏高的太多的速度，甩掉了所有的追击者，其中也有几次惊险，异域强大的阳神对他发动了攻击，但都被他对冲而过，在送老道回家这件事前，任何旁枝末节都没有意义，也包括可能的装赑打脸的机会。
哪怕是一瞬间，他也不愿意停留，因为他知道，停留了一个瞬间，就会有下一个瞬间，麻烦会接踵而来，让你再也脱不开身，只在身后留下那些一脸惊疑，被飞剑冲的阵脚大乱的阳神们……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赶着投胎去么？
他如此急迫，因为现在的他已能感觉到老头子的生命精华正在快速的流失，之前在老头元婴时他还感觉不到，一在他自己的境界不够，二在元婴期毕竟时间还充裕。现在他的感知变的敏锐了太多，老道不过筑基的寿数在元神的他看来简直就短暂的可怜，所以，他事实上是在和时间奔跑，和死神在奔跑！
在这样的亡命狂奔中，没有谁能阻挡李绩的浮筏，一切的障碍都会被飞剑剖成两半，就像戈从荒星群远来左周时一样，
“你那个该死的蔚蓝星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么遥远？老家伙，拜托你下次玩离家出走能不能走的近些？警察叔叔也很辛苦的！”
面对李绩的胡言乱语，老道是理都不理，他们相交了六百多年，早已摸透了对方的性格脾气，感谢的话是不会说的，因为他们都不是把感谢挂在嘴上的人，相交一场，老头子临死想回家看看，年轻人当然要舍命相送，有什么好谢的？
“嗯，速度还算马马虎虎，不过却是不够平稳，老头子这把老骨头可不够你颠的！别到了地头，老头寿数还在，却生生被你颠死了！”
老头子还在吹毛求疵，他知道宇宙深空长时间飞行，会让修士疲惫并产生幻觉，这就是驾驭浮筏和肉身飞行之间的区别；正如李绩前世跑步和驾车的区别，跑步你只会累，却不会困，而驾车不仅累而且困！
元神修士的强大轻易不会产生这种低级问题，但老头子还是尽力去做，到了他现在的情况，除了说话开玩笑，也实在是帮不上李绩什么。
“老头，那我给你看的那些跨宙空间转移的设想到底怎么样？你也帮阿九参详参详，这傻东西没脑子的，你指望它自己钻研，一万年也搞不出来！”
老道不屑道：“怎么样？不怎么样！都是狗屁！我已经改了不少细节，现在那笨蛋正在空间里死记硬背呢，什么时候能初步掌握小试牛刀，没个十年八年试不了，反正旅行时间还有的是，随它去，你可别催它，越催它脑子越浆糊！”
都是狗屁当然是玩笑，只不过其中确实也有不少需要改进的地方，李绩的长处在于奇思妙想，但要把它落到实处，却需要真正专业的人才，老头子近万年所学，却是搞空间传送的好手，正如他在流亡地曾经做过的一样。
阿九自晋级元婴之后，终于摆脱了困于青空一界的桎梏，它可以收起九宫界，随李绩远游虚空了；鉴于其擅长的空间转移能力，再有李绩在桃花源奇点所悟，配合荒兽五肢，他就有可能在异方宇宙布下传送点，方便自己的自由来去。
问题也很多！因为没时间去桃花源利用奇点之威能，所以只凭阿九和荒兽五肢，到底能传出多远实在是个未知数，哪怕有老道的帮助，其传送距离也不可太高估计；
李绩原来是想在周边几个宇宙布置下传送点的，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得知蔚蓝星的方位，再得天眸传送系统帮助，这一飞出来，已经距离母星宇宙不知隔了多远，再继续下去，相隔数十上百方宇宙也是有可能的，这么远的距离要做到瞬间传送，恐怕就是脱离了玉册羁绊的真仙都做不到，又哪里是区区小元婴阿九能办到的？
只不过是趁此机会，激砺下阿九，也让它有些动力，不要再浑浑噩噩渡日，有个具体的修练目标罢了。
李绩也懒的再问那杂毛胖子现在学的怎么样了，又换了一个话题，
“老头子，关于后天灵宝，嗯，就像赑屃，杲枈，棘眼，摇曳这样的存在，你说他们存在了这么久，到底在意什么呢？是真的依靠时间来修行，无欲无求，还是有其软肋弱点？”
尘缘一针见血，“你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如何贿赂一个后天灵宝吧？”
李绩脸也不红，神色自若道：“正是！是人就有弱点！好财富，好权势，好美色，好器物，好秘术……灵宝和人类共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好的未必学的会，这坏的肯定是学的快的，难道就坚如铁石，浑身没有一隙可乘？”

第1613章 回家（七）
尘缘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道李绩心中所想？这是为了节省时间，准备在下一次利用天眸灵宝时用些龌龊公关手段了！
作为土著灵宝，它们当然知道在周围宇宙空间如何移动才能做到最快，这些东西，靠它们这样的陌生客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详细了解，如果去结交土著修士，也是件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感情的事，搞不好还会被人欺骗，从询问对象上来说，也确实就是当地的天眸后天灵宝最靠谱，好歹是一个系统，总是有些香火之情。
“关于后天灵宝的诉求，依根脚出身境界层次不同而不同，却是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整体来说，灵宝这样的群体相对于人类来说欲望是小了很多，它们天生寿命悠久，实力强大，又不用操心功法秘术，只需捱过漫长时间，自然会领悟本就属于它们的厉害神通，所以，理论上是无所诉求的！
但正是因为在宇宙修真界中起主导地位的是人类，所以它们对人类的态度很是复杂，以我万年的经验见识来看，可以概括为一句话：既羡慕又嫉妒，既鄙视又向往！”
李绩反问道：“您的意思是？”
尘缘叹了口气，“灵宝这东西，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因其天生近乎无限的寿命，其修行起点之高，却是普通人类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也正是因为起点太高，所以它们修行的动力和人类相比，也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事实证明，修行这东西，后天努力是要强过先天资质的！
这个努力的过程，就造就了人类丰富无比，跌宕起伏的人生，这一点上，哪怕是一个人类金丹，人生经历也远比阳神灵宝要惊险的多！
一个靠自身努力，炼丹，制器，学阵，画符，寻宝，奇遇，战斗，生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样的人生又岂是永远处于半睡眠状态的灵宝可比？”
李绩叹道：“老头，你跑题了！我不是想问你人类和灵宝之间的差别！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第一时间贿赂它们？是赤果果的塞东西？还是迂回论交情？”
尘缘瞪眼道：“你这小子，一点耐心也没有，我给你说的这些怎么就跑偏了？正的很呢，接下来，我给你剖析完灵宝的普遍心态，你自然就知道如何和它们打交道，即使不能很快成为朋友，最起码也不至于得罪太深，换个人，老头子还懒的和他说呢！”
看李绩被怼的无言以对，老头子才满意道：“正是因为灵宝和人类在各个方面天差地别的差异，于是造就了大部分灵宝比较矛盾的性格，既看不上人类的脆弱短命，又想参与进人类的修真历史中不甘心只是做个看客，
于是才有了灵宝和人类互为主仆，友契的来由，否则你以为，天生长命的灵宝为什么会和人类搅和在一起？
结论便是，如果你表达出对灵宝敬仰羡慕之情，拳拳亲近之意，那么不管最后它答应与否，其实都是对你有利的！”
李绩赞道：“老头子真正腹黑！你的意思其实就是，厚下脸皮，不要尊严，不耻下舔，他同意你的要求，那当然就会帮助你；不同意的话，鉴于内疚之情，也会给些方便？”
老道呸道：“你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难听！有些话，心里明白烂在肚里不就成了？嘴上说些高大上应景的话你能死？非得说出来，搞得大家都难堪！”
李绩一叹，“人类羡慕灵宝长寿，灵宝也羡慕人类精采啊！一句话，不知足，吃着碗里看锅里！此为所有有智慧生灵的通病！”
时间，便在玩笑调侃，谈论空间法阵布设中缓缓渡过，阿九也常常被提溜出来受些教训，顺便也发表一些从灵宝角度对空间法阵的看法，这是真正的技术研发，有出点子的李绩，有理论功底扎实无比的尘缘，还有具体实施临阵操作者阿九，至此，李绩关于跨宇宙空间传送的想法才在三人的讨论谩骂争吵中逐渐成型，成为他未来游走宇宙的一大利器。
那种一拍脑门，灵机一动，疑难杂症迎难而解的天授之资，终究不过是臆想者的自我意淫而已；在修真界，也需要脚踏实地，也讲究团队精神，一名修士终也不可能涉及所有方面，能在其中一，二个方向上有所成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在李绩的疯狂赶路下，他们只用了六年就跨越了在摇曳口中需要十年才能走完的行程，再用一年，抵达这方宇宙的天眸传送灵宝——踢踏燕，一颗行星的玉马岩蕊被人点化生灵。
这是一个以本体形态存在虚空的后天灵宝，骏马扬蹄，凤臆龙鬐，奔如龙形，气势磅礴……
“久慕前辈英名，绩不远亿里前来相拜，近得此境，只觉前辈周边，瑞光紫气，星河晏清，移山之体，柱天之石，宇宙有前辈这样的得道全真护佑，那必然是风调雨顺，万物滋生，诚乃替天布道，孤镇一方的领袖之灵，晚辈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天河，滚滚而下，无穷无尽……”
李绩还在那里肉麻的说些不着调的奉承话，踢踏燕则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李绩？你就是那个上面传下令来要求我们配合传送的人类？上面也是胡闹，像你这样的油滑饶舌之辈，到底是怎么得到上面信任的？竟然公器私用，滥用职权，也是我天眸的耻辱！
你到底想怎么样？还走不走了？这么喜欢拍马屁，那就一直留在我这里让你一次拍个够，你看如何？”
“走走走……”李绩忙不迭声道，如果有地缝，他一定第一时间钻下去，好歹也是堂堂元神修士，这么当众拍马屁拍到马蹄上被踢了脸，实在是丢人丢的狠了，好在这方宇宙没人识得他，否则大数百年才树立起来的宇红形象非得一朝尽丧不可。
蹄踏燕一声长嘶，空间传送玄洞开始生成，它还不忘教训道：
“年轻人，出门在外就一定要管住嘴，如此浮滑，能成什么大气？都白瞎了传送你浪费的资源，竟传了个话痨过去，真正是晦气！”

第1614章 回家（八）
当李绩扛着棺材从传送玄洞另一头爬出来时，他不禁抱怨，
“好个老头儿，你瞧你都出的什么鬼主意，我李乌鸦一世英名，生生在这里被匹劣马踢进粪坑里！”
尘缘不服，“干我屁事？你乌鸦自带霉运，就赶上了这么个楞头青，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礼多人不怪，屁多宝不怪，你只要一直就这么坚持下去，一定会成为宇宙第一灵宝之友，到得那时，无论走到哪里，年年月月，处处都有灵宝帮！”
李绩叹了口气，这老家伙初次见面时可不是这样，现在也变的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或者大限将至，自己放开了？
继续往此方宇宙的天眸传送灵宝处飞，李绩有些愤不平，“这地方的灵宝，不会也和那摇曳一样，让老子们腿着去下一方宇宙吧？”
尘缘倒是无所谓，他的境界又下去了些，如果用青空修真界对境界的划分来看，现在他的境界已经从心动退到了融合，这是一个逐渐加速的过程，在真君元婴期后退的步伐还不明显，但在退到金丹时就能隐约感觉得到，现在到了筑基期，已经到了一种飞坠的过程，每一天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减弱，
像这种天道的惩罚，基本不要想在退回凡人后还有几十年好活，这并不是个完全逆反的过程；对尘缘来说，他大寿的终点，其实就在由修入凡的那一刻，万年修行累积下的东西，哪怕已经衰减到不能再衰减的地步，也不是区区凡躯能承受的。
时间，不多了，哪怕听起来还有小境界筑基，开光，璇照可以退，但以现在的衰减速度来看，也不过是数十年的事，绝超不过一百！
这就是李绩不要脸的去拍马屁的原因，在送老家伙回家看一眼和自己的形象面子所谓的气度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至于面子，丢哪儿算哪儿，只当是过桥过路费了！
“休得多想，自摇曳拒绝传送至另一分部宇宙后，你就应该明白，只要涉及天眸不同分部之间的传送，就一定是阻碍重重的，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态问题，一在天眸各分部之间确实可能存在的隔阖，二在答应送你去蔚蓝的那个好人，恐怕在答应你这小蝼蚁要求的同时，也想给你的以下犯上吃点苦头！真当你那点小心思大能力者就看不穿了？不说而已，只看你如何作怪！”
李绩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以示不屑，所谓大能又怎么样？便几百年前他才入道门时，看那些金丹元婴便如看神仙一般，至于真君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结果现在呢？
他李乌鸦就是放个屁，都有真君说是香的！再给他千年，你再看那些所谓的大能伟力，又如何？
远远的，一座雄伟的山峰突兀的出现在了神识之中，这里不是界域，而是宇宙深空，星体很常见，山峰却罕有，
“是大山！不过你可不要被它的名字欺骗了，他名为大山，其实和大山却没一个灵石的关系；它的根脚就是深空星氲中一团自生天地精华，数百万年滋养，机缘巧合之下，被人点化生灵！
这东西有些人类的小狡猾，明明就是一团烟，却非要把自己伪装成山峰的样子，还自己取名叫大山，也是个奇葩！”
李绩很敏感，“老头儿，这地方你来过？是不是距离蔚蓝很近了？”
尘缘汗颜，“我自从蔚蓝误入空间乱流后，其间也曾冲出过几次，有一次便是在这方宇宙，所以对这个东西有些耳闻，但知之不深，后来因为其他原因又重入空间乱流，所以这地方到底距离蔚蓝有多远，也很模糊，不管怎么说，应该是比左周要近的多吧？”
李绩就叹了口气，“原来您误入空间乱流还不止一次？人都说智者修行，同一陷阱绝不会踏入两次，您可倒好，踏成习惯了？”
尘缘叹息道：“总有些事，让人身不由己，不能自主！”
李绩懒的理他回忆，直接对那大山灵宝神识接触，
“久慕前辈英名，绩不远亿里前来相拜，近得此境，只觉前辈周边，瑞光紫气，星河晏清，移山之体，柱天之石，宇宙有前辈这样的得道全真护佑，那必然是风调雨顺，万物滋生，诚乃替天布道，孤镇一方的领袖之灵，晚辈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天河，滚滚而下，无穷无尽……”
浮筏内的尘缘很是无语，这人得有多懒，才能把马屁之语一字不漏的又重复一遍？对蹄踏燕他这么说，对这大山他还是这么说，如果这两个灵宝之间有沟通，那得多尴尬？你怎么也要挑两个不同分部的灵宝才能如此敷衍重复吧？
“哦？你远自数十方宇宙外而来，还能听闻我的名声，这耳朵长的可够长的！不如就说来听听，若真能说出某一，二件事迹，我便算你过关，到时必有回报；如果说不上来，嘿嘿，你便与我无缘，关于下一步怎么走，你就自己琢磨去吧！”
李绩心中大骂，这特么的灵宝一个二个鬼精鬼精，却哪有只凭几句话就能蒙骗的？上一个踢踏燕好歹还网开一面，这个大山却谁知是个较真的，它若不指点明路，自己连往哪个方向飞都不知道！
这方宇宙，明显就是天眸这个分部最边沿的所在，下一步估计还得自己飞，这东西如果胡乱给他指路，耗他个百八十年都是少说的。
一双眼睛瞪向旁边的尘缘，老道是何等样人，早知他心中所想，急忙凑到身边，伏耳相告，说了他路过此方宇宙时听过的有关大山灵宝的几个传言。
两人狼狈为奸，李绩轻咳一声，朗声道：
“八百年前，贵域长列星系动乱，前辈独镇长列星系尾端，扼星系出口十年不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千二百年前，白度星一战，前辈手刃阳神一名，真君若干，赢得白度之灵称号……
二千年前，虫族来袭……”
李绩这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这是它做的？分明是我做的好不好？辨事不明，夹缠不清，我看你这远游也不要游了，就留在这里好好听听老子的光辉事迹，莫要张冠李戴，坏了我的名声！”

第1615章 回家（九）
这是一个高冠道袍修士，阳神境界，之所以没注意到他，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从山峰里走出来的，李绩瞬间明白了事情糟糕在哪里，
这个大山灵宝，竟然是个有主的！
“咳咳，这位道友请了，在下远道而来，久闻大山前辈大名，如雷贯耳，故此特来拜访；道友既为大山君之友契，想来也是一起战斗的伙伴，这实力想来也是高绝的，品格，咳咳，也是高尚的……在下此行不虚，竟一次便能见到两名前贤，宝中之宝，人中之龙，咳咳，天道对我真是不薄！”
他瞬间想明白了主次，灵宝和人修之间的关系，在友契之下是比较各自独立的，所以他并不能确定这道人到底知不知道天眸的秘密；对他而言，首先要搞好关系的就是大山，因为只有大山知道下一步行程路线，不管它传不传送，所以万万不能得罪，为了老道回家，这是他必须装的孙子。
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吃抱了撑的拍什么马屁啊，正常要求就好，这些灵宝还能违背上意对他置之不理了？现在倒好，搞的他像丈夫不在家，勾引居家小媳妇的流氓一样，冤不冤啊！
大山君没说话，就像丈夫回来一切交由男人做主一样，那道人冷笑道：
“借远来不知事，就想抹消对灵宝的窥觑之意？你这样子的我见的多了，都是假做无知的上来搭讪，被抓住就说什么念为初犯，实际上还不是看我家灵宝心善随和，友契之名不在单一，所以前来打些无耻主意？
还假装不知我的名号？你装的累不累？
我乃长庚门流星，你记好了，下次投胎记着不要随便搭讪口花花！”
话音未落，一道落雷之术已当头落下，疾如闪电，正正劈在好似来不及反应的李绩头上……
鸦毛也没劈掉一根！
李绩和气的偏过头，看向大山君，神识问道：“怎么说？想不想换个搭档？
青空李绩，愿意为您效劳！在我们那疙瘩，无论是想换媳妇的，换丈夫的，换爹的，换道统的，想去阴曹地府游玩的，活的不耐烦的，他们一般都找我，专业送人投胎数百年，口碑良好，您的需求，就是我努力的方向！”
大山君在冥冥之中徒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它是阳神境界灵宝，对李绩这种真君中的凶寇感觉很直接，虽然初次相识，但敢跨越数十方宇宇宙而来的，又哪个不是过江龙？尤其是，这是自己人，天眸中的一份子，它有权利给这人的远行制造些麻烦，但终也不能违背上意！
最重要的是，它从这人和气的态度中，却感觉到一种欲借它不遵上谕，趁机宰了自己的意图，很飘渺，但它的直觉从来也没欺骗过它！
尘缘离他最近，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杀意，还不是普通修士那种滔天杀意，而是一种无微不至的，蛋蛋的关心，就像黄鼠狼关心小母鸡！
“别冲动！这道人在故意激怒你！”
李绩没有还手，在接到一股来自大山君的信息后，他再次礼貌的向大山君行礼，同样也没漏过流星道人，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如有不敬之处，还望海涵！”
随手扛起棺材，晃身就走，仿佛刚才那道雷霆劈的不是他，而是于他无干的木头！
流星道人皱了皱眉，“为何拦我？”
大山君一叹，“赢，流星苦！败，流星苦！你又何苦？”
……李绩飞出一段距离，确定那流星道人没有追过来，这才把棺材扔进浮筏内，驭筏而行，
“小子，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别人稍一挑衅，你就火烧屁谷一样！说好的忍耐呢？说好的收敛呢？不是老道一心只想归乡，我死在哪里都无所谓的，倒是你，无端开罪于人，你可怎么回去？难不成真飞个几千年？”
李绩哼道：“老头你也好意思说我？还不都是你那不着调的方法，连续两次，非但不成事，反而险些坏事！
什么灵宝渴望得到人类的承认，渴望得到认可，那都是你这个老头作为人类的自我优越感！是自欺欺人，是掩耳盗铃！
我算是看出来了，其实无论是人还是灵宝，就一种态度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
尘缘吹胡子瞪眼道：“是什么？”
李绩得意的伸出拳头，“就是这个！你拳头大，一切便都好说！你家伙小，鬼都不鸟你！”
老道无言以对，在修真界，这是个谁也不愿承认，又真实无比的因素，它把修士的逼格拉低了无数个档次，就和凡世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粗鄙！匹夫！”老道也只能这样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绩哈哈大笑，老道一生经历无数，但真说到打架经验，还真就未必及得上他呢！
“粗鄙？老头你真是活的幼稚，你看那些所谓高尚的名门正派，比如无上，三清，伽蓝，又哪个不是你心目中的道德大派？真相如何？真粗起来比轩辕这个所谓粗了上万年的大老粗还粗的多呢！
我这出来了许多时日，也远离了那些道不尽的龌龊，这一提起三清就一股子的郁闷，恨不能灭其道统，也省得每次出来都要担心老窝！却又不知该如何入手，愁人！”
尘缘却是有不同意见，“小子，我看你有些事还是有些看不清楚，在三秦时代好像你轩辕也不怎么担心三清，怎么轩辕到了你手里，实力越发的强盛了，担心的反倒是更多了？
三清的所作所为，你就没有真正想过么？”
李绩有些不解，“想什么？这个有什么好想的？我运气不好，赶上多事之秋，轩辕又表现的比较强势，所以三清欲打压轩辕的苗头就暴露无疑，有问题么？”
尘缘意味深长道：“如果你换个角度来看，把三清看作是轩辕潜在的盟友，在左周，在这方宇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所有对青空有企图的势力陷进坑里，那么，三清是不是做的很完美，很尽职呢？”
李绩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这完全颠覆了他一贯以来对三清形成的观念，
话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第1616章 回家（十）
“为什么不管事态从何而发生，仅以结果而论，最后倒霉的一定就是那些插足者？
为什么三秦和三清总有这样那样的默契，你把它理解成是和守缺子的私谊，但怎么就不能是双方共处于一个宏大的整体战略之下？
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三清绝不止把眼光仅仅停留在青空，却从不知道他们为此做了什么？在做什么？随着这方宇宙的某些势力一个个的掉进坑里，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总有一天，坑会大到埋下更大的巨无霸，比如无上？
你一直站在轩辕的角度上来看问题，什么时候才能站在青空的角度来看整体大局？”
李绩坚持，“可我能感觉到三清对我的恶意，这是隐瞒不了的，也是做不了假的！就像这次的那个戈，十成十就是三清的指使，别人根本无法做到把时间拿捏的如此精确！”
尘缘意味深长道：“所以说，一个人，和一个势力永远也不可能划等号！一个门派和轩辕关系不错，并不代表他们会容忍轩辕的每一个剑修！就像他们也曾容忍你偶尔杀掉一，二个三清修士一样！
所以，三秦在，三清和轩辕之间表现的实际上远没有那样水火不容！因为三秦实力可控！
现在你上来，三清觉的你不可控，所以才有之后种种，这不代表他们会对轩辕下手，他们针对的便只是你这个个体！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轩辕了，你放心，轩辕若真有危难，三清就一定是站在轩辕身后最坚定的后盾，反之亦然！
因为你们都有一个前缀：青空势力！”
这是一个李绩从没有考虑过的角度，能够解释他一直在怀疑的很多问题，虽然事实让人很沮丧，因为别人已经把他和轩辕割裂开来，当成了轩辕中存在的一个毒瘤，但至少有一点他很放心，因为他不在时的轩辕是安全的。
尘缘的话很天马行空，这是一个老人以他近万年的人生经历做出的判断，但判断就是判断，在没成为事实之前，李绩只能冷眼旁观。
如果老道所说的一切都成立，他就必须考虑自己在轩辕门派中的存在问题：一个没有李乌鸦的轩辕是很多势力都能接受的轩辕！一个有李乌鸦存在的轩辕却成了一个怪兽，他们拥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这也是保守力量所担心的。
防患未然，就是保守势力集团的核心宗旨，因为这个宗旨，他们诱杀了众星之城的近半精英！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会怎么面对李绩？怎么面对轩辕？
单独的李乌鸦，单独的轩辕剑派，都是保守力量愿意接纳的，他们不愿意的只是，当两者合二为一！
无关仇恨，无关道统，无关历史；只关乎未来！这就是保守力量长存数万年的理论基础！残酷而有效！
一切还需要印证，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前，他不会依此做出任何判断和选择。
一切皆在变化之中，宇宙在变化，人在变化，势力同样也在变化，何必自寻烦恼呢？
李绩换了个话题，“有一件事，关于戈的出处根脚，我知道老头子你对左周历史人物也是一头雾水，知道的未必有我多，但他的功法秘术很奇怪，尤其是一门画魂之术，战斗期间我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只在他那秘术施展时才隐约有所感应，不知您在过去的游历中是否听到过这种特殊的道统……”
李绩把戈施展的血脉澎湃之术，以及画魂之术仔细的描述了一番，尤其是后者，是他着力要搞清楚的东西。
尘缘确实见多识广，听李绩一说，他已大致明白了这个法修所修习的东西到底来自哪里，
“自宇宙初分，修真逐渐成型，再到现在的日渐昌盛，这个过程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不仅淘汰的是人是门派是种族，也淘汰了很多不能适应修真趋势的道统流派，
事实上，我们现在看到的无数道统，都是在不同领域中最适宜生存，最适宜推广普及的！你要注意，我说的可不是最好的，最有战斗力的，最直指大道的！
时间能证明一切，这是大自然的选择！”
李绩点头，“我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热衷于寻幽探密，遗址密府之风大行其道，经久不衰的原因，就是因为修士门总希望通过机缘，去获取一些大威力，大诡异的传承，这能帮助修士迅速提高自己，劣势只在于，这样的传承很难延续下去！反倒是一些看起来普普通通，中正平和的功法能流传于世，因为它有更大的受众面！”
尘缘一叹，“修真历史证明，新奇诡异别走偏锋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的，这样的传承总是会在某一个时期，某一个阶段被彻底截断遗忘，只有留下来经的起时间考验的，才是真正考验传之万世的东西！
这是对修真世界某个道统，某个门派，站在数十万年的历史轨迹上来看；但如果仅仅对个人，那么他如果得到并掌握了某个了不起的古传承，确实对修士个体能力有很大的帮助！
那个戈，应该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李绩侧耳倾听，在和老道相处的数百年中，就是在这样的倾听中，他懂得了很多很多玉简典籍不会记录的东西，这是一个曾经衰境修士的丰富知识体系，是一个古老修真星体数十万年来的归纳精粹，是无尽的宝藏，
可惜，这个宝藏存世无多，这是最悲哀的地方，也是他哪怕耗费百年数百年也要帮助老道回家的根源，用良师益友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永不可能报答老道给予他的一切，只是尽心罢了，好在，通过天眸，他总算是能完成老道最后的心愿，也是唯一能安慰他自己的地方。
在李绩成长的过程当中，这样的人还很有几个，渡海的启蒙和保护，大象的纵容和力挺，还有一些，三秦，燕信，求已，但没有一个像老道这样，平平淡淡中的潜移默化，就纯粹是个长辈对后辈子弟的提点，
这些东西，日积月累之下，酿出的感情却让人永世无法忘怀！
这该死的修真界，以后还有多少类似的感伤在等待着他？
要一直走下去，真的是需要一颗石头的心！

第1617章 回家（十一）
“其他体系的道统不谈，只单论道门一脉，在远古上古其实都有很多厉害无比的传承的，而现在的所谓道门一脉，在那时的修真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分支，赢弱不堪，称为下法！
当时尊为上法的道统有很多，斩三尸法，内神成圣法，身合道法，参合法，等等，其中就有一门很特殊的上法，为镜像之法！
这些大法，都比现在的道门体系更容易直通大道，步子迈的更大，神通实力更惊人，用一步登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比如斩三尸法，斩断善念之尸、恶念之尸、执念之尸。斩断自身七情六欲，以淡漠之心纵观世间千态、万物。在明确自我、本身后，再重新将三念之尸融合。炼化大道之基，寄托元神于天道之中，就可得证混元。此法证道，体悟凝结天道之心，调用大道至理最多，一步到位，根本就不需要过什么五衰，直接斩完三尸，就是超越玉册之上的存在！
镜像之法也是如此，修士毕生就只关注三件事，身体画像，性格画像，灵魂画像，画自己，也画他人！
画毕他人便杀生，画得自己就成神，就这么简单！
但这些上法，随时间长河流逝，却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纷纷落幕，归其原因便只一点，受众太狭窄！很多厉害的上法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受法之人，这真是修真界的悲哀，结果发展到了现在，反而是当时谁也看不起的道门一脉在历史长河中经受住了考验，因为它有一个任何道统也比拟不了的优势：能感气，便能修真！
虽然繁琐些，愚笨些，呆板些，但一个个境界等级森严，却是最有利人类修行的体系，因为这样的体系能让人看到具体的努力方向，有法可依，有迹可寻，却不像那些上法一般，如天马行空，鸿泥雁爪，没个归处！”
尘缘一番感慨，大概也知道自己有些说偏跑题，于是回到了正轨，
“镜像法杀人，就是类似的过程，三种画像只要是完成了两个，对手就在劫难逃，甚至不用考虑境界层次，器物功法，上古上法就是这样，杀人于无形之中，很少借助外力，神鬼难测！”
李绩接道：“所以它们就一定会失势！因为这样的修真界一定是无序的！宇宙规则，一定是从无序变的有序，这是自然的选择。像现在的修真界，他不仅是个上进的通道，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市场，丹药，符篆，阵道等等无数的构成，无数的可能，一潭浑水，才能养活更多的池鱼，而不是清水一汪大鱼小鱼三二只……
呃，我也跑题了，话说这镜像法杀人，如何避免？我在其燃烧魂香时有所预感，所以也很少产生相应的神魂本能反应，这样做的话是否能避免被人灵魂画像？”
尘缘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在战斗上的天赋当真是非同小可，哪怕不明白危险来自哪里，也能凭借本能找到相对应的应对方法，这就是他能一路杀出来的底气所在。
“你的方法应该有一些效果，不过我不敢保证这样做是否能完全避免双像之杀，因为我也没有具体经历过；但在不可说之地，我却是和人讨论过很多的远古上古功法秘术，对这双像杀法也有所预测，我们一致认为，避免此劫的最根本之处，便在于分神！”
李绩疑道：“分神？是指的元神第三阶段的分神化气么？”
尘缘摇头，“非也！你说的分神化气，指的是元神的第三个阶段；我说的分神，是指把你的神魂割裂成无数的片短，喜怒哀乐，贪嗔欲迷，等等，可分可聚，可合可散，就像，就像是……”
李绩接口道：“老头你说的是精神分裂吧？为了防备可能被画灵魂画像，我自己先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变成的真正的疯子？你确定这个方法可行，而不是慢性自杀？”
尘缘瞪了他一眼，“无知小辈！分神就叫精神分裂？化身就叫自残身体？灵魂出窍就要去见阎王？
一个修士，就要从修士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而不是动不动站在凡人的视野上！
凡人分神，确实就是精神分裂，因为它不可控！修士分神，它就是门精神类的秘术，因为它可控！不仅如此，在分神修练的同时，你还可以顺便加强神魂的强度，可谓是一举二得。
所谓灵魂画像，就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刺激试探你灵魂的本能反应，你若有分神无数，他又如何能真正测出个虚实来？测不清则画不准，双像之杀能不能致人于死地靠的就是画像准不准，据我们估计，需得九成准确才能致人于死，否则至多就是次神魂伤害，若准确率低于六成，怕是伤害都不能有，这就是对付双像之杀最好的办法！”
李绩端容一楫，老道泰然受之，又提醒道：“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灵魂画像毕竟是双方战斗时施展，只要不太过大意，修士总能有所察觉，或跑或扰或施展针对之法，终究也能应对。
但在远古，这镜像之法却是当时修真界最犀利的暗杀之法！你道为何？那是因为身体画像配合灵魂画像是战斗之法，而身体画像配合性格画像才是暗杀之法！
想象一下，如果有心怀叵测者暗伏于你之身边，长年累月之下，对你的性格画像有了充分的准备，再配合比较简单的身体画像，同样是双像之杀，却能杀的你毫无准备，毫无反应，这才是镜像法称雄古修真界最厉害的法门呢！”
李绩感叹道：“这上古功法秘术真正是凶威莫测，真若如此，整个修真界又谁敢和习有这样功法的人交朋友？没法处，处的久了便把自己命给处没了！也活该这种传承断绝，它不绝的话，这修真界还不人人自危，个个孤身？
也不知那个戈是从哪里搞来的此等秘术？难道也是掘坟掘出来的？
不过我对这镜像法倒没什么兴趣，不过那斩三尸法很不错啊，一步通天，却是少了太多的麻烦，我现在一想起五衰，一想起不可说之地，就头疼的紧！”
尘缘横了他一眼，“可惜，让你失望了，远古上古之法，留到现在机缘巧合下还是有可能被人练成的，就如那个戈。
但斩三尸嘛，以成绝响，再也不可复制也！”

第1618章 回家（十二）
李绩不解，“这是为何？”
尘缘摇头道：“远古斩三尸法，斩的是善念之尸，恶念之尸，执念之尸，可以说是人类所有大法中，成道最快，最彻底，成就最高的大法，同时，它也是流传时间最短的大法，
自远古中后期少数人类开始涉足修行，到远古末期，甚至都未进入上古，此法便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成为绝响。
何也？环境和人类不断的发展让这门大法走进末路！
就比如现在的你，如果有功法能让你斩尽善，恶，执三念，你觉得你自己能斩断七情六欲，以淡漠之心来看待这个世界么？”
李绩仔细想了想，“好像够呛！我这人善不多，恶不少，执念随处找……好吃，好喝，好玩，好色，好冲动，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已有，看到别人家的……”
“停停停！”老道打断了他，“没想到你对自己还剖析的很深刻，知道毛病多，就是不改过？
这么说吧，你这样的人斩三尸是肯定斩不干净了，你觉的斩十尸能斩干净么？”
李绩倒也诚实，“不成，恐怕还远远不够！”
尘缘哂道：“斩三百尸怎么也够斩干净了吧？”
李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是摇头，“恐怕，恐怕还可能有遗漏！”
尘缘就笑，“你看，这就是现代人和远古人的区别！远古人只需斩三尸就能得通大道，现代人都和你一样，哪怕斩几百尸都没有能斩干净的，除了天生痴傻的人可能执念少些，否则红尘万丈，哪个人类不是满脑子龌龊藏在浮皮一层道德之下？”
尘缘说的一针见血，李绩听的习以为常，他们两个都是那种直说本质不加掩饰的，所以也无所谓，这要是一个道德之士听到他们如此言论，怕不马上一场论战发生？
“您就直说，现代人活的比远古人复杂，不纯洁了呗？所以当前环境下要想成道，就不是斩几具尸能做到的！
从进化论来分析，自人类这个物种开始有了智慧，到现在为止，其间可以分为很多阶段；刚刚进化成人类不久，智慧不够，不能总结天地规律创造大法；等人类的思想成熟了，修真界也成熟了，各种诱惑纷至沓来，这种斩三尸法也不适应。
就只有人类刚刚开始修真，到修真在人类中大行其道之前，这么个短短的时间段内，人类够纯粹，又有向道的智慧，所以才能斩三尸成道！
这个时间段，如您所说，就仅仅在远古末期为最盛！”
尘元捻须而笑，“所以，所谓功法道统，都是有局限性的，依环境，发展，趋势而变，你变不了，就自然被淘汰，现在的道门体系它变态就变态在这里，可以随潮流而动，永远不拘泥于某个固定的套路，总是能推陈出新，适应普罗大众，当然也就笑到了最后！”
两人一路说说谈谈，把归家之旅当成了问道之旅，让李绩在其中受益匪浅，可惜，这样的路程终有尽头。
半年之后，他们来到一处三星交汇之处，这里的空间波动异常强烈，是宇宙大自然的杰作，在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更容易的布置空间法阵。
这就是大山君给他的补偿，一个暗域传送空间法阵的位置；因为和当初摇曳一样的原因，它不会直接传送李绩去另一方宇宙，因为另一方宇宙属于天眸的另一个部分，这种各分部之间的推捼扯皮，互不往来的坏习惯让他深感无力，尤其是这一次，如果仅凭浮筏去飞，需要超过五十年的时间，这对一个大中型宇宙来说很正常，还比左周到玲珑近一半呢。
暗域反物质空间并不是他母星所在宇宙的专利，事实上，有超过一半的宇宙都拥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绝大部分都在本方宇宙之内横渡，飞到邻近宇宙的就很少，需要考虑很多的问题，谁也不愿意在两方宇宙之间建立起这样的信任通道。
很少，不代表没有，比如在这方宇宙就有胆大妄为者私自建立了一个跨宇宙的暗域通道，收取高额的空间费用，走私货物和偷渡人员，只要有高额的利润，就一定会有铤而走险的人，这个真理不仅在李绩前世成立，在修真世界同样成立，甚至更加的肆无忌惮，大胆疯狂！
当然，在这样的利润链条中，也绝少不了附近空域大型门派势力的影子，利益均沾，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至于可能的宇宙之间的修真势力大战，这种万年都发生不了一次的概率，谁又会因为防备虚无飘渺的宇宙战争而一万年不赚灵机了？谁赶上谁倒霉吧！
既然是走私偷渡，当然也就没人来管你是谁，什么根脚，去做什么，有灵机就好，其他的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就在李绩还在为找谁才能办理登筏手续时，一名阴神修士飞了过来，满脸堆笑，
“道友请留步，这是欲往他域一行？在下德旭，可以帮道友代办所有登筏手续，能为道友搞到最近的暗域浮筏登筏资格，道友只需加价很少就能马上启程……”
李绩一听道友请留步就条件性反射，这也是前世看多了小说作下的老毛病，惊讶道：“怎么？这横渡异宙空间还很抢手？不是随到随走么？”
那阴神德旭道人笑道：“一看道友就是初次横渡暗域，这其中的规矩怕是不太明白？
您也知道，这种横渡大都是见不得光的私下行为，这方宇宙中独此一份，以宇宙之大，幅员之广，累积下来每日会有多少修士聚集于此，想来您也想象得到！
从此处出发，七日一班浮筏，浮筏大小不一，载人都不超过五十人，这已经就是最大的承载量，您想想，如果单凭排队等候，您要等到啥时候去？
我也不是诳骗于您，不通过我们，您想顺利登筏那至少都要排在一年之后，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正常情况下！
这段时间正是彼方宇宙春晖交易大会正举行期间，过去的客人尤其多，大家都想着趁交易会这年来时间大赚一笔，所以您想横渡又不想多些花费的话，恐怕就得两年后见了。
您把这事交给我，不敢说下班浮筏就一定有您的位置，但一月之内，必定让您安全登筏！
道友，时间就是灵机，时间就是修为，时间就是生命啊！何苦为了省去些许灵机，就留在这里虚掷光阴呢？”
李绩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春运赶上票贩子了！

第1619章 回家（十三）
对付这种票贩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前世的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媒体新闻那可是听过无数，无非要防的就是几点，假票？非终点票？过期票？或者，价格严重虚高。
“你这里是什么价格？实在说啊，说太高生意做不成，大家都没意思！”
德旭道人一看羊牯入瓮，精神大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除了附近空域的大派弟子门徒，或者阳神真君，其他的也是不怕得罪谁的，尤其是这些陌生的外来客，天生脑门上就刻着人傻灵多的印迹，不宰他们宰谁？
“暗域横渡这条线，我们这里是起点，那边厢是终点，就这两个出入口，不存在半途上下的问题，所以，之后我说的都是全程费用，请道友注意。”
德旭开始忽悠，“首先，登筏价格不是固定的，而是浮动的，依据不同的时间段，旺季淡季，是否有大型集会活动，周围空域大势力是否有浮筏调派，以及，您所处身的势力门派是否能得到某些特权折扣，林林总总有很多……”
李绩就笑，“你这是在提醒我，作好挨刀的准备么？”
德旭道人就尬笑，“一次单程的价格正常情况下是二百紫清，或者同等价值的玉清，但道友赶的时间不巧，正值春晖期间，所以就算你走正常渠道，费用也在三百紫清之上，注意，这个价格是不包括时间期限在内的，得等通知，或者快了明天就能启程，或者数年之后，谁也不能保证！
如果道友两人想要在一年内启程，每人五百紫清；如果想在三个月内动身，每人六百紫清；如果想在一个月内启程，每人八百紫清！
道友莫要嫌贵，您可以周围打听打听，我德旭做生意最是诚实不过，从不漫天要价，做的都是实在买卖，不少客人在接受了我的帮助后都成了回头客！
我看道友面善，相识就是有缘，这个价格给你，再去除成本，给各方各面的孝敬上供，其实我也赚不了多少，权当交个朋友，咱们还有以后……”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宇宙票贩同样狠，二百紫清的单程费用被炒到八百，这个德旭还特么一副客人占了老大便宜的嘴脸，真正是黑到了极处，黑出了天际，比他这个正宗的乌鸦还要黑！
他也懒的砍价，和这种人就不能砍价，越砍他越吃定了你！
“如果我说，我就要下一班的登筏资格，什么价格，你说个数吧？”
德旭道人就一楞，这个土包子，一副寒酸模样，还带着个半死不拉活的小筑基，没成想还是个隐藏的富豪呢？也不知是真的身家丰厚，还是故意来消遣于他？
“这个，即刻登筏可不是玩笑，便是周围大派弟子也不敢说就能完全做到，这倒不是灵机不灵机的问题，都一个萝卜一个坑，让谁下谁愿意？
这样，道友如果真的着急，你出每人一千紫清，我保证在半月之内安排你们登筏！”
李绩是扭头就走，“你这掮客当的不合格！客人有要求你完成不了还当什么当！我直接往法阵主持身上砸钱，就不信马上走不了！”
德旭道人心下着急，虽然不太相信这土包子真有实力付的起这样的代价，但如果万一呢？干他们这一行的当然也不太可能天天留在这里宰客，毕竟是修士大能，不过是选旺季干几票贴补下家用而已。
他们干这行的都是土著修士，根脚都在附近空域左近，和附近的门派，管理暗域空间法阵的修士都有千丝万缕的利益联系，外人在这里人脉不足，也施展不开。
像他们宰人，越是着急离开的客人越是好宰，尤其是像李绩这样陌生的外客，轻易绝不会容他走掉，于是把手一拦，口中挽留，
“道友请留步！咱们好说好商量！真想马上走，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可这花费上就不是简单的多花一，二成了，毕竟，您这上去两个人，我那边就要赶下两个……”
李绩却不停留，根本不理德旭的伸手阻拦，说是阻拦，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横身挡住去路，那是挑衅；虚手相拦不过是在对方修士前方以法力形成一道屏障，也就是表达一个态度，一种心情，一般对方知趣的话也就就坡下驴，大家重新谈过。
但谁知这扛着棺材的陌生客人土包子，性格更是二楞子，不管不顾的往屏障上一撞，顿时穿越而过；可苦了施展屏障的德旭道人，只感觉身体仿佛被一颗行星撞中，直被荡出数万里外才勉强稳住身形，
口中不禁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生瓜蛋子！竟敢撞你德旭爷爷！”
当然，他的声音也仅限于身旁左近，不能及远，人家是元神，他才刚入阴神，这一撞更是把双方的本质差别撞了出来，又如何会真的出言挑衅？基本属于街头撞上流氓，吃了闷亏，拐过街角再低声骂句，孙子竟敢撞老子。
无非如此。
李绩直飞空间法阵，撞飞那个德旭并不是他喜欢欺负人，实在是这厮一口一句道友请留步实在是太烦人！这种话一般都是他和别人说的台词，怎么能容忍他人对他喊留步？
最讨厌抢台词的了，所以小小的给个教训！
这种私下里的暗域空间法阵，管理比较混乱，因为背景复杂，其实就是就近空域几个大势力搞出来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一个统一体系，基本属于放任状态，只要每年能给他们分来可观的利益就好！
李绩直接找到一名控制法阵的修士，直接问道：“有请这位道友，我欲下班浮筏直飞彼端，不知要花费多少灵机？”
那修士淡淡看了他一眼，包括身后那具棺材和棺材中的人，“一人三千紫清，概不还价！”
李绩更加的直接，“紫清分成两部分，一部充公，一部归你个人，什么价？”
这是公然行贿，损公肥私，李绩做的自然，浑没把这当回事。
那道人眼皮都不抬，“一人三千紫清，一缕都不得少！”

第1620章 回家（十四）
李绩总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票贩子这么猖獗！
因为负责运营这座空间法阵的修士们根本就是和票贩子们坑瀣一气，同流合污的！他们自己不好出头，可能也是怕上头找麻烦，所以把捞外快的手段就放在了这些票贩子们身上，得了好处大家一起分赃，出了事情票贩子们一跑，谁也拿他们不能怎样，很熟悉的套路，票贩子和管事的，都有推捼栽祸的对象，大家都能讨生活。
人家开价三千紫清这样不可思议的价格，摆明了就是把他往外推，就是告诉他，去找那些票贩子去，只有通过票贩子，这些管事的才能不冒风险的落下好处。
所以，还得找那些家伙！
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凑上来的，还是德旭道人！
李绩就很奇怪，“怎么，道友被撞糊涂了，我们还有交易的可能么？”
德旭道人毫不在意，“我这人，公是公，私是私；生意是生意，立场归立场！
别说只是蒙道友一撞，就算是生死相争，只要道友杀我不死，我还和您做生意！”
李绩有些无言以对，又碰上一个对交易之道无比虔诚的，只不过路走的有些歪，
“听着，我不擅长交易，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要想第一时间登上暗域浮筏就必须通过你们，这一点我明白；可还有一点你也要明白，这个地方做你们这行的可不止你一个！
一个公道的价格！你有的赚我也达到目的，就是别拿我当冤大头！否则我会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德旭道人叹了口气，他想在在家伙身上大赚一笔的想法看起来有些不太实际，这个土包子看着傻，瓤却很精明，关键是手底下很硬，在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有阳神镇守的，元神基本就是这里的最高战力，所以，他觉的即使不能赚一大笔，那么赚一小笔也还可以接受。
“两人三千紫清，再少的话，请恕我无能为力。”
三日后，李绩看到了他们准备乘坐的浮筏，一条破破烂烂的中型反物质空间浮筏，别说完全和精美坚固谈不上，就其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他都怀疑这玩意在宇宙风暴中开到地头还能剩下几个零件？
“联系两个宇宙，唯一的跨宙暗域通道，老子花三千紫清，你就让我们坐这玩意？连个私密空间都没有！而且，这玩意它超载了吧？”
中型浮筏的承载量依其大小一般载客都在三十以上，六十以下，李绩神识一扫，已初步判断筏上到目前为止已经挤进了七十余人，这还不包括他和尘缘两个！
他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斗不过奸商票贩子，看这情况他根本就不需要赶下两个横渡者，只需加上他们两个就可以了，所谓为了安全的浮筏载量，在这方宇宙似乎没人拿它当回事！
他发现，其实他当初还能把价格砍的更低些！
“您要求乘坐最快出发的浮筏，那就只有这条，如果您要求更舒适些，那就只能碰运气，下次，或者下下次；其实这条浮筏虽然看起来破旧些，但在其数百年的飞行中真还没有出现过因为浮筏原因而导致的不能如期抵达的情况，所以，无须担心！”德旭道人安慰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李绩有点不相信，实在是这条破船让人看起来太糟心。
“这是我朋友的浮筏，他叫星空，跑老了这条路的老司机，你看筏体刻着的名号就知道是他的筏。”德旭解释道。
李绩留意看去，淡青色的筏体上果然刻着四个红色大字：点亮星空！
不禁失笑，“还点亮星空？就这破筏就算烧没了，连千里都照不出去！我看这浮筏如此破旧，又规矩散乱，无人严加管束，怕不是都是私人跑筏的吧？”
德旭点点头，“当然！看来您对这里的情况是真的不了解！
这条航线，因为种种原因，和宇宙内的其他暗域航线却是不同，没有门派制式浮筏，都是个人私制之筏，所以没有大型的，外观嘛，嗯，限于个人财力也不尽如人意，讲究的是个实用。不过你放心，速度是绝不慢的，掌筏的筏主们经验也很丰富……”
李绩就长长叹了口气，多么熟悉的情景，超速，超载，胡乱收费，个体运营，就差个随停随靠了……在这个宇宙，他不仅成功的见到了前世出名的投机倒把者票贩子，现在又见到了航线杀手，个体中巴司机？
临登筏前，李绩看了看这个赚了自己大笔紫清的家伙，“有一个问题，你堂堂阴神修为，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投机倒把？这点紫清对你重要么？是你修行所需么？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能对的起你这身修为？”
紫清对真君来说，也就阴神阶段还用的上，到了元神阳神也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不需要太过恐怖的消耗，他是在天狼幼域灌饱了才没有花太多精力在这上面；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寻找紫清可要比在这里当票贩子要有意义的多，不仅能见识更多的天体异象，也能在与天斗与人斗中更好的磨砺自己。
德旭道人苦笑，“我需要紫清还债！自己也需要……之前和人打赌输的有些多，靠自己采摘灵机那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打赌输了？所以跑这里来当票贩子？这方宇宙的修士的思维真的很奇葩！
德旭道人却不以为意，“很多人都觉的这是一个蠢的不能再蠢的选择！也许吧。
但每个人修行的着眼点都不同，也没必要强求一致，比如我在这里坑人灵机，星空在筏上坑人灵机，坑不是目的，目的也是一种修行！
一种能让自己不修成石头，不变的冷漠的修行。
所以，像你们这样整日忙碌的修行却未必适合我呢！”
他这一番话让李绩不禁刮目相看，看来这个修真世界也不独自己一个不想修成石头，想在境界提高的同时，也保留一份正常人类的感情，
人为万物之灵，自己能想到的，为什么别人就想不到？

第1621章 回家（十五）
这条破旧的浮筏最后足足塞进了八十三人，筏主星空道人犹自不满足，驾着浮筏还在空间法阵外的修士群中来回晃荡，吆喝道：
“走了，走了，马上走了！三百紫清一位，有大座！”
看到尘缘揶揄的笑容，李绩都恨不得跳下浮筏一把捏死那个该死的票贩子，六百紫清的筏票，竟然让他卖出了三千缕，成了这个空间法阵最大的笑话，恐怕要流传很久！
呸！什么不想修成一块石头？就这样的狡诈东西，他可能变成石头么？
打肿脸充胖子的尴尬一笑，李绩装作不在乎，“紫清而已，老子有的是，不在乎！”
点亮星空号破筏，是一条标准的中型浮筏，按照修真界的规矩，这样的浮筏就承载人员数量就不应该超过五十人，现在生生塞进了八十三人，拥挤可想而知。
关于浮筏载人舱室如何设计的问题，全凭用途而定；私人定制的那不用提，怎么舒服怎么来；门派浮筏或者高端浮筏也比较考虑修士的个体私密性，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像点亮星空号这样的中型浮筏，如果设计成独立舱室的话，乘坐二十人顶天了。
像这种客筏，尤其是低端客筏，就完全不可能把有限的宝贵空间设计成独立空间，修真界惯常的做法就是，一个空间，大通铺！
这就是空间的最大利用。
远奔另一方宇宙的，形形色色都有，各怀目的，当然以商人居多；仅以境界而论，大多数都是元婴，九名真君，还包括筏主星空道人在内。
没有中低阶修士的存在，除了极特殊的一个，筑基期的尘缘。
这让大部分修士都很好奇，好奇一个筑基修士跨界宇宙有什么实际意义？
李绩一进中型浮筏就皱了皱眉，原因很简单，这破筏的舱室内部人造环境和外面的虚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在李绩的小浮筏中，当他把棺材扛进浮筏时，尘缘老道就有了出来活动活动的空间，毕竟小浮筏虽小，但各项生存条件很齐备，就是李绩特意准备的送老道回家的速筏，当然考虑了筏上条件能不能满足一名筑基修士正常生活的问题。
但点亮星空号可不会考虑这些，它就不是为中低阶修士准备的，是面向元婴真君这些在虚空宇宙生存自如的大修的，所以，进了浮筏就让李绩很难办，
“老头，恐怕还得委屈你在棺材里留足一年，这破筏的环境你可能承受不了！”
尘缘倒是无所谓，“无妨，除了无聊点，我就当睡一大觉好了！”
李绩有些歉意，棺材养生舱虽然设施完备，完全能满足低阶修士的生存需求，但毕竟空间太过狭窄，只是万不得已才让老道待的地方，平时飞行他都使用的小浮筏，能让老道活动开；如此狭小的空间，对人的心理压抑有不可忽略的影响，哪怕是一名修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条破筏可不是没开生命维持系统，而是为了节省空间，根本就没装生命维持法阵，别说大客舱，就连筏主待的操纵舱也是屁都没有，为了多载人，这名叫星空的阴神修士几乎拆掉了所有能拆的东西，只为能再多塞进一个。
修士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飘浮在舱室中，互相之间隔开一定的距离，但浮筏没有这样的功能，里面的尘缘也没有，所以它需要固定在某个舱壁上，最好是舱后壁，这样在浮筏加速减速中就不会来回滑动。
李绩又花了五十个紫清，和一名元婴交换了舱室后壁的位置，因为他们两个上筏比较晚，好位置都已被占光，就只剩下那星空嘴里所谓的大座，其实就是悬在舱室中间，四壁不靠，虚悬无凭。
这一趟暗域之行花了太多的冤枉钱，也不在乎再多这一点，李绩是个讲理的，在规则范围内，他愿意遵守，比如那个混淡德旭骗了他几千紫清，比如这个小元婴只需挪挪屁谷就赚了他五十灵机，别人凭本事骗的他，他认头，这就是他的理念，也是他在宇宙杀人无数，却并没有引起他人群起而攻的原因，因为他遵守游戏规则。
况且，为老道花这些灵机，他心甘情愿，值得！能早回去蔚蓝一天，这些紫清就物有所值！
破筏依照程序，启动，进入暗域，加速，稳定航向，这一切的程序和他之前无数次进入暗域反物质空间也没什么不同，每个修士都在自己的位置默默打坐调息，很少互相交谈的，
这一趟旅行对他们这样层次的修士来说并不长，主世界中飞行五十年的距离，在暗域也就花费一年多时间；这和当初李绩百年回归，结果暗域只需不足三年时间基本在同一横渡水平上，修真界很大，宇宙也很多，但究其本质，差别也很有限。
还是出了点小麻烦！关于尘缘老道的。
老道的逆境界衰落，其实并不完全是他当初顺境界提高时的完全版逆反；比如他当初在成就衰境前在真君阶段待足了二千年，可他境界跌落时，在真君阶段就只停留了一千年还不到；元婴阶段同样如此，他在成君前在元婴阶段停留了八百年，可现在跌下来在元婴期的时间不过才仅四百年；然后又在金丹期停了百五十年……
这些阶段停留的时间，没有规律可寻，但总体而言，衰减可要比当初的晋升要快的多！
尤其是在体质方面！尘缘现在的身体体质，可比万年前他刚筑得道基时的体质要差的太多，一个直接的表现就是，他现在已经做不到如正常筑基修士那样，部分靠辟谷丹，部分靠灵机就能生存下去的状态；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只能靠凡人的食物才能维持身体的每日必须，而所有富含灵机的东西都对他毫无作用，强力如混有杲枈树生命气息的烟卷都不能帮到他，就更别说什么普通灵机，紫清，玉清了。
在青空界域还无所谓，反正也是轻松走完最后一程，放开肚皮遍寻美食，也是一大乐趣，所以李绩在纳戒中为他准备了无数的青空特产，足够他吃百十年。
但这就直接造成了一个非常尴尬的结果，吃是吃进去了，可怎么排出来呢？
在界域中无所谓，找茅厕就好；在李绩的小浮筏中也无所谓，直接沟通宇宙，想来这点量也污染不了虚空。
可现在在客舱中，怎么办？

第1622章 回家（十六）
养生舱同样没有储存排泄物的功能，粗心的李绩直接设计了一个洞，直通于外，想的就是如果真背棺材飞行的话，就让老道挥洒虚空好了，却没考虑到还有现在这种情况。
当然，也是不可能出现异味的，毕竟老道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不是卧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凡人，所以一些尴尬的生活垃圾可以通过弄进纳戒来解决，再加上李绩从外裹了层气罩，不透气的那种，也就不会因为异味影响到人。
委屈的是老道，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狭小的养生舱内，窘迫可想而知，他倒是无所谓，可李绩却想着给他换个宽松些的环境，毕竟年纪大了，他现在的状态也很难入定靠调息来支撑长时间的旅行。
李绩身上有几个浮筏，都是主世界使用的速度型小型浮筏，在暗域反物质空间并不适合飞行，他的考虑是，拿自己的小型浮筏绑在这条点亮星空号之后，让老道在小型浮筏中待着，空间可要比养生舱大的多，最起码可以随便走动，这是后事，需要找个机会和筏主星空道人打个商量，而且，后面拖带个小浮筏会不会影响整体速度就很难说，这个需要听取专业意见。
在暗域中飞行数日之后，点亮星空号速度被加到了极致，出乎李绩意料之外的是，这破筏别看外观破破烂烂，飞起来还真不慢，就是有点抖的厉害。
正当他准备找星空道人谈谈关于加个小尾巴时，没想到的是，麻烦倒先找到了他。
筏中有九名真君，除筏主星空外，另有阳神一名，元神二名，五名阴神，也看不出来谁和谁相识，谁和谁有积怨，大家各处一角，相安无事，其中阳神真君当然理所当然的占据了靠近舷窗的视野最好的位置。
“筏内拥挤，当行自重，磋尔小修，你带进筏里，是来恶心大家的么？”
说话的阳神早已不满，事实上，从他一上筏时就心有怒意，屁大点的浮筏，核载不足半百却是硬塞进了八十多人，空间就显的紧张了许多，作为高高在上的阳神，他是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糟糕的待遇的。
他是临时起意，去往另一方宇宙访友办事，因为走的急促，也没法借用门派传送力量，也是图方便找了这么一个最快出发的中巴；中巴司机有些来头，话说没来头根脚也不可能成为运营这条暗域航线的一员，这是个肥缺，盯着的人很多，所以，也没可能因为阳神真君乘坐此筏就把其他多余的客人赶下去。
还靠这点子超载来吃饭呢！至多不收阳神的紫清罢了！这也是处事之道，虽然空间憋旮，也堵的阳神没话说；这就是航线老混子的油滑之处。
这样憋了十数日，阳神大修心气不平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就是那口棺材！
棺材本身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棺材中的人，一应近乎凡人的生活习惯很是挑战了某些有洁癖的高洁之人的底线，一些动作，声音，气味，哪怕隔着养生舱厚厚的舱壁，隔着一层气障，它其实也是逃不过高阶修士的敏锐感应的。
尤其是某些有强迫症的修士，一旦让他们知道棺材中有人在新陈代谢，他们就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去捕捉那种痕迹，捕捉到了心里又不舒服，不舒服就想表达……
对这些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的修士来说，这就是种冒犯！
“生老病死，吃喝拉撒睡，人之本能，人活着就是恶心，你不能因为恶心就不活着了？
条件有限，情况特殊，舱中长辈，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需要前往彼端一行，此中隐情，还望各位见谅！”
李绩还是很客气的，人在旅途，当忍让大度，不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之事而大动干戈，况且，仅以尘缘当下的情况而论，如果硬说他们坏了浮筏的某些规矩，比如公共卫生，好像也还说的通？
李绩是个讲理的，却不会和人胡搅蛮缠。
流露出不满的毕竟是少数，有强迫症洁癖的也不多，真君中有几个，也不知道是确实认为这棺材有伤大雅，还是拍溜阳神马屁；元婴修士大都持看热闹心理，无论是阳神还是元神，对他们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别说在封闭空间内自我解决，就是大庭广众之下拉屎撒尿，他境界在这里，你还能说是臭的？
“让他睡到站，省的大家恶心！”阳神真君皱眉道。
睡到站的意思，就是让李绩出手，不管是点穴窍，封血脉，锁精神，用器物，反正把老道整晕个一年半载，让他处于消耗最低的入定假死状态就好。
这并不算太过份，对一个正常筑基修士来说也不算什么，更不会影响到未来的修行，不过是种强制闭关的手法而已。
但尘缘老道现在的情况可不适合这种强制措施，他不受灵，身体状况也远远比不上正常筑基修士的水平，真这么强制睡一年，对寿命的影响是显而易见。
李绩歉意道：“对不住各位，长辈有病在身，实在是无法支撑深层次假寂；要不这样，我去和筏主商量商量，就在浮筏外挂条小筏，我们去小筏中待着，想来就不影响诸位的清净了吧？”
这种态度在筏中众修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一个元神对上境的阳神，大抵如此。
星空道人早已来到客舱，对事态的发展心中是不满的，阳神名峮qun衍，是空间法阵附近一个大派，横奠门的太上长老，很是多事的一个人，他此次横渡是一根灵毛也没掏，哪像人家那两个冤大头，足足掏了三千紫清！
站在筏主角度，他当然更中意金主，但境界之下，有些东西却又不能完全按照生意人的行为规则来行事，所以就想着上去当个和事佬，调停一下；旅行途中，最怕的就是这种筏中内斗，一个不慎，拆了他这浮筏都是轻的。
但他还未开口，峮衍已是不耐，“推三阻四，你这是在糊弄哪个？你在浮筏之后拖个浮筏，影响速度怎么办？大家都是客人，同样交有紫清，凭什么就你们两个可以在后面享受贵客待遇？
抓紧封了他穴窍，大家都省事，你若不能，可需我来帮你？真要我来出手，我怕他就不止睡个十年八年的事了！”

第1623章 回家（十七）
李绩就叹了口气，出门在外就是这点不好，名声带不来！这要是放在他那方宇宙，一筏中人，都说不定能找到给尘缘老道递水烹茶擦屁股的呢！
“前辈若觉的此议不好，晚辈还有一条小筏，要不也挂在后面，一条归前辈享用，一条归病人静卧，您看可好？”
尘缘就在养生舱里叹气，对外行事，是李绩的职责，他是不好插嘴的，越插越乱；只不过也只有和这小子相识数百年的他才知道，当这小子开始说前辈，说您时，那代表的往往是……
峮衍怒道：“身为元神修士，如此夹缠不清，不明事理！拖两条浮筏？你这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李绩默默站起身，却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出手封穴，而是一把提过棺材，在身后背好，众人只听到棺材内一个苍老声音的深深叹息……
随后一晃身就出了浮筏，一道神识传遍全筏，
“来吧！在修真界，谁说话算数，还得看手底下！”
峮衍勃然大怒，一个元神，竟敢在他阳神面前如此嚣张，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根本不可能坐在浮筏中无视这样的挑衅，别说只是个元神，外面就是个阳神，他也必须走出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敬畏，什么是规矩！
星空道人把手伸了伸，还是无力的放了下来，两人境界都在他之上，事到如今，也不是他能拦得住的，眼看一个好好的土豪金主就要灰飞烟灭，他却也是无可奈何。
意气之争，何苦？为了一坨屎，一泡尿，值得？
峮衍刚一纵出浮筏，就觉身体周边不对，一身法术不得施展，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限制住了他，还没来的及另出手段，一个背负棺材的道人已是出现在身边，以他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一剑把他劈成两半！
随即重生，法术仍然不得施展，仍然是一个背棺道人如影随形，一剑劈下……
满筏八十个道人，在筏内看的是目瞪口呆，原本以为是一场枯燥旅行中的意外精采，却谁知就是一场杀鸡游戏！
无法无天，剑斩，重生……再无法无天，再剑斩，再重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杀的简单，死的干脆，就像在戏台上表演一般……
第九次剑斩，骤然一团道消天象，就清清楚楚的开放在浮筏旁，玄奥变幻的光芒下，映照出舷窗里数十张恐惧的面庞……
浮筏猛的一沉，一个道人背棺而入，却把棺材轻柔的依舱壁放好，才回头笑道：
“远来粗鄙之人，不会说话，不懂礼仪，不辨尊卑，还请各位见谅！
峮衍前辈已经答应了，你们，可还有反对的？”
还有反对的么？当然没有！在修真界，说话糙点，脾气急点，手段下作点，这都不是事，但有一点必须具备，招子要放亮点！
这个凶人，忒的残忍，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辣手摧命！哪怕杀完了人，也没人真正看出来，这到底是个法修？还是体修剑修？
棺材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你又胡乱杀生了！说了你几百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李绩不以为然，“说话要是管用，还要剑干嘛？”
尘缘叹息，“滥杀生灵，易引来天遣！你自己数数，阳神都灭多少了？这样下去，修真阶梯不平衡，难免颠倒错乱……”
李绩就笑，“您的意思，是让我不杀阳神，也稍带着送些元神阴神去投胎？
您的意见我会考虑，他们赌我什么时候阳神杀够百数，嘿嘿，是欺负我不知天数么？我现在离半百不远，等我杀到九十九就自然不杀，给天道留个遁去的一，才是大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听的筏上其他修士遍体生寒，也不知这两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胡吹大气？但有一点，这元神真君的实力确实是碾压性的，没人敢生出掰掰手腕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一众修士现在才开始仔细琢磨那个老筑基的种种不同；肯定不是家族血亲式的前辈，而是传承势力中的前辈，那么，什么前辈才能让一个强大的元神尊其为前辈？
这个老筑基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是个筑基和元神应该有的规矩，那么，很多事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
李绩把目光投向浮筏控制舱，笑道：“星空道友，你也别装什么都不知道，咱们商量商量，我在你这浮筏后挂条小浮筏，你看可有碍难？我们两个花了三千紫清代价，这有点特权不算过份吧？”
……暗域反物质空间中，一条破旧浮筏正风驰电掣，与众不同的是，浮筏后面还拖拽着一条小型浮筏，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在完全跑起来之后，倒也并不太影响速度。
客舱内，几个相熟的修士正在埋怨星空道人，
“星空！你看你这事做的！拉人上筏也不了解一下别人的底细，弄这么个大虫上来，让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调息都调不安宁！
还有啊，你收了人三千紫清？这也太黑了吧？换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反正是过客，宰就宰了，你现在宰这么一个人，他若反悔觉的亏欠，我看你如何收场！”
星空道人大叫冤枉，“与我无干啊？都是那天杀的黑蛆心了的德旭干的！人是他拉来的，灵机也是他收的，我就是一撑船的，那里能够每个人都问清来历？”
众人就又开始骂德旭，他们之间都是相熟的，也没那么多的客气，
一名真君见事很明，“我看那凶人倒也不是不讲理，一开始还给大家道歉，若不是峮衍真君太过咄咄逼人，也不至于……唉，咱们只要不碍着他，想来也不会拿我们怎样！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峮衍真君死在这趟旅程当中，若其门派怪罪下来，星空你怎么办？”
星空道人也在发愁，他用这条浮筏拉客赚取灵机资源，可不是白白而来，前期投入很大，各种拉关系许愿交好送礼物，又砸锅卖铁置办了这条浮筏，好不容易这几年补上了亏空，开始赚钱了，可不想就这么被人一脚踢出去。

第1624章 回家（十八）
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顺利了，和之前一样，暗域之中，极少有异象，星盗的骚扰，因为进出端空间法阵的存在，星盗敢来这里，就必须考虑被人关门打狗的风险，或者，一辈子泡在暗域再也出不去。
唯一的意外，其实也不算是意外，就是航线上运营浮筏之间的相互赶超，鉴于这条航线比较混乱的管理，谁先到达彼端，谁就可以先排班返回，真正诠释了时间就是资源的真理，
星空的破筏在整个飞行过程中被三条同样运营这条航线的浮筏超过，他也超过了一条浮筏，在后面拖着一条尾巴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点也很不容易，星空道人很不服，如果没尾巴的话，这条航线可从来都是他超别人，别人却无法超他的呢。
李绩对此丝毫没感到意外，对私营拉客的中巴司机来说，速度就是第一基本素质，这在他的前世也是如此。
当他们在另一方宇宙出现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二个月，不管怎样，比在主世界飞行快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何事？”
当李绩两人离开空间法阵，准备向这方宇宙的天眸灵宝进发时，却发现前面拦着两名修士，都是阴神修为，一个是星空，一个也看着眼熟，应该是浮筏上的客人。
两人当空拦路，却没露杀机，也不知藏着什么猫腻。
星空道人尴尬的笑笑，“道友，是这样，您在暗域中杀了横奠门的峮衍，您这一走当然无处可寻，留下我这样的事主却没地跑没地藏的，回去之后，一定会有横奠门修士来找我的麻烦，借题发挥的话，我却是没个着落……”
李绩好笑的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样的着落？”
星空道人把手摇的飞起，“别误会别误会，在下没别的意思，我们两个绑一块也不是您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的意思，是想恳请道友留下点印迹，以此证明我们所说非假，也为峮衍道友尽了一份心力！”
李绩就有些不解，“印迹？什么印迹？”
星空道人有些扭捏，“是这样，我是想，想请道友在我身上留下一条战斗过的印迹……等我回去后，也好说道，不至于……”
李绩大悟，“明白了，就是假打留处伤痕呗？不能太轻让别人以为你没拼命，也不能太重自己个受罪？我没理解错吧？”
星空道人老脸一红，“是的，惭愧惭愧，让道友见笑了。”
李绩无所谓，“不笑不笑，诈死诈伤，本就我辈修士瞒天过海的不二秘技，何笑之有？”
又转向另一名阴神，“你呢？你也是来留印迹的？”
那阴神同样把手摇的飞起，“不是不是，我我我，我就是来作个见证的，到时好帮他圆过这一劫……”
李绩一乐，“一个演戏的，一个做伪证的，嗯，还有个狡猾的票贩子，这方宇宙真正让人惊喜不断啊！”
又看向星空，“我们两个人，你到底收了多少紫清？”
星空道人喊屈道：“我便只收了你们八百紫清，一人四百，这是正常价格，和别人一样……”
言犹未尽，忽然一道意境加诸两人之上，几乎与此同时，李绩已临身星空之旁，唬的两人大叫不止，就以为这凶人起了杀人灭口之心，浑身却提不起一丝法力，连反抗的信念仿佛都已不在，
下一刻，一声惨叫出自星空道人之口，人已打着转的斜飞而出，再看眼前，那莫名凶徒和他那口棺材已是踪迹皆无！
只留下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回去告诉那个德旭，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还会回来的！”
他的朋友在震惊中醒过味来，发觉自己除了方才确实无法动用法力外，其实并没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于是连忙飞到星空道人身边，看到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自左颈侧到右下腹，深至及骨，不禁颤声问道：
“星空，你没事吧？”
星空瞪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怒道：“快取丹药来，你再磨蹭，便没事也被你拖出事来了！”
那修士一边取丹药一边笑，“还知道斗嘴，看来是没大事！唬我一跳，我方才还以为你被那凶人斩了呢！”
直到此时，两人才回过味来，那凶人并不是要真的杀他们，而不过是在履行留下印迹的诺言而已，只不过这印迹留的太逼真，真的当时他们就真的以为在劫难逃，真的现在的星空饶是阴神修为，也疼的冷汗直流，
“这混蛋！他方才就差一点杀了我！就差一点！”星空道人想起方才的经过就止不住的肉跳，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个留下印迹的方法，他还有没有勇气如此要求，还真不好说。
“不还没死么？瞎喊什么？我都看了，你这些伤确实伤的够深够重，但绝不危及生命，也不会影响修行，人家手底下留情了，否则哪怕再加上我，咱们这样便十个，也不够人一锅端的！”
“快拿出来看看，快点，看能留下清晰印像么？我方才感觉周围法境不畅，别付出这么多，却什么都没留下！”星空道人催促到。
他朋友急忙从冠戴中摸出来之前就藏好的留影石，这其实才是他们回去对付横奠门的最有力的证据，以证明他们也是抗争过了的，否则口说无凭，单凭一道伤疤又能说明什么？
法力透进留影石，那阴神聚精会神，努力操纵以求完美再现当时击伤星空时的惊险一幕，但遗憾的是，在无法无天的干扰之下，整个画面十分的模糊，尤其是那凶人，别说相貌，就连身形都仅仅是一团浮光掠影，掠过空间，然后是星空打着转，在鲜血抛洒中打着转的跌飞而出，
星空道人喃喃道：“完美！不仅对我们来说完美！对那凶人来说也是完美，完美到什么都看到了，又什么都没看到！面貌，身形，招式功法，根脚出身！我们现在连他到底是不是法修都无法确定！”
那个阴神有些紧张，“那凶人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私下的企图，所以才在动手时扰乱空间波动？不让我们留下可供辨认的任何蛛丝马迹？”
星空楞怔片刻，叹道：“现在说这些有意义么？对他来说，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蝼蚁的挣扎，又如何会放在心里？你紧张个甚？紧张他会回来杀掉我们？恐怕在他眼里，我们两个人的价值，还不如来回浪费的时间！”
修真最悲哀的，就是修的连做个棋子的机会都没有！可惜，这世上绝大部分修士，都没有做棋子的资格！

第1625章 回家（十九）
真君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变态，可能也是李绩并没有在创伤中留下任何作祟的意境留痕，所以，星空道人恢复的很快，三日后，就可以开始满世界瞎溜哒了。
在此方宇宙暗域空间法阵旁不远，飘浮着一座人类的仙城，星空道人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所在，
“怎么？浮筏坏了？不能啊，我鬼大力的手段，三年前修过的浮筏，断不可能现在就出现问题，除非你自己使用不当！”一名花白胡子的老元婴皱眉道。
星空道人摇摇头，“不是修理，而是改造！”
老元婴好奇道，“想改什么？”
星空道人得意的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地方！一个是一种拖舱，不需要动力法阵的那种！另一个是，给我的点亮星空加个茅厕！”
……
李绩其实并没想着有朝一日返回那方宇宙时真找那德旭算账，在他看来，别人凭本事骗的紫清，凭什么要还？
这其实也怪他自己大意，也是为节省时间，为了早日送老道回家，其他的就变的不太在乎，当时如果他多问问，也接触些暗域渡客，其真实价格也就不难知晓。
之所以最后说那一句话，能吓的德旭逃难不敢再干票贩子这一行最好，如果唬不住，也就随他了。
李绩带着老道，继续他们无休止的旅行，他们不知道，还会通过多少次天眸灵宝的传送，还会经历多少次的自主飞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踏出的步伐已不可能收回，只能尽量期待最后那一天早日来临。
这样传传走走的旅行又持续了五十年，在李绩的计算中，他一共被天眸灵宝传送了十九次，自主飞行跨宇宙十八次，跨越的宇宙空间已经超过了三百个，其中半数以上还是修真的不毛之地，
在这期间，尘缘老道如预料的那般境界跌落到了筑基以下，现在正处于危险的开光期和璇照期之间，如果衰退到璇照期，那基本就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步！
今日见到的这个后天灵宝，是他们旅途中经历的第十九个后天灵宝，也是最漂亮，最亲切，最让人有好感的灵宝！
因为这个盆景灵宝说出了一句他们想了数百年的一句话，
“出此处往北斗方向，飞行二年，越过宙界后有一颗蓝色星体，大概就是你们要去的蔚蓝星！”
李绩精神大振，一通涌如潮水的马屁奉承，然后在灵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驾起浮筏，如飞驰去。
“老头儿，你快到家了！那灵宝说还需要二年，那是它不知道咱们的速度，照我看，迟则年半，快则一年，就一定能看到你说的蔚蓝星！”
李绩兴奋道，哪怕以他元神的修为，现在也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这是他想了数百年的心愿，眼看即将了结，又如何不心潮澎湃？
“咦？不对啊！老头儿你在蔚蓝星生活修行了数千年，也是在这里晋升的元婴真君衰境，你对蔚蓝星周边的星系应该了如指掌吧？就像我闭着眼睛也能在左周找到回家的路，看到一个天体异象就知道它在左周的什么位置！二年，不是一个多远的距离，怎么好像，你却对此十分陌生似的？
不会，不会咱们找错了地方，宇宙之中还有两个蔚蓝星？”
李绩忽然觉的不对，他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这里真的离蔚蓝那么近，老道绝不可能现在还死盯着外面的星空，到现在都一言不发！
老道最近些日子变的有些沉默，李绩本以为这是人年纪大了，抗不住旅途劳累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有些不同，
尘缘无奈的笑笑，“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很奇怪？
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现在看这里，和我数千年前看这里，不一样！
不是天体环境有什么变化，而是老头我现在一双眼，已经不能像以前看的那么远！我的眼睛，现在和一个凡人的眼睛也没什么区别！
你说，凡人眼中的宇宙，和大修眼中的宇宙，能一样么？”
一阵悲哀抓住了李绩的心，他终于明白自己忽视了什么，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道一直在盯着外面看，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原因！
璇照开光的阶段，还未筑得道基，就是个勉强感气的阶段，六识根本就谈不上，尤其是对修士至关重要的神识，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他们看宇宙，就是比凡人稍微看的远些而已，也根本无法区别星体天象的构成道境，甚至大小体积，也是一头的雾水！在李绩眼中前方的某团天象，他能在百万里之外就能准确的说出它的基本属性，运动特点，形成变迁，入骨三分，理解透彻，可对现在的尘缘来说，那就是前方的一个光点而已！
李绩还总拿老道当作一个衰境修士来看，这是指的老道丰富的知识储备，眼光见识；可实际上现在的老道，如果抛开他的经验，也不过是个刚刚踏上道途的新人而已，让这样的新人来看眼前的宇宙，他又能看出什么来呢？
接下来的旅程中，两人都开始变的沉默起来。
近乡情怯，人类社会对游子归家最精辟的概括，其中囊括了人类超越万灵的灵魂诉求，现在，真真切切的表现在了一个活了近万年的老游子的身上。
尘缘现在很少调息打坐，反正也是无用功，他每天只需要极短的睡眠，剩下的时间就呆呆的看着舷窗外，那些对他来说就是一些辨认不清的光点，就像凡人仰望星空，又有几个能准确的通过星象的位置来判断自己所处身的所在？
在这种沉默的注视中，老道的境界悄悄的从开光跌到了璇照，李绩看在眼中，悲在心里，却对此只字不提！
一年过去，忽然有一天，老道哽咽道：“我知道了！这里是启明星！是照耀每个归家游子的灯塔！是它，就是它！
这里就是蔚蓝的领空！”
七日后，在李绩强大无匹的神识下，一个全身浅蓝，间或有白带点缀其中的星体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美丽的让人沉醉……
他知道，这就是老道魂牵梦绕的蔚蓝！

第1626章 蔚蓝蔚蓝
老道涕泪纵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仿佛在看一个久别的爱人……
李绩驾筏飞速接近中，以他目测，还只需要三天，他们就将冲入蔚蓝大气层。
最后的三天！
他没有打扰尘缘，这个时刻，这杯老酒只能由老道独自品尝，他只需要负责守护在一旁就好。
感伤是属于尘缘的，他负责安全，清除一切障碍！
蔚蓝的领空出人意料的静寂，没有任何人类修士活动的迹象；这在李绩的意料之中，因为当初尘缘离开蔚蓝的原因，就是蔚蓝灵机衰竭，无以为继；计算时间，那大概是不到二千年前的事，那时的尘缘刚被天道惩罚，境界降到了真君不久，因为本身道途已断，所以就负责真空圣门一些最危险的扫尾事宜。
然后就是在某种意外之下被卷入空间裂缝，在空间裂缝中兜兜转转，虚掷生命，直到从流亡地跌出来被逆天宗逮到，这时的尘缘，境界刚刚降到元婴！
二千年前，蔚蓝星上灵机已经到了修士们不得不大举撤离的地步，那么二千年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修真历史长河中，二千年不过是短短一瞬，但对一个灵机在加速衰竭的星体，二千年却是一个足以改变很多的时间，比如，进入末法时代。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蔚蓝领空感受不到一个修士的存在，因为在蔚蓝，灵机已经不支持它孕育出元婴修士，也许现在在蔚蓝境界最高的就是金丹，甚至是筑基！
也不会，或者是很少再有虚空浮渡的修士会来到这个星体立足，宇宙星体无数，有灵机存在的也是无数，有正处于孕育期的，生长期的，也有鼎盛期的，衰减期的，其中修士最不愿意驻足的，就是衰减期的修真星体，
因为，这样的星体它没有未来！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终将成为一颗凡星！
蔚蓝很美丽，但同样美丽，甚至更加美丽的星体在宇宙中有无数；它的特别，只是针对某一部分人来说，比如尘缘！
尘缘自能眼见自己魂牵梦绕的母星起，就一直贴着舷窗伫立不动，李绩也不去打扰他，这是老头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回忆，自己的感伤……现在再像之前那样没大没小的调侃，不合适。
他专心把神识扩向蔚蓝周边空域，试图找到哪怕一丝一缕的修真痕迹，比如，飘荡的废旧浮筏，遗弃的仙宫仙城，天体异象上可能留下的人工痕迹，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也不奇怪，当一个修真星体的修士在整体撤离之后，随之而来的就一定是嗅着气息的星盗们，他们是最称职的搬运工，会搬走所有门派留下的东西，如蝗虫过境，片叶不留；
星盗会来了一波又一波，大型的，中型的，实力最弱的，拿走每一件和修真有关的东西，甚至包括门派建筑上稍微值点钱的一砖一瓦！
等星盗们折腾完，这里会成为探险者的天下，寻幽探胜，觅府索境，开始寻找门派可能留下的，隐藏的传承；因为总有一些对未来不具信心的势力，为防虚空中全体覆没，就会在界域中找个隐秘的地方留下传承备份。
这样来回折腾，星盗，探险者，过路旅人，耕犁一样在这个美丽的星体上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这里再也不见任何修真历史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每个修真星体衰竭时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残忍而无奈，再过数千年，当星体上连筑基修士都不能生成，星盗，探险者也不再光顾，红尘世界行走的道士大都变成挂羊头卖狗肉靠耍戏法魔术来骗碗饭吃时，谁又还记的曾经的蔚蓝，还是一个强大的修真星体？
政权开始出现，争伐开始频繁，辉煌的凡人历史正式拉开帷幕！
心中感叹着，蓝色的星体离他们越来越近，李绩可以感觉到，这个星体上曾经的天地宏膜已经消迩不再，这意味着蔚蓝上的灵机已不能维持天地宏膜庞大的需求。
修真星球的终点，末法时代！
在宇宙中游荡的这数百年，他曾经去过无数的星体，有灵的没灵的，信仰的无信的，但一个没落中的修真星体这还是头一次见识；也正是这种还没抵达的荒凉，让他完全理解了众星诸派为什么豁出性命也要在五环界谋得一席之地的原因。
这是个正确的方向，他们只是选错了目标，选错了时机罢了！
但自前世穿越而来的他，却并不觉得这就是世界的末日，也许就是一个崭新世界的开始呢？如果蔚蓝能如他前世的母星那样，在凡人的基础上建立一个工业文明的辉煌，也未必不能在这个修真世界中生存下去。
这只是美好的梦想，他也知道，在修真世界中，这一切将永不可能发生！
最后一天，李绩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前辈，你觉的咱们在哪个位置进入蔚蓝比较合适？
呃，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特别想去，想第一时间看到的地方？比如真空山门？”
身后的尘缘没有回音，意识到什么的李绩强忍悲痛，最后这几天他特意让神识避开老道，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可以纵情发泄泪流，浮筏就这么小，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会出去虚空，给老道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所以，老道的情况，哪怕他这个近在咫尺的元神也没有发觉……
“或者是你的家乡，或者是你结识头一个姑娘的地方？我猜你肯定有，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也是矫情……”
李绩继续说下去，也不管尘缘还能不能听到，
“不管怎么样，也总算是看到了蔚蓝，这么想的话，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的言诺了吧？
本来我还一直在担心，如果你看到蔚蓝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伤心？又怎么面对数千年前的旧景？
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这样走，也很好……”
尘缘没有回答，因为就在这几天中，在蔚蓝变的越来越清晰，距离越来越近，家乡的气息越来越浓时，这个曾经境至衰境的人杰，在放下心中数千年的执念后，终于支持不住，泯然而去……
没有天象，也没有临别赠言，该说的话早已说完……
对尘缘来说，万年修行终于划上了句号，也不知最后留在他心里的，是解脱？还是不舍？

第1627章 不平静的世界
李绩把老道重新放回养生舱，因为在舱里能保持人体栩栩如生，
然后收了浮筏，把棺材扛在背上，肉身向蔚蓝飞去。
老道虽然已走，他还是要把人送回蔚蓝的，哪怕只是一具尸体。
他不觉的这次护送回家是次失败，相反，他觉的很成功，都是老天的安排，在最好的时机，在满是感动，充满期待，无比向往中离去，还有比这更好的方式么？
进入蔚蓝大气层，李绩维持在三万丈高空飞行，他暂时还不会和这个星体上的人类接触，而且也不知道现在的蔚蓝，还有多少修士？处于一种什么层次？是不是还有别的力量体系存在？
三万丈，就是一个足够安全的观察距离，这样的高度，金丹是飞不上来的，而他却可以清晰的观察星体上的一草一木。
在绕飞蔚蓝的过程中，他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均衡的星体，就像他前世的母星——地球！有大陆有海洋，有崇山有平原，有沙漠有沼泽，有大河有湖泊，也有无数的人类城市……
同时，他也发现了修士的存在气息，比他想象中更弱，现在的蔚蓝，筑基已是修行的顶峰，而且，气息稀稀拉拉，显然，传承艰难，再没有往昔盛世之景；因为灵机的匮乏，大部分传承都不再是以门派的方式，而是师徒之间的口口相传，经不起风波，随时会断绝。
只有有限的一些隐秘在崇山峻岭之中，大概是往昔灵脉喷发之地，还稍微有点像样的灵机，藏着一些隐世的门派；不过在出不了大修的当下，等待他们的，也无非是随着灵机的衰减，最终烟消云散。
也有不和谐的场面，在绕飞蔚蓝的过程中，李绩发现现在的蔚蓝已经成了各种野祀私庙的天下，各种收集信仰的方式遍布整个星体有人类生存的地方，成为这个星体修真势力的替代品。
这是星体灵机衰竭，修真力量开始萎缩，人们在向往超凡力量而又不可得之时，必然兴起的一种不由控制的趋势！修真力量如果昌盛，这些野祀信仰必被打压；修真力量势微，各种信仰愚民就如雨后春笋，无法阻止。
每个灵机衰竭的修真星体大概都要经历这样一个痛苦的阶段，短则千数年，长则数千年甚至更久，直到有国家力量出面彻底消灭这些愚人且血腥的迷信。
这样的信仰，可和青梅星的信仰道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青梅星的信仰道统，那是建立在数十万年经验上的精华，是以能传承万代为目的的方式，所以皆为正面信仰，以帮助万民为宗旨；而像蔚蓝星的这种，就纯粹是自发的，为满足个人私欲而兴起的东西，它们没有追求，也没有底限，在混乱中发芽，在动荡中成长，在血腥中壮大。
在修真力量退出历史舞台之后，在国家力量崛起之前，这个空窗期，就是滋生野祀私庙的最佳温床。
如果老道看到蔚蓝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这不是李绩能解决的事，哪怕他是个元神真君，也无法真正改变一个社会的历史走向，
他唯一感觉有些奇怪的就是，蔚蓝星的灵机衰竭速度这么快？虽然他也没有实际经历过，但无数的书简典籍中对界域灵机衰减后的阶段走向都有极其详尽的描述；
正常情况下，当灵机开始衰减，星上修真势力不得不另寻他地时，衰减事实上分三个阶段，初期的快速下落，这个阶段也是逼着大修真势力离开的阶段，天地宏膜消失，大修上境变的异常艰难等等，这个阶段会持续千年。
然后是中期阶段，灵机衰竭变缓，不再支持修士上境元婴冲出宇宙，成为永远困守一界的画牢而修，金丹将成为界域中的最高层次，这个过程，短则二，三千年，多的甚至可能超过万年。
最后才是末法阶段，筑基境界就是修行天花板，也只有到了这个阶段，修真力量才会彻底失去对世界的掌控，把主导权让给凡人政权或者类似信仰的力量，比如现在遍地皆是的野祀私庙，这个阶段至少以万年计。
这样的普遍时间窗口，也确实代表了灵机在星体生成，潜伏，萌芽，生长，喷发，鼎盛，衰竭整个过程中所蕴含的天道大义，动辄以数千年计，甚至过程超过百万年的也不在少数，像是玲珑，五环等，更是能够稳定长达数百万年的优质修真界域，这是自然规律，轻易不会改变，如果改变了，那一定是有其内在原因，或者外在干预。
由此可见，蔚蓝星在灵机衰竭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诸般不合常理的莫名其妙，简单的说，它衰竭的太快，不是那种挥发式的缓慢衰竭，倒仿佛是被人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任灵机倾泻而出。
有很多不解，但李绩却没把这些不解当为已任，他从来不是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如果是先天下之乐而乐，可能倒不拒绝。
做自己该做的事，能力范围之内的事，这一直就是他不变的信条；一个星体，一个界域，兆亿人口，想凭个人的实力去扭转历史的进程，那就是痴人说梦！他就是个杀胚，粗胚，如果让他去斩杀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就能改变蔚蓝星野祀横行的现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可如果让他去杀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上百万的人，也不能保证他走后这些野祀不会死灰复燃，这种没意义的事他可不会做。
终究，这个过程需要蔚蓝星大部分民众都意识到了之后才会去推翻，依靠民众的力量；而这种觉醒，又只能在长时间的苦难之后才会产生！
历史的进程有其自身规律，任何拔苗助长非但不会取得预期的效果，反而会干扰历史的进程，让民众的苦难来的更深更长！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一个根本就是：一切都得靠自己！

第1628章 深入
李绩很快就找到了那片令老道一生后悔的海域，虽然没说的太详细，但他也隐约听到这片海域的海兽就是在老道一次失误之后遭到了灭绝性的屠杀，为此老道是追悔莫及。
按照他的想法，本来以为回不去蔚蓝所以宁可自投于青空妖腹，不过老道既怕死又怕疼，北域南海外半途而废，成了李绩口中时常提起的最大笑话；
但老道的心愿他还是知道的，终究也要圆了他的遗愿，好在这一次他不会再怕疼了。
他当然不会简单的把老道的遗体直接扔进海里，而是道火焚化，撒之于海；其实就是个心愿，老道那二两肉，够哪个海妖吃的？再说了，现在蔚蓝的大海里，还有海妖么？
一边撒，李绩一边念叨，“老头儿，不好意思啊！这灰烧的太细，还没掉进海里，就不知道大风吹到哪去了……本来还想吟几句诗为你送行，奈何墨水不多，能为有限，等什么时候灵感来了，再给你补上吧！”
最后取出那枚装有烟卷的纳戒，里面还有小半烟卷没抽完，知道这是老道生前的最爱，于是一甩手，抛入海中，虽然知道在这个仙侠世界，这么做毫无意义，可这东西他也不想留给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这就是老道独一无二的专供！
李绩没有在蔚蓝体验一段时间的兴致，老道走了，他的情绪也有些低落；证得元婴以来，走过的星体界域无数，慢慢的，体验风土人情的心思也没有初入宇宙时那么热衷，什么东西都一样，当经历的多了，也就看的淡了，更多的还在心情，心情好就兴致高些，心情差便懒的动弹。
在他的计划中，把老道送回家乡后，他就会启程回返，蔚蓝和青空之间隔着三百多方宇宙，这可不是说笑的，他们来时一路上勉强还算顺利，也花了七十多年时间；回去至少也是这个数，而且李绩还打算趁孑然一身之时，顺道开始他的天象勾勒，以开始耽误很久的元神茁壮，这是很花费时间的修行，所以，也不宜在蔚蓝久留。
但还有一事，是他临走之前必须做的，也是老道的嘱托，并不是强制必须，可李绩总是觉的对老道有所亏欠，所以还是想尽善尽美的完成老道的心愿，也对自己有个交待。
真空圣门的山门在蔚蓝非常好辨认，人们一般习惯于称之为横断天门山，那是两座相对的，近乎垂直的山岭组成的山势奇景，山岭之间，就是一处庞大无比的空旷，远看就像是由空气形成的一道门——真空圣门既由此而来。
尘缘所说的地方，就在他自己的山门，当李绩飞临此山，盘旋在低空仔细观察时，不禁感慨人类的奇迹：曾经这么庞大的修真宫殿群，才不到二千年的时间，就已经被人搬的毛干爪净，空无一物，只留下最大最沉重的石基还半掩在土中，也因为长久的无人打理，完全被各种藤蔓植物所掩盖，往昔的壮观片瓦不存。
这是无数拨来客掠夺豪取后的结果，从一开始的星盗，星体上残存的没能力离开的门派，探险者，无数飞不出大气层的散修，一拨接一拨的在这里寻找可能对他们有用的器物，一开始可能还有一些笨重的修真用具，最后连一砖一瓦都不放过，可能最后连凡人猎户僬夫都有机会来这里摸一把，这样摸了二千年，就把一座曾经辉煌的壮阔仙宫，摸得连断垣残壁都没剩下！
人类蚁族的天性在此表露无疑。
天门山的海拔很高，在三千丈的高度，这样的高度不是凡人能长久生存的，所以，渺无人迹。
李绩本还奇怪为什么那剩下的有限几个修真隐世小派为什么不选这里作为安生立命之地？仔细一想才明白，这地方虽好，却绝不适合隐世，因为这里是天外来客的首选之地，哪个探险者来蔚蓝不先到这地方来试试运气，以他们强大的实力，老到的探秘能力，这些小耗子就算是躲进老鼠洞，也逃不过那些大修的盘询。
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舍天门山而去，成了一处山兽肆意的地方。
李绩来到横断天门的正中央，左边是立壁如刀的千丈悬崖，右边也是如刀立壁的悬崖千丈，就悬空停留其中，取出尘缘赠与的贴身玉壁，暗颂古老晦涩的空间法文，遥感大气层外启明星的星相指引，不出数息，人已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原处。
天门山，蔚蓝最强大宗门真空圣门圣地，二千年来，引来无数窥觑的探寻，他们之中，多的是见识广博的星盗，经历无数探幽觅境的资深驴客，大派出身功法出众的名门高士，在天门山探寻了无数年，几乎挖遍了天门山山体，土遁下去都不知道钻了有多深，除了真空圣门留在宫殿群中的粗笨之物，真正的宝藏传承就从未有人寻找到过。
及至近千年来，来这里寻秘的修士才逐渐稀少，所有来过这里的修士都一致认为，要么真空圣门就根本没在蔚蓝留下任何念想痕迹，要么这个地方一定在他们最擅长的某个异度空间，舍此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们猜的很对，可惜打开这个异度空间的钥匙除了真空圣门最位高权重的几名大能，其他的，连边都摸不到。
精研时间空间十数万年，这个底蕴是轻易能破解的？
李绩能破解，因为这个布置就是当初真空圣门修为境界最高的两个修士所为，一个是现存的衰境，一个是过去的衰境——尘缘！
李绩从来就对这样的秘境毫无兴趣，他也不认为在真空圣门就能遇到什么能帮助他做出质的改变的东西！如果一定让他选择遗址秘境，他唯一会选择的，就是剑府剑境！
尘缘老道提醒过他很多次，强调修士到了真君境界一定要多学多看多见识，不能死抱着剑术不放，那样会大大局限他未来的发展，眼光不够，知识面不广，见识狭窄，都会影响未来往上走的道路，其中尤其是时间空间！
李绩知道他是对的！所以他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对天干周衍空间之法，和过去未来经的钻研；可他却不想再接受老道临死前留给他的东西，他不想欠一个人过深，这会让他永远心中愧疚！
此次进来，不过是答应老道，看看能不能替他做件事，可做可不做，决定权在他。
但李绩也明白，在修真界中，当你真的接受了，也基本不可能再推脱！

第1629章 缘由
这是一个无法描述的空间，因为他完全无法感知空间的大小，深浅；很近，似乎就是一副平面画，也很远，当你凝神目注，会发现在画的平面表象之下，似乎蕴有无穷……
眼前就是一条小溪，蜿蜿蜒蜒，银色的，溪上反射出点点星光，仿佛一口就能吞溪入口，又仿佛无穷无尽……
在李绩的身旁，有一道淡淡的黄色光柱，那黄色黄的深沉，就如他手中那块黄色玉佩，老道没骗他，也不是故意把他引入只能进不能出的绝地；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持佩往光柱中一站，自然就会重回天门山。
唯一的变化是，他若真出了去，哪怕再使用同样的方法，也再不能进入这个简单空间！
对，他就认为这是个简单空间，因为他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对他来说有多少威胁的存在。
当他看向那条小溪时，小溪仿佛也在看着他！
整个空间，除了这条银光闪闪的小溪外，空无一物，可没有想象中秘境那种功法器物无数的盛景，就连当初的西昭剑府，也比这里要显的阔绰的多。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有远客至，不亦悦乎？此乃真空圣门的时间之门，贵友此来，当为受尘缘师兄的邀请吧？”
声音出自飘渺莫名之处，李绩凝神细辨，发现自己根本没法确定方位，干脆也懒的管它的出处，大概就是器灵魂灵鬼灵之类的把戏，很飘突，但却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遂沉声道：“我来此处确实是承尘缘之托，但我却未应承下任何承诺，一切，需在我了解事情真相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另外，我可以把你当作一个可以思考，可以交谈的对象？还是，你只是个重复他人意图的傀儡？”
那声音叹息道：“我不过是衰境大能抽取的一丝魂灵，拥有他的部分与此事件有关的记忆，所以，应该能回答你相关的问题；在这个问题范围之内，我有自我独立思考的能力！”
李绩点头，“好，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我听完你的故事，感觉自己不能胜任的话，我是否还有退出的权利？”
那声音失笑道：“尘缘师兄真正好跳脱，找的人也，嗯，很知进退！
真空圣门并非魔门，我们也从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既然你得到了尘缘的玉佩，说明就是他看好的人，当然更不可能强求。
我这里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你随时都有退出离开的权利！现在可以退，听完我的故事觉的力不从心也能退，就是你答应参与，在参与过程之中也随时有退出的权利，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李绩也没什么高兴之色，他有预感，这可能是件很麻烦的事，麻烦到可能会打乱他对接下来自己计划的安排。
“如此，你说，我听！”
那声音接着道：“此乃真空圣门的一段历史，未宣示于外人，今日说与君，请君侧耳听！
二千余年前，蔚蓝还是一片详和，真空圣门诸事皆顺，域内域外，尽皆趁心；界域，灵机充盈，弟子，英才辈出，大能，又添新丁！
当其时也，真空有衰境两名，一为已成衰境数千年的尘缘师兄，一为方成衰境的孔方，我就是抽取孔方大能一丝魂灵而成的灵智。
然，鼎盛之余，灾厄之始，正当真空圣门蒸蒸日上之时，有域外强梁针对蔚蓝，针对真空圣门的阴谋骤然发动，一夜之间，异变突起，风景不在，蔚蓝星灵机大举流失，数百年不到，生生从一个灵机昌盛星体，沦为灵机衰竭之末法之星……
不说外寇，真空圣门数千年顺风顺水，应变能力不足，判断屡屡失误，在其过程中的诸般应对，不仅未起到亡羊补牢之功，反而累次加剧灵机流失之速。
师兄与我，不得已从不可说之地回返，欲挽大厦于将倾！
然则先机已失，对手深谋远虑，大势已成，徒呼奈何；师兄与我不甘心，凭借我真空圣门所擅长，欲逆天一搏，如此才有这个空间的存在诞生！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紧跟着蔚蓝星灵机莫名流失之后，就是师兄忽然获罪于天，被消境惩罚；当时我才入不可说之地，需要巩固应对第一次的玉册之争，如此多重打击，真空圣门一蹶不振，只能选择离开蔚蓝，远赴他域，再寻安身之地。”
那声音讲述的平稳，李绩听的安静；这些东西，尘缘从未和他说起，现在想来，就是老道怕从自己口中说出，让他生出不得不去承受的心理压力，现在他走了，由别人说出，却总有回旋的余地，做与不做，主动权在他。
那声音继续道：“真空圣门为自己的轻突，安于现状付出了代价！这是自取灭亡，也怨不得谁，但蔚蓝星遭此变故，不仅星上无数修士前程断绝，便兆亿凡人，也将坠入苦难，此诚为真空之罪，不可原谅！
真空圣门非战斗门派，与人斗战非我等所长，再加上迁徙繁琐，准备不足，远徙之后，处境大大不如从前，再想还手，已是欲振乏力！
当时我便与师兄约好，由我继续护佑真空传承，而由师兄寻找可以挽回的方法，这一去，便是近二千年，在师兄道消之后，才等到你的到来。”
李绩有些无语，这个孔方的一丝魂灵有些啰嗦，说了半天也没切入正题！迟迟说不到关键！
二千年前的事，他怎么帮？无非就是现在的报复，不过当初那个使坏的势力敢对有两名衰境护持的真空圣门下手，实力自不必说，他李乌鸦便再能打，还真能灭掉一个大势力了？
听它话语，似乎对真空圣门的遭遇有逆来顺受之意，反倒对蔚蓝界的凡人现状深怀愧疚，这种大爱大善他是非常佩服的，可他对此有什么办法？
他能杀人，却改变不了人心，改变不了他人的信仰，哪怕是个凡人！
也不着急，他倒要听听这个孔方魂灵到底能说出什么逆天一搏的办法来？

第1630章 时间长河
那声音沉默了良久，仿佛在组织合适的语言，
“我们在这里的布置，就是想借助真空圣门在时间空间上之所长，跨过时间长河回到过去，去改变某些让我们遗憾的东西！
布置将将做好，却因为师兄出的意外而不能施行，而且说实话，当时的真空圣门也确实没有一个有能力能力挽狂澜的人！
因为这样的布置有这样那样极多的障碍和限制，我们只有一个机会，只能送一个人过去，所以，我和师兄商定，要找一个足以信任的人，而不是滥竽充数，因为当时布置这个手段的天时地利已经不在，现在的真空圣门已经无法复制这样的时光逆流！
我负责真空圣门重建时的安全保障，师兄负责找人回到过去，然后，我就失去了师兄的消息下落，这一蹉跎就是近二千年，除了知道他完好无损，其他的我都不知道！这个隐藏空间，除了师兄的玉佩，外人谁也进不来。
直到今天，我感觉到了师兄的殒落，也等到了你！
看来，你就是师兄用半生时间找到的人！”
李绩很感动，却更理智，“我和尘缘相交莫逆，关系深到我可以跨越数百方宇宙只为送他回来！但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他所有的安排！这是两个概念！
而且我有很多问题，让人迷惑？”
那声音说道：“你持玉佩而来，有随意提问之权，也有随时离开之利，这是师兄为人处世的原则！
相信你和他相处这么久，应该很了解他的为人，正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哪怕身死，也没向你透露半句，只为当你在这里听我这个外人讲述时，有更多的自主权，更少的被师兄的情份所影响，此言不虚吧？”
李绩就叹了口气，越是这样，越让他左右为难，难以拒绝，
这世上有一种相请，名为不请，更是直指人心，让人不忍回绝。
但他仍然守心，这世界上，孩子长大了多数都不再听父母的话，但你能说孩子不爱父母么？友谊归友谊，大道选择归选择，不能混为一谈。
“你们所谓的时光逆流，就是指的这条小溪吧？我想知道，它能回溯多远？百年千年？还是随意无限？”李绩指着那条银色小溪问道，凭他元神的感知，再加上孔方的只言片语，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可能随意？怎么可能无限？能做到时光回溯，在这万千宇宙之中都找不到几家，又岂是那般轻易能控制自如的？
这条时光小河，是师兄为主，我为辅，在发觉蔚蓝星灵机被人动了手脚后才倾力打造的，有逆天之嫌！师兄后来被天道惩罚，境界掉落，原因很多，包括师兄的嘴可能确实大了些，但其实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制作时间长河这件事上，他逆反了天意，所以才受到如此惩罚。
我们当时尽了全力，为了从根本上断绝对手仇家的图谋，我们把时间长河的回溯拉到了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最大——二千年，希望有这样一个足够的时间，派去一个足够强大的真君，从根子上破坏对手对蔚蓝星的布置！”
李绩很无奈，在这个仙侠世界，他遇到了前世终结者在仙侠的版本，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其中漏洞无数！
“二千年？了不起！难怪天道不愿意，如果你们真空圣门的时间回溯成为了潮流，那么宇宙修真历史岂不要由你们而改变？
好吧，我是这么理解的，你们在发现蔚蓝星出了状况之后第一时间就有了应对，不过不是纠集修士去报复，而是布置时光通道打算回溯二千年去破坏对手的布置？
姑且不说你们应对的对错，我就想问一句，这种应对在当时可能确实是一种方法，但在拖了近二千年后，你们现在准备启动时光回溯，由我回到二千年前，那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我一切顺利，真的回到了二千年前，按照历史痕迹，恐怕就正好回到蔚蓝星出现变化的时间窗口，我还能做什么？还有机会做什么？跟你们真空圣门一起搬家么？”
这是个很尴尬的问题，真空圣门的布置在当时来看还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前提条件是，马上就得施行，越往后拖，挫败对手布置的可能性越小，现在可倒好，都拖了近二千年，现在回溯回去，说不定蔚蓝之变都已经发生，那么这样的布置不是已经失效了么？
那声音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你说的对！根据我的计算，现在送你回去，确实大概率上灾难已经发生，于事无补！
这就是真空圣门一贯的行事习惯，拖沓敷衍，没有完整的应对危机的方案；当然，也有比较现实的原因，一是师兄忽然遭到惩罚让我们乱了方寸，另一个则是，我们实在是无法找到这样一个能以一人改变历史的英雄人物，真空圣门没有，蔚蓝星没有，外面随便找人我们也不放心，对方也未必肯，你要知道，机会就只一次，与其派个能力不足的人过去白白害了性命浪费机会，就还不如等待。
这些过去暂且不提，只说你这次如果回去，任务当然不可能是破坏对手在蔚蓝的早期布置，而是协助真空圣门应对蔚蓝灵机衰竭后的一系列错误举措，如果我们应对得当，蔚蓝的现在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会留给修真势力一个漫长的过渡时间，这个时间过程能保证修真权力稳定的向世俗权力过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野祀遍布，私庙横行，普通民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且这个过程还根本看不到结束的迹象！”
李绩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在蔚蓝灵机衰竭初期，正自准备大举乔迁之时，你们那对手直接派人过来骚扰了？否则不至于就举止失措，连尘缘都被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他们，直接动手了？”
那声音一叹，“正是如此！他们直接动手了！所以，我们派回去的人，就不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要能杀伐，能决断，能制造血腥的！”

第1631章 选择
李绩发现，他的疑问是越问越多，也不怪他，实在是这个真空圣门的秘密太多，这个孔方也是个牙膏型的，挤一点出一点。
“我还是没弄明白！
虽然我知道一个门派有像尘缘这样的一派之长，那处世手段就一定坏不到哪去！但我仍然不相信这个修真界中有真正的真善美！就算是再大公无私，你起码要在保证自家安全的前提下才会行善为德，而不是自己都传承难保了，却还念念不忘普罗大众的生存环境，这也太假了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如果真有，就直接住地狱好了！
所以，别谎言欺我，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真空圣门都这样了，却还念念不忘蔚蓝的凡世大众？
说真话，别给我喊口号！”
那声音一笑，“原以为师兄找了个杀伐的王者，却没想到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好吧，你能不辞艰辛隔着数百方宇宙把师兄送回来，你就值得真空圣门的信任！
真空圣门精擅时间空间之道，在外人看来，这是道统传承，日积月累的结果，但有些东西，也不完全如外界所想，本门能在时间空间上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也付出了很多外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比如其中很重要的一条，老祖在初窥时间大道真谛时，曾和天道之间达成过协议，真空圣门的时间空间能力将永不能以凡人的生存环境恶劣为代价！
十数万年下来，真空圣门一直以此为最高行为准则，所以生活在蔚蓝星上的凡人，就是宇宙中最幸福的凡人，我们兢兢业业，就怕世俗生存环境变差，从而影响了真空圣门的传承能力！
这些，在蔚蓝灵机遭到毁灭性破坏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蔚蓝的世俗生存环境一日不如一日，作为因果，真空圣门迁涉去的那个界域也发展不畅，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要想恢复辉煌，遥遥无期！
我们知道，如果不能改变蔚蓝星上普罗大众的生存环境，真空圣门就永远也不可能翻身再起，再铸辉煌！
要改变蔚蓝的现在，根本无力着手，莫说有没有可行的方法，就是那个仍然虎视眈眈的对手，也不会容忍蔚蓝出现好的变化；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从蔚蓝灵机失控那一天，彻底解决这个难题，让灵机衰竭的慢一些，让修真和世俗力量的交接平和些，不给野祀私庙生存的土壤。
这一切，都需要你去完成！”
这真是一个错漏百出，毫无条理，异想天开的计划，起码在里绩看来，毫无成功的希望，变数太多，而且，付出的代价很大，大到他个人无法承受。
于是点点头，“好，我大概明白了。
你们的计划，我回到二千年前，时间应该在蔚蓝灵机变故之后；彼时尘缘境界初落，您方入不可说之地，顾头不顾腚；有外敌侵扰，真空圣门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人心惶惶……
我从天而降，做救苦救难菩萨状？阻止对手对蔚蓝灵机的进一步破坏，协调真空圣门的逃难……让灵机衰竭如正常修真星体那般正常滑落，以给与走不掉的修真势力完成与世俗权力的正常交接，
理论上，这个时间会以至少数千年计，
我的理解可还准确？”
那声音应道：“正是如此！”
李绩笑道：“为什么你就不和我说，在这样的助手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声音很尴尬，“我以为以你和尘缘的关系……”
李绩打断了它，“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需要互取所需，互予所得来维持！
尘缘对我，付出多于得到，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听你废话！
现在你我之间要建立关系，难道就只是我一味付出么？”
那声音很干脆，“我们从来也没想过只是索取！好处就在这次任务之中，只要你去做，就一定能得到！之所以不说，还以为是对待高尚之人，不屑于讨价还价，既然君如此直爽，那我就实话实说，
你只要踏入那条小溪，踏入时间长河，你的时间空间之境，对你再也不是碍难！你将获得真空圣门十数万年来对时间空间理解的真谛精髓，这对你未来上阳神，上衰境有什么帮助不用我多说吧？
掌握了时间空间的你，配合你现在的战斗力，你将无敌于宇宙！”
李绩心中暗笑，无敌于宇宙？他不需要真空圣门的时间空间帮助也能做到！
“就剩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回来？”
那声音久久不语，李绩也叹道：“回不来吧？时间长河，不能轻离！徜徉其中，纵观还可，不敢跳出！一旦离开，再回其中，那还是原来那条河么？
像你们的计划，我去改变过去，那么已经发生的一切怎么办？尘缘千来年的飘泊还存不存在，如果不存在，我们也不会结识，如果不结识，我为什么要插手其中？讲的通么？
更别说那段历史影响的无数人，修士，凡人，千千万万，我能改变蔚蓝的灵机衰减，我能改变这些人的未来走向么？”
那声音低声道：“所谓改变，两种可能，一种是以蔚蓝灵机失衡为节点，开启一个新的篇章，新的时间，新的空间，而不是改变现在已经存在蔚蓝星的种种不堪！
另一种，就是改变现在这个时空，但如何改变，我们并不清楚，也许更好，也许更坏，但以现在蔚蓝的情况来说，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李绩笑道：“那么，你们所谓的改变不是自欺欺人么？”
那声音回道：“但只要有改变，老祖对天道的承诺就有缓和！无论是一个新的篇章还是现世基础上的变化，做就有机会，不做就没机会……”
李绩叹道：“说根到底还是为了宗门的发展，不过即使这样，贵派老祖对天道的承诺也值的钦佩！
虽然我做不到，但我佩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所以，你们的要求，我决定……”

第1632章 新的挑战
“……拒绝！”
李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的犹豫，对他这样的擅长解决麻烦的人来说，真空圣门的计划完全是盲人骑瞎马，把希望寄托在虚无飘渺之中，其实在他和尘缘老道相处的五，六百年之中，他也发现了这个老头的这些毛病，说的难听点，就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中的矮子。
人，哪有没有弱点的？他李乌鸦一身的臭毛病，但这不耽误两人成为忘年之交，但同时必须要注意，因为拙于定计，所以老道的建言永远也只能停留在战略级别，而不能行之于战术。
按老道，或者真空圣门的安排，他李乌鸦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丢的！就算他同意帮忙，他也会用自己的方法，一个剑修的方法，而不是一个连被人阴了都不知道还手的软弱门派的所谓时光逆流回溯，听起来高大上，却掩盖不了其中怯于战斗的本质！
这要是放在左周，别说是轩辕剑派，便任何一家门派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毁我家园？那我必定去毁你家！或者搬去你家，与你同住！
本来他以为玲珑上界已经够疲软了，没成想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还有个比玲珑更怂的门派，他都不知道这十数万年来，真空圣门是怎么渡过修真界的风风雨雨的？也许，被真空看似强大的纸面实力所惑，也没人敢真正下手？
那声音沉默半晌才道：“时空之秘，等闲之人虚耗一生也未必如愿，而这个机会，你只需逆时间长河而上，便能觑其本质，这些，你都不动心？”
李绩一哂，“时空之秘？想想你们真空圣门的遭遇就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想觑破时空之秘的道统都会遇到贵门老祖那一关，但起码，如果我逆长河而上，真正掌握了的话，恐怕同样会经历天道限制那一关，或留心障，或发大宏愿……
此非我之道，我这人，最是受不得拘束，如果有限制，我宁可不学！”
那声音忧自不弃，“尘缘师兄和你相交莫逆，你肯送他横渡数百方宇宙只为最后看一眼家乡，可见关系之深；而真空圣门之未来可以说是师兄的最后遗憾，你也不愿帮助么？”
李绩沉声道：“尘缘前辈确实和我相交莫逆，但是，李绩此生，还有很多同样莫逆之人！有亲人，有朋友，有同门，有帮我挺我的师门！正如真空之对于尘缘和你，轩辕于我同样不可或缺！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件恩情，就放弃所有的恩情？
为全一谊，而失所有，这样做，对那些关心我的人来说，公平么？
就这么一去不回头，只当那些过去都不存在？”
时间长河，跳进去，就再也爬不出来！哪怕爬出来，你也永远回不到过去；即使你的人还活着，心还在跳动，但那些知你爱你的人们，却再也见不到你。
这不是错乱时空，当你回到过去去改变历史时，其实首先改变的，就是你自己！
时空第一原则，当你回到过去做出改变时，天道会默认你过去所做的，所经历的，所接触的，不管是人还是物，皆不存在！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改变历史，而之前的历史则随风而去，等于就是，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亲人朋友，哪怕你并没有真的这么做！
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毁去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的，无数的认识你熟悉你和你打过交道的人，你帮助过的，被帮助的，杀过的伤过的，以及这些人再附带影响到的更大范围的人，直至整个宇宙，甚至扩散到无数个宇宙，这是多么庞大的因果变化，又岂是一个人能扛起的？这恐怕才是天道惩罚尘缘的真正原因！
这是他还没派人真正去做，如果真正派出了人，恐怕不仅尘缘，也包括孔方，甚至是真空圣门，一个也别想逃脱天道的惩罚！
历史，可以回溯！但只能看！不能改！
那个声音陷入了沉默，显然也在思考当中……
李绩心中暗笑，这是骗傻子呢！如果这个声音只是孔方抽取的一丝魂灵，它根本就不可能应对如此烧脑的时空概念，而从他极富条理性的对答中，李绩可以肯定，这个声音一定就是孔方本尊的声音！
当然，人家藏头缩尾，他也不会去直接点出来，就装傻配合好了；估计是这个衰境怕李绩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搞出了这么一出把戏，也是个活的累的。
于是长叹一声，他终究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老道的师门败落，
“其实，也不是不能帮你们，但我这人做事，只愿意用自己的方式！
你们真空圣门的麻烦，无非就是蔚蓝星兆亿民众过的不如意了，所以有悖于先祖对天道的承诺，所以气运不在！
要解决这个问题，很难，也很简单；却用不着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便从现世下手好了；
我知道，你们之所以不敢在蔚蓝有所动作，不过是畏于你们的对手而已！
现在这一切交给我，你只需告诉我你们真空圣门的那个所谓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七十年没打架，这身子骨也有些紧，就当是一次锻炼吧！”
那个声音说的很详尽，虽然它其实也不相信一个孤零元神真君，怎么就能做到对付一个顶级大派了，但它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这个师兄派来的修士是二千年所选，应该还是有些本事的吧？
听完孔方所说，李绩一楫手，“如此，后会有期！”
他这就要往那光柱走去，却听那声音喊道：“等等……”
空间中，那条银色小溪缓缓收起，盘成一条尺许长小蛇一般的银链，流光华彩，玄奥莫名，
“这条时光长河，我已掐了其发动之源，小友拿了去，没事时细细揣摩，对时间空间之道的领悟却有意想不到之功，也算是我真空圣门的一点心意，莫看它不起眼，真空曾经莫大的门派，现在要想拿出比这更珍贵的礼物，也再无可能！”
李绩很惊讶，“怎么，您不留着它，万一有人愿意逆时光而上呢？”
那声音遗憾道：“不用再说了，你所说的，其实也是我这二千年来一直在考虑的，可惜我这个局中人，枉自衰境，还没一个外人看的清！
时光逆流再也休提，谁又知道真正实行，是福还是祸呢？就不如专注当下，路还走的平实些！”

第1633章 准备
李绩哈哈一笑，接过银链，穿光柱而去；
再晃眼处，已是回到了天门断开之处，仔细感应，曾经存在的那个空间，因为银色小溪的消失，却是再也不复存在。
正要离开，忽觉那只玉佩有些动静，举起一看，玉佩幻化成烟，一个飘飘荡荡的身影正翘着二郞腿，手里掐着卷烟，在那里嘿嘿笑，嘴里还说道：
“小子，当你看到老头子我的这个留影时，一定是从时间长河空间跑出来了吧？
就知道你小子舍不得媳妇，舍不得门派，舍不得你那些剑疯子朋友，所以一定是不敢时光回溯去过去当英雄的！
你就不是块当英雄的料，贪生怕死，白披着一身铁血剑修的皮，其实和老头子一样的怕死，我早就看出来了！
这样也蛮好，只有怕死，才能活的更长些，别去当英雄……
这些破事从来没和你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连我自己都有些淡忘了，原来，仇恨也是可以忘记的。以我的脾气性格，如果真空圣门不出事，我还留在不可说之地，能不能活的比现在更长久？不好说，多半是不能的吧？
所以，我不强求，你也别强求！想搞就搞一把，觉的危险了咱们就跑路，多好？
你出来时，孔方那个笨蛋一定把回溯之河送给你了吧？这败家玩意，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这可是真空圣门最值钱的东西，你自己用就好，别还回去，会给真空惹祸的！
至于你，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祸根，所以也无所谓吧？
我和孔方当初建立时空逆流通道，有些仓促，其实很多东西考虑的都不是很周全；之所以一直没有派人过去，也不是无人可派，实在是我们两个其实对此都有疑问！
所以，也未必就是你劝解了孔方，他已经自己劝自己劝了二千年，在牛角尖里打转转，你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自然就会放弃，都修到衰境了，还有什么是看不清的？
你会怎么做？让我猜猜！一定是想找莽古盘宗的麻烦！这是我们不敢做的，但对你来说，就没你不敢干的！
我不劝你，无论走与打，自己拿主意！
还有啊，我那些烟卷给我扔海里没？我在下面还得抽呢……”
李绩笑笑，看着青烟在山风中逐渐吹散，心中没有悲伤，修士就不能有这个，活了近万年，值了！
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前提是，需要对蔚蓝星上的野祀信仰力量，分布，发展情况有个综合的了解，任何计划，都需要建立在知己知彼上，哪怕他是元神，那些屑小都是神棍，这也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本来根本就不想参与的凡间琐事，麻烦的不能再麻烦的屁事，终归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从这一点上来看，两个真空圣门的衰境老妖，其实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身在局中，你很难真正的置身事外，想躲清净，开始自身的修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话说，元神茁壮这一关，他已经琢磨了近百年，竟然还没开始，也是无语。
好在，身为真君，他不缺时间。
蔚蓝星是个不小的修真星体，从体量上来看，大概是青空大世界的一半，如果让他遍寻星体上的修真势力，以他现在的实力，这真不是件困难的事，但如果让他遍寻星上多如牛毛的野祀存在，那可就麻烦了。
……
连云山脉是蔚蓝星上的一个大山脉，连绵数千里，山高岭峻；盖头山是其中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在凡人看来，它既不险峻，也不巍峨，只有修士在空中飞过，才能依稀感觉到这里的灵机要比其他地方浓厚的多，
当然，所谓的浓厚也只是相对而言，比起蔚蓝星曾经的灵机浓郁，现在的灵机强度根本不值一提，但现在的修士们，谁又能知道过去是什么样子了？大多都是练气小修，筑基修士都是了不起的存在，他们的荣光也只能在典籍中去寻找，而在现实，等待他们的却只是一日不如一日的凄凉。
盖头山山侧，有一座不大的道观，是历史遗留产物，毕竟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即使是修士，要想建造一座道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道观偏殿中，一名中年道人正在禀烛夜读，一杯浊酒一卷书，已经陪伴了他大半个夜晚，自境界达到筑基巅峰之后，他就已习惯了这样的半颓废生活，没办法，上境无路，灵机强度不允许，所以，修行走到这一步之后，反而无路可走，也就心灰意冷，靠古籍的传说来填补心中的不甘。
道人名清光，是这座无为观的观主，传承很普通，从观中所藏的典籍上来看，也不过是千来年前一个游方散修所创，为满足自己创派一门的心愿而已，倒也没想过要怎么发展壮大，毕竟，蔚蓝星灵机一日不如一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大家都知道，都在等死，所以修行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图个身体康健，能多活一，二百年罢了。
曾经的荣光，随着有点实力的门派势力纷纷离开而消融，留下来的，都是没实力的小门小派，孤魂野鬼，本来传承就粗鄙，再加上灵机贫瘠，修行速度也就可想而知；不过也无所谓，修的快了又能怎样？还不是筑基到头，没有奔头？
所以蔚蓝星现在的修真界，不仅修士寥寥无几，就连功法都越来越平和，真正成了道家养生的地方，人一旦没了上进之路，没了拼搏的希望，也就失去了动力，再也没有了修真界应该有的无限活力。
就像清光道人，一观之主，每日也不过是敷衍渡日，对景感怀，举杯自醉而已。什么道观未来，什么传承道统，去他娘的，再过数百年，连修士这个职业都不会有，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呯呯呯……”
有人敲门，清光道人惊的浑身炸了开来，他好歹也是个筑基后期修士，方园数千里最强大的存在，神识也是有的，就算是贪杯好书，也不可能让人接近至小殿门前而不自知，正想着是不是左近某个道友来给他开玩笑呢，却谁知殿门一声轻响，冷风扑面而来，一个陌生的青年修士晃晃悠悠的便走了进来。

第1634章 莽古盘
清光仿佛一只炸毛的猫，浑身被某种危险的感觉所占领，偏偏浑身无力，连酒杯也端不起来，毕竟是有点见识的筑基后期，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恐怕遇到了了不得的上修！
蔚蓝出不了金丹，而金丹也不能虚空浮渡，所以进来的人就一定是来自外域的上修，至少元婴的修为，这种事在他师祖，曾师祖的年代是时常遇到，都是来蔚蓝淘宝的，有的好说话，有的手段毒，可没法区别。
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样的外域来客越来越少，连他师傅都未遇见过，却让他给赶上了，也不知是祸是福？
来人自来熟的找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清光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却丝毫不敢造次，只能顺其意坐下，还不敢坐实，只搭着半片屁股，好像随时准备出逃一般，
李绩也不绕圈子，“灵机匮乏，资源贫瘠，蔚蓝星这般下去，不出千年，连感气也难！彼等道基初成，在现在的蔚蓝星环境下还有如此成就，放在二千年前也可以算是天纵其才，可惜，生不逢时，奈何奈何……”
清光大气不敢出，心中犹自在猜测这道人的用意，可能也无非是为了蔚蓝星二千年前的那些大派遗址，可那种地方早就被人搜寻了无数遍，说掘地三尺都是轻的，恨不得百尺，百丈，却哪里还有剩的？连片仙城的瓦片都难寻，更遑论其他，清光自筑得道基以来，自己也是去过无数次的，屁都没闻道，现在又来了个惹不起的上修，看来还得去一趟领路。
但这个道人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失态，
“我可以把你们带出蔚蓝，选择一个灵机充盈的修真星体，条件是，你们帮我做些事，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你会不会珍惜？”
清光精神恍惚，心理起伏波涛汹涌，在极度兴奋和患得患失中摇摆不定；离开蔚蓝几乎就是每一个修行人的梦想，因为距离修真辉煌年代并不久远，所以他们对二千年前蔚蓝星的修真盛况并不陌生，多多少少在典籍书简中都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宇宙的大体概况，知道在蔚蓝之外，还有很多可以纵情修行的星体！
可惜他们出不去！他们基本上都是当初蔚蓝灵机正常时小门小派，甚至散修孤客的后代传承，天外没人会想着他们，界内也没人会带这些既没天资又没资源，还没有背景的累赘远出宇宙；他们注定将沉沦在这个星体，无法自拔。
每次有域外修士到来，这些土著小修最大的愿望就是大能们能把他们带出蔚蓝，为此他们宁可献上自己最珍贵的法物；可惜，他们所谓的最珍贵，那些眼光毒辣的星盗探险者们又如何看的上？最终一场空，二千年下来，也没听说谁搭上域外修士的浮筏能离开这里的，所以到了现在，也没人再做非分之想。
这就是清光道人乍一听说这个条件，兴奋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原因。
但兴奋过后，到底也是知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毕竟是修士，倒不至于进退失据，乱了方寸，
“上真，去往其他灵机充沛的星体，当然是小修毕生的愿望，不仅是我，也包括蔚蓝星上所有残存的修士！
但这一切，还需要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到您提出的条件，如果我们做不到，您也未必会帮我们……”
是个明白人，李绩点点头，
“那么我就直说了！我欲针对蔚蓝星上诸般野祀私庙，这个忙，你们敢帮么？”
清光心中一凛，果然，没有白来的好处！
关于蔚蓝星上泛滥的野祀私庙，他们这些修士也是极度厌恶的，在野祀出现的初期，也有修士行走江湖，顺道铲除为民除害；可这个世界，失去了修真力量的支撑，就一定会有其他力量来填补，这是大势所趋，却不是靠几个人几把剑能阻止的！
关键是，没有利益的驱动！修士们铲除作恶的野祀，本身并不能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灵机不可能因为你做了好事就有所增强，金丹封顶的盖子也不可能就此打开，只是一些正义感强烈的修士的个体行为；后来随着野祀私庙的普及，他们也开始拥有了一些神奇的能力，哪怕是修士对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弱如蝼蚁，这样慢慢发展下来，修士们也再也无人出去多管闲事，由得他去，把自己彻底定位于一个修身养性的流派。
没有目标，没有希望，谁还去争？
“针对野祀私庙，现在的修真界做起来远不如数百年前那么轻松，那时的野祀还没多少能力，一个练气弟子便能轻易对付，现在他们发展壮大了，而我们则是在原地踏步，甚至还不如以前，所以应对起来就麻烦些，
不过若是都由我这样的筑基修士出手的话，麻烦虽麻烦，还勉强能做，如果再过数百年，野祀力量完全蓬勃起来，那我们这些道门修士就该成过街老鼠了！当然，真到那时，可能也没有了道门，也无所谓！
这些，多联系些道门同道，都能做！
但我担心的是，我曾师祖曾经说过，在他们那个年代，也曾对新兴的信仰力量进行过系统性的整体压制，谁也不傻，都能看出这些野祀私庙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准备斩草除根！
但怪异的是，很多当时力主强硬剪除信仰力量的道门中坚都失了影踪，整个蔚蓝星的金丹阶层也在那次变故中整体凋零，再往后，蔚蓝星干脆金丹不出，彻底没落！
后来我听长辈说，那是因为有域外势力在护着这些野祀，你偶尔毁座庙那没问题，但如果想形成声势，就要面对这些域外势力的干涉，那些道门金丹就是这样被失了踪，再之后，就再没人敢对蔚蓝星的野祀私庙动心思的！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动手，被域外势力针对的话，该怎么办？”

第1635章 参加
李绩一哂，“怎么办？你蔚蓝星上次对野祀的动作是自发行为，所以失败！
这一次是受人之托！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野祀有域外势力支撑，现在的你们，不也有域外势力撑腰么？
至于谁的腰更粗，就是你们必须要冒的风险！
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
清光心中巨振，他已隐约猜到，这是两个域外势力在蔚蓝星上的角力！而他们这些土著，就成为了角力的棋子！
很悲哀？也许吧！但更悲哀的是，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对他们这些困死一星的修士来说，不怕被人当棋子，因为只有当了棋子，才有跳出棋子身份的机会！他们等了上千年，连当棋子的机会都没等到，那么现在机会来了，会放弃么？
清光，无为观第十七代弟子，现观主，十三感气，四十筑得道基，近百筑基圆满，在蔚蓝星现在的环境下，称一句修行天才一点也不过份；他现在已经百五十岁，也就是说，后五十年他基本就处于一种自我放逐的阶段！
五十年的昏昏碌碌，无所事事，消磨了他所有的壮志豪情，但这些梦想，并未真正消磨，而是被藏在心底深处，只待风起之时！
现在，起风了！
清风站起身，大礼而跪，“清风，愿赌上一条性命，追随上真！与其庸碌老死，不如奋起一搏！
还请上真教我，该如何做！”
李绩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有梦想的人，天道自然就会眷顾！
现在说如何做还为时过早，但有一些提前的准备，你需替我完成！”
清风目光坚定，“上真请讲，清风哪怕豁出性命，也必将完成！”
李绩摆摆手，“你也莫要张口死，闭口亡的，咱们修行人，珍惜生命是应有之义，何必轻谈生死？我需要你做的，也必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否则找你做甚？
这样，蔚蓝星修真界，你们现在互相之间还有联系的吧？”
清风谨慎道：“联系却是不如以前了，您也知道，现在蔚蓝星修真界死水一潭，大家都在混吃等死！但小道的交际还是很有一些，周边相识也有不少，如果再通过他们，扩散到整个蔚蓝修真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您的意思，这件事需要整个蔚蓝修真界来做？”
李绩笑道：“当然！否则单凭你，单凭无为观，那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两件事，需要你现下就去做！第一，我要你联系蔚蓝所有修真力量，当然，是筑基以上的，再低来了也没多少用！你须得把他们都聚在你这盖头山，届时，我会亲自与他们细说！
第二，在联系众人的同时，肯来的，须得对所处区域的信仰力量有个详细的了解，以备未来好雷霆犁穴，一劳永逸。
这两点，你可做的到？”
清光一楞，这要求有点难度，“上真，蔚蓝实在太大，小道绕本洲一圈都得至少一年，其他洲陆还未见得去的了！若再加上攀谈相邀，言明利害，这时间加起来，怕没有个十数年不能功成，您若是等得……”
李绩哼道：“谁耐烦等你十数年？这件器物你拿去，就乘它出行，我只给你一年时间，所有蔚蓝大些的修真力量都要送到，否则，哼哼！”
眼见上真一晃身就消失不见，清光心中暗自叫苦！虽然蔚蓝星修真力量已远不是昔日可比，但界域之大，有筑基修士的势力恐怕也得有个百十来家，平均下来三天去一家，如何能做到？别说远的地方，其他洲陆，就是无为观周边几个相熟的道统，三日也飞不到呢！
也许，上真留下的器物飞的快些？看看手中的奇形怪状，类似一架厢车，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宝物，他也不敢问，反正肯定比他这样的筑基层次所用的法器要高的多吧，应该是金丹的灵器，或许更高？
他酒也不喝了，书也不看了，一声响符，就把无为观的几位筑基师兄弟找了来；李绩能找到这里，当然是因为无为观在现在的蔚蓝来说是相对比较大的观派，筑基修士也有六，七个，很不错的实力。
把上真来使的用意一说，其他师兄弟都将信将疑，这事来的太突然，实在是无法尽信，就这么把一观未来压在虚无飘渺上，有点过于孟浪！
他们在这里埋怨清光轻信，却不成想那条厢车突然移形变大，状似正常马车大小，同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出，
“磨磨蹭蹭，瞻前顾后，岂是做大事的？就你们现在这般心态，活该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主人既有吩咐，你们还不上车？”
众筑基还在迟疑，就怕上错了贼车，却只觉一股吸引之力传来，也不特别巨大，偏偏众人还无法反抗，就这么被生拉硬拽上车，再回头，却连车门都找不到，下不去也！
“去哪里？把方位说出来！”
却没人回应它，因为上车的七名筑基手趴脚软，瘫在那里，却是连话都说不出！
他们所处的空间，正是勾乌车存放财富和修士灵魂的地方，能留在这里的残魂，又哪有境界低的？金丹是最低的，主力的元婴，还有十数个真君灵魂，那阵阵凶杀暴虐之气，又岂是小小筑基能承受的？眼看就要支持不住，被夺了心智……
勾乌车知道是自己的大意，连忙以屏障隔开，把所有的凶厉隔在一侧，稍倾，无为观七名筑基才缓过劲来，
清风颤微微道：“上真，这些东西似乎要吃我们！”
勾乌君没好气道：“怕甚？你们这二两肉有甚吃头？都是些死人的魂灵，别看生前都是些真君元婴，死了在我这里都是一样，有甚可怕？瞧你们那熊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修行中人？”
元婴？真君？怪道这些恶灵如此的凶顽！几个小筑基回过味来，这宝物里都杀的有元婴真君，那这宝物是个什么层次？他那主人会是个什么层次？想到这里，筑基们已经猜到了自己摊上了不得的大事，再想下贼车却哪里能够？
“到底去哪里？还不快快道来！”勾乌君不耐烦道。
“盖头山正东三千里，恶虎涧！”清光颤声道。
勾乌君喝道：“下车！”
筑基们不理解他们又怎么得罪了上真的宝物，怎么又不载他们了？也不敢多说，一个二个从打开空洞处跳出去，却个个都大吃一惊！
这哪里还是盖头山，根本就已经到了恶虎涧！言谈之间，转瞬千里，仙家手段，让人叹为观止！
清光回身对几位师兄弟正声说道：“诸位，上真是个有大法力的，你我今日一搏，再无后退余地，可莫要再想东想西，误人误己！
众皆肃然。

第1636章 安排
李绩离了蔚蓝，在虚空中飞行。
找土著修士帮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曾经蔚蓝最大的对手，也是蔚蓝星灵机失衡的直接责任者——莽古盘宗的打击，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先不说真空圣门和莽古盘宗之间的仇恨，那和他没什么关系；就只说现在，数百年前对蔚蓝残存势力做出打击的就是这个宗门，你不能指望蔚蓝在再次做出改变时，他们会宽容的袖手旁观。
所以，在蔚蓝做出改变之前，对莽古盘宗抢先下手就是完成改变蔚蓝格局的关键，这是剑修的方式，也是所有攻击性门派的方式，既然一定要打，为什么不在敌人还在懵懂之时抢先下手呢？
这是李绩第一次以一已之力去抗衡一个门派！
有时他就在想，在自己母星所在的宇宙，他是怎么赢得这么一个凶恶的名声的？他一没屠人家族，二未灭人门派，当然，方壶不算，那是群体行为，三未断人九族，都是就事论事，正常的修真争端，在青空，在左周，行为比他酷烈的修士多了去了，怎么就独独让他顶在了恶人之首？
既然做了恶人，总不能名不副实，这次的莽古盘宗之行，就是他考察这个门派行事作风的最后依据，这个依据，将成为他下手分寸的标尺！
动不动就满门皆杀，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从来都是以为，每个人皆有生存的权利，只要能对的起自己的道心；修士之间的杀戮，那是道杀，是一群逆天之人之间的争夺，踏进这个门槛就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在修真界中杀的人多些，没什么好指责的，关键是在对凡人的态度上，是判断一个门派势力是否符合循道之心的标准。
不是每个门派，都像青空那样，把凡人的生死看的无比尊重的，一些古老的传承在这方面要求很严格，比如玲珑，无上，三清等，就是当初的天狼，对治下的凡人城市虽然刚烈，却绝不会奴役，但在宇宙中，也总有这样的门派，他们不把凡人的生死，尊严，环境，当成一回事。
从蔚蓝星的变迁中，就能看出莽古这个门派对凡人的态度，致使蔚蓝失灵，这是莽古的本事，是真空的大意，都吃修真这碗饭，你就不能说莽古做错了！
但其后蔚蓝星发生的一切却偏离了正常的轨迹，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初胜的莽古盘宗乘胜追击，死缠烂打真空圣门这都没有问题，但如果以一个星体的凡人生存环境为代价来消弱对方，就很有些失了修行的本色。
李绩都不用去到凡界体察民情，只进入气层对蔚蓝整个界域辨息勘气，就知道这方界域怨气甚重，晦涩不清，如此以往，终会达到一种血腥罩地，冤魂流散的程度，那将是真空圣门气运被消的顶点！
然后，才可能有新的变化！
真空圣门的气运也不可能永远和蔚蓝绑在一起，但这最后的千数年，却是他们最难受的时候。莽古盘宗用这种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做到兵不血刃，受苦受难的，便是蔚蓝凡人的这数千年，会有多少怨魂？会有多少劫难？古代的迷信达到极致时是非常残忍的，可不仅仅是在洪水时祭祀童男童女。
但这些，都只是判断，他需要实时实地的走一趟，彻底搞清楚莽古盘宗的底细，他不在乎杀人，但一定要做到自己心安，纯粹为了报复而杀人，这不是他的理念，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势力，成千上万人的时候，需要谨慎再谨慎。
而且，这也是一次实地观察对手实力架构的过程，孔方和他说的很细，但他不相信这些不擅长战斗的修士坐在九霄之上的俯瞰众生，不靠谱，不专业！
如果一切有了定论，才是他决定尺度的时候，是毫无顾忌，还是留情一线，或者网开一面？
对这个莽古盘宗，他是很有些感兴趣的，心机很深，阴谋够毒，但似乎就缺了些铁血杀伐的意味？这事要放在轩辕，或者无上三清，谋划基本就到破坏界域灵机而止，剩下的还需要去脱裤子放屁么？当然是趁灵机失衡，兵荒马乱，蔚蓝修士大举撤离之机掩杀不已，然后追到天涯海角，彻底打消一个门派复兴的可能。
但莽古盘宗却是越做越复杂，真到该明刀实枪之时，却是一味的小打小闹，这又耗费二千年去搞什么野祀私庙来祸乱蔚蓝，影响真空，真正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莽古盘宗所在的三阳星距离蔚蓝并不遥远，大概也就是修士正常飞行五个月的距离，这和左周各界域之间的距离差不多，对现在的李绩来说，就是二，三个月的事，他的特制浮筏，以及高超的控筏技术让他比几乎所有人都要飞的更快。
作为一名宇宙老鸟，深空常客，在虚空混迹数百年，侵入他界领空无数次的他来说，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透入一方界域的领空，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般的简单，
在三阳界域的天地宏膜前，李绩停下了步伐，放在以前，哪怕以他强横的实力也是无法破开一个界域的防护的，但现在，却有些不同。
掏出那条银河之链，真空圣门全部精华的集大成者，往天地宏膜上一搭，顿时一条时空通道出现在李绩面前，往前一踏步，人已透膜而入！
时空回溯，逆天之能，此物的制作让老道数千年的修行被天道所惩罚，虽然它现在回溯的功能被暂时封禁，但一些其他的应用也是鬼斧神工，让人叹为观止，一个元神大活人潜入界域，却是无人察觉。
让李绩惊讶的是，整个三阳界却完全没有蔚蓝界的那种晦涩气息，而是明媚阳光，透着一股正大磅礴之势，看来，莽古盘宗对修士和凡人的相处理解的很深，只不过在他们的眼中，三阳界的凡人才是人，其他界域的却是未必。
这也是很多修真道统的共疾。

第1637章 了解
李绩沉下身形，开始向地面落去，他没有找气息最强大的福地所在，而是选了次强的一家，打探底细这种事，总不好硬桥硬马的明来，总要走些迂回路线。
真空圣门在战斗方面确实缺少天赋，好在还没完全无能到家，总算是还知道在三阳界布置些眼线，这些眼线在大事上帮不了他，但在基本的消息面上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是不知道二千年来这些眼线还能留下几处？
他是个谨慎的，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蓝子里，主要还是得靠自己，否则真被人卖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就闹笑话了。
……
三阳界，界牌山，莽古盘宗山门，
一个深幽的意识传向几名真君，“蔚蓝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消失了，诸位以为如何？”
“消失？总是好消息吧？二千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那个不安的因素，也许是时间到了，也许另有变化，谁知道呢？”
“再等等，再等等，已经等了几千年，也不在乎这最后千年……”
“蔚蓝的信仰在遍地开花，想来真空圣门也不太好受，计划快收网了……”
几个意识沉静了下去，时间长河的消失，让莽古的高层感觉到了一丝的轻松，他们其实也知道，真空圣门的底蕴所在，如果真空想藏起某个秘密，那必定是找不到的，因为没人有他们那样的对时间空间有透彻的认识，
不过任何布置在时间之下都是脆弱的，所以那种不安终于消失，其实也是件必然的事，对莽古来说，是好事，他们不用再对这个近在咫尺的星体念念不忘了。
……
清光道人累并快乐着，有了勾乌君的帮助，联络蔚蓝各方修真势力变的格外的简单，小小一个界域，对阳神级别的灵宝来说完全没有时间上的损耗，想去哪就去哪，哪怕是最遥远的距离，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清光觉的，以后如果没有勾乌车在身边，他可能都不知道该如何赶路了。
盖头山的修士是越聚越多，好在这里山高林密，也不会有凡人来此；从来没有一个界域能如他们这般的万众一心，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才会变的团结，蔚蓝星日见单薄的灵机，就像悬在修士头上的利剑，完美的把大家统合在一起，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同病相怜。
争权夺利没有意义，权在哪里？利在何处？
勾心斗角没有价值，大家都是旱季来临时最后一条河水里蹦哒的最后一群河鱼，他们的问题是等雨季来临，而不是咬死别人。
也许在雨季来临后他们又会恢复本性，但现在，谁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所以，亲如一家。
如何说动这些人相信，本来清光道人还很是准备了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长篇大论，纵古论今，要好好发挥一番口才，在上真面前博个头彩。
事实让他失望了，当修士们踏上勾乌车，穿梭于蔚蓝各地时，所有的怀疑都不复存在，还有什么比一件阳神灵宝更有说服力么？还有什么比灵宝内近百的金丹元婴真君更震撼么？
每个人都在等这样的机会，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在道途上境这一点上，所有人都有共同的理想，这就是修士；正如每个读书人都想考中秀才举人进士。
小小的无为观早已装不下这许多修士，好在修士不是凡人，不用为他们准备一系列吃喝拉撒的用具，甚至也不用准备静室卧房，筑得道基，风餐露宿已不在话下。
大家心急的，反而是那位神秘的上真何时到达？清光说是一年为期，他们却心里打鼓，毕竟，一年时间对上境修士就如一刻，稍一羁绊，便十数年数十年过去，对大修来说没什么，可对他们这些筑基来说，耽误的就是生命。
眼看一年之期马上将至，上真还不现身，就连清光道人也心中暗自嘀咕，这要是人还不来，这些看到希望的道友们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吃了？
最后一天，眼看日头将尽，在无为观大殿中数百修士的注视下，浑身难受的清光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应景，却见殿门一响，一名青年道人走了进来。
大殿中没人注意这个年轻人，就像无为观中一名端茶送水的普通弟子，但作为主人的清光却如释重负，大礼参拜而下，高声唱道：“小道见过上真！”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能拥有阳神至宝的大德真仙？只不过太过年轻，却让人徒然之间生不起如清光那样的敬意，当然，也没人敢随便胡言乱语。
那年轻人只把目光一轮，大殿中数百人，如坠冰窑，刹那之间，却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一般。
“找到多少人？”李绩淡声道。
清光是头也不敢抬，“启禀上真，蔚蓝星筑得道基人数实在是无法细查，总有不合群隐于山野的，据我们这些来者的统计见闻，整个界域大概有筑基修士七百到八百之间，今次到场的有五百三十四名，其余修士，有极少数心境已失不求上进的，还有探亲访友，游历世界的，我们也没法一一寻觅，您看？”
李绩就叹了口气，灵机之对于一个星体的重要，莫过于斯；在任何一个成熟的界域，一般实力的门派，其筑基群也在千数往上，就更别提当初强如真空圣门，筑基群人数都轻易上万，轩辕原来崤山的筑基，也在大数千左右，而现在一个界域，所有的筑基加起来，竟然不过千，说是末法时代，绝不为过。
这些筑基中，修为参差不齐，年纪高低不平，实力摇摆不定，如果用他轩辕剑派的标准来衡量，想进山门，怕是一个也不成，不过在现在的蔚蓝，他又能要求什么？
得亏他来的还不算太晚，再过几百年，怕是这样的歪瓜裂枣都找不出几个，末法时代，凄凉如斯。
不过一想到他们的对手也是杂牌军的野祀私庙，论传承论体系论境界，恐怕还不如他们，瘸驴配破磨，矮男娶地精，也就将就着看吧。

第1638章 布置
“有些东西，还是提前和你们说比较好些，免的中间有了碍难，有些人就会临阵退缩！”
李绩扫了他们一眼，需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找你们，只是因为你们离的最近，而不是因为你们最合适；我实话实说，就近星域我花点资源，随便拉来一票人，都会比你们更有战斗力，所以，不要觉的自己奇货可居就讨价还价，我这人从不还价，做就做到底，要么就走人，没有第三条路！
这条路，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你们来说，剪除野祀私庙不会一帆风顺，他们现在已非吴下阿蒙，而我的要求是速战速决，所以，不要指望有多少人来帮你，在你负责的区域，也许就只你一个或数个，你做不到，就没资格新生！
正如域外的麻烦我来对付，域内的麻烦你们必须自己解决，这也是天道的指引，我们互不干涉！
这个过程，你们中的很多人会走到终点，我不会妄言顺利，但你们要记住，不拿生命去拼，就不会有新生！
现在退出还来的及，我不强求！”
谁退谁傻！不是因为他们都乐于奉献，勇于牺牲；自古以来，你听过上了贼船还有囫囵下来的么？什么不强求？看看勾乌车里面的累累怨魂，真君元婴都杀了那么多，会对他们这些蝼蚁网开一面？
可能有极少一部分人贪生，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愿意全力一搏！毕竟，他们搏的对象是那些装神弄鬼的神棍，有些神奇之处，但还未超出他们能够对付的能力范围，所以，希望不小！
如果真让他们和域外势力作对，这里的人应该会跑绝大部分，完全不对等，没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一拼的决心。
看到没人站出来打退堂鼓，李绩满意的点点头，他说谎了，这些土著修士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可不是从哪个星体请一波人来干活能比的，
事实上，这也关系牵涉到天道的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用土著修士来做事，鉴于信仰教徒对蔚蓝的伤害，土著修士会被默认为某种间接的受害者，所以他们发动对这些野祀的攻击，李绩不需要担负因果，蔚蓝的未来向好的一面发展的概率就更大些。
反过来，如果从域外找人，天道首先会默认这是一次侵入，李绩作为主使者，在其中就会承担很大的因果，事态的发展也不可控！
境界层次到了元神这个阶段，有很多事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可不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的问题。
丑话说完，开始喂甜枣。
把手一指，就在大殿之中，在数百个筑基面前，一个人形玄洞莫名产生，虽然没有多么恐怖的能量气息，不过其所透露出来的神秘玄奥，却让在场诸修完全猜不透它的用途。
“都进来吧！”李绩命令道，指了指清光，“你来带头！”
清光咬牙往里走，事到如今，谁都能退，作为第一个应和者，唯独他不能退；不过他倒不太担心，这上真的手段，想杀他们不过是一举手的事，甚至都不用动手，有勾乌君代劳，在场诸人谁又跑的掉呢？
有上真在一旁虎视眈眈，又有无为观道人带头，众人没法，也只能鱼贯而入，看看这次上真又带他们去哪种神秘空间？
不足一刻，五百来人是走了个干干净净，李绩最后一个钻入，玄洞随即消失，却仿佛大殿中从来没发生过神秘，从来也没有数百名修士方才还在这里各怀希翼，
当李绩出现在另一方空间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五百三十四名修士，或仰天长啸，或跪地哭号，或奔走发泄，或泪流满面，但有一个动作却是相通的，那就是大口的呼吸，仿佛已经失氧了数百年，一朝回到天地间！
这不是空间，这是个界域，一个修真星体！可能灵机强度还远远比不上盛景时的蔚蓝，也比不上那些顶级修真星体，但哪怕作为一个中等灵机星体，它的灵机强度也不是现在的蔚蓝能够比拟的，近百倍的差异，让筑基们感觉到每一口下去，都是浓浓满满的灵机。
不能怪他们没见识，出生于近二百年之内的他们，如何知道灵机充沛到底是个什么景象？严酷的现实限制了他们贫瘠的想象，只有当处身其中，才知道蔚蓝过去的辉煌是多么的可惜！
这里是李绩在回程时在沿途找到的一个中等修真星体，事实上，宇宙中这样的星体存在是占大多数的；那些最好的，灵机最充沛的星体，比如过去的蔚蓝，现在的三阳，能够蕴育一个门派万年数万年的地方，是非常罕有的，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把一个门派支撑到巅峰，出现真君阳神衰境，才可能有天地宏膜产生。
那是不切实际的后话，对这些出生之后就处于蔚蓝星的贫瘠中的修士，这里就是他们的仙境，别的不好说，估计至少能支撑他们冲过金丹。
金丹！就意味着三，四百年的寿命，这对一名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让他去跳刀山火海他都会毫不犹豫！
李绩一声低叱，把所有人从兴奋狂乱中拉回来，
“这就是你们未来可能乔迁的地方，并不固定，只能更好，不会再差！
这里距离蔚蓝有相当远的距离，需要横渡虚空，但我，可以为你们架起一座桥梁！”
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冷静下来的修士群，接着道：“修真界没有白来的幸福，凡间也是如此，作为修士，有些东西我想你们不用我提醒！”
有心急耐不住性子的喊道：“上真，送我们回去吧，我已经耐不住性子准备拿那些野祀大开杀戒了！”
他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一时间群情激昂，却被李绩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我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不会低于十年，如果不顺利，可能还会长些！
对野祀私庙出手只是最后的行动，而在这之前，我们有很多需要准备的，而不是只凭头脑一热！”

第1639章 解释
看着众人不解，略带不满的神情，李绩厉声道：
“有一个事实，你们必须知道！这不是单纯蔚蓝星自己的内事！而是深空两个修真大星大势力的角力，在它们面前，你们连蝼蚁都不是，所以，严格按照时间进度，听候安排，我就可以答应你们，不管最后的事态如何，都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如果有人耐不住性子擅自行动，引来另一方势力的注意，那么，你的生死我不会在意，天外势力的侵入我也不会阻拦，就由得你们自生自灭！”
李绩的话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这上真真好心计，忽软忽硬，忽大棒忽甜枣，几番揉搓下来，筑基们基本都大致明白了任务的性质：如果一切听从上真安排，那么在十年之后，或者更久，他们将有机会真正踏足这片土地，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短暂的停留。
“如此，大家回去吧，我会具体给你们安排任务，这个计划，名为燎原，但愿有一天，你们做的一切，能让蔚蓝星的亿万民众记得！”
李绩再次钻入玄洞消失不见，剩下的修士也接二连三的紧跟而入……
但是，有耍鸡贼的！
有几名筑基悄悄的，不引人注意的拖到了最后，等大多数人都进入玄洞后，他们互相之间看了看，似在为互相打气，然后一声呼啸，向四方散去，奔向未知，奔向新生……
他们不知道的是，玄洞另一头，蔚蓝星盖头山无为观大殿中，一副硕大的镜像就玄在玄洞上方，正实时传送着那颗修真星体上众人的一举一动！
自觉传回来的修士们一开始还不太明白，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了什么，随着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数百双眼睛紧张的盯着镜像，既为可能有人会做傻事而叹息，又为这种不劳而获而愤怒！
清光道人尴尬无比，他向李绩靠近，“上真，让我回去劝劝他们吧！”
但李绩不为所动，只一句话就打发了他，“与你无干！”
一共有十一人选择了悄悄留下，当这些人一哄而散，各奔前程时，大殿内响起一片嘈杂，怒骂，可惜，诅咒，劝留……但这些声音改变不了结果，十一个人在奔跑中爆成血雾，就像十一朵盛开的鲜花……
他们终于脱离了蔚蓝苦海！
李绩转过身，“那么，现在我来告诉大家，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五百余名修士星散而去，李绩盘旋虚空，一道光影向他投来，
“李绩！那残肢放在修真星体上可不保险！你需得收回来！而且，盖头山上这一截你也要收好，省的被人偷了去！”
阿九担心道。
这次空间传送，使用的就是阿九新学会的能力，两截残肢，一放盖头山，一放修真星体，中间隔着年来距离，也就是阿九现在的能力范围。
阿九表现出了它管家婆的本性，东西只要经过它手，就很难再拿出来，这五截荒兽残肢已经陪它渡过了万年，被它视为已有，那是绝对不能随便放在外面的，所以来提醒李绩。
“你可真是小心！蔚蓝修士都不过筑基，那个星体则不过金丹，星上谁能偷了你的残肢去？
你有心思在这里想东想西，就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传送距离提上去，现在才传出不到一年的距离，太短！”
阿九就不服气，“阿九初次传送，自然须得有个经验累积，慢慢的就好啦！李绩，我还是觉的应该把残肢收回来，真丢了可没地方找去……”
李绩就无语，“那个星体，并不是我将来安排这些筑基的星体！只是带他们见识见识，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有了目标才好干活！
至于未来安排他们去哪里，总会找到更合适的，那星体离三羊太近，岂是容身之地？”
阿九终于醒过味来，“李绩你真狡猾！原来你选那地方就是为了三羊星！好去偷袭人家！”
李绩笑道：“也可以跑路用！”
现在的李绩，独自一人飘在外面，和人斗战还无所谓，一旦要做些事情，就显露出了他的又一个短板——手下没人！
手下没人，一些跑腿打杂的活就很麻烦，让他分身乏术，偏偏元神阶段还出不了分神，十分不便，这才有勾乌车也拿出来充数之举；其实他最信任的，还是阿九，其次六眼，六眼那笨蛋还在赑屃宝船睡觉，所以就只能拉出阿九来使劲操练，再想像之前那般的睡大觉躲清闲是不能了，让杂毛胖子这些时日天天抱怨，怪他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
“李绩！我观你做事现在怎么变的拖拖拉拉，纠缠不清了？不就是恢复蔚蓝星秩序么？这边厢你让这些修士就只管动手，那边厢你也自己向莽古盘宗动手，两下一使劲，早完事早睡觉，何必像现在这样还要在蔚蓝星培养新信仰，信仰是那么好培养的？这不是脱了裤子放气么？”
李绩笑骂道：“看老子把你惯的，学会斗嘴了？还敢口出粗言！下一步是不是要对老子称老子了？
什么两边一齐动手，你那都是屁话！
莽古盘宗是那么好对付的？阳神都有三个，真君数十，而且还不知隐在何处，这么冒然冲进去，是送死还是杀人？再说蔚蓝这边，你可别小看那些野祀私庙，他们也是有些能力的，比这些筑基可差不到哪去，假以时日，这些筑基都未必拿的下他们！
两边动手，只要任何一边出了问题，都是个功败垂成的后果，而且打草惊蛇，再也不能从容算计。
所以不能急，需要先从三阳星处下手，能把他们的阳神斩得二，三个，才是这边蔚蓝动手的机会！”
李绩解释的很详细，这些话他对勾乌车都是不说的，就是为了培养阿九，以后行走宇宙，少不了让这家伙独当一面的时候，所以，需要耳提面命的教它。
未来等六眼出来，也少不了它的事，这两个家伙有天赋，就是太懒，就得时不常的踢它们屁股，要不不能尽力！

第1640章 信仰替代
阿九还不服气，“就算你说的都对，那咱们自去三羊蹲守就好，莽古阳神出来一个就宰一个！干嘛还要在蔚蓝搞什么新仰，麻烦死了！”
李绩耐心解释道：“阿九，你记住，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一定要搞清楚你的主要目的所在！
咱们为什么要做这些？是只为杀莽古盘宗么？是为救这些末法修士么？
都不是，这些只是手段，咱们的目的，是为你尘缘爷爷的宗门在气运上能缓一口气过来！所以，需要维护蔚蓝星上普罗大众的生存环境！这是靠简单的杀伐解决不了的！
怎么维护？一个界域，必然会有一个或者几个主导力量存在，它不可能空白，你前脚杀完了野祀私庙，后脚就会有更多野庙私祀出现，无穷尽，因为总要有力量来填补这块空白！
谁来填？凡人政权么？在这个修真世界，纯粹的凡人体系有多少抗衡能力？而且凡人之间的麻烦只有更多而不会更少！
修士么？蔚蓝星现在已经失去了修行的土壤，修士在这个星体还能再存在多久？
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培养一个体系，不管是什么体系，争取把这最后千来年撑过去，真空圣门那里有了喘息的机会，我们就算达到了目的！”
阿九不满，“那树立信仰，需要多长时间？难不成咱们在这里再耗它几百年？我是无所谓的，就怕你舍不得安然姐姐！”
李绩笑骂道：“不该你操心的别操心！信仰这东西也难，也不难，看你怎么去做！
在蔚蓝，有这些野祀私庙打底子，要反其道树立正面信仰并不难，毕竟，民众苦其久矣……
等我在三阳星有所斩获，这边厢痛下狠手，信仰转变也就是一夜之间，再假以时日，修士因信仰而有了上境之路，民众因新仰而幸福安康，再往后，还需要咱们插手么？只需要把莽古盘宗的问题解决干净就好！”
……在蔚蓝，开始出现了新的信仰，有组织，有体系，有目的的传播。
主体就是，一些觉的上境无望，资质不足的练气修士！
他们都是残存修真势力的弟子们，一群在他们师门看来最没有前途的群体，优秀的，师门是想带到新的星体去，那些不那么出色的，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信仰体系的实验品，当然，也有极少数感觉敏锐的优秀弟子，毅然放弃了成熟的修真体系，而选择了陌生的信仰道统，在练气阶段，这样的改变不算什么，他们还远没有建立成熟的世界观，宇宙观。
信仰体系的来源，当然是出自灰常牛赑庞大圣！他把青梅星信仰道统哪一套完全照搬了过来，当然，也有一些自己的改进，这些东西他并不陌生，在甘十九星，他也和几个信仰小伙伴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耕耘，深愔其道，
和在甘十九星不同的是，他们当时只有五个人，所以建立信仰就显的很艰难；但在蔚蓝星，有超过五千个所谓最愚钝，最没有前途的练气修士参与其中，而且蔚蓝的现实情况又是各种信仰糟粕盛行，所以，新的信仰一朝建立，便如野火之势，迅速燎原。
李绩的以毒攻毒，大获成功！
这是阿九的话，李绩当然是不承认的，什么叫以毒攻毒？这是以正攻毒好吧？传播的都是些真善美的东西，载具则是青梅哪一套的农林渔牧，桑耕工商，让老百姓得到了实惠，传播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费力推广，口口相传，自然及远！
麻烦紧随而来，各种野祀私庙的构陷，加害，抹黑，诽谤，谣言，排挤，接踵而来，甚至开始发展到了暗杀，煽动，明罪的地步，这时候，就是哪五百来名筑基修士上场的时间，但李绩有明令，只许被动防御，不许主动出击！
因为他必须在蔚蓝星上的变故传到莽古盘宗之前，先解决掉最棘手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们！
蔚蓝星上的信仰争夺越演越烈，他的布置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普罗大众的眼睛是亮的，他们也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信仰的发展超乎预计，甚至有二名久在筑基前徘徊不前的练气士成功筑道道基，这直接大幅刺激了数千练气士的热情，甚至有更多的练气士加入其中，他们在这个崭新的道统中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在生我养我的母星上继续道途，那可比去什么不知名的修真星体可要来的有诱惑力的多！
甚至有筑基修士都动了心，询问如果筑了道基，能不能改变成信仰？人类对母星的热爱在看到希望后，不可抑制的爆发！
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他们的真善美信仰的发展速度无法控制的野蛮生长，对蔚蓝来说，这是好事，可对李绩来说，却不见得！
因为野祀私庙被无情打压，这种情况迟早会传到三阳星去！
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莽古盘宗有所察觉前先动手，否则以他个人的力量，哪怕自己没事，也保不住蔚蓝的胜利成果。
这是蔚蓝在短短五年内的成果，在第二年，看出大势不妙的李绩就直接飞往三阳星，去开始属于他的猎杀！
他在三阳星上等了四年，就为等一个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
个体修士如何毁灭一个门派，途径只有一个，消灭高阶修士！
经过这些年的打探，以及当初孔方对莽古盘宗的实力介绍，到目前为止，莽古上层力量构成已基本搞的很清楚，元婴就不提，也查不过来，只说真君，
莽古盘宗有阳神三名，元神八名，阴神十七名，只从纸面实力来说，它甚至还在轩辕之上，比三清中的任何一家都弱些，但差距不大，哪怕搬到左周，也会是个响当当的门派。
但李绩并不太看好它的战斗力，原因很简单，哪怕是对真空圣门这样的修真界虚胖，它到最后也没敢直接面对，这只能说明莽古对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他们宁可动脑几千年，也不愿意动手弹指间。

第1641章 莽古
麻烦在于，莽古真君们，尤其是阳神们的具体动向！
有多少在山门，有多少游历在外？
李绩发现，他之前定下的策略很有些不妥的地方，守株待兔的等待莽古阳神出现的机会，实在是大海捞针，如果他就这么等下去，百年之中也许有机会，也许还是没有，对阳神修士来说，在自家洞府闭关个数百年，或者出外游历个数百年都是很正常的事，这可不是凡人世界，你蹲人家门口，就总能等到合适的机会。
这四年中，从莽古山门出去宇宙虚空的修士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元婴修士，偶尔有几个阴神进出，连元神都没撞见一个，所以，他只能主动出击。
他为自己设计的主动出击方案有三个，一是效仿割鹿候或者戈那样，摆出以道会友的架式，引莽古修士现身，但这种方式很可能也会引来三阳星其他大派的同仇敌忾，额外制造事端。
二是加入三阳星内一个和莽古有争端的大派成为客卿，借这重身份对莽古暗下杀手，也有不妥之处，这个门派不可能事事都依着自己，在事件进程中身不由己，你想打，他倒撤了，很容易被人看穿。
三是盗！盗取莽古一件至关重要的至宝，然后引来莽古的追杀，在此过程中，突下杀手，逐一剪除莽古中有威胁的人物！但这种方式也有危险，比如人家的山门禁地，大阵布设，搞不好把自己陷在里面，才是个笑话。
其实还有第四种办法，联系莽古盘宗在这方宇宙中的敌人。这世界上就没有没有敌人的势力，莽古敌人也有，还不少，但这也是最不现实的办法，因为门派之间的大战，又怎么可能受他一个外人的左右？除非适逢其会，否则人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阿九！如果在一个门派的山门大阵内布下残肢，成功发动空间传送离开的机会有多大！”李绩这是习惯性的开始为自己找后路了。
“不可能！”阿九回答的异常坚决，“空间传送，要求的是周围空间力场没有屏蔽干扰的前提下才能正常施展，修真界数十万年的历史，会不防备敌人在自己的山门内任意空间来去？
之前几截残肢在太清，玉清，牵昭，白骨，都有山门大阵对其限制，有传送许可方能形成空间通道。你那次在玉清作死，后来又在太清死作，都是因为恰逢宗门盛会，人家没开启山门大阵罢了，否则我根本就无法定位那截残肢的位置！
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你前两次都鸿运当头，这次还想在莽古盘宗再来一次？
而且，就算你真借空间传送跑了，残肢怎么办？又扔给别人？”
李绩接受了阿九的质问，“好吧，咱们不给别人留东西，死也不留！”
……
大伽士完成了一个门派任务，在距离山门三千里远处，擒获了两名在附近一带肆虐数年的大盗，两名大盗的修为不值一提，都不过是筑基后期修为，在他这样的名门金丹手中毫无反抗能力，他们凭借的是神出鬼没，盗行如风，从不在一处停留做第二个案子，附近的一些小门小派以及小修真家族这些年可没少受祸害，两人辣手无情，从不留活口，所以，这样的盗情便上报给了莽古盘宗。
莽古盘宗是这片大陆的扛鼎之门，这样的麻烦敌人由他们出手最应当，而且，这也是一个锻炼门下修士办事能力的好途径，修真界所有的势力都不会懈怠这样的任务，既能捞取名声，也能锻炼能力，一举两得。
但这样简单的一个任务却颇费了大伽士一番功夫，无他，这两货实在是太狡猾，太能跑了，最终他还是靠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寻得这两人的踪迹，接下来的擒拿就不值一提，金丹拿筑基，天经地义。
他现在正带着两人往山门回返，一般来说，像是大门派拿到这种筑基蟊贼，都是就地解决，比如逼问出贼赃所在，交与附近有苦情的苦主，或者就地根据其为恶程度，或废去修为，或直接格杀。
但莽古盘宗的习惯却是不同，所有犯事在他们手上的修士，都会被带会莽古山门；不是莽古多么仁慈，而是莽古的道统特点所决定。
莽古盘宗，是个驭兽之宗，既然养了无数的古兽珍兽凶兽，其中一些性好血食的凶兽就需要血食来饲养，只拿凡兽血肉是不成的，就像人类肉食者好食灵兽之肉，真正上等血统的凶兽最好的，就是人类之躯，特别是修士经过打磨锻炼的身体，更有咬劲，它们和人类的区别只在于吃肉的方式更残忍些，却不如人类煎炒烹炸来的多样化，其实本质是一样的。
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在三阳星，最恐怖的下场就是被莽古盘宗逮到，成为两脚羊！
两个俘虏被绑的严严实实，禁制也下了好几个，不是怕他们跑，而是怕他们自裁，没人能直面被凶兽咀嚼的下场，哪怕是神经坚韧的修士，对莽古的凶兽来说，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太大，所以要尽量保证在把他们投入兽山时，还能活蹦乱跳。
这里已经进入了莽古盘宗的核心地盘，距离山门也不过才一千来里，在三阳星，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这么近的距离挑衅莽古的权威，只活喂凶兽一节，就吓走了绝大部分心怀不轨着，所以，大伽士显的很放松，他甚至有心情在距离山门最近的城市稍做停留，只为会会许久不见的朋友。
把俘虏扔到一边，自去和朋友吃酒观舞，莽古不禁这些个人之好，是个对修士个人素养管的比较松的道统，也是修真界的主流。
正吃酒间，感觉自己在两个俘虏身上下的禁制似有松动，心知不好，人飘起的同时，一拍兽灵袋，一条墨色人猿已纵跳而出，他自己紧随其后，手拿法槌，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怕拿了你去做成血食，化为秽便么？”
转眼间就追上了前面的几人，只见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正扛着那两个大盗，狂奔不已！

第1642章 混入
显然，这是两个大盗的同伙，来解救两人，不过小小筑基，这胆子够大，竟敢在莽古盘宗山门下做下此事，这是真的不想活了！
哪年轻筑基显然没能力解去他下的禁制，所以干脆不解，扛起两人就跑；这就是散修没见识之处，他若一个人跑，混入人群之中还有些麻烦，扛着这两人，就如黑夜举火，无比耀目，能跑到哪里去？
那人猿移动迅速，是莽古盘宗金丹修士能够桊养的几种厉害凶兽之一，几个起纵就来到几个逃人身后，它是个有些灵智的，知道哪个是主哪个是次，一伸手扒住哪年轻人的肩膀，一口就冲后脖颈咬下，
那年轻人大惊，手足无措，失手把手中两人抛出，往前一跌，人猿这一口正正咬在屁股上，顿时一人一猿发出震天介的吼叫，其中年轻人的吼叫甚至还要大过人猿！
他必须喊的更大声些，因为他是假疼，人猿是真疼，牙都崩没了几颗！
大伽士随后赶到，抬手一道禁行之术困住小筑基，随即禁法，禁神，莽古缚咒轮番而下，手法熟练，一看便是个拿人的好手，
口中哼了一声，就要问个究竟，却没成想这胆大包天的年轻筑基早被唬的昏了过去；再看哪两个大盗，正口吐白沫，眼看要不行了，不由心中大急，两个活血食变死血食，这功劳便要大打折扣，
急忙施救，法力透入一看，不禁大怒，原来这两个大盗被哪小贼不懂行的乱喂丹瞎渡气，和他的禁术冲突，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再这么奔跑摔打，已经回天无力。
本来三个活血食，变成一活二死，大伽士怒意难平，又狠狠的踢了年轻人几脚，也没敢往要害处踢，生怕三个都死了功劳大幅缩水，发泄几下也只好做罢。
有了这个意外，也没了吃酒的心情，作别朋友，还是先把血食送回山门为妙！
千来里路转瞬即到，大伽士带着他的猎物飞入山门大阵，金丹修士，虽然在宇宙中都没有生存的能力，但在界域之中，却是门派的中坚，基本上能够处理门派在界内的大部分事务，地位并不低，毕竟，真君根本不会轻易显于人前，就连元婴也是少有整日在山门内外晃荡的，金丹可以说就是门派小修们的大腿，也是大部分宗务的执行者，身份很是不一般。
在莽古盘宗的功德殿交完任务，临走之前，大伽士还不忘踢了那年轻筑基一脚，以泄功劳缩水之恨，接下来就没有他的事了，这三个血食将被很快送往兽舍，其中新亡的两个大盗晚上就会被喂食，因为凶兽们和人一样，是喜欢新鲜食物的，过期的劣品就不太爱吃。
至于活着的那个，大概还要圈养几天，看情况喂食，不过时间不会拖的过长，因为当一个修士一心求死时，也很难防的住。
阴暗肮脏血腥的囚室内，李绩睁开双眼，自嘲的摇摇头，他这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以这种方式来混进一个大派的山门，完全没有大修上真的风度！
也不能怪他，要想轻松，无人察觉的混入一个顶级大派的山门，从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别人家的真君都是死人呢？
他倒是有一个办法肯定能透进来，那就是那条银河，时空小溪，银河是李绩给它起的名字；天地宏膜用银河都能轻易贯穿，就更别提门派山门大阵了，问题是，李绩不知道他用银河进来会不会引起莽古盘宗大修的警觉？
永远也不要小看真君的能力，尤其是他还不熟悉的道统，所以，用些凡间的下三滥手法也不错。
这就是李绩的选择，在几个方案中，他选择了盗宝引仇恨！
莽古盘宗是个驯兽道统，对这样的道统来说，他们的宝贝就很一目了然，就是各种古兽凶兽；对李绩来说，去其他门派势力盗宝是件很头疼的事，因为你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宝贝到底是什么，放在哪里，在谁身上？
莽古盘宗就这一点好，有一座兽山，所有的凶兽都在其上，山脚是低阶凶兽，越往上境界层次越高，在山顶上的，自然就是莽古最尊贵的古兽，一目了然。
都不太用看守，因为这些东西很难盗走，它不是一件死物，而是凶残的活物，比如在兽山之顶的凶兽，就是条相当于人类阳神境界的荒兽，偷它，开玩笑呢？
兽山仍然防备森严，不过不是为防不相干人进入，而是为防凶兽们逃出！
万年来，这里也很少发生过失窃案件，因为不懂驭兽的外人，根本就无法带走这里的凶兽，他们没有秘传的驭兽之术，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和看中的凶兽沟通，为数不多的失窃，也都是莽古内部的问题，有弟子看中了某个凶兽而宗门不允，于是下手窃之。
所以，在莽古盘宗，兽山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是宗门最重要的宝藏之地，也是宗门防御最松懈的地方，因为这些宝贝本身，就是了不得的防御者，一兽被偷，万兽咆哮，山顶还有数十头真君级别的大家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兽山很大，一条驰道盘山而上，两侧都是巨大的困兽法阵，倒有一多半都是空着的，对莽古修士来说，让凶兽们留在兽山就是种极大的浪费，所以一有新兽新品种，往往就会很快被瓜分而空，留下的，要么是宗门明令储备的，要么就是脾气死硬，不服管教不听御使的。
对像李绩这样的血食来说，莽古是不会养他们很长时间的，人类这个种族，说好养也好养，说不好养那也绝对事事的，要成血食了，心理压力大不说，还寻死觅活的；养久了还容易掉膘，所以早喂早安生，也不用还得专人看着防备自裁。
一根胳膊粗的冷铁链拴着李绩，牵着就顺驰道飞，李绩也配合，在没人认识他的前提下，他其实是很随便的一个人，也不讲究那所谓的面子；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受虐的梦想？
以中低阶修士身份被逮进来，比较容易隐藏境界修为，控制在金丹以下就好；如果和元婴修士接触多了，就肯定露馅，这就是他被大伽士这个金丹抓来的原因，没有他的帮助，这笨蛋能不能抓住哪两个大盗都两说呢！

第1643章 盗？
李绩被铁链拽着在驰道中飞行，心中没有任何抱怨，他也不怪前面的金丹小修，不过是个游戏，他正考虑是自己飞上去，还是被拖上去更不易被人发觉？
“上仙，小道能知道你这是准备把我喂给哪头圣兽么？可有口臭？是活吞？还是细嚼？”
那金丹就很惊讶，他是兽山管事，这种活喂凶兽的事可没少做，一年下来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各种性格的修士他都见过，破口大骂的，涕泪交加的，恳请饶命的，屎尿屁流的，昏迷不醒的，沉默不语的，悲愤日天的，等等，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见过一个对吃自己的对象这么挑剔的！
“你喂的是一头猂狵，金丹凶兽，性烈如火，生吞活剥，你运气好，所以，感觉不到什么痛苦，就是数息的事，忍忍吧！
在你上一个，轮到的是一头鬣狯，那东西咬人却不一口咬死，而是顺后肛而食，先吃内腑，再吃五肢，最后才吸脑髓，赶上它才真正是修士的不幸！”
对将死之人，这金丹倒没刻意侮辱，像他这样做惯了这个的，就特别相信因果报应，虽然是他亲手送人入兽笼，但其实和他关系不大，规矩是宗门定的，抓人另有苦手，他就是个执行最后程序的，又何必在最后吸引仇恨把因果拉到自己身上来？
所以，对临死之人，一向都是和和气气的，哪怕对方临死之前不管不顾，恶言相向！
如何喂凶兽血食，莽古盘宗自有一套固定的程序，可不是随便喂食；要考虑轮转，考虑境界，考虑喜好，考虑脾性等等，驭兽是门大学问，如何饲养更是重中之重，得让凶兽乐于服从，还不能失了凶性，需要根据不同凶兽的性格特点而具体安排。
比如这次的猂狵，是头母兽，怀有幼崽，给它投食活体人食，一为补身，更重要的是，让其胎中幼兽从未出生起就能生出对人类的凌驾之势，这样的凶兽一生出来，就不会对人类产生畏惧，而是有一种口中嚼食的心理优势，以后收作宠兽，才能勇敢向前，不惧生死，而不是像很多凶兽那样，一见对面修士施法，天生就有一种退缩之意。
凶兽不是元魂兽，后者是凝炼法体而出，在攻击力，神通应用上，却是比真正的凶兽要差的太多。
李绩听的津津有味，由然向往，一问一答，问的深入，答的仔细，却如好友交流一般；那金丹对这将死筑基的心态很是佩服，那是发自肺腑的无所谓，发自内心的好求学，一点将落入兽腹做兽点心的自觉性都没有。
他很惊讶这名筑基的胆识，却没有任何同情之心，越是这样的对手，越是不能让他成长起来，所以，佩服归佩服，拽行的速度却是一点也没慢，送人兽腹数十年，这份刚硬的心肠，非一般人可比！
他唯一有点大意的是，没太留意一路拽行上来，驰道两旁的凶兽们今日却比往常要安静的多，就像所有的凶兽都商量好似的，给他们两个一个安静的交谈空间；这在以往可是很少见的，这些凶物只要一见有血食被拖拽而来，必定是狂啸不已，兽吼连天，恨不得血食就扔进自己的法阵兽笼中，一快朵颐。
“你此去阴曹地府，不要怪我，我也是职责在身，违逆不得，若有决断之能，断不会送你等这样的俘者枉入兽腹！唉，我这上辈子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竟轮到这么个无端沾因果的差使，也是命数！你放心，你下去之后，节前年后，自也少不了你哪一份的纸钱，不至于让你在下面短了用度！”
这是一个常送人超渡的修士的自我摘清，却不是传记小说中那样凶神恶煞，狠辣于外的肤浅形象，都是带脑子的修士，傻子才在血食生命中的最后时刻往自己身上拉因果呢，推都推不及，至于烧纸钱，当然不可能挨个的烧过来，哪里能数的清楚？当然是一把纸钱糊弄过去，至于你在阴曹地府抢不抢得到，那就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血食者最后的戻气怨念留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老金丹对自己的保护，修真世界，秘法无数，赶的不巧，被人种下什么诅咒那才是真冤枉。
李绩笑模笑样，“不怪不怪！就是不知圣兽们进食时，还佐以调料么？我先提前说好，对芥末之类的辛辣之物我这人毕竟敏感，真若把我沾了芥末，哪一个控制不住，多些腌臜秽物，你可不要怪我！”
那金丹就有些无语，这人心得大到何种地步，才能在这最后关头还能开出这等玩笑？他之前是从来不看凶兽如何吞食血食的，不过这一次，他决定留下来好好看看，这只死鸭子，死前那张嘴是不是还那么硬！
李绩是纯粹在开玩笑，开玩笑不是目的，只是一个掩饰，他在判断整个兽山的防御体系，因为他发现驰道周围的兽笼法阵就如连环锁甲一样，每个独立的个体兽笼法阵都不是孤立的，而是环环相扣，牵一而动全身，整个兽山就是一个整体，山底一个筑基兽笼法阵的变化，山顶阳神荒兽都能感觉得到，
这样的法阵是很难渗透的，唯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就是，被动的被扔进去！
在驰道中，和在兽笼中是两个概念；以这个金丹的权限，他走到山腰就是极致，再往后就需要硬闯，而在兽笼法阵中则不同，他可以利用这些环环相扣的法阵直透山顶，那里，有莽古盘宗的至宝，一头还没人收服的阳神级别荒兽——冰玉霜龙！
李绩不知道，自己的主角光环现在有几许？能不能如其他穿越者那样花见花开，龙见龙爱？他从不执于对这类灵宠的支配欲望，不过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顺手收这么一条冰龙，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至不济，还可以扔到崤山去当吉祥物嘛！

第1644章 下手
还没到半山腰，那金丹就停下了脚步，这里是金丹级别凶兽的聚集之地，正适合李绩这样的筑基修士投喂，这在驭兽界很有讲究，叫低限饲养，能培养凶兽的自信心，否则你投名元婴进去，咬都咬不动，这凶兽有了心理阴影，未来还怎么拿出去和人斗战？
猂狵，龙头，牛身，鳄尾，是一种在现有金丹凶兽中，比较出挑的凶兽种类，深受金丹修士的青睐，抓住李绩的大伽士使用的是人猿，档次都低了猂狵一筹，这是他自身实力还不够，驾驭不了的原因。
金丹也不再多话，从头到尾，他也没透露自己的姓名，这也是一种防范，
“小兄弟，一路走好！疼的话就喊出来，这里没有其他人，老哥我也不会笑你，就别硬挺着啦！”
默掐阵诀，一领冷铁链，已把李绩扔进兽笼法阵中，
李绩就地打了个滚，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颤颤微微的看着不远处同样颤颤微微的猂狵母兽，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嘴里碎碎念道：
“小宝贝，快过来，粑粑给你糖果吃！”
让金丹无法置信的是，一贯凶残，在怀有胎象后更是暴虐无比的猂狵母兽，竟然一改往日的凶残，口中低声嘶吼，却不敢放声咆哮，伏低身躯，一步步的倒退，直到挨到笼壁，知道退无可退，却把身体缩成一团，前爪护住腹部，似在低恳求饶？
在金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个小小筑基血食大大咧咧的走到猂狵身前，伸出手在其项顶软毛处揉摸了几把，甚至还玩笑的把猂狵变异了的龙须胡子打了个结，回头笑道：
“老哥，如果我说此兽和我有缘，你相信么？”
金丹修士惊骇莫名，他直觉到那里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这小筑基是天生的兽语者？还是别有他故？他已来不及有其他的反应，更来不及通知兽山的元婴师叔，在对方戏谑的目光中，他感觉仿佛天地都在旋转，好像有一个黑洞，在拉拽着自己陷入其中，偏偏自己还毫无抵抗之力，从此一昏不醒。
李绩转过身，这个金丹，依靠他丰富的人身阅历，为自己留下了一条性命，否则凭他在兽山的职司，李绩又怎么可能饶过满手血腥的他？
拍了拍猂狵无肉骨感的头，李绩把注意力放在了用心感应兽山封锁法阵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兽山法阵内部上到山顶，去捕获那只冰玉霜龙，然后逃之夭夭！
好在，阵法是他不多的，或者说是唯一的辅助技能，而莽古盘宗的兽山法阵也只是对内防备凶兽逃窜，而不是外人进入，这让破阵的难度要低了许多。
不出片刻，心有定计的李绩一晃身，离了猂狵兽笼，这头猂狵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让它不由自主的趴伏在地，在直觉上，凶兽远远强于人类，尤其是中低境界修士，它在那凶人还没靠近兽笼时就感觉到了莫名的凶险，不仅是它，也包括附近的所有凶兽，幸好，有惊无险，捡了一条狵命！
李绩连续移动，在兽山连环阵中穿梭自如，一路向上，不多时就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这里的各个兽笼中，可不是低境界凶兽，而是元婴真君级别的凶兽居多，它们可不会如猂狵那般的温顺，自觉有一拼的它们对忽然侵入自己地盘的人类都报有极强的警惕和敌视！
李绩也尽量不多做停留，完全没有和这些脑子不太清楚的凶兽较力的打算，他的目标只在最顶端！
角蝎，猔獚，獍獡，毛狲，猓狴，等等，无数的珍奇怪兽，让李绩是大开眼界，其中不乏对他悍然发起攻击的存在，真正是凶顽到了极点，他就奇怪，这些东西莽古盘宗到底是从哪里寻来的？莫非有什么特别的渠道？
片刻之后，眼前骤然一清，已经没有了阵法的束缚，山风极寒，和不高的兽山相映，却不般配，按道理，这样极低的温度，应该至少再上数千丈才有可能达到，李绩却不惊讶，只是看着山顶巨石后，一语不发，
半晌，巨石后探出个小脑袋，雪白晶莹，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瑕，竟是个龙头，一只幼龙？
李绩故技重施，其实也是他实在不擅长哄小孩子或者类似可爱的生物，所以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
“来这里，来粑粑这里，粑粑这里有糖吃！”
用糖果哄骗阳神境界荒兽，亏的他想的出来，全宇宙恐怕也就他能心大到这种地步。
那小龙偏着可爱的龙头，坚定的摇摇龙头，一条小龙尾一扫，数万斤的花岗岩应尾而碎！
李绩心头一沉，只能另想他法……
对冰玉霜龙，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偷窃，或者诱拐，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这方面的能力，现在看来，他这张脸也不是主角脸，那小冰龙看他就根本没有任何亲近之意，就像一个小箩莉在看一个企图用廉价糖果诱拐小孩子的猥琐大叔……
之所以仍然前来，只是基于他一贯的对待外物的态度——偷不到就毁掉！
一样也能引来莽古盘宗的追索。
眼前虽然是条非常可爱的小冰龙，但在李绩的词典中，是不存在可爱这个词汇的，
“能不能清掉它？”李绩神识问道，
“没有把握！而且龙族这个种族，天生对时间空间有自己本能的理解，虽然它们和灵宝一样不能重生，但它们却不像灵宝那样拿身体硬抗，龙族，神通很多！”
勾乌车谨慎道，它是真的从来没有杀过一个龙族，串种的不算，像冰玉霜龙这样血统纯正的存在，是它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关键是，我不知道龙族是否对商贾之道有感应？如果没有，我可能无法对它估值！”
龙族哪怕到了阳神境界，也是不能重生的，事实上李绩修行到现在，和很多阳神修士有所接触，还真就没把重生这个技能看的有多了不起；在他的战斗中，如果能杀对手一次，那就一定能杀二次，三次，所以能不能重生真的没多少意义；要么就像戈那样，一次也杀不了！
所以，和三秦的观点一样，他更看重现世的能力！
龙族也一样！

第1645章 诱惑
“龙族，不是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么？不都是喜欢积攒财富的么？用商贾之道，购物清空岂不是正合适？”李绩问道。
勾乌车就很无奈，“龙族喜欢财富？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没听说过它们有这样的爱好啊！你确定？”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修真世界的龙族，和他前世西方世界的那种丑龙不是一个物种，一个有翼一个无翼，一个修长一个短胖，一个靠喷吐龙息一个神通内敛，一个爱财一个完全未知……
他判断自己无法诱拐这条纯血幼龙，所以直接考虑宰了了事，他暂时不想用剑术，因为那样会暴露他强大的个体实力，到时追上来的就不会是一个二个，而是一群！
而用勾乌车的话就比较隐蔽，让对手摸不清虚实，但现在听勾乌车的话口，怕是不能如意！
“你先尝试清一次，不行的话，我亲自下手！”李绩吩咐道。
随即，那座先天灵宝阳神玉山滑落手中，考虑到眼前这家伙阳神的境界，他可不会掉以轻心，直接就用手中最值钱的东西准备秤量……
玉山才一入手，那小冰龙立刻雀跃而出，扭着纤细的龙身，状极兴奋，
“那块玉山，我好喜欢，如果你能送我，我就听你的话！”
李绩闻听此言，立刻神传勾乌车停止行动，如果能用这座玉山勾引走小冰龙，那可比没把握的猎杀要来的稳当的多。一块先天灵宝的遗核，他可从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
“除非你跟我离开，否则我可不能把好东西给你！”
对所有小可爱来说，耍赖就是它们的天性，李绩可还没傻到就这样轻信于它！
玉山，是殒落的先天灵宝核心，其价值对李绩这样不懂外物应用的人来说可有可无，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至宝，哪怕是冰玉霜龙这样的真龙族来说，这都是正好合他所用的材料，在修真界外物市场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感觉到小冰龙对这座玉山髓的贪婪，李绩当机立断，
“粑粑带你去宇宙虚空兜兜风，时限一年，到时间后，你是走是留是会皆随意，玉山髓奉上，你看如何？”
小冰龙偏着脑袋，大眼睛狡黠的眨巴了两下，“你不是想收我为灵宠么？为什么要去兜风？深空好冷好黑……”
李绩笑道：“多跑跑就热了！宇宙中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也有很多千奇百怪的稀罕物，你留在兽山又能看到什么？就不如跟我出去长长见识！”
小冰龙想了想，“我知道了！你这是醉瓮之意不在酒！想骗我出去虚空，然后培养感情，再然后趁我不备收我做灵宠，是不是这样？”
李绩心中着急，他发现自己的计划在遇到这条小冰龙后就已经完全失控，原因是多方面的，阳神境界的纯血龙族相当难搞，神通诡异，你不要因为它是一条幼龙就轻看于它，它的战斗能力源于本能，却和经验见识多少没有区别。
纯血龙族，是这个修真世界中最顶层的生灵，和它们能毗美的，就只有凤凰，鹏鸟，麒麟，等远古生灵，鉴于其极其单薄的传承，极不稳定的血嗣繁育能力，就造成了其在世间几乎万年难得一见的事实，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纯血龙族自一出生，境界就在元婴层次。
所以，其实你很难去判断一只龙族的寿命。是在幼年期，还是在成年期，是幼稚的，还是老到的。
一套严密的计划，在实行过程中开始走样，在修真界也是常见，李绩在杀与不杀之间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了不杀，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他未必能得手！
但带着这么个状似可爱的东西出去宇宙虚空，并且还需同时对付莽古盘宗的追索，他不知道带的到底是个无害无谓的可爱生灵，还是带着个定时炸弹。
“你不是莽古修士！”小冰龙看着萌，可不傻。
李绩也不藏着掖着，对一个阳神存在，需要有正确的认知，
“我不是！其实我是莽古的仇家对手，来这里就是想把你偷出去，打击一下莽古嚣张的气焰！你不害怕么？”
小冰龙拍手道：“嗯，你这句话说的是真话！小白龙就喜欢说真话的人！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在这里早就待烦了，和一些爬虫整日混在一起实在是太没意思，就不如出去捉迷藏来的有趣！
咱们这就走吧！玩一年捉迷藏！”
李绩心中一凛，最起码他知道这小龙对人类是否撒谎有个准确的判断，这也应该是它本能神通中的一种，这样神秘莫测的神通还有多少，谁也不知道，越是不知道，越是无法把握！
“可是你走的脱么？有兽山法阵禁锢，我恐怕要花些时间来破解它，要不你稍等片刻，我布个反阵之法；另外，外面的山门大阵也是麻烦，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
小冰龙就咯咯笑，“有我打头，这些都不是事！我在兽山已待足万年，无论是兽山禁锢之阵，还是山门大阵，都不在话下，不过咱们可事先说好，一年期满，你那座玉山必须送我！”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在顺利中又透着不寻常，李绩不知道未来会偏向何方，但他现在除了继续走下去，好像也别无他法。
小白龙欢啸一声，整个兽山都在它的龙啸中震荡不已，无数凶兽更是扑伏于地，全身颤抖，仿佛在恭送他们的王者，
用翩若游龙来形容小白龙再合适不过，小小的龙身在山门上空转折盘旋，足下自然云起，身形尽荡凛风；如此盘旋三次，往上一破，已是穿大阵而出，后面李绩紧紧跟随，
直到此时，莽古山门才隐约有人声传来，有大修破空追摄，这个感知，反应，迟钝的让人无法置信！
一龙一人，直向三阳天地宏膜飞去，小白龙一边向上拔，一边有些无措道：
“那道人，你可有法子通过天地宏膜？既然是莽古的域外仇家，这点本事应该有的吧？”
李绩激这小白龙自破兽山，山门大阵，但转瞬间这小龙就反将一军，这是要看他的本事了！
把手一抖，李绩已有所觉，却不藏私，银河铺洒而出，倾刻之间便在天地宏膜中搭建出一条安全的通道，小白龙从中一掠而过，龙爪还尝试去触摸银河，状极兴奋，
“好宝贝，好宝贝！这东西我也要！如果一年兜风不够，便十年百年也成啊！”

第1646章 吸引
李绩收了银河，意味深长道：
“身外之物，有甚不舍的？只要你遂了我愿，我这里还有很多的好东西，就怕你没本事来拿呢！”
小白龙还没开口，却见这拐带自己的道人又返身飞往宏膜，方欲询问，灵机爆发处，一团道消天象生成，一名追的最快的莽古阴神身体还没完全钻出天地宏膜，尸体已向山门跌落下去，
“你这道人，为何无缘无故杀人？”
李绩轻笑道：“既为寇仇，难不成我还养着他们不成？”
小白龙还在那里左右为难，逡巡在天地宏膜外沿的道人又手起见落，另一名莽古盘宗阴神魂归故里，在小白龙的眼中，这道人的出手非常奇怪，类似法修和体修的结合体，先法禁，再近身砍，因为莽古修士出宏膜时准备不足，而且位置固定在莽古山门上方，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无力还手！
“咱们捉迷藏，为什么要杀人？人都杀没了，谁来追我们？”小白龙尖叫道。
李绩却不管不顾的离开，“跟着我，否则被莽古修士逮住，可别说我不救你！”
眼看这道人自顾飞走，小白龙稍一犹豫，还是紧跟尾随，它有点放不下那两件宝物，完全不是这方宇宙能见到的珍品，一个先天灵宝的遗核已是万年难得一见，那时空之链更是一件遭天谴之物，也不知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和这人类出来，本是个偶然心动的意外，因为长时间枯守无聊而产生的游戏心态；当那道人拿出玉山时，它才真正有所心动；及至穿透天地宏膜时，另一件时空之链更是让它惊艳，它有点奇怪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元神修士，怎么就会随身带有如此奇异的宝贝？
它对这个人类越来越好奇，想知道人类的目的所在？星空捉迷藏？真拿它当才出生的小龙呢？
但直到这道人连杀两名莽古修士后，它才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这道人拥有普通修士不具备的能力，并不能用简单的元神来衡量，而且他的所做所为，已不是逃避，而更像是一种猎杀！
李绩在猎杀两名莽古修士后，果断主动撤离，不能指望还有第三个莽古修士再从这里冒头，所以迅速离开，后面跟着个小龙尾巴！
这是个游戏！
无论是小龙对他，还是他对小龙，他们本都是以游戏的心态开始的这场捉迷藏，但现在看来，都有点骑虎难下！
李绩一改初衷，他有点忌惮这头小龙的存在，如果现在真的引来莽古阳神，他就有可能会面对一龙一人，甚至一龙多人的窘境。
所以他一直向外飞，丝毫不做停留诱敌，一切的方式如此自然，自然到他这个猎人现在可能反倒成了猎物！
莽古盘宗有三名阳神，一名远游在外，二名滞留山门，他通过很多渠道打探，也仅只获悉其中一名阳神的大略根底，另外一名是始终不知，那么有没有可能……
有些东西事后想来很简单，但当时人在局中，却很难看透！就比如他，如果以他现在的所知，他绝不会选择去兽山偷莽古至宝，但人无后眼，当时的他又怎么知道在兽山上竟然存在着一头纯血的冰龙？
换一个品种，掠不成还可以杀，但对龙族而言，他有太多的顾忌。
直到现在，他唯一的对策便是，把冰龙引到一个背静所在杀之以绝后患，所以，现在的他反倒不希望吸引更多的莽古修士。
不管他遁行速度有多快，小冰龙就这么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紧不慢，让人对它的遁行能力很是担心；李绩选择的方向与前往蔚蓝正好相反，这样的选择也让小冰龙对他的来历虽猜测无数，却是不能确定，直到三个月后，李绩停下了他的步伐，
三个月，他只弄明白了一件事，只凭肉身速度，他飞不过这条冰龙！
“怎么不飞了？我原本以为是场捉迷藏，结果却是场长途赛跑！”小白龙萌萌道。
李绩就叹了口气，“贵姓大名？在分出生死前，总不好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另外我必须说明，一个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家伙却来装嫩，这是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事！”
冰玉霜龙一声龙啸，收去本体，却变成一个英挺的青年，“呵呵，还不傻，知道不对了？老龙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小小的人类元神，到底是什么支撑你竟敢潜入兽山把念头打在老祖我的头上？
另外我很奇怪你到底来自哪里？在这方宇宙，我可不认为有人能拿出这么出奇的宝物，而且你的手段也很怪异，这难道就是你的底牌，让你以为可以轻松应对一个伟大的龙族？”
李绩同样也很好奇，所以他不介意在战斗前搞清楚心中的疑惑，这不是他的习惯，可是他同样没有打一场糊涂战的习惯！
他很清楚他最终避不开围殴，如果这条冰龙存有恶意，那么作为阳神龙族，它有太多种的办法沿途留下自己的印迹，除非李绩一直飞，一直跑，否则他很难有单独面对这条冰龙的机会。
这是一次糟糕的行动，源于他过份的自信，小看了天下英雄，好在他们还不知道他是为蔚蓝出头，不知道蔚蓝的信仰已经开始变天，这是唯一幸运的，哪怕他也不知道这种幸运会持续多久！
看到眼前道人沉默不语，大概是觉的提问总有先来后到，冰龙决定先透露些自己的根脚以博取对方的开口，它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的面对一名人类修士，不是因为这个道人太强，而是它实在是舍不得那两样宝贝！
“我的称号便是小白龙，为什么在兽山？因为我也是莽古盘宗的一个主人……”
话还未说完，周围空间一乱，一名阳神，两名元神，三个莽古真君已经出现在了附近空域，几乎与此同时，李绩纵剑斜飞，百万道剑光遮天蔽星，把冰龙完全覆盖了进去！
四人围殴，李绩必须先下手，不能让三人一龙合围成势。

第1647章 艰难
“竟是剑修！他来自宙外！”
这是冰龙的声音。
飞剑群在冰龙身上无情的划过，碎裂的冰屑漫空飞舞，却又转瞬恢复成形，这是冰龙的一个被动神通，冰晶无寰。
一下就揍出冰龙的被动神通，这是李绩近百年来在剑术心得上的厚积薄发，虽然提高仍然不大，但重在信心和更坚定的信念，就像大象所说，要相信自己的剑能做到无所不能。
但冰晶无寰让李绩知道，自己虽然可以轻松击碎冰龙的身体，却不能有效的杀死对方，需要在道境尝试上多下功夫。
他这里动了手，莽古盘宗的修士们自然不可能闲着，一头恐象，一头飞狨，一头响尾，三头真君级别的古兽向李绩疾扑，
其中恐象长鼻一卷，似有玄洞生成，内吸之力，让人身不由己；飞狨则是纵飞无形，天生有空间之力，骤然出现，重抓裂空，再杳然无踪；响尾不是蛇，而是一头立尾摇魂兽，其尾直竖，颤动中，李绩身周一切神魂波动俱皆紊乱，乾坤颠倒，星汉倒悬，耳失其聪，目失其明，
三头凶兽，法攻，体攻，神攻，一般齐整，很显然，三名人类修士在战斗前早已达成了共识，互相之间的配合妙到毫巅，
这还不算完，冰龙的身体在碎了又聚，聚了又碎的过程中勃然大怒，一口冰炎吐出，内蕴冰魄极境，在李绩身旁千里范围内，凝出一只冰球，把李绩结结实实的冻在其中。
这真是一次糟糕到了极点的攻击配合，人类在术法应用上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冰龙，它一口冰息吐出，不仅困住了对手，也阻挡了恐象的吞噬之力，飞狨的暴击之爪，就连响尾的神魂冲击波也被千里玄冰层吸收的干干净净，
在修真界，比拥有一个猪队友更糟糕的就是，拥有一位龙队友！
这是轩辕前辈剑修的心得，事实上在玲珑上界燕信那里他也偶尔当个笑话来听，说的就是龙族这个种族，天性高傲不懂配合，也不屑于配合，总是我行我素，强调与众不同，才能彰显其高贵的血统！
如果让两头龙族去拉车，那必然是一东一西，互不服气；肯合力拉辇的，一定是杂交变异龙，纯血的不屑为之。
这其实也是李绩虽然知道自己很可能陷入人和龙的围攻，却并不十份担心的原因。
为首的人类阳神一皱眉头，这情况如果是人类施为，他早就喝斥训戒了，偏偏对这头冰龙，他不能如此。于是指令古兽，各自分散包围，伺机而动。
冰是玄冰，是冰龙诞生之地埋藏数百万年的冰炎蕊所化，再加上龙族特有的龙息之术，暗含天地五行至理，可不是烧把火就能轻易破解的。
李绩却是不怕，对结界之术他有很多的应对，比如自悟的一式剑术，他取名为我剑我家，却是新近练得，今日正好施展。
我剑我家，就是把神魂分散藏之于自己在外的飞剑群中，借剑光分化的掩护存在，一旦被困，神魂勾动，形成瞬移通道转移至蕴有一丝神魂的飞剑所在，破障碍破结界有如等闲，他也是在持有银河链对时空概念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后才悟得此术。
他只是新近练得，元神境界的分神化气还没达到，所以能蕴带一丝特殊神魂的飞剑不多，现在也才不过十余枚，分散在整个战斗空间的远近左右，一有危险，就可转移而出；等他境界再有提高，达到元神第三阶段分神化气，自然就可以存神更多的飞剑，如果到了阳神圆满，百万飞剑个个蕴神，只要飞剑在外不坠，就没人能困锁住他！
这一招剑式的灵感还是得自血河宗，血河修士在血河结界中化身万千的手段让他印象很深，他做不到血魄相连，但使用外在飞剑建立一个短距瞬移支点还是能做到的。
百万枚剑光在外纵荡，谁又知他从何处现身？等人已出，剑也至，这次倒霉的是凶兽响尾，这是一名元神修士的宠兽，李绩只聚合了数十万枚飞剑，就把它当空斩落，接着剑诀一引，剑海潮向三名人修涌去，单突一剑阴阳寂灭，接着斩冰龙！
冰龙被这一剑斩的阴阳失衡，瞬间退出人形，回复龙身，但在龙族强大的血脉力量支撑下，却是不损分毫，
小白龙大笑道：“我是天道龙册正选，凡世飞剑，如何斩我？”
战况随即进入胶着……
李绩在战斗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三名人修在偷懒！
驭兽道统，可不意味着修士便只一种攻防手段，只能通过古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古兽，只是他们最擅长的一种战斗方式，却不是唯一，事实上，他们和所有的法修一样，也必须拥有自己的功法秘术体系，只不过因为长时间和宠兽沟通配合，所以在其他方面投入时间不够，有所缺失而已。
他们一样习有禁术，只不过并不如纯粹的法修那么专精；他们没有道宝，对驭兽宗人来说，宠兽就是他们的道宝！
李绩是斗战老了的，他在战斗中对敌我双方的态势判断非常老到，也正因为从一开始就看出人类的战斗意志不强，互相之间又不寻求有效配合，所以，在他突然遁出玄冰体的机会中，他只是斩杀了一头响尾兽，而不是斩的莽古修士！
这不是手软，而是这次的行动已近乎失败，有个近乎拥有不死之身的冰龙，又有个有重生之能的人类阳神；在他的判断中，突袭两个元神把握很大，但要斩那个人类阳神有难度，因为冰龙的存在，他很难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判断过去未来，
这样的尴尬，不是靠斩杀能解决的，所以，需要从其他方面来找到突破口！
随着境界的提高，见识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他越来越感到纯粹的杀戮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尤其是在面对错综复杂的大局面中，需要找到关键的那一点，才会有可能的转机。
现在，他看到了这样的机会，莽古盘宗，冰龙和人类之间，并不和睦！

第1648章 异梦
仔细回忆进入莽古盘宗的点点滴滴，一些很有意思的片段涌上脑海。
冰龙独居山顶，来去自如，
破兽山禁阵，山门大阵恍若无物，
自他天地宏膜前杀两名莽古阴神后，再无一个莽古真君独自追踪而至，
奔行三月，三名莽古的阳神元神真君却能恰到好处的适时赶到，
再往远了说，三阳星平和中正，凡人生存环境就算称不上富足安康，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是有的，这样一个懂的修真规矩的道统为什么在蔚蓝星却如此倒行逆施？
拿人类修士当凶兽血食，并形成传统，这样令人发指的传统会出现在一个以人类为主体的道统势力中，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综合以上，有些猜测也就不言而喻，现在，是时候稍做试探了。
“我欲斩杀此獠，诸位道友可愿助我？”这是李绩对莽古人修中的阳神真君神识寻问。
“莽古盘宗，精诚团结，上下一心，人妖虽有别，然同一片天空下，同气连枝，唇亡齿寒，道友如此挑拨，真正是异想天开，何等幼稚！
想白龙前辈，神通莫测，寿数悠长，见识广博，仁爱大方；一副不死身，龙册美名扬，不销册中名，天高任龙翔！除非你把它拘往其他空间，以龙族之迷途，方有可能不知其返！
想我等莽古修士反水相帮于你，你却是休想！只待我等稍做计议，再拿决断，杀你一个元神何足道哉？
莫要以为剑修就能怎地！宇宙万物生灵，多的是现世杀不了的，只凭剑利，就能驰骋宇宙了？”
那阳神毫不犹豫，严辞拒绝，但在其义正言辞中，李绩却听出了几层意思，
首先，这龙族有不死之身，可不仅只是那个冰晶无寰的被动神通；无论是冰龙自己，还是这莽古阳神，都提到了龙册！
龙册，每头真龙出生都有记录，是宇宙间所有纯血之龙的出生证明，当它渡过危险的成长期后，将在龙册上以龙血铸就真名，从此，除非龙册上把这头冰龙的名字注销，否则其龙就永生不死，就像在龙册上设置了一个重生点。
这头冰龙，显然已经成年，龙册上有它的名号，所以有恃无恐，只不过真名是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肯定不是小白龙，这是一头真龙最大的秘密，是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道的，以防有人会动在龙册上动手脚的可能。
其次，这莽古阳神话里话外的意思，龙族最大的弱点是天生路痴，所以其实也不用在肉体上毁灭它，也毁不了，最好的针对方法是把它搞到某个陌生空间，让它一辈子在里面迷途不知返！
最后，这阳神明白的告诉了他，他们还会出工不出力一段时间，所谓稍做计议，其实就是磨洋功，至于李绩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抓住机会，那就不干他们的事了。
至于这几个莽古修士，那是绝对不会直接参与的，恐怕也是害怕事机不成，反受了拖累。
已经足够了，李绩已经从中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他现在的问题就是，既然杀不死，那怎么把这条冰龙弄走！如果没有冰龙参合在其中，蔚蓝的问题看起来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战斗仍在继续，激烈有余，惊险不足！
战团中更多是还是剑修和冰龙之间的互爆，无论是冰龙层出不穷的神通，还是剑修纵横无匹的飞剑，都让三名莽古真君心有余悸，不敢过于靠近战团。
境界越高，对人多势众的一方来说就越讲究配合，很多时候人太多造成的道境冲突，意图相左，都会让合击之势会因为某种不可避免的漏洞而功亏一篑，三个莽古人修还好说，他们都是驭兽，有一定的配合基础；但若加上了个不管不顾的冰龙，则完全在配合上没有章法可言，神通和凶兽，本也不是一个路数。
关键是，龙族还是个听不进劝的，这是它们自出生起就自带的光环。
莽古阳神名仲景，是这次莽古盘宗追击修士的领头人，这不是他们自身的主张，而是冰龙的要求；对他们这些莽古人修来说，冰龙这祸害真被人偷走那才是天大的好事呢，又如何会主动追击？
可惜，在莽古近万年历史中，也有很多路过三阳星的大能修士，看上了莽古兽山的至宝冰龙，出手盗取，结果无一例外的被冰龙在深空游戏中玩死玩残。
对冰龙来说，这就是个游戏，一个打发枯燥时间的乐子，所以它每次都是一定要跟随偷窃者跑路的，只不过进了虚空宇宙，却是另一番游戏捉弄。
仲景每一次，都盼望着奇迹出现，能有人带走这头外表无害，其实暴虐于内的孽龙，可惜，没人能够做到！
大部分冒然出手的外来客最终都倒在冰龙无休止，没完没了的戏耍之下，它有不死之身，又神通莫测，不是等闲修士能拿下的，数千年来，毁在冰龙这套把戏中的修士，元神很有一些，阳神也不是没有，倒成了这孽龙平静生活中极盼望的节目。
这些外来客中，在仲景看来，大部分都是有名无实，自身实力不够，却希望捕获一个阳神级别的荒兽来补强自身，实在是被贪婪蒙蔽了心智，蛇吞象是那么容易的？
那孽龙把自己打扮成一副人见人爱的幼龙模样，就是为放松外来客的警惕，最后在宇宙虚空，幼龙变孽龙，看修士肠子都悔青的神态，才是它最大的满足。
但这个剑修有些不同！
虽然他也同样是偷冰龙出界，但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完全放在了孽龙的身上，反而是好像放在了莽古的人修身上！这才有莽古两名宝贵的阴神的损失，也才有了冰龙的要求配合，他们气愤之下，合力追击此人远出三月直到现在。
虽然这剑修有什么目的他们并不清楚，但仲景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变化的可能：这剑修异乎寻常的强大，以元神之境，面对他们三人一龙毫不畏惧，往来有据，丝毫不落下风！
如果不是冰龙有不死之身，仲景可以确定这孽障早就死在飞剑之下了！既然有希望，他就不介意稍做提醒，希望这个强大的剑修能有办法把这东西弄走，以解莽古万年之厄！

第1649章 处理
李绩在寻找机会！
这还是他修道以来的头一次，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宇宙之大，修真界之广，他也知道自己终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应在一头纯血冰龙上！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杀死了冰龙不下十次，这种杀死，是指正常情况下生物的生命形态，但冰龙显然具有某种神秘的护持，无论如何斩，都不能斩尽它最后一丝真灵，然后依靠冥冥中的龙册力量而死而复生。
李绩知道，哪怕他动用信仰力量，结果也只是斩杀变的更容易些，而不会有实质性的变化，要杀真正的龙族，他需要某种超越认知的东西，而他现在并不具备这一点。
……冰龙已经出离的愤怒，作为游戏操纵者，如果被玩弄对象斩的和狗一样，这种游戏方式谁能忍？更何况它还是一条骄傲的真龙！
它的神通不能奈何那人类剑修半分，战斗经验和剑修相比也仿佛一天一地，对战斗过程的洞察把握更没新意可言，这是这方宇宙的平均水准，但当它遇到域外强梁时，冰龙发现，它可耻的露陷了！
如果不是龙册有名，就算冰龙整个家族前来，也得被斩尽杀绝了吧？
它确实已经成年，也确实在龙册榜上有名，但处身的这方宇宙对它的战斗提升确实不大，它以前遇到的那些修士本事平平，却给了它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一遇上硬手，立刻原形毕露！
它还在努力，既然没有生命的威胁，它就会用对手的死亡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如果对手是名阳神，它不会下如此大的决心，因为阳神重生的特点会让对手有很多机会，但如果只是名元神，它就有机会，只要抓住一次就好！
冰龙发现，它找三个莽古人修过来围剿是个错误，如果没有这些人类，它就不需要保持它对外无敌的形象，是打是走随心所欲，现在就不成，这不仅仅是个面子问题，要控制这么大的一个人类门派，你就不能认怂！
龙族是个很擅长战斗，擅长学习的种族，小白龙现在的境况源于对过往经验的盲目自信，但在被剑修屡次三番的教训后，它也在迅速成长中。
它知道，把双方距离放在中远程上自己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这不仅是经验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剑修的本身道统特点，就是个放长击远的流派。
所以它开始有意的拉近和剑修的距离，对龙族来说，强悍到极致的身体就是它们最大的本钱，现在，是到发挥这种本钱的时候了。
龙语咒法，冰矛辟易，数十万计的冰矛以剑修为目标，流光攒刺，这是一式很强悍的攻击冰法，重点在于它以龙目之外的天目锁定，目标不能逃避，除非硬碰硬，
剑修用剑光分化硬接，实话说，剑修的每枚飞剑都比冰矛更有力量，飞剑也更多，所以类似的法术对这样水平的剑修来说其实没有意义。
但你不能因为没有意义就不做，对这个剑修来说，什么样的术法又是有意义的呢？
眼看冰矛即将消耗殆尽，冰龙开始后退，剑修如影随形跟上，这是它们两个在交手过程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攻防，但冰龙在这种攻防中发现了一个也许不是漏洞的漏洞，那就是，因为计算提前量的原因，剑修的往前移动总是显的有些过份！
神通，冰封天地，这是一个大型开放性结界空间，能在十数万里之内形成冰之道境，既能迟滞对手，也能为它接下来的冰系神通术法加成。
剑修遁行速度稍减，但飞剑一点不慢，一式挂角之术斜劈而至，对这样的攻击，冰龙从来都是避而远之的，但这次，它的应对不同以往，
它连续发动了三个主动神通，龙血沸腾，冰牙扣，龙须变……
龙血沸腾，是一种主动防御神通，有时限，有发动次数限制，处于这种状态下的龙族，肉身能力短时间内将翻倍，同时术法能力将减半，
冰牙扣，这是冰龙一系最厉害的单体禁锢之术，不仅锁身体，也锁神魂，还锁神秘，被锁中的修士在三息以内无发挣脱，就连李绩的我剑我家也挣脱不得，
龙须变，基于龙须的神通；宇宙之中，龙有无数变种，龙性淫，让人奇怪的是，真龙本身的血嗣传承很艰难，但和其他生灵的杂交之后却是龙血脉越远，则繁殖力越强，像李绩初成筑基时使用的地行蛟，就不知道是龙的第多少次杂交后代，龙血稀到几不可见，就长了一嘴的大胡子。
正常情况，胡子越少，离真龙血脉就越近，比如蛟龙一类，就只有四根胡子；地行龙一支，便多至六根胡须；而真正的纯血龙，则只有二根胡须。
当然，和人干架被斩了胡须那得另说。
两根龙须，一左一右，左掌时间，右控空间，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天道的莫大赐与，当然，这样的能力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慢慢累加的，而不是一生来便能操控时空，这个时间，等闲便是数十万年起步，却不是现在的冰龙能彻底掌握的。
龙须变，就是一种冰龙目前能力下的时空能力的应用，作用于时间空间，还高于修士瞬移的层次，但效果是类似的，就是瞬间跨越时空，来到对手的身前，这也是冰龙的最后拿手锏，舍此，它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制住这个难缠的剑修！
挂角飞剑率先击中冰龙的身体，带走小半片身体，在正常情况下会依靠龙册之名再正已身的冰龙这次却扛住了攻击，真灵因龙血沸腾而异常澎湃，冰牙扣直接扣死剑修，至此，它有不足三息的打击时间，
龙须变紧跟着发动，冰龙瞬间来到剑修身前，前冲之势不改，顺便挥起了它强壮的龙爪，它不惧碰撞，什么人类的什么体修功法，能及的上龙族天生的龙体？
只这一瞬间，前冲的冰龙看到剑修脸上无所谓的平静，还有挥起的左手，不是硬架它的爪击，而是，带起一条璀璨的长河！

第1650章 游
李绩举起的，正是银河之链，时空长河！
他对真空圣门的这条至宝，研究时间只有短短数年，还远不能尽展其秘，更不能解除孔方的封印，所以，其实认知还是很肤浅的。
这些年的所获，也只在最基本的借时空之力穿越障碍上，比如天地宏膜，比如山门大阵……
他没有能力把人拉入银河时空长河中，因为孔方的封印他暂时破解不了；但这里有个特殊的情况，比如，某个身具基础时空伟力的生物自己强闯！
冰龙因为自己的两撇胡子，倒霉的进入了它也许一辈子也不愿意进入的地方，时空长河，虽然只有短短二千年，也够冰龙喝一壶的，自它一头扎入之后，就再也没留下任何声息。
它并没死，龙册姓名犹在，但误闯时空长河，有的它遨游的！
三名莽古真君，在冰龙消失后，先后停下软绵绵的攻击，左瞅右看，惊喜之中，又担心那孽龙忽然杀回来。
只有那仲景阳神看的真切，见识也多些，动容道：
“道友这是，这是把这条孽龙收进时空隧道了？”
李绩点点头，“就是不知，这厮何时能从中爬出来！”
仲景长出一口气，“一入时空隧道，再回头已非前景，道友这宝物端的厉害，贫道佩服！
某乃仲景，这两位是我师弟，此番孽龙被道友收服，实在是解了莽古盘宗近万年的灾厄，还请受我一礼，以全感激之情。”
李绩似笑非笑，“我此次来三阳星，是对莽古不利而来，想来道友也看的很清楚，却并不是为这妖龙！不过各位既然在之前战斗中有所偏帮，我也不为已甚，但其中缘故我却是十分费解，你我是敌是友还很难说，不知道友有何教我？”
仲景一叹，“你我之间是友非敌！我也是才明白过来，道友此来，是为真空圣门出头的吧？蔚蓝星的改变我们早就知道，故意不说，只是瞒着那孽龙！由此看来，你我的目标却是一致的呢！”
李绩心中微动，却是不动声色，“请讲！”
仲景叹了口气，“这是莽古丑闻，从来不敢对外言及，不过道友对莽古有恩，又于真空圣门有旧，有些事总也绕不过去，所以，我今日便与道友说个通透！”
举目四望，似在观察周围是否有那孽龙出现的痕迹，又自感多余，哑然失笑，
“莽古盘宗，是个驭兽道统，在三阳星实力虽然出众，但若说领袖群伦，却还差的远，三阳星上有几家势力与盘古势均力敌，也是个平衡之势，却没有一家独大的格局。
我们莽古，没什么太大的发展前途，因为过份着重于驭兽，在功法秘术上相比其他势力没有任何优势，也就勉强可以称之为一家比较有特点的修真门派。
但有一天，一个外来修士的到来，改变了莽古的一切，最初，我们欢欣鼓舞，因为他带来了我们莽古最重要，最稀缺，最核心的古兽群，源源不断的古兽，让莽古盘宗实力在短时间内极剧提升，但慢慢的，随着时间过去，当我们发现一丝不妥时，木已成舟，已是失了回头之路！”
仲景回忆道：“因为莽古的传承道统，偏于古兽的饲养调教，在道法一途上涉猎不多，所以我们莽古对古兽的需求是无止境的，但现在的宇宙，又哪里有多少地方能够为我们提供足够强大，足够稀有的古兽？兽群兽种，随着时间推移，就是日渐式微的结局，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万年前来的这个人，自称白龙，当时莽古盘宗大修数量有限，还没有阳神修士，所以谁也没能看出它是人面妖身；他承诺可以为莽古带来数不尽的古兽，只需在宗门内为他安排一个职位。
当时的莽古盘宗内没人相信它，可事实上，它真的就为莽古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不知它从哪里弄来的古兽，各形各色，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批次，新的兽种运到，极大的加深了莽古兽群的底蕴。
莽古的实力一日强似一日，这白龙在宗门中的地位也一年高过一年；数千年后，在熬死数代真君大修后，白龙终于成为了莽古盘宗实际上的掌舵人，而莽古也发展成了三阳星的第一大势力。
纸包不住火，在莽古出现第一位人类阳神后，白龙道人龙族出身的根脚就再也隐瞒不住！
本来这也没什么，如果它仍然像之前数千年那样为宗门尽心尽力的话，大家尊它为掌舵人也没什么，可实际情况是，在它掌握宗门大权之后，一些让人类修士很抵触的新规出台，激起了很多人类修士的不满。
比如，对凡人生死不屑一顾，视如草芥；比如，以修士活体饲养凶兽，惘顾人伦；再比如，随意用龙族特有手段破坏性抽取修真星体灵机，我说的就是蔚蓝……
如此种种，让莽古盘宗内部高层异见渐起，就准备一鼓而噪，把它驱赶出宗，好还我莽古人修道统的本色！”
李绩不动声色，其实仲景所说的一切，虽然有大道理在其中，可也未必不带有一丝人类修士最惯常的过河拆桥的本性，不过在人类看来，莽古所做的一切自然是真理之举，李绩也是人类，所以他对此不排斥。
“莽古盘宗有阳神三名，师兄，我，白龙！师兄也是第一个发现白龙是龙族出身的人，也是最坚定还莽古人修本色的人！而我，则在其中和稀泥，不是仲景胆怯，而是莽古不能把所有上层修士都陪进去！
近万年经营，白龙手底下有些势力，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莽古盘宗所有的荒古凶兽，无论是低层次的筑基金丹，还是高层次的元婴真君级别，它们在白龙发出指令后，会第一选择听从白龙的命令，而不是我们这些人类主人！
这样的情况让莽古的反抗一派无法动作，因为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手中战斗力最高的都是白龙的手下，我们又拿什么去反抗？
后来，师兄莫名死在了一次远游中，我们都知道是白龙下的手，这是高层谁都知道的秘密，却无一人敢于说透！
我们一直在等待机会，直到这次遇到了道友你！”

第1651章 结果
李绩点头，“莽古的历史我不关心，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一切又和蔚蓝有什么关系？按照道友所说，对付真空圣门，对付蔚蓝星的，是白龙，而不是莽古盘宗？”
仲景点头，“白龙对蔚蓝，对真空圣门起意加害之心起于三千年前，在这之前，其实莽古盘宗和真空圣门只是相处于同一宇宙的两个门派而已，互相之间没有交集。
仇恨来自那孽龙，事实上，最近数千年来，孽龙的好恶就是莽古的好恶，我们有太多的争端就来自于那孽龙的随心所欲，游戏人间，也不只蔚蓝。
孽龙知道要对付一个门派并不简单，尤其是像真空这样有衰境存在的大势力，莽古上上下下都拒绝和这样的势力交战，因为真空圣门的历史实在太过久远，在莽古还没出现时，他们早已是这方宇宙在时空方面的执牛耳者，没人愿意和这样的门派硬碰硬，所以，孽龙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头孽龙确实很有些古怪的手段，它用了千年布置，在蔚蓝星上偷埋龙灵虫，慢慢噬啃，侵蚀蔚蓝灵机；龙灵虫是一种很奇怪的灵虫，出自龙族祖地，它们啃食灵脉后，自身便可替代灵脉存在，所以从星体外在灵机表象上你根本看不出来，等绝大部分灵脉都被龙灵虫啃噬替代之后，龙族使用龙咒控制，所有龙灵虫化灵成石，结果便是，一夕之间，星体灵机尽毁！
蔚蓝星就是着了它的道，没注意到有大批龙灵虫潜入地下灵脉啃噬上千年；及至蔚蓝星体灵机断绝，真空圣门急于迁离之时，那孽龙又借机接近，制造大量空间裂缝毁了不少蔚蓝修士；
失去灵机的蔚蓝它也没放过，因为真空圣门的根基承诺在这里，于是近二千年来在蔚蓝广扶野祀私庙，祸乱凡间，这是它不能亲自出手，只能通过凡人自身来达到它的目的。
最后扶植野祀信仰一节，孽龙插手不多，大都由我莽古人修负责操持，我们宠兽尽在那厮控制之中，也不得不依它吩咐；不过有一点，对蔚蓝野祀的发展，我们并不尽心，否则千余年来蔚蓝也不会还能苟延残喘，早就被祸害的乌烟瘴气了；其中蔚蓝残存修士我们也从不加害，只除了有一次这些修士实在闹的声势太大，让孽龙也听到了消息，这才有过一次清剿。
三年前，就有莽古修士发现蔚蓝星上信仰变化，呈报于宗门，这些，我们都压下了，在孽龙知道之前不打算有什么动作，却谁知道，这竟是道友的手笔！”
李绩微笑点头，这个莽古阳神说话，九分真一分假，也是人之常情；关于小白龙的那一部分应该是不错的，可把莽古盘宗撇的干净就有些不尽不实，帮凶是肯定的，为了宗门发展，为了讨好或者蒙蔽冰龙，他们才不会在乎蔚蓝星和真空圣门的死活呢。
只不过有一点是真实的，如果没有冰龙挑头，他们可能也不会这么对待蔚蓝的凡人，现在冰龙被摄走，又来了他这样的一头大虫，屁股往哪边坐也就是明摆着的事。
这是修真界的正常选择，你也不能指望他们为了蔚蓝星就和冰龙争个你死我活，没法细究，否则你便杀尽修真界，也做不到心意全平。
“那么，现在的蔚蓝界，诸位有何打算？”李绩明知故问。
仲景大包大揽，“我莽古对蔚蓝界是有亏欠的，修真界道统之争，不应祸及凡世！当然是要尽量补偿……
蔚蓝的野祀私庙，自该由我们来清；扶持正道信仰，我们也会尽份心力；蔚蓝修士的后路，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来三阳星继续修行，以补偿当初莽古对蔚蓝金丹的清肃……如此这般，道友可还满意？
至于真空圣门，当初也算是道统之争，真空行事大意，应对有误，在修真界中也是应有之劫！不应完全用仇恨来衡量！
我莽古现如今为他消去蔚蓝之厄，也算是间接相帮，正主已被道友收去，我以为，两派之间还是不要过于仇视才好……”
这是个很圆滑的主事者，他所提议的，也确实就是现下最合理的收尾方案，李绩别无选择，他总不能屠尽莽古盘宗求个心安！
留莽古，未来的蔚蓝好歹还有个照应；铲除莽古，先不说做不做的到，便做到了，他李绩难不成还留在这里一直守着蔚蓝？靠蔚蓝那些残存修士，在域外威胁面前，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谢绝了仲景邀请去莽古作客的提议，临分手前，李绩好奇道：“真空到底是如何得罪的冰龙，你们知道么？”
仲景笑笑，“知道的，说出来你恐怕都不敢相信，我也是再三证实才知得真情。
原来三千年前，真空圣门有个衰境修士名为尘缘的，在那不可说之地和人打赌争胜，说是能在祖龙之地来去自如，旁人不信，于是立下赌约，
这尘缘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一身时空能力便是在不可说之地也无人能及，于是使了些手段，径直肉身深入祖龙之地，把人家龙族祭祀用的祖龙像给偷了出来，以为进入之凭证！
你说你偷就偷吧，那东西虽然有一丝龙力，但毕竟就是个象征性的祭品，也无甚太珍贵之处，可这尘缘行事跳脱，他在偷走的祭品原处，却又换上了一座财神爷像，等到数十年后大批龙族拜祭后才偶然被人发现，龙族大怒，于是传下龙谕，要找这尘缘老道的麻烦，正好白龙就在真空左近，于是接了这差使，开始祸乱蔚蓝，驱赶真空！
道友你说，这尘缘道人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李绩无言以对，心中浮起前世一个景像：家里大人虔诚于义，家里常备关公之像，日日参拜上香，这一日上香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头仔细一看，关公像不知什么时候被淘气的孩子换成了奥特曼……
过去的老道，很皮呢！

第1652章 独行
李绩是有些感触的，这老道是一本书，越读越有趣，是一瓶酒，越放越有味道。
修真界中，不是每一个大事件背后都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博奕，其中也有很多就纯粹是某一次眼神的对撞，言语的交集，一方怀恨在心，从而引发的越来越不可控的血案。
不是每次斗殴，都有正当的理由；在修士理性的另一面，也存在着某种不理性，野蛮冲动。
就比如尘缘老道在祖龙之地把人家祭像换成奥特曼一样，尘缘不是好赌之人，如果他赌了，一定是因为有他特别的目的，只不过在完成赌约时手贱了一点，在李绩看来，如果换他处于当时尘缘的位置，大概也会搞这么一出来放松心情。
龙族缺乏幽默感！这就是李绩的评价，也是他能和尘缘相处数百年，却一见白龙就暗生敌意的原因。
有的人，天生就可以做朋友，你可以把这种感觉理解成臭味相投；有的人，天生就是敌人，因为价值观不同！
如果尘缘使坏的对象是他李乌鸦，把他参拜的轩辕大帝神像换成奥特曼，他也会生气，但他的报复一定是找个机会当尘缘施展时空隧道时，做点手脚，把他传进茅厕中去。
所以谈不上对错，老道开个玩笑没有问题，他只是找错了对象而已。
他错在因为自己的随性，而让师门遭此大难！这是李绩必须要警醒的，修真界不是龄童之塾，当你不仅仅代表自己时，就必须管住嘴，把住手。
不知道老道临终前，到底知不知道真空悲剧的缘由？大概是不知道的吧，否则他不可能走的这么平静！
也很好，不是每个错误都能弥补的；用道家自欺欺人的说法就是，真空圣门弊端已久，迟早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些事故，晚出不如早出，还有改正的机会。
……三年后，李绩离开蔚蓝，开始了他漫长的返航！
从左周青空离开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八十年时间，他打算在回程中顺便开始他的元神茁壮；在过来时，他也曾留意过沿途宇宙的自然天体现象，心中也有了些打算。
他过来时，在天眸灵宝处传送了十九次，横跨不同分部宇宙十八次，对哪方宇宙天体异象更多更奇更陌生，他心中约略有数；元神勾勒这种事，你可以选择熟悉的天象，也可以选择陌生的，纯在心境；
如果你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希望成就更强大的阳神，更突出的战力，那么就应该选择陌生的，有挑战性的；如果只是为了茁壮而茁壮，为了境界而勾勒，那当然选择熟悉的会更安全，更快速，更有把握！
李绩的选择不用说，当然会选择陌生的天体异象，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主世界修士的一种巅峰状态，但这还不够，还有很多他不能解决的，比如左周的戈，这里的龙族，这些都是他哪怕发挥全部实力都不能击杀的，不能击杀就是败！
蔚蓝的信仰已经初步建立，在群魔乱舞之后，真善美的东西往往更能直击人心，久乱之后需大治，现在正是好机会；有李绩留给他们的信印赝品，也有三阳星莽古盘宗还算尽心的帮助，蔚蓝恢复正常秩序不会太久。
让李绩惊讶的是他留下的信印，不过是取了几方材质尚可的玉章，用无锋上的信印加盖，就能达到青梅信仰道统部分能力，由此可见信仰这种道统，一旦让它发展起来，其传播速度还是非常可怕的，是真正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已经与他无关了。
在这方宇宙，比较特别的天体异象很少；李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越是修真界整体实力比较强的宇宙，其界内的天体异象就比较丰富，也威力更大；而在没有修真环境的宇宙，则天象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更加的接近宇宙混沌初生的状态。
他有感觉，自己元神的提高，机缘还在那些无修真的宇宙。
他把归家的时间安排定在三百年，不管元神茁壮是否完成，他都必须在三百年内返乡，因为安然的寿数就在四百年之内，他必须保证自己在妻子最需要的时刻，在她身旁守护，哪怕对安然的冲境他其实也无能为力。
修士，是个独立性极强的职业，越往上越是如此，在筑基金丹阶段，师傅长辈亲人还能最大限度的予以帮助，但越往上越接近于精神层面的提高，对自己的身体道境性灵方向，除了自己别人也没法给出中肯的意见，即使是亲如夫妻。
在出发之前，他能做的也就是调整安然的情绪心境，在赑屃宝船中为她准备好最合适的环境，
哪怕是作为丈夫，他也没法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冲击真君，因为他和她不同，如果他提出建议，唯一的后果就是可能对安然造成误导，这才是最糟糕的。
三年后，经过二次灵宝传送，他来到回程中的第一个无修真宇宙，在第一个陌生的天象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陌生的天象，李绩称之为黄金起源。
当恒星演化到末期，内部塌陷形成质量非常大，体积非常小的超新星，两个这样的星体发生碰撞，形成了大量的宇宙超重金属，其中包含相当于数十个界域的黄金和铂金，
碰撞产生的美丽粉色云团，就如同宇宙上演的一场绚丽“烟火表演”。碰撞将“烟火”抛向全宇宙，云团中的黄金和铂金也被抛向深空，在未来的漫长时间里，这些黄金和铂金可能会成为某个星球上的珍贵宝藏。
他遇到的这次碰撞，还处于碰撞初期，从两个密度极大的星体上剥落的碎片云还没有覆盖太广阔的空域，如果是在后期，恐怕就是阳神来了也无法神魂勾勒如此壮阔的景象。
这是李绩遇到的第一个陌生天象，对他来说，这种天象的规模有些大，大到似乎可能超过了他的元神勾勒能力，但他仍然没放弃，元神茁壮从来也不是个由易到难的过程，而是新颖的，陌生的自然道境变化，
既然遇到了，哪就是它吧，李绩相信自己的直觉。

第1653章 时间
在天象黄金起源处，李绩一待便是三十年，对人类来说，三十年是段漫长的时间，可对天象来说，却仿佛是一瞬间，就仿佛两人相撞，脑袋磕一起了，身体却还没接触呢。
三十年的时间中，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勾勒天象，而是间隔而行，他始终认为专注也必须有个限度，否则就会让大脑形成机械性的重复，而失去了从勾勒中获得灵感的契机。
在大部分时间用在勾勒上外，他也修习剑术，也研究银河时空之链，这个过程，受益匪浅。
在银河之链中，他能清晰的捕捉到小白龙奋力游泳的影踪，没有什么比有个倒霉蛋在时空长河中做示范更让人幸福的了，这就相当于总是有个人在用亲身经历给你演示，如何在时空长河中中流击水，劈波斩浪！
这是最好的现场教学，李绩都想把这妖龙升格为白龙时空老师！因为龙族天生具有的时空能力，表现在它那两根不长的龙须上，教给李绩的却是天地间最正宗的时空能力，这是直接被天道赋与的能力，没有任何偏差岐路，比之真空圣门数十万年的潜心钻研还要正宗，还更贴合天道。
小白龙唯一不足的，就是相对比较年轻的生命，让它的两根龙须还不够长，对时空的理解还不够透彻，缺乏深度，这和尘缘孔方两个人类老衰境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但有一点，它不会带你走弯路，而人类修士在这方面则一定有错失！
就像是两个老师在角力，人类见的更深更远更广，而白龙看的则更精更纯更直指核心！
小白龙在时空长河中游泳，给李绩展示的，就是这样一个取长补短的过程，让他对时空演变的真谛，每一次观悟后都有长足的进步！
小白龙很聪明，它从不去尝试找个时空出口游出去，而是奋力寻找原路返回的方向，对龙族来说，它太清楚游出时空长河的危险，那可不一定就是次新生，而更可能是杀死自己的过往，让一切都走向未知。
李绩也很好奇它什么时候能游出来？他现在已经能做到通过某些变化来影响时空长河的流转，还很微不足道，但却在逐渐进步中，希望借此能阻碍白龙回归的时间，在可以想象的将来，随着他对时空长河理解的越来越深，他能对白龙施加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这样的演变，将极快的提高他在时间，空间道境上的能力，万方宇宙，还有谁能有他这样的机遇，以这种方式来体悟时空？
这就是他的机缘，由一连串的无所谓组成，而不是过于刻意的去追寻；远隔百方宇宙的奔波，因为拒绝而得到的银链，明知不可为而插手，懵头晕脑的撞了个大乌龙，最后却得到这么一个天赐良机；可以想象，在整个过程中的任何一环，他如果刻意去追求什么，都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这才是老道给他的馈赠，不过这份奖品，还真不是谁都可以拿到的。
真空圣门的时空之道，为什么会受到天道的约束？为什么真空的老祖在领悟时空大道时必须要发出大宏愿？而龙族却不必？
按照天道讲究公正的一贯禀性，尊重各族不失偏颇的传统，没道理它只限制人类，却不限制龙族？这就带来一个极有可能的猜想，尘缘老道的真空圣门在时空之道上存在致命的缺陷，他们可能会同样达到目的，但其中的某些过程错了！
这也是李绩一直想对银河之链改进的，之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但现在有了小白龙这个天道赐与最正宗时空之力的存在，在学习中，李绩开始形成了自己的时空观念，揉和真空圣门和龙族两方面的精华！
他必须以真空圣门的时空之道为主，因为这是适合人类的时空之道，完全照搬小白龙的那是生搬硬套，他不是龙，没长那两根胡须，怎么可能尽学？
再以龙族时空之道确立方向，两方面相辅相成，形成独属于他李乌鸦的时空之道，同样可以跨跃时空，却不用如真空圣门那般给自己惹来莫名的枷锁。
这个过程会很长，完全掌握恐怕没有数千年都不能尽够，但在数百年中取得一些心得应用是肯定的，这一切还得看这小白龙究竟还能在长河中扑腾多久！
这也是李绩竭力阻止他爬出来的原因！倒不是怕这条冰龙对他不利，当初在三人一龙的围攻中都没能拿他怎样，这冰龙被揍的猪头也似，真等它钻出长河，第一反应一定就是逃之夭夭，周围没有相熟的其他人类，不用顾忌面子问题，它脑子锈了才不跑！
三十年，他做了三件事，勾勒黄金起源天象，钻研正确的时空之道，还有一件，便是剑术！
他开始真正的开发独属于自己的剑术！
在这之前，他也不是没有钻研过自己的剑术，比如剑海潮，就是他在经过星海潮时根据天象自创的剑术，但星海潮在道境上略显单调，由此而创的剑海潮也更像是简单的飞剑分层迭加，是剑光分化的变种，谈不上完全创新。
但这样的尝试给他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他发现自己很擅长在天体异象中寻找剑的轨迹，如果能用剑来模拟复杂的天体异象，那会出现什么结果？
他这次模拟的，就是两枚飞剑经过极限压缩后互相碰撞所产生的一系列特殊反应，用道境来解释，便是力量，阴阳，空间，最后形成可怕的金系风暴！
他有一个想法，在未来每一次的元神勾勒天象时，都独创一式符合天象的剑术，这是符合大道自然的剑术，把宇宙生发的自然规律蕴育其中，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他就总是觉的自己现在杀阳神还是慢了些，缺乏一锤定音，蹂躏至死的能力，所以，还是要进一步的提高自己，像小白龙这种程度的，就应该出剑就要它命，一次接一次，一次杀不死就十次，十次杀不死就百次千次万次！杀的它怀疑龙生！什么龙册有名，就杀的它都忘记自己在龙册叫什么名字才对！

第1654章 漫长
这式剑术，他起名就叫黄金起源！
至于未来真的完成一系列类似的天象剑术，他打算起名为，
乌鸦剑法？不行，不够响亮……
天象之巅？不知所云……
算了，先不想了，以后总要找个响亮的名字才对的起他三十年冥思苦想；这种剑法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法在门派流传，因为你如果不是近距离长时间勾勒一个天象，你永远也不可能学到其中的精髓，也就只有成为他私人的压箱底牌。
三十年后，黄金起源天象勾勒成功，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元神爆炸式的增长，这让他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上进有路，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渡过这个对其他元神修士来说并不困难的茁壮关。
同时，剑式黄金起源初成，接下来就是在练习中慢慢熟能生巧，然后再加入一些自己的东西。
进步最慢的就是时空之道，这在意料之中，作为先天大道的终极奥义，不拖你个数千上万年，又怎么显示其深奥艰难？
离开了黄金起源天象，李绩一路继续往下找，为自己的元神勾勒寻找下一个目标。
百年后，李绩开始了他的第四次灵宝传送，在这百年间，他又勾勒了十一种天体异象，却再也没有如黄金起源那般的庞大艰难，所以，也不再需要数十年时间困于一处，有的花费十余年，有的便只数年便完成，
并不是每种天体异象都适合推衍出剑式，在之后的十一种天象中，他也只练成一种厉害剑术，他称之为——天道之眼。
宁缺毋滥是他的宗旨，如果开发出来的剑术还不如他之前所学的，那要来何用？他有无穷的时间，去游历无穷的宇宙，有的是机会创造属于他的绝顶剑术，也不必急于一时。
当他在熟悉这两种剑术时，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变化，那就是，这两招剑术，当他偶然尝试附加信仰在其上时，他的五个信仰之力，竟然对剑术威力毫无影响！
这意味着，两招剑术将不能借助信仰无视对方数层防御的力量。
这是坏事，因为没有加成，
也是好事，这说明他创造的剑术已经超越了信仰能够影响的框架，从此脱离了对信仰的依赖，走出独属于剑修的路子。
这也证明了一件事，信仰并不是万能的，更不是凌驾在道门体系之上的东西，漫天宇宙，道门传承远比信仰传承更广更普及，其中自有其道理存在。
天道之眼，是一种同样由几种道境组成的综合天象，混沌，五行，太极，毁灭……
这种程度的剑术，和李绩以前使用的道境组合剑术还有区别，李绩的道境组合那是纯粹人为的捏合，求的是个变化，在变化中寻找对手的漏洞，真正在威力上却是加成不大，
而像黄金起源，天道之眼这样的剑术，却是暗合宇宙自然法则，顺应天象规律，是宇宙自然生发所产生的壮阔，自有其伟大之处，是真正具备一丝伟力在其中的，而且随着修士在境界修为见识上的不断提高，这样的剑术还有无限的可能；其产生的威力也是大幅叠加，等最后真正爆发时，说毁天灭地也是小看了它，
这些天象，可是动辄毁星的天象。
已经过去了百三十年，时间已经悄悄流过近半，当修士沉醉在宇宙之壮阔，并能从中吸取营养时，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最易忽略的东西。
这一日，李绩正奔行在下一个去往天眸灵宝的位置，忽然若有所觉，于是掏出银河之链，仔细端看，却见链中小白龙，游姿矫健，逆流而上，有如一条白线，越行越快，眼看就要破出时空长河，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时空之道能力，怕是也阻不得这冰龙的重见天日，也不惊讶，这是早有预料的事，
小白龙仰天长啸，百余年时光，被困在这条时空长河中，脱身不得，真是无比的憋屈；这条时空长河，仅从基理本质来看，其实是有瑕疵的，远不及它龙族时空之道来的正宗，但却依靠布设之人更高的境界修为，反而把它困的举步维艰，
但瑕疵就是瑕疵，漏洞永远存在，哪怕它是条在龙族中境界很低的阳神冰龙，在耗费对它来说完全就是打个盹的百十年后，还是让他破河而出！
等他出来，倒是要好好和那可恶的剑修撕掰辨论，杀不死我，就耍下三滥的手段么？
银河链一振，周围光影错乱，空间破碎，伴随着一声龙啸，一条白光闪身而出，瞬间化为一条头角狰狞的凶龙，再无初见时的可爱，方要张嘴在口头上摆几句场面话，然后不屑离开，却哪曾想……
两枚飞剑寻踪而至，在它身形方定之时便在不远处一错，顿时周围空间陷入不可控制的错乱，强烈而变幻莫测的道境冲突在他眼前展开，却根本就不给它反应的时间，力量，阴阳，空间……最后演化为狂暴到极致的金系风暴！
黄金起源！
这样的风暴不是现在的它能抵挡的……于是在跳出时间长河后的一刹那，小白龙又被瞬间斩成灰灰！
遥远的祖龙之地，龙册之中，一个名字骤然闪亮，仿佛有冥冥中的神秘传出……
小白龙身体灰灰才散，一点真灵得龙册之名激活，瞬间便又重整如新，才要张嘴，入目处，一只竖眼正沉静的凝视于它！
心中暗叫不好，再想脱身，又哪里来得及？
又是陷入紊乱的道境冲突中，仿佛陷入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宇宙星体异象，道境不可控，自身不可控，神魂也不可控，便如凡人在深海巨潮中的无力，
混沌，五行，太极，毁灭……小白龙再次被灭成渣渣，然后，祖龙之地的龙册中，有姓名再次金光一闪……
小白龙没有得到它期盼的自由，相反，它得到的是没完没了的龙册立地再生经验，这个剑修是又有进步，还是之前未尽全力？以前在被斩杀的间隔中他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可现在，连张嘴都难！

第1655章 继续
小白龙不怕龙体被毁，可龙体连续无休止的被毁在心理上却是另一个概念，它也有种光棍到底的应对，就让这剑修随便杀，千次不行就万次，总有剑修法力枯竭的那一天。
等剑修施展不动如此磅礴的剑势时，就是它反攻或者逃脱的那一刻！
但这里有个问题，是属于龙族自身的秘密，其实在龙册之中，龙族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龙册支撑之力并不是无限，它取决于祖龙之地龙族的气运走势，每一次龙灵再生都会消耗一丝这样的运势，高等龙族的生命可以无限，但低等龙族嘛，那就呵呵了。
小白龙的阳神境界在人类主世界是巅峰境界，可若放在龙族这个大家庭中，对以元婴起步的真龙来说，阳神境界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它就是个低等龙族，在龙册中能分配到的资源是有限的，它并不能无限制的挥霍自己的生命。
这就是场赌局，赌它在挥霍完自己的龙灵再生之前，剑修先支持不住！
一个正常的脑子清醒的龙族会这样赌斗么？
当然不会！
所以，在被连续斩杀十余次，又无法有效逃脱后，在一边是黄金起源那凌厉到极致的剑势，一边是条银光闪闪的时空长河，两相比较……
小白龙悲怆一声，义无反顾的再次一头扎入时空长河……这个选择，终于让它不再受连续斩杀之苦！
李绩微微一笑，没经历过太多生死考验的，就是这么缺乏决绝的心态！
其实小白龙只要再坚持十数次被斩，李绩必然后力不继，他这两式剑术，和他之前的那些剑术的消耗完全不同，模拟这么庞大的天象剑术攻击，又怎么可能做到无穷无尽呢？
现在好了，小白龙在长河里继续游泳，他也可以继续在外面观察白龙游泳的姿势，正合他意，那条银河本就是他故意放在那里让白龙钻的。
上一次小白龙从进入到出来花了百三十年时间，这一次一定不会这么长，它其实就是在赌，赌它下次出来时李绩因为其他的原因不见得有空搭理它，这种想法很被动，纯粹是撞大运，但却无痛无灾，也是种选择。
李绩继续他的元神勾勒之旅，同时继续他观察小白龙游姿的日常，不得不说，龙族在时空方面确实很有天赋，第二次进入时空长河后，它的应对变的很有针对性，李绩估计，如果他不在外面干扰阻挡的话，这条白龙甚至都不需要五十年，就能自己再次游出时空长河。
但李绩怎么可能不阻拦？阻拦本身，也是一种锻炼自己时空能力的最好方式，这能让他获得如何在时空长河中难得的战斗经验。
但他终究不可能无时无刻的阻拦小白龙，给它制造各种时空障碍，他也需要时间去勾勒天象，去潜修剑术，所以，小白龙仍然在脱出的道路上艰难的爬行，当李绩有空闲下来骚扰它时，它就只能止步不前，等李绩把注意力放在勾勒天象时，它才能大步向前。
这样的干扰反干扰，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每日上演，只不过一个是为了自由，一个是为了学习。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二百年，李绩又遇见了一个可以尝试演化为剑术的天象——一颗恒星在晚期的自我涅磐，
用李绩前世的天文知识，这其实就是一次超新星的爆炸。
当恒星演化到其末期，外壳向外膨胀时，它的核受反作用力而收缩。核在巨大的压力和由此产生的高温下发生一系列复杂的物理变化，最后形成一颗中子星内核。而整个恒星将以一次极为壮观的爆炸来了结自己的生命。这就是天文学中著名的“超新星爆发”。
他很幸运，要完整观察整个恒星的晚期变化，不活个几百万年他都看不全面，不过他不需要看整个过程，对剑术来说，他只需要观察恒星在自己最后一刻的壮烈。
这颗恒星，就处于它在最后一刻的爆发临界，而李绩则有幸观察到了星体最后爆炸发出毁灭性力量的过程。
这正是他最需要了解的，毕竟，作为一个生命短暂的人类，他永远也不可能花费数百万年的时间去观察一颗恒星的末路。
二百年，三式剑术，他都不知道这是机缘呢？还是其他？
恒星的最后爆炸非常的猛烈，猛烈到即使以他元神真君的层次也绝不敢在核心范围停留，他在百万里距离上观察，然后不得不把这个距离拉大到三百万里，最后在五百万里外才勉强站稳了脚跟，不至于被强大无匹的冲击波给冲走。
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的剑术能达到这样的威力，恐怕玉册都是留不住他的吧？可惜，现在的他，在模拟这样的天象时，能有其万一的威力已经可以在人界横行无忌了。
这一招剑术，他命名为生命之光，指的是恒星爆炸时的绚丽，喻示一颗生命之星从毁灭再到新生的过程，只不过对于剑术来说，他更着重爆炸那一刹。
所以，生命之光其实并不准确，就是听起来比较高大上而已。
在巨大的冲击中，李绩竭力稳住自己的意识，以维持对恒星爆炸景象的勾勒，他也可以离开更远，但更远的距离不利于对恒星内部诸般道境冲突变化的描述，所以，坚持不走，只是运起体功相抗衡。
小白龙在时空长河中也感受到了外界的些许变化，那是极其微小，完全不引人注意的变化，其表现出来的实质便是，时空曲线和正常情况下相比，有了更大一点的弯曲度，对时空不了解的修士是不会明白出现这种情况到底意味着什么，但龙族却可以！
小白龙凭借天赋能力，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变化，它虽然不知道变化的原因，但却知道此时的银河一定处于一种极度不稳的空间环境之中，银河之链是高等级时空之链，不能被纳入任何纳戒纳袋之中，所以，一定是那个剑修在和人斗法，或者身处某个不稳定的天体异象中！
这就是它停留在时空长河中的原因，事实上，它早就可以跳出长河了，只不过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一直在蛰伏罢了！

第1656章 再继续
相对于第一次冲出时空长河，这一次的小白龙没敢长啸，甚至连气息都刻意的收敛，速度也不很快，
悄悄的出河，放屁的不要！
就这么从时空长河中探出龙头，随时准备缩回去，却发现它现在身处的是一处极不稳定，处于爆炸阶段的天象中，
“该死的疯子！该死的剑修！找不到对手，你就和宇宙天象玩？早晚玩死你个贼道人！”
心中破口大骂，嘴上却落有金锁，看左右无有他人存在，那剑修还悬盘于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勾当；小白龙忍住心中的魔鬼，放弃了从背后偷袭的打算，决定还是先规规矩矩离开再说，一旦让它拉开距离到剑修的攻击范围之外，凭它真龙的速度，又岂是区区人修能追上的。
龙体晃出，一个秘法隐桩已出现在数万里之外，强忍心中的兴奋，强忍口中的啸音，就要全速龙腾而起，却忽然发现身周的天体异象好像浓烈了几分，它是被剑修斩怕了的，心理上留有阴影疮疤，不过也知道这不是那剑修最凌厉的两式剑法之一，
正要原计划腾出，周围天象骤然一变，一股恒星爆炸，而它又在爆炸中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再往后，就只来得及真灵在龙册呼唤下，再生而出的熟悉感觉！
小白龙也是学乖了，没等第二次的异常天象加身，只看准那条银河，毫不迟疑的往里扎去，它是看明白了，除非自己主动去游时空长河，否则任何情况下，它都会重演当初连续被斩的悲剧！
只留下一句话，“贼道！什么冤什么仇……”
李绩一哂，这小白龙，想法太天真，以为他专注于元神勾勒就会大意银河之中的变故，也是幼稚！
倒是正好拿它来试试新练成的生命之光，这式剑法还不太成熟，可惜在恒星爆炸的同等天象掩盖下，还是让小白龙中了招，也是气数！
超新星爆发勾勒完毕时，天象还在持续，没有个数百年，爆炸不会结束，他也没必要苦苦等待；对人类而言，需要的是理解爆发时的精髓基理，而不是在这里苦挨时间。
试着演示三式剑法，一时间宇宙虚空，天象迭起，异景丛生，除了在范围，威力上比真正的天象小的太多，其他的却是一般无二，真正在出剑后有了一丝的天象模样……要不，就叫天象剑法，是不是有些土气了？
在结束之前，他习惯性的使用了信仰加成，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在意料之中；但他随即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不对？
再次纵出飞剑，这一次是使用的轩辕剑术，诡异的是，信仰仍然没有反应！在多次使用剑技，基本的，高端的，轩辕的，西昭的，信仰仿佛失踪了一样，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李绩就很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感觉到信仰依然存在，可为什么却失效了呢？
询问无锋，无锋也是一头雾水，“你自己不用信仰力量，却来问我，是什么道理？
失踪？没失踪啊，五种信仰都在信印中分毫未损，至于为什么用不出去，你可别来问我，这些时日被你操练天象之剑，可把我累的狠了！”
对这样的结果李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努力回忆，信仰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种变化，但他这二百年过的太充实，修行占据了所有的时间，无论是元神勾勒天象，还是时空之河中狙击小白龙，或者研究天象剑法，哪个不是天崩地烈，斗转星移的声势浩大，对剑丸上的信印中发生了什么，实在是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这也主要是因为道门和信仰其实是两个体系，李绩正统道门出身，这段时间听从大象的建言对信仰敬而远之，所以没有发现变化的蛛丝马迹，也就不奇怪。
这段时间他好像没有对信仰有过应用？尤其是在战斗上，他已经有至少三，四百年没有动用信仰，这东西不用，难道会过期失效么？
除了在蔚蓝星，动用信印为蔚蓝的信仰体系打下基础，树立方向，会是这个原因？
李绩对信仰道统的了解还是不够，他有限的了解还是得自青梅星，然后是在甘十九星的数十年，事实上，他从未和真正的信仰大能有过接触，所以对这套体系的高层次变化的了解极度贫乏。
得之我运，失之我命，失去了就失去了吧，毕竟也只是一个分支方向，不碍大局。就是信仰力量已失，却在信印中还存在着五种信仰力量，这让人很奇怪，这是信仰给他留下的纪念品么？
带着疑虑，李绩踏上归程，从现在开始，他不能过于沉迷于天体异象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再宽裕，他给自己定下的三百年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二百年，只剩下百年留余；而他的行程才将将过半，也就是说，哪怕他全速回程，也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再加上天象勾勒，以及可能的意外，他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成功勾勒了三十八座天象，除了第一次的黄金起源耗费了他近三十年时间，其他的天象勾勒也并没有如此耗时费力，这一方面是因为再也没有遇见如此庞大的天象，另一方面也是他的元神逐渐强大，勾勒起来也快了许多。
元神的壮大已远非昔日可比，观想法和实景法的差异越往后期越是明显，他现在已经感觉元神的壮大似乎已经摸到了顶盖的边沿，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圆满，能够达到下一步的分神化气，那就只能继续勾勒下去，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
回程的路上，对每一个天眸传送灵宝，他都表现的更加的谦逊，都是苦命灵，可怜宝，对任何一个有灵智的灵魂来说，永远的锢于一地都是种难言的折磨，宅和锢是两个概念，一个是不想出去，一个是不能出去，能一样？
没有置气的必要，这是一个成熟修士的成长，在未来，这些灵宝不会是真正的敌人，所以，它们的一些任性，使气，牙尖嘴利，耍小脾气，闹小性子，也不过一笑置之。
这样的方式，反倒获得了很多后天灵宝的好感，其实它们哪里知道，这只乌鸦只是急于回家看老婆，不愿意被过多的无谓耽误时间罢了。

第1657章 生日礼物
有一个变化，让李绩很佩服龙族的能力，小白龙在时空长河中开始了它的新的尝试，它不再尝试逆流回头，而是选择了顺流而下，并试图在时空长河中打开一个缺口！
这让李绩很惊讶，是什么原因让这条冰龙决定跳出时间长河，开始一段新的龙生了？难道它不知道一旦跃出长河，就再也和这个世界，这个空间，没有任何关系了么？
仅只是数十次并不能真正伤及它性命的斩杀，就能让它做出这样毫无理智的选择？龙族什么时候脆弱到这种地步了？
以龙族在时空之道上的天赋，它要打开孔方对时空隧道的封印并非没有可能，也许小白龙一直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再次回到时空长河之后就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跳出点，
这个过程让李绩受益匪浅，他不再阻拦，而是静静的观察，观察小白龙的手法，一些独属于龙族的神通本能他学不了，但大道相通，龙族对时空的理解是他学习的方向，他可以通过人类的方式来达到同样的目的，这就是他不肯让小白龙爬出来的目的所在。
小白龙寻找跳出口的位置不在银河的尽头——两千年，它毕竟修为不足，不可能全程打开衰境孔方的封印，它把缺口放在了六百年，这可能也是它最有把握的时间窗口。
为了这个缺口，小白龙可谓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格外的缓慢，不再像之前那样的随意，仿佛是在示范给谁看一样！
看到这里，在外面的李绩就笑了，孺子可教也！这小白龙终于开了窍，知道想趁李绩防备不慎出逃的可能性太小，于是改变了策略：你不是就想学习龙族的时空之道么？我演示给你看好了！不仅有时空逆流回入口，也有另寻出口！这样做，你可还满意？
这就是等于认栽认怂，嘴里不说，身体却很诚实！但可能也是出于对龙族时空之道的极度自信，这牵涉到龙族血脉的特殊能力，又岂是人类能轻易学会的？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态度，李绩喜欢知趣的龙！
五十年后，在完成勾勒一个怪异的天体异象后，李绩只觉泥丸一震，神魂骤扩骤松；丹田一热，法力虚实交融；内蕴之元神，忽然成长到仿佛无穷大，又骤然缩到无穷小，如此几次三番，等元神稳定下来，充满饱胀充实之感，似乎可以和天地较高下，与宇宙论乾坤，
他知道，元神茁壮一关，他终是顺利通过，这个时间，算不上长，也不算短，在真君当中，可能也就勉强中等偏上的速度。
虚悬凭空，口中一道白气喷出，形如龙炁，直飞百万里才渐渐消失不见，心中畅快，正要吟诗一首以为庆祝，却忽然之间停下，若有所觉！
一式简单的聚合之剑劈出，飞剑把十数万里之外的一颗大型陨星一剖两半，这威力，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放在成就元神之前，他这样的普通一击，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问题在于，修士从元神初期晋到茁壮期，只是一个小阶段，实力的提高却绝不会如此的恐怖，那么，现在他的飞剑之能，力量到底来自哪里？
心神沉入剑丸，在和无峰的交流中过得片刻，李绩长出一口气，他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什么变化了！
是信仰！信仰的力量重新回来！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无锋上的信印空间变的空空如也，之前的五个信仰全部消失，怜悯，公正，贪生，虚伪，勇气，全都消失不见，但这种消失却不是简单的消失，而是和一个新的信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东西，一种不在信印控制之内的东西！
这些东西说起来有些乱，但如果顺着时间脉络来捋，就变的很清晰。
事情要从他在蔚蓝建立新信仰开始算起，当他把信印盖在那几个随便找来的玉章上时，一切就有了不同，冥冥中有因果建立，就像佛家弟子立下了大宏愿！
佛门立宏愿可完成也可完不成，反正永远是走在完成的道路上，也不说放弃，只是一种透支式的支取，大意就是我要做到什么什么，佛祖你先把好处拿给我！
其他道统却不这样，不管是道门，还是信仰，你立了宏愿就一定要完成，完成了才给奖品，才有果果吃，李绩盖下信印，就是信仰道统的立下宏愿，只不过他孤陋寡闻不自知而已。
他在完成莽古盘宗事宜后，蔚蓝走上正轨，于是放心返回，把蔚蓝的一切抛在脑后；但是他忘记了，天道却没忘！
在他离开百五十年后，蔚蓝星信仰初成，按照天道的规则，李绩在蔚蓝传下的信仰达到了最基本的标准，作为奖励，冥冥中他被赐下了第六个信仰，一个看不见的信仰，当这个新信仰和其他五个信仰放在一起时，产生了某种反应，结果就是：信仰全都不灵了！
这就是李绩在尝试使用信仰击发飞剑，却发现没有任何加成的原因，他当时以为是过期作废，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不是六个信仰全部失灵，而是六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最多十个信仰的半数，所以，另有神秘变化！
这个失灵的过程不是消失，而是升级！
升级的过程足足花费了百年，结果便是，全部信仰消失，不在信印所控，如果一定要找到它的踪迹，李绩也只能在冥冥中感应，那就仿佛是一种莫名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在他所有的剑术名称上加一个前缀：真！
真&#183;剑光分化！真&#183;阴阳寂灭！真&#183;雷霆杀剑！真&#183;无法无天！真&#183;黄金起源！真&#183;天道之眼！真&#183;生命之光！
真的意义，就代表了无限的可能，无限的潜力，无限的向上空间！
就代表了他的飞剑从此之后将再也不受境界层次的局限，如果他砍不倒人，只能说明他的力量不够，而不会是因为境界被压制，这就是真的意义！
在未来他可能面对的对手中，他李乌鸦这才算是真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第1658章 三喜临门
这是一件生日礼物！因为今天，是他的千二百年年诞辰！
生日该从哪天算起？对像他这样的穿越者来说，其实也没个定数。
是真正的李绩生日？还是从他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算起？
以他比较独的个性，当然是从占据这具身体开始算起；
自修道以来，走过无数宇宙，时差的问题一直存在，多少而已；一个界域的南北东西还有时差，就更别提换了一方宇宙，换了数百方宇宙！
但修士总有自己的方法，计算时间的特殊手段，所以，也不会搞混淆，
在李绩身上，就有这么一个这样的时间计数宝器，按照上面所示，今天，在他晋升元神后期，信仰发生质变之时，也迎来了他穿越这个修真世界的整整千二百年时光。
整数，总是让人看重，这是人类的习惯，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百年生日时在干什么，好像那时正在为生存而奋斗，却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像个真正的仙人那样，孤悬深空，傲视寰宇。
可惜，无人喝彩！
应该算是三喜临门吧？元神自此可以开始分神化气，这个在意料之中；但信仰的变化确实给了他一个惊喜，一个真字，却道尽了信仰，却又超脱于信仰，这意味着他以后都不必遵循某些条条框框，哪怕是信仰的约束，
因为天道已经默认他，有资格拥有自己的独特，冠之以真，就是他千年修道历程，为人处事，对天道，对生灵，对万物的态度的认可！
也是大自然，宇宙规律兆亿年自然形成的宇宙观的认可！
有了它，他李乌鸦就有资格向某些披天道皮，行自家事的存在掰腕子的可能，当然，现在的境界还有点低。
这是他千年修行最大的奖赏，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话说，难道之前的那些剑术就应该在前面冠个假字么？
当浮一大白！
李绩是个随性的，就在这宇宙深空，天象为幕，星体为案，摆肉上酒……
本来还想头几杯祭祭天地，祖师先人，后来想了想，去他娘的，天道都给他冠以真字了，还扯那些假仪式，真虚伪做甚？
第一杯酒，当然要敬自己！
第二杯酒，敬无锋！
第三杯酒，敬轩辕！
第四杯酒，敬朋友！
一杯敬宇宙，一杯敬星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一杯接一杯，李绩刻意让烈酒微熏，体会这种久违的感觉，在微熏中，他的第一个意识竟然是，如果把杯改成剑？
好像可以？宇宙取其博，星光取其耀，故乡取空间之近，远方取空间之远，明天是未来，过往是过去，自由是梦想，死亡是归宿……这样包含复杂的先天大道，如果能组合成一套剑术，是多么有意思，有逼格的事？
一招剑术没创出来，他已经为这套剑术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剑敬！
和之前创造的三式剑法正好相反，那是剑式都搞出来三个了，整套剑法的名字却还在犹豫不决，
说好听点这叫天马行空，其实就是不着调……但他其实就是个不着调的人吧？
高兴就好，爱谁谁！
他在这里自娱自乐，银河之链，又探头探脑的伸出了一个龙头，小白龙非常会找机会，起码它觉的现在这凶道好像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能是个机会？
不过这一次它是学乖了，只伸龙头，身子却不出来，只举着一张牌子，上面一行大字，在那里晃来晃去，
“先别杀我！我有话说！”
李绩就把眼一睨，“你有何话？”
小白龙显然是在时空长河中考虑已久，对如何和这凶道打交道也有了些对策，它生命长久，混迹人间也有大数千年，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只要放下它那与生俱来的高傲，其实很多东西也是一想就通，
“首先，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我小白龙以祖龙之名起誓，以下所说断无一句谎言欺瞒道友！
真空圣门之厄，是修真界正常争端，没有对错，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龙族行事哪怕有些过，但怨恨根源却在真空尘缘道人身上，道友不可不察，而且在真空圣门远迁之时，我也只是稍做阻拦捣乱，以空间裂缝相扰，却未派出修士相袭，虽然里面有莽古不听从我命令的原因，但我也未坚持，一句话，单从争端上来说，我未下死手，这是事实！
尘缘之殇，根源还在他自己！是偶然的巧合，却不是因为单单制作了这条时空长河而获罪于天；道友应该清楚，这时空长河虽然已经建立，但却未真正渡人过去，就算有罪，也是个犯罪未遂，如何就能引来天道对他消境惩罚了？
以尘缘在不可说之地的所作所为，被消境就是早晚的事，那是主因！至于建立时空长河，只是诱因而已，甚至诱因都谈不上，不过是天道的一个借口，道友是个明白人，可不能把这笔烂账算在我小白龙身上，正是因为我龙族生来优越，得天独厚，所以天道对我龙族的约束也尤其严格，你若以为龙族能煽动天道给人类降下惩罚，那实在是太过高看我们了！”
小白龙说的还算恳切，李绩却嘬了口酒，“那个尘缘，究竟在不可说之地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以至于有这般下场？”
小白龙却不犹豫，“第一，我不知道！因为没人敢和我说！第二，便真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你斩杀来的痛快些！”
李绩也不强求，“你今日跑出来，就是想和我说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小白龙解释道：“我出来和你说的意思，一是想告诉你，在莽古和真空争端中，有些东西不可改变，有些东西就是修真界的一部分，谁也杜绝不了。
二是想和你说，既然道友也杀不死我，为何不放我回去？我可以在此立誓，不会亲自，也不会通过族人，也不会借助第三方力量，去继续骚扰蔚蓝和三阳，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段不堪的历史，忘记就好，宇宙之大，我又何苦死抱那一个地方？
我知道道友想知道什么，在这百数年中，我已为道友详尽演示了龙族在时空之道上的造诣，这是我所知的全部，再多也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看在我不藏私的份上，不知道友可否网开一面？放我一条出路？”

第1659章 时空
李绩一笑，“你那时空跳出口，有何说道，说来听听？”
小白龙一听，心知事有转机，当真是知无不言，之所以这样毫不顾忌，其实主要也是因为它觉的以龙族的秘传，人类哪怕学了去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毕竟这是两种天差地别的种族，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人类能学会的，龙族却未必，同样的，龙族的天赋，人类又如何复制？
“时空之道，为何称为时空？不是时间，或者空间？
概因时间与空间，在时空穿梭中是密不可分，无法割裂的！离开时间谈空间，那是无本之木！抛去空间论时间，则是无根之萍！
人类传承的一大根本性矛盾，就在于他们总是喜欢把时间和空间分裂开来，他们的功法总是搞什么过去未来经，空间周衍术等等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些东西分开来学习，学到最后就只能走上岐路，不完整，
真空圣门的老祖当初为什么要立下大宏愿才能得到天道的认可，就是因为他们的时空之道是分裂的，或者说，联系的不够紧密，不是浑为一体的！
具体到这条时空长河，从长河之远来说，我确实望尘莫及，但问题在于出口！
因为真空圣门过于着重时间，而忽略了空间在其中的作用，所以，这条河的过去，就是真真切切的现世的过去，人穿越过去，多多少少会对世界施加影响，那么，过去和现在就会产生矛盾，未来这个世界的发展，是以现在为准呢？还是以你穿越回去发生变化的世界为准呢？
这就会在这个异度空间产生悖论，是天道都无法解决的矛盾，你想想，天道会允许么？”
李绩来了兴趣，酒也不喝了，逼也不装了，这个小白龙通过龙族的眼光，为他的时空大道又打开了一扇窗！
“时空长河不就是为穿梭到过去而改变什么么？为什么你却觉的真空圣门这么做反而不妥？
另外，异度？这指的是什么？”
在李绩的寻问中，小白龙终于找到了一丝自信，这些粗鄙的人类，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真正的宇宙至理又懂得多少？还不得它来普及常识？
其实真空圣门可能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知道的不是那么深，也做不到把时间和空间两种先天大道完美融合罢了。
“此题说来话长！在解释清楚之前，你必须明白几个时空观念的基本原则！
首先，既然时间是可以回溯的，也就是说，在回溯的过程中，会出现无数个时间节点供我们跳出，那么你就可以理解成在时间上，这个现世有无数个异度时间，每个异度空间都记录了我们曾经的一举一动，一天前，一月前，一年前，百年前……这个现世，就是像这样的无数个画面，无数个异度时间组成，而现在的你，只不过是最新的版本而已！
那么，同为至高先天大道的空间，为什么就不能同样由无数个异度空间组成呢？
所以，真正的穿越时空，其实是指不仅要穿越到另一个异度时间，还要必须是另一个异度空间，它和现世的你，其实也没什么必然的联系，不会产生悖论，这才是天道真正允许的时空穿梭！”
李绩听的有些头大，知道的越多，却发现自己不明白的越多，小白龙看在眼里，不屑在心上，就恨不得多抛出几个真正的论点，来击垮这个剑修的自信！
“其次，空间也是有很多异度的，比如现在的你，可能就并不是唯一的你，在不同的异度空间还存在着不同的凶道，哦，道友！
但这个异度却不一定是无数的，却和你的境界层次有关！
如果你是个凡人，那么关于你的异度空间就有无数，无数的空间中都有你这样的蝼蚁在生活！但如果你筑得了道基，那么关于你的异度空间就有了定数，虽然这个定数有些庞大。
当你成为金丹，有关你的异度空间就会降到百数之内；如果修成元婴，你的异度空间将被定格为十一！
阴神，你只有九个异度空间，也就是说在不同的空间还有八个同样的你！
元神，七个异度空间！
阳神，五个！
衰境，三个！
当你超越玉册第一页，才能真正成为神仙人物，到那时，你就是唯一，没有任何异度时间，空间能再有一个你！
用凡人的话说，这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过去未来对这样的人物已然无用！”
李绩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尘缘自己跳进时空长河，回到二千年前，那么虽然我们分处不同的异度空间，但如果我们都能跨过玉册第一页，那么，我们就还能相见？因为对我们来说，就只有一个空间？”
小白龙冷笑，“你说的没错！因为天道之下，管理整个宇宙修真界的存在，你说是天宫也好，仙庭也罢，它是不可能存在不同异度时空有不同天庭统治的，统治者只能有一个，所以，真到了那一步，时空便只有一个！
尘缘不能走这一步！因为他这时空隧道时间是异度的，空间却不是，所以，它会产生悖论矛盾，为天道所不容！
而我送给你的礼物，虽然六百年的回溯有些短，但我却把这个时间节点真正改变成了一个不同异度时间，不同异度空间的跳出点！从这个跳出点穿梭过去，不会引发天道的惩罚！
如果尘缘还活着，走我这个穿越点出去，你们暂时不会有碰面的机会……但是，如果你们两个都足够幸运的话，都能跨过玉册第一页，那么你们就一定有相见的机会！”
看了李绩一眼，“听明白了么？所谓的时空大道，其实就是人类拿来增加上境机会，拥有无限生命的大道！
这次上不去，没关系，我通过时空通道换个时空再往上，如此没完没了，总有一天能上去！
这就是为什么天道绝不允许人类真正掌握时空大道的原因！
这就是为什么龙族有这个特权！因为我们龙族本就有近乎无限的生命，所以根本就用不着穿梭回去，一次上境不成就下次啊，又没人催着，也没寿命卡着……
天道的公正，一竟如斯！”

第1660章 放生
“我可不想回去改变什么！你觉的以现在的我，需要改变么？去回炉变弱点？”
李绩不以为意，“我有点听明白了！
按照龙族的时空观点，穿梭时空是分两种类型的？一种是我们现世的真正过往，一种是你所说的异度，或者平行空间中去？
如果直接去现世的过去，也就是只有时间异度而没有空间异度的过去，就会很尴尬，让天道很为难，因为你事实上很难做到完全不影响过往？哪怕你放个屁，都可能影响气候的微小变化，从而在数千里外形成一道飓风，刮倒屋顶砸死一个小男孩，而这个孩子也许就是未来的阳神，衰境，或者更高境界影响一方宇宙的存在，这就是干涉过去？
所以，正确的穿梭时空方式是，必须定位在不同异度时间，不同异度空间，才能避免真正影响这个现世？
那么，如你所说，回到过去改变未来就根本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所有的传记小说都是骗人的？除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回到过去只是让精神寿命更长而已？”
小白龙摇头，“不，你错了！回到过去改变未来是存在的！而且，就是用这种穿梭过去的方式！
就比如你，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练错了功法，做错了决定，或者吃错了药，哦不不，我不是骂你，只是比喻……这样，你觉的今生因为这些失误很难再有向上走的机会，你很想回到过去，在做出错误决定前改变，那么你就可以回去！
如果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回到过去在没有做出那些失误后，你如愿以偿的上境成功，走的更远，层次更高，那么事实上你就已经改变了你的未来！
你有七个异度时空，当你回到另一个异度时空并且取得更大的成就后，你现在所在的时空，包括其他五个时空，就会自然而然的以实力最高的那个异度时空为准。代表你的存在的，也会转移到另外一个异度时空中去，那个空间将成为你这个存在的主空间！那个空间的你也就是主意识所在的你！
除非你又出错了，又想再穿一次……
所以我说，这是人类最好的作弊方法，为天道所不容！”
李绩疑惑道：“你的意思，在另外六个异度空间中还有六个异度的我？我们之间相互竞争？能者上，弱者下？或者末位淘汰，选择最强的我，直到玉册第一页后，我再没有一个异度空间可以利用？
那时，我就成神了？”
小白龙尽量解释的全面些，通俗些，基本没用独属龙族的术语，就怕这个人类土包子听不明白，白费它的一个礼物，
“方向上你说的很对！但有一点你错了！
不是七个你大家一起竞争，而是现在的你是主意识存在！其他六个都是辅意识存在！那六个意识的成就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你这个主意识，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参考你这个主意识之后才生成的！你可以把它们当成你的六个影子，而不是竞争者！”
李绩喃喃道：“我明白了！就像玩单机游戏，时空大道其实就是游戏的取档系统，什么时候快挂了，就往回读一下，可远可近，看错在什么地方……
这东西好啊，不用存挡，无限数据库，想读哪就读哪！
就是这读档系统有些艰难，没人会啊！”
小白龙听的一脸糊涂，它也不理这凶道的自说自话，只告诫道：
“时空大道，永远是天道约束最严密的大道，各种规矩繁琐而严格，就现在这条时空长河而言，我能做到的就是，帮你在六百年这个标度上为你留下了一个异度时空的缺口，元婴以上，不管是谁，走进去就能回到他的六百年前，只不过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你们若想见面，当在玉册第二页上！
这个机会很珍贵，只有一次，只容一人！
它不仅是延寿药，也是后悔药，这样的礼物，换我离开，我的要求高么？”
李绩未加思索，干脆道：“不高！你可以离开，但在离开之前，还需要回答我的一些问题。”
小白龙长出一口气，它赌对了，以这个凶道杀伐酷烈的性格，也就只能用这种最实际的方式来换取自由，软语相求根本没用。
“没问题，我会据实回答！龙族有自己的骄傲，有些东西也不是能骗过人的。
但有一点我要说明，龙族和人族毕竟不同，我的回答都是基于龙族的认知上，却不代表站在人类的角度也是正确的！如果道友完全以此为根据，我可不敢保证会出什么偏差！”
李绩点头，“我又不是不讲理之人，这点修真界的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只是作为一个参考而已。
就你的说法，如果人类进入时空长河，他可能去了异度时空，那么这个现世时空不再有此人的痕迹，那么，这算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会有天道默认的道消天象么？现世时空没了这个人存在的痕迹，还怎么能算七个异度空间之一？
如果这人回到他的过去，那么，他是以另外一个身份存在？还是代替他的那个辅意识？简单的说，是魂穿夺身？还是身穿立神？”
小白龙嘿嘿一笑，“道友，你错了！如果是人类走进这条时空长河，那么过去的只是主意识的投影，现世的他仍然存在，直到现世的他死亡，或者境界被异度空间的另一个他超越，主意识才能彻底转化到异度空间去。
你不要看我小白龙可以在时空长河中尽情遨游，这是我们龙族的天赋能力，你换个人进来，早就死八百回了！龙族可以真身进来，但人类不行！
以此为据，如果有人穿梭到他的另一个时空，那当然是你所谓的魂穿夺身，仍然是数个异度空间一主数辅，直到穿过去的你所在的空间，你的实力超过现世的你时，主意识转移……”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复杂到李绩这样一贯为自己的智力自豪的人都很有些头大！好在他绝不会自己去搞这些麻烦，所以这条银河之链时空属性，其实也没什么大用。

第1661章 快马加鞭
李绩最终还是放了小白龙，不仅是要信守言诺，而且也是具体的无可奈何。
从本质上来讲，他无法保证就一定能杀死这条冰龙！这在于他连续速杀的能力能支持多久，如果在法力耗空前都不能杀死冰龙，那么他就反而处于危险之中，是一场豪赌，很没必要。
如果不速杀，不使用那三式威力强大的剑术，他能坚持很长时间，问题是，不速杀的话，以龙族更快的遁行速度，他又怎么保证能完全拦住？
最关键的是，这条白龙有一点说的很对，这就是一次修真界很普通的仇怨争端，不涉及针对个人，尘缘老道被消境的深层次原因可不是莽古，不在冰龙上。
即使是可以护送数百方宇宙的忘年交，也不代表李绩可以无脑偏袒，这是两回事。
再加上小白龙交了不菲的好处费，放掉它也在情理之中。
李绩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不想让小白龙知道他的出身，哪方宇宙？星系？界域？尘缘的悲剧就在于龙族找到了他所属的宗门，这种错误李绩不想重复。
眼看行程距离家乡越来越近，现在还隔着百来方宇宙冰龙没法有效寻找一个人，但如果只隔着数方宇宙去打听一个擅长飞剑的凶道，估计很容易就会找到他李乌鸦的头上。
所以，既然杀不了，那就必须早些放它离开，一直带在身边，这家伙在时空之河中越来越如鱼得水，时刻都能闯出来，就是一个大隐患。
关于银河之链时空长河，他相信小白龙并没骗他，可他仍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去一一验证，他在时空之道上的认知可要远远超过小白龙的想象，除了不能亲自进去游泳，其他的，都有一探虚实的途径，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一人一龙分手时，都下意识的没有追问对方的姓名，李绩怕冰龙找到机会去青空搞破坏，就像它在蔚蓝做的一样，这条孽龙有这方面的天赋；小白龙也怕真名暴露后，这家伙有机会去祖龙之地勾它的真名，就没什么是剑疯子不敢干的，要防一手。
各奔东西。
还有五十年，如果专注于赶路，大概需要不足三十年，李绩心愿已了，也不想在宇宙中流连，归心似箭的他不再四处寻觅天象补充他的天象剑法，而是直奔目的地，争取早一日回到妻子身边。
尘缘可惜了，可是时空长河救不了他，哪怕他穿梭回其他异度空间，也免不了消境的后果，不过是心理上能多活二千年而已，异度空间也是空间，也在天道的管理之下，并不是道外净土。
当李绩专注于赶路时，这个宇宙几乎就没有能阻止他的存在，强大，快速，不为外事所扰，他打破了传记小说的定式：当他不想有麻烦时，就可以没麻烦。
宇宙中没有客栈，没有渡头，没有山神庙，没有惊慌失措的女人，没有让人义愤填膺的不平事……
只有一句道友请留步！我就是不留，你能奈我何？
这样的速度，让他提前了三十年返回左周，在这一去一回的过程中整整花费了三百五十年的时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在这三百多年中，天眸竟然没有为他安排一次任务！
这件事一直让他感觉很奇怪，当他被赑屃接回左周星系时，一条来自天眸的信息才告诉了他答案，信息是这样的：自今日始，进入天眸正常轮转体系，因休息时间过长，他将在接下来的天眸任务中获得更多的出场次数，直到他完成这三百年的亏欠！
这让李绩好气好笑中，又隐隐对这个天眸的体系架构略表敬意，这是很人性化的一面，他不相信这是灵宝智能可以做到的。
他很好奇天眸幕后的真正主宰者，能在残酷铁血之外，也能保持一丝体恤之心，真正是很不容易，看来，他对天眸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好在他自己的事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凭他现在的实力，是可以深入探寻天眸的秘密了。
赑屃宝船，万年如一日的在深空中静静系泊，老赑屃还在睡觉，它自吞食负贠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基本都处于这种状态，哪怕李绩回来也没惊醒它，看来，对李绩的回归它一点也没感觉到意外。
李绩直接飘身进入宝船，没必要回去青空，在这里他同样可以了解一切，最重要的是，安然也在这里。
赑屃最大的舱室中，只有廖廖数名轩辕元婴，都是不熟悉的外剑元婴，只有一个，李绩虽与他不熟，却好像亏欠了他点东西。
指了指这名元婴，李绩淡声问道：“我走之后，轩辕都有些什么变化，捡要紧的说来！”
平安道人略显拘束的走了过来，虽然说起来这鸦君是坏了他两桩好事，不过他可不敢提，还指着在鸦君的宝船上有所作为，上进冲境呢。
这煞星一走就是小四百年，若不是剑魂堂魂灯明亮依旧，这么长的时间，也够让人想东想西的，不过不管怎么想，就是没人会去想他会不会出事，反而担心的是，不知这凶人又在外面为轩辕拉来了什么厉害对头？
上次回来是鸣着剑啸，拉来一屁股虫子，这次呢……
平安道人老老实实的把他认为比较着紧的事说了一遍，有人事，也有事件，青空的，五环的，和一些这方宇宙近数百年的大事件，条理清楚，口舌便给，很分的清轻重，不愧是轩辕剑派把妹第一老流氓。
这家伙是个能忽悠的，单单李绩就撞破了他两桩好事，不用想也知道，没被他撞到的还不知凡几，这也是能力的一种，
平安道人今年已经寿数九百，对元婴来说，就是个尴尬的年纪，离寿尽还有三，四百年，却也算不上年轻有潜力的元婴，在轩辕外剑大把的元婴群中实属普通，能不能更上一步也不好说的很，不过他倒有个更好的归宿，
比如，接替当初方梁那一摊？
崤山自方梁走后，接下来的几任掌门都不尽人意，倒不是原则方面，而是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太古板，不知变通，不会阴人，执于修行，过于方正，等等，
这些东西对一名修行人来说也许是好品质，但对一个门派日常大管家来说却是不搭，轩辕需要一个像方梁那样的，外表温和，内藏无耻的……
这个平安就很有潜力！
当然，他必须改掉某些毛病，否则轩辕剑派恐怕就得改成妇女之家了！

第1662章 安然的烦恼
轩辕剑派在李绩离开的这不到四百年里，可谓时来运转，鸿运当头，在一系列大战过后，终于迎来了和平发展的天赐良机，轩辕门徒们也不负众望，牢牢抓住了这个契机，让轩辕实力在近数百年中大幅增长，好生兴旺。
首先，在轩辕连续失去两名内剑阳神，抱阳殒落，三秦衰境后，内剑一脉终于迎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的突破，上洛成功晋升阳神！上洛在李绩初入轩辕时就是元神修为，这千来年下来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实在不容易，也让闻广峰内剑一脉有了自己的领头人。
其次，大象，冲玄回归！大象入得元神，和曾经的弟子李绩又处于同一境界层次，老脸总算是有地方放了；冲玄外出证君，比李绩早百年回来，也是众望所归的事，他是比李绩更早一届的杰出弟子，他们那一届内剑修最终走出来的，也就只他一个而已。
这还只是在青空崤山，不算五环穹顶在内！
另有寒方，重楼也走在证君的路上，这让闻广峰内剑一脉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崤山上，上洛，大象，武西行，冲玄，撑起了内剑的脊梁，实话说，有没有李绩在，也真没太大区别，除非是宇宙级别的大事，有这些人支撑崤山，没有任何问题。
这还只是内剑一脉的成果，还是独立修行的最具潜力者，如果再加上外剑一脉，加上去赑屃宝船借力的，涌现出的真君更多，可以说现在的轩辕，基本就是轩辕万年历史上最强大的轩辕，这样的轩辕让人感到害怕！
青空的局势波澜不兴，又回到千年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旧的矛盾有所消迩，新的矛盾还在酝酿，界域级别的矛盾则还能压住，所以，平静成了主旋律。
青空如此，左周也如此，五环同样平静，顺利召开了第二届五环峰会，无上如愿所尝的获得五环盟主的位置，直到下一届的峰会的召开。
唯一的矛盾点在众星之城，这个星系和五环联盟有点生死寇仇的意思，关系降至冰点，以前的众星修士来五环还只是骚扰为主，客串一下星盗，为的是利益；现在则不同，以杀人为主要目的，虽然不是门派势力的有组织行为，却是修真界一种最流行的修行方式。
就像是凡人的成人礼，你不去五环杀个人都不好意思晋级！
众星的高层却不会这么短视，以三尸宗为首的众星力量是夹在其中起缓冲作用的主力，但他们也无法阻止这股潮流，让越来越近的五环和众星之间，形成了一个猎杀与反猎杀的杀戮空间，是个体修士表现实力，获得荣耀的最佳战场。
听着平安的复述，李绩心中就笑，他一听就知道，产生这种报复行为的根源在哪里！
这根本就不是形如散沙的众星的自发行为，他们在历史上就没有这种星系荣耀感；肯定是有人在其中挑唆，既能消灭众星有血性的有生力量，又能锻炼自家子弟，至于是谁做的，还用问么？
让李绩有些意外的是，处身皎白的佛门体系在茁壮成长数百年后，有了新的动作；只不过他们的动向却是偏于众星一方，是什么原因让佛门做出这样的选择，只凭平安的只言片语无法判断，但考虑到五环正在逐渐远离皎白，以他们和众星之间永恒不变的距离，这样的选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平安快速把这三百年来这方宇宙的值的关注的事件捋了一遍，李绩越听心越沉！
因为，他始终没提最重要的一点——安然的冲境结果！
安然是谁，在轩辕剑派哪有不知道的？更何况人精平安，如果安然成功上得真君，恐怕这个消息一定就是平安第一时间就会祝贺的，到现在还没说，那只可能有一个结果。
他仍然平心静气的听完平安的汇报，这才一路向上，来到赑屃宝船元气最纯粹的舱室，也是当初显圣修行的地方，进去一看，安然正在插花……
“在外面耍够了？我还以为你还会再晚个几十年才知道回来！”安然头也未回，神态安祥，丝毫看不出因为道境不顺而有的沮丧，不安，心事重重。
这个女人是有道心的，可并不是所有有道心的都会有好的结果，
从后面青楼女人的肩膀，一挥手，无数蔚蓝，三阳的特产，衣饰，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堆了一大堆，
安然笑道：“你这是拿我当小孩子哄么？”
安然的处境很是不妙，她和李绩的年纪都差不多，都是不到千三百岁的年纪，这就是正常元婴的寿尽年纪，但安然结丹青春丹，在寿元方面有优势，而且保养得当，丹鼎不缺，有杲枈之气滋补，又从不与人生死争胜，身体没有留下任何暗疮，所以她的寿数肯定要比正常元婴稍长些，千四是大概率，千五不太可能，基本就是这么个状况。
李绩一搂她肩膀，已是知道了她的法力修为状况，她的问题还不是如何冲境的问题，而是，根本就到不了冲境的层次水平，她现在才七寸婴，元婴中期，离元婴后期大圆满还差的远呢，有生之年，连冲境的资格都不会有！
这在元婴修士中其实很普遍，别看李绩身边的人一个二个好像到元婴后期都和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但那得分人！冲玄，寒方，重楼，包括转生的步莲，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天纵之才，以他们的能力渡过元婴三关确实不难，都是耐不住的性子，去深空打杀数百年，灵机有了，境界也上来了，正是剑修最适合的途径，可惜，这些安然都做不到。
以安然的脾气，她修行的方向越往后越与剑修格格不入，但她处身轩辕剑派，又不可能完全跳出剑修的桎梏，如此矛盾，取舍两难，
如果她是步莲的性格，这就没有问题；如果她足够果断，一入元婴，就彻底放弃剑修的修行，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来选择方向，也不会有问题。
麻烦在于，有这么一个宇宙闻名的丈夫，在剑修中出类拔萃，那么作为他的妻子，总不能连飞剑都发不出去吧？想面面俱到，结果却面面不到，现在到了这个地步，再想回头重新开始，又哪里能够？

第1663章 最后
“我不想再留在宝船，这些元气对我没用，白白浪费，就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安然提出了要求。
她不想给自己的丈夫，给轩辕惹麻烦，所以哪怕修为进展缓慢，也耐住性子留在宝船不动；现在丈夫回来了，她再出去已经不用担心什么，所以才说出自己的愿望。
李绩温柔的看着她，很难再找到这么一个女人，既要紧跟你的脚步，又能做到从不为男人惹意外的麻烦，还不自苦自怜让人觉的亏欠于她，总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找到自己的乐趣……这是天性，还不是单纯一味的付出，其实心里不甘……
这样的妻子，哪里找去？
上天对他真的不薄！
“想去哪？我来陪你！是回青空东海娘家，还是去五环玲珑开开眼界，只要你说，这方宇宙，就没有你夫君去不了的地方！”
安然嫣然一笑，虽然已经是元婴高阶修士了，她的心态却没有那些老姑婆那般老，能听到男人肯为她直面整个宇宙，虽然知道是在吹牛，心里也是甜的。
“不回青空，也不去五环玲珑，或者你们打下来的那些界域；其实啊，都是一样的，那些景物，山水人物，又有多大的不同？不过都是在为长生而碌碌吧……
李绩，我只想安静的走完这最后一程，远离修真纷扰，远离人间冷暖，用最后一段时间来想想，我这一生，到底对在哪？到底错在哪？
你说，我这是彻悟了呢？还是，只是自伤自苦？”
李绩笑道：“只有伟人，才会在生命最后阶段回忆一生，因为这样的一生有跌宕起伏……
你有什么？杀过人么？灭过派么？毁过星么？有什么需要忏悔的？有什么需要重来的？
要是你夫君我么，写本回忆录才有看头，才会有无数的怨魂等在地狱门口找我索命！才会有无数的怨魂后人准备给他们的先辈平反昭雪！
你说你有什么可回忆的？你这辈子唯一的错误，可能就是嫁错人了吧？”
安然气恼的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不知不觉中，有些沉重的气氛消失不见，她这个夫君就有这点本事，天塌下来，死字当头，玩笑也是要开的，调侃也是不分场合的，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那人漫不在乎的随意，仿佛自己就是这方宇宙的主宰！
她早已习惯了，所以修为上不去，哪怕以她的心性也免不了淡淡的自怨自艾，但当丈夫回来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已不在，就只剩下一种，一种持续了数百年的情绪，她真的很想狠狠的拧他一把，踹他一脚。
也只有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中，她才能清楚了解到，有丈夫在，这方宇宙还真就没什么好怕的，那些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家的人，就像丈夫所说，正在地狱门口排队呢……
李乌鸦是有神通的，他的神通就是把他人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能转变成对他的愤怒！
同时，一切伤春悲秋，自苦自弃，也随风而去。
安然叉腰道：“我不管！李绩你给我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要有星空，要广袤，要孤索，要意境，要没人打扰……”
李绩含笑看着她，这是认识这个女人千余年来的第一次的小小的蛮不讲理，
“好，就找个有意境的地方，让安大真人好好的凭吊感怀一次……”
左右崤山无事，李绩乐得偷懒，带了安然就走，也不用什么浮筏，只不足一个月，就来到了一个地方，
安然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得很远，她心里其实是不想离青空太远的，万一自己忽然想家了，回来也麻烦，没想到丈夫很贴心，就在左周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一个她一看就很喜欢，非常符合女修审美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死人你也不早告诉我！是谁建的呢？肯定不是你！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安然有一连串的问题。
“天外天！”
李绩介绍道：“这是坤道离界在数千年前由几位坤道建立的仙宫，可惜，现在却是荒废了！”
他把那个悲伤的故事讲了一遍，听的安然潸然泪下，也为几个独立，坚强，不屈，却在残酷的修真界中惨遭不幸的女修而深表同情。
这座仙宫，越发的破旧了，建造这座仙宫的材料毕竟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只是就近取材，其坚固程度也就可想而知；能在深空中飘浮数千年而没有和大的陨星群相撞，已经是件很幸运的事。
选了其中安然最喜欢的宫殿，李绩对它稍做修缮，修士基本上都是建筑学家，境界越高越是如此，尤其是到了元婴之后，深愔五行大道，聚砂成塔，聚土成墙也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
再用纳戒中的布幔绸缎稍加布置，最后在宫殿外布了个清风之阵，也不是为了防御或者警戒，有李绩在，方圆百万里空间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明察秋毫，千万里级别的灵机波动也能感觉得到；这个清风阵，其实就是为了阻挡一些微小的宇宙现象，比如射线，宇宙风，小型陨石之类的东西。
当然，最大的作用是掩人耳目，让路过的修士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景像；宇宙中的仙宫，是个四处漏风的所在，听起来很高大上，很有意境很有仙意，你要真正住在这里，生存条件是不能要求太高的；遮掩耳目，就是不想让人一眼看穿，如果里面的人在那里卿卿我我，做些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再被人从外面拿留影石刻录下来……
啧啧，左周李乌鸦的技能实录，是会卖疯的！
细致的地方也不用李绩动手，安然戒中的东西是他的十倍都不止，各种旅行中可能用的到的东西应有尽有，从卧室用品，厨房用具，洗漱浴盆，花花草草，等等，女人简直是个移动的房车，装有太多他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李绩怀疑的看着媳妇，“你确定是来反思过往的？不是来这里渡假，泡星空浴的？”

第1664章 相处
两口子就在天外天住了下来，每日看星云起起落落，看虚空明明暗暗，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有时，他们数日也不交谈，只是各自发呆，呆呆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喧嚣过后，阅尽浮华，修士的一生，也确实需要有这么一段时间，不再恋于打打杀杀，不再执于千篇一律的修行，不再锱铢利益的多寡，不再计较资源的争夺，而只是一个人静静的，放松……
单纯的放松。
安然还剩下百十年，这么有限的时间，两人都清楚根本不够把元婴从七寸婴提升到九寸婴，再精粹通融到大圆满的层次；这是李绩临行前考虑不周的后果，在他看来，以大部分轩辕剑修在赑屃中的收获来看，提升到元婴大圆满层次，具备一到两次冲击真君的机会是最起码的，
他疏漏了安然的脾性道心，并不适合剑修的这个事实；不是从元婴时才开始，而是从筑基后就显现出来，和其他剑修一心一意进入轩辕学剑不同，安然来轩辕，根本就是为崇黄来找女婿的。
她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找到了轩辕近数千年来最杰出剑修人才，而自己却在并不喜欢，也不擅长的方向上越走越远。
境界低时，她还能凭借自己的天赋，几乎无限的资源，纯粹的道心，为自己闯出一条生路，但到了元婴，功法方向和道心性灵不符的矛盾终于显现出来，不可调和，这一切，哪怕在赑屃宝船充沛元气的帮助下也无法助她再上一层！
已经晚了！即使李绩临走前就发现这个问题，实际上也补救无效，最好的改变机会在成婴之后，马上改变修行方向，那是她唯一的机会，可惜那时，李绩还在天狼激战，安然留在崤山，在继续轩辕剑修道统还是完全走自己青春一脉上左右摇摆不定！
最终，她做出了最糟糕的决定，像原来在筑基，金丹时一样，在剑脉道统上揉合自己青春的部分；她不知道的是，这种中庸之法在低境界时还能步履艰难的走过去，可到了元婴，天道之下，又怎么容许上境修士能有这样的巨大瑕疵？
所以，连冲境机会都不给她！
她不后悔！不后悔自己一直念念不忘追随丈夫的脚步，哪怕不做个青史留名的剑修，也要做个能放飞剑的剑修。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没有丈夫，别说是真君元婴，恐怕连金丹对她来说都是奢望；她见过太多遇人不淑的女修，为钓金龟婿把自己也钓了进去，最后要么道心崩溃，要么散尽家资，要么身首异地，
虽然好像丈夫就从来没有特意为她做过什么，但他又为她做了一切！
和李绩在一起，她永远可以活在童话中，一切的凶险丑恶都绕道而行；她不需要赞助任何资源，哪怕崇黄富可敌国，自己的丈夫也从来没有开口向她求恳过一枚灵石，他有自己的方式，实在需要，杀人就是了。
她永远都有最好的心情，因为丈夫是这个世界最懂得尊重坤修的修士，不是表面上，而是骨子里；
还有很多，很多……所以如果天道问她，如果同样的生活经历，她愿不愿意重活一次，她一定会回答，愿意的。
千四百年的寿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不提凡人，便在修士中算，她已经活过了九成九的修士，还不知足，就有些不识趣了。
她唯一遗憾的就是，可能不能陪着丈夫，看他未来如何完成自己的梦想，斩去冥冥中的那些不公。
她很坦然。
有一个秘密她不想告诉丈夫，按照李绩的预计，她的寿数还有至少百年，可是实际上，生命不是这么算的！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让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在人类最看重的生命寿数上，更是如此！
安然在结成青春丹时便知道，青春丹能延寿百年，但还有个附带作用，从此任何一种延寿之物，不管是丹宝大药，还是如杲枈这样的天材地宝，都不会再额外为她增加一天寿数，这是规则，谁也违逆不得。
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包括自己的丈夫，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在她走时流露出悲伤的样子，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其实和李绩是一类人。
生死看淡。
李绩远送尘缘，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不是担心李绩有风险，而是担心有事耽误，来不及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好在，这死人还算有良心，提前几十年回来，也让自己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
她从来不向丈夫提要求，只有这一次，生命中的最后几十年，她想和丈夫单独渡过，在修真界的聚少离多中，这样的机会太少太少。
凡人可能都无法理解，寿命上千的仙人，怎么还会相聚艰难呢？可事实就是如此！
生命长久，并不代表空闲的时间很多，因为更长久的生命，都是无时无刻不在拼搏中得到的。
这个天外天，她很满意。
丈夫仍然时不时的外出，不过时间都很短，长则十数日，短则数日，她知道，这是为不打扰她的安静，出去和轩辕那些大小剑修碰头去了。
她能理解，作为一派之长，有太多的事需要他拿主意，却不能如她一般，真正做到事不关己；不过那些大小剑修们也算懂事，从不接近天外天，老远的就用自己不理解的方式联系李绩，他们在一起鬼鬼祟祟，她是懒得理的，男人们追求的东西，和女人们并不一样，毕竟，这世上的坤修中，又有几个是步莲？
在天外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修行，既然已经知道了终点在那里，又何必强求自己，做些无用功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有的人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的不亦乐乎，斗的乐在其中，比如李绩；但她不是这样的，她喜欢安静，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用想象和美梦构筑的世界。

第1665章 帮忙
安然发现丈夫自来这天外天后，并未修练他往日从不间断的剑术，反而整日对着一条银色长链出神，有时就呆呆的一看就是十数日，这是个很奇怪的事，因为她知道以丈夫的脾性，对外物最不看重的人，抢了纳戒都懒的打开的性子，怎么会如此留连这么一条看不出材质，不知道功用，她稍一凝神细看，就会头晕目眩的链子？
链子的长度也很奇怪，戴人脖子上稍长；拿来栓狗又嫌短，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李绩日复一日的琢磨这条银链，成功的引来了安然的好奇，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她那鬼精丈夫的意图所在。
“李绩，这是什么？是道器么？”安然好奇道。
李绩笑道：“在蔚蓝认识的一个女子，一见钟情，生死相许，临行之前，依依不舍，我赠她嚼头，她赠我银链，从此天各一方，默默守望……”
安然噗嗤一笑，再拧一把，“说的含情脉脉的，原来是两条狗！李绩你真恶心！”
李绩把她拉到身边，把银链递到她的手中，嘿嘿笑道：
“不是狗，是条龙！说来话长……”
李绩把这次送老道回蔚蓝的故事拣重要的说了一遍，但关于时空长河，却是大致略过，然后道：“我对这时空之链的理解不够深入，媳妇你不如一起来帮我参详参详？”
安然就叹了口气，转过头凝视着自己的丈夫，伸手抚摸他的面颊，眼中露出温柔之意，
“我知你舍不得我走，你有此心，我这千来年就不算虚渡！
本来想着我走之后，你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广纳美姬，什么小孤山的卫茵啊，坤道离界的留香啊，等等，眼不见心不烦，我去了下面也懒的管你！”
李绩苦笑，“原以为媳妇你是不吃醋的，哪曾想这记的还挺清楚！”
安然嫣然一笑，“李绩你旺自红尘历练千年，这世上有不吃醋的女人么？”
李绩点头，“你说的是！别打茬，这时空之秘你也帮我出出主意，你们女人心细，也许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安然目光直视，一双美目亮如朗星，
“别哄骗我！你却想着让我再经历一回修行的苦难？再倒退千年再经历一次生离死别？我有些累了，宁愿安静的睡去，再不醒来！
李绩，你饶过我好么？”
“不行！”
李绩断然拒绝，“说好了一起承担，就谁也不能掉队！谁也别想躲清闲！谁也别想睡觉！让另一个负重前行！
我是家主，我说了算！”
安然扑入他的怀中，哽咽道：“好，我便答应你！你在这一世勿要轻易自陷险地，我在另一世努力向上，咱们就在玉册之上会合，谁也不许失约！”
要讨论研究的还有很多，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李绩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没有停止对小白龙给他留下的时空隧道进行改进；倒不是说小白龙在骗他，而是人类之躯到底和龙族不同，小白龙不会考虑这些，但他必须考虑周全，现在拉着安然一起，仔细为她讲解进入时空长河后的各项要点。
安然是有天赋的，除了在剑道一途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其他方面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点即透。
时间，就在夫妻两个的研究中慢慢渡过。
安然是未来的穿梭者，她其实并不需要彻底掌握整个时空体系，对银河时空通道的应用，李绩教她这些，一为在穿梭时更安全些，二为在她未来上境时，在时空方面不至于走了弯路，毕竟，如果真有再见面的那一天，两人已是超脱玉册第二页的神仙人物了，所以，一定用的上！
除此之外，李绩没有再教她任何东西，在这一世，虽然他已经在尽量避免对安然的影响，但身处轩辕剑派之中，又如何能完全避免？
除了时空之道的一些基本原则，其他的，都要靠安然在另外一个时空自己摸索，这也是她的命运！
“是六百年么？如果仔细算起来，应该是在我成婴的前后。李绩，为什么你说回到成婴后最好？难道不应该是回的越早越好，可以从头规划自己的修行？”
李绩就叹了口气，“那方世界也不是世外桃源，回去的时候境界太低了，就无法把握自己的安全和方向，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一切都要看天说话！
最重要的是，这条时空长河我也无法控制的，当初小白龙尽了全力也只回溯到六百年，这就是咱们的最大能力，无法改变。”
安然若有所思，“那么，我就不应该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对么？再待一百年，等回去时就又晚一百年，若是元婴后的修行方向已经定型，岂不是白回去了？”
李绩苦涩的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他有些无法开这个口！让安然尽早离开，很大可能就是诀别，谁会希望亲人走的更早？现在的每一天相处都是珍贵的，两人都达到玉册第二页的可能有多大？虽然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直面，但这种问题傻子都明白，那真的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如果尽量留她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倒是满足自己的心愿了，可安然回去后处境艰难的可能性却徒生！因为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要在成婴后改变功法，以已为主，不再顾忌其他，这就需要她越早回去越好，最好回到方才成婴之时。
这个矛盾无法调和！是默认概率尽量珍惜当下的相处，还是相信奇迹把一切都寄托到未来，这样的选择哪怕行事一贯果断的李绩也拿不定主意。
关心则乱！
这个决定，就只能由安然来下！
安然用手抚了抚李绩的面颊，“是选确定的现在呢？还是选不可捉摸的未来？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一定会选择现在！才不相信你说的那个虚无飘渺的异度空间！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把命运交给一条长河！
但是，我又舍不得和你分开，忘不掉我们的约定，所以我决定，
再有三年，对时空之道有所了解后我便出发！
这是我的决定，你不许阻拦！”

第1666章 诀别（一）
李绩没想到，才回来就要分开！
而且这次的分开，用时间计数的话，恐怕至少是万年起步！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果是万年呢？
安然说的对，稍微脑子正常点的，都不会把希望赌在万年以后，问题是，他有的选么？
这几乎就不是赌，而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心理寄托，就像凡世亲人告别，大家一起约定来世相见一样，不过是安慰人的话而已，谁又真正实现过了？
这种穿回异度空间，然后汇合于玉册第二页的梦想，其难度甚至还大于豆腐庄的转生！
两人也探讨过这个问题，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安然寿尽离开，她其实和步莲一样，也是存在着转生机会的！
麻烦就是，李绩如何找到她？宇宙之大，星体之多，兆兆亿的人类，这个要怎么找？
找到了又能如何？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能修真么？能修真的话，有机会一帆风顺的上境么？万一成得元婴，她又怎么跨越宇宙来到青空？
太多实际的问题，一个元婴修士需要多少人口基数才能产生，这不是秘密，还是个赌！
就算找到她了，她也顺利的成为了元婴，那么下一步不也一样会面临真君的考验？如果不成，也不过是次短暂的相处罢了。
既然无法在途径上找到成功可能最大的方法，那么最起码，要选择未来最光明的方法！
既然都是赌，为什么不赌利益最大化呢？
安然在为穿梭时空做准备，李绩则迎来了他回来之后的第一次的天眸召唤。
才回来一年，天眸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看来对他的使用也是憋的狠了；李绩没有拒绝，因为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一名元神修士藏于某方宇宙凡星聚集之处，用大批凡人之命为自己构筑血池，虽然他做的很隐蔽，是通过手下的凡人体系造的孽，但仍然没有逃过天眸的审视。
无他，杀人杀的太多了！
李绩全速赶场，从天外天始，十日赶到赑屃宝船处，同时传送彼端宇宙，一月后找到那名元神，一剑斩之，漫天血光为之一清，再一月返回灵宝传送，至赑屃处回天外天，全程八十天，已在数方宇宙外取人性命。
效率惊人！
在安然看来，不过是出了趟远门而已。
“李绩，如果我穿到彼处，所识所见，是否和这个世界的曾经一模一样？会有同样一个你，正在遥远的天狼星打生打死？还有那些师兄弟们，他们是否依然如故？
东海崇黄，是否还是我的故乡？三清之流，是否还是轩辕的对手？
远征天狼，暗域虫战，灭派方壶，是否会依时间线重演？
还有，我彼时如何面对一个另外的你？他还会和你一样的，那么没羞没臊么？”
李绩感觉自己有些无言以对，说实话，安然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
“我不知道！因为无论是故老相传，还是典籍书简，都没有明确昭示一个修士如果时空回溯到过去不同的异度空间，他会遭遇到什么？
是和现世完全一致的过往？还是略有出入？或者大相径庭？
可能是我们孤陋寡闻，一定有修士使用类似的手段回到过去，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问题是，他恐怕永远也回不来告诉大家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因为需要他站到玉册第二页才有这个可能！如果他真的能站到这个位置，至少万年过去，谁又还记得万年前曾经有个人勇敢的回溯过去？
相识的人皆已归去，甚至连门派都可能不在，说与不说，懂与不懂，又有什么打紧？”
安然吸了口气，“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创造历史？”
李绩握紧她的手，“不是你创造历史，是我们创造历史！
如果未来有一天，仙界能留下我们的传说，在传说中有一位美丽的仙子，她逆时空而行，黯星空为景，凤凰飞天为骑，脚踏五色祥云，人们都会发自内心的为她欢呼，这位征服了时空的女英雄……
那么，在茶余饭后，他们也许还会顺便提一提，那位女中豪杰的不成器的，吃软饭的丈夫？”
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最喜欢的，就是丈夫这一套厚颜无耻的马屁功夫，不愧是轩辕第一剑，剑中之贱！
多少烦恼，多少担心，多少迷茫，尽付笑谈中。
这也是真正有大前途的修士的必备素质！你永远一付苦大仇深的样子，别说会影响他人，便自己长久处于这样一种紧张的状态中，搞不好在某个时间，某个环节，就会自己毁了自己。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两个相会于玉册之巅，似乎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三年时间，对高阶修士来说，就是转眼间的事；李绩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和来自青空的几个熟人见了见面，大象，冲玄，武西行，燕二郎，步莲，重楼，甚至连上洛都来了一趟，
老家伙们都摆出一副臭脸，指出李绩的荒堂行事；而年轻人则充满了好奇，充满了向往……
他们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围绕着银色时空长河探寻不已，赶都赶不走，夫妻两个的最后聚会，很快就变成了轩辕高层聚会，这其实也是李绩故意的安排，不管怎样，他要给安然安排一个分别的机会，这些在李绩出行在外时，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安然的前辈们，师兄弟们，
最重要的是，人多气氛就会热烈些，就会有欢声笑语，就会有人间真情，他希望安然能永远记住这一切，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孤索虚空，什么是心情的分寸，
离群独思必不可少，但快乐时光更不可或缺！
冲玄悄悄挨到李绩身边，恬脸道：“师兄，能不能把我也送回去？一为保护安然，二来么，正是天狼激战之时，我回去了，也能顺便保护步莲师姐！”
李绩撇了他一眼，“表白没成功？瞧你那点出息！为了爱情，穿越到过去为人遮风挡雨，嘿，真感人！
可惜，船票就一张，没你的份！”

第1667章 诀别（二）
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探秘主意多，鸡一嘴鸭一嘴的，对时空大道的体悟就没一个是完全一样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没谁就服气谁。
大家在这方面都是新丁，就连阳神上洛在这方面也是涉猎不多，他和大象其实也是最用心的，一个阳神一个元神，结论南辕北辙，互不相让。
“既然是现世主意识的投影，我以为，当和现世的历程完全一致！小然你回去时，应该独守崤山之时，咱们那时应该还在远征天狼的路上……”这是上洛的判断。
“非也！如果完全一致，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师兄你要知道，那不仅是时间异度，也是空间异度，十数个异度彼此竞争，谁上谁为主，谁下谁为辅！
既然有竞争，当然各自不同，但我以为，理智的说，当大同小异，小节偶有出入，大方向是差不多的，否则千数年下来，分歧越来越大，那就不是主意识和分意识的区别，根本就变成两个人了，又何为互相补充，互为表里？”这是大象的看法。
武西行一个劲的摇头，“师兄，你这话就是首鼠两端的中庸之道，哪边都想兼顾着，到头来其实哪边也没够着！
修真界中，一个争字，道尽一切！既然要争，又如何保持大同小异？生死关头，宁为玉碎，谁还来管你什么大同？当然是怎么便宜怎么来，又如何控制大致的方向？
要我以为，这根本就是小同大异！除了几个核心，比如出身轩辕，比如在青空生存外，其他的我看都未必和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历程相同，也许在那个异度空间，轩辕就会在我武西行的带领下称霸宇宙呢？或者，在冲玄的不负责任下走向灭亡，谁又说的清楚？”
典型的武西行式的自我感觉良好，在这个时空他被李乌鸦压的喘不过气来，也许在另一个时空就是主角模式，大展神威呢？
他这里说的痛快，那边的冲玄不禁勃然大怒，“武疯子！你给老子说清楚，轩辕怎么就被我冲玄带向灭亡了？哪怕到了另一个时空，轩辕有鸦君有上君有大君在，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么？今日你说不清楚，咱们就在天外天以剑赌胜！谁输了谁就回崤山裸奔三圈谢罪！”
武西行一撇嘴，“你这么喜欢裸奔么？认识几百年，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独特的爱好？
如果有三位师兄在，如果他们还和这个时空一样的强悍无匹，那自然没我武西行什么事，
不过，如果他们不在那个时空呢？或者在，却不象现在这般厉害呢？既然都是辅意识存在，你怎么就知道他们的辅意识有多少能力？万一不堪呢？万一不够出众呢？
我相信轩辕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永远强大，可万一在那个时空，拔得头筹的是其他人呢？
是我武西行？是你冲玄？或者是师姐步莲？或者就是安然姐自己？
不可能么？
也许，那个时空的上洛师兄还在崤山做力士端茶送水？大象师兄在轩辕城做护城执事？鸦君在轩辕城开了家最大最豪华的娱乐场所自己当老板……”
周围飞剑乱飞，哄笑中，劈的武西行是狼狈不堪，这三百来年，他也有意识的改变了很多，更开朗，更有主见，更有自信表达自己的意愿。
安然掩嘴而笑，有多长时间，她没有这么开心了？对轩辕是个多么厉害的杀伐门派，她其实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现在，这才是一家人，一群手中有剑，心中藏情的直爽兄弟姐妹。
李绩微笑不语，但在他心中却是有些涟漪，武西行的猜测可能很奔放，很不靠谱，但是，未必不可能呢！
步莲站了出来，虽然她只是个元婴，可若是论资历，可不是同为元婴的重楼，寒方能比的，
“一个大同小异，一个小同大异，说根到底，又有什么区别？还是没跳出剑修一脉的桎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每个人的理想在当下的环境，成长的过程，遇到的机缘上却会朝不同的方向发展！
不同的异度空间，为什么就不能是脑海中不同的理想所化？
以安然为例，她在这个时空不得已加入了轩辕，得到了剑修传承，可我们大家都知道，安然的脾性和剑道并不相符，这和我们在座的截然不同，只是一系列偶然和不得已的结果！
那么，在另一个时空，她为什么就不能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为什么就一定要学剑？为什么就一定要留在轩辕？她也可以传承崇黄的丹道，也可以深入发掘自己的青春道，一切皆有可能，既然是不同的自己在竞争，为什么不可以理解成不同理想的自己在竞争？”
步莲的话更天马行空，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有道理！
李绩心有感触，这就是他用银河之链把大家引来的原因，一人计短，众人智长，就在这种类似插科打诨中，时空之道的种种可能变化，开始露出它的一丝真面目，这是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周全的。
另一个时空到底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因为没有过来人告诉他们！
安然能不能坚持到重回这一世的时空，唯一的时空，谁也不知道！
就算真的万一回来了，万年之后，在座诸人中，又有几个能亲眼看到的呢？
这些，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故意不提，就是不想让沉重代替欢乐，不想让现实的残酷，替代理想的美好。
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为安然提供更多的帮助，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送出机缘！
“嗯，太清琅寰福地外不远，东南方不足百里，在山门大阵之外，有一座三清的古观，传说有三清大能在其中隐居谢世，也是很多三清道人常常凭吊，并试图找出些机缘的地方，但他们的方法都错了，我来告诉你，如此这般……当有一些很适合元婴阶段的东西在里面，小然你闲来无事，可以去看看……”上洛说的仿佛是自家后院的菜窖。
“哦，玉清漱玉山下，每年八月十五，月光从其最高峰投射之峰尖所映，地下有些东西，那地方正好在山门大阵边缘之外，只要你小心些，也没人太过着紧……”大象讲的理所当然。
重楼就很奇怪，“两位师叔，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们的机缘都在别人家门口么？”

第1668章 诀别（三）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在天外天盘桓年余后，大小剑修们一个接一个借口他事离开了天外天，他们都知道安然离开在即，最后的时光总要留给人家夫妻独处。
两人也不再研究时空之道，一辈子也研究不明白的东西，又怎么会差这点时间？
就只是相拥看星空的深邃，听宇宙中永远也不会停止的莫名的声音，该说的话早已说完，该做的事却还很多，多到再加一辈子恐怕也力有未逮。
随它去吧，又能怎样！
这一日，两人在天外天最高处的殿顶上依偎而坐，星空背景下，一条银色长河在他们眼前熠熠生光，神秘流淌……
安然环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道：“我走之后，李绩你不准再娶老婆！嗯，我知道你也闲不下来，也无所谓，不过老婆就只能我一个！”
停了停，仿佛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当然，青眉姐除外！就只我们两个！”
李绩习惯性的反戈一击，“行！不过你在那边也不许嫁人！哪怕嫁的是另一个我！
你说奇怪不奇怪，竟然还有人会自己嫉妒自己，好没道理！”
安然笑的甜蜜，女人，当男人着意自己时，哪怕是嫉妒，也是愿意听的，
想过无数次会怎样离别，可事到临头，却依然乱无头绪，知道不能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越是犹豫，越是舍不得，越是会失去心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她站起身，不敢回头，就怕回了头，就再也迈不出去，一直到莽莽撞撞的一头撞入时空长河，才飘出一句话，
“李绩，别忘了我！”
李绩一把伸出手，抱住她飘落的身体，千年未曾掉过一滴泪水的双眼，竟也有了些许潮湿之意。
但终究，他不允许自己被软弱击倒！
小白龙说的没错，人类进入时间长河不是身穿，而是魂穿！最起码，真空圣门和小白龙的合力之下，这次六百年的穿越之旅是次魂穿之旅，至于原来真空圣门所谓的二千年同空间穿越，到底是哪种方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时空长河，玄奥神秘，按照小白龙的解释，人类在进入时空长河中后，是一次灵魂的穿越，而不是身体的；要把一具修士的身体送到六百年前，那可不是如一般空间传送那样的简单。
回溯，需要伟力的支持，显然，真空圣门的两位衰境还不具备这种能力；他们的时空长河只能传送非物质性质，类似灵魂波动的东西；如果传实物，每一两的重量都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支持，传的越久远，重量越大，所耗费的能量越大，所以，也只能是魂穿。
魂穿后的现世身体仍然能保持旧时的记忆，这是理论上的，也就是说，即使安然的灵魂已经进入了时空长河，她也能复制一份留在身体中，依然能和道侣相处……
但这是推断，其中有很多的变数，本身的神魂能力，穿越刹那间的应变措施，神魂的复制，等等，危险的是，这些东西没有前例可寻，是摸着石头过河，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看来，抱在怀中的安然好像只是睡着了，仿佛下一刻就会苏醒过来，但李绩心中却隐约浮起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样的不安来自何处，但他的直觉却不会骗他。
银色时空长河中，一个光点在奋力游动，初期的碍难重重，不进反退，然后在三日后稳住了位置，在胶着中进进退退，
李绩全神贯注的盯着长河，对身边忽然出现的大小剑修们仿佛感若未见，在天外天盘桓年余，以上洛为首的剑修们一个不拉的重回天外天，穿梭时空，这样伟大的壮举万年来轩辕谁曾见过？
他们需要观察，需要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好在有需要时能出手相助，哪怕他们也知道以他们握惯杀剑的手用来救人可能困难些，
时空隧道，听起来神秘，看起来玄奥，可在剑修们眼中，就没他们不敢闯的地方，如果不是只能进去一个，在场众人中都有好几个愿意陪安然一起进去的，步莲，冲玄，寒方，嗯，还有个好奇的武西行。
这些家伙的逻辑在于，这么富有挑战，这么开创历史，这么青史留名的事，怎么会没有我去参与呢？
至于穿回去干什么，对这些无法无天的剑修来说，也是不言而喻的。
李绩抱着安然，身边十多个人一齐围在身旁，每个人的眼睛都瞪的铜铃也似，紧紧盯着长河中的光点在艰难的前进，其曲折之处，都恨不得以身相代，
“徒弟退后，让为师来！”一看步莲的神态，就知道他们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根本就没把这看作是一场生离死别，而是一次修真界的伟大尝试，并恨不能参与其中。
时空长河中，安然的光点在几度挣扎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稳定向前；她在时空长河中的难度，和当初小白龙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小白龙纯粹是靠自己的时空能力拼出来的道路，陌生的真空圣门时空体系，外面还有个阴险的剑修时时捣乱；而安然，只是在它设定好的通道内前行，这就是地狱级和新手级的区别！
李绩的心一直在往下沉，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妻子的灵魂强度在逐渐减弱，安然距离时空跳出口越近，怀中之人的灵魂越分散，他终于明白，小白龙的判断也是有误差的，人类穿越时空，身体确实过不去，但灵魂也不可能真正分做两份，一份去异度时空开始新生，一份在现世活蹦乱跳。
怀中之人的灵魂越来越弱，就说明在时空长河中的灵魂越来越强，仅从穿越角度来讲，这是好事！
但明知道这不是坏事，但他的心情依然低落，正如千多年前在新月福地怀中的豆腐庄从此踏上了转世之旅，现在的安然如出一辙，走上了更艰难更危险的穿越时空之旅……
这是天道对他这样的杀胚的惩罚么？

第1669章 诀别（四）
九日后，时空长河中代表安然的光点，在某个位置徘徊片刻，忽然一颤，随即消失不见，所有的剑修都能感觉到长河中某种神秘而伟大的变化，虽然力量并不磅礴，但却是他们需要仰望的东西，所有人都知道，安然已经成功穿梭……
李绩是感受最深的，因为他不仅感觉到了时空长河中的变化，也感觉到了怀中妻子的身体变的冰冷，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这是死亡？还是新生？
修道千余年，悲伤和眼泪对他来说早就是上辈子的情感，一个人活了上千年，在另一个时空可能还会活的更久，这样的人生，为什么还要悲伤，不舍，遗憾？
没人过来和他说节哀顺变，说些保重身体，多向前看的屁话，剑修就是修真界中一群心最硬的人，心不硬则剑不快，而李乌鸦又是他们当中剑最快的，所以他也一定是心最硬的。
这就是这群剑修的逻辑。
上洛和大像飞了过来，总算是逮住了这只乌鸦，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上一次不声不响就跑了近四百年，这笔账还没算呢！
李绩一摊手，主动低头，“我不走！就在这天外天修行一些时日，嗯，我知道说了你们也不信，这样吧，即使偶尔出去，以十年为限，必然回归，再不会玩远行消失！”
上洛盯着他，“这是诺言么？”
李绩眼露迷茫，“诺言是什么？”
大象在旁边听的就直摇头，和这孙子说话，就能活活把你气死，年纪虽不大，但一身的老鸦肉又酸又臭又涩又硬，蒸不熟煮不烂的，吃了还拉肚子……
于是解释道：“师兄你别和他废话，就直接说吧！
五环将于百年之内到达众星之城空域，可以想象，彼时双方的小规模摩擦会激烈频繁到何种程度，另外，皎白的佛门现在站在众星一边，两个看家狗要挑衅一下五环这个过江龙！
轩辕不会在这样的冲突中顶在前面，上一次屠灭众星我们已经出了大力，现在该轮到别人了，不过即使不过份参与，我们在穹顶雪山的力量也需要加强，这是数百年来的大势变化，你才回来，又摊上安然这档子事，所以就没和你说。
我们大家的意见，由我和大象，还有西行，冲玄，他们都将赶赴五环，接替那里轩辕别院的控制，这是一次大轮换，彼时，缺月他们将回来崤山镇守，
崤山是根，是家，哪怕这样灵机一丝不存了，也改变不了它在我等轩辕门徒中的位置，你就留在崤山，有自断之权，你可同意？”
李绩是无所谓的，“我就是崤山的一把剑，哪有窟窿往哪搬！
没问题！有什么问题？缺德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让他继续去阴别人吧！”
他知道这两个老剑棍让他留在左周的意思，就是让他盯住三清！有他在的时候，三清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缩手缩脚的，远不如他们其他方面做的那么挥洒自如。
但李绩在经过尘缘老道一番提点之后，在看待三清这件事情上也不再非黑既白，他开始考虑的更多，哪怕尘缘说的不全对，那其实也有其中有道理的一部分。
这需要在时间长河中去慢慢寻找真相。
“一个界域，总是在平淡和喧嚣，繁荣和萧条，残酷和安定之间周期性的波动，而我们作为这个界域的主人之一，就必须学会适应自己的角色。
一名修士可以有休息和停歇的时候，但一个门派就不应该有，停下来，就会有人超越你。
我们的判断，未来在青空大世界，将会出现至少千年的平衡，死水微澜，争与不争，在这个界域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没有新兴的矿脉，没有日渐浓郁的灵机，甚至连人们的心态都是懒洋洋的，缺乏上进的精神，没有能涤荡热血的环境。
在青空，洲域已经失去了争的价值，一切都是成熟的，利益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付出却得不到回报……
所以我们建议，把轩辕主要力量放在五环，因为幼域的厚积薄发，五环正处于一个修真界域最难得的上升阶段，轩辕，不应该放弃这样的机会。”
大象在规划轩辕的未来走向，很显然，他的想法得到了大部分轩辕高层的默许，这是他深耕轩辕上千年的必然结果，在这一点上，论人脉的厚度，李绩是远远比不了大象的。
作为一个门派的掌舵者，其他高层在他不在时就决定了门派的未来走向，这似乎对他有些不尊重，但这一切也是他自找的，没有一个门派的实际掌控者，会因为个人私事外出近四百年，而且，还不能保证有没有下一次。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有些事，有些人，终究还是躲不开！
三秦在晋升衰境前，突然把飞来峰主甩锅给他，这其实是超出了绝大部分轩辕剑修的意想之外的，
李乌鸦更适合做一把刀，而不是做握刀的那只手，这种看法几乎在轩辕内部得到了共识，因为他给人记忆深刻的，永远是那些铁血杀伐，奔袭狂暴，他也是数千年来，唯一一个在山门中杀过自家元婴的高层！
比人脉，比他强的真君比比皆是；比宽容，那更是他所不具备的素质，虽然剑修不讲究这个，但在决定一个门派最高掌舵者时，谁都希望是个忠厚长者，这样自己才能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最重要的是，李绩没有自己的师徒传承体系！
也就是说，他没有真正愿意为自己发声，把他的利益当成自己利益那样维护的一群人！
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他李乌鸦的形象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一莽夫而已。
虽然他也付出了很多，资源，道剑体系，时空长河，宗门危难之际的力挽狂澜……但这些，不足以变成真正支持他的力量。
要在上位坐住，你就需要嫡系力量！你必须代表一部分人的利益，并帮助他们去实现，才能真正坐稳。
这些职场规则，无论是前世今生，不管是凡间修者，都同样存在，把它理解成一种先天大道也未尝不可。
问题在于，李绩从来就没有为自己铺平地位之路，他不在乎，他无所谓，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成为一个孤剑飘零的剑徒，也不愿意成为一个统领万仙的剑圣。
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结果是必然。
他有大把的机会去改变，但他不屑一顾！
所以现在，轩辕要变天了！

第1670章 必然的改变
可以说，这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权力，那么当大象归来，境界同在元神，背后又有上洛力挺，逐渐分去李绩一些权力也就在情理之中。
话语权，即使亲如师徒，也不会拱手相让，在人类的社会体系中，就算是亲如父子又怎么样？权力斗争中，父子相残的还少么？这和谁帮过谁，谁撑过谁，关系远近没有关系，位置就那么一个，不争也得争！
李绩面色不变，只略显疲惫，“我没意见，两位师兄都是深谋远虑之人，我又四百年未归，就按你们计划的去做好了？
这趟远行，有些疲惫，我可能会在天外天多待些时日，一些细枝末节，两位师兄代理就好，却没必要凡事请示，我信的过两位，正如两位当初信的过我一样！”
看着两位师兄离开，变的冷清起来的天外天，李绩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两位师兄的意思！其实在轩辕剑派，私下里除了按道统分的内外剑，按出身分的师徒家族，还有一种派系的区别，那就是按进取心来分。
一派是进取心极强的激进派，一派是保守循旧的传统派，细算起来，虽然李绩在个人行动上是不折不扣的激进派，但在宗门大局上却是个传统保守派，不熟悉他的人，都很难看清其中的真相。
这从他交好牵昭寺，给白骨门留下一条生机，等等掌权后的所作所为中都能依稀看的出来。
但现在，轩辕却不是保守传统派的天下，和李绩初入山门时不同，现在的轩辕实力已经强横到了一个相当膨胀的程度，是轩辕万年历史以来的最高点，一些激进的剑修有些想法是可以理解的。
最近数百年中，轩辕的第一次膨胀是玲珑剑道的加入，他们的加入在当时看起来并不如何显眼，真君一个没有，十数个元婴，一大堆的金丹筑基，但这些人随着时间的流过，慢慢的实力开始发酵，在他们之中，开始出现了真君，成批的金丹元婴，在接触到轩辕的剑修道统，并消化吸收后，他们在数百年后终于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第二次膨胀是高层战力膨胀，通过赑屃宝船，已经有超过两位数的剑修真君产生，虽然实力上也就和正常法修的水平相差无几，但数量上却可以弥补轩辕一直以来的尴尬情况。
这两次膨胀，起决定性作用的都是他乌鸦李绩，没有他，就根本不会有玲珑剑道的加入，没有他，赑屃又如何能容许剑修们自由出入，蹭吸元气？
第三次膨胀与他无关，也与轩辕任何一人无关，也许是万年来传承艰难的回报，也许是某个时间段的昙花一现，在最近数百年来，轩辕的上境修士呈喷发的态势，不仅仅是李绩熟悉的这批人，也包括那些在五环的修士，大希，大望，少游，步摇，千仞……
这是轩辕最好的年代！也是李绩认为的最坏的年代！
他仍然认为轩辕应该持中而守，而不是四处出击，但是，强大的主战力量现在已经左右了轩辕，不仅是内剑，也包括外剑！
被人质疑领导能力也就再正常不过，大象，就是主战势力推出的替代者，其后有上洛的全力相挺，这是趋势，谁也阻挡不了，没人为的是私利，每个人都是从轩辕强大昌盛的角度出发，只不过这次，激进派站到了支配的地位。
这些分歧，李绩早就和上洛，大象有过探讨，大修之争，是理念之争，没有绝对的对错，要想看出谁更有远见，得至少千年，甚至数千年之后！
乘热打铁，乘胜追击，本就是剑修战斗的方式，不趁着实力强大时多捞取些好处，难道等自身衰退时去做？激进派的理念没有错误，李绩也无法在这上面说服他们，也没必要说，真君层次了，又哪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道不同，就只好凑合着谋吧。
这次轮换，其实就是一次理念的大站队！轩辕内部的事，不管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都不会蠢到内斗残杀，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同意轩辕在这方宇宙发出更大声音的，去五环，那里有更大更辉煌的舞台。
觉的轩辕原有方针仍然值得坚持，担心轩辕在进入宇宙争霸中后力不继，不能像其他法修大派那样持续供血充足的，留在崤山，既是养老，也是为轩辕保留最后的种子。
从方才大象隐约所提就能看出，轩辕两界之兵，元神及以上的修士中，除了缺月老道外，其他的皆站在主动激进一边，包括阳神上洛，元神大象，知北，永宙，长弓，无疆等，肯留在崤山，也就可怜的两个：缺德和乌鸦！
他们两个，从轩辕得到五环之地后，分镇两地，为轩辕战稳五环脚跟，消灭来犯虫族，外交合纵青空，灭派方壶，暗联五环联盟，全歼众星之城，每一次大的行动，背后都隐藏着两人深沉的谋算。
可惜，他们跟不上形势了！
一派之长，就像一国之尊，翻遍历史，古往今来，修真凡间，你什么时候见过个人英雄真正上位成功了？
上位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代表大部分人的利益和诉求！
至于阴神真君和元婴们，谁会去往哪个界域，站在哪一边，那都是个人的选择；这种事，没人会在正式场合下说出来，但每一个能够虚空横渡的修士都会有所了解，处身于这样的氛围，谁又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门派的未来，自己的未来，总会有个权衡的考虑，这就是个体的理念，谁也不可能影响谁，就像亲近如大象和李绩，在这种大是大非下，也没有通融的余地。
李绩没有劝说任何人，没必要！做自己该做的，应该做的，其他的，自有后人评价。
未来在崤山，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也就只有缺月和他两个支撑，他也不觉的人少，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崤山上上下下的高阶修士就只剩下他一个，数遍青空，数遍左周，再说大气点，数遍这方宇宙，谁敢来崤山撒野？
职业送人投胎千数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不怨恨任何人，如果你作为一个领头人，不能引领整个势力去再创辉煌，去获取更大的利益和荣耀，而是一成不变的守着家底不求上进，那么，稍微有点上进心，有点热血的人都会抛弃你，不管你曾经为宗门做过什么，
这一点上，修真界从来如此，包括法修门派，包括三清；也包括剑脉，包括轩辕！
这是他自找的！
他也从不后悔！

第1671章 奇怪
安然努力在时空长河中穿梭而行，她不知道方向在哪里，周围都是怪异的流光曲线，时间节点，空间陷阱；但她的本能仿佛又告诉她该怎么走，这大概就是小白龙所说的通道吧？
时空长河里的通道，可不是现实意义上的那种可视的，有甬壁有保护的通道，局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那其实就是一堆繁复的曲线中某些特别的线，能引导你前行。
人的灵魂来了这里，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心思，亲人门派故友丈夫，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就只是一股劲的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个地方的时间也是紊乱的吧？
终于有一天，安然发现她顺着走的曲线有了断头，她知道这就是小白龙留下的时空跳出点，精疲力竭的她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只往前一冲，感觉周围一暗……
好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感觉到身体内流动的满满的法力元气？
然后，意识仿佛能透出体外，和周围的远山近水取得共鸣……
她睁开眼……
这是一间简陋的静室，除了身下的蒲团，空无一物……
在这个宇宙中，有一个定律：
如果是男人穿越了时空，当他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后，他的第一时间反应，一定是去摸摸裆下：还好，还好，还在，还在！再说其他！
如果是女人，她的第一选择就一定是——镜子！
急切之间哪里能找到镜子？安然干脆的施展了一个水镜术……还好，没有走样！至少时空穿梭后回到自己的身体，基本体貌特征还是没有变化的，
而且，她留意到了一个事实，她根本就没出现夺舍那种鸠占鹊巢的情况发生，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仿佛就本应如此，这难道就是主意识对辅意识的绝对支配？
她是个心智成熟的，却不会急慌慌的走出去第一时间拥抱这个世界，而是继续留在静室中，努力适应这个身体，接受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好消息是，他们事先对她穿梭来的大致境界判断是正确的，现在的她正处于初成元婴后的第五年，正在巩固元婴稳定的阶段，还没涉及之后的元婴期功法选择，修行方向判断上，这是个好消息，她终于有了可能，去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槽点在门派上！
她所在的宗门根本就不是轩辕！而是太上感应宗！也就是在她原有的世界中，三清还没分家时的宗门！
在这个异度空间，历史在数万年前就开始走向了偏离，或者说，她原来的世界才是走向了偏离，而现在紧紧团结一致的太上感应宗才是真正符合修真历史潮流的？
这个暂且不去管它，三清既然没分家，太上感应宗的实力自然是不用说的，那就相当于原来时空中鼎新界的无上道德真宗一样的存在，在现在的青空大世界，太上没有可以抗衡的敌人，一支独大！
那么，轩辕剑派在哪里？
安然搜遍脑海，也没有在现在的青空界域找到一个剑修门派，既然轩辕不存在了，三清也没分家，那自然也就不会再捣鼓出一个云顶剑宫……
一个残酷的事实是，这个时空竟然没有剑修传承？
这样的改变有些大，大得安然都有些接受不了！
没有轩辕，也就意味着没有崤山，没有内外剑之分，没有飞来峰闻广峰，也就没有一个外号叫做乌鸦的家伙？
安然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穿越回来她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个家伙，也只有看到了他，才能让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她心中稍安，哪怕这个时空她可能并不会和这个家伙结成道侣，但只要是知道他还生存的消息，就已经是最大的心安。
“安真人！正大光明殿又来人催了，说是今天有两个弟子在大殿中打成一团，起了官司，需要人去裁决，您知道的，林真人去了天狼，黄真人又是个不爱管事的，您这几日不去正大光明殿，殿务都摞的几尺高了呢！”
外面有贴身侍女，一名筑基坤修在提醒道！
这又是个奇怪的地方，虽然在门派变迁上，这个时空和原来的时空大相径庭，没有十七顶级大派，没有剑修道统存在，可在时间节点上，却和原来的时空有着惊人的一致！
也是在她闭关冲境时，左周开始了他们波澜壮阔的远征天狼！
正大光明殿的三位主持真人，黄真人永远的闲云野鹤，不管俗事，连远征天狼都没兴趣，就更别提殿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林真人一腔热血，闻战而喜，早早报名参战，现在还不知道在宇宙中的哪片星空！
就剩下刚刚被提为副殿的她，每日在光明殿中虚应故事，不是她的修为境界有多了不起，正大光明殿也是管理杂法修士的重殿，权威颇重，只是太上主力都去了天狼，所以才让她这个新晋元婴上来顶缸！
她本来应该每日抽出至少两个时辰去正大光明殿主持殿务，可是因为初来乍到，需要彻底了解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还有曾经的过往，宗门的概况，人际关系等等诸如此类没完没了的东西，所以这几日就少见的偷了懒，猫在自己的洞府中整理过往，让洞府外的侍女好生奇怪，主人一贯勤勉的性子，从不耽误殿务，怎么这几天就转了性子呢？
安然不好再过耽搁，起身飞往正大光明殿，这是她头一次飞出洞府，也不由得为眼前的仙家气派叹为观止，真正是人间仙境，美轮美奂；这里就是琅寰福地，另一个时空中太清教的山门所在！
凭着记忆，她飞向了正确的方向。
在太上感应门，因为修士过多，筑基十万，其他境界修士也是无数，所以管理起来是个大麻烦，需要分片分道管理，其中大部分修习道门正统的修士，由三个主殿来管理，分别为太清殿，玉清殿，上清殿，这三殿管理的修士，占据了整个太上感应门的绝大部分。
还有一小部分，学的是非太上主流功法秘术，比如御兽，驭尸，鬼魂，体修，剑修等……
咦？原来太上感应门自己就有剑修体系？
安然就很惊讶！

第1672章 这个世界
很快来到了正大光明殿，一名轮值的金丹修士迎了上来，
“安真人，您总算是来了，不是我等不尽心，扰您修行，实在是一般事务我等都可处理，但现在大殿中打斗的两人，本身也是金丹层次，素来凶悍不讲理，我们实在是制之无力，所以才飞信通知您，还请见谅！”
安然放慢了脚步，她也需要在处理前大致了解一下事件的具体过程，否则无法尽量一碗水端平，
“到底是怎么回事，值当都打到光明殿中？真正是无法无天，反了他们了，太不像话！”
那金丹一脸的难堪，看来和两个滋事者也有些关系，只不过却是摆不平他们之间的瓜葛，
“他们打的激烈！拳拳到肉！嘴里言语不清，我在旁边细听，好像，好像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其中一个修士杀了另一个修士的女人……”
安然心中就隐隐泛起不悦，她虽然不是女权主义者，但对修真界中主流修士拿坤修当作货物般买卖打杀深恶痛绝，这次让他遇见，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不可，以正太上法纪！
很快来到大殿，元婴真人的威势压的两个撕掰不清的金丹也不得不收敛了些，不敢继续殴斗，不过头脸已经肿的猪头也似，血流满面，青紫淤包，有些不成人形，看来方才的殴斗着实激烈，还好，两人只是用的拳头，没敢用术法，否则在正大光明殿使用法术打架，那是重罪！
安然发现这两个人她都不认识，倒不是她没能接收之前的意识，而是一来面目青紫难辨，二来她初成元婴，到这光明殿入值不过年余，以太上感应宗之大，哪怕是人数最少的杂法旁门修士，总体数量也近两万，具体到金丹层次人数也不少于数百，又哪里能全认的过来？
不过她也不在乎，不认得更好，有利于她重法惩治，而不用考虑人情往来。
“你两人所为何事？竟然不顾同门情谊，一路厮打上殿，尊严何在，成何体统？
今日若不能说出个让我满意的理由，你们两个，就去兽栏养十年灵兽吧！”
兽栏养兽是个苦差事，一般都由筑基承担，却是很少金丹去那里做事的，于是就成了太上感应宗惩罚犯错修士的手段，十年对金丹来说可不算短，于是两人鼓起各自熊猫眼，互相攻讦，
其中一名金丹道：“真人，这厮不务正业，解决争端不用正大光明手段，反而做些令人不齿之事，勾人坤修，意图沦为战果！
某以为，我太上感应在青空独树一帜，统领群伦，一举一动都应该堂皇大气，以道德服人……
故此出手惩戒！”
另一名金丹回骂，“为达到目的，又何必顾惜手段？都是为宗门做事，又哪有行事高下之分？真论起来，我这方法兵不血刃，宗门还少损失些！岂不比你那所谓正大光明来的强的多？
你也好意思说光明正大？挂羊头卖狗肉的玩意，背后阴人的事你少干了？
无非就是看这次老子抢了头筹，你心不甘，于是下手毁之，我说的是也不是？”
安然听了半天，总算是搞清楚了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原来，两人都是被派往北域执行任务的金丹，北域距离遥运，民风飘悍，当地的修真门派也多有不服管束的，是青空的一个麻烦洲域，他们两个为一事要去寻一刺头门派的麻烦，结果在做法上有了偏差。
那个酱猪头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与人斗法比胜，决定谁是谁非，那个熊猫眼就比较猥琐些，他直接施展手段，骗取了这个刺头门派一位寡居怨妇的信任，于是携人带宝一起私奔！
酱猪头忙活半天，发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办妥的事，竟被同门耍下三滥的手法摆平，心中不愤，于是故作不知，抽冷子便杀了那寡妇，这一下，双方就结了大仇，一路翻翻滚滚打回山门，也没分出个胜负，于是要求正大光明殿来仲裁！
大殿之上，两人还在嚷嚷，
酱猪头喊：“我辈修士，处身正义，当从直中取，不从曲中求，如果每个人都如你一般，太上感应四个字为此蒙尘，前辈们数千上万年的经营的名字为此蒙羞，这个责任你担的起么？”
熊猫眼嚎，“春香，我的妻，你死的好惨啊！”
安然被他们两个搞的脑袋乱糟糟的，不过对这件事她却是好像不太陌生，在之前的时空，她也曾听李绩给她说的一个笑话，与今日这事有些相似之处，
于是指着酱猪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不如实报来！”
酱猪头心中腹非，这什么主持真人，连下面的修士都认不全，也只能据实以答，
“弟子道号平安！请师叔做主！”
安然一阵头晕，不是惊喜，而是无法言喻的滑稽，她已经有所预感，只觉的这异度时空的种种，看似和另一个时空完全两样，但其中又暗藏着极有深意的联系，
颤颤微微的指着另一个金丹，那个熊猫眼，“你！你！你又叫什么名字？”
那熊猫眼就很不愤，他还以为这个新来的安真人如此失态，是气他所为呢！
“真人！我是受害者好不？我完成了任务！我的女人被杀！这事就算闹到宗门高层我也不理亏！您也是名坤修，就不为这厮对坤修的草菅人命而愤怒么？
我叫什么名字？
老子一不改名，二不换姓，一人做事一人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姓李名绩，李绩是也！
人送外号——乌鸦李！”
安然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她幻想过无数次和这个时空的李绩的会面，她能接受他们还不是夫妻，能接受自己的境界修为还在丈夫之上，能接受两人的相识也许还要数百上千年，甚至能接受丈夫根本就不存在在这个时空……
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她仍然没想到他们的重逢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狗血，这么让人无语……
就像是在另一时空的因果，报应到这个时空中！
在原来的时空，丈夫斩了平安的两次好事！现在这个时空，平安已经斩回来了一次，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补足两次的因果！
真是太有趣了！

第1673章 疏远
上洛和大象，在虚空中沉默飞行，方才在天外天的对话，虽然没有唇枪舌剑，没有任何对立的言辞，可还是让两人觉的压抑，
大象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其实这些事交给他去做，他也会做的很好，甚至比我们做的更好！”
上洛依然坚定，“是，你说的没错！在某一件具体的事上，他做的会比我们所有人做的都好！
但他的心，不在轩辕对外扩张上！所以，一件事能做好，不代表以后件件事都会做好！最关键的是，没有争锋宇宙的理念，他就不会有进取的主动性，别人推一下他动一下，你觉的这样的人，能够在未来轩辕纵横宇宙时起到积极的作用？
这些原因，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为什么你还是揪着不放？”
大象黯然道：“他是下一代轩辕弟子中我最看好的！所以三秦师兄把轩辕交给他，我没有意见！
仅从贡献论，近千年来，轩辕剑派没有一个人的贡献能超过他，也包括你我！我们只是在维持日常，而他，解决难题！
轩辕能走到今天，能蓬勃发展，如斯之盛，没有他就根本是无法想象的，玲珑剑道，赑屃宝船为我轩辕提供了多少助力，明白人心里都清楚！
现在我们要架空他，我总觉得，这事不地道！”
上洛打断了他，厉声道：“大象，你不能用个人的感情来评价！也不能因为地道不地道来决定一个门派势力的走向！
这是轩辕剑派！两界相加超过二万之数，金丹近千，元婴双百，真君半百！
在轩辕历史上，这是从来未有过的繁荣！我承认李绩在其中居功甚伟，但抛开门派去谈一个人的成绩是片面的，没有轩辕这个舞台，你以为他还能做到这一点么？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怎么发挥好这股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剑修力量！而不是在数千年后，徒自后悔当初抓得一手好牌，结果全部烂在家里，壮志未酬，徒自神伤！
我们是剑修，就应该有剑修的方式，而不是和法修一样，瞻前顾后，首鼠两端！
如果他李乌鸦顺应形势，我不介意由他来领导发起这一场轩辕的崛起之旅！
可他不愿意！我也绝不会允许队伍中有意志不坚定者，尤其是影响力巨大的不坚定者，你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哪怕他自己不行动，也会间接影响一大批人！
内部不统一，我们的计划还有何希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在咱们把一切摊开来谈时，在两界之中，都不知有多少阴神，元婴，对他执迷不悟的追随！不管理由，不论对错！
如果继续容他施加影响，轩辕会出现分裂的！
你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象对这些话已经听的很多了，近百年来，很多师兄弟都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就是想解开他的心结，不要背负过重，觉的自己是个贪恋权势之人，抢了后辈弟子的位置，
他听从了劝告，因为借势崛起也是他的毕生愿望，只是，有些东西也不是说能放下就放下的！
“寒鸦已经失去了他的长辈尘缘，现在又失去了妻子，如果再被宗门抛弃，我担心，我们最终会失去他……
其实虽然您不说，有些东西我也是能猜到的，他在宗门内的失败，究其原因，不过是从不拉帮结派而已；哪怕是师徒一系，其实也是有传承枝蔓的，寒鸦一不拜师，二不收徒，再不拉拢收服，这一有了理念争执，当然就无人力挺。
若是他按正常修真路子走，我们是否能占得上风，恐怕也是个两难吧？
归根到底，理念没有对错，谁又知道数千年上万年之后的事？
师叔，您也不用拿对错来说事，实质就是，我们的体系力量完胜于他，所以，我们拿到了话语权，这和哪种理念是对是错没有关系！”
上洛恨铁不成钢，“你的想法很危险！你看，我就说吧，李绩这已经不在崤山，都能影响你到如此地步，如果在呢？如果他以飞来峰主的身份下令，轩辕一切照旧，你现在是遵也不遵？”
大象毫不犹豫，“我遵守！因为飞来峰主之命就是轩辕的最高喻令，万年来从未改变过，我大象也绝不会做强项的第一人！
但是，我也知道，李绩他绝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上洛看着自己这个师侄，也不好太过逼他，“我早就和你说过，收这只乌鸦为徒，以后会少了多少麻烦，你就是不听，现在看吧，这许多麻烦，如何妥善收场？”
大象无可奈何，“不用问，我就知道，他一定是不肯拜师的，这个人，想法很特别……”
上洛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已经是元神境界大修了，按理说，我不应该再叫你师侄，而应该唤你做师弟，但今天，我就再叫你一声师侄，让你知道修真界中，门派中的相处之道。
你记住，轩辕，从来也不是某个人的轩辕，它是大家的轩辕！
也许贡献有多有少，力量有大有小，但真正的轩辕剑修，一颗向剑之心是共通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一点，缺月师兄也是理解的，所以，虽然理念不同，他也顺应多数，同意撤回崤山！
在轩辕的历史上，六世祖卫忌怎样，四世祖衡周怎样，力挽狂澜，惊才绝艳，即使在他们那个年代，轩辕也不是他们的！
在往前数，剑派的开创者轩辕大帝，又怎样？临飞升之前，大帝就留下一句话，轩辕是大家的轩辕，永远不会以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轩辕传承下去的根基！
现在，我们大部分人认为轩辕应该走出去，加入宇宙争锋的大潮中去，那么，这就是大势，不以任何人的反对而放弃，哪怕就是卫忌，衡周，轩辕大帝在，也不能阻止！
这就是势，在大势面前，一切私人情谊都必须让路，哪怕强如他李乌鸦！”

第1674章 各有志向
大象沉默不语，他也知道上洛说的都在理，但他现在被推到这个位置，却是无法放下心中那一丝愧疚，却也不是对自己的理念有什么怀疑，他是个意志坚定，认为以轩辕目下的情况，就应该主动走出去，而不是困守在一隅之地，只是一个界域性的强派。
上洛却不放过他，“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李绩此人，你帮过他不少，我也帮过，没有我们，他也走不到现在的程度，这不是妄言吧？所以，你也勿需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就事论事，都是为了轩辕的未来，也谈不上什么勾心斗角。
这一切，都由我来承担，不会让你为难！下一步，我会提议召开一次两界真君之会，地点就放在五环穹顶雪山，在我们过去轮换之时，到时我将提议另选飞来峰主，并且飞来峰主未来的主要坐镇之地也将由崤山改在穹顶，以利轩辕在五环的下一步动作。
我希望到那时，你不要站出来当老好人，既然已经开始，就让我们把轩辕的辉煌重塑起来，这才是我辈剑修真正应该做的事！”
……李绩没有刻意处置安然的遗体，以阳火煅之，等回东海时葬回家乡，虽然安然从来不说，但李绩知道，安然最美好的童年就在那里，不可能淡忘；
境界到了他这个地步，他有无数种办法保持一个人的栩栩如生，但他不喜欢这样！
在他看来，一个人在什么状态，就应该去什么地方，而不是留下来供自己感怀！
音容笑貌已经牢牢刻在心底深初，无法磨灭，就不需要在守着身体，去重复那种淡淡的，却刻骨铭心的悲伤。
而且，这也是对一个逝去的人的不尊重，留下故人的画，和留下她的身体，是两个概念。
况且，安然现在还在异度空间活的好好的呢！
也不知道，她在那个异度时空过的怎样？适不适应？有没有危险？和这里的区别大么？
有没有见到自己？那个异度时空的他会不会比现在更帅点？或者，更丑？
对离开数百年后，再回来时的变化，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激进力量在轩辕内部一直就很有市场，就如年轻时的他自己，其实也是一副冲动派的嘴脸，在轩辕，这被认为是一个真正的剑修必备的素质。
但轩辕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欲望，从轩辕剑派成立那一天开始，就在压抑！
这源自于他们内心中深深的痛——传承艰难！个人实力再出色，在漫长的宇宙争锋中，也无法一直维持下去，新血的培养至关重要，只有拥有了像顶尖法修那样强大的自我造血功能，才是一个势力踏上巅峰的基石。
否则，无以为继！
你不能指望通过一次，或者数次的战斗去解决问题，那不现实，这里是宇宙，不是小小的界域。
这些，剑修们又不是真正的疯子，他们理解的很透彻，所以，万年来都一直伺伏着，等待着羽翼丰满的那一天。
如果一切照旧，可能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轩辕也永远只是一种战术力量，而不是战略力量存在于这方宇宙，但是，李绩给了他们一个这样的机会。
所以说，都是自己作的，这话一点也不冤枉他李乌鸦！
他为轩辕的腾飞插上了翅膀，还不是一只，是两只翅膀，玲珑剑道和赑屃宝船；他打造了翅膀，却不打造头脑，在宗门内部还是那种一贯的独来独往的作派，既不拉帮结派，也没徒子徒孙，这样的行事风格，落到现在这种被大部分人抛弃的下场，也就不出意料之外。
活儿该！
这是背叛么？他不认为是！
在加入轩辕的千年中，他已经通过无数的战斗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忠诚，但同样的，证明了自己的真君剑修还有很多，缺月，上洛，大象，等等，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行事手段总是很出挑，结果很震撼，整体高伟光，更吸引眼球罢了，是个很成功的宙红，让其他人相形见绌而已，但在本质上，大家都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是小人奸妄上台，忠臣蒙冤的桥段，而是大势力内部自然的权力更迭！
这种更迭，与个人实力没多大关系，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诉求和利益，如果你做不到，下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没什么新鲜的。
这可能也是他潜意识中一直盼望的，只不过下来的方式让人有些尴尬，高风亮节的主动让贤，和被人联合起来票选下台，其中的区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不正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么，不用担心宗门的大小琐事，不用为各个门派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绞尽脑汁，不用在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会不会给宗门带来负面影响，只需该出力时去卖把子力气，亮一亮肌肉……然后，专注于自己那一堆的破事儿！
唯一有点抱歉的，就是有点愧对三秦临走前的嘱托，不过，由大象出掌轩辕，他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两人相比，除了个人实力外，其他的大象都不在他之下，甚至某些方面比他更强，比如更细致，更阴损！
他和大象不可调和的矛盾只在于，他一直认为，就剑修这种道统本身，并不适合控制一界，一系，一宙！
剑修的理念不擅长建设，而在于破坏，你让这种道统风行全宇宙，会带来什么？除了连年争战，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有！
宇宙，终究是个向前发展，秩序高于混乱的自然规律，修真界的水平越来越高，凡人的生活越来越富庶，这才是根本的内在动力。
刀就是刀，你想让它变成握刀的手，就一定会因为过于强硬而失了变化，少了柔软，不擅妥协；
如果终于有一天，轩辕变的学会和稀泥，玩平衡了，那剑修还是剑修么？
所以，为什么不甘于成为一把自由自在，有自我意识的刀呢？宇宙有无数，你使出吃奶的力气征服了一个星系，一方宇宙又怎样？外面还有无数的宇宙在等着你，都去一个个的征服么？
他始终认为，剑修门派，作为游子们的一个可靠的家就可以了，至于剑修的野心，不应该是孤剑而游，阅遍万宙，独领沧桑么？为什么要和凡间势力那样，为眼前这点利益却浪费宝贵的人力物力？

第1675章 一个任务
来天外天找他的第一个人，让他大感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战争贩子，哪里有争端，就想往哪里钻，却不成想他会第一个来找自己！
来的是武西行。
在天外天上空，两人盘腿悬坐，每人面前一壶酒，据说是武氏家族的万年私藏，也不知真的假的。
“为什么我感觉鸦哥你，现在却不像以前那般的热血澎湃，仗剑纵横，捭阖虚空了？
难道境界上去后，飞剑却钝了么？”
武西行直来直去，他现在已经是名资深阴神，在轩辕真君群中，说一句阴神第一剑并不为过，好像也有了和李绩平辈论交的资格，这数百年的历练下，再不像元婴金丹期那样对他畏手畏脚的神态。
李绩一笑，呷了一口酒，“什么是热？什么是冷？可有定论？
有热才有冷，有冷才有热，相对而已，岂可一概论之？
血不能总是冷的，会泯灭人性，失去怜悯之心！
血也不能总是热的，那样的话，会得高血压！”
“高血压？”武西行头一次听说的新词，不过在这只乌鸦嘴中，总是会时不时的蹦出几个莫名其妙的词语，也不奇怪。
李绩也不解释，“当你对某个东西爱的深沉，你就会发现，当你压抑的越深时，爆发时会更炽热！
我不如以前那般动辄出剑，只是因为我觉的不值得！这方宇宙，还有多少事，多少人，是值得我热血澎湃的？
所以，不如藏剑！”
武西行却不会为这套听起来云山雾罩的言辞所迷惑，说白了就一句话，老子已经打遍宇宙无敌手，还要怎么热血？去屠门灭派么？
“鸦哥你能做到这一点，我相信！可是，轩辕却做不到这一点，为什么不帮助门派也做到鸦哥你达到的境界呢？”
李绩摇头叹道：“个体如何能与群体相比？
个体至强，不会压缩别人生存的空间！而群体至强，你让别人怎么活？都改剑脉道统，对轩辕俯首称臣？
先天大道中，有一种大道人们很少提起，它叫保家卫道！谁只要是沾上了它，实力动辄翻倍，所以，我不赞成轩辕以整体门派的形式去征服宇宙！”
武西行问道：“那剑派的出路在何处？”
李绩往虚空一指，“在彼端！在深空！在遥远！在人所不能！
其实对剑修来说，我们都忘了它的古老出处，
剑字，拆开来看，就是——一人一心一刃！
此为剑之大义！
剑器，它本就不是军阵战场中的利器，而是藏刃于闹市之中，割首于千里之外的侠之气使！
剑者，就应该是孤独的，行走在危险之中，游离在生死瞬间，以一气之贯，行胸中任侠，托无匹之锐，做惊世一击！”
武西行被李绩一番忽悠，有些沉默，其实也不算是忽悠，上古剑修行事就是这般，他们很少成群结队行动，单人独剑就是最标准的遨游宇宙方式，
在那个年代，是个人英雄辈出的时代，让人向往，只不过随着修真体系的发展，群体行为越来越多的代替了个人英雄主义，人类修士是越老越阴，境界越高手段越无耻，却是再也没有了当初修真方兴时的慷慨激昂，纠纠赴难。
这样一番大义言辞，能说的小修热血沸腾，可若想把武西行这样的真君套进去，无异是痴人说梦，不过李绩也不指望能说动什么，纯粹就是开玩笑找乐子，他若想拉一套自己的班子，早就拉了，何至于到现在再亡羊补牢？
“鸦哥！咱能不说这些虚的么？你这是拿我当刚入门的小菜鸟了！
别人不太了解你，咱们却是一路从筑基走过来，千来年的交情，互相之间还算是知根知底的吧？
你李乌鸦从来都是大胆出击前，万般准备先！你若不愿意做某些事，一定是因为某种很务实的原因，而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上古剑修怎样怎样！”
李绩就笑，这些兔崽子都长大了哈！都学会反驳了！
“上洛，大象他们主张强势出击创造轩辕荣光，不能说就是错的，但他们的底气何在？这不是件短时间能做到的事，至少会以千年计，是什么让他们觉的轩辕可以一直强盛千年？”
武西行沉思道：“几位前辈的意思，是不想坐视目前轩辕强大的实力置之空闲，所以想有所动作！
他们的底气便在于轩辕最近数百年元婴真君的层出不穷，有玲珑剑道的支持，有赑屃宝船的提高，再加上最近轩辕开始转运的势头……
鸦哥，你不会从中阻挠，让玲珑上界和赑屃不配合吧？”
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不会？”
武西行斩钉截铁，“鸦哥你不会！一个对轩辕掌舵人身份都不在乎的人，会为了些许权力之争，就自毁轩辕根基？
若说别人遭此待遇会做出什么事体，我也说不准，但鸦哥你不会，你的眼光早就超越了轩辕，不在这方宇宙了！”
李绩指指他，“你这些年，长进不少，至少看问题是深刻的多了！
是的，我不会！
可哪怕我不会，轩辕就真的还能长久的从这两个方面获利，源源不断的补充新血么？”
武西行皱了皱眉，“鸦哥，怎么讲？”
李绩正色道：“这不是开玩笑，事实上，这些话我也和两位师兄讲过，可惜，他们不认同！
玲珑剑道，虽然我是剑道之主，但那些中低阶层修士是否来五环却不由我做主！你也知道，我连本职的轩辕之主都当成这个样子，玲珑剑道之主就更可想而知！就是挂个名，任事不管的。
燕信此人，很邪性！我怕他看不上轩辕过于激进的做法，玲珑一贯自娱自乐，循旧守成，最是讨厌搅风搅雨的新兴力量，一旦轩辕加入宇宙之争，我怕玲珑立刻就会断了剑道的支持！”
武西行插了一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鸦哥你！你们之间私谊大于公益，轩辕如果不是你来领头，燕信这人撂挑子的可能很大！”
这是李绩一直不好意思说的，却被武西行一言点出！
他和燕信的交情，一直很奇怪，也说不清楚到底奇怪在哪里？但他知道，只要他受到排挤，不再主持轩辕，燕信就一定不会让剑道继续支持轩辕！
燕信此人，似乎信他李乌鸦更甚于信轩辕，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感觉？还是玲珑君的感觉？
玲珑上界玲珑君，其实也是一个他很想揭开的迷团！

第1676章 小武的选择
这些话也不好深提，只能各凭想象，武西行是这么想，但上洛大象的想法就是，由他们亲自出面，难道还不能继续维持双方通力协作的关系？
一个李乌鸦，和一个剑派孰轻孰重，作为一道之主难道还取舍不明白？
他们不了解燕信，更不了解玲珑君！
“赑屃宝船！显圣已死，我虽与之有些关系，能做到轩辕门徒进出宝船无碍，但友契未立，现在看来也是个拖的局面，它未必看上我，我也未必相中它，故此，关系并不牢靠。
谁也不能保证，赑屃会不会有一日厌倦了在这方宇宙的生活，说不定想换个地方呢？毕竟，它也不欠我们的！”
武西行皱眉，“我们帮它杀了负贠，它理应……”
李绩打断了他，“你应该拿它当一个有智慧的平等之士来看，而不是当一件工具，傻子！
相比我们为它做的，它为我们做的更多！什么叫我们帮它杀了负贠？难道不应该是它帮我们灭了方壶么？
西行，你这样算账，是不是往里偏的太多了？”
武西行也不尴尬，“鸦哥，你这理由不成立！更多的是凭想象！那赑屃后天灵宝，五衰之境，随便一坐息就是数千年过去，为什么就一定会在我们轩辕最需要的时刻离开？
还是，鸦哥你从它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件事上他没法说实话，因为他不能把天眸的秘密公之于众；赑屃，不是没人管的后天散宝，它也是有组织的，这个组织还很强大，无处不在。
既然有组织，当然就要听组织的话，天眸系统的后天灵宝遍布无数宇宙，很多都在一方宇宙存在了数万年，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它们是否需要轮换，以断绝灵宝们在各自宇宙中深耕过深，拉帮结派的问题。
这是每一位上位者都会考虑的问题，连轩辕这样纯粹的剑修门派都会时不时的轮转调配，就更别提庞大严密，纯粹靠法度规则维持运转的天眸系统。
轮换是肯定的，只不过时间间隔比较长而已，它们不可能像人类那样数百年一换，对无穷生命的灵宝来说这太频繁，天眸把轮转时间定为数万年，多少并不固定。
赑屃在这方宇宙中已经待足了三万年，在李绩送老道回家之前就和他说过，最近这片空域的百十方宇宙可能会有少部分有对调的可能，它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走，从时间上来看，概率很大！
李绩这一出去近四百年，回来后很幸运的看到赑屃还在，这并不是它就不在轮换之内了，只能说凡是涉及内部人事职位调整时，都会很麻烦，无数的考虑，和官场是一样的。
但就算是再拖沓，它也不可能拖出数千年去，现在已经过去了四百年，轮换也就在近期之间，轩辕未来可能的行动肯定就在这个期间之内。
这些，上洛大象同样不相信！
李绩又叹了口气，“如果我说这是直觉，你也未必能信，只这两点，轩辕未来的人材培养就难以为继，如果再有大规模的连续争战，怎么补充？只凭想当然的时来运转，天道开眼，这数千年是剑修纪？”
武西行却是一针见血，“鸦哥，你说的这些，我相信你，大象师兄相信你，但其他人却未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轩辕激战正酣时，玲珑剑道和赑屃忽然撤离，人们会相信这是燕信和赑屃自己的选择么？他们只会认为这是失势的李乌鸦在背后捣鬼！”
武西行的话直指核心，阐明了在势力内部斗争中的残酷和无情，可不是你不想争就能不争的；你觉的自己高风亮节，后退一步换取宗门的平衡，事实上，这样的后退一旦开始就永无止境！
权力争夺一旦开始，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除非彻底退出轩辕这个舞台，这其实才是武西行这次来天外天，真正想表达的！
武西行站起身，他目的已达，没必要继续相劝，
“在崤山的年轻一代中，有很多人不能理解鸦哥你的选择，说实话，我也不理解，如果你愿意，其实鸦哥你也未必没有机会的！
我会去五环，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一个真正剑修的价值！这也是我们绝大部分年轻一代的选择！
但我们仍然认为，如果由鸦哥来带领轩辕，也许会有一个更不一样的明天？
至少，跟着你，从来也不缺少战斗！”
李绩苦笑着看着武西行离开，他知道这小子的话中之意，无非是撺嗦他另拉山头抗衡，相比起老一辈来说，他们更相信个体实力对一名剑修的价值，所以，他们更相信他李乌鸦，因为他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他背后是谁？用屁股想也知道，冲玄，寒方，燕二郎，重楼等等，他们正走在挑起大梁的路上，却还没有真正成为脊梁，再过一，二千年，类似的逼宫就不会发生，可惜，现在仍然是老一辈当家的时期，上洛，知北，大象，永昼，长弓，无疆，都是正当年的元神修士，当这个小团体说不时，谁的命令也执行不下去，别说李绩，就是三秦来了也不成！
他不会选择去拉山头，这是他的性格，如果真想坐稳这个位置，他早就去做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亡羊补牢？
武西行猜中了很多，但他没猜中的是，李绩是真的不在乎，不管是玲珑的剑道，还是飞来峰主，他的志向不在这里？
他的志向在哪里？
其实很简单，搂着媳妇在不同宇宙旅行，没事招招猫逗逗狗，吹吹牛扯扯淡，心情好了也许就在某个地方斩个祸乱人间的妖怪，心情不好就爱谁谁破坏完抬屁股就走，看天道不顺眼了就搞两下，看乡下凡人地主老财不对付了也搞两下，看某些场所不巴适了也……
他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计划之中！更不想去接触那些或苦大仇深，或留名青史，或热血沸腾的大事件！
一句话，他就不喜欢主线任务！毛的主线！
今天困了，想睡觉，那就睡觉！
明天馋了，那就找馆子大吃大喝！
后天手痒了，就去找个不开眼的收拾掉！
某场馆开业了，那就去捧捧场顺便享受下打折待遇！
主线？你确定那不是锁链？
最讨厌主线任务了！

第1677章 分神化气
但武西行有一点说的不错，玲珑道和赑屃的变化可能会导致他在轩辕的人脉急剧下降，甚至会招人反感，认为他是个把私利置于公义之上的小人！
这是很无可奈何的事，并不由他！
对此他也算是看的开，关于玲珑剑道和赑屃的变化他早已和轩辕高层挑明了此节，信与不信，怪与不怪，又何必执迷？
轩辕剑派再是铁血无畏，它也是个由人组成的势力，同样拥有一切人类势力的所有毛病，比如，拉帮结派，争权夺势。
崤山，不是圣地，这世上也没有纯粹为剑而生，没有利益争夺的地方。
李绩很快就从一点点的失落中走了出来，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如果上洛大象过来直接和他说，让他为未来的轩辕复兴牺牲一下，让出屁股下的位置，他会欣然从命的，但现在他们采取的方式有些不剑修，有些藏头缩脚，让人心里不舒服。
把这些权力之争抛开，李绩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中去，摆在日程表上的太多，需要一件件的落实，
首先，元神茁壮后，他马上就面临着分神化气的最后阶段，这也是修士最终能不能成就阳神的最后冲刺阶段！
分神化气，是指修士对自身元神的极致应用，通过秘法，让元神最终透出体外构成一个崭新的身体，这个身体，不仅是指神魂之体，也是血肉之体！
这个过程，将导入大量的时间空间概念，因为成就阳神后的身体重生之能，其实就是阳神重生之能，从自己的过去未来得到映照，成为有限度的不死之身体。
要想分神，首先要确立几个基点，比如，你把自己的过去放在哪个基点上，把未来放在什么方向上，只有确立了这些，有了参照之物，才能真正开始元神的外放分化。
李绩在初斩阳神后，曾经以为自己的飞剑真的就是去了对手的过去未来，后来随着见识的越来越广，境界的越来越高，他才明白飞剑并不是真的飞去了过去未来；事情明摆着，以真空圣门之博，龙族本能之精，费了老大的力气制造出的时空隧道，怎么可能由得你一剑完成？
修真界中所说的斩人过去未来，其实斩的只是修士识海中对自己过去的肯定，对未来的规划，是一种份属神秘的超意识范畴。
那么，当李绩现在准备分神化气时，他就必须在自己的意识中为自己选取一个过去，一个能奠定真实性灵的过去，以后自己的重生就会以此性灵为基点，虚空映照。
他需要选择一个未来的方向，人生规划，功法道路，宇宙观识，并在以后都矢志不渝的坚持下去；这也就是说为什么大修到了元神阳神这个阶段根本不可能改变修行方向的原因，他们再也不可能因为得到什么了不起的传承就去改换门庭，因为这样做，不仅否定了自己的过去，也推翻了自己的未来，也就是说，失去了重生的能力！
所以，修炼分神化气的前提，就是确定自己的过去未来，也就是以后敌人会寻找他的过去未来。
这是修士的一大关口，不是难度上的，而是选择上的。未来还好说点，因为修行到现在，元神修士的宇宙观，功法，道境，基本都已定型，不可能再像筑基金丹那样的变来变去。
关键是过去，挑选哪一个时间节点作为自己的过去映照点，这决定了修士被人发现过去存在的难度！
确定过去未来后，修士就可以选择不同的秘法来分离自己的元神，这种秘法其实存在于所有的直通大道的功法中，就像功法中教你如何筑基，结丹，成婴一样。
在轩辕剑派，直通大道的功法有五种，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三霄雷法正则，玄灵北斗本命真经，混沌天心策；每个到了这个阶段的剑修，都会在自己一直修炼的功法上寻找分神化气的方法，
比如三秦修炼的是混沌天心策，那么他当然会选择混沌天心策中关于分神化气的方法，他如果反而选个不熟悉的五行挪移，那只能说明是脑子抽了；上洛的主功法是玄灵北斗本命真经，他也正是通过北斗真经上的分神之法成就的阳神；大象练的是六脉黄庭定论，那么未来如果他也到了这个阶段，也不可能跳出黄庭定论的范畴。
李绩练的是什么？他练的是古法黄庭内景经！这个坑爹货把他一直从筑基坑到现在的元神，当时他还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现在看来，当时的他因为修真常识的极度匮乏而显的有些盲目自大，如果换作现在的他回过头去从头再修行，他会不会还选择这坑爹货还真不好说！
黄庭内景经坑了他无数回，几乎每个修行关口上都会坑一次，把他坑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还真不能说这东西不好用！
很好用！就是过程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点！
那么现在他会选择其他功法中的分神之法么？自成婴开始，他也陆陆续续的修习了几种其他功法，虽然不能说达到了精专，但所谓功法，这东西越往上越统一，所谓一法通百法通指的就是这个，
元婴时他开始修习六脉黄庭定论，这是古法黄庭内景经的现代改版，删结版，浓缩版，他上手很容易；元婴后期他开始尝试五行挪移，鉴于他在五行遁上自筑基就开始的持之以恒的努力，也很轻松入门；到了真君，他开始深入了解混沌天心策，这是为修习杀剑手法做的前置研究，现在也很有些心得，所以，他现在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可选项的。
但仔细权衡下，他最终决定还是继续入坑，既然已经掉里面了，又何必再费劲爬出来呢？
这是深思熟虑的选择，而不是脑子一热的恋旧，因为他比较与众不同的修行道路，太过正统的功法很可能已经不在适合他，这从前一阶段的元神茁壮就可以看出来。

第1678章 三尸
等他仔细看完黄庭内景经中关于分神化气的描述，不禁叹了口气，这坑货，果然一如既往的坑！
分神化气，成就阳神前的关键一环，其基本理念便是通过自身元神的分化，在身外重溯一个自我，一个真正的自我；因天道规则，同一片天空下不可能存在两个真正的自我，于是揉合时空之道，融入过去未来，成就阳神不死之身！
这个虚拟的阳神，一旦分出，立刻会在天道规则下分崩离析，因为不能与本体共存，但如果本体死亡，它则立刻从过去未来映照真性，重溯自我。
这就是重生的秘密，关键是要分神分出一个自我！
但在远古，上古，阳神重生是要比现在更麻烦的，那时的修士要上境阳神，不仅需要一个自我，而且还需要本我，超我！
这样分出三个我，才能得证阳神大道！
很麻烦？
不，这就是远古上古功法在阳神阶段开始后出现的重大分歧！
简单的说，现在的改良功法，造就的上境之路是：元神出自我——阳神——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道心之衰——跳出玉册第一页，成就人仙！
而古法上境之路则是：元神出本我自我超我——阳神——斩三尸，成就人仙！
现代版本的上进之路，相对来说就要简单些，而且有迹可循，有法可依，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修士会清楚的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什么位置，需要修炼什么，注意什么，哪里是短板，哪些地方需要加强，然后调动自己的所有资源去实现它！
就像前方有一道高墙，墙就存在在那里，怎么过去？你是找梯子，套绳索，墙上打桩子，垒土山，乘气球，钻地洞，总是有很多的方法，根据自己的功法特点，总能找到合适自己的过墙之策，即使摔死在墙前，好歹也摸到它了不是？
就是慢点！
古法的优势就是快！这一点上现在的功法拍马也赶不上！
根本就没有耗人大量时间，动辄上万年的衰境之旅，活活困死在不可说之地！直接跳过五个衰境，阳神斩三尸，成就人仙，完事！
但是，古法的致命弱点在于，无迹可寻，无法可依，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也不知道该如何努力，更不知道前进的方向，就如一只无头苍蝇，只能被动的等待万年难遇的灵光一闪！
同样是墙，古法上境的墙就是一道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不到的墙！你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里？有多高？有多厚？上面有没有荆棘陷阱？
所有倒在这道墙下的修士，都是被郁闷死的，因为他们连墙都摸不到，就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虚掷光阴，蹉跎一生。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们在等待的过程中时间异常的难熬，现代功法修士在阳神阶段有重生之能，所以有很多纠错的机会，但古法修士却要尴尬的多！
古法要修出三个我；从过去来说，本我是自己。从现在来说，自我是自己。从将来来说，超我是自己！
也就是说，古法要修出的三个我，其实就是过去，现在，未来！
这样的修练方法，在战斗能力上没什么太过特别之处，唯一强的就是在对时间空间的理解上要更胜一筹；但这种方法的后遗症就是，因为修出了三个我，所以过去未来的我不再是隐藏晦涩的，有如指路明天灯，就高高的挂在那里，只要境界到了，是个人就能看见，对手根本就不用猜测，自己下手斩就好！
所以，古法阳神的重生就是个笑话，如果有人在现世有能力斩了他，那么就一定也有办法斩了他公示于众的过去未来！
古法阳神，没有秘密！
这几乎是致命的！在阳神境界等待下一次境界突破的漫长过程中，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他们？重生能力被消减到这种地步，那么阳神和元神的区别何在？
各种各样的原因，斩三尸的艰难虚无，修真世界的发展进程，阳神阶段对隐藏过去未来的实际需求，等等无数的原因，才慢慢发展出了现在的修行道路。
聪明的人类修士通过衰境来解决了这个难题，使自己在阳神阶段不至于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虽然衰境过程很长，但胜在目的明确，于是自上古开始，古法修真在阳神后的进程被彻底篡改，并逐渐形成主流，几个纪元下来，便只闻衰境之道，而不闻斩三尸之法了！
斩三尸之法失传了？不，它一直存在着！就在很多上古功法中隐藏着，不是那种贴个标签告诉你这是斩三尸的方法，三尸在哪？如何斩？
像古法修行，更着重冥冥中的感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懂了就是懂了，不懂永远也不会懂，就不是一种能解释的清楚的东西，比现在的功法更要虚无飘渺的多。
你只需要按照这样的功法一直修练下去，如果天道眷顾，自然就有斩三尸的那一天。
就是撞大运！
在彻底搞明白了黄庭内景经是个什么东西后，李绩陷入了沉思，这一次的选择不容差错，一旦出错，道途尽毁！
虽然他本质上是个标新立异的人，但那是指在有把握的情况下，真的在这种决定性的选择上，他觉的还是采取一贯的排除法比较稳当些。
用了一月时间，他首先尝试了六脉黄庭定论中的分神化气之法，毫无反应！
再用一月，五行挪移中的分神之术，泥牛入海！
最后一月，天心策中的分神化气，呆如木鸡！
完全就在意料之中，千年修练黄庭内景经，造成的结果就是主功法的排它性，他估计自己这一生，除了黄庭内景经之外，怕是再也修不得其他功法了！
也好，不用朝三暮四，不会得陇望蜀，不容见异思迁，就这棵树上一头吊死得了！
一想到未来的斩三尸，他头都大了，一点头绪没有；不过现在却也想不了那么远，还是先把本我自我超我搞出来再说。
别人分神只需分一个自我，他倒好，要分三个，而且还是分出三个靶子，这叫什么事？

第1679章 同伴
李绩待在天外天，没人来打扰他。
崤山正在变革之中，思想的碰撞，修士的站队，妥协，坚持，放弃，是每一次权力更迭过程中必然附带的阵痛，好在，在上洛和大象的严厉控制下，没有流血事件发生。
不需要你死我活，主流去五环，保守留崤山，界限分明。
除了武西行，再无人来过天外天，虽然在崤山上，李绩的去向并不是个秘密。
修士之间，有些话不需要明说，李绩如果回崤山，自然会搅动一番风云，他不回，也说明了他的态度，像他这样境界层次的大修既然摆明了态度，就很难改变，不是单凭语言就能劝回的。
最关键的是，上洛大象的宗门整体战略，更符合大部分剑修的诉求，在这一点上，李绩倒被看成了保守不思进取的反面典型。
本以为他会就此在天外天安静一段时间，可以在分神化气上开始一个好的开端，但这样的妄想不太合时宜，因为躲了近四百年的清净，天眸可饶不了他。
“去往前列星？还是组队？”
天眸传来的信息中，目的地很明确，但任务却有些含糊不清，因为竟然没有具体的被执行人，或者，可能被执行人太多，所以没法尽数？
这个任务，也让李绩更加深了他对宇宙的了解，在这个修真世界，灵长生灵可不仅只人类一族！
古有鹏鸟，栖居于天，宇宙之始，繁衍流年，恨天不高，负星掷丸，天道彰昭，鹏归于宪……
说的就是有这么一个种族，是大鹏的后代，身据异力，能掷星如丸；后来天道大概是感觉它们闹的太过，影响了修真界的平衡，于是立宪限制，昭之于九天之上，以为约束……
它们被迫离开了自己的生存空间，只留下原空间内的一些血脉稀薄的后代，因为能力达不到它们先祖的那种程度，所以不得升天，数个纪元下来，就在环境越来越恶劣的原空间内苦苦求生，并时刻等待着能脱出困境的途径。
这个空间，名翼展天，用李绩的习惯性理解，其实就是一个和现世共存的平行空间，大小不可测，鹏鸟飞不全，是个人类的禁区，因为这个空间只适合拥有翅膀的土著鸟人们生存，这里甚至没有一个足够大的星体，没有落脚的地点，也是一个很奇异的空间。
空间中的种族，名翼族，是远古鹏鸟的远脉血亲，虽然历经数个纪元，早已没有了大鹏那样的神通能力，但比之人类来说，它们的起点却是高的多了，生来就能飞，个个有神通，只只能修行，是远古神兽血脉和人类凡人血脉的完美结合体，兼具先天神通和后天功法两种本事，
这样一个种族，族人个个都具备能力，智力发育和人类无异，高低不同而已，如果不是困于一地，如果不是繁衍上还不尽如人意，真放到宇宙中，到时称霸宇宙的，可就不一定就仅只人类了。
平行空间，互不统属，互不勾通，翼人们强归强，和人类主世界也没什么关系；可是，数十万年前，这个翼展天和人类主世界宇宙空间出现了通道交集，位置固定，却不持续，依据某种神秘的规律，在某些时间段两个空间就有了交集之处，也为双方提供了各自进入对方空间的可能，
当然，人类修士没人愿意前往那个连落脚地方都没有的地方，鉴于人类比较脆弱的生命形式，他们很难在翼展天生存；而翼人们却正好相反，它们向往更丰庶的修真环境，对人类的空间世界垂涎三尺，可是巴不得闯进来享受更富足的资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抵如此。
空间交集是如何产生的，已无法考究，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故意，都已掩埋在历史真相之中，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在这片空间交集之处，堵住外来翼人的侵入！
翼人虽算不上是大族，只有数十万族人，但其可怕之处在于翼人个个能战，每个翼人自出生之日起，就是名战士，也是未来的术法修行者，随着年龄的提高，它们的实力也越来越高，这真要是被打开一个缺口，这股翼人风暴迟早会席卷无数方宇宙。
空间交集之处的位置，距离左周所在的这方宇宙还隔着数十方宇宙，这样遥远的距离，左周这里基本上就是属于大后方，也很难听到什么消息，就算偶尔听到了，也会因为过于遥远而漠视。
在某些不负责任的人修看来，既然有这么一个威胁，就类似虫族的存在，那么给它们一块地方，甚至一方宇宙，又怎么样？何苦打的昏天黑地的？数十万翼人，别说一方宇宙，便一个星系就能喂饱它们，又何惧之有？
但从天眸发来的信息中，李绩才了解到事态的发展并没有这么简单；在翼展天，空间规则，资源环境，都限制了翼人的繁衍上限，简单的说，空间规则限制了翼人的生育数量，资源环境限制了翼人的存活数量，这才在几个纪元中有效控制了翼人的总体数量处于一个安全的上限之下！
一旦它们来了人类主世界，生育不受限制，资源无穷无尽，那翼人族人口将出现爆炸式的增长，假以时日，几万年甚至更长之后，出现兆亿翼人也不是不可能之事，真到了那时，还是一方宇宙能装下的么？它们可不是凡人，而是个个都是修士，席卷起来，又是哪个势力门派，哪方宇宙能抗衡的？
天眸修士，一直都有参与这样的阻断之战，因为他们是很少的能站在宇宙全局高度上看待整个事件发生的组织，也只有他们才能知道，并能通过天眸灵宝进行修士调动，其他的门派，不管势力有多大，最多也就是局限于一方宇宙，对这种宇宙之外的祸事，连消息都难知晓，更谈何有所行动！
在交集之处主世界一方，最靠近的有一颗特大型修真星体，名为前列星！
那方宇宙的人类修士都以此星为基点，加入到了轰轰烈烈的抗击翼人的战争中。
天眸也从来没有缺失过此类战斗的参与，总是在空间交集显现，翼人大批入侵时，派遣天眸修士参与，在前列星一线组成防御圈。
在天眸组织的任务序列中，这个任务的代号是：保卫前列线！

第1680章 会合
这真是个尴尬的任务代号，起码对穿越者李绩是这样的。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天眸的要求是让他在赑屃宝船处汇合，然后统一传送至前列星所在的那方宇宙，这就让他很是奇怪，经过这么多次和天眸的接触，他也算是看出来，这个庞大的，遍布各方宇宙的组织其实本身能调集的天眸修士很有限，
起码他到现在为止，在这方宇宙除了戈之外，还真就没有遇到第三位天眸修士，但既然让他去赑屃处汇合，那说明在这方宇宙除了他还有其他的天眸人，是谁呢？认不认识？他很好奇！
也没什么好耽误的，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尤其是像这种关系到人类修真界大事的处理上，他既然知道了，就不应该磨磨蹭蹭。
他现在出去任务有一个好处，再不用像之前那样还需要在宗门那里遮遮掩掩，可能上洛他们更乐于见到他的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也省的尴尬。
十日后，赑屃宝船外，一人孤立如松，静静的悬在宝船外；没有想象中的大队人马，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和他生死决战过的戈。
也在意料之中。
“就咱们两个？去阻挡一个翼族的侵入？”李绩不知道戈知道多少，但作为老资格天眸修士，肯定要比他知道的多的多吧？
戈冷肃依旧，“别太高看自己！这个宇宙缺了谁都会继续运转，翼族人也进不来！
前列星是抗衡翼族的主力，天眸修士的任务只是点杀其中的天翼者，不是去组战阵的！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天眸修士，我也不知道！不过按照天眸一贯的小肚鸡肠的做法，他们是绝不会派出很多人手的！
所以，没有援兵，你也不要指望在战斗中我会帮你，自求多福吧！”
这人真是傲到了骨子里，不过戈的实力他是认可的，有本事的人都是这样。
李绩也懒的理他，对骄傲的人，他不会用骄傲回敬，无视就好了，但愿翼人能读懂这份骄傲，给他更多的照顾？
“老赑，这次还是多灵宝接力？不会再让我们深空飞行跨越分部吧？”李绩转向了老朋友赑屃。
“两次！你们只需要两次就能到达目的地！这也是我最大能力的传送，再远修为跟不上，有心无力！”
赑屃闷声道：“你们两个都是初次前往前列星，作为过来人，我有责任把我知道的说与你们，至于你们听不听，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我在天眸做传送之责，距今已有数十万年，也曾换过七，八方宇宙，从阳神一直做到现在的五衰，也算是有些经历。
翼人之侵，大约万年一次，并不固定，我机缘巧合也送过三次天眸修士前往支援，在这方宇宙，你们是第一次！
三次送天眸修士过去，都是在其他宇宙，一次三人，一次四人，一次二人，等翼人退去，空间交接消失，大概需要百年之久，三次送人，也不过第二次回来了一个，其他人，尽数薨在与翼人的战斗中，都是有信仰加成的杰出之士，战斗力毋庸置疑，结果残酷如斯，所以，千万不要低看翼人的战斗力！
唯一回来的那名修士也曾和我说起过一些翼族的大致情况，团结，悍不畏死，智力不逊于人类，所以，不要把它们当扁毛禽兽来看，只把它们当作人类对手来重视，你们才会少犯错误！”
李绩和戈都点点头，他们都是斗战老手，很清楚赑屃的话有多重要，就连戈这样骄傲的人，也都凝神细听，一点不耐也没有。
赑屃接着道：“战斗力上，翼人兼具兽禽和人类之长，因为有远古大鹏的血脉，所以或多或少有些神通遗传于大鹏，身体坚韧，羽翅如钢，速度极快；有天生的短距瞬移能力，能操纵空间之道，很是难缠。
在术法上，翼人也有独到之处，它们最擅风法，可谓风之极致，另外也通冰火之法，这是它们惯常使用的术法，其他的，那名修士没看到，但我想也未必没有其他，总要小心为是！
总体来说，每一个翼人，就是一个高速移动中的活动术法平台，来去如风，难以锁定，再加上兽禽天生强悍的身体，在和人类的战斗中，占尽野战的优势，故此人类对上它们，大都以法阵迎敌，才能以长补短，不至于被瞬间冲散。
你们是作为精锐力量派去执行清除天翼者的，所以不在法阵之内，如果再不能有效对付游击之敌，危险不可避免，切记，切记！”
戈问道：“天翼者，什么意思？”
赑屃回道：“这些，其实你们到了前列星便一清二楚。
翼人的境界层次并不是如人类一般，它们禽体加修行，在等级上很难和人类等同，所以有自己的体系；
翼人自一出生便有战斗的能力，虽然很有限，在三百岁前的翼人，它们自称空翼，这个阶段的它们还是以兽禽身体神通为主，没有开发术法能力，是幼年体，相当于人类的金丹期，出不了虚空，更不可能出来争夺出口。
一过三百岁，翼人便有了术法能力，它们开始在这方面长足进步，战斗方式变成体法双能，就有了可观的战斗力；这个阶段，它们自称飞翼。
飞翼细分大小，其实小飞翼就是元婴初期的形态，大飞翼是元婴后期各方面成熟的状态，是翼人一族的中坚战斗力量。
翼人一到千岁，其中一部分最有潜力，最有悟性的，会在术法能力上再上一层，成为相当于我们人类的真君层次的存在，这个层次的翼人，无论体功神通，还是道法秘术，都会达到一生中的圆满化境，是很可怕的存在，一般人类修士中不擅长战斗的修士，都不会再是它们的对手。
这个阶层，他们唤作天翼，也就是你们两个将去面对的目标！
天翼也分大小，小天翼类似人类阴神元神境界；大天翼就专指的是阳神境界翼人，除了没有重生之能，它们拥有的战斗力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人类阳神！
这一部分，对人类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对手，大部分人修死伤，皆由大天翼造成，你们遇到，就千万要小心！”

第1681章 前列星
前列星，一个从空中看起来铁灰色的上等修真星体，它的颜色，仿佛就代表了这颗星体所经历的重重磨难，无数次外客入侵。
在前列星周边空域，修士密度远远大于一个正常修真星体应该有的程度，这些修士，都来自这方宇宙，翼人入侵下，没有人，没有星体星系可以幸免，所以在这方宇宙，万年一次的抵抗翼人入侵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事件！
不管各方势力处于一种什么敌对状态，在宇宙危难之机，每个门派，不管大小，逢二抽一，是必须来前列星报到的。
也就是说，整方宇宙元婴以上的一半大修，都会聚集此处，共谋出力；甚至还有隔壁宇宙的好战之士，在得知翼人入侵后也会远来助战，一为守护人类共同的修真世界，二来也是锻炼自己的战力，磨砺道心。
当然，出最大力的就一定是前列星本星修士，他们不可能逢二抽一，只能，也必须全员顶上，因为他们甚至没有足够应对的缓冲空间！
一些顶不住的门派早就迁离了此星，但也有少数强横的门派悍然入驻，一走一来，昭示着各个道统在对待危难时的不同态度；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在还留在前列星发展的门派，无论哪一个，都是这方宇宙最强大，最敢战的门派。
在前列星上空，天地宏膜之外，有一座巨大的，方圆近千里的仙宫，通体有坚硬的寒铁打造，就像一座空中堡垒，各种各样攻击性火系法阵密布其上，远远看去，整座仙宫伤痕累累，破残处甚多，这不是一次的伤害，而是数十万年来累积下来的东西，让人一看，有如老兵身上的伤疤，让人肃然起敬。
这里是整个宇宙抗击翼人的核心所在，所有的指挥命令皆发自于此，人员修士休息调配也从此出，因为在虚空进出比较方便，不像在界域中还有天地宏膜那样的麻烦，这里，是第一层防线的核心，只有这一层破了，才会退守前列界域依靠天地宏膜继续抵抗，但这种情况也极少见，数十万年下来，这座仙宫堡垒就只被攻下过一次，还是因为一次意外。
因为翼人最畏惧的，是火系伤害，所以整个堡垒都密布火系攻击法阵，前列星体的修士们都亲切的称之为——前列炎！
一开始的堡垒没有这么大，但却架不住数十万年来整个宇宙力量对它的不断加固，增生，及至现在，一个增生的前列炎悬在虚空，就成为了所有人类修士抗击外族的前线。
保卫前列线！
……前列堡垒上，最大的宫殿中，数十名阳神聚集其中，这些修士就是这方宇宙人修的最高战力，代表了这方宇宙的意志，从这方大殿传出的命令，将抵达堡垒各处，然后由无数修士去不折不扣的执行。
空间交集，翼人侵入已经持续了数年；和人类一样，翼人也无法预测空间交集重合的时间，所以，一开始的侵入总是零星的个体行为，然后消息慢慢传遍这方宇宙，也传遍了翼展天，按照历史的轨迹，一般在空间交接重合数年后，双方才能有组织有秩序的调度整体力量，然后在前列星前真正碰撞。
而现在，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人类修士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管是人员上，还是物资上，虽然他们这一代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架不住前辈先人数十次的血泪经验，在这方宇宙，每一个稍有底蕴的门派典阁里，排在第一位的，都不是功法秘术，而是和翼人相争数十万年的血的历史，这些宝贵的经验会让他们少走弯路，少犯错误，是这方宇宙门派势力生存下去的真正基石。
贾夫子一拢长髯，“为应对翼人冲击，在整个前列星扇形交接重合面上，我们依次布置了三道防线，也就是三道大型法阵，人员齐整，物资充沛，各种应对措施早已熟悉了无数次，这些东西，咱们在座诸位都是从筑基开始就熟悉的吧？
那么，现在大家来说说，还有什么是我们疏漏的，应该做的……嗯，除了外出寻找强援之外！”
周围修士发出一片会意的笑声。
贾夫子是这方宇宙年纪最老的阳神，以博学著称，为人公正，不藏阴私，背后的门派也是宇宙中有数的大派，所以，被推为此次抗衡翼人侵略的主事人之一。
这方宇宙很苦逼，他们不幸成为了人类和翼族抗争的前线，从战斗经验上来说，远胜周边宇宙；别看数十万年下来这方宇宙因为万年一次的人翼大战而大修人数始终有限，但真论战斗力，却是少有匹敌。
成也翼人，败也翼人，他们因为翼人的存在而拥有了更强大的战斗力，所有的功法秘术都是以杀敌为先，犀利直接不华丽；也正因为翼人的存在而永远也离不开这方沃土。
作为补偿，天道对这方宇宙的赐与也比其他宇宙更丰富，无论是资源，还是天才，可谓的人杰地灵。
数十万年下来，这方宇宙的修士自然也养成了一股唯我独尊的特别的气势，和其他宇宙的修士站在一起，很容易区分；对他们而言，肩负一个种族的守护，自有骄傲在身，对外来的人修却是看不太上眼的。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大部分本宇宙修士中，也是孤军奋战后的一种傲气！
他们不太看的上外来帮忙的修士，人数少不说，战斗力也弱，还不听指挥，自以为是，要命的是在关键时刻还顶不住，缺乏直面死亡的勇气，所以在提到外来修士时，他们总是语带嘲讽，
当然，是在都是土著修士自己人的情况下，他们就算是再骄傲，也不可能当面看不起那些远隔星汉跑来帮忙的人类同道，至少，他们能来，就比绝大多数的嘴炮要强的多！
贾夫子的话，是在正事说完后的玩笑，虽是玩笑，也代表了一种普遍的心态；在这方宇宙，在前列一线，站到最后，起决定性作用的永远都是这些土生土长的子弟，也只有身背家域之重的他们，才能真正的豁的出去！
否则，和凶残的翼人对阵，稍微胆弱的都没有正面的勇气！

第1682章 两个累赘
“我们在法阵上的底蕴和实力没有问题，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数十万年来经过实践检验的！不需要草木皆兵。
我们的问题仍然是一直以来的老问题，如何在面对天翼，尤其是擅长单独或者小队活动的大天翼的拦截上！
从历史经验上来看，历次和翼人的争战中，有一半的损失都在其族内百不其一的大天翼上！
我们在阴神和元神修士上的数量并不差，布阵应对更占优势，但阳神层次么……咱们在座之人我不怀疑你们舍身一战的勇气，但谁又敢说有把握面对哪怕一个单独的大天翼？”
这是事实！
虽然这方宇宙修士战斗力比较强大，经过数十万年磨砺流传下来的功法秘术绝没有一丝的花拳绣腿，但这终究是个相对的事，他们的强大只是相对于周边宇宙同境界修士而言，和翼人的最高战力相比，他们还有所欠缺！
翼人，天生就拥有远古血脉的强壮加成，等于人人都有一身了不起的护体神功，而人类修士却未必，他们只有少部分浸淫了体修之法，而且也很难真正做到和兽禽相比，这样的差别很致命，因为对方就可以凭借强大的肉体以伤换命，真到分生死时，你有顾虑而鸟人却没有，怎么打？
而在人类擅长的道法方面，因为翼人类似人类的智力，强大的学习能力，所以起码在风系术法上不逊人类分毫，再加上兽禽的瞬发能力，完全碾压的速度，方方面面综合在一起，人类吃瘪也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历史上每次和翼人的战斗，人类修士都是在战阵上大获全胜，却在精英游击中损失惨重，成为每一位人类修士心中的阴影，抹不去的痛！
一名阳神站了出来，他名宝光，是这方宇宙最负盛名的炼器宗——紫光宝阁的阳神，在他手中，一枚流淌着神秘微光的三角形阵盘正在手中滴溜溜的转动，
“某自先辈和翼人游击争杀的历史案例中，发现一个规律，如果都是单人对战，我人类大概败率超过八成，如果是双人组队，败率七成；如果三三对抗，则在六成左右，再往上，翼人也不会如此扎堆，所以可以略过不提。
故此我以为，就三人成型，三三对战吧！
我这里有个新玩意，是有关过去未来时空转换的，还很粗浅，我称之为换命之盘。
三名阳神，各占一角，往盘中录入自己的真实过去未来，战斗中运转此盘，三人的过去未来就会混淆掺杂，等于翼人想找到诸位的真实过去未来都会增加三倍难度，我等阳神也就少了很多殒落的危险。
能多坚持一刻，就有可能多灭杀一个翼人，或者多逃出一名人类阳神，这样的阵盘在战斗中的意义十分明显，就是，三位阳神需要自愿组队，别人却是强求不得！”
众人互相对视，皆有意动；这东西宝光一说功用，众阳神立刻便知好处！事实上，这可不仅仅是三倍生存机会的问题，而是更要多的多！
想象一下，要斩一名阳神，就需要同时斩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三项，除了现世是确定的，过去未来都是模糊的，如果三人的过去未来都掺杂在一起，这就是一个复杂的数数问题，可不是简单的三倍问题，可以说，对能够重生的阳神来说等于加了个免死的保险项，只要不和固定的对手纠缠太久，被对手找正过去未来的可能真的就是太少，那得命歹到什么地步才会巧合如此？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三名阳神都在换命之盘上录下自己的真实过去未来，那么也就意味着三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言，这要是一旦泄露出去……
所以，三人之间须得有过面的交情才行，而到了阳神这个层次，谁又能和谁过命呢？
宝光看了看犹豫的众人，叹了口气，“是老夫想多了，再也休提！”
“宁防友人，不防兽禽么？我良人算一个，愿与任何道友交换过去未来！”
一名女冠站了出来，仙容绝世，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美颜之下，却是字字落地有声，直让当场绝大部分的男修阳神无地自容！
正是携力同心之时，一旦有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景从，尤其还是一名看似弱质的美女。
良人，熏衣宗正印掌门，看起来娇弱如花，其实却是这方宇宙最强大的数位阳神之一，她的强大并不完全来自门派传承，而纯粹是个人天赋的加成，
其实对个体实力强大的修士而言，也确实不太在乎这些，比如轩辕的三秦，在晋入衰境前就根本没被人斩过现世，那么三世映照，你去斩他过去未来又有什么意义？纯属脱裤子放气；在这一点上，李绩也是紧随其后。
眼看有超过半数的修士站了出来，贾夫子倍感欣慰，他和宝光对视一眼，暗道此次抗争翼人，当有大获成功之希望，于是举手虚压，
虽然大部分人都站了出来，但这其中也有不情不愿的，只是迫于形势而已，况且这些人中也不是每个人都长于战斗，再是心气高昂，也需实力做依托，修士之间的战斗可不是说一句我和你拼了就能解决的，实力不足，就是对队友最大的伤害。
“大家都很踊跃，这很好，是我前列修士的本色！不过嘛，虽然大家都不惧过去未来示之于人，但这毕竟还是我辈修士生存的依托，这样吧，每个愿意参加，并有能力参加游猎翼人的同道，你们各自写下五名愿意与之配合信任的名单，然后告之于我，我再根据你们的选择，尽量把互相之间可以认同的道友合编为一组，大家看如何？”
这是个好方法，虽然修士之间很难生死托负，但找出几个能够信任的还是不难，很快的，贾夫子匹配完毕，笑道：
“虽然大家都有意参与，但宝光道友吝于资财，却是有些小气，只做了七个转命之盘出来，所以，便只能有二十一名道友参加游猎之戏。
不过没选中的道友也不必失望，你们的位置在三道法阵之中，压力危险同样不小！”
正要宣布，另外一名主事的阳神止住了他，提醒道：
“夫子，有两名特别的客人，他们远道而来参与我们和翼人的战斗，我看，还是留一个阵盘给他们？
毕竟，每次前列星有难，这个势力都会派修士相助，数十万年来，从未缺失过，也为此负出了极大的代价，总不好冷了他们的心，我们有阵盘相助，而他们两个却孤零零什么都没有？”

第1683章 恶人坏人
众人皆默然，意思就是不反对。
在前列星对抗翼人的历史中，外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大多是来自附近宇宙的游历修士，毕竟，翼人的入侵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大致在万年左右，上下浮动二，三千年，这个浮动，对平行空间的交接重合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修士来说就没法等！
宇宙之间，距离遥远，路途漫漫，就算翼人入侵的消息传出去，就至少数十年时间，其他宇宙听到消息想伸把手的修士再飞过来，又数十年，这一来一去的，近百年过去，战争都进入了尾声，也没有驰援的意义。
所以，留在这里帮忙的，大都是游历修士正巧撞上的；当然，在这个时间窗口，也确实有其他宇宙修士故意来前列星游历，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参与进这个人类和异族的宏大战争中去，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在前列停留百数十年后，也不得不失望离开，修行一途，除了战争还有很多，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这其中，有一股力量却是自翼人入侵以来，没错失去过一次，总能及时派修士参加的；一次二次没人注意，十次八次就避不开人耳目，连续数十次参与，一次不拉，这个帮助可就非常难得了！
天眸并未公开自己的身份组织，在这方宇宙，因为战争频繁，所以天道格外开恩，对这里的修士的管束比较宽松，也没在这里培养天眸修士，所以他们对这个组织非常陌生。
每一个来参加阻挡翼人的天眸修士，都会应天眸要求，自称来自一个强大的门派——天眼！当然也包括现在的李绩和戈。
天眼在这方宇宙数十万年的坚持，赢得了这方宇宙的信任，他们每次来人，少则二，三人，多则五，六人，数十次战争下来，看在这方宇宙眼里，也有超过百位元神阳神殒落在前列星战场，这么巨大的损失，对任何一个门派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可这个天眼竟然还能坚持得下来，也让这些土著修士惊讶他们的强大，底蕴深厚。
所以，其他外援，哪怕是阳神修士，他们也可以不管，但这天眼来人他们必须管，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个无比神秘，无比强大的门派已经有资格成为这方宇宙的一员。
从战斗力上来看，天眼修士的实力并不稳定，有的很强，是能单挑大天翼的存在，有的也就很一般，也就仅此而已，在翼人亡命的冲击中，个人力量能做的终究有限。
这就是当那名主事阳神说这次抗击翼人又有两名天眼修士参加，并且给他们使用转命之盘的权利时，没人反对的原因！
任何一个势力，当它为了和自己根本不相干，远隔万星千河的抗击外族入侵贡献出上百位阳神后，他们都值得尊重。
“那么现在，让我们热烈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感谢他们的支持，感谢天眼数十万年的力挺！”
修士欢迎人当然不会拍巴掌，那是凡人的方式，修士的方式是——吹口哨！
当然，吹口哨这是凡人的说法，用修行人的说法，这叫迎客之啸！
其实就是吹口哨！
两个人从偏殿走出来，神态作派完全不同，右面一人下巴微仰，走路目不斜视，隐约透出一股君临之气，阳神修为，气息强大，一看就是个好手；
左面那人就完全不同，频频左右四顾，举手微仰，笑容发柴，一副小人得志，乍临上位的德行，不过元神修为，想来实力也强不到哪去？
这两人一出现，就有些尴尬了，转命之盘，是三个阳神施展才能尽展其妙，你掺一个元神进去有什么用？他倒是也有过去未来，可他不能映照啊，人家直接杀现世，又需要什么过去未来了？
糟蹋东西！
不过既然话已出口，总不能就此反悔吧？好在只来了两人，也不太耽误什么；但有一个问题，究竟谁来和这两人组成三角转命之盘呢？
他们可以相信自己的阳神朋友，但如果让他们去相信一个陌生的，连重生能力都没有的元神，这怎么可能？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又把目光放在一个女修身上，谁让当初的她第一个站出来呢？你不能充了英雄，现在真麻烦来了，就变狗熊了吧？
良人就叹了口气，一群无胆鼠辈，在女人面前还玩小心眼；她是真无所谓的，倒并不是依仗实力高绝，而是她的天赋其实就在过去未来上，旁人就算能看清楚，她也有办法让人不好下手，所以这个坑，还真就只能她来跳！
作为主人，良人在此时表现出了有担当的气质，她主动迈出一步，施礼道：
“贫道良人，熏衣宗修士，还不知两位高义之士高姓大名？”
戈冷着个脸，对美色当前毫不动心，仿佛只是面对一块石头，他是不耐动不动和人互报姓名的，用得着么？这场战争下来，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纯粹浪费感情，他也只有在认可对方的实力后才会主动报名，都不用你问，就像那次和李绩斗战完之后……
所以，完全不掩敷衍的表情，“我是……恶人！”
恶人？这个名字让满大殿的修士为之一楞，是真名字？还是在开玩笑？和一个坤修开这样的玩笑有些不尊重啊！
良人耐住性子，都是提着脑袋来帮忙的，也不好太过为难责备，于是转向那个还在努力干笑的元神，
“这位道友呢？名字不会也是什么人吧？”
李绩裂开大嘴，“俺们都来自天眼，当然名号也差不太多，他是恶人……俺是坏人！”
良人心头微怒，她已经确定这两人就是来拿她开涮的，有意给点教训，却见上位的贾夫子微微摇头，也知道毕竟天眼这数十万年的帮助，虽然这次派来的这两货看着就不是东西，但看在天眼的面子上，还是忍了吧！
贾夫子随即分组完毕，七个转命之盘各有归属，其中一个组合便是他们：良人，恶人，坏人！
在往外走出大殿时，李绩不禁笑对戈道：“恶人？你再这么玩笑，我怕那女子真会被你变成凶人！”
戈别看话少，却是犀利无比！
“坏人？你是想把良人变成妇人吧？”
搞的李绩无言以对，这厮，嘴把式也很厉害呢！

第1684章 前哨
飞出前列堡垒，良人准备带凶人和坏人熟悉一下周边宇宙环境。
翼展天和主世界重合的区域是个扇形，扇面宽阔处位于翼展天一方，狭窄扇柄处位于人类宇宙一方，这让拦截有了实现的可能，如果不是这样的空域限制，广袤的空间中要拦住速度飞快的翼人们，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个扇形区域很大，其扇面之沿宽达数十亿里计，只在扇柄末端收束成千来万里的狭窄出口，这里也是人类修士三道法阵防御的布置所在。
但一味的防御是很被动的，修士们都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总有自持武力值了得的修士前出法阵之前，击杀游猎落单的翼人，前出的距离依实力高低不等，实力高些的就走的远些，实力不济的就只能在离法阵不远处卖弄几下手段，随时做好回撤的准备，
这些无组织的单猎修士基本都是其他宇宙游历在此，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让他们赶上了这次万载难逢的场面；真正这方宇宙的土著修士是不会轻易前出的，数十万年下来的血的教训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
三个人所谓的熟悉空间环境，就是在法阵之前的扇面空间中游荡，看看哪里有星体，陨石群之类的东西，不过这片两方平行空间重合的位置的空间很干净，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天象，这恐怕也是大自然的选择，真若这地方有像黄金起源那样的天象，恐怕也会因为排斥之力，而不在这个位置重合。
现在的情况还属于双方正在酝酿的时间，人类在聚集，翼人也在调动，它们离的远的族人要传过翼展天漫长的空域飞来重合之地也需要时间，因为智慧够用，在大批族人到来之前，除了很稀少的一些翼人斥候外，大部分赶到的翼人仍然停留在翼展天里，所以，现在的重合空间因为修士稀落，还远称不上血腥。
为了安全起见，良人还是建议三人先把换命之盘给刻录了，反正之后游猎战开始后也会如此，为什么不提前先刻录好，万一在熟悉环境时遇到翼人的大天翼了呢？
但恶人似乎不领情，“不急，先看！”
坏人则心不在焉，“等等，等我想好了我的未来再说，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
良人气苦！她很有些后悔，自己是怎么掉进这个坑里的？
她爱这方宇宙，喜欢看到人类的繁荣富强，她不希望这一切在翼人来后遭到改变，人类成为异族的奴隶，这也是熏衣门历代祖师的遗愿，所以，在抗拒翼人入侵的大势中，她遇事争先！
不是她傻，不知道保存自己的实力，而是近些时日的熏衣门有些麻烦，她需要表现的更强势，才能让某些人打消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比如，这方宇宙最强大的门派中，一个四千岁的阳神想借双修之法来达到个人的修行目的……
不是说有了翼人这样的外敌，人类互相之间就没有矛盾的，每次翼人退去，剩下的万来年中，总要找点事做不是？
但在以男人为主的修行界中，女人还是很艰难的，需要面对更多的麻烦，就像这次的换命之盘，如果她不站出来，也不至于就没了下文，还是会该怎样就怎样，谁也跑不脱，所以她挺身而出，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会和几个相熟的道友同组成队，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却不知怎么钻出来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恶人，坏人？这就是赤果果的对坤修的岐视！当她听不出来么？
她是个识大体的，在翼人退去前不会做什么，但如果等翼人退去后，哼哼，当然，前提是这两个东西能活到那一天。
这两个人在让人恶心的同时，行为方式也很奇怪，就像两个修行把脑子修糊了的神经病！
他们对周围宇宙环境好像并不认真，走马观花，心不在焉；其中那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阳神恶人是个恶心的自恋狂！洁癖到变态的地步。
他每过一段时间，当宇宙尘风吹过，有浑浊星雾尘埃沾身时，都会自恋的施展一个水镜术，清洗全身上下，端看镜中自己，是否完美的脸庞有了瑕疵，甚至还掏出眉笔勾勒两下，以正妆容，看的良人恶心的想吐。
阳神境界，需要这样在意么？只要他不想，就不会有一粒宇宙尘埃上身！如此做只能说明一点。这纯粹就是心理作用，是把变态延伸到修行生活的一种方式，无药可救！
良人看不出来，可不代表旁边的李绩也看不出来！
什么对镜自照，不过是恶心的掩人耳目的手法；戈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的镜像大法做准备，那水镜术也不是真正的水镜术，而是映照画像的一个变种，不同于对人类需要使用的像他上次对方李绩的方法，对方兽禽之流，镜像大法另有勾画方式，称四维素描之法，需要假借提前布于空间的小反镜来实行。
真到了开打的时候，戈这边主镜一开，这些辅镜相佐，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翼人的勾画，然后双像绝杀！
这老阴比！忒般狠毒！
恶人不是好东西，坏人也同样如此！虽然这元神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柴笑不已，本来良人以为这人好歹还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但没成想一段时间过后，在一颗行星上掠过时，这元神坏人竟然，竟然落到行星上……
去撒了泡尿！
这是什么行为？难道来了前列星，前列就出了问题？
良人百思不解，直到在接下来下另一颗巨型陨星上，那坏人又放了一次水后，终于让她彻底无语：
你是狗子么？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确定领地所有权？就差偏腿了！
她看不清楚，不代表戈看不明白！
哪里是撒尿放水，不过是转移女修注意力的障眼法而已；这剑修真正做的，不过是在放水的同时，手中滑落一块荒兽之骨！
这样的荒兽之骨这剑修一共布下了五根，五处位置完全覆盖幅射整个扇形空域，戈眼界多了得，一看便知道这是大范围远距离瞬传的把戏，再配合剑修的纵剑，真打起来谁能逮住他？
这小阴比！忒般狡猾！

第1685章 酝酿
良人感觉自己已经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不能怪她没见识，翼人翼人，虽然智慧可以堪比人类，但多少是有些远古鹏鸟的血脉的，所以性格之中，耿直，爽利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尤其是表现在战斗方面，更喜欢面对面，硬碰硬的交锋，依仗自己的身体优势取胜。
这是很自然的选择，身体有优势当然就要发挥身体的长处，总不能明明身体强壮，却躲在远处扔砖头耍心眼吧？
翼人如此，慢慢的也就带着这方宇宙的人类修士在战斗中也变的直接起来，这是潜移默化，数十万年下来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无论是门派传承功法，还是对敌经验，都偏于直来直去的方式，现在在乍遇其他宇宙来的两个无耻之徒时，良人还略显纯粹的心灵当然也就无法理解这些动作的深层含义。
一个宁可自污自恋也要布下反镜的恶人，一个宁可被人看作狗子也要布置好转进之路的坏人，他们两个临时起的名号是真的不冤枉他们的，为了更快的杀人，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没有底限！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能遇上这两个东西？而且还可能一直相处数十上百年？”
良人银牙暗咬，贝齿陷唇，但她依然牢记自己的使命，在回去的路上，再次提起正事，
“两位道友，关于转命之盘，可能你们了解的还不清楚？这不是故意要套取你们的过去未来，而是大家的过去未来混在一起，就能让翼人无法找寻，能大大提高生存能力，是好事，不可不做！”
恶人散漫道：“大家的过去未来混在一起，这样真的好么？”
坏人替良人解答，“嗯，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恶人直接拒绝，在他的眼中，红粉和骷髅无异，千年杀生，千年传道，什么没见识过？却不会为任何事左右他的情绪判断。
“我的过去未来，不录！”
良人没想到他这么决绝，正惊愕时，坏人好心的为她解释，
“阳神的过去未来不昭于人，这是有内在原因的！也不仅仅是咱们三人的互相信任问题！
你如何就能肯定，这个三角转命之盘的秘密就一定守在咱们三人心中？如果那个制作转命之盘的人有些心思，能不能通过感应转命之盘，做到控制所有阳神过去未来的秘密？进而控制这方宇宙？
就我所知，翼人同样精于时空之道，如果它们破解了转命之盘的秘密怎么办？不使用它你可能要被杀十数次才能被找到过去未来，有了它就可能被翼人直接斩三生！”
良人再也忍耐不住，怒道：“你们竟然怀疑我前列修士抵抗翼人的决心！怀疑宝光师兄有私心？甚至怀疑他和翼人有勾结？这怎么可能，这是族战，宝光师兄师门和翼人血海深仇，有资敌的可能么？”
坏人不以为然，“别乱扣帽子啊！谁也没说那个什么宝光资敌，也没说他就一定会有私心，只是种可能而已；但对我等修士来说，能做到的就只有把这种可能降到最低！
至于你说的宝光和翼人是死仇，我相信！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留下所有人的过去未来！”
看了眼有些听不懂的良人，坏人意味深长道：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所有的技术宅，都有一颗澎湃的，掐不灭的，留取后门权限的心！”
恶人适时补刀，“觑人阴私，其乐无穷！”
良人就觉的自己这是被带偏了？明明自己很有道理的事，怎么就说到最后好像自己反倒是行事幼稚了？
自己幼稚！宝光是个窥私癖！
不对啊，明明这两个东西才是一个自恋狂，一个露那啥狂，怎么现在却变的都是她的错了？
恶劣的心情让良人也失去了领两人熟悉环境的心情，匆匆而返，至于其他，却看各人命运，像这两个家伙，埋骨于此也蛮好，留着也是丢修行人的脸。
两人在前列之炎堡垒上都分配有自己的洞府，但他们谁也没去，就和很多喜欢自由自在的修士一样，飘浮在堡垒之外，随时等候主事之人的召唤。
相对于他们这种未来将参加游猎的真君大修不同，大部分修士其实是不得闲的，包括所有元婴境界修士，所有阴神真君，所有战斗力一般的元神真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组成巨大的防御法阵，而法阵这个东西，又是讲究互相配合，令行禁止的。
所以，绝大部分修士都在三道法阵的布设处熟悉整个大阵的运转，幸亏这里的修士从金丹开始就必须学习很多法阵的攻防转换之道，这是这方宇宙的特色之一，因为他们需要时刻准备着抗击翼人的进攻，真事到临头再学法阵，又如何来的及？
这和两人没什么关系，也乐的轻松，他们两个，都是长于参加战斗，而不喜排兵布阵的修士，真把两人安排进法阵之中，恐怕不仅不会有帮助，反而会坏事，这也是历史上土著修真力量对天眼来客的基本评价。
良人自返回前列堡垒后就不再轻出，除非翼人的大举进攻开始，她都不愿意再面对那两个恶心的玩意儿，等真正的战斗打响，想来她很快就会得到解脱吧？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能在残酷的战斗中生存下去，所以，只需要忍耐一时便罢，时间一到，是龙是虫，自会立见分晓，在战场中，可没人来关心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转过前列堡垒密如迷宫的建筑宫殿，在一处黑色偏殿前停下了脚步，一晃身，人已消失不见，
这里，可并不是分配给她的宫殿！
一个苍老的背影正在烹茶，聚精会神，丝毫不为有闯入者而惊讶……
良人走过去，坐在茶案对面，轻声道：“宝老，好像咱们有些麻烦？”
老人抬起头，却不是宝光又是谁，“麻烦？前列星周围，哪一天又没有麻烦？
什么事，让飒爽风姿的良仙子都感到棘手了？
让我猜猜，莫不是那两个外来客在捣乱？”

第1686章 大幕
良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两人的一言一行说了一遍，对两人的怪异她只字不提，着重的，却是那个坏人对三角转命之盘的怀疑！
宝光就呵呵笑：“不愧是大派来客，这份行走宇宙的小心谨慎，真是我辈难及啊！
幸亏我等并无祸乱人界之心，否则只凭他们的谨慎，怕是盘中之秘，早晚也会被揭穿！”
良人涩然道：“宝光大师，对不住，都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让您如此作蜡，差点坏了修真界的规矩！
不过他们既有如此担心，别人也未必就一点怀疑没有，如果有危险暴露的可能，我看还是不要觑视他人的过去未来吧？”
三角转运之盘，是出自这方宇宙制器第一圣手，宝光之手，他也确实在盘中留有暗门，能把每个阳神刻录在转命之盘上的过去未来悄悄的，用一种极隐密的方式传出！
但这种窥人阴私却不是勾结翼人，也不是为了宝光自己，他的门派也没有控制整方宇宙阳神的野心；这一切的根源，还在于良人，一个和宝光拥有隐密亲族关系的阳神身上。
良人所在的熏衣门，实力很是一般，勉强称为一流，其实高阶修士基本就靠良人一个人支撑，因为这方宇宙第一大派的持强，派中老祖欲娶她行双修之法，并顺便接收熏衣门的实力，这就让一贯自立自强的良人极度反感。
可是势单力孤，熏衣门实力不足人家二成，又该如何反抗拒绝？正好遇上翼人来侵这件大事，于是良人便动开了念头，求恳到宝光头上，在转命之盘上留下暗手，暗自记录各个阳神的过去未来！
其实也不是良人想查知所有阳神的秘密，她就是想知道那个第一强派几名阳神的过去未来，以备万一以后有冲突时，能第一时间下杀手消劫！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恰到好处的时机，妙到毫巅的提议，借助翼人来袭众志成城的心气下，让平时小心翼翼的阳神们都进了坑，也包括那几个强派的阳神，却没想到在最后，却被两个远来的倒霉玩意给拆穿了！
当然，所谓拆穿只是她心理上的，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急迫，那两个坏人恶人也是基于本能的谨慎，倒也未必真发现了什么。
宝光笑了笑，“晚了！所有把过去未来刻录在转命之盘上的修士，我这里都留下了备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种信息传送感应就只有一次发送能力，然后有关联的子阵就会悄悄自我销毁，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绝怀疑不到我的头上，当然也就怀疑不到你头上！”
眼看木已成舟，良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往后平安无事，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们身上，说实话，这前列星吃紧的时候搞这些，她心里也有些后悔，但关系到自己和熏衣门的未来，有些禁忌也是不得不为。
宝光却比她沉着的多，可能也是对自己的制器能力深具信心，拿出两份玉简，笑道，
“良人啊，这里有两份玉简，一份记录着你需要的那三名阳神的过去未来，另一份则是所有人的过去未来，你要哪一份？”
良人叹了口气，这个长辈又在考验她了，“我只要我需要的，其他的不取！而且，如果他们不再欺人过甚，我也永不会使用这份玉简上的东西！”
宝光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你走吧，以后这地方少来，也省的有人整日疑神疑鬼的。”
良人走到门口，心中隐约有些东西却是不吐不快，“宝光大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次我没有请求您在转命之盘上帮忙留下信息，那么，您还会自己留下暗门么？”
宝光笑的亲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良人坚持道：“真话！”
宝光一乐，“当然是要留的啦！也不是为了就要做什么，我老头子也不会和你们年轻人一样整日打打杀杀的，不过嘛，偶尔闲暇下来，看看别人的隐私，也是蛮有趣的……”
良人心中一阵恶寒，果然技术派人士就是这样，又让那坏人说中了！
她以为给宝光提了个很大的难题，却不知这老家伙已经偷偷做这种坏事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怪不得一口答应，驾轻就熟呢，原来是偷窥老鸟，底子就不干净。
她尽量驱散心底的阴霾，这些都是旁枝末节，重要的是，怎么在未来的残酷战争中生存下去，尤其是和两个不靠谱队友在一起时，她已经做好了随时擦屁股打掩护的心理准备，不管怎样，远来是客，也不能让他们死的太容易了。
还有许多的准备要做，因为没有转命之盘的遮掩，她需要更多的道器来支撑施法，在先辈的经验中，器物的作用还是很大的，翼人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制造的能力，这可能也和它们身处的环境有关，翼展天中没有星体，很多地方都是混沌一片，虽然能够为翼人们提供充足的灵机资源，却提供不了宝材资源，这让它们的器物水平还停留在用兽骨制作的水平上。
在人类和翼人争夺生存环境的过程中，只有极少几次人类在优势下突入翼展天，而在大部分情况下，双方基本上都是在势均力敌下把有限的平行空间重迭时间拖完，然后各自收兵退却。
即使在有限的几次突入翼展天的机会中，人类修士也没有突入太远，不像翼人进入主世界遇到层层阻碍，翼人反倒是很欢迎人类大批进入翼展天，因为这样的话，它们可以在接下来的万年中好好收拾这群闯入者。
不得不说，在胸襟上，翼人远比人类要来的大气，人类就从来也没有想过把翼人放入主世界，然后关门一万年，关门打狗！
戈冷笑道：“别以为就自己聪明，别人都想不通此节！
翼展天和主世界它们是一个概念么？前者寸土不生，甚至连土都没有，惯于依靠器物的人类如何在里面发展壮大？那就是个只适合兽禽，适合翼人的地方，人类去了连崽都养不活！
主世界就不一样，物产极大丰富，翼人在这里生存毫无问题！而且它们速度快，如果一味奔行，找个偏癖星域缩着，慢慢积蓄实力，又哪里找去？”
李绩微笑不语，其实像戈这样的老愤青说话也挺有意思，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原因，策略这种东西，分时分地分人和，却不是可以随便套用的。

第1687章 糟心
“那人已经前后借去了三批极品灵玉，一次五百，一次一千，现在这次则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就借走了三千！
真人，可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洞府的库藏都快被借空了呢！”
女侍一脸的苦大仇深，在安然面前吐着苦水。
安然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自己作的！
自发现那个死鬼李绩就在太上感应宗后，因为初遇时莫名其妙的狗血环节，兴奋被郁闷所替代！
境界只是金丹，比自己还低了一层，而且以现在的修为来看，完全看不出来他短时间内上境的任何可能；
修的还是剑，不过在太上感应宗中属于不折不扣的偏门，功法完全就是套用的道门体系，剑术乱七八糟，也没有一个成熟的传承体系，从目前情况来看，估计是轩辕大帝还没有生出来，或者压根在这个时空就不存在这个人物？
至于性格为人处世，这些东西需要时间来考验，也不能妄做定论，不过安然并不抱以希望，只看他青着一对熊猫眼和人撕扯的德行，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原来的那个李乌鸦！
因果之下，像平安这样的因果都在这个时空得到了报应，那么其他的呢？那些被原来时空的李乌鸦杀死的无数冤魂呢？
安然发现，与其说这是另一个不同的时空，就不如说这是个镜之时空，李绩在这里表现出来的，仿佛就是另一个他，一个心理发展的另一个方向，
就像一个人，在成长的关键时段，如果有不同的领路者，不同的修星环境，家庭环境，大事件的不同走向，等等，都会对一个人的未来产生致命的影响，
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成长，并不是只有一条道路，而是有无数条，而影响他在十字路口跨出这一步的，又有太多不可控的原因，而当他走到这条路后，随后的不同发展又会反过来影响他的性格，于是，不同时空的两个李绩就只能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直到你不看他们的面貌的话，都不会认为这是同一个人！
于是安然有了明悟，这一个时空她可能指望不上李绩，只能靠自己了！
即使知道这个时空的李绩有些不成器，她也没什么好失望的，更不会心急如焚；因为她知道，在几个异度空间的竞争中，只有最出色的那一个李绩才有可能走到最后，就像现在的她，因为在原来的时空不够出色，把路走绝了，所以不得不换个时空发展！
这个时空不出色的李绩，其实也就反过来证明了原来那个时空他的出色！
她不用着急，甚至都不需要过份看重他的生死，也可能原时空的李绩不死，那么这个就一定不会死？
她只需要记住，当自己慢慢一步步爬上去时，如果有幸证得真君，成得衰境，再往上一步，时空收束到一，那么他们终将重逢。
关键还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的她把精力放在李绩身上毫无意义，再是扶持他，他还能强过另一个时空的李绩了？而当她和另一个时空的李绩在天册第二页重逢时，所有的这些个时空的李绩，也就终将烟消云散。
给这个李绩以资源上的资助，不过是聊慰过去的念想罢了。
“真人，这个李绩，十分的可恶！不仅借灵不还，变本加厉，而且，而且说话还不三不四的，在外头说些真人您的坏话！”
安然就奇怪了，“哦？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侍女涨红了脸，“他说，他说真人看上他了，要让他做入幕之宾呢！”
安然哑然失笑，这家伙，还是和另一个时空的他一样，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
侍女看安然的反应，心中惶恐，她可不愿意主人嫁给这么一个东西，于是继续上眼药，
“真人，您耽于修行，很多外面的事都不知道吧？这个李绩，在琅寰福地外的琅琊城中是有产业的，是个叫什么满庭芳的娱乐场所，他就是幕后老板，我这是花了好几枚灵玉才打听来的消息呢……”
安然差点大笑出声，这也是那家伙隐藏极深的怨念之一吧？在原来的时空，他在修行上达到的成就傲视群雄，所以拘着面子，有些事就不敢去做，现在到了这个时空，修行上是不成了，不过在其他方面，这是放飞自我了？
她也不去解释，有些事你解释也解释不明白的，前世今生，生离死别，又有谁能真正解释的清楚的？
除了自己的修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这个时空，有一点是之前的轩辕都比不上的，那就是浩瀚如海，多如繁星的各类功法！
完全囊括了三清的整个体系，并且还有很多失传的，偏门的，神秘的功法在向她召唤；太上是这个界域最大最强最唯一的道门大派，现在的整体实力怕还不得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无上之上！
安然发现，变化的好像不仅只是轩辕，三清，青空大世界；甚至整个左周星系都有所变化，比如，因为有了太上感应宗的存在，原来鼎新的无上道德真宗就完全无影无踪，在远征天狼的队伍中都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可能还不入流？或者根本就没有！
倒是在鼎新有个什么剑派参加了天狼远征……
一切都乱了，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含玄机；目测毫无关联，却又藕断丝连……
她心中提醒自己，现在想这些对她来说完全有害无益，就算是到了真君，当初在天外天一群真君，包括阳神元神阴神，都还吵的不可开交呢，又何必去费那个脑力？
元婴，就要做元婴该做的事，从此之后，她会把那一段永久的回忆深深的埋入心底，再不会轻易触及，再不会用那段回忆中所发生的事件，来作为在这个时空行事的判断依据！
她必须成为这个时空的安然，而不是那个时空的安然，不如此，她永远也不会看到上进的路！
安然晃身出府，现在，该是她去接触这个崭新世界的时候了！

第1688章 出现
一道雄浑的神识，传遍前列星空。
翼人，开始大举出动了！
最先反应的是三个大型防御法阵，他们早就蓄势以待，所有法阵修士都在阵中待命，这是他们在这次战争中唯一的位置，如果运气不好，也许会在原地法阵待足百年，直到平行空间重合消失。
进行集结的，只是那些将进入扇面游猎的修士，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至少元神真君的修为，再低，就不是出去杀人，而是出去送死了。
良人迅速飞出堡垒，她必须尽快找到那两个该死的家伙，把三人组合建立起来，哪怕没有换命之盘，三人的合力也比一个人的单独行动要安全的多。
人类在互相配合上是协调性最好的种族，这一点上没有哪个种族能够和人类相提并论；当然，人类也是坑队友最阴狠的种族，总的说来，这就是个最矛盾的种族。
尤其是当良人，恶人，坏人捏合在一起时，你不知道下一刻可能会发生什么，起码良人仙子很不乐观。
良人找到恶人和坏人时，两人正在喝酒，各喝各的酒；他们不像其他元神阳神修士那般的，或沉默无语，或杀气盈满，或目光坚定……
他们两个正在争论一块烤肉上是抹什么调料的问题，结果不出所料，肉块被砍成两半，各吃各的……
就作吧，反正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良人打算最后尽一次同伴的责任，
“我再问一次，两位还是认为不应该使用转命之盘么？”
恶人，“你这么喜欢把过去未来展示给他人么？”
坏人，“我是个元神，我么的过去，么的未来，也么的钱……”
良人转身就走，这两个货，么的救了！
……翼人攻击的方式，数十万年下来，也玩出了无数种花样，可不是那种智慧不高凶兽的猪突；也有配合，也分阵型，也有战术意图，不好搞的是，交接重合空间的扇柄处就那么大的空间，也很难玩出新意，终归还是需要拿实力说话。
但随着时间的增加，人类能够拿出的防御方式却是越来越多，大阵的布设也越来越向门派山门大阵靠拢，这样的布设需要攻击一方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后才能靠近，再寻机突破，这个过程，就是拿翼人的生命来填的过程。
以翼人的智慧，它们当然不可能这么笨。
在李绩的视野中，至少有上万的翼人出现在空域中，它们就像，放大号的人类，然后一人插上了一对翅膀，屁股处栽了根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以保持平衡。
“这尾巴不错！”坏人点评道。
“可以做围脖！”恶人的审美很与众不同。
“也可以做抱枕！”这是坏人的选择。
“可以驱赶蚊虫……”恶人说。
“也可以扫地拂拭……”坏人道。
“可以锤背挠痒痒……”
“也可以拉屎擦屁股……”
良人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万千翼人鼓噪而来，气势汹汹，杀伐之气，星辰无光……而旁边两人却看上了翼人的尾巴？
那两个货还在贫嘴，坏人说，“我就奇怪了，它们的裤子是怎么穿上的？有腰带么？飞的这么激烈，不会掉下来么？”
恶人接道：“不仅是裤子，褂子也穿不上啊！就只能穿背心，不冷么？”
良人在旁实在是忍不住，低喝道：“闭嘴！人家有毛，不用穿裤子褂子！”
两人却不以为耻，恶人啧啧道：“这双翅膀了不起！飞的够快！我就想知道，它们这翅膀上的羽毛是怎么长出来的？看外形完全就是人类，这得汗毛多重，才能长出羽毛来？”
坏人有不同意见，“也可能是腋毛……”
恶人的问题很有专业性，“这翅膀一辈子就这么扇着，不出汗么？毛发浓密，如何排出？这要是飞的快了，岂不会大天翼变成落汤鸡？”
坏人就解释，“迎风飞，也就挥发了！就是翅根处有些麻烦，搞不好会有狐臭……”
……遥远处，数颗行星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向人类法阵防线飞了过来，在每颗行星后，都有成千上万的翼人在推动；蚁多咬死象，人多推星忙，举族皆兵的翼人一族，在此时表现出了他们的种族优势。
翼人一族，数量大概在六，七十万左右，在人类世界，这样的种群数量甚至都不敢自称是一个种族；但翼人不同，它们强大的个体实力让它们这数十万人的价值和凡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六，七十万翼人中，幼年空翼的数量不过才二十余万，作为中坚的飞翼数十万，最高战力天翼也有数千……这样的结构组成，在修真界中无疑是股可怕的力量，当初在远征天狼的过程中，几个大星系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过才凑出万来人的修士力量，和翼人一比，寒酸的很。
对翼人来说，幼年的空翼不提，它们数量中占绝大多数的，便是飞翼这个层次，也就是人类的元婴层次；从幼年空翼到成年飞翼，这其中几乎就没有门槛，只要翼人能活够三百年，开始学习道法体系，它们就自然而然的跨入了元婴层级，所以，在六，七十万翼人中，有四，五十万都是元婴的翼人存在，这个数量相当的可怕。
但成年飞翼想进阶成核心天翼，就需要极高的门槛，可不是一般翼人能轻易做到的，只有最强壮，最聪明，最有潜力的翼人才有这样的机会，其成材率骤然下降，数个纪元下来也才保持在不足万的范围内，这是翼展天能养活天翼数量的极限，再想增加，除了走出翼展天，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这也是翼人们急于冲出翼展天的原因，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
这样庞大的数量，如果全压过来，是人类不能抗衡的，在这方宇宙，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万能虚空飞行的元婴修士，若再加上外来的帮手，就在五万上下，人类胜在更有组织，有阵法器物相助，却不是一无所有的翼人能比的。
当然，数十万飞翼中，占大部分数量的，还是元婴初期实力的，这些翼人的战斗力也就有限的很；而且，也不可能招集到所有的翼人一起来参加战斗，总有通知不到的，也总有不愿意参与的，这不管是什么种群，智慧一高了，想法也就越多，不好控制。

第1689章 接战（一）
良人忍住烦燥，回首道：
“这是翼人常用的一招，以大星掼法阵，虽然很粗笨，但却很实用；我们对此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除了以攻阵远距离点杀……”
恶人坏人无动于衷，这不是该他们关心的，数十万年下来人类都撑住了，对这种惯常的手法说没有针对的举措是不可能的，效果好坏而已，看着就好。
看两人丝毫没有跃跃欲试之意，良人心里又叹了口气，历史记载天眼修士都是慷慨激昂之士，现在看来，历史总是有不尽不实之处，就这两人的表现来看，过来混日子凑数攒资历的可能更大些。
“也曾有慷慨激昂之士，冲入翼人群中，打散推星翼人的发力，让行星的速度提不起来，自然也就减少了对防御法阵的冲击……”
恶人道：“坟头都没了吧？我修因果修道境，就是不修慷慨，也不修激昂……”
坏人说，“俺有密集恐惧症……”
良人恨道：“没说要你们去，我只是打个比方，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前列星这个伟大的地方，曾经有无数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为人类的繁衍，为宇宙的宁静，做出过多大的牺牲！”
恶人道：“好伟大！可我不是仁人，他也不是志士！我没老婆，他也没后代，我们自身繁衍都很吃力……”
坏人说：“你的比方并不全面，其实，大部分躲在后方不出头的修士更安全吧？要不你负责热血，像我们这样的负责繁衍？”
良人恨不得搧自己个大嘴巴，明知道这两人是个什么货色，为什么还要多费口舌和他们讲道理？鼓舞他们的斗志？像这样的人渣，就应该在翼人手中被撕成碎片！
她心中有气，想自己绝世风华，虽从不曾习有魅惑之术，但天生魅力不能自抑，和她在一起的修士，从来都是乐于表现，奋勇不已，哪像这两个货色，净说些丧气话，可见平时为人，还不知道贪生怕死到什么程度。
“翼人虽称为人，但本质上却还是兽禽！所以他们的一些习惯，和凶兽相比也没什么区别，比如，吃人！
我言尽于此，两位好自为之！”
恶人道：“吃人？好啊！它们可以吃人，我们也能吃鸟吧？我看那尾巴就不错，褪了毛一酱，当是下酒的好菜！”
坏人说，“不好！尾巴靠近出口，恐有异味，就不如翅根处经常锻炼，肉质来的紧致些！最好是烤，洒些辣椒香辛调料，不比你那一根棍的尾巴来的强？”
恶人反驳，“你方才自己都说翅根处出汗不畅，恐有不妥！怎么，现在倒嫌尾巴有异味了？我就不明白，这腥臊之气，和狐臭之味，哪个更让人难以忍受些？”
坏人耸耸肩，“各有所好，何必强求？我认识一位前辈，若他在此，怕是要吃脚的，而且还必须是汗脚！”
良人听的恶心，幸亏阳神修士很少碰凡间饮食，不然这隔夜饭恐怕不保，她就很奇怪，是什么样的门派，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这么恶心的修士？
少见的，她是希望翼人速速进攻的几个修士之一，她觉的哪怕处身于术法狂潮中，也比听这些恶心话会更好受些。
但是，仿佛和她作对似的，主事阳神的命令迟迟不来；可怜良人出身高贵，修养到家，自踏上修行大道后一路所接触的修士要么是门派大贤，要么是苍星高隐；宙风上九霄，宇色入繁星，谈笑有鸿道，往来无坏丁！
又何曾接触过这种如凡俗市井中的泼皮无赖般的人物？这就根本不应该是一名博学大才的修士应该说的话！连筑基小修都能做到的端言慎行，怎么两个修真界主世界金字塔尖的两名真君却不懂得？
她当然不明白！因为从血色中走出来的是她的先辈们，而不是她；她不会清楚，当这个宇宙的绝大部分修士还需要用大道理来提升士气，用战场气氛来助长勇气时，有的人却早以把杀戮当成吃饭睡觉般的日常。
哪怕数十万翼人的气势汹汹，也丝毫不能影响这样的人任何情绪的波动，
平静注视，等待生死乍分！只有这样，才能在数十万人禽的庞大战场中活下来，而不是被一腔热血刺激的情绪冲动，或者一脸畏惧不敢在旦夕机会中火中取栗。
用凡世中的话来讲，手无汗，口存唾，就是老兵！
两个老兵用自己的方式调侃这场战争，调侃对手，不知道他们实力的人永远不会猜到他们的眼界，那是俯视！
大型攻防开始进入正面接触，一共有七颗行星被翼人推动向法阵砸来，每颗行星后都是数万翼人在推顶，它们都是飞翼，在完成行星的启动和加速后，在距离人类法阵的安全距离之外就会脱离，然后在后方整队，等待下一次的行动，或者，直接退入翼展天。
翼人们可不傻，它们是不会真正拿这些翼人的未来去填人类法阵的大窟窿的，修真界的战争永远是高等级力量之间的对抗，在决出胜负后再遍地开花；如果真不顾损失的硬冲，也说不定会冲开人类的防御法阵，但如果中坚飞翼损失惨重，那冲进来又有什么意义？
必须保证成建制的冲开人类防线，才能在人类世界中找到落脚之地，并准备抵抗人类也许千年万年，来自无数宇宙的修士的驱赶，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不顾死伤。
在千万里之外，大批飞翼们开始离开行星，有组织的回撤，只留下了数万大飞翼，和天翼们隐在行星背面，发力猛推！
几乎与此同时，前列炎堡垒开始发威，无数大型攻击法阵在充足的能量储存基础上，开始发射大型攻击术法，基本上以火，光，金锐为主。
七颗行星先后进入千万里之内，首先开始的是射线类术法，然后是金锐法术，再然后是火系法术……在进入五百万里距离后，三座大阵的头一座，同样开始展开术法攻击，到了这个时候，术法的多样性才开始展现出来，整个千万里的空域内，就仿佛在演化一次大型天象，多姿多彩，绚丽夺目。

第1690章 接战（二）
翼人们躲在七颗行星之后，让行星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威力，剩下的再依靠自身术法屏障和强悍的身体硬抗，整个接近过程到目前为止，数万翼人只有极少受伤，竟然还没有一例死亡！
接近到三百万里时，第二道人类防御法阵开始攻击；等到二百万里时，最后一道人类法阵加入了攻击序列，到此为止，翼人推动的七颗行行，皆同时遭到前列炎堡垒和三道大阵的攻击，这是合数万人类修士的力量，在法阵指引下聚力一处，逐一点击行星，从最接近的行星开始。
也就是在二百万里之内，冲在最前面的行星内部结构终于开始支撑不住，大块大块的行星残片开始从星体上脱落，再坚持数十万里，终于分崩离析，在剧烈的爆炸中散成无数的大小星体残片，向法阵冲撞而来。
紧接着，便是第二颗行星，第三颗……宇宙之中，整个这方空域都被行星残骸布满，而隐在行星残骸之后，尾随前冲的，便是数万个翼人，而第一波大规模的伤害，就出现在了这个过程，这是翼人必须要承受的代价，面对人类的三道防线，他们也不可能丝毫不损的冲过这片死亡区域。
面对这样的冲击，人类法阵丝毫不乱，第一道防御在无数行星残片的冲撞下是肯定不可能保持完整了，人类对此早有预案，整个防御法阵自动分裂成数百个小阵，每个小阵少则十数人，多则近百人，他们将停在原地迟滞翼人的攻击，而第二道防线则顶了出去，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用法阵的力量点杀冲进来的凶悍翼人。
这个过程，就是一场大战中伤亡最重的阶段，兵荒马乱，混乱至极，考验修士的，可不是全看实力，而是临敌反应，随机应变。
翼人的前冲之势在击穿第一道人类防线后余力不减，又把第二道防线冲的摇摇欲坠，但最终，他们停在第二道防线前再也无力组织够份量的集团冲锋，战场瞬间由狂乱的修士群冲击，变成无数个小集团的相互残杀，也只有到了这时，战斗才真正进入到了考验修士个人能力的阶段。
也就是像良人这样的精锐准备介入的阶段。
衡量一场战争的指挥水平，关键就在于预备队的应用上！
在这一点上，双方操纵者都不约而同的把精锐放在后面；对翼人来说，它们不可能让宝贵的天翼们冲在最前沿接受法阵攻击的洗礼；而人类则需要足够的精锐人手，堵住随时可能出现的局部战场形势靡烂崩溃！
正是因为人类的保守，本来个体实力就稍弱对方的他们，在两道防线被冲垮后伤亡人数急剧增加，虽然早有演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无数行星残骸混杂着翼人一起冲过来时，慌乱不可避免。
他们并没有经历真正的这种形势下的大战考验，经历的是他们的前辈先贤，他们只能从书简典籍中去寻找合理的战斗方式，是纸面上的战斗经验，尤其是前辈们在成功阻拦翼人后必然的自吹自擂，略显浮夸的经验。
只要稍微仔细些，计算这些老家伙的吹牛皮杀敌数量，翼人都该灭种无数次了。
所以，总有来不及组阵落单的修士！总有即使组得小阵也没顶住翼人冲击的小团体！也总有空有一颗雄心壮志，临阵却脚底发软的胆怯家伙，哪怕是一瞬间的害怕，在这样的场面中，都意味着生命的丢失！
翼人在前期的损失，在接下来的阶段很快就找回了平衡！双方陷入大战中的胶着，翼人一方数量占优，又取攻势，形势略好；人类却依托法阵，在零散修士被扫空后，反而变的坚韧起来，他们背后有第三道法阵的远距点杀，只要自己守的严密，翼人也不可能太过放肆。
焦点在于第二道防御法阵，人类修士必须守住它，不能让压力加在最后一道防线上；翼人的目的正好相反，它们只有在完全突破第二道防线后，才能腾出手来组织最后一次攻坚，否则现在这样乱糟糟的局面，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
接下来，就要看双方各自的预备队了。
良人的三人组，就是百数个这样的小队中的一个，这些小队，除去实力最强大的不足十个阳神小队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元神真君的组织合，都是习惯斗战的好手，他们加入战场，随时都会处于单独面对翼人的境况，没有强大的实力做保障，一般真君突入其中，凶多吉少。
他们不会同时都被派进去，派进多少人，多少个小队，在什么位置，目的是什么，都需要整个战场的主事之人来判断，这是战争，可不是打群架。
在近千万里的正面战场，同时有无数的危险在发生，在消迩，在扩大，在恶化，贾夫子通过掌中镜宝，和这方宇宙各方大派的掌控者正通过镜宝，严密观察着战场中每一个小空间的战况进展，并在吃紧的位置有所针对的派出小队支援，有时一队，有时数队事数队。
翼人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而且正把这个优势扩大成胜势，人类还有后手，那是在第三道防线也支撑不住时才能动用的底牌。
“来了多少天翼？其中多少大天翼？有谁数过么？”贾夫子主要负责战场调度，所以没功夫把精力放在这些细节上。
一个门派掌门道：“我们几个初步估算了下，天翼大概有三千，其中大天翼在二百之数！和历史情况相比，天翼来的并不算太多，但其中大天翼的比例不小，翼人一般三十小天翼中才能出一个大天翼，现在看来，这是翼人提前有准备，事先集结好的大天翼！”
翼人大天翼二百，人类阳神却只有五，六十，这样的差距只能通过环境地势阵法来弥补，或者，更高效的组织，更默契的配合。
众人并不担心，这样的势态几乎存在于每一次翼人的冲击中，只要顶过翼人的头三板斧子，人类的境况就会慢慢得到改善，因为翼人也不是完美无缺的种族，它们最大的缺点就是，
缺乏耐心！

第1691章 三人
贾夫子就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准备，我们已经能在前三道防线挡住翼人的，现在看来，和前辈们一样，恐怕过不多久，我们也不得不在第三道防御法阵处使用矩术……
这些翼人，看起来好像比典籍上介绍的还要凶恶！”
“而且它们越来越有经验！贾老，该派人堵口子还得派人，哪怕最后还需要使用矩术，也必须让预备队提前见见血，适应一下战场气氛。”一名掌门提醒道。
贾夫子叹了口气，嘴里却是不停，
“方位巽鬼，有乱象不支，强卫你带你的小队速去！”
“方位震难，我方反击不够犀利，宗行你和鬼道一起去，争取把反击连成片！”
……贾夫子的命令不断的传出，他们早把这片空域标定好，各以代号相称，只要哪里有危险，直接代号指引，各小队就能以最快速度抵达，丝毫不差，
随着他的命令，一个个小队奔赴战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却是没有退缩的，道心也不允许，只能生死一争！
贾夫子的注意力不断在战场上扫过，镜宝之下，秋毫毕现，没有一处异常能逃过他的眼睛，同时在心中判断优先次序，危险程度，目的就是解决最急迫的危险，
在战场边缘，一个缺口正在扩大，那是五，六十名天翼正在突击，现场只有二个人类修士法阵在苦苦支撑，一个法阵不足二十人，另一个甚至不足十人，还是真君和元婴的混搭，如果不是使用的法阵结实，有守无攻，怕早就被翼人们砍成渣渣了。
这个位置，处于整个战线的边缘，战场姿态上并不十分重要，距离主要突破方向也有不短的距离，所以理论上不是最急需救援的，但贾夫子一来担心那些人类修士的命运，二来也不了解那些天翼突破后的攻击意图，所以还是觉得，应该支援一下，只不过不能派出太多的力量，就这么会，他手底下的预备队已经派出去了一半，得省着点用！
“良人，你们小队去离骚，此处翼人势大，不可硬抗，以迟滞为主，情势不对时，我允许你们后撤，不过要尽量多的救出几个！”
一名真君在旁边低声道：“贾老！良人那个小队，其实并不是三个阳神，还有个元神在其中滥竽充数，这样一个实力不够的组合，让他们去迟滞数十名天翼，有些勉强吧？”
良人在这方宇宙大大的有名，倒不全是因为她强大的实力，更因为她绝世的容颜！女修能修到阳神境界，又有这么一副好皮囊，那是非常抢手的，有很多真君都希望能吃上一口天鹅肉，与之双宿双飞，合体共进，互相提高，所以这个危险的任务派下去，旁边很有几个修士心中担心，暗骂老匹夫贾夫子不懂怜玉惜花！
这女子要是有了意外，这方宇宙却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炉鼎去？
良人身体一振，终于轮到她了！她可不希望自己被当成一个花瓶看待，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也经历过不少次艰难的战斗，还不是她笑到了最后？只是不太忍心杀戮同族而已！
这一次，她就要在整个宇宙面前证明自己，她不仅是良人，也是个狠人！
“跟我来！”
良人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两个磨皮擦痒，不情不愿的惫懒货，境至阳神，对周围的人和物都有极高的感知，感觉到后面两人丝毫不兴奋的精神波动，良人不由的心中一冷。
要想有所做为，在数十个翼人当中，就离不开同伴的帮助，不管是佯攻，还是遮盖，或者掩护，没有配合，休说杀人，怕是活下来都难！自己这两个同伴这样糟糕的状态，又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指望上他们？
她是个有教养的，即使心中失望，嘴上还是尽量提醒，都在一个小队，别的小队都有斩获，到了她这里却丢了两个人，也让人面子上下不来台。
所以，一边飞一边仔细叮嘱，“咱们的主要任务是迟滞，而不是杀人，所以，千万不要不知深浅的胡乱出手！”
坏人道：“最讨厌这样的任务了！迟滞？腿长在他身上，我又不是他爹，说他们也不听啊！明明很简单的事，就非要搞这么复杂！”
恶人说：“死人最听话！”
良人经过这么多日的耳目轰炸，早已对这两个货的说话方式有了抵抗力，就一种应对最好，只当是放气，自己说自己的，
“我飞在最前面，你们两个在后，成品字队型！我飞向哪个方向，你们就跟向哪个方向；我向谁攻击，你们就向谁攻击，做到协同一致，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翼人以重创！”
坏人道：“最讨厌品字了！一点气势都没有！三张大嘴冲上去，咱们又不是禽兽！
就不如晶字，排成晶字冲过去就比较有气势，俺们那疙瘩冲锋前都是要喊口号的，比如一边喊着日啊，一边冲，多给力！
或者，呃，我读书不多，还有什么来着？”
恶人说：“猋，骉，犇，鱻，蟲……”
都是畜牲！这两人还挺有自知之明！良人仍然不理会，继续道：
“如果事有不谐，被翼人分割开来，可千万不要擅自逃跑！一来前列星对私逃行为是重罪，二来那里还有很多需要我们解救的道友；所以，不支时，可以进入那两个法阵暂时安身，再等机会反戈一击！”
回头目视李绩，“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最讨厌躲在乌龟壳里了！
你有胡说八道的权利，但我也有尽到提醒义务的责任！生命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便谁也帮不了你！
这里是战场，不是茶馆，你们这些低劣的笑话我可以忍受，但我怀疑翼人有没有足够的幽默感来容忍你们！
跟着我，别废话，懂？”
坏人，“……”
恶人，“……”
星空之下，术法狂潮，数万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没有边界对手可言，每个人类修士周围，都有无数的翼人；同样的，每个翼人旁边，也有无数的人类。
这是个浩瀚的战场，每个生灵都在其中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斗，在这样的背景下……
三人组排成标准的晶字型，向离骚方位飞去，义无反顾！

第1692章 战斗
良人冲在最前面，尽量避开偶尔过来骚扰的零星翼人，她很有大局观，知道现在不是沿途斩杀拿战果的时候，她有明确的目标，有数十名待援的同族，有肩负的责任！
唯一让她松一口气的，是虽然后面的两个日有些吊儿郎当，但总算是跟在她的身后，却没有做出私离的恶心勾当，总算是还有点修士的基本节操，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节操能支持他们在残酷的战斗中能坚持多久。
距离骚标点还差数十万里时，尽职尽责的良人再次神识提醒，
“跟着我，不要东张西望，保持专注，一切以我的行动目标为准……”
回答她的，是两道清风，擦肩而过，温柔的带起了她的秀发，也带走了她的希望，
“不要去！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不要命了么！”
良人心中失措，她没想到这两货不仅恶心人，而且还神经不正常，前方百万距离上，分布着数十个天翼来回纵横攻袭，两个人这么急于一头扎过去，和肉投馁虎有何区别？
她考虑到了这次任务可能会因为两个队友的原因而不顺，也准备了多种预案以备万一，也包括各种急用的器物，都是危急时刻遮掩摆脱用的，心中讨厌归讨厌，但在前列星，其实就只两种生物，人类和翼人，
所以，他们是同伴！是同族！
她尽力加快速度，希望能帮上前面这两个神经病，最起码可以收个全尸，也对天眼这个一直帮助他们的势力有个交代，然后，在前方出现两个天翼姿势怪异，似要攻击？
良人下意识的就护盾上身，紧接着就松了口气，她是有点紧张了，都是被那两个不省心的神经病闹的，
迎面而来的两个翼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一个全身无伤，神态安详，微笑如故，却诡异的气息全无；一个身体被锐物斜斜劈过，饶是翼人强韧的身体，也如肉块般被斩开，只翼人特有的粗大神经，在失去生命后，还支撑着一条腿在规律性的抽搐，就像刚被斩杀的蛤蟆，中枢神经还在反应！
这谁干的？这般残忍？
良人往前赶，抱着收尸的念头，却发现一路上不断出现的翼人尸体，她心中巨震，只把神识努力向前扩。终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她飞的，还没那两个疯子杀的快！
身体被强硬剖开的，是元神坏人干的！那是个剑修！她只能感觉到淡淡的金锐波动，连道境变化都没有！要斩翼人怎么可能光凭平砍？这样的结果只能证明剑修的道境控制已经登峰造极，绝不虚张声势，只在破开翼人防御后才爆发，而且控制的恰到好处，爆发的威力正好足够杀死翼人而不浪费，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控制能力？在这方宇宙中，她在一众阳神大修中都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身体呆如木鸡而死，是阳神恶人干的，这恶人是个瞬法大师，一路行来禁术不断，没有一刻停歇，偏偏在他面前的翼人对手却不是死在禁法中；良人知道这一定是恶人在瞬法的铺天盖地掩饰下，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手段，才能杀鸟如杀鸡，但是用的什么神秘手段，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到目前为止，一路往前冲，路上已经发现了十九具翼人尸体，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小天翼！
这个发现总算是让良人长出一口气，起码，这两人还在人类的范畴之内！如果都是大天翼尸体，那就完全突破她的修真理念，她会认为这是两个衰境老妖偷偷跑下界踩蚂蚁玩！
变化实在太快，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两个东西，哦不，两个前辈为什么前后表现大相径庭，判若两人，有什么目的，还是高人就这副德行？
她必须跟上他们的步伐！因为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快速杀戮现在已经引起了翼人们的注意，恶人坏人身后都各有一群翼人在紧紧跟随；翼人的速度是它们的擅长，但即使这样，两群翼人也没能撵上前面的人类，也许，要当恶人坏人的前提，是必须跑的足够快？
小天翼仍然在殒落！即使拖着一屁股追兵，这两个莫名强大的人类修士也在全速行进中展现出了惊人的移动攻击能力！恐怖的一击必杀能力！在成群的翼人面前，他们两个反倒表现的更像翼人！
当他们在前面一追一逃时，良人悲催的发现，竟然没翼人来理自己！
“我也是小队的一员！为什么你们对我视而不见！”良人终究还是没喊出心底里的这句话，太失面子，现在还是先追上前面的战团再说，就这么简单的事，在恶人坏人和翼人们的全速飞行时，她发现自己都做不到！
“我不仅能收尸，我也能战斗的！”
没人听她的抱怨，因为前面的战况已接近白热化！
只杀小天翼，是李绩和戈的策略！
当你面对数十名大小天翼时，你终也不可能就这么闷头闷脑的冲上去，什么都不想，只是抡开来干！总要有一个基本的策略，为随后的战斗进程打好基础。
拿小天翼为目标，有一个直接的好处，好得手！大小天翼之间的差别很大，在战斗接触初期，就必须剪除那些没完没了绕着你打转的小鸟人，如果把目标放在大天翼上，就很容易被纠缠，被围攻，被迟滞，这是人少的一方绝不能犯的错误。
至于大天翼们，根本就不用担心它们的位置，它们会一直忠实跟着两人，直到杀人，或者被杀！
两个苦苦支撑的人类法阵感觉压力骤减，不，不是减，而是根本就消失了，围攻他们的天翼们抛下他们不顾，而是转头或追或截两个陌生的人修，其他的，一概不顾！
这是瞬间的变化，他们甚至没时间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数十团灵机已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却对他们视若无物！
紧接着，一名女修从后面赶了上来，这个女修他们都认识，大名鼎鼎的良人仙子，人人都喜欢的合修对象，可惜，活了二千年，她却谁也没看上！
“尽量拉住几个小天翼，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内……”
良人仙子一掠而过，留下一地的怀疑，仙子这是脑子锈了么？一个人追着一群天翼跑？其中还有六，七名大天翼？

第1693章 残酷
离骚这个位置空间很快被两人一穿而过，前面已经变的开阔，这股翼人的突击，生生被两人掼了回去！
眼看已穿至尽头，不需要沟通，都是资深杀戮者，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情况最适合他们，那就是混乱！
在空间中翩然转向，两人擦肩交错而过，紧随其后的两群翼人立刻陷入了窘境！
如果继续跟随各自的目标，这两群翼人也会在空中交错，数十个翼人的交错可不像他们两个那般的简单，稍有差池被人逮到机会怎么办？
或者，移形换位，两群翼人交换目标，变尾随为迎头痛击另一个？但这样做的话，需要精密无隙的配合和默契的相互理解，电光火石之间，又哪里说的清楚？分配的明白？
有想改变目标的，有一根筋就咬死前面那个的，有寻问的，也有发号施令的，这一瞬间，两群翼人三，四十名，在交错中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
戈下意识的就放出了他最拿手的范围混乱之法——朦胧星空！
就像一副山水画，画尽这片空间的人和物，还是抽象派的，画成之时，戈把神识之墨一泼，每个翼人立刻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古老道统弄的神魂颠倒，心意失衡，在短短数息中失去方向感，失去感知能力，失去判断能力，
戈是想趁这个机会再摸几个翼人的，他心里很清楚剑修强归强，但类似的辅助特别手段绝比不上他，所以不能指望剑修来混乱现场，那小子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
朦胧星空画像一展，他立刻准备下一步的像杀，对他而言，翼人坚韧的身体法抗很强，他那些禁法伤之容易，杀之困难，尤其是他这次还打算杀两个大天翼，所以，还得最得力的画像双杀！
他这里方在准备，忽觉不对，警兆横生，连忙遁出安全距离，这时的朦胧星空范围，已被一团奇异的天象所笼罩，两枚如恒星般的飞剑瞬间撞在一处，爆发出一团让千万里方圆战场都为之失色黯淡的光芒……
黄金起源！
三十四个翼人，其中六名大天翼，在这次忽如其来的天象爆发中，二十七名小天翼没有一个存活，六名大天翼栽了四个，剩下二个也被击的重伤不支，在戈极机敏的补刀中，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良人正在此时赶到了现场，后面还跟着两个人类法阵。
戈把眼睛瞪的溜圆，“那小子！这次聚歼，功劳需分我一半！没有我的混乱星空，这些翼人怕是要跑出大半，尤其是那六个大的，你恐怕一个也兜不住！”
李绩哂道：“都算你的又怎样？也没人给咱们数人头给报酬！”
他们两个在那里闲淡聊天，后面跟来的人修们却没一个敢上前插嘴，一击之下，三十余翼人灰飞烟灭，加上之前杀的，整个翼人分队五，六十人，就这么生生毁在仅仅两人手中，这其中的时间，甚至没超过百息！
虽然幸好他们也是人类，可这种强到变态的人，他还是人么？
最后，还是良人走了出来，虽然脑子也是木的，手脚也是凉的，心里也是慌的，但总得有人站出来代表前列星说句场面话吧？这里面除了她，好像也没别人有这资格了。
“两位师兄……”
良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实话她自己也感觉很为难，前倨后恭，之前那般态度，现在却不得不收起高傲，在修真界，实力便是一切，真是再准确不过。
“你们看，这接下来……”
李绩摆摆手，“什么接下来？任务完成，当然要打道回府，消耗不小，要回去喝两口压压惊！
我看就不如，咱们成品字形回去？”
戈就不解了，“回去我没意见，我就有一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来时排晶字形，回去就排品字形，这里面有区别么？”
李绩转头就走，“和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古老的交流方式，代表对他人及其亲属最诚挚，最亲密，最近距离的问候……”
……前列炎堡垒高处，一群门派掌门，主事阳神，齐齐吁出一口长气，方才那一幕，真正是把他们惊到了！
个人能力能达到一种什么样的高度，修真界中早有定论！确实存在战无不胜的阳神，但那是有来有往，有惊险有回合的基础上的，你不能像宰鸡子一般的宰阳神，这已经超出了天道允许的范围！
尤其是，还是群秒！
他们离的太远，只能从镜像中观看，却是不太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这是不可复制的战斗画面，之所以出现，源自于各方面的巧合和算计！
首先是两人心有灵犀的配合，妙到毫巅的全速交错，这在战术动作上一下就把局面拉向不可控，在心理层面上给翼人留下了慌张的影子！
然后是戈的朦胧星空，这不是简单的禁术，而是传自远古传承的镜像大法的至高控制技能，它不涉及空间时间，所以翼人们猝不及防，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防范，如何解脱；
那就只是一副抽象的水墨星空人物图，戈把所有翼人画入其中，附其灵性，然后再泼墨毁灵，这种手段真正是闻所未闻，当时的翼人们确实陷入了完全不可控的混乱中，它们对危险一无所知，在禁锢中挣扎。
李绩的黄金起源来的恰到好处，这个爆炸性的，完全陌生的天象爆发卷起的金属风暴直接摧毁了在其范围之内的任何物事，随后数十朵道消天象更是把这场烟花的视觉效果加大到了极致！
一次不可复制的完美剿杀！也只有在内心中，遵循自身感觉才能做到，却不是能够强求的。
贾夫子长出一口气，笑道：“看来，此次抗拒翼人，我等不需要再等到百年之后了？”
众人皆默然不语，他们一贯骄傲于自己的战斗力在附近宇宙没有对手，数十万年下来，养成的自信现在却被瞬间击垮，原来在宇宙中，至高战力是无穷的，没见过方才这一幕，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

第1694章 懒人
良人发现自己现在是左右为难，甚至比战斗开始之前还难！
之前是担心那两个家伙会拖后腿，现在则是担心自己跟不上别人的步伐，其实也不是担心，而是肯定跟不上，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量的差距，甚至有了质的不同，哪怕她能重生，她也绝不会想和这样的对手交手，她怀疑自己可能会被一直虐到死！
现世差距太大的话，能不能重生就没有意义，反而一次被杀还痛快些，十数次，数十次被杀，其中的折磨痛苦无法言表。
但还得坚持！
所有人都在坚持，就像他们的前辈一样，李绩和戈的出现并不能立刻改变战场的局势对比，个体的强大在数万修士的战场中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可能是决定性，扭转乾坤的地步。
但确实有明显的影响，尤其是在局部战场上！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存在，人类防线很可能和他们在历史上所表现的那样，最终因为第二道防线某个局部的崩溃，而造成整个防线的靡烂，结果便是大家不得不依靠最后一道防线和大量矩术的使用来挽回，然后在第三道防御法阵后利用撤退的力量再布置第四道防线，在后退中逐步消耗翼人的冲击，直到它们再也冲不动！
这就是历史上人类所采用的，屡见奇效的方法，用空间换时间！拖到没有耐心的翼人们后撤，然后在这片空域形成持久的游猎战场，等待翼人下一次的集结。
这个过程，翼展天的翼人们会源源不断的飞来支援，同样的，这方宇宙会进一步动员修士力量，人类周边宇宙的修真力量也会蜂拥而至，大家在比坚持的同时，也在比底蕴，比后援，比谁人多，比到最后满百年后，两个平行空间重合开始消失，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这两人的存在，贾夫子在最重要，最危险，最急迫的方向上就有了能一锤定音的定海神针，人类就总是能守住第二道防线虽岌岌可危，但就是不崩溃，
不得不说，贾夫子在使用这两人的方法上很有一套，小漏洞小错失不用，随时保持一股力量紧紧跟随在三人队伍后，成为了最关键的救火队伍。
三个月后，人类第二道防线仍然在那里摇摇欲坠却就是不倒，贾夫子仍然在那里拆东墙补西墙，但翼人们却率先支持不住，退下阵来。
翼人们终于暂时撤退了，现在已经是它们耐心的极限，看不到希望的翼族高层在整个族群失控前，明智的选择了后退休养生息，舔补伤痕。
战斗告一段落，人类也失去了进攻的能力；而且，进攻也不是个好的选择，翼人往自己的翼展天一退，你攻谁去？人类甚至不敢进翼展天扫荡犁庭，因为翼人必然不会阻止人类的进攻行为，它们会很高兴，欢迎人类朋友到来，然后开开心心的自去主世界，不就是大家都换个家么，翼人愿意！
人类愿意么？除了等待翼人的下一次进攻，他们没别的可做，这就是人类的被动所在。
良人总算是可以离开这两个恶人坏人，他们到底恶在哪坏在哪她不清楚，但他们狠在哪凶在哪她是再清楚不过，三个月的相处，让她越来越感觉到在战斗上她还是个小孩子！
差距是全方位的！可不仅仅只是道统。经验，狠辣，洞察，判断，手段的多样性和对生命的漫不在乎，不管是对手的，还是自己的，真正絟释了什么才是为战斗而生的修士人生。
让她奇怪的是，同样出身天眼，他们的道统出身却是完全不同，天差地别，一个是纯粹的剑修道脉，一个是纯粹的法修古脉，风马牛不相及，是什么样的门派才会有这么完全不相容的道统存在，让她很好奇。
以她女人特有的细腻，她觉得这两个人好像并不是真正的师兄弟！陌生中有信任，亲近中透着冷漠！只有在战斗中他们才像真正的师兄弟，配合默契，都不用事先沟通，越是危险时刻，越是发挥出色。
也许，他们真的不是师兄弟，他们的默契也只是顶尖斗战修士之间共通的一些东西？
他们还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喜欢开玩笑！完全和高雅不沾边的东西，怎么粗俗怎么来，和凡世市井人物一样的粗鄙；以良人优越的出身她是听不来这个的，但在数月相处后，她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能够做到在庸俗的笑话后会心一笑。
这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是真正的轻松，心灵上的放纵不羁，她有点明白自己和顶尖高手的差距到底在哪了！
虽然她还说不出，但当她能理解，并接受那些粗俗玩笑时，再回忆相遇时的情景，也就明白了这两人其实也不是真的在戏弄于她，而是本性如此，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进攻时要排晶字形！
很有趣的两个人！和他们在一起最大的好处，是你不用提防谁，那种骨子里的不信任在他们之间没有，尤其是在战斗中，他们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她现在还做不到成为他们真正的伙伴，可能未来永远也做不到，但她希望至少能在这个方向上有所进步。
临离开前，良人还不忘提醒两人，“真的不去前列堡垒？或者前列星？按照翼人的一贯作派，它们一次修整，没有数年不能完成！所以，你们完全可以回去放松一下，没必要一直就这么飘在虚空中。
贾老和我说过很多次，要为你们两位单独庆功，还有很多不俗的好处，就真的不动心么？”
戈闭目不语，李绩笑道：“我们来此，非为利益而来，为的是宇宙安宁，人类和平，修真和谐，共建未来……”
“放屁！”戈一针见血。
李绩也不脸红，“其实吧，这样就蛮好，你们前列星抵抗外侮，资源消耗巨大，一个个穷的丁当乱响，怕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我们再眼皮子浅，收这点不值钱的玩意，再为他们冒险拼命，不值当！”
“大实话！”戈表示赞同。

第1695章 雪羽
良人直接回转前列星，相比铁锈深沉的堡垒，她还是更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
熏衣门并不在前列星上，但这里却建有熏衣门的别院；这在前列星上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因为翼人的存在，所以前列星修真力量并不拒绝宇宙其他势力在本星有驻地存在，是互倚互存的关系。
有很多门内公务需要完成，虽然翼人应该停止了大规模发攻击，但少量翼人的游击骚扰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方面是为了查探人类的动向，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调动，所以，在前列星抗击翼人的修士可以在前列堡垒休息，也可以去前列星休息，但就是不能回自己的山门，就怕太远回援不及。
良人回来别院还未几天，一名客人前来拜访，雪羽真君，元神坤修，一名在前列星地位很特殊的女修。
雪羽，是一名来历很神秘的修士，据称来自其他宇宙，是一名流亡家族的后代，逃难来此，最终在前列星落脚生根。
这是一名长袖善舞的女人，和良人相比，为人处世，交际手腕，人际关系，那都不是更偏向清修的良人能比拟的。
关键是她有本钱！风灵之体，资质天生，能助人上境，再加上容颜绝美，冰雪聪明，是这方宇宙中，高层次修士中最让人垂涎，最适合成为道侣双修的两名坤修之一。
另一个便是良人！良人是胜在境界功法，雪羽则长于更偏向女人味的一些东西，相对来说，良人让人觉的高不可攀，而雪羽却让人觉的近在咫尺，更有一种亲近，呵护之感，所以裙下之君，遍及这方宇宙，就连周围数方宇宙，也有慕名前来，只为一近芳泽的名修高贤。
真君过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阴神境界要升为元神，在三一之间，而元神境界想晋为阳神，十不其一，有一个好的道侣，尤其是元神阳神层次的道侣，是相当难能可贵的机缘，虽然没人把这种事挂在嘴边，但在行动上却趋之若鹜，也是不争的事实。
千数年来，谁能在这两朵道境之花上拔得头筹，可着实没少了若干的明争暗斗。
同行是冤家，花魁之间自也应该如此，但这个定律在两名坤修之间似不存在，她们是非常亲密的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可能也是高处不胜寒，女修到了元神以上，己经很难找到志趣相投的同性朋友，真有，要么就是死敌，要么就是密友！
两女相见，冰雪寒梅，如花争艳，就连满园的春色都在两姝的娇艳下相形见绌，正是，人间自有芳菲在，一日看尽满庭花。
两人略作寒喧，雪羽虽然已经是元神层次的真人，还是免不了一颗女人的八卦心，
“良人姐，我可都听说了，此次抗击翼人的侵入，那些游猎修士可是立了大功的，而百数队游猎小队中，又唯有你良人姐领衔的一队独领风骚，傲视群雄，一队的斩获，百队不如！翼人此番退却，你们三人队那是无可置疑的首功！
他们都说，你那两个伙伴都是魔神转世，或者衰境下凡！你和他们朝夕相处，快和我说说，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良人呡嘴一笑，“一个恶人，一个坏人！”
雪羽就奇道：“哦？恶人？还是坏人？他们对你哪里坏了？”
作为闺密性质的朋友，女人之间的悄悄话和男人之间的粗野话其实从根子上来说也没什么不同，经过两个恶人坏人洗礼的良人，现在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玩笑有了相当的耐受力，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清高自赏。
只微微一笑，“你这丫头，这么想别人对你坏，不如我把他们介绍给你？到时你就知道为什么他们自称恶人坏人了！”
雪羽很惊讶她这个闺密的变化，若是放在以前，她开这种玩笑都是要被冷落的，良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清高，太不懂风情，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好皮囊，好修为。
雪羽狡黠的一笑，“良人姐你别激我，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两个了不得的大高手，到底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快说说，快说说……”
良人被她缠的没法，也就只好应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总得有个目的，要不我又哪里知道你想听什么？”
雪羽目泛神采，“他们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你可别说什么恶人坏人什么的，一听就是骗你这样的心善者……”
良人叹了口气，“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道，虽然相处了三个月，她自认为和两人也有了些交情，可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第一次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既不显生份，也不显亲近，仿佛什么玩笑都能开，却有好像什么也没说……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雪羽就叹了口气，“良人姐，你可真是！是不是又使出你那清高脾气，爱搭不理人家了？
算了，不说你了，有人说他们是衰境下界，不知是真是假？”
良人摇头，“不是的！那自称恶人的是名阳神，自称坏人的却连阳神都不是，却是和你一样的元神！境界所在，骗不了人，我好歹也是个阳神，这要还分辨不出，那真是千年修行白修了！
他们只是，只是极其擅长战斗！好像天生为此而生，却不是我等修行和战斗并重的道统能比的！”
雪羽有无数的问题要问，“我听人说了，那个恶人阳神杀人无声无息，仿佛是上古功法所传，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弹指间灰飞烟灭，举手处斗转星移，不知是不是真的？”
良人就无语，“各花各入各人眼，是不是潇洒，我说了却不算，还需要你亲自看过才是。
不过他的功法确是古法，诡异阴狠，下手无情，见过他杀人的都有很多猜测，却也是无法判断出他的古法归处。”
雪羽追问道：“另一个是剑修！在咱们这方宇宙中也有几个剑修门派，不过实力却是一般，不知这个坏人和咱们这些剑修相比有什么区别？
还有，这两个人，谁更厉害些？还是，并驾齐驱？”
良人叹道：“咱们这些剑修和人比？那有可比性么？
至于你说这两人谁更厉害些，我还真分辨不出来呢！
论修为，论境界，论手段，当然是那恶人阳神要更厉害些！
可若论杀人，则是坏人元神多些。”

第1696章 根源
良人在前列城和她的闺蜜咬耳朵，虚空战场人类一测，两个修士也在深层次的交谈。
“我有些不太明白，既然天眸在翼人冲境事件上有所偏帮，派咱们两个来有什么意义？
要么尽起天眸修士做决定性的帮助！
要么遵循万族竞争之理，放任两族之争，胜者得界！
现在搞出两个人来援，杯水车薪，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也就是来援的是你我，换几个人来，别说起什么作用，连小命都难保！”
李绩感慨道，戈这个人，熟悉之后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毕竟他人生近千年来都在传道的体验中，故此并不排斥交流；他只是不屑和那些庸碌之辈沟通，但像李绩这样的对手，自然不同。
哼了一声，戈也没太藏私，不仅是两人都同属天眸的原因，也是他很尊重李绩这样的对手，当初在青空外生死相搏，打到那种激烈的程度，这剑修都没动用信仰之力，戈很欣赏这一点。
再次相遇，剑修的实力明显再上一层楼，却对青空外的那场生死战只字不提，这是一种胸襟，能从中看出一名修士的气度，对战斗的深刻理解，并不是那种你打我一拳，我就一定要憋着还你一脚的浅薄之人。
双方本无仇怨，李绩不追究，戈自然愿意和平相处，却比那种耿耿于怀的量浅者完全不同；一场纠纷，因为李绩的不深究，滑向了朋友相处的方向，若非如此，斤斤计较的话，谁会退让？那除了一方身死，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杀死英雄，自己才能成为英雄？才是真英雄！这种肤浅的认知，只是某些凡俗文人的意淫！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是不恰当的！实际上，文武都一样，都是看弱者就踩，看强者就攀交情的德行，这源自于人类的天性，和学文还是习武又有什么关系了？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因为互相忌惮，所以互相妥协，最后搞成一个圈子，踩弱的，踩新人，实在踩不住了，再把新人拉到这个圈子里，大家再一起踩别人……
当然，他们两个还不至于如此，只是实在没必要生死相争，能便宜谁？
“你错了！这次的天眸任务，并不在天眸的职权范围之内！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私人任务，而不是符合天眸一贯行为准则的！”
李绩不动声色，“私人任务？信仰之下，是可以为私人谋利的么？天眸对我等修士诸般限制，信仰力量这也不让用那也不让使，怎么，原来高层也用咱们干私活？
还有，我怎么就能接到私人任务了？这难道不应该是嫡系才能接到的活么？”
戈就一笑，“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哪里没有公器私用？哪里没有损公肥私？哪里没有拉帮结派？凡间有的，修真界一个不少！修真界有的，天眸组织一个不拉！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又哪有绝对的公正？
再说你，你以为自己就不是嫡系了？也许还算不得嫡系的中坚，但一个外围嫡系是跑不了的！真以为借和我斗战之名，就能请得近四百年假期？你想什么呢？你这四百年清闲一躲，又使用无数传送灵宝，占用公器资源，结果就必然被某些人视为投靠，跑的了你？”
李绩无语，这不是强拉人头么？亏他还以为是自己把那个伟大存在摆了一道，原来是别人摆了自己一道，他这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别人的人了？
他是个敏锐的，“嫡系？看起来天眸中还不只是一股力量存在？抱大腿我是不在乎的，反正早晚也得抱，我只想知道咱们抱的这条是不是最粗的！”
戈无奈的看了眼这人，够光棍，想的开！
“我不知道在天眸中哪条腿是最粗的，但想来，人类这条腿总不至于是最细的吧？
既然你已经处身于这个组织，并被邀请参加这样一个私密的任务，那有些事你早晚也会知道，倒也无须对你隐蛮，反正我千余年下来所了解的，恐怕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戈叹了口气，把目光看向远方，“我也是在进入天眸数百年后，才隐约感觉这个组织的至高存在不止一个，而在我被拉入核心圈之后，才知道更多的一些东西，
在天眸组织中，成立之初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组织，它的职责既然是代天道做某些具体的管理，那么必然的，它必须兼顾万族，而不是只有人类！
所以在天眸组织的最高层次，是分种族存在不同的至高控制力量的，比如，人族，妖兽族，鬼族，灵宝，等等……”
李绩感觉很新奇，这就是董事会了？一圈人围坐，为各种大小利益打的头破血流的？
“你是说，咱们的大腿，就是人腿？
其实咱们人类也没别的选择余地？想抱人灵宝的大腿人家会嫌你小命太短？就像妖兽族想抱人族大腿会被嫌弃茹毛饮血，开化未尽？”
戈笑道：“孺子可教也！在天眸的最伟大的几个存在中，龙抱龙，凤抱凤，老鼠的后代打地洞，一个族字，道尽天道变迁。
给你放假的，当然就是天眸中人类最伟大的存在！如果当时换做其他伟大存在审视下界，你还请假？你还公费旅游？做梦去吧！当时咱俩被分开时能不被降几个境界都是大幸运，又哪里会这么就轻易打发了？”
李绩连忙拦住他的牢搔话，“等等，当时是你来找我的！关老子屁事！如果倒霉也都是因为你的原因。
好吧，其实在站队问题上咱们其实也没其他的选择，我就想知道，天眸中人类的大腿如果想出面干扰下界族群之间的战争，而且这种干扰还是违反公正原则的，那么，妖兽的大腿在做什么？”
戈哈哈大笑，“这就关系到你方才所问的，谁的大腿最粗的问题了！一个事实是，哪怕并不知道天眸人类大腿是不是最粗的，但他起码比妖兽粗！
所以，数十万年来，是人类修士来到这里，而不是天眸妖兽来这里！”

第1697章 探讨
李绩是真的很意外，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上了贼船，抱上了大腿，不，现在可能只是抱上了腿毛，却连主人的脸都没见过，他现在的位置如果抬头，只能看见……
“这些个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戈摇头，“不知！以我等这样的境界层次，好像理解不了那样的存在！”
又似笑非笑的看向李绩，“不过有一点我知道的很清楚，但凡是你想隐瞒的，他一定就知道！
比如，有的人的信仰其实有古怪？”
李绩脸不红心不跳，“什么意思？古怪的信仰？我听说过勇气公正诚实怜悯谦逊，还真就没听说过还有古怪信仰的？”
戈点指于他，“你这脸皮，是真的厚！
这么跟你说吧，凡是能被天眸中那位人类伟大存在看中，收为嫡系的天眸修士，都是些心怀不甘，妄想与天争锋的修士！因为这位伟大存在认为，一个修士能否成大器，就在于他的野心和手腕！
所以，你能被派来参加这次的抗击翼人之战，本身就说明你一定使用了什么方法，企图瞒过天道，瞒过天眸，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能突破天眸不允许下面修是晋得衰境的桎梏！
我说的对么？其实，我也一样！”
李绩仔细的看着戈，这家伙想套他的话？还是，自己那点秘密早已被天眸中的至高存在所看穿？虽然他一直觉的自己隐藏的很深，但修道千年下来，他最直接的一个感受就是，不要在超过自己太多境界的存在面前耍小聪明！
所以，他通过信印改变天眸信仰的事被发现是大概率事件！如果说他在天眸修士中一直不出挑可能还引不来特别的关注，但自从和戈那一战被大腿注意到之后，再想隐瞒真相恐怕已不可能。
毫无被戳穿的尴尬，李绩笑道：“你是怎么躲过天眸的信仰绑定的？”
戈也不隐瞒，“我以为我躲过了！后来才发现我没躲过！一切在我进入天眸人类一系核心时才知道，因为我做事尽力，贡献尚可，实力也还将就，于是在一次任务中天眸人类至高便点醒于我，言明我那些欺骗行为没有意义，无论我采取什么方式混崤信仰，都摆脱不了天眸修士的阳神桎梏！
一个原则就是，你从天眸信仰中得利了么？如果得利了，那么这个因果你就躲不开！哪怕你自己以为自己撇的很清！”
李绩默然，他从天眸信仰中得利了么？当然！而且现在信仰全部消失，变成真了以后，他是甩都甩不掉，彻底成了烫手的山芋，休戚与共。
戈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傻了吧？懵了吧？自以为是了吧？和高你无数级的伟大存在斗心眼，斗见识，你怎么想的？谁给你的勇气？
以为别人都看不见，由得你猥琐发育？然后在天眸的吃惊中堂而皇之的成就衰境？闪瞎一堆狗眼？人前显圣，人后装——赑？
想多了吧！真到那一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上不了衰境，不知你会做何想？提剑砍天道？还是拔剑斩天眸？
也就是今天老子我高兴，点了你几句真话，要不你小子要真正明白其中道理，至少还得再等一，二千年成就阳神之后！
就凭这些，值不值你给老子敬一杯酒？”
李绩无言以对，提壶给戈斟了一杯酒，“你也莫要在老子面前自称老子！我今天摆这一句话，告诉我这些，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应那条大腿的要求？”
看戈不言语，李绩就嘿嘿笑，“想当老子的恩人，那么容易？不过我就奇怪了，那大腿既然看重于你，又点出了你之前的布置不起作用，难道就是让你等死后半生，在痛苦中渡过下半辈子，而没有一点补偿手段？
皇帝还不差饿兵，总得给条路吧？”
戈轻轻一叹，他能和这个剑修谈这么多，不是实力问题，也不是为人问题，更不是什么所谓战斗中结下的友谊，其实根本的原因只有一条——同病相怜！
“修士一加入天眸，可得信仰，却终生不能入衰境！这是铁律！自天眸成立那一日起，就没有人破过这个魔咒！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上境无路，你可知是为什么？”
李绩也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也想了数百年，对自己在信仰方面的隐藏他其实也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不知道自己的隐藏是否能真正避开天道的注视，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但这一切，其实在他开始进入元神都三阶段分神化气之后，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终生不入衰境！但我们却可以跳过衰境！”
两人都没有说话，现在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它意味着很多东西，意味着把自己逼上绝路，意味着与天抗争的决心！
良久，李绩才悠然问道：“镜像大法，是个什么功法？”
戈并不觉得唐突，他知道李绩的意思，“镜像啊！我已经整整修练了近二千年！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这就是我唯一的境希望！
这些年下来，用它杀人是越来越犀利，可使之上境，却是难！”
李绩很理解，“人都说要真正认识一个人很难，在修真界，其实要真正认识自己更难！”
戈面现惆怅，“正是如此！画他人，身体，性格，神魂，总有方法，总有机会，而且不强求十成十的准确！所以以之杀人，易如反掌！
可一旦轮到自己，便是画身体，神魂，性灵，这是一道更比一道难！我二千年浸淫其中，竟还不能完成最简单的画自身！”
李绩没有继续深问，接下来属于个人的私密，不好探寻，可戈却不太在乎，
“外人都很奇怪，你一个修士，难道对自己的身体还不能完全掌控？可事实上，修士身体就是大宝，要做到完美掌控谈何容易！一切都是变化着的，尤如世间一件最精密的器物，
你不仅要画外表，也要画内在，要画宏观，更要画微观，要画全面，更要画神髓……”
李绩向往道：“最起码，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如果只画成自身一像，会如何？”
戈油然道：“画成身体，寿数又增数千年！大概就是在不可说之地那些人的初期层次吧？
再画成神魂，应该就是玉册第一页中最高的临界！
最后是自身性灵勾画，这也是最难的，一旦成功，人仙果位，不在话下！”

第1698章 好奇
“这样啊，听起来好像要比衰境可省事的多呢！”李绩自嘲道。
又怎么可能？听起来确实省事的多，一步跨过衰境界，甚至跨过玉册第一页，直接证道人仙，时间空间一统，再也没有所谓的过去未来漏洞，成为寿数以十万年计的仙人，太诱人！
但这么诱人的过程为什么修真界数个纪元下来，人类反倒要绕着走？这其中的选择很是让人深思！
“貌似唾手可得，其实远在天边！这就是古法的魅力！
我努力了近二千年，就只为画出自家身体，却是……
古法修真，确实是太过奇葩，梦想一步登仙，也不怪人类放弃……最让人惆怅的，却是我们这些现代的后人，在已经不是那个年代的修真环境下，却要重新拾起古法的传承，是悲哀？还是幸运？
谁能告诉我？”
李绩楞了片刻，才喟然长叹，“是挑战！哦，这是官方说法。
其实天道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些麻烦的家伙，早死早投胎！”
戈颇为好奇的看向李绩，“已经说完了我，难道就不该说说你了么？我看你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如果不能走衰境这条路，你打算用什么其他方法？”
李绩一摊手，“你让一个元神修士去考虑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我连阳神能不能上去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衰境，人仙？
就像一个人媳妇都没有，你却去问他如何养活孩子？”
戈瞪眼道：“休得废话，像你这种人，便没媳妇，也有可能搞出孩子的！”
李绩不再打岔，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修真界最不值钱的秘密，只不过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大家不愿意再去回忆罢了。
“斩三尸！目前我的功法方向便是这个！当然，到现在为止，看不到尸，便只有屎！”
戈很惊讶，再次仔细打量李绩，暗察神魂法力波动，良久才道：“你这路子，却是比我的镜像之法还要古老，还要普及！你知不知道，越是像这种斩三尸般在远古大行其道的大法，那修行起来越是艰难，那完全就和毫无希望没什么差别！
你不会是因为斩三尸后人仙的能力更强才选的它吧？”
李绩摇头，“没办法，不是我选的它，而是它选的我，当初我一个小小练气修士，无根无凭，你让我去哪里找个相对来说更有把握的上古功法去？
如果能时空回溯，老子才不费这麻烦，直接躲开天眸不就得了，那个天眸修士我也不杀，我把她当妈供起来行不？”
戈就很惊讶，“你，你竟然是在筑基之前就修习了黄庭内景经？难不成你当初就长了后眼？
这样的话，斩三尸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吧，像黄庭内景经这样的古老功法，最重始终如一，那是一旦修行就不能放下，一放则道途尽毁，坚持则一切皆有可能！
我就奇怪了，你这家伙，是怎么挺过筑基金丹期的？以现在的修真环境来看，那基本就是不可能成道的啊……”
说同病相怜真没有说错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王者，领军人物，却在修行过程中踏入了几乎同样的窘境，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偶然？还是必然？
这属于天道的范畴！不可轻易触及，起码两人现在都心有所疑，却默契的沉默以对，不愿把它真正的提出来！
为什么越是相对普通的修士越是容易通过这一关？就可以阳神，就可以衰境，难道，是因为某种意志认为他们没有威胁么？
碰上李绩和戈这样的，会不会天道认为他们威胁太大，如果这样的人平平安安的进入不可说之地，会怎么样？比可说之地还要不可说么？怕该成了不可待之地了吧？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就像一群观赏鱼群中放入了一条食肉鱼，还能有好？
同样的道理，如果让过多这样的人进入天册第二页，甚至更高，会发生什么？如果有天庭，会容忍在下界晋升的仙人中有这种不服管束的刺头么？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却谁都不敢挑明，压力山大，现在犟着脖子说天道不公我必斩之一类的话，那不是勇气，那是缺根弦！
有些东西你不能说，只能默默的去做，去等机会，然后在机会来临时牢牢的抓住它！
修真世界，历史数个纪元，这其中惊才绝艳者无数，在他们之前有无数不屈抗争的，在他们之后也有无数不甘的，目的都是一样，向那个最早摘得道果的群体发起冲击！
这个过程，绝大部分人都会在抗争中倒下，只有极少一部分人同化成那个利益统治阶层的一部分，又有谁能终究打破所有的条条框框，还修真界回混沌初开时的万物平等，霜天竞自由？
而且，在现在这种修真环境下，兆亿修真基数，和最开始时有限的修真人群，真的一样么？
凡世如此，在任何一个凡人国度，上位者在把持大权之后，会对揭竿而起的是个什么态度？
门派也是如此，就象他在轩辕现在的处境！
宇宙同样如此，所以众星之城的挑战以凄惨告终！
那么，在更高层面的玉册，或者玉册之上，会有区别么？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所谓镜像大法，所谓斩三尸，不是因为这些远古功法更强大，更一步登天，而是他们没的选，他们没有正常往上的途径！
如果玉册之上，真的存在着这么一个至高无上的利益集团，你叫他天庭也好，圣域也罢，他们当然有理由认为，凭什么我们这些凭斩三尸等古法，凭大毅力大机缘才获得大成就的存在，要和你们这些靠批发式功法，速成式秘术，靠海量修真数量堆积，才漏下的这么一，二个漏网之鱼，却能和我们平起平坐？
那些在不可说之地的所谓衰境大修，真的可能在未来挤入玉册之上么？未必吧？只凭他们在玉册中任人摆步，像冲龄孩童一般的排榜论上下，又有何尊严可言？
就算有朝一日能再上一步，在见到那些当初控制玉册，控制他们生死的人物时，腰板能挺直么？

第1699章 间隙
在人类和翼人暂时休战期间，一些劳军团队陆续来到前列星前线。
因为即使翼人不再大规模进攻，人类的防御法阵仍然存在，不可能松懈，三道法阵，第一道齐装满员严阵以待，第二，三道则是二，三成的骨架，这些人在坚持一段时间后会有人替换，总体而言，整体防御复杂而繁琐，很考验这方宇宙高阶修士的组织协调能力。
因为始终有一部分人撤不下来，所以高层便安排有特别的慰问团队，为前方修士提供一切他们需要的东西；当然，对这些至少是元婴的大修来说，如果他们愿意，就不需要如何补给，但这是个心理作用更胜于实际作用的行为，至少你在为人类卖命时，还有人在后面想着你，这就不一样。
相对于处于法阵中的修士必须坚守岗位不同，那些负责游猎的小队却很少有留在战场的，除了必要的探查翼人情况的斥候外，大部分游猎修士都回了堡垒或者前列星，极少有像戈和李绩这样拿虚空当家的人。
所以，当他们发现有人类修士向他们飞来时，也很奇怪。
两个女修，一个是他们熟悉的良人，一个是不熟悉的陌生的雪羽，当两人从法阵旁经过时，可是引来了无数艳羡的目光，都在纷纷猜测，是什么样的修士，能劳动两位美驾光临，嘘寒问暖？
两女为他们带来了前列星最好的酒，最嫩的肉，最新鲜的瓜果，这些东西，对真君来说没有实际意义，更多的是象征性质的。
这是一次沉闷的慰问，让良人感觉很奇怪的是，两个一向嘴上阴损的家伙，这一次看到这方宇宙另一位大名鼎鼎的知名女修时，却完全没有了和她在一起时的那么……贫嘴？
当他们两个不再多言，而是展现出一贯的冷硬时，这就是两块不易接近的石头。
雪羽完全没有在意，在待人接物上她有丰富的经验，言笑晏晏，自然大方，而且绝不拖沓，在留下犒劳物资后，也不多留惹人嫌怨，不足一刻，便与良人去往他处，她们这次出来，还要走很多地方鼓舞士气呢！
戈在专注于怎么把自己完美的画出来，李绩则在为自己确定过去未来，对他们两个来说，有太多的事要做，因为未来的路和普通修士不同，就不得不走人类远古时的那条崎岖小路，数个纪元没人走过，道路早已被藤蔓陷阱掩盖，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参照物。
“除了我们，天眸人类修士中一定还有其他的所谓核心嫡系，他们会走什么样的路？”李绩有时也有疑问。
戈叹道：“到目前为止，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嫡系后备；别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我一样，在天眸规则下有自己的想法的。
如果没想法，人类的那个伟大存在也不会提示；如果有想法，他会给你留一线生机。
佛渡有缘人，道传自强者，自己不去争那一线机会，谁会来提醒你？”
李绩放空思想，“修真万界，一定有很多像你我这样的人，也不拘就一定会在天眸，也许是其他的势力，某些特殊的环境，甚至就是个人的选择！
人为万物之灵，最是不走寻常路的种族！
当远古古法昌盛时，他们就一定会创造出一套类似现在的固定的，流水线似的体系来挑战古法；
现在古法没落，固定体系昌盛，大家都在走同一条路时，他们又开始回味古法的好处！
这就是人类，一山看比一山高，永远不知足，永远吃在碗里，看着锅里，想着别人家里！
嘿，人类……”
戈点头道：“这话不错！虽然每方宇宙可能就一，二个，甚至没有，但如果站在万界万宙的整体高度上来看，绝对数量也不会少！只不过有的为人所知，有的默默无闻。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也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在负重独行！在天道之下，这样的叛逆还有很多，多到你可能都想象不到！
不仅有斩三尸法，镜像大法，还有内神成圣法，身合道法，参合法等等……古法之浩瀚非我等能想象，万舸争流，谁能走到彼岸，谁又知道呢？”
李绩补充道：“不要忘了衰境一途！也许在远古上古，一步登天之法盛行修真界，但那时的修真界是个很小的圈子！
现在不同，你可以说衰境上位之法有无数种缺陷，但你必须承认，它现在就是最合适，最普及的方法，而且通过这种方法走上去的修士，也未必就实力弱到哪里？
可惜，我们永远不知道，通过衰境之法上位的大修有多少？而上古之后，通过古法登天的修士又有几个？
这些东西，你不走到那一步，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也没人告诉你，谁又敢去统计这个数量呢？”
……在这方宇宙修士的眼中，这两名来自天眼的修士就是两个怪人，他们强大而自私！
强大，因为他们可以在单独面对大天翼时瞬斩对手！
自私，则是他们从来不因为自己强大的实力而去额外多做什么，比如，更多的任务，更频繁的出动，他们就只做份内的事，既不多也不少，这让以贾夫子为首的高层们也有些头疼，因为这两人拒绝了很多次去抵近观察翼人动向的要求。
说是主事，但到了阳神元神这个阶层，已经没人再能命令他们做什么，他们只是帮忙，不是主家修士。
实力强大，不是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么？显然，天眼来的两名修士并不这么想！
他们站到了更高的位置，看到了更多普通修士看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哪怕是阳神，只要没有他们这样恐怖的实力，也无法理解这么藏拙的必要！
有多少人知道，当你做的太多，做的太出色，做的太肆无忌惮，你就必然会引来天道更多的关注，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来限制你，比如天眸！
对戈和李绩而言，帮助这方宇宙的修士守住重合空间，就是唯一的责任，他们不想成为众望所归的英雄，不想成为改变历史的人，不想真君的修为却能做到衰境才能办到的事。
因为他们不想有朝一日，连古法都不能帮助他们更上一层楼！
上位者，没人会喜欢能力太强的新人！

第1700章 拖拉
人类和翼人的战斗，在拖拖拉拉中进行。
看起来就像是，翼人因为翼展天人口超过空间负荷，而故意在万年一次的空间重合中有意的消耗！
纯粹站在战争的角度，无法解释翼人的侵入行为；它们的攻击方式老套而缺乏新意，仿佛在做一件千遍一律，无趣而又必须要做的事！
没有哪种战争，是为了损耗而损耗！战略上应该有利益可图，而战术上也应该达到某种目的，如果做不到，那就不如不做！
但这不关他们的事！守住重合空间百年就好，至于翼人背后有什么阴谋打算，对这两人来说，可没什么好奇的。
雪羽来的有些频繁，仍然和第一次一样，礼貌中尽显教养，每次来相处的时间都不多，在冷场前离开，充分显现出一个成熟修士出众的情商，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关怀和接近，哪怕是变的冷漠的恶人和坏人。
“坏人师兄，为什么你的飞剑就没有一个翼人能挡住的？为什么你和这方宇宙的剑修好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在你修剑的过程中，你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修士么？”
雪羽问的很天真，这样的语气换任何一个元神真君来说都会显的是装嫩，可出自她口，就一切都显的那么的自然，这就是本事，把身体，语气，性格，态度结合在一起的本事。
李绩笑眯眯道：“没有，在我修道千余年中，基本就没遇到过对手，神奇吧？”
雪羽惊讶道：“真的？那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李绩很诚实，“我的绝技就是——趋利避害！
不懂？就是打不过的就不和他打，我一般都只是欺负弱小的！在剑修中我是最胆小的，在胆小的剑修中我又是最厉害的……
所以……”
几个人就笑，但只有戈才能明白其中真正蕴含的道理，修真数千年，他才明白修真界中并没有真正的英雄可言，如果你做出了很多的英雄事迹，那只能说明你还很弱小，弱小到天道的目光都不屑于夹你一眼。
当你达到了某种程度之后，你将再不能如低境界时的那般放纵随意，像他和李绩这样的，懂的其中道理的还被冥冥中的天道百般刁难，就更别提那些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某某日天了。
这是个有行为准则限制的修真世界，修士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等成长到某个界限时，才有可能打破身边的条条框框，这个界限现在看来，至少应该在玉册第二页上吧。
但良人和雪羽对此是不以为意的，她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发现这两个强大修士最大的特点就是随时的自黑，完全不把所谓的面子放在眼里。
“我好想去战场前线去看看，良人姐，你陪我一起去么？”
雪羽这番话貌似是对良人而言，但傻子都能听明白，这其实是在邀请两个天眼修士；雪羽是个灵体修士，她大部分的能力都来自于自身的道体，属于天道赏饭吃的那一类，这样的人是天道的最爱，在各个关口都是网开一面的，
因为这样的修士没有威胁！没有战斗力！
“前面很危险的，现在的整个战场空间，大规模战斗少了，出来的都是精锐，三，五成群，神出鬼没的……”
良人在那里劝阻，眼睛却看向两人，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感觉这两人对自己的密友抱有隐隐的一丝疏远和戒备，似乎就没有他们三个在一起时的随便和放松，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
雪羽那么可爱的人……
现在距离翼人第一次大规模的侵入已经过去了三十年，除第一次大型战斗外，翼人再没有发起过同等规模的战斗，双方只是在某些战场局部有频繁冲突，而这些冲突中，良人的三人小队都躲在后面看热闹。
以贾老为主的高层认可这种方式，最强的打击力量不应该日日放出去扫荡小寇，而应该放在最关键的战斗中；当然，这两人生性懒散，有些指使不动也是真的，这些年来，他用了很多种办法试图拉拢两人，资源，功法，星体，甚至是高阶炉鼎，皆是无用，现在也熄了这心思，不指望能有多亲近，能坚持到空间重合结束就好。
等雪羽走后，良人私底下就很疑惑，“在咱们外出巡游时，多带上一个人有这么难么？以两位师兄的能力，在这片天空，有能阻止两位的么？”
戈言简意赅，“有！翼人来多了，我谁也保不住，别说你们，我自己都得跑！先说好，我跑路时可是不顾别人的，别指望我拉你们，不把你们整后面去断路已经很对的起你们了……”
看见良人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李绩就呵呵笑，“别看我，在他跑之前，我已经跑了！”
看良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就多解释了几句，
“这么说吧，如果你和你朋友自己去战场转转，撞上翼人的概率不超过三成，翼人对你们死缠烂打的概率不超过五成，所以，总体来说，风险可控！
但是，如果你们和我们两个一起去，那就是另一回事！其中原因，不需要我特别说明吧？”
良人有些明白了，事实上，她确实有感觉翼人在近三十年中无数次莫名其妙的隐约陷阱针对，很隐蔽，而且从未发动过这样的陷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就不是陷阱，是她多心了；要么就是踏入陷阱的不是翼人们要对付的人。
三十年的筹谋没有一次成功，因为你永远也无法去阴两个缩在战场之外的人！
这是两个完全没有强者价值底线的人，说缩就缩，根本就没有所谓大修高人的荣耀感，反而会为能躲在后面享受清闲而沾沾自喜！
良人就很奇怪，这样的两个人，他们是怎么练出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杀戮技能的？
她想不明白，估计翼人们更郁闷！在第一次的惊艳之后，这两人就完全销声匿迹，但留下的威胁却让翼人们三十年没敢轻易开启大规模攻击，隐隐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威胁，有这两人在，翼人就知道自己在关键方向上的突破就根本没机会！

第1701章 懒人
良人开始有点相信那个坏人的话了，他们真可能是会选对手，选环境，选时机的！
用坏人的话说，这些本来就是战斗的一部分！
修真世界中，有太多的神秘，太多的不可控；不见得是立刻致命的东西，牵涉到生命就一定有蛛丝马迹，问题是修士阴人，除了杀人一途外还有很多，对翼人来说，擅长空间的它们施展某个特别的神通把两人搞去其他地方，比如搞去翼展天，还真就不是多困难的事。
“这场战争，是实力强就能解决的么？我们能杀进翼展天？”李绩就问。
“不能！”良人老老实实。
“我们能做到不用百年，提前结束这场战争？”
“不能，只要空间重合在，翼人就可能闯进来！”
“我们能杀绝翼人？”
“不能，做不到！”
李绩就笑，“你看，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就只能在这里被动的防御，所以，为什么要白费功夫？有那时间睡一觉不好么？”
看着良人困惑的离开，戈就摇头，“她很失望！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个英雄的形象，哪怕是阳神也不例外！
而你，小子，却亲手打碎了她对英雄情节的梦想，数千年的理念一朝崩溃，何其残忍！”
李绩哼道：“是我们！不只是我！
我打碎的只是她对英雄的幻想，而她也知道在修真世界中英雄何其稀少，所以影响不大吧？
而你，却打破了一个后辈对前辈高风亮节，勇于承当的向往，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人越活越老，果真就是越来越无耻的！”
玩笑而已，但有一个需要澄清的事实是，别人都以为像是斗战之士，那一定是越杀越胆大，越杀越血腥，越杀越自信的；这里面有个界限，当你过了这个界限，达到了像戈和李绩这样的程度，你才会真正明白，他们其实是越杀越胆小，越杀越收敛，越杀越谨慎的！
懂的越多，越能明白自己的肤浅；杀人越多，越能了解未知的可怕！
李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此次任务，耗时百年，不知在天眸体系中，算我出过几次任务？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的就算一次吧？”
戈就嗤道：“算你百次又有何用？你好歹现在也算是核心外围了，便多做些事能怎地？
何为核心？何为嫡系？你做公事做再多也没用，就一定要替上面做些阴私之事才能称为嫡系！要说咱们现在做的也不完全是私事，所以你我的地位其实还远称不上稳固，什么时候咱们那大腿拉屎让你在外面递纸了，你恐怕才能真正成为大腿的自己人！”
李绩很是无语，他觉的自己已经很粗俗了，没成想戈这家伙有时比他更粗鄙，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千年传道是怎么传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恐怕成不了核心嫡系，你戈君比我早入天眸上千年，现在和我混的也差相仿佛，也强不到哪去！估计递纸是不可能的，充其量递把刀刮刮……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还在为怎么画自己而烦恼！”
两人默然不语，在天道跟前，都是落魄人；他们之前的辉煌，都是自己的努力，在天道没有注视到自己之前；现在境界修为到了，很多的干扰限制开始出现，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你却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如果你偏离太多，就必然会受到某种惩罚，就像现在的两人在天眸中厮混，不情不愿，掰腕子掰不过，舔沟子还弯不下腰，也是难受。
戈被打击的不轻，不过他也无所谓，两人大哥莫说二哥，都属于在天道之下受限制的，这种限制，不是断了你的路，而是让你的路更加的崎岖，艰难。
从理论上来说，这是必然的情况，当修真整体架构形成，坐在金字塔尖的那个群体就必然会限制下面往上爬的修行人，否则数个纪元下来，上面的位置拥挤不堪，谁上谁下，谁走谁留，谁死谁活？
就像在人间的权力更迭一样，不过人间凡世还有个寿数卡在那里，总有人死灯灭腾出位置那一天；修真界中这一点就很要命，越往上寿数越悠久，站着茅坑不拉屎，或者站着茅坑拉线屎，你说急人不急人？
一方面，人类在繁衍中越来越庞大的人口基数，修真基数同样水涨船高，每年都有无数的年轻俊彦投身修行之中，然后一步步的往上爬，虽然修真界中也有碍难危险无数，但总有运气好的，有能力的，出类拔萃的，这些崭露头角的新生代不断的往上拱，无数个宇宙就算每千年冒出一个峥嵘者，都会顶的上面嗷嗷叫！
这样的整体修真格局下，哪怕真正的天道不会偏坦，但最接近天道的那部分群体却不会坐视不管，走寻常途径的还好些，反正上去之后也不可能威胁那些古老的存在，那些不想走寻常途径的弄潮儿就成了他们严防死守的对象。
于是有了各种各样假借天道的限制方法，比如不可说之地，说什么大能不应出现在人间，其实就是为了加强管理，加强甄别，无声无息的抹杀！最后挑出些听话的，不那么杰出的上来递补。
天眸同样是如此，假借行天道之名，实际上却是掐死修士的上进之路；只不过它做的很伟光正，也确实是铲除了很多人间的丑恶，但却掩盖不了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既行大义，又掐死一批真正有潜力的，可谓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这样的打着天道大义的组织还有多少？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谁也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不止以上提到的两个，哪怕李绩最远时走出了数百方宇宙，也不过是真正大宇宙的一部分，他所看到的，听到的，也不过才是冰山上的一角。
这些东西，慢慢的在两名人杰的纵谈中，从隐隐约约，变的稍有头绪；没有一种压力，能泯灭人类向上的梦想，没有一种险阻，能阻挡人类前进的脚步，
反而，会激起他们反抗的决心！

第1702章 变故
“是不是感觉在主世界毫无乐趣？平凡的对手，无法纵情施展的环境，各种条条框框的压制，师门势力的牵挂？
如果你有这样的感觉，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个地方，保证能让你刺激的日日朝不保夕！”
戈饶有兴致的看着李绩，挑逗道。
李绩极不信任的看看他，“你可以说，但我不见的去！老戈，你这是在给我挖坑么？你先想好再说，虽然我年纪轻，但你这坑如果挖的不足够大，却未必能让我跳进去呢！”
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爱去不去，关老子逑事！
话说，百万年前，在宇宙之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地方，你可以称之为空间，也可以称为宇宙，它在平行与不平行之间，在现实和虚幻之间，在现代和远古之间……
这个地方，是宇宙自主生成，非神仙大能手笔，是真正的天道之下，大自然本能的倒映；在那里，一切和远古无异，对凡人来说，那里就是个无法生存的洪荒凶地，可对具备一定实力的修士来说，那里是一步登天的地方！
因为在那里，没有衰境的途径！除了修行远古功法，修士根本就没有其他上进的道路。
这是宇宙中最后一块圣地，具备了远古圣法成立的一切条件，于是，便成为各方宇宙中所有不愿意走衰境一途的修士心中，最后一块净土。”
李绩就笑，“老戈你在开玩笑么？你以为这样一个地方像能掌握天眸这样的大伟力者不会插手其中？还净土？宇宙中有净土么？
我怎么听着这就是个巨坑，等着所有具有叛逆思想的修士都进去，然后一锅烩了？”
戈就直叹气，“你这小子，真正天生的狐疑，谁都不信；也罢，我就与你说个清楚！
修真世界，到底存在不存在天道，谁也说不清楚！天道是什么，谁也没见过！但我们仍然在修行过程中，能时常感受到天意的存在，我们称之为天道！
我们感受到的天道，并不是纯粹的天道！简单的说，这里面可能有七，八分是真，二，三分是假；真的，就是宇宙形成以来大自然规律所固化的一些东西，它是基石，是根本，是至高无上不可改变的东西；
这假的二，三分，就是某些代天行道者的所作所为，有对修真进程确实有益的，也有些是夹带了私货的，生灵不是宇宙意识，夹带私货也无可厚非，换我在上面也一样，这里不再细论。
我想说的是，哪怕宇宙意识是一种非主观性意识，它也有自我纠偏，自我改变的能力，就像久旱必落甘霖，久暗当出耀星，这是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能力，谁也阻挡不了。
现在的宇宙修真环境，在那些假天行道的幕后操纵者手里已经和它应该有的轨迹出现了些许的偏差，很自然的，天道，或者说宇宙意识就会对此进行自我纠偏，这是个润物细无声的过程，因为大体方向并没有错，所以纠偏也就显的和风细雨。
真正天道的意识，便在无数宇宙之中，开辟了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空间，有和远古上古类似的修真环境，让修士们可以在其中重温先祖曾经经历过的辉煌。
在这处空间，没人能干涉，也没人敢干涉，因为它的存在是真正的天道意识所关注，和这样的力量相比，像天眸伟大存在之类的东西，也就不过是渺小的蝼蚁罢了。”
李绩沉吟道：“听起来很美？可为什么我就是觉的有些太过理想化了？如果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
他指了指上面，“上面岂不是爆满了？”
戈咳了一声，“嗯，是这样的，就是一种体验，至少百万年来，还没有一名修士真正从中得利，一步登天！
或者说，有真借此更上一步的，我们却不知道。”
李绩疑惑的看着他，“老戈你的意思是……”
戈苦笑道：“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待了三百年，这镜像之法就是在那里逐步完善成形的！
但那个地方，是阳神以下无数宇宙真正的修行尖子待的地方，你不到那个层次级别实力，听都不会听说这个地方，不过是曾经进入者的口口相传罢了。
我本来是想在那里在多留些年的，可我这实力，嘿嘿，别看在咱们那方宇宙找不到什么对手，可在那个地方，也不过是中下之能，被人揍的不轻，再不走，怕是小命都要留在那里！
之所以和你说，一是因为那地方确实和一般的修真环境不一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可不是某个大能模拟出来的空间环境，去看一看，多多少少会有收获，尤其是像你这样，打算未来走斩三尸古法一途的，有益无害。
二来么，你现在的能力恐怕已在我之上，我这人轻易不服人，但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战斗大概是平分之局，我修为要强些又有重生之能，但现在……
只是个建议，去与不去完全在你自己，如果想一会修真豪雄，想过的更充实刺激些，以你的实力大概在里面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李绩问道：“说了半天，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如何去？又什么限制？”
戈就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像我们这样的人，一旦知道有这么个去处，那是一定要去看看的，最起码，在那地方做的一切，那些所谓的假天行道者都不会知道！
那地方叫做内景天！
怎么去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通过天眸的传送系统找去那里，赑屃就知道，省的从我这里告诉你，你还担心是不是给你挖的坑！
至于限制，没什么限制，真君以上皆可去，只不过活不活的下来就全看自己的本事！出来也很容易，所谓去留随意就是内景天的特点，但对大部分心有野心的修士来说，不得到点什么，怕是很少有人愿意轻易出来的。”
很突然的一个地方，和李绩没有什么现实的关联，纯粹为了刺激而刺激，以他的脾性是不会去做的。
这就相当于把全宇宙最叛逆的修士都集中到了一起，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儿，可想而知内景天会混乱无序成什么样！
他对自己的实力当然有自信，但这不意味着会去一个陌生的危险之境去找死。
除非他有必须去的理由。

第1703章 出游
修行靠自己，见识却要靠眼睛和耳朵！
这次帮助人类抵抗翼人，最大收获不在这方宇宙，也不在翼人身上，最大的收获却在戈的身上！这就是李绩淡化和这个疯狂法修的恩怨的回报。
当然，他不是为了回报而淡化恩怨，只是在修真界待久了，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和你曾经打生打死的对手未必是敌人，和你言笑相欢的道友也未必是朋友，在修真界，有太多的原因会左右一个人的行为方式。
也不能简单的认为戈就是好意，用好和坏来衡量修真界的人和物本身就很幼稚，戈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而且他很明白他所谓的理想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他其实是希望有更多的修士走在和自己同一条道路上，能够互相提高，互相借鉴，他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都是苦苦寻道之人而已。
这样的人，在某方宇宙可能很少，一，二个而已；但如果无数的宇宙加起来，那也不会是个小数目，这就是内景天的意义所在，它给那些不走寻常路的修士提供了一个途径，哪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真正有人从这里走上去。
……三十年的时间，与其说是在抗击翼人，不如说在修行自身，起码对他们两个是这样的。
戈还在努力勾画自己，李绩则在确定了自己的过去未来基点后，开始了分神化气。
他的过去未来基点，选择很容易；过去不用说，就是个穿越者的福利，那是根深蒂固的认知，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改变；未来也很明确，黄庭内景经中，他的方向根本就没有偏离的可能。
至于这两个基点会不会轻易被人找到，他其实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现世！现世杀不了他，搞那些过去未来又有何用？而且在黄庭内景经修出的过去未来上，在功法本质上是不能隐藏的，他必须，也只能保证现世不被斩！
斩过去未来的意义在于先能斩掉现世，他在做的一切，就是像当初的三秦一样，连现世的机会都不给对手。
就更别提他的过去，对修士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呢！
这一次，用黄庭内景经中的法门来分神化气就很顺利，不再像茁壮期那么熬人，三十年下来，虽然距离圆满还差的很远，但最起码有感觉得到的进步，这就是好事。
他真正的麻烦不在分神化气上，而是在如果一旦进入阳神，怎么找到自己的三尸！这在哪怕是黄庭内景经上都没有明确的提示，是真正的感悟之道，而他在纯粹感悟天心上是有缺陷的，到现在为止，历次冲境好像也没感悟过一次？
……良人和雪羽，还有另外两名前列星阳神一起，在扇形战场中线位置游曳。
这不是一次计划中的任务，而是在雪羽的软磨硬泡下的临时兜风之旅；战争进行了超过三十年，拖拉的节奏搞的双方都有些有气无力，漫不经心，在战场中的遮断和游猎也就显的有些敷衍，没有了一开始的那般惨烈和铁血。
修士也是人，拥有所有人类的锢疾，比如，对战争的厌倦。
雪羽在这方宇宙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这一点上，和她齐名的良人还有所不如，因为她更年轻，更长袖善舞，更孤苦无依，所以，裙下之臣无数。
一个美貌的，风灵道体的，没有门派家族做后盾的元神女修，就是高阶修士们最好的炉鼎，如果不是这些追求者们互相挚肘，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修早就成了他人的掌中之物，不过这也说明这个女人确实很有手腕，能在众多阳神大能中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同病相怜，她才和良人走的这么近。
另外两名男性阳神，都是这方宇宙中雪羽的有力争夺者之一，有权有势有实力，在雪羽稍稍露出欲往战场一看究竟的念头后，立刻化身护花使者，誓要保护心仪女人的安全。
良人是雪羽刻意拉上的，因为她觉的在这处并不安全的空域，还是有最亲密的闺蜜在，心理上感觉更安全些。
雪羽真君没有多少战斗能力这在前列一线是众所周知的事，别看她的境界很高，那是身体原因，天道赏修真饭吃，但天道能赏寿数，却不可能赏打架的能力，所以，以雪羽真君堂堂元神的修为境界，也没被拉入抗击翼人的队伍中，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后勤职责。
三名阳神一名元神，纸面上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在战场中转了些时间，却是一个翼人也没看到，这让雪羽很不满意，
“良人姐，咱们再往前飞些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我看咱们的位置，连中线都没过吧？翼人心气已失，这些年少有主动进攻，咱们这里四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良人有些不满，却不好直说，这次的私自出行她其实心中是不愿意的，雪羽其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那种公主病让人有些受不了，虽是落难的大族后裔，但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却还隐约存在，又在这方宇宙的大修中被惯出了毛病，所以就难免爱耍些小脾气。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修士共同的问题，他们的心智和境界不怎么搭配。
她这里还没开口相劝，旁边一位白面阳神大包大揽道：“那便再往里飞些，都是肮脏的翼人，有什么可怕的？有我在旁护持，一切都不必担心！”
另一名黑脸阳神面露不屑，不过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也不可能如凡间纨绔争夺良家女子那样的口头争胜，总要讲些风度。
他也不多话，直接便一马当先的往前飞，搞的后面几个急忙跟上，也包括有些不情不愿的良人。
良人是参加过很多次游猎的，对翼人的实力再清楚不过，如果身边是那两个恶人坏人，她不会有丝毫的畏惧，因为那两个人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能让人感觉心安。
这是战斗中培养出来的信任，这两个本土阳神，论斗战实力还不如她，又如何能给她以安全感？

第1704章 擒
四人继续深入。
雪羽终于见到了翼人，虽然是远远的，心中幼稚的她马上就提出了抵近观察的要求，却遭到了其他三人一致反对，良人自不必说，就是那两个雪羽的仰慕者，这次也没有松口，他们再是期盼一个好的炉鼎，也没迫切到拿命去换的地步，翼人中的大天翼是什么实力，他们作为防御的一员再清楚不过。
现在双方的游猎力度不如之前那般激烈，可并不是没有，翼人有超常规的速度，在这样的追逐战中优势不小，所以太过深入的后果可能就是回不来。
阳神还好些，有重生之能，可以通过不断的重生往后退，以寻求后方的支援，问题是他们要保护的是一个元神！
雪羽倒是没有一味的坚持，在见识过翼人后，她从善如流，这也是她能得到很多人好感的原因。
坚持这种东西是和实力挂钩的，实力不够的坚持就需要尺度，像雪羽这样的坚持就是可爱，再死咬着不走置大家于危险境地，那就是不懂事。
还是晚了！
三个大天翼斜刺里横兜过来，他们把速度和空间能力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以三个人类阳神的感知都无法做到远距离发现；但他们有机会，阳神要走，三个大天翼留不住！
白面，黑脸修士把对炉鼎的倾慕转化成了战斗力，这正是他们表现的时候，虽然到了修士这个阶层也不可能只为一次的挺身而出就让人家一个元神以身相许，但多少是要加点分的，总比扭头就跑要强，不管什么理由，女修们也不会看上一个不负责任，不敢承担的道侣。
两名男修拖住三个大天翼，以便雪羽和良人趁隙离开，但这只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两名女修还没离开三息，又有三个大天翼出现在神识感应中。
这不是偶遇，这是有计划的围猎！
良人表现出了她作为一名阳神，一个密友的担当，
“雪羽先走！我替你拦它们一刻！”
但她的反应有些太善良，太不识时务，很快的，白面黑脸修士就教会她了到底该怎么做，两人甩开他们面对的三名大天翼，顺便冲开围攻良人的三名大天翼，
“事不可为，当离开为上！”
良人再神识放远，看到远远的又有三名翼人围过来，知道自己的挣扎毫无意义，她也没有恶人坏人那样的实力可以从容应对，于是只好在放出个范围术法后紧随而去，
这时的雪羽，却早以被一名大天翼擒住，剩下的八个大天翼开始了对他们三个人类阳神的围追堵截！
三对八，本身实力还稍逊，速度也不如……种种现实加在一起，注定了这次逃离就是次重生之旅！
一路死回去！
这也算是阳神修士的一大特色！
如果是在宇宙开阔空间，就算一路死一路跑，他们也很难逃过速度奇快的翼人的追杀，但在这个战场，他们还有机会，因为不远的另一侧，就是人类法阵的位置。
现在拼的是，在翼人掌握三人的过去未来之前，回到人类法阵之前；也就是说，对自身过去未来遮掩最浅薄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最先倒霉的那一个！
一群人翻翻滚滚，灵机波动四散而出，也引来了更多的翼人和人类参与，但终究，人类的数量比不上翼人的数量，他们也只能远远的牵制，然后就被同样赶来的翼人门缠住，战团从一开始的一小群，到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数十人数百人混杂在一起……
良人和白面黑脸修士始终也没摆脱那八个大天翼，这一路上，重生的异象就没停止过，良人算是在其中实力最高的，也被斩了五次，其中被斩的最多的白脸修士已经重生十余次，真是死的不亦乐乎！
眼看距离人类法阵还有段距离，照这样的死法三人还真不能保证就能活着回到后方，此时的他们心中早已没了后悔的心思，只是竭尽全力的在保护自己的过去未来中，往回死！
人类法阵已经得到了有翼人大群接近的消息，他们在主持人的勒令下一步不动，现在这种情况，个体损失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们要做的，就是怎么抗住翼人可能的大规模集群冲击。
能不能跑回本方法阵，只能靠他们自己！
再过片刻，白面修士在厉喝声中以生命代价决死一搏，仍然没有逃过身死道消的结局，他已经被斩了近二十次，过去未来被翼人掌握，成为三人中第一个离去的。
有花堪折直须折，需防花旁菜花蛇！
追女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道在他临死前，有没有后悔这次的护鼎之旅？
只剩下良人和黑脸修士两人，二对八，压力徒增！
良人倒没有多少恐惧，境界到了阳神，生死也看的淡了，她已经有点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两个家伙一直在后面稳坐钓鱼台，偷奸耍滑的原因！
修士有无数种死法，无数种结束道途的原因，毫无疑问，她现在这种，就是最没有意义，最让人无奈，最悲剧的死法！
图的是什么？只为满足一个人的好奇！值得么？
哪怕是她的好姐妹，为了这一眼，就搭进去一名宝贵的阳神真君？
战场中没有侥幸，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可惜，有点晚！
旁边黑脸阳神再一次重生，他已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是翼人对人类的过去未来不太了解，如果换成一个人类，早就掌握他的过去未来了，就单单她在旁边看的这十数次，都大概能猜出这个同伴的真实过去在哪里。
也不止是黑脸阳神，良人估计自己也坚持不了几次，翼人显然也知道他们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八人轮流下扑，不计伤损，誓要斩两人于阵前。
在人类大阵前被人如屠鸡狗一样的斩杀，丢的已经不是自己的面子，而是整个前列星的面子；但情况发生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想反手舍命一拼就能做到的，现在的他们，重生就被杀，陷入死循环……
直到，两团道消天象骤然生成……

第1705章 救援
随着两团道消天象的生成，攻击骤然停止！
良人脸色青灰，和另一个黑脸修士迅速后撤，死的是两名大天翼，他们终于等到了支援。
在他们两个和人类法阵之间，两名人类修士静静悬立，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站在那里，对面剩下的六名大天翼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良人悲道：“恶师兄，坏师弟，快救雪羽，她被翼人掠去了！”
那黑脸修士也是听过两人的大名的，“两位道友，雪羽师妹被这些扁毛畜牲掠走，应该还没走多远，也许还来的及！”
这两人却是理都不理，只定定的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翼人，同时，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类修士集聚。
对峙也不过数息时间，虽然翼人要更多些，不过却明智的没有选择进攻，为首的大天翼们很清楚，那两个普普通通修士的恐怖战绩，一声振翼，翼人如风而散，消失在茫茫虚空中。
两人这就要回头，却被良人拦住，“两位道友如此绝情，就这么见死不救么？亏雪羽数十年中每年都给你们嘘寒问暖！”
恶人道：“我一不寒二不暖……”
坏人说：“既不饿也不渴……”
恶人，“就为这些毫无意义的所谓情义，芝麻绿豆的破事儿……”
坏人，“就为了满足一堵翼人真面目的小爱好，这个宇宙是个人插双翅膀就和它们没什么区别的样貌……”
恶人，“就搞道德绑架？情义约束？”
坏人，“白白搭进去一个阳神，早知道她这么爱看翼人，那冤死者地下有灵的话，恐怕愿意一辈子插上翅膀沾上毛，给她看一辈子也强胜被鸟啄死！”
恶人，“现在你却来要求我们？去救一个早已回归翼人阵营的人质？”
坏人，“面对数十万翼人，数百大天翼……”
恶人，“你确定这是去救人，而不是去送死？”
坏人，“这里可能有些误会，天道既不是我儿子，也不是他爹……”
恶人，“我们也是血肉之躯，经络之身……唉，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
良人又感觉到了她初见这两人时的愤怒，也真正体会到了杀伐修士骨子里的冷血和绝情，别说什么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怕就算是暖床侍寝，也不能换回这两人的半分回护之意吧？
一时间，只觉天地大道，索然无味，诸般相处，皆成烟云。
旁边黑脸修士怒道：“两位道友可知被掠去的是谁么？以雪师妹的人脉，两位是想成为前列星的公敌么？”
戈转身就走，李绩轻笑道：“公敌？你应该找翼人而不是找我们！你这阳神是修行把脑子修傻了么？
而且，就算是公敌又怎样？无论是翼人之公敌，还是你前列之敌，庎癣之疾，何足道哉！”
……雪羽被掠，惊动了整个前列星，这么一个美人儿，人类自己供着哄着还没有人享用，倒先便宜翼人了？
群情激奋，战意汹汹，逐渐汇成一个声音：进攻翼人，夺回炉鼎，哦不，夺回雪羽。
所以，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们往往能让战争的走向发生奇妙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未知。
贾夫子还算是尽职尽责，头脑清楚，他和一众高层安抚完众人，便来寻两个天眼修士说话！
“主动进攻翼人，是个糟糕的提议，为了一个女修，拿整个宇宙的安危去冒险，我也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能量怎么就能变的这么大了？
不过这只是中低阶层的声音，在我高层阳神中，没人会支持这种愚蠢的行动。”
贾夫子先解释道，他认识这两个天眼修士也有数十年，是知道他们的脾气的，前列星如果在高层决策上有重大失误，这两人的反应只可能有一个：转身就走！
两人也不言语，静待他的后言，
“但是，这样的一个标志式人物的被擒，让我前列星修真界为之蒙羞，为安众修士之心，我们决定派遣修士前往营救……”
戈点头打断，“好主意！孤军深入，虎口夺食，灭扁毛之势，涨人族之风！
真正是好主意，就是别带我们两个的份！
谢谢！”
戈的话一下就把场面导向死局，贾夫子虽能言善辩，碰上这么两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也是无奈，不知该如何如手。
“道友先别急着拒绝，容我把话说完，再做定夺不迟！
翼人在战场另一侧集中了十数万，这样的数量，断无闯入硬抢的道理，之所以和两位道友商量，其实是因为我们还有个稳妥的方法。
那雪羽真君，是风灵道体，天生有一道神通在身，名作风灵呼唤；她们的族人之间，就可以通过这种方法互相感知位置，然后互相传递空间，只要在一定的距离范围之内，是任何术法手段控制不住的。
所以，救援之人根本就不需要太过靠近翼人阵营，只需隔着一定的距离，就能把她从敌阵中拉出来！
她虽然家族已毁，没有族人相倚，但也可布置小型法阵替代，只需雪羽真君的某件信物和特殊的布置手法，幸运的是，这些东西良人真君都是知道的，她们情同姐妹，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正好当用！”
李绩就笑，“这样的话，谁去不都一样，何必非得是我们两个？”
贾夫子尴尬道：“虽然没了大危险，但小危险还是有的，那风灵置换距离也不可能太过遥远，总要，总要稍微靠近翼人阵营才好施展。
两位也知道，当此动荡之时，翼人为防我等劫回人质，肯定是防范森严，警戒无数，外围游荡的翼人也少不了；我们人去得多了，翼人会倾巢而出，去的少了，又怕敌之不过，倒给它送菜。
本来，此事当从长计议，但这活人被掠，朝不保夕，夜长梦多，雪羽一个女子也不好在对方阵营耽误太久……
故此，想请两位大能出手，有你们出马，等闲数十个大天翼近不得身，只要在翼人阵营前稍做停留，等良人布置好法阵，也不过才需半刻时间，等翼人反应过来，你们早就脱身，少量翼人如何拦得住你们？再多，我将率人类主力布阵前提，两下一凑，也是很简单的事！”

第1706章 拒绝
李绩和戈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断，戈年纪大些，境界高些，就由他来出头，
“天衣无缝的计划！很好，我们的回答是，天眼的任务是帮助你们守住此方宇宙，不是帮你们抢女人，所以，这次的任务请恕我无能为力！”
贾道人凝视两人，“天眼对这方宇宙的帮助，数十万年以来，从未停止过，对此，我们心存感激！我们也没资格要求你们做更多，毕竟，这归根到底还是我们自己的事。
我想知道的是，从历史上来看，两位道友是有史以来天眼派出的最强大的修士，天眼的无私让我们感动，可为什么两位明明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却似乎在有意藏拙，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考量么？”
关于内景天，关于某些天道替代者的小动作，这种事当然不能随便乱说，没有证据，也说不着！
戈只能拣最直接的，“我以为，前列星其实不必太过担心营救过程中翼人的阻挡问题，你们派人去，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贾夫子有些不解，“为何？”
李绩一旁笑道：“我怕那法阵是把你们前列星的炉鼎传过来了，却把我们两个置换出去！”
贾夫子走了，走时若有所思，这两个人，终究只是客卿助拳的存在，不好硬性命令；你不能因为人家帮了你几十次，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别人就应该帮你，这是认知错误。
他一直在考虑为什么这两人就认为他们前列星修士就能独立完成任务？和这两人的战斗能力相比，哪怕前列修士在附近宇宙中素来以善战闻名，也无法掩盖他们之间存在的质的区别。
所以，他决定相信他们一次；其实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大举进攻不可能，装作不知也不现实，必须组织一次营救，哪怕是失败了，起码证明他们尽力了，就能平息很多鼓噪的声音。
同时，还要查一查，为什么一个区区元神女修，就能引来这么大的舆论支持？甚至比失去一名阳神还要让人关注，前列星这是被女人给影响了么？
这是一次小范围的自愿报名行动，前列星不愧是数十万年来一直与翼人抗衡的宇宙，高阶修士中的敢战之士不少，倒不都是为炉鼎而来。
最后在众多请战者中选取了五名修士，三阳神二元神，都是这方宇宙的顶尖强者，其中就包括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良人！
她总觉心中有愧，又不满两个天眼来客的明哲保身，所以，义愤之下，断然选择再次前往战场，洗刷上次狼狈而回的耻辱。
临出发前，她还特意去和恶人坏人道别，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势油然而生。
戈头都没抬，自顾潜心修行，李绩倒是说了几句，也不是什么人话，
“良家大姐，没这个必要吧？又不是不见面了！你要真想交待后事，就应该把纳戒里的东西拿出来，委托我们帮你送回去；家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需不需要照顾？这个我拿手啊！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敢保证，等你回来时，一定会后悔如此小题大做！”
目送良人离开，叹了口气，李绩就问，“其实我并不能确定……只是约略的一点感觉，你知道我其实对信仰也是门外汉，更不了解非人类的存在，它们的信仰会是什么？是弱肉强食？还是丛林法则？”
戈淡淡道：“有感觉，那就相信就是！如果我们两个都有这种感觉，那基本上就不会错！”
李绩疑问道：“你不是说咱们的大腿要比妖兽的粗么？这怎么回事？变天了？”
戈冷哼一声，“又不是只有一条腿！再说了，他们之间的粗细，也就是前腿和后腿的区别，却不是手和脚的区别，差别没有那么大的……”
“潜伏上千年，就为等待翼人的进攻？代价可不小！”李绩就感叹。
戈不屑道：“什么代价大？你还拿人类的寿命去衡量？妖兽一族活的可比人类长久多了，对他们来说，上千年可能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数年，有什么不能等的？”
李绩就嘿嘿笑，“怪道没人能拿她当炉鼎，这要是结成了道侣，双修时露了原形可怎么办？”
戈就十分不耻，“你看你整天想的那些破事！真想知道自己亲自试试啊，反正她总来黏着你，正好你们可以比试一下双方的信仰，我看你这样的为人，一个无耻是跑不了的，再配合她的……”
李绩对此毫无感觉，他早已练至天下无皮的状态，“不要乱说，在左周我李乌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想问，像翼人这东西繁衍后代，它是随翼的卵生呢？还是随人的胎生？”
两人对雪羽的怀疑，就起于相见的一瞬间，他们不是一般的天眸修士，对自身信仰的处理各有其妙，虽然还是不能逃过天眸的因果限制，但是在感知洞察方面却是独树一帜。
比如李绩，是先有的青梅道统信仰，然后再有的天眸信仰，最后多达六个信仰时产生质变，出现了不归属信印，也不归属天眸的真！所以他第一感觉这个雪羽就很奇怪，她是怎么会拥有的信仰力量呢？
同样的，戈在这方面也是有他的奇遇的，否则也不会被天眸的人类伟力者收为嫡系，默认有未来发展的潜力，给了他一条虽然崎岖，但好歹存在的上进之路；虽然李绩也不知道他的奇异在哪个方面，但和李绩产生同样的感知，那就说明了这个前列星最负盛名的坤修事实上并不是看起来的那样人畜无害，纯洁无瑕。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李绩有，戈也有，这并不奇怪；但既然这方宇宙天眸没有安排天眸修士，这里也没有信仰道统存在，那么这个女人的信仰从何而来？
另一方宇宙的天眸，或者信仰修士远道而来，就为万年一遇的人类和翼人的大战？存在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那么，就有可能存在另一种可能，这个雪羽不是人类……她是翼人！
翼人中的天眸信仰天翼！

第1707章 成功
所以，他们不愿意陪这女人去战场遨游，因为一旦他们的担心是真的，那么落入翼人提前布置下的陷阱的可能就很大！翼人本就以空间掌控为主要神通，不说传他们去异界，就是搞到翼展天去，他们也受不了啊！
每万年空间一重合，他们等得到万年么？又不是乌龟王八！
所以，他们不担心良人的安全！因为这次行动必然成功！雪羽的目标就是他们两个，这从数十年的接触就能猜得到，翼人想的是把他们两个调开后再开始大举进攻。
如果他们不去，翼人达不到目的，就一定会让雪羽被救回来，因为这女人在前列星能起到的作用，可比留在翼人阵营要大的多！
这些东西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天眸的秘密也不好说出口；所以就只能间接的点点贾夫子，看他能不能理解透彻，现在看来，老头子也是阴得很，回头就去查到底是股什么势力在背后鼓噪营救雪羽了。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天眸组织中两个伟力者之间的角力；只不过人类伟力者比较明目张胆，妖兽伟力者则是提前布置，曲线救族，事先安排一名或数名天眸妖兽潜入人间，伺机起到引导翼人大军的作用。
并不确定这个雪羽是不是翼人？或者，就是人类主世界一个遥远的妖兽种族，它们可以变化成完全人类形态？
这是天眸高层之间的暗斗，也不知从何时而起，更不知未来何时结束，大概斗在其中，其乐无穷吧！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数十万年来，人类占到了上风，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让妖兽大腿不满了？
这些都是猜测，需要事实证明；就算最后证明了，他们又能怎样？都是隶属一个组织，可以因为种族不同而互相仇杀么？
“不能，绝对不能！”
戈斩钉截铁道：“人类天眸之间互相敌视杀伐还可能被网开一面，但不同种族之间却是绝对禁止，没有例外可言！
你一定要记住，其他种族不动手，你就绝不能动手！
如果它先动手，咱们的大腿就一句话：错误可以犯，责任他来扛，但不能丢人，杀之！”
李绩就忽然想起了前世某西方大国绝对不能碰触的所谓政治正确，其实鄙视到了骨子里，偏偏就还要装出一副万族平等的假模样，看来在天眸中也是这样，真正的天道要求万族平等，可自觉万物之灵的人类却看不上很多妖兽种族，当然，这是有食物链的，比如，龙凤凰之类的远古神兽看不起人类，人类看不起普通妖兽，普通妖兽再看不起……
“那女人如果得逞，把我们送去了某个空间比如翼展天，再由翼人们围殴我们而死，那么，算不算她违背规则？”
戈叹了口气，“不算！”
李绩就无语，“这特么不是欺负我们剑修一脉么？我们就只会直接动手，却不像你们法修那样能玩阴的……老戈，你知道天眸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么？”
戈就笑，“等你能做到改变这一切时再抱怨吧！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还是收起你那些小脾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相信我，违反规则的滋味你不想承受的，在你发育起来之前，还是老实点好！”
两人在这里猜测，三日后，人类大阵传来阵阵欢呼声，六名修士从远方回来，出发的勇士一个未损，还多了一个被营救者——雪羽！
恶人和坏人对视一眼，心中明镜，这些乱七八糟他们不想参与，连告密都做不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静待事态的发展。
良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复杂，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在成功救出自己的好友后，她却是六人中唯二不开心的，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触到了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秘密，心思机敏的她选择了回避，她有自己的光明大道，没必要参与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件中去，只要看看身在其中的那些人的实力，她就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玩的起的。
唯二中的另一个人便是雪羽，在被救回的第二日，她就来到两人身旁，素衣飘带，一尘不染，比人类仙子更像仙子，却是再也没有了她在人前的幼稚单纯伪装，一双秀目深遂幽远，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雪羽，这就是我的本名！来处不说也罢，目的大家明了，今日来此，见过两位道友，咱们虽然种族不同，但又份属一致，这其中的为难，也是愁杀小女子了！”
雪羽壇口轻开，一双妙目不断在两人面上扫过，心中却为碰上这两只老猫肉而头疼不已；她是千年前受天眸某位伟力所委托，前来帮助这方宇宙翼人可能的冲界行为的，她并不是翼人，而是某个极稀有的禽类珍品种族，是仅只排在像龙，大鹏，凤凰等远古神兽之下的存在，天生能化人形，人类不能辨。
她是知道天眸每次都会派天眸人修来帮助人类抵抗翼人的侵入的，本来都准备了很多种办法传走他们，可惜，没想到这次派来的两个人类天眸修士极其棘手，而且经验丰富，油盐不进。
在费尽心思，接近，套交情三十年后，她用出千年潜伏的人脉，故意失手落于翼人之手，然后发动人脉渲染造势，就是希望把这两个老猫肉引出来，
结果，苦等不至，良人的美色没用，贾夫子的请求没用，这两货就是躲在后方享清闲，于是她终于明白，这两个家伙肯定是早已看出了什么，这才对她敬而远之。
“戈！”
“李绩！”
雪羽盈盈一礼，“我在想，也许我们之间能达成某种协议？大家都不参与进他们的争夺中，让他们靠自己的本事决定未来，这也是最符合自然天道的方法，不知两位以为然否？”
戈就在笑，“小鸟儿，你太高看自己了吧？你一个，我们两个，凭什么你就以为能一个顶俩？
随便拉出来一个你来试试？鸟头给你掰弯了塞那啥里面……”

第1708章 僵持
“注意风度，风度！老戈，在坤客面前不要动不动就塞那啥的……再说了，鸟脖子用掰么？它自己就能够着吧？
太怜香惜玉！老戈你就这点不好，一见雌的就心软！”
李绩看他说的不像话，急忙制止，浑不觉自己说的也不是什么人话。
雪羽神色不变，微笑如故，她很清楚这两个无耻的家伙是想激怒她，在她愤怒的情况下找机会，如果她敢动手，立刻会被灭杀，这也是一种规则的利用。
她并不认为自己就差这两人多少，她的弱不禁风只是装出来的而已，她独特的血脉造久了她独特的神通，还有更在翼人之上的术法理解能力，来自天眸的多重信仰加持，她完全没道理畏惧这两人。
非不能为，实不愿为，像这种争端，就不是凭手底下解决的事！
“李道友说的是，要不哪天你我独处时，我为你表演一番，我本体的脖子足够长，足够塞到任何地方，只要能满足你的好奇心，我是不介意的……”
李绩被怼的哑口无言，戈就在旁边嘿嘿笑，“你看，这才是我天眸成员正确的交流方式，可比你之前那套假惺惺的装可爱装清纯，要来的亲切的多……我们两个都是粗人，说话市井了些，你别见怪。”
雪羽一笑，“我是无所谓的，两位性情中人，正和我族直率的脾性，和两位打交道，可比和那些老奸巨猾的表里不一者要舒服的多。
雪羽就在这里说句实话，既然我来了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我们两方，各为其族，既不能视而不见，也不能大打出手，总要有个应对，两位何以教我？”
戈也收起了玩笑心情，“翼人在这空间重合之地冲击了数十万年，无一次成功，所以，这一次的结果也不会例外，如果有变故，我两人绝不会坐视！
单论力量，我们要强于你，所以过份的要求不要提，说出来大家都没意思！
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我们能理解；但还有一点你也必须了解，这里原本是人类的地盘，我们有拒绝的权利，正如如果有种族侵入翼展天时，你便能感同身受！
即使这样，我们在近数十年中，也没造成过多的杀戮，除了第一次立威！我们也不是嗜杀之人，否则现在的翼人可不仅仅只有数十名大天翼殒落！
真正的解决办法不在这里，不在下面，而在上面！所以我们的争执其实没有多少意义，如果你真是心怀慈悲，为翼族出头，那么你应该清楚该怎么做，这个不需要人来教！”
李绩插嘴道：“就我猜测，你的任务也不过是协助吧？并没有硬性的要求必须让翼人们冲进主世界里来？
要完成这个任务，只靠蛮力的话，恐怕你得找它们的先祖，弄几头大鹏来才能做的到！
恕我直言，现在不是翼人进来人类主世界的机会，进来又怎样？待的住么？真以为其他方宇宙就是袖手旁观，漠不关心的？
你们充其量就是毁了这方宇宙的人类修真力量，代价是遭到周围所有宇宙的群起而攻，别说万年，千年你都撑不过去；到时在人类世界遭围剿，翼展天又回不去，怕连翼人这个种族都要断了传承，还谈什么发展壮大！
做做样子，摆摆姿态，糊弄糊弄，马马虎虎，耗过百年，就说已经尽力，难不成派你来的那位还不清楚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鸟儿，你要搞明白，其实大家都在糊弄的，天眸人类大腿在糊弄，否则这么大的天眸组织势力，为什么每次都只派二，三个人来？管个屁用，不过时做个姿态而已！
你妖兽一族的大腿同样在糊弄，一为假情假义为翼族出头，博个好感，二为天眸内部权力争斗的方式，不能软弱！
我们两个同样在糊弄……所以，你必须也糊弄！
如果你认真了！那么恭喜你，你离死不远了！”
雪羽尴尬的发现她的脑子有点不够使！在两个嘴炮的忽悠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问题是，好像他们说的还都很有道理？
李绩循循善诱，“所以，就不如大家坐下来，品品茶，喝喝酒，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共建友谊，规划未来……何必在这里死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不能改变别人，那就改变自己；不能改变事情，那就改变对事情的态度。否则，你就属于与自己过不去的人，就是一个不聪明的人；
山不来，我过去。”
戈乘热打铁，“不必让自己背负太多，淡淡听风，才会走得更轻松。一些得到，不一定会长久；一些失去，未必不会再拥有。重要的是：让心，在阳光下学会舞蹈；让灵魂，在痛苦中学会微笑。”
雪羽一副兴师动众纠纠而来，走时却一脸懵逼，满脸就写满了两句话：我是谁？我在哪里？
两个嘴炮一脸为人导师的笑容，在她背后频频挥手告别，
恶人满意道：“她瘸了！”
坏人就很好奇，“老戈，你说句实话，你所谓的传道千年，到底忽悠瘸了多少修士？
凶戈传道，半夜鸡叫！恶人授法，纯属胡闹！”
戈不以为然，“你不忽悠，如何传道？”
两人的所谓忽悠并不是全无道理，其实也包含有极深刻的修真界现状，任何想要打破现有修真格局的行为，都会面临固有势力的强烈反弹，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雪羽一意孤行，要在这场人类和翼人的争夺中改变进程方向，等待她的不会有什么好果子。
李绩就在这种别别扭扭的战争中，开始了自己的自我分神。
黄庭内景经的分神化气，有特定的分神过程，就是先从现在的自我下手，和所有普通元神真君一样；然后是未来的超我，最后才会分出过去的本我，这个次序很有讲究，不容颠倒错乱。
修行的进程让他还算满意，他不追求修行速度，只要不停下脚步就好，他的时间还很充沛，不需要特殊场景的刺激。
一个规律而又不紧不慢的修行节奏很重要，远胜于闭关不成功便成仁！

第1709章 随便
时间，静静的流过。
贾夫子无论怎样也看不出这个雪羽有什么异常，作为阳神真君，他有很多方法来判断一个生物的物种属性，但事实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留下一个悬念，就是为什么那两个天眼修士就能准确判断救援行动能顺利成功。
在修真界，有很多神秘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能深究，就怕究出自己不能承受的东西。
雪羽没有再来，数十年后，良人一次偶然提及，她已经离开了前列星一线，不知所踪，这让很多本土修士都念念不忘，各种说法都有，最主流的便是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修在被俘的数日中受到了翼人们的折磨，被破了风灵道体，无言面对现实，于是离开了熟悉的环境。
八卦在哪里都有，即使是修真界。
这次翼人入侵，不是翼人败的最惨的一次，但却是战争最平和的一次，除了首次进攻造成了大量双方伤亡后，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处于一种混日子，走形式的状态，攻无攻心，守无守意，双方只是跟随着数十万年的本能在延续，在等待两个空间的重合消失的那一天。
没有激烈，也没有热血，没有残酷的拉锯，也没有惊心动魄；其实在修真界，这才是战争的主流，打着打着，感觉没意思了，感觉失去动力了，就大抵如此。
不是每个开始，都有不一样的结果的，按部就班才是常态。
李绩觉的此来还是有收获的，不在战斗中，而是在其他方面，最起码他知道了了一个地方叫内景天，知道了天眸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修真界的上层架构对他们这些下界修士来说就是个谜，面纱只能是一层层的掀开，掀的多了他也接受不了，理解不透。
有一个事实，现在李绩的修行生涯开始变的平凡，寡淡如水，当一名修士的实力凌架于他人太多时，你的身边便总是充满了和平，充满了爱……
在实力的威压下，认识不认识的，总是把自己最美好，最善良的一面展示出来，对低阶后辈如沐春风，对资源灵机不屑一顾，就恨不得满星体都是扶老奶奶过宇宙的，可惜老奶奶没那么多……
到了现在，连人类和翼人发生大规模战争都已经不能再刺激到他坚韧的神经，不用发挥出他全部实力，只需要留在后方清静修行，就能让翼人因为忌惮而失去了本来的攻击节奏……
这些，留给他们两个的不是骄傲，而是空虚！
他也算是明白了戈为什么要给他介绍那么一个地方，想当初的戈恐怕也是他现在这种状态的吧？失去目标，失去对手，要么被动沉沦，要么疯狂杀戮，这也是强者的一大关口。
他们需要重新标定自己的目标！
对李绩来说，他很难数百年如一日的专心修练某种功法，他是个不适合闭关的人，坐不住；比如现在的他修行分神化气，在外有战争威胁的情况下进步都很快，可如果让他闷在天外天那样的地方，安静全无打扰，反而磨磨蹭蹭。
他是个闲不住的。
自两个平行世界重合第一百零九年，重合空间开始逐渐缩小，人类阵营沉浸在欢乐之中，这方宇宙的修士和他们的前辈一样，守住了人类的底线，而且创造了一个历史：整个入侵过程中，除第一次大规模战斗外，再也没有发生过第二次大规模冲突。
很多修士都认为这是他们实力的体现，虽然事实略有出入，过程中的暗战境界低于元神的根本就没人知道，贾夫子也不会脑袋锈了做这种自灭威风的解释，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他们确实是基石。
但李绩却认为，一个懂的战略后退的种族是可怕的，这一次的留力就预示着下一次的爆发，不过万年后的事谁会在意？那是子孙后代的麻烦，这里数万大修中，又有几个能真正活到万年后的？
享受当下！
在人类的欢呼庆祝中，两人悄然离开，就像两条凶猛的猎犬在帮助鸡群打败鸭群后，难道还能和鸡群们一起庆祝？
只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了解他们的人，肃立星空相送，每当良人想到再也听不到那些不三不四的胡言乱语时，心中泛起的，竟然不是轻松，而是淡淡的失落……
“就这么走了么？我甚至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坏人含笑道：“记忆想是倒在掌心的水，不论你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
恶人装酷道：“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年，而你的笑脸摇摆摇摆，成为我命途中最美的点缀，看天，看星，看季节深深的阴影……”
良人含笑道：“说人话！”
恶人摆摆手，身形在星空中逐渐变淡，“如果时光倒退二千年，老夫一定会骑白龙来娶你！你可能不是个合格的修士，但却是个合格的女人……我叫戈……杀人戈！”
坏人走上前，轻轻的拥了一下她，然后同样的晃身离去，“这是我们那地方的礼仪！是为亲近的人！别相信那老骗子，不是每个骑白龙的，都是王子，也可能是龙虱！
我是李绩，他们都叫我乌鸦！
呱呱呱……带来好运的那种……”
良人就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自踏入道途有限的几次流泪，也是在低阶修士时因为逝去的亲人同门；这两个人，陪伴她渡过了百年战争岁月，虽然有时候聒噪的像两只老鸦，有时候冷酷的仿佛是石头做的，但这百年中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种无法描述，无法解释的安全感，
这是她这一辈子，自己辛苦打拼下来，从来没有享受过的！
她很感激，在她的修行路上，每到危险的时期，总是有贵人出现，而这两人，就是她的贵人，让她平稳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也让一贯清高古板的她，领略到那种修士真正不拘于天地间的风采。
不做作，真性情，事了拂衣去的潇洒！
可惜，她永远也做不了这样的人！

第1710章 赑屃
两人没有在这方宇宙停留的打算，这是个没有挑战性的宇宙，略显沉闷。
这方宇宙没有天眸的传送灵宝，要先去附近的宇宙中转，等两人回到赑屃宝船时，已经是数年后的事了。
“怎么，老戈你还是继续回去忽悠？”李绩问道。
戈冷哼一声，“是传道！
我这画像之法一直画不准自身，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仅从我自己的角度来看自身会有识见障碍？所以，需要更多修士从各个不同角度来看，传道，就是最好的办法，能通过其他人的眼睛，完成我自己做不到的事！”
李绩就叹了口气，独自摸索的人，就是这么的艰难，他们需要凭借自己真正的能力，在这条无人小路上独自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戈已经开始走在路上，而他，还没上路呢！
“你说的那个内景天，你还去么？”李绩很好奇。
戈就一叹，“未来一定会去，但不是现在，而是成功画得自身之后。
我这双像画杀，在不知根底的普通修士面前威力无穷，可放在内景天，大家都是修练古法的，就完全显不出优势来，一旦有防备，就很容易被针对；就像你，恐怕早就准备好应对的方法了吧？
你不一样，剑修这种道统，虽然直接简单，但越是在古法昌盛之地，往往越直接简单的就越见威力！
所以现在，你去得，我却去不得！”
“如此，保重！”
戈飘然而去，“去了那里，别充英雄，扛不住就出来，别把小命丢在那里，我不会笑话你的！”
百年配合，一朝散场，李绩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了去处？
千余年来，每当他完成一次任务，一次旅行，一次杀伐，门派都是他最好的归宿，在那里他可以调整静思，总结过去，求教长辈，学习功术……尤其是，还有安然的慰问，尘缘的指点。
而这一切，现在都成了过眼烟云，逝去只剩追忆！
尘缘真正的走了，安然也去了他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而他的家，现在的轩辕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好像也不像原来的那么亲近，因为某些人，某些事？
并不是他和轩辕有了隔阖，而是现在回去，大家都很尴尬，别人尴尬，他自己也尴尬，何苦？
崤山，他不想回；五环，他更是不能去；天外天，容易引起某些回忆；
宇宙之广，天地之大，头一次的，他竟然有了无家可归的感觉！
就在他有些犹豫自己的去处时，赑屃从沉睡中醒来，难得的主动开口，
“李绩，有个消息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天眸对附近宇宙的传送灵宝进行了调换，我也在调整之中，之所以没走，就是在等你回来，现在你既然归来，我也该走了！
在这之前，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我想你是明白的！”
李绩当然明白，那是关于赑屃肚子里的那些轩辕修士的去留问题，既然宝船要走，这些修士就没道理继续留在里面蹭食元气，这是规矩，他们也不是李绩，赑屃没道理永远养着他们。
作为天眸灵宝，赑屃不会为非天眸修士提供传送便利，就算不撵他们，远隔数十方宇宙之外，这些修士飞一辈子也飞不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我会让他们立刻离开这里，不会让你为难！”
赑屃一如既往的深沉，“我知道你也经历了很多，在我曾经的人类朋友中，你是唯一一个不以我这条破船为基本洞府的人类修士，你有你的骄傲和追求，我能理解。
我想说的是，哪怕是我去了远方，我们也是朋友，虽然没有友契约束，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过来看看我，不谈门派，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变。”
李绩点头，像他们这种更类似朋友的关系，让一人一宝都更轻松，不需要某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很舒服；在修真界，维持的最久远的，就是这种淡淡的关系，用李绩前世的话来说，距离产生美，像显圣那样长年赖在宝船里的主儿，最终的结果也就是相看两厌，也没见老赑屃为他拼命，这还是相处了万年的伙伴呢。
“我明白！我这性子以后少不了麻烦老赑你，最起码省了不少的跑腿时间。
有一件事，想和你打听一下，内景天这个地方，你听说过么？”
赑屃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放过这种地方！”
李绩皱眉，“怎么？不方便？”
“无所谓方便与否，左右也是你们人类的隐秘！”
赑屃沉吟道：“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说起，不如你说些你知道的，我看看能否补充些？”
意识到了赑屃对这地方可能知道不少，但限于约束，很多东西不能说，也不敢说，所以只能补充；这种情况在修真界很常见，越往上走越是这样，需要担因果，而且对听者而言，很多东西知道的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就像李绩知道的很多东西也没和他人谈及，哪怕是轩辕自己的师兄弟。
比如天眸，就连轩辕典籍中也没有提及，是门派万年来前辈高人都不知道，没意识到？不太可能，之所以不说，就是这种小概率事件就不能说，说了会让剑修们在和陌生的敌人对敌时缩手缩脚，顾虑重重，反倒坏事。
再比如内景天，更不能让轩辕这些疯子得知，否则一个个的谁还肯按部就班的依照修真界正常程序上进？怕稍微有点资质的都会选择类似斩三尸的上古证道之法，去内景天会一会宇宙群雄去了。
正常修真进程虽然有些呆板，但轩辕剑修照此修行下去，还是一方豪强，门派也能得以传承万年而不衰；真若像大象武西行冲玄这样的都去习古法，去斩三尸，去内景天，怕轩辕剑派早就传承断绝，精英尽失，成为历史了！
这就是隐瞒的意义所在，像内景天这样的地方，就只适合个人实力强绝，又际遇奇特的修士去单人闯关，就算是死，也不会给宗门留下只言片语，徒害至亲！

第1711章 决定
李绩把从戈那里听到的，仔细说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现在可不是藏私的时候。
“对内景天的了解，你那位朋友确实是知道一些，但并不全面，也有错漏。
作为灵宝系统中的一员，因为寿数长久，像很多类似的隐密，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灵宝的感知，但我们自有灵宝归属，和你们人类，或者妖兽类并不是一脉，其中规矩甚多，首要的一条，就是不该说的绝不能随便透露！
所以我知道的，不会全部告诉你，甚至能够告诉你的，都只是一少部分，只能从你那朋友所知道的稍加引伸，这一点，你要心中有数。”
李绩点头，“明白！天眸中，人类有人类的大腿；妖兽有妖兽的，你们灵宝也一定有大腿……”
赑屃应道：“是的，我们是不会参与进生物种族的纷争中，这是铁律，因为我们的寿命来争这些，犯不上！
关于内景天的起源，你那朋友说的是没错的，这是一处真正天道自我生发的空间，有至高伟力护持，生发于鸿蒙一丝紫气，是修行的乐土，是那些后期大成就者不能窥觑的地方，有远古规则约束，人仙以下才能进入。
理论上，万族万态皆可入内，但实际上我们灵宝一脉是不愿意进去的，因为其中有大风险，我们的修行体系也和你们人类或者妖兽等完全不同，基于漫长的生命，我们大可以在外面安心修行，灵宝的进阶，从远古上古，到中古近古，再到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却不像你们人类那样，每个阶段，每个时期都有大变化！”
李绩静静听着，没有随便插嘴。
“所以，这处内景天中，要说对哪个种族最有用，一定就是修行古法的人类，或者其他种族古法者，再其次是妖兽精怪，最后才是我们灵宝一类。
进去内景天确实没有什么限制，但仔细论来，其实限制却是无处不在。
首先，包裹内景天的那处元胎之膜，不具备一定实力你就破不开它，以现在主世界人类修士的实力现状，一般阳神都不成，你那个朋友戈也是勉勉强强，你么，好像和他也没多少区别？
不只是实力，还需要一丝伟力者的气息指引，在天眸，就是各族伟力者的引荐，比如你们人类，你那朋友戈，就是得自你口中那条大腿的引荐，否则，连元胎之膜你都不知道在哪里。
其次，在内景天中，天地灵机元气变化都以远古年代为镜，不承因果，不沾衰气，修士一入内，时间越长，未来再走衰境之路的可能越小，故此，愿意进去的，都是在衰境一途陷入绝境的修士，比如，天眸修士！
这样一个地方，混乱，无序，留在其内的都是向往古修随心所欲之士，杀伐随心，修行随心，一切随心！
你想想，一群境至阳神，却失了上进之路的修士会处于一种什么状态？说是最后的疯狂那是一点不为过！
能被天道逼到这个份上的，又哪有软柿子，个个都是一方宇宙的刺头，强梁，不服管束者，胆大包天辈，进去十个，能活着出来的又有几人？
真正在其中悟得古法，得道飞升的，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像你这样，虽然在天眸中的身份已经决定了衰境无望，但你还年轻，现在才不到千五百岁，未来你的生命历程还很漫长，如果晋得阳神，至少就还有，三千余年的寿数，有的是时间去琢磨自己的未来，又何必现在急于求成？
就算真要进去，等你阳神末期，走投无路，修为已至阳神顶峰时也不迟，最起码那时再进去，实力之下，也不至于被人活活折腾死！”
李绩有一事不解，“内景天，究竟有什么？值得修士把最后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里面？”
赑屃一滞，大概是在考虑这些话该不该说，可能觉的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内景天中，每过三百六十年，就有一位远古大能的映像虚拟，古法成圣！其过程，就是众修士逐之若鹜的场景，每个人都希望从中学到点什么！”
“每次就一个远古大能的成圣虚映？那他使用的是什么功法？斩三尸？镜像？内神？参合？”李绩问道。
赑屃哼道：“天道自裁，又哪有一定之规？或者连续几次都是一种功法，或轮换而出，这里比的是各自的气运！
如果命不在你，那么你哪怕进去待足几千年，恐怕也碰不到自己所修习的功法成圣演示！
如果天命钟情于你，连续几个三百六十年都出你所修习的成圣之法，那就能悟出很多东西！”
李绩若有所悟，看来，戈就是在内景天幸运的碰到了一次镜像大法的演示，才有他后来离开内景天，踏上独自追寻大道的旅程！
不过嘴上却是不屑，“悟的再多，又有何用？也没见谁真能通过这种方式绕过衰境一关的！”
赑屃认真道：“你不要小看内景天！我不支持你去，只是因为你去了那里未必能在和人的争端中活下来，却不是说不该去！
就目的性而言，当然去的越早越好，只有在其中多停留几个三百年，你才能有机会在虚像成圣中学到属于自己那一流派的成圣之法！
到底有谁通过这种方法最终跨进人仙一境，我确实没听说过，但在这个过程中再往前走几步却是可能的，也是确实存在的，可惜我不能和你说具体的姓名，以你现在的境界层次，也接触不到这些！”
李绩就很好奇，“往前再走几步，什么意思？”
赑屃解释道：“比如最普通，最常见的斩三尸法，需要斩得善念之尸，恶念之尸，执念之尸，才能登得人仙之境，要做到这一步，百万年间通过衰境走上去的人仙有很多，可是通过斩三尸上去的却没有多少。
但你完不成尽斩三尸，却可以一尸或者二尸啊！你斩一尸，实力已可上衰境之列，寿长五千！斩二尸，衰境之巅，寿增万二！斩三尸，直接人仙！
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这个年代仍然还有很多人想走这条路的原因！”

第1712章 谁的大腿
李绩听的悠然神往，显然，戈的镜像大法也属于这种情况！
画自身，画神魂，画性灵！只要他能渡过第一关画自身，自然也就又有了五千年的寿数，足够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冲击第二关！
“那么，那些冲过第一关的修士哪里去了？继续留在内景天？去不可说之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知！”赑屃斩钉截铁。
李绩知道它未必是不知，更可能是不说，于是继续问道：“古法成圣，历史记载中可以游戏人间，那么这些依靠古法闯过第一关的，是否也同样如此？”
“不知！”赑屃毫不犹豫。
“你也说过，能推荐修士给予气息指引的伟力者，不仅仅是天眸中的大能，那么，其他的大能是通过什么途径指引主世界修士的？同样是某种组织？还是某些门派势力？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给这些不安于现状的修士指引这么一条路，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不知！”赑屃装傻依旧。
李绩就叹了口气，“好吧，问你个现实点的，具体到我，应该怎么才能得到进入内景天的资格？老赑，你再说不知，可对不起咱们之间的交情！”
赑屃叹道：“你若真有意，我也不好瞒你。
一为推荐，就是有伟力者引一丝气息，指为信标，你便能感觉到内景天的所在，但只能自知，不能言，不可语，不存字，不留痕！
二为自身境界所至！如果你对某种古修功法修之甚深，那么境界到时，自然就会感应到那个空间，是最纯粹的天地呼应之法，是为正途！
第一种方法，伟力者的指引只有一次，你若从内景天出来，立刻就会感应不到它的存在，没有再入的机会，除非有伟力者再次给予你指引；像你这样层次的修士，绝大部分人平时又哪有机会接触伟力者，能碰上个衰境指点几句都是莫大的机缘，遑论其他？
像你这样的天眸修士，能得人族伟力者的看中，就是机缘，但这种机缘却不是无限的，有因就有果，有付出才有得到，凭什么伟力者就要给你这样的机会？还一次二次的？
第二种方法就更艰难，对古法修之甚深，基本上就是指从一入道起，就是修行古法，半路出家的，又谈何精深？整个自身修行体系中都留有现代功法的影子，这样的人，哪怕境界到了，也是不会感觉到内景天的存在的，因为他已不再纯粹！
这是个悖论，从一开始就修习古法，以现在的修行环境根本就走不下来，别说到真君，就是元婴金丹都难，就更别说修到能感应到内景天的阳神境界了；如果中途换功，就又不纯粹，其中选择，真是左右为难。”
李绩皱眉，“老赑你的意思，我若想去，那就只有求恳天眸伟力大腿了么？”
赑屃无语，“以我的经验，你现在求也无用，不过才执行一次伟力者的私务，还才刚刚进入嫡系外围，他为何要帮你？你腿毛多？
你看那个戈，执行类似任务数十次，才得到的一个机会，你现在就想不劳而获？”
李绩心中微动，却也不说穿，有些秘密还是守紧些的好，倒不是为提防赑屃，而是没必要。
“我现在求取这一丝气息成为信标，会不会成为我的定位信标，从此上天入地，再无处可逃？”
赑屃就不屑，“你想多了！就不渡你这丝气息，伟力者想找你，还需要往你身上装信标么？你以为是凡人世界往你身上抹香精呢？
李绩，我就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你不管到了哪里，要做什么，首先想的就一定是怎么逃？你们剑修是传统是这样的么？”
李绩就干笑两声，这问题不好回答，纯属个人爱好罢了。
“既然这样，不试白不试，我就向大腿们求恳一次，看能不能有所回应！
老赑，我告诉你，别看你活的长，论人情处事你是不成的；这人啊，总得有梦想不是？不怕远，不怕高，不怕大，万一实现了呢？”
赑屃嗤之以鼻，“试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梦想如何实现！”
李绩刚要通过信印传出消息，忽然又停了下来，“老赑，我这要求传上去，是单单人族大腿收到？还是所有的大腿都能收到？”
赑屃实在是佩服这个剑修的磨蹭，“都能收到！在天眸，所有种族大能伟力者的权限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上下之份！不过你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你人族大腿都不支持你的话，其他伟力者谁又知道你是谁？
别人家的狗子冲它主人卖乖摇尾巴时，你会心生怜悯么？”
李绩嘟囔道：“老赑你这比喻一点也不贴切！”
于是传出信息，要求内景天的推荐。
消息一发出，如泥牛入海，杳如黄鹤……旁边赑屃极少见的吭嗞吭嗞笑，如破洞风箱一般，
李绩就很不满，“老赑，你能不能补补你的阴道？这声音一点也不符合你五衰大修的身份！”
赑屃幸灾乐祸，“改不了了，凑和着用吧……不是我打击你，一般像这种要求，伟力者的回复都是很快的，现在还没回音，只能说明人家觉得都没必要回复你这样不自量力的要求！
所以，就别等了，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李绩就叹了口气，不过失望的表情是假的，他并不太在意这个，不是真的不想去，而是他有更稳妥，更直接，不需要求助任何人的方法。
他自问，宇宙这么多的修士，比修练古法的话，谁能和他相比，从璇照期开始就使用黄庭内景经呢？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失望，还省的欠人人情。
就在他准备向赑屃内的修士发出指令，命令他们离开宝船时，一道神秘的波动透过无数层空间，准确找到正准备离开的李绩，一丝磅礴正大的气息一闪而逝……
李绩停住脚步，有些不敢置信，“这怎么，怎么真的同意了？”
赑屃比他更震惊，惊讶的不是伟力者的慷慨，而是，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你们人族伟力者的气息！这是大君的气息！”

第1713章 最后道别
大君，所有天眸传送灵宝对自己灵宝一脉在天眸的伟力者，一位先天灵宝的称呼！
为什么同种族的人类伟力者置之不顾，反而自己的大君却悄然伸手相帮？赑屃想不太明白！
那位大君，素性寡淡，骄傲，是一件远古时期随宇宙生发，混沌初开时诞生的一件先天灵宝，只论境界层次，天眸中的其他伟力都无法超越的存在，像赑屃这样的传送灵宝，五衰修为，境界不算低了，在大君面前都说不上话，这个剑修何德何能，竟能得大君青睐？
想不通！
但有一点，赑屃有点为没和这剑修订立友契而后悔了！
在显圣出问题的那个时间段，赑屃是很看好这名剑修的未来的，也愿意在未来的日子有这么一个潜力无穷的人类修士为伴；让它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这剑修竟然和它一样，拥有天眸的身份，这对人类修士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前路已断。
所以，在其后的相处中，它一直就对建立友契闭口不谈，只尽心的帮助李绩的师门，未尝不是一种心理上的补偿心理，好在剑修很独立，也很识趣，从来也没提出类似的要求让它为难，这才是一人一宝能相处下来，没有生分的真正原因。
现在，情况似乎又出现了转折？倒不是因为这剑修有了去往内景天，道途有了一线生机，这种程度的生机对赑屃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百万年来都没人能真正成功登天人仙，就在这剑修身上能打破记录了？
真正的原因是，自己的老大为什么会看好这个剑修！作为老大的手下，它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护好双方的关系！不要等万一哪一天老大问起来，自己么的话说！
必须改变态度，哪怕不要宝皮！
“大君？大君是哪个？不过这道气息好像确实不是人类，嗯，很古老的气息……”李绩没接触过任何伟大，如果不是赑屃提醒，他甚至都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大君，是我们天眸灵宝的那个，嗯，大腿……很厉害的存在……”
赑屃显然不想在这上面说太多，“你们轩辕剑派这些修士，其实我带走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会在意这点损耗，问题是他们飞不回来！
我要搬去的地方，在数十方宇宙之外，距离遥远，就凭你们人类飞行，飞数千年也是飞不回来的；换做是你，大家好歹都在一个系统之内，老赑豁出去点老面皮，传就传了，不过你门派中人实在太多，而且非天眸组织内，没有授权，私自传送外人，大君的惩罚很严厉……”
李绩人情世故老到，哪里会不明白这老东西转变态度的原因？不过相处之道，在于互相理解，老赑屃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厚道，很明白事理了，人家又凭什么不管不顾，不顾自己的未来来帮你？
“理解，理解！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当初我让他们来老赑你这里冲境，事先就说好了是个短期行为，不可能永远如此，现在数百年过去，也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不过以后我如果想走近道，老赑你可不能推脱……”
赑屃很高兴，“不推不推，你李乌鸦在我们灵宝传送系统也是大大有名的，都是自己人，哪个敢推三阻四？”
……赑屃宝船内的剑修们一个个恋恋不舍的从宝船中退出，他们对赑屃的变化一无所知，但对门派内的权力争夺却是一清二楚，心中有疑惑，也有不满，但在李绩面前，没人敢说三道四，
这可是轩辕剑派内唯一一个对自家元婴下过黑手的人，那时的他才刚刚晋升元婴，而现在，却是资深元神，这方宇宙的独夫，现在门派内有点失势，心情不好的情况下，他们谁能承受其怒火？
眼看着剑修门依依不舍的离开，李绩皱起了眉头，这真不是什么好事，一些心志不坚定的剑修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们最后的保障，产生了依恋心理，这对剑修来说就是软骨神散，别说赑屃真的要轮换远离，就是不远离，这种情况也不应持续！
“新来的灵宝是何方神圣，好说话么？以后不管去了哪里，左周肯定是最常回来的，这要是碰上个楞头青不懂事的，岂不麻烦？”
赑屃就笑，“别担心，是你的老熟人，杲枈，被你斩掉一条腿的哪个，可还记的？”
李绩一楞，怎么来的是这货？
“怎么是它？我和它熟归熟，不过怕是有些说不清楚……老赑，我上次去蔚蓝，也算是走过数百方宇宙的人，怎么这一路行来，阳神灵宝见的最多，衰境就要少些，像你这样的五衰灵宝都没碰见几个；可为什么一轮换，这方宇宙来的都是境界很高的？原来是你，现在来了个更高的杲枈，这里面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原因的？”
赑屃本来又想说不，不过既然知道这剑修自己的大君都伸手相帮，那么多说几句想来是没什么问题吧？
“嗯，这个问题牵涉的比较深，比较广，原本是不应该和你说的，不过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拼着受罚，和你说几句。
这方宇宙，在整个天眸系统中的地位可着实不低！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不过这方宇宙的镇守灵宝，就没有低过五衰的，我在里面都是小字辈呢！
至于杲枈，它不是小气之人，和我关系不错，我帮你在其中说合说合，能有什么大事？你是大君看重的修士，它也不敢在背后使坏的！”
“你怎么走？还是走暗域空间么？”李绩问道。
赑屃回道：“哪里需要那么麻烦？我们灵宝传送系统调换如果还要走暗域，岂不笑掉人大牙？
直接瞬间对换！空间移形换位！还要稍微准备些时日……”
一人一宝继续神聊，赑屃比它往常要健谈的多，也不知是离别在即的心情使然，还是它口中大君的影响，对杲枈的介绍也是尽可能的详细。
数月后，赑屃最后道：“你若有事，可以通过传送系统给我带话，或者直接传过来，我在天眸中处身数十万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有空就过来坐坐，看看我所在新宇宙的风景！”
一人一宝依依惜别，光影变换，星云无色，空间扭曲中，赑屃在其中慢慢变淡，消失，代之以一棵参天大树，流露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第1714章 交代
李绩就唱了个肥喏，“前辈远来，小子专程在此相候，此方宇宙概况，不如就由小子我来替前辈略做介绍？”
杲枈无言以对，只报以呵呵两声，代表了他现在复杂的心情。
世事弄人，周边数百方宇宙，哪方不能调，就偏偏来了这方宇宙，正好遇见这么个尴尬的玩意儿！
它并不是不讲理的，也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在它的规则内人家砍了它一条小腿去，这是凭本事的事；再说了，都是天眸系统之内，报复也无从谈起，而且这个家伙，听老朋友赑屃讲，竟然获得了大君的青睐赏识？
老赑屃真没骗它，因为它是真正接触过大君的极少的传送灵宝之一，一来这方宇宙，立刻就闻到了大君的气息，那确实是，应当在去过内景天之后才会消失。
但是，它杲枈都不要面子的么？双方见不到也就无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可现在这人类就在眼前瞎晃，嘴里还不痛不痒的要做向导，这是要带它周游这方宇宙，让大家都看看它那条瘸腿是谁砍的么？
它是个好热闹，好开法会的，因为少了条腿，所以就总觉的不自在，如此复杂的心理，当来到这方宇宙看到这个浑人时，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谁知道这人在自己的地盘会不会继续犯浑呢？
李绩却显的很是自来熟，“前辈真是来的太好了，前次蒙前辈所赠一条树干，我是贪了便宜的，可谁知道扛回来才发现这搁在哪也不合适，土壤水源灵机元气不匹配，生长起来就不尽如人意，我都怕这节树干将来枯萎干缩，却如何对的起前辈相赠之谊？
这下可好，您既然来到这方空间，小子还得麻烦您件事，不如就把那条树干寄存在前辈这里，和整棵树体一同生长，将来我需要多少，再向前辈讨要，您看如何？”
杲枈松了口气，这是这名剑修表达出的善意，杲枈欣然接受，这是个好的开端，当然，它也不介意释放自己的善意。
“这方宇宙，小友是我结识的第一位人类修士，就更别提好歹也是数百年的老相识，这样吧，我们这些后天灵宝身家寒酸，和你们人类世界相比可没那么多的多姿多彩，小友既和赑屃是朋友，那么也就是我的朋友，你在赑屃破船上能享受到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照旧！”
……李绩当然不可能带杲枈去巡游，对杲枈这种层次的灵宝，它也不需要巡游，只需放开自己的神识，一方宇宙的大部分星体信息就能映射在脑海中，超越衰境的存在，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灵宝的体系和人类还不太相同，人类超越衰境就成为了人仙，但灵宝不是，它有自身一套严格的体系，是另一回事，人类修士用阳神衰境来形容灵宝的实力，只是便于和人类做个比较而已。
同样的，他也不可能去追求在杲枈空间为轩辕谋得和在赑屃空间中一样的福利，人家是客气话，你当了真那就是你的问题；另外，轩辕也不再需要这种加成方式来增强自身，赑屃给轩辕的结果现在已经造成了某种后果，李绩有时都在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给那些剑修们这样的机会，结果是，真君是培养出来了一些，但培养的更茁壮的，却是人类的野心。
交还那截树干，换回的，就是能通过天眸传送系统随时随地的迅速回归左周，到了他这样的境界，眼界越来越开，以后留在这方宇宙的时间和他漫长的生命相比，真的不多了！
他一时还没想好下一步的行止，是去类似天外天，或者更远的一处偏僻所在全力分神自我？还是去内景天见识一下无数宇宙顶尖的调皮捣蛋鬼，在磨砺中充实自己？或者跟赑屃一起，去它那方宇宙看看风景，散散心？
他还在这里考虑权衡，杲枈向他主动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是比较喜欢开法会凑热闹的性子，在原来那方宇宙如此，来了现在也是如此，但我的身份和行事规则限制了我，也不可能像你们人类那样高调行事，所以，需要一个门派来处理我和外界的沟通关系，你是这里的地主，对这里的门派了如指掌，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李绩一笑，他知道这是杲枈的示好，可以由他推荐合适的，和轩辕亲近的门派；他没考虑轩辕，不是因为现在对轩辕的感情不如之前了，而是像轩辕这样的门派根本就不适合这样的角色，强行拉到一起，未来大家都尴尬，
杲枈就只是喜欢热闹而已，它天眸的身份也不容许它加入人类的势力纷争中，而轩辕则一定会推着杲枈陷入战争，双方诉求不同，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前辈有何要求？实力？强弱？野望？如果前辈喜欢清净一些的，少惹事非的，就是以修行为理念的，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宁静的势力……”
杲枈很满意，虽然第一次认识时这个家伙粗鲁的让人讨厌，但真正接触下来，它发现这个剑修出人意料的知情知趣，和他谈话很放松，总是能用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解决你最着意的问题，却不是什么都从自己，从自己的门派利益为出发点。
“小友考虑的很周到，实力强弱没有问题，替我做事，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主要是要有些人脉，不招猫逗狗的……”
李绩点头，“我这里有个界域，倒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很多门派组成的星体联盟，叫坤道离界……”
这方宇宙很奇怪，天眸传送灵宝仿佛就固定在了左周，都不带移动位置的，这究竟是因为什么？有什么特别的考虑？以他现在的境界层次还无法动悉其中的深层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虽然不能把轩辕推上去，他也不会大方到把这样好的机会给那些潜在的对手们，所以，坤道离界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和轩辕关系很近，而且也符合杲枈的要求。

第1715章 深谈
李绩这里还没做出决定，一个客人的到访打乱了他的节奏。
是大象！
从赑屃宝船中被遣散的剑修们告诉了他李绩出现在赑屃附近的消息，顺便抱怨李绩不讲情面的做法，这都是惯出来的毛病，现在却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修士也是人，也同样有人类很多的劣根性，当帮助成为自然，成为天经地义，当你不再帮助时，就是轩辕的罪人！
也只有大象会来，敢来，其他的高阶剑修，在他们做了某些看似对不起这位飞来峰主的事体后，不管是心怀愧疚，还是忌惮其人杀人不眨眼的实力，哪怕骄傲如他们，也没人敢来单独面对凶名昭著的李乌鸦。
大象还没靠近，就已经被惊的不轻，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原本该是一条庞大宝船的位置，现在赫然变成了一棵陌生的参天大树！
他一度认为这是赑屃的另一种生命形态，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形态，但很快的，他便反应过来，那种比赑屃五衰境界还要高渺的境界气息，让他马上明白过来，这个灵宝不是赑屃，而是一个比赑屃更强大，更久远的存在。
修士在深空骤然遇到这种情况，是不可能不谨慎的，他是左周除李绩外头一个来到这里的修士，因为原来赑屃宝船已经成为了轩辕剑派的专有宝船，所以其周边也很少再有来回游荡的各派修士，他算是拔了个头筹。
大象没有立刻离开，把消息传回青空，反而继续靠近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在杲枈古老的气息旁，还发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所以，毫不犹豫的飞了过来。
“这东西，哪来的？也和你有关？”大象压住心中的惊骇，他突然发现曾经在他保护下的雏鹰，现在已经长成了他都看不清楚的存在，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在瞒着他？
“我不能说！也有关，也无关，但有一点，和轩辕无关，和你们无关……”李绩平静道。
大象平静了一下心境，这个突然出现的灵宝，打乱了他考虑很久的说辞，他发现他所准备的一切，在这个曾经的弟子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们思考问题的维度，已经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虽然他们都是元神境界。
他忽然觉得，曾经认为很重要的一些事，现在看来，还不如知道这个弟子的秘密来得更迫切些。
“我知道在这个修真界，有些东西不该你知道，就没必要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那就一定不能说！
但我还是需要一点提示，哪怕是模糊的，这不仅关系到你我，也关系到轩辕的未来！”
李绩稍一犹豫，还是不可能滴水不漏，而且他也明白，在轩辕里，如果有一个人需要知道一些，那就只有一个人有这资格！
“还记的数百年前，显圣出事那段时间么？那时我带着安然，重楼他们几个去了一趟鼎新无上……”
虽然李绩只隐隐约约说了一句，但机敏如大象，立刻便反应了过来，那次事件虽然很隐密，但作为左周最具实力的剑修门派，无上还是小小的透露出了一点消息，当时是为了防范天眸可能的报复，实际上他们的对策是有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但在当时，却仍然有极少数大派高层了解到了一丝其中的含意，这些人中，就包括了当时还是阴神，但在轩辕影响力巨大的大象。
大象完全明白了，这个弟子已经和天眸产生了某种割不断剪还乱的联系，再联想到门派里对这个神秘组织的描述，以及他自己闯荡虚空的所见所闻，有些东西也就呼之欲出。
“你！可有对策？”
“有！但需要抛开轩辕！”李绩没有遮掩他的目的。
大象知他甚深，知道这小子怕是要把天捅个大窟窿！这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气，根本就是个我若身死，哪管他洪水滔天的独逆之徒。
“需要门派帮你做什么？反正现在的轩辕战意滔天，总得找个发泄的口子！”
李绩一笑，“师叔，个人修行上的事，可不是打群架能解决的！
这些问题，我已有了眉目，未来还有至少二，三千年去筹谋，去施行……
轩辕，我不能常留了，这一切都只能交给你，请原谅我的自私。”
大象挥挥手，“我辈修士，本来就是个尊崇个体能力的群体，之所以有门派，不过是抱团取暖，时间长了，有的门派要求个体服从门派，有的则是个体超脱于门派，各有利弊。
但修士境界一旦过了真君，当然要以个体为重，个体上去了，反过来对门派也是种帮助……
所以，不必在意，
宇宙，离了谁都照常运转！轩辕，少了哪个也不会就此灭绝！不管是你，还是我！”
李绩一叹，“还是师叔最了解我，每次偷懒躲清闲，您从来没有真正怪罪于我。只不过这次，要走的长些，方式上，极端些……不过我不管去了哪里，都是轩辕弟子，无论在不在册，这一点都永远不会变！”
大象定定的看着他，“这些，我们都早已商量过，其他的我不能保证，不过剑魂堂的魂灯，永远都会替你留着！
接下来，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有很多……
这个修真界，谁又可能真正的脱身其外？除了死亡，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星空下，两人悬空盘坐，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交待，有太多的理念需要沟通，这些，他们之间已经做过了无数回，从筑基时的仰望，到金丹时的聆听，再到元婴时的偶有见解反驳，一直到现在的平起平坐。
大势，谁也改变不了，李绩不能，大象也不能，当你无法代表大部分剑修的利益诉求时，被抛弃就是必然的结果。
对成年人，尤其是一群拥有自身坚定理念的修士来说，不是劝说和说教就能转移方向的。
直到十数日后，有路过修士看到杲枈的异状，惊恐而逃时，两人才停下交谈。
大象叹了口气，“去吧，你翅膀硬了，无论是青空左周，还是这方宇宙，对你来说都太小，
去祸害别人吧！”

第1716章 变化
左周艮丑历六五年，一个震惊整个左周的消息传遍了星系，在星系中存在了数万年的赑屃宝船忽然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个气息更古老的杲枈，宣告了它的存在。
一时间，左周各大界域，各大门派，甚至远至五环的左周势力门派，都派出了最强的力量回援左周，在彻底搞清楚这棵大树的来历，意图，根脚之前，没人能对这样的存在抱以轻心。
三年后，左周修士们终于大致搞明白了这棵大树的意图和底限，他们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棵大树和赑屃一样，也是个任事不掺合的行事态度。
坤道离界成为了这次变化中最大的赢家，她们获得了有限入驻大树的权利，成为大树在这方宇宙的代言人。
对那些强大的门派来说，比如无上，三清，伽蓝，轩辕，这样的结果并不完美，但好在还可以接受，因为坤道离界万年来的行事作风，证明了她们确实不是搞事之人，相对于让具有野心的强大门派获得大树的青睐，选择坤道离界大家还都勉强能接受。
这里面，轩辕剑派的损失最大，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相当难得的上境途径，但他们也稍微有所获，谁不知道轩辕和坤道离界的关系莫逆？
艮丑历六九年，来自五环的轩辕别院，穹顶雪峰上，一个对底层修士来说不太了解，但对所有高阶修士都很震撼的消息传出，威名传遍整个宇宙的大虫，李绩李乌鸦，在门派内部权力斗争中失势，被剥夺了飞来峰主的地位，转而由大象担任！
同时，李绩的一份声明疯传宇内，那是一份自我放逐的声明，核心就一句话，自此之后轩辕于他再无干系，福祸两便，烦恼自担。
这就是个体力量超过门派，又不愿自成体系的下场，对此，一些对李绩有深刻了解的门派大能毫不意外，在任何一个大派，你能力再强，如果不发展自己的嫡系力量，又身居高位，不被人嫉妒，不被人搞下台，那才奇怪呢，神仙世界，尔虞我诈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一时间，谣言四起，有说李乌鸦练功走火入魔的；有说夫妻情深，追随亡妻自爆殉情的；有说是投了时空长河，回溯过去的；有说是闭关冲境，去了某个神秘所在的；也有的说是得罪了某个强大的域外势力，潜逃跑路的……
就是没人敢说，李乌鸦是被人所杀的！可见其凶名，哪怕遭遇如此打击，也没人敢怀疑其战斗的实力。
也有和轩辕关系比较近的，在暗暗叹息轩辕自毁栋梁，自残手足。
当然，大部分强大的势力对此都是很开心的，他们已经有近五百年没见到李乌鸦的真身，自在青空出战戈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断有人上门打听他的情况，可惜，都不得真相。
轩辕对此守口如瓶！
在经过数次大轮换，大调整之后，以大象，上洛为首的轩辕别院穹顶雪峰，聚集了让人感觉恐怖的修士力量，再结合剑修更强大的个体实力，这让五环的很多门派，尤其是曾经和轩辕关系不睦的门派势力，都如坐针毡，纷纷调集实力补强自身；也包括那些强如无上，三清的法修大派。
在崤山，真正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几个人，以缺月为首，大希，燕二郎几名真君相佐，摆明了弱势相守；不过也没人敢打崤山的念头，在五环的凶剑还在高高举起时，谁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报复。
失去李绩的轩辕终于变的正常起来，终于被主流法修势力所接纳，这些老牌法脉势力，怕的不是多了一倍的高阶剑修，而是某个完全超越常识的，不讲理的存在，
一个人，一把剑，却让万派摄服，完全没有了门派之间应有的上下尊卑，老幼秩序，一个在四千多岁的老阳神面前都要自称老子的，而老阳神还只能忍气吞声应和的，这样的人，就是秩序的最大漏洞。
早滚早好，最好死了了事！
也有谨慎的，私下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毕竟，也没有大打出手，没有造成流血的，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会不会是轩辕玩的又一场苦肉计，诱骗某些对轩辕暗怀不满的门派异动？在这里挖坑相待？
艮丑七二年，有消息从玲珑传出来，著名的玲珑剑道重新在玲珑上界开道，这也就预示着玲珑上界七，八百年来对穹顶别院的支持就此停止，每年，再也不会有大量筑基金丹的玲珑剑修加入轩辕！
这个消息，和之前赑屃出走的消息，完全印证了李乌鸦和轩辕决裂的现实，没有势力会愿意失去这样两个重要的臂助，不管什么原因，怎么挖坑，你也不能拿一个门派的未来种子大量丧失去做筹码。
所有高阶修士都清楚玲珑剑道，赑屃宝船和李乌鸦的关系，前者他是道主，可一言而决，后者他是主人，可随心支派，现在这两个重大臂助都舍轩辕而去，明显就是李乌鸦不愤轩辕作派，上楼抽梯，彻底决裂的表现。
至此，李乌鸦和轩辕分手的消息已成定局，再无人怀疑。
仍然有很多人在锲而不舍的寻找他，比如无上，伽蓝，以及双子星，大千走廊的几个顶级大派，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在自己的门派中创立剑道，至于他们的剑丸从哪里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排除这也是个确定李乌鸦生死的方法，毕竟，和戈的一战，胜负生死谁也不知道，后来李绩在天外天的几年，除了轩辕剑修，也没别人知晓，故此，行踪成迷。
修真界不是一个人的修真界，自有修真以来，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影响，左右修真历史的发展，莫说李绩，就是那些成仙成圣的，又有谁真正做到了？
所以，在最初的波澜之后，修真界渐归平静，再过的几年，随着五环大幕拉开，诸方势力粉墨登场，风起云涌，逐鹿深空，像这种个体人物的生死，也就慢慢淡出修士门的视线。
没人会永远活在回忆中，尤其是寿元漫长的修士，否则他们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无数亲朋故旧离去的影响，只能向前看，也必须向前看！
最终大家发现，没有李乌鸦的江湖很好，因为秩序又回来了！

第1717章 选择
李绩在哪？
此时的他，正在玲珑上界云殿之中，和燕信品茶论道。
燕信撤回玲珑道剑修，当然，不是全部，有一部分已经加入轩辕不愿回来的；主要的回撤方向还是中低阶修士，他们在星际修真战争中自保的能力有限。
李绩不能对此说三道四，因为玲珑道有义务保护自己的修士不参与进无法预测后果的战局中，五环距离玲珑越来越远，长臂难伸，玲珑上界对自己的子弟能提供的保护也越来越有限，鉴于玲珑道行事保守的传统，李绩没资格要求人家该怎么做，
燕信呷了一口茶，细看李绩面相，微微一笑，
“我观你印堂发暗，双目无神，主星晦涩，气运淤塞……唉，怕是要流年不利，吉不在你啊！”
李绩凑趣道：“大师！如何可破？我有祖传破鞋一双，愿献之以求未来！”
燕信哈哈一笑，“还好，自嘲之心还在，求生欲望强烈，也不是不可救药……
这样吧，你上次远征天狼前，曾有百年回归之壮举，临行前却在我玲珑星留下无数风流债，靡靡诗，至今流传不断；不如，我送你几个美人儿，重新振发一下你的士气？”
李绩个中高手，何惧这等调侃，“来！统统送来！我是来者不惧！我看你这云殿就不错，搭个小窝，养一窝崽子，等长的大些就让你燕大道主教他们修行可好？”
两人哈哈大笑，燕信笑罢，解释道：“我不看好你轩辕接下来的主动出击，理论上成立，但修真界求的是个长远，却不是图一时的痛快，燃尽芳华，照耀星空，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另一种解释罢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才是修真界的真谛。
我能去你坟头祭奠一杯，你却只能躺着捂蛆，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可惜，那些有所成的玲珑剑修很多都不愿意回来，看来被你轩辕洗脑骗的不轻，也罢，就随他们去吧，
这人啊，只有在绝境之中，才知道玲珑的好，只是现在他们却只看见所谓的辉煌人生，真正幼稚！
你也别怪我，你这剑道之主说话不算数，就是个吉祥物，却怪不得谁！”
李绩不以为意，“你的人，你自作主，与我无干！我此来也不是找你兴师问罪，而是想进一次玲珑塔，不知可能安排？”
燕信一拍身前玉案，“真是不巧！玲珑君数年之前陷入深层沉睡，吩咐我等不许打扰，就连塔内试炼都停了几年，所以，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谁都进不去！
要不，你在这里等等？剑道之主你也别做了，干脆我把我这位置给你，有你这性格，看似大胆，其实谨慎，嗯，玲珑道也不至于被带偏了！”
李绩微笑不语，心中有所觉，燕信抛这个大饼出来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不过是阻止他进入玲珑塔而已；之所以要进玲珑塔，是一种直觉，他就感觉那道来自天眸灵宝大腿的气息，自己仿佛曾经接触过？很模糊，因为那时的他境界很低，筑基修为差点被人干成残废，在玲珑塔中修养了数年才完全恢复。
因为境界低微，所以当时他能体会到的那股生命力量的本质很少，几乎就是被动接受，既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故此，只能是种猜测，只有真正进入玲珑塔，才能帮助他回忆起一些东西。
燕信的扯淡，就是欲盖弥彰！
不能说透，哪怕双方都心知肚明，李绩在穿越到这方修真世界千年后，大概也了解了大能上修的行为说话方式，他自己剑修那一套，在这样的体系力量前是吃不开的，别人才不会拿你当心直口快来看，只会认为你的个粗鲁的，没有城府的，不值得信任的家伙。
饶有深意的看着他，现在的燕信却是不提任何和功法秘术有关的话题，可能也是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指点，再排忧解难，于是干脆不提。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还会留在这方宇宙么？”
李绩对自己未来的行止也很是挠头，有心去内景天闯一闯，却又放心不下轩辕，千年的归宿，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与其离开后还牵肠挂肚，就不如就近再观察一段时间。
玲珑上界周边，有很多风景优美的小星，很适合修身养性，离群孤索；最重要的是，这里背靠玲珑上界，可以第一时间得知五环的一切变化，以玲珑道反物质空间之能，来去也十份的方便快捷，是个暂时停留的好地方。
“就在叠翠星吧！那里有个镜湖，我很喜欢，还有个老朋友……”
燕信闻歌知雅意，就叹了口气，“也好！休整一段时间，以待时日，东山再起！
我会遣你广师兄负责传递有关五环，有关你轩辕的一切动向，你也是活的个累，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在意玲珑剑道来？厚此薄彼，不厚道吧？”
李绩站起身，“前辈，我这日头一直就没落山好吧？
玲珑剑道？有你燕阳神在，又哪用的着我来操心？”
为什么选择暂时在玲珑上界落脚，有很多原因，他不觉的现在是去内景天见识的好时机，心思不定，还有牵挂，放不开，急于行事，浪费机会不说，效果还不好。
他有怀疑天眸的灵宝大腿和玲珑塔有关联，但证据不足，留在这里可以仔细体验一番，若是去了内景天，那丝气息消耗掉，恐怕就没有再和玲珑塔印证的机会。
这里可以最大限度的监视五环的一切动向，而且以玲珑道暗空间的能力，快速来去不在话下。
他之前的那种离开轩辕后就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想法实在是幼稚，就像大象所说，这个泥潭你只要投身进来，再想一甩衣袖，不沾一点因果就离开，又怎么可能？
说到底，哪怕是名义上离开了轩辕，但也就只是形式上而已，修道千余年，剑修的印迹早以刻入他的灵魂深处，又怎么可能说抛弃就抛弃？
只要他还在使剑，就不可能忘记自己轩辕的标记。
他可能不使剑么？

第1718章 故地重游
叠翠星，这里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临。
第一次来时，他还是个小小的筑基，因为在玉清门装的过劲了，被人干到玲珑塔中恢复了几年，出来后就在叠翠星谋了个职位，在这里待了十年，从此和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二次，是在远征天狼后，前往星漠的途中偶然感怀，和这里的老龟盘桓了些时日，记得当时还有些天狼残余在这里捣乱，后来他帮了的一些人打算在这里建个什么镜湖派，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事如梦，转眼六，七百年过去，连记忆都有些模糊，睹物思人，现在景还在，人呢？
叠翠星还是那么的安静，在五环逐渐远离，玲珑道又屡次三番大力度打压下，这里曾经泛滥猖獗的星盗早以不见了影踪，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追随五环而去，却少有留在这里混日子的。
贸易不再，修士稀少，留在这里喝西北风么？
临近星体时，神识下意识的一扫，以他现在的境界，对这样的小星体扫过，别说是修士，就是刚开智的练气小兽，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老龟还在，怎么活下去对这个物种来说是个强项；但当初那群天狼修士却没留下任何痕迹，镜湖周围数千里范围之内，也没有任何人类修士活动的迹象，只星上有数的几个人类大城，城中还有一，二个筑基小修的气息，不用想，正如当初的他一样，这也是玲珑道派来这里负责管理的修士。
镜湖，还和以前一样的美丽，在经历了天狼动荡后，这里也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但大自然的伟力在数百年间又把这里恢复成以前一样，甚至更加的美丽。
老龟在湖底意识到了什么，但在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便安心的继续睡大觉。
李绩没有惊扰这副安静祥和的画面，身处这片大自然的宁静中，稍微有点慧根的都知道不应该打扰这副优美的画卷，李绩不是雅人，但好歹也能装装样子。
当一名修士习惯了宇宙的壮阔，星河的绚烂之后，乍一回到这种小格局的场景中时，如果他还能从中发现一丝道蕴，那说明他是个有前途的。
能大能小，能收能放，而不是在宇宙中迷失自己，一味的向着更大更高更远冲击；当你看惯了远景，再低下头看看脚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这才是真正的道！
修道就是这样，循环往复，修了身体修法力，修完法力修神魂，修完神魂再锻炼身体；身体如此，道境感悟也是如此，在大小，高低，远近，深浅，内外中不停的摇摆，如何在这种看似重复的摇摆中不断的前进。
李绩开始重回他筑基时的那一套，在镜湖前的半山腰，还是那处不大的兽洞中住下，一出洞，就能看到镜湖及其周边秀丽的湖景山色，森林葱葱，一望无垠。
然后，每日清晨，都自闭全身法力，仅靠肉体力量向山上攀登，在一群群的雪獂窥视中登临山顶，在山顶上劈剑击刺，不再去想轩辕剑术，西昭传承，自创剑法，就只是凡人的力量，一种让他感到亲切，原始的熟悉感觉。
出得一身透汗，在狂飚下山，一猛子扎进镜湖中，直到数千丈深，老龟睡觉的地方，在老龟的不满达到临界前，才窜出湖面，任阳光自然烘干身体，这种回到人类自然原始的生存状态，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灵感。
实际上，这样的修行方式对他的分神化气没有任何帮助，该什么速度还是什么速度，他只是个人非常喜欢这种方式罢了，那种出一身透汗，感觉到身体疲惫后的放松，让他回味无比，
当然，这必须在他完全关闭自身法力神魂的基础上，连体功都必须完全抛弃，否则想要出身透汗，真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好处就是精神上的极度愉悦放松，带来了头脑的无比清醒，有没有好处，谁又说的清呢？
修士在进入真君之后，再往上的时间进程各不相同，没有定例；在这方宇宙有史记载中，最年轻的阴神是六百来岁，他距离这个记录差距不远，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天资纵横；元神的记录是八百来岁，他就差了点；阳神的记录是千二百岁，这个目标，他是望尘莫及的，现在的他已经近千四百岁，而且分神化气还遥遥无期。
在现在的这个境界体系中，阳神寿数在四千到五千之间，按照李绩自己估计，他的分神化气大概还需要二百到三百年才能完成，如果一切顺利，在二千年前晋得阳神，也勉强算是年轻有为的中上之资。
问题是，他可并不是只有一个自我需要分出，还需要本我超我，因为没有前例可循，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具备上境的条件还真不好说。
鉴于他准备走斩三尸的路子，所以他其实用不着太着急是否达到阳神，就战力而言，阳神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挑战性；而阳神最大的倚仗——重生，对他又没有现实意义，所以，先让修为飞一会吧。
老龟在偶尔的沉睡间隙，也会浮到湖面上采撷星光入体，没有什么规律，就是随兴而至，即兴而为，
李绩就很好奇，“老家伙！你这样子修行，是不是有点不求上进啊？”
老龟仰着脖子，引颈做势，“什么是上进？什么是勤勉？老龟我今年快四千岁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既非洪荒异种，也非天资卓绝，既没得高人点化，也未有了不得的机缘，能有今日之成就，无非就一句话——随遇而安。
就如上真你，每日奔跑纵跳，童趣凡真，又有什么真正用途了？高兴就好，自在便是，有时候修行之路，又何必要事事追求结果？太过功利，怕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吧！”
李绩鼓掌而笑，“说的好！只凭这一点，老龟你的未来就绝不仅仅是元婴而已。
可惜，修真界无数人物，也未必有多少能真正看透这一点，无论是个体，还是势力门派，忙忙碌碌，所为何来？”

第1719章 痕迹
李绩就在叠翠星踏踏实实的住了下来。
这里真正是个与世无争的所在，随着五环界域的逐渐远去，玲珑道的风格又控制了整个这片星空，不仅是修士，仿佛连星体都变的慵懒起来。
慵懒，并不见得就是坏事！在某个环境，在修士的某个时间窗口，适当的慵懒也是必要的调整，最起码李绩自觉状态不错，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一人一龟，一湖一水，一林一山，在老龟的慵懒下，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百年，连李绩自己都没想到，一惯屁股上有刺的他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渡过这么长的时间，这在他的修真道途中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就像别的修士的闭关，不过他的闭关却是没有任何计划上的目的，就是累了倦了，想停下脚步，让已经习惯在宇宙中匆匆飞过的身形，在镜湖平静的水面上留下倒影，其实很简单。
百年来他的收获，除了自我分神化气的按部就班，就是心灵的沉淀，净化；镜湖仿佛就像一掬清水，洗去了他沉淀千年，自己都视而不见的戻气；
动辄出剑的戻气，对天道不满的戻气，对门派亏对自己的戻气。
百年来，广真君，燕信的亲传弟子，来过这里三趟，也从不过多停留，只是把得自五环的消息，事无巨细的传递给了他，由此，穹顶雪峰轩辕别院百年来的一举一动，都在李绩眼中，纤毫毕露。
实事求是的说，以大象为首的轩辕别院激进派在进击步伐上还是很谨慎的，显然，他们也很清楚要做到轩辕在这方宇宙的崛起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步子沉凝而稳定，没有出现那种为了贪图效果而犯下决策性的错误。
在大方向上，虽然近百年来五环已经彻底进入和众星之城的毗邻阶段，但轩辕却理智的没有冲在和众星敌对的第一线，而是任由法修一脉为主要领导方向。
大象，上洛们看的很清楚，轩辕未来的对手绝不是众星之城，也不是皎白的佛门一系，轩辕唯一的对手就在五环，就在身边！
所以，在包括李绩去执行翼人任务在内的总共二百年里，他们一直在做的，就是统合轩辕在五环的同盟力量，不仅包括嵬剑山，苍穹剑门，也包括了很多非法脉的势力，比如体修势力，旁门势力，在二百来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中，形成了一个虽不庞大，但却坚实有力，具备很强向心力的联盟。
即使李绩自己做，几乎也不可能做的更好；显然，这些剑修们还没疯，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真正的较量会在五环离开众星之城之后，只有到那时，失去了共同目标的五环，才会在内部掀起波澜，决定这个界域到底是剑脉说话算数，还是法脉一统当家。
这个过程，因为众星之城空域实在太过庞大，五环界域要彻底脱离这片区域也至少需要大数百年，在这之前，轩辕的剑修联盟还不会马上受到法脉的挑战。
也就是说，李绩将有大数百年的空闲时间，这是至少的，也许，剑脉联盟就真的能挤走法脉，成为这方宇宙的扛鼎势力呢？
老龟的感觉很敏锐，“上真，你心已乱，不是静修之道！”
李绩呵呵一笑，“龟老，我终究不是你们寿长一族，又怎么可能真的靠消耗时间来博取天道的一线生机呢？
不是心已乱，而是战意起！
你的慵懒是真懒，而我的慵懒只是为了磨剑！
现在剑已利，该尝血了！”
老龟长叹一声，人与龟，终究也不可能在对大道理解上达成一致，于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李绩把身一晃，人已来到虚空，盘定真身，守住元神，法力内敛，活泼神魂……
他的直觉告诉他，百年修身养性该到了结束的时候，对轩辕已无担忧，剩下的便是自己；再在主世界打磨分神化气，等待冲击阳神的机会成熟，这不是他的性格，宇宙虚空，斗战生死，才是他的最爱，他自修道以来所有的所谓机缘，也皆来自于此。
庸人在慵懒中沉沦，强者在懒散中调整，他不是龟，不会容许他人，哪怕天道，来决定自己的未来。
一切准备妥当，心神跟定那丝天眸灵宝伟力留下的气息，把神魂往上一撞……
顿时，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奇异的景致，星空不再是星空，仿佛宇宙就变成了两种颜色，一种是现在身处的黑，一种是不可名状处的白……
他知道，那处白就是他要寻找的地方——内景天。
这是一种神秘的感觉，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顺应这种神秘，向上飞，向那处白光所在，一直飞……
……
武西行孤剑悬空，立定半空，脚下，韩王宗的山门大阵依旧紧闭，整个偌大的门派，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出入。
韩王宗，是紧挨穹顶雪山轩辕别院的一个大门派，有两块基础领地，是包围穹顶雪山的五个外派势力之一；根脚出自双子星系，是一个道门中的旁支，主修尸傀的宗门。
它不属于道门主流，当然，更和剑修沾不上边，是个比较独立，不愿意站队的门派；在近数百年来，旁边的轩辕表面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强势尽显，围绕轩辕的五个势力门派中，已经有三个彻底倒向轩辕，沦为剑下棋子，就剩下最强大的鸡鸣山和韩王宗还在坚持自己的独立性。
这也就是今天，武西行杵在这里当门神的原因。
今日的武西行，已不是往日的武西行，现在的他已经晋升成为一名元神真君，这是他该得的，仅从时间上来看，晚了李绩数百年，已经让他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韩王宗的压服，早就在穹顶雪山的计划之中，轩辕要崛起，成为五环一个独立的，能够和法修一脉分庭抗礼的领导者，就必须首先把山门附近的势力收服，否则连门前都不靖，扫不干净，人家又凭什么相信你的实力？
当然不会用屠派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在崛起的初期，很忌讳用力过猛，你可以做一个有领袖雄心的势力，但如果表现的过于血腥，很快就会招至大规模的反抗。
收服的方式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叫——一剑压服！

第1720章 武西行
现在的武西行，早已脱去曾经的青涩，大族子弟的飞扬跳脱，变的沉稳，阴狠，思虑周密，整个一个小号的李乌鸦的存在，成了当下轩辕剑派的头号金牌打手。
一人压一派，别人不敢想，他就敢做；倒不是为了显摆什么，而是如果靠一人的力量，就显的更震撼，更能摧毁对手的意志。
韩王宗也有一名阳神，武西行初来乍到时，还敢跳出来和他支应几下，但现世被斩几次后，因惧怕过去未来根底被人看穿，于是干脆缩在山门大阵里做了缩头乌龟，再也不肯出来。
不仅对付大的，也对付小的，击昏了事，就是不让一个修士能出山门；武西行的剑术方向就是控制，在这方面的能力在轩辕剑派首屈一指，连李绩恐怕都要自叹不如，当然，这是指的主动控制，李乌鸦最擅长破坏，是很少有技能能控制得住他的。
不让韩王宗一人能出山门，这其中实际上是有水分的，如果韩王宗数十名元婴及以上修士一齐冲出，武西行便再能控制，也不可能做到一个不拉。
但这种突围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耍赖，一种服软；剑修来这里不为杀人，就是凭技艺碾压，你当然要凭能力去闯，一个或者几个修士都可以，但你几十个人一窝蜂的跑出，本身就是一种软弱。
他在这里已经悬停近月，一人未杀，却也一人未出；也有韩王宗的故交友朋前来助手，结果无一例外，全被斩杀当场！
一软一硬，一柔一强，把轩辕的意志体现的淋漓尽致，事到如今，韩王宗有两把刷子的修士都出去比试了一番，已经无人可派，无人能出，做出决定，就在眼前！
卯时中，第一缕恒星光芒洒落，韩王宗原本光华流转的山门大阵在嗡嗡声中逐渐暗淡了下去，紧跟着，数十名韩王宗修士鱼贯而出，当头一名阳神，面带苦色，远远一楫，
“轩辕既然盛情相邀，那么，还请入内一叙，韩王宗虽小，也不是那些可以呼来喝去的野狐门派，其中有些章程，还要仔细斟酌。”
武西行微微一笑，韩王宗最终选择低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一个双子星的大型门派，不过放在五环就有些不够看，合作就是他们的最好选择，真撕掰开来，面对强大的轩辕，法修一脉又忙于和众星之城的纠缠中，谁能帮的了他们？
对轩辕现在的进取策略，他不反感！但在内心里，他也从来不是大象上洛一派的忠诚支持者，因为他的理想其实更接近于李乌鸦。
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就是，轩辕剑修到底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扩张没有问题，但他喜欢的是那种杀戮的大场面，像是远征天狼，暗域虫战，灭派方壶……对现在这种扩张的现状，虽然很顺利，却总是觉的少了一些热血澎湃的杀伐之意。
他开始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李乌鸦不支持这样的扩张，因为这样下去，像他们这些剑修的峥嵘之气，最终是会埋葬在无休止的地盘扩张中；战斗，也会越来越多的是比拼势力间的底蕴，数量，勾心斗角；属于剑修的独往独来会越来越少，最终发展方向就更像是一个法修门派势力，而不是尚独，尚锐，尚直面的剑修！
上洛，大象们的修行之道，是把轩辕推向伟大的大道，当然，爬的高，就意味着摔的狠！
这是集体成就个人之道！
李乌鸦的大道，就是自我之道！轩辕只是他一个栖身的平台，有一定地位即可，不追求霸凌一方宇宙，而真正追求的是，个人的伟大之道！
这是个人成就集体之道！
从内心里，武西行当然向往的是李乌鸦的道，他也一直认为，这才是古剑修之道！
问题是，特么的李乌鸦已经找到了伟大的可能途径，而他却全无头绪，这才是他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
李绩还在飞，在这种意识空间状态下，时间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也许很长，经历了无数年，也许很短，只是一瞬间，他无法做出有效判断，恐怕只能从内景天出来之后才能有一个整体的认知。
终于，他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像是泥沼，松软黏稠，不受术法之力，想要通过就只能凭修为往里硬挤，就有点像界域的天地宏膜；不过天地宏膜有一股往外的排斥之力，这里却没有，只是无尽的黏稠，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身体。
这样更危险，因为穿天地宏膜不破还会被宏膜自主弹出，而在这里，当你没了力气之后，却只会陷在这里，任由这层黏稠包围你，压迫你，让你无法动弹，让你无法呼吸，无法使用任何传送瞬移，一直到死，身体溶解成这层黏稠的一部分。
像过这种类似的屏障，决断非常重要！
够自信，那你就义无反顾的往里闯，不要去想什么当消耗过半后的返程问题，就指当下一步就能透膜而出，一旦觉的坚持不了太久而后退，基本必死无疑，因为你的回返之路，就根本不可能保持在最短，最直线的路径上。
要么够决断，一看是这样的屏障便立刻退出，那么你不仅会成功退出内景天的这层屏障，也会因为失去了伟力的那丝气息而重返主世界空间。
一句话，心智要坚，要定，要无畏，要一直向前，不能因为怀疑而左右观看，重新选择方向，
伟力的气息只是给了一块敲门砖，怎么走进去全凭自己的本事，想要修古法直接成就人仙，想要更上一层楼后还不用像不可说之地那般百般限制，你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最起码的入门能力。
李绩一直向前，源于他根深蒂固的自信，自信的源泉就一个：如果我不能进入内景天，那诸天万界阳神之下，又有谁能进入内景天？
既然里面有很多调皮捣蛋的刺头，既然戈都能进去，那他李绩就一定能进去！
正是因为这样的信念支持，所以一直到他法力接近枯萎时他也没有怀疑，坚定的认为这不过是一种考验，不是对法力修为的考验，而是对道心的考验！
他赌赢了，在法力不足一成时，只觉身体一轻，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远古的世界！

第1721章 这天地
这方天地，注意，不是这方宇宙，也不是这方星系，这方界域……
这就只是一方天地，只不过是方极大的天地！
就像一副巨大无比的山水画卷，天道泼墨其中，把万方宇宙的名胜古迹都纳入其中，形成了一副立体的远古胜景。
便如一方极大的宇宙，代替星体天象的，却是高山大河，瀚海浩沙，沼泽森林，其中很多地方，都是前贤的登圣之地，这种伟力，已不是仙圣所能为，除了宇宙意志自然形成，再没有谁能制造这样一个空间。
李绩一进入内景天，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是古法的天堂！
因为这里完全远古的环境，天道秩序还没完全建立，正在磨合中生长，形成，在混乱中碰撞，吞噬，这样的环境就根本不可能形成一种稳定的上境之路，那种靠进入衰境磨时间的水磨功法在这里就根本行不通，因为大道环境总在变化之中。
在这里，就只有一条路，痛快淋漓的斩三尸，画三像等古法顿悟之道！
谨慎的回复完法力之后，李绩朝离他最近的一处大山飞去，大山耸立在云雾之中，上不知其顶，下不知其根，绵延万里，奇峰无数，也不知是哪方宇宙名山被天道意志具现到了这里，
内景天的灵机强度和主世界任何一方界域都没有可比性，不仅是浓稠如液，而且狂燥不受控制，在这样的地方，不知什么样的人类才能安全的踏上道途？
换主世界的凡人来这里生存，来十个就得死十个，别说感悟灵机，便是吸一口气，都如毒雾一般，当时就得爆体而亡，
所以，李绩的第一个问题是，内景天到底有没有凡人存在？
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答案，在接近那座大山，并围绕转了一圈之后，他就有些明了，这里有凡人，不过却不是他现代主世界的城市聚集方式，而是人类繁衍的初级方式——村落。
这符合人类发展的进程，现在的人类凡人，还处于一种很少社会协作，自耕自种，丰衣足食，完全家庭式的生活方式，他们没有后来人的那么多工具器皿，更没有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最多的交流方式可能还是最原始的市集，还处于一种与天斗，与地斗的初级模式。
但这里的凡人却拥有主世界凡人不可能具备的身体素质，虽然不曾习功练法，但个个的身体却仿佛天生拥有某种体功似的，即使这样，优越的身体条件也没有帮助他们太多，因为他们同样面临主世界凡人不会遇到的麻烦，比如，无法预测的天灾，肆虐的妖兽，这些，大概就是远古人类的真实生存环境吧？
李绩正在犹豫是进去这座大山的几个小小村落，寻仙问道，还是对这座大山用自己的方式探寻，却忽闻一阵歌声隐隐传来，在山林密集处，一名樵夫背着一天的收获正走下山来，因为人迹罕至，没有山道，路径极其崎岖，但这方空间的人类却拥有能适应这种环境的体质，看起来也是习以为常。
歌声很有趣，其中隐含大道之理，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这个内景天的凡人都有这样的修道根性么？
李绩落下云头，摇身一变，变成……他有点把自己代入前世某部游记了，其实就是晃身落到樵夫前方，换了身不太扎眼的衣服而已。
“这位老丈请了，小道来自遥远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些疑问，如果老丈有闲，还望指点一，二！”
称呼这东西，因人而宜，修士之间可以比实力比修为比境界，但和凡人就不能这么比，最简单的就是，比面相，樵夫面相中老年，久经风霜，满脸苍桑，看起来比他这样的小年轻要苍老的多，所以叫声老丈，不至于让人误解，心怀不满，多了曲折，完全没必要。
樵夫一点也不为忽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而惊讶，想来这种情况他也不是头一次遇见，只稍微打量了一下对面装束与普通人完全不同的风格，便大概猜到了某些东西，于是呵呵笑道：
“你是来寻仙访友的吧？我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又能帮得你们这样的得道真人？若说一些乡野琐事，我能帮你，再多，便是对牛弹琴，一窍不通呢！”
李绩递上一壶美酒，在这样的地方，想来黄白之物也无甚用处，以物换物的人类初级阶段，又哪里有什么货币体系了？
“我听您咏歌，却是十分有趣，不知是您自创，还是仙人得授？其中暗含深意，让人茅塞顿开！”
那樵夫处事豪气大方，对陌生人所赠之物，半点戒备也没有，大概也是明白这样的真人也不会闲的来加害一个乡野樵夫，拔开壶嘴痛饮一口，状极享受，
“嗯，您这仙酒，和我之前喝过的几次虽滋味略有不同，但一般的回味悠长，让人迷醉，不忍离手……”
看他一脸的不舍，李绩也不着急，“喜欢就拿去！原来这样的酒您还喝过几次？也不知是谁给了您？让您如此念念不忘？”
樵夫哈哈一笑，“乡野粗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让真人笑话了！毕竟自家所酿与真人所赠相比差的太远，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老汉今年四十有八，自少年起，便在这座大山中砍柴为生，至今已有近四十年了，如您这样的真人，也见过三回，您这是第四位，也是我喝过的第四种仙酒，也算不虚砍柴一生呢。”
李绩一笑，“不知老丈可否告知，这里是何处地界？何方国度？何处大陆？附近可有仙人出没，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樵夫又喝了一口，惬意的眯起眼，“什么是国度？什么是大陆？你说的我可听不懂！
我只知道这座大山名为老君山，山中深处有座洞府为青牛洞，也曾有仙人出没；但我是没见过的，那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谁又知道是真是假呢？”

第1722章 神仙世界
李绩很有耐心，老君山青牛洞，这是哪位大圣的遗址？这位樵夫老丈口中所说留下传说的仙人，到底是曾经登天而去的人仙？还是和他一样来这里寻觅仙缘的修真人？
但在樵夫眼里，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老丈，那首樵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樵夫哈哈大笑，“那是我等山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不过听我爷爷说，哦，其实他也是听他爷爷的爷爷说，这曲子确实是从仙人那里学来的，不过具体是哪位仙人就不知道，这座老君山方圆左右，山民就没有不会哼几句的，除了这首，还有很多其他的，如果道长喜欢，我今日就与你一一唱来？”
“嗯，你有歌，我有酒，倒是好主意！”
樵夫借着酒劲又唱了几首，都是些虚无飘渺的大道之歌，那种乍一听无比高渺，细一琢磨狗屁没有的东西，其实和他李乌鸦的心灵鸡汤是一个类型，只不过人家古雅些，是灵鸡炖灵材；他的就浅白些，就是野鸡炖山菇，本质都一样，纯粹忽悠人玩的。
唱了几首，樵夫肚里的货还没倒出一半，人已醉的不行，他虽然皮肉结实，身体素质远超正常人，到底凡胎俗骨，又哪里能多享这种修真者才能尽饮的美酒，四十几年中才喝几次的仙酒，没有耐受力，不醉才怪。
樵夫卧在柴堆上呼呼大睡，山风阴凉，白黑早晚温差极大，他也恍然不觉；李绩叹了口气，使了个气罩相护，别一番相问，只因贪酒再害了他性命，这地方环境陌生，野趣甚浓，谁知道会窜出什么精怪来？
自己在不远处寻了块青石，盘身而坐，有很多东西，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否则冒冒失失的闯进这个世界，和无头蝇虫又有何区别？
想象中，如戈所说，这里应该是个刀剑横飞，术法漫天的无法无天的世界，人人都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一言不合，便手上见真章的远古风气，却没想到自进入起，却是一个修士也没见到，那些万界聚汇，天资纵横的刺头呢？
从整个天地间的灵机元气流动来看，这里不是个修士可以从头开始的地方，很难想象这样的环境下，这里的凡人怎么踏上仙途，所以可能就两个群体，一个是土著凡人群体，一个是外来真君团体，中间的修真阶梯不存在，恐怕也不会有人在这里传宗接代，没有意义，真的想留下点什么，还是在开放的主世界空间更合适。
最重要的是，天道生成这片空间的意义只是为主世界修士提供另外一个途径，而不是让你在这里开花散枝结果。
在这片空间，修士的法力神魂和主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修士进来可以发挥全部的实力；但因为这里的环境和宇宙虚空的根本性区别，虚空中空阔稀薄无障碍，能够容许法术飞剑纵横万里数十万里，而这里却因为极饱满的灵机元气，就极大的压缩了术法威力和施展距离，也不知是无意的影响，还是天道有意的压制？
对所有修士的影响都是一样的，也算是公平。
李绩神识尽展，在主世界虚空能粗识百十万里，细辨数十万里的神识，在这里却连万里方圆的老君山也不能尽覆，看来，还需要跑跑腿才能一尽老君山全貌，包括那个樵夫也说不清楚准确位置的青牛洞。
这个内景天，是如他现在看到的一片祥和？还是如戈所说的那般凶险？它真实的面目是什么？这一切，让初来乍到的李绩很感兴趣。
一夜一晃而过，天光大亮前，樵夫醒转过来，这里的凡人体质确实要远胜主世界凡人，换在主世界，一个凡人喝了这样的烈酒，不睡个三天三夜是不可能醒转的。
揉了揉额头，樵夫爬起身，取出腰侧的水葫芦喝了一大口，又紧了紧李绩送他的酒壶，珍而重之的揣入怀中，挑担上肩，健步下山，嘴里还唱道：
“过了一山又一山，挨过一年又一年，山水养我一代代，管逑长生与神仙……”
李绩微微一笑，目送樵夫下山，然后纵起身形，打算围绕老君山转一圈，顺便去看看樵夫口中神仙的居所老君洞，他飞的并不高，因为在这里神识受限，所以不能跃在高空用神识俯瞰，还是贴近些看的更真切，尤其是仙人的洞府，遮掩一定也是顶级的，
方从山南转到山北，从山北半山腰处纵起一个身形，口中喝道：
“兀那贼子，在这里探头探脑的，有何企图？”
伴随喝斥之声，一道指戬术已是当头点到，其锐如锋，其快如电，整个施法过程，快到机敏如李绩也不能事先洞察，
使用飞剑阻断已是不及，遁身而出却是冒险，若这指戬术能随其形，那么遁离时被戳到哪里却是不好控制；
李绩纵身而起，双掌合什一压，指掌间形成方寸剑盾，同时泥丸一震，无声无息一枚飞剑隐出，对剑修来说，决定胜负的，就是能不能掌握主动，故此，没可能去权衡是否会在指戬术下受伤，只有拼却两败俱伤，才能瞬间搬回主动权。
这是他修道生涯中第一次当面被人偷袭，或者说，这根本就算不得偷袭，实在是术法出的太快！
指戬术因为凝聚而显的穿透性极强，瞬间冲破仓促形成的方寸剑盾，随即透过五层剑衣，在尺椟术和混沌雷体的最后防御下，仍然在李绩腰腹间留下了一点暗伤，其独特的术罡特性，在他身体内迅速流转，
也就在同时，那道朦胧跃起的身形一声闷哼，在空中一个踉跄，还没等他稳下身形，周围空间已被飞剑充塞的满满，在流光剑舞中，每过一息就有聚合一剑当头斩下，而且其上剑势，那是一剑更比一剑强！
这是个瞬法师，但再快的瞬法，也快不过飞剑的击发！
无数剑光包围住他，牵扯住了他大部分的心神，其中一剑更胜一剑的聚合透点，更是让他手忙脚乱，顾头不顾腚！
十息过后，漫天剑光一顿，一敛，一绞，那个身形已在半山中抛洒出妖艳的血光，化成一团血雾，在切变的山风中如枫林尽染，晚霞漫天。

第1723章 不讲理
山北被斩，山南重生，但等待他的，仍然是凶厉无匹的剑光！
那修士见势不妙，使了个假身，真身拼却受伤，却是一头扎入山体之中，这是他的老巢，对整个老君山的地理构造了如指掌，人一旦土遁入内，虽然绝大部分术法必然失效，但对手的飞剑却是同样如此，他还有土系术法可用，对手呢？飞剑在土岩中的威力和在空中可完全是两回事，
人前脚遁入山中数十丈，只感觉一道破岩钻土的波动快速袭来，急忙运使陶然烧结之术，让身边土层焦结成阳火煅烧过的陶胎，其坚硬之处，非钻土之术能破，这才完成，却发现身边土层不仅烧结成陶，更结晶如金！
心中大惊，知道这是遇到了五行好手，能在五行转换中自如变化，再想抽身又哪里来得及，一身残躯在金属重压下被挤成肉饼……
李绩从老君山中腹遁出，一飞冲天，数十万道剑光紧摄前方那团映照重生，不依不饶，阴魂不散！
他有必须下死手的理由！
那道指戬术阴毒刁钻，虽然只是不大的暗伤，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食髓知味的阴寒正往他的全身扩散，短时间内他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就必须先杀死此人，才有静心疗伤的时间！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讲和上，如果对手只是在拖延时间呢？这么厉害的内侵之术他以前从未遇见过，换一个人，如果应对有误，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转身离开？你肯定在受伤的情况下能摆脱对手？
惺惺相惜？你确定对手不是在拖延？
初来乍到，不能用感情来判断行事方向，就只能用最理智的思考，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杀死此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哪怕这是个圣人，只是在开个玩笑……
在这样的指导方针下，李绩一声不吭，剑势却是越演越烈，那个陌生的修士，老君山的主人，一名在此占山为王数百年的修士终于有了一丝后悔，
他有些低估了这个元神的实力，虽然是个陌生的新来者，却有着和他的境界不相匹配的实力，现在再说这是个误会，还来得及么？
李绩没给他留任何机会，不是他绝情，而是现在的他有点控制不住体内的那股异力，在陌生的环境下，一上来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这份欢迎仪式让人印象深刻，他一直杂怀疑戈的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却是真心话。
人的一生，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需要决断，最糟糕的决断就是优柔寡断，既要面子，还不想丢里子；就像这位阳神，初一上手是有些看不起的，一个小小的元神真君就敢来这种地方找死？还在他的地盘中晃荡？于是毫不犹豫的下手！
虽然心理上鄙视，但手上可没一点放水，作为能在内景天存活下来的修士，在战术上就不可能麻痹大意，所以才有开局突袭的指戬术全力一击。
他的全身本事，十成中有七成就在这指戬术上，不需要一击致死，只要击中击伤既可；一旦对手受伤，他的主功法就和对手有了联系，运转内秘，对手就永无伤愈之时，除非他自己主动放弃，或者对手死亡，或者自己死亡！
这样的方式，让他在高手如云的内景天中有了一席之地，称霸一方谈不上，独居一山，在这片空间有了自己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所有和他对战的人，最头疼的便是他指戬术的阴魂不散，这门术法，甚至在阳神被杀重生后都摆脱不了，如附骨之蛆，越演越烈。
故此，他最擅长的是持久战，尤其是对手被指戬术击中后的持久战，一旦陷入这种节奏，他几乎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在他看来，如果对手是阳神，还可以借重生延缓时间，或退或逃，而元神修士连重生都没有，中了指戬术焉有命在？
却谁知道，这个剑修如此难缠，如此决绝！
这几乎就是在赌命，赌自己在指戬术彻底发作，无法压制前，能手刃一名能够重生的阳神！
正常人会这么想么？
可这剑修就这么做了，而且还做的很到位，短短数十息中就已经连续让他重生了三次，重生得连他都有些含糊，有些怀疑自己的过去未来会不会被完全看穿！
在内景天中，其实很多修士的过去未来都很清晰，比如练斩三尸的，练画像大法的，练丹田三光的，都是需要阳神炼出本我自我超我，才有可能在随后的修行中觅得一步登天的机会。
就像戈在第二次和李绩相遇时绝口不提再争高下，就是因为自己的过去未来很清晰，李绩只要斩他现世一次，就能清晰把握他的过去未来，鉴于李绩的实力又有所提高，所以他这个阳神和李绩这个元神的区别也变的很小，小到只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所以不战斗！
老君山阳神的功法很特殊，或者说，他的功法实际上是介于远古和上古之间，并不是像斩三尸那样的极端，名观照还神之法，过去未来比斩三尸的要模糊的多，却比走衰境的要清晰的多，是个不上不下，不伦不类的功法，故此，在被斩三次后，如果是名走衰境道路的阳神可能还不会太过在乎，但放在他的身上，却已快到了临界。
到了这种时候，就什么面子里子也顾不上了，方要开口讨个软话，眼前已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天象，让一贯见多识广的他也深感畏惧，
“道友且慢，咱们好说好商量，我解你之厄，你放弃追杀……”
话还未说完，已被天象所覆盖，与此同时，李绩再出两剑，分斩瞧的真切的过去未来，只一瞬间，面子里子皆成虚幻，
李绩哪敢拖延，别说对手只是口头答应解去内秘之患，就是行动上真解了，他也不会收手！谁知道是真是假，关系到小命，可不容许这时候心软！
现在他能斩人，再拖数十息，就该轮到人斩他！
道消天象乍起，不同于宇宙虚空的壮阔，在内景天的道消却是人间天象，乌云密布，闪电雷鸣，刹那之间，老君山上空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方圆万里，无一处干燥。
李绩晃身就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在他消失不过十数息后，两道身影出现在老君山乌云上空，一个身形怔怔道：
“君老怪，这就没了？”

第1724章 蛰伏
来的两人，同样是阳神修为，一位古冠阔袖，一个赤脚泥丁，却是老君山周边两处洞府的主人，注意到了这边激烈的打斗，于是联袂而来。
说话的是古冠修士，在附近的塬上宛立府，人送名号塬上人，和他同行的是名妖修，立府于这片区域最大的河流——青白江，是水族一头单角蛟龙所化，号青白子，都是外来客，只不过进来内景天的时日较长，在这里已经扎下了根基，却不是那些无名无望无所倚的浮萍。
“我早就劝过君老怪，遇事不要那么冲动，多结善缘，少造杀孽，别以为这里没有因果，就可以肆意妄为，结果怎么样？被人收拾了吧？这离瀚海风潮显圣之日不足百年，数百年等待一朝丧尽，真是何苦来哉！”
青白子阳神境界，早已脱去了妖兽的影子，无论思维言辞，不折不扣的一名人类大修的风范。他们这些离经叛道者，就没一个注重种族区分的，都是天道之下的可怜虫，才不会因为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来左右自己的思想。
塬上人叹了口气，“他若能听的进劝，就不会叫君老怪！
且不说他，修士难免斗法死，瓦罐不离井边碎，也是他的气运所在！
那杀人的，你可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是新人？还是老客？是路过？还是霸占洞府？
你老蛟的感知出了名的敏锐，不知能从中看出点什么？”
青白子耸了耸鼻子，它这鼻子十分的奇特，不是形状如何的古怪，而是鼻毛异常的茁壮，人家都是五缕长髯，仙风道骨，它可好，没五缕，只有两缕，却是从鼻孔中生出来的，一直下垂到下巴，上面黏黏乎乎，亮晶晶的，似有液体在流动，
不熟悉的人看到，就只觉的恶心，但真正了解这条蛟龙的，却都知道这两丛鼻毛的神奇，虽然比不得真龙的两根胡须可掌时间空间，但却是另有妙用，还是很实际的妙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真龙那两根华而不实的胡须要来的实际的多。
青白子的鼻毛在山风中荡漾，仿佛两根狗尾巴草，又好像蒲公英般的，有根根白绒飘向四方，稍倾，青白子用力一吸，连白绒带那些亮晶晶都吸入鼻中，这才摇头晃脑道：
“是剑修！我闻到了剑的气息！暴烈，锋锐，不可阻挡！
君老怪应该是用了他那招指戬术，可惜，他却没坚持到最后！”
塬上人一撇嘴，“我说的吧？早就和他说不要轻易使用指戬术，他就是不听！觉的以此对敌，战无不胜！
却哪里知道他这招要么能帮他克敌，要么就会引来对手的不死不休！
都不用想，必然是剑修绝死反击，结果在指戬术的效果彻底爆发出来之前，先灭了君老怪！
不过我就奇怪了，在内景天，要说能胜过君老怪的修士可是不少，但能在受伤情况下还能速斩他的，还真就没几个！
老龙，是那几个剑修么？”
青白子摇头，“不是！我很确定！虽然没和那几个疯子真正交过手，不过远远观察过他们的剑术，还是有些印象的。
左黑手剑出阴损，有幽冥鬼气，挟炼狱之风，却没有此番斗法的堂皇大气，
长庚星以星辰入剑道，已达此道的巅峰星境，随便一出手，天地无色，暗空沉云，望眼茫茫，都只剩满天星光，却与方才的情景迥然不同。
稷下客是人道之剑，却是几名剑修中最犀利的，他要杀君老怪，怕就只需一剑，不会折腾这许多时间，
我辨此人的剑息，堂皇中有诡道，变幻中有时空，还另有一种天象之意，是混沌初成时的真意，不可小觑！
故此，一定是新人入境，这怕是又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塬上人叹息道：“内景天中，不论其他，只轮道统的话，便只剑修最少，但却引起的杀伐最大，让人记忆犹新，却不知这人进来，会引发如何一番的动荡？
老龙，此人与我等毗邻，我就怕咱们也会卷入其中！”
青白子一笑，“我不惹他，他为何要来惹我？你这也怕那也怕，不如就退出内景天，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李绩并未跑远，依他本来的意思，还是要离老君山更远些，但在那名阳神身死道消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内那股古怪力量出现了变化，根本性的变化，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却忽然发现这是菜花蛇。
所以他只是落在了老君山一个小村庄，一处偏僻的草垛旁；这里的环境对修士的影响很大，即使强如阳神元神，也不可能悬空于上，就能神识笼照整个老君山，躲在村庄里，是为了隐藏人气，要比孤藏山上好的多，当然，也躲不过细查。
他需要彻底把伤势搞个明白。
三日后，一道身影从村庄后飞出，期间没有一个村民知道自己的家园中竟然藏了一名仙人，对李绩来说，一个修真者得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被村民发现，或者一个少女，或者一个寡妇，或者一名孩童，由此引发一系列狗血的弱智情节？
简直就是对修真者的侮辱！
他重新回到老君山半山腰，那个偷袭他的修士出现的地方；在他离开时，隐隐约约有感觉到有修士接近，不过现在伤势尽复的他却不会退缩，还能往哪儿退呢？
修道千余年，只有他偷袭别人，却从来没有别人偷袭他，结果一来内景天就遇到了这么一出，也很好，给他敲响了警钟。
青牛洞并不难找，很明显的一个地方，洞口没有刻以名字，或者以前有，后来风化消失了？
之所以这么确定，仅仅是因为洞口就隐藏在一块突起的巨大青石后，数十丈的青石，鬼斧神工，大自然的雕刻下，像极了一只盘腿休息的卧牛，故名青牛洞。
如果再有一群小妖就好了，李绩觉的自己好像来到了某个游记的场景，就还少了两个师弟一个师傅；
信步往里走去，也不需要疑神疑鬼，神识早已探查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对他这样五行道境为本的修士来说，洞穴对他没有丝毫的压力，了不起拿个土遁而已，谁还能困的住他？

第1725章 结交
洞府非常的干净整洁，不仅是有法阵的作用，更是因为有修士常驻的原因。
和李绩想象中那种简单的，只为临时潜修的洞府不同，也许也是轩辕剑修在建筑方面一贯的随意，所以他看这个青牛洞还是很惊艳的。
山体内的内部空间很是庞大，排洞，辅洞，顶穿洞，主洞，埋洞，就像一个复杂的前世矿洞系统，通风，排烟，引水，应急，逃顶，甚至还有深不可测一直往下的地心之径……
这不是一个人修行需要的，而是一个修行主人，带着大批奴仆的架势，比较符合大王喊我来寻山的桥段，但现在，里面空无一人，也空无一妖，对此，李绩倒是不惊讶。
这源于内景天内比较特殊的情况，在修真群体中，因为修士都来自外界，所以修真阶梯在这里出现了断层，没有中低阶修士，既然没有小修来侍候自己，你总不能拉一群凡人来做事吧？洞府内的很多布设，也不是凡人能玩的转的。
李绩的判断是，这应该是某个远古大能的真实洞府形态，只不过被具现在了内景天，一切就显的有些豪奢；现代的修士已经没有多少人还会留恋这种钻山打洞的生活方式，更多的选择了仙宫云殿，那是在视觉上更宽阔，更高远的方式，人嘛，总也不是老鼠，不需要避见阳光。
有个专门的洞室是修练之用，巧妙的不止是洞室的位置，更在于洞室周围数座法阵的布置，对修练室的灵机疏理，道境引导，神魂安定，都别有一番功夫在里面，让在类似法阵上很有心得的李绩都叹为观止。
他在这里研究修行洞室的辅助法阵，数日下来，也是大有收获，不过从法阵的机理上来看，应该不是老君山那位远古开创者的遗留，更有可能是被搬来内景天后，外来客们的手笔，
内景天已经存在了近百万年，老君山青牛洞的主人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也许就是其中一个的布置，或者，就是被他杀死的那个死鬼做的，也未可知？
这死鬼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探寻的有价值的遗留物，所以对他姓字名谁，来自哪里，什么道统根脚，等等信息皆无可凭证，不过李绩也不太在乎，便是都知道，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为他立个牌坊？
七日后，青牛洞外有两道灵机靠近，远远的，有神魂波动传来，是一种规律性的颂咏之律，代表了来访者的大概态度。
修士相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主世界顶尖的存在，便自有一套互相接触的方式；比如你到了一处陌生的地界，就应该放出类似的神魂波动，以示自己的绝无恶意，然后再看地界主人的回复，以确定两个阳神之间是攀谈，相处，还是视而不见，甚至刀兵相向。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其实李绩初来老君山，表现的是有些鲁莽的，他没有放出善意的神识律动，所以也就不怪那老君怪对他悍然出手。
现在，李绩已经有些明白了这个地方相处的方式，当然也不可能避而不见，现在的他，最急需的，就是多了解一些东西，补足戈简单几句欲说还休的介绍。
真君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教你怎么去另一个地方如何生活，如何战斗，如何相处，这是修士的本能，做不到的话，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
李绩晃身出府，立刻就看到立足千里之外的两名修士，都是阳神修为，一名古冠阔袖，是名人修，一名赤脚泥丁，嗯，好像却不是人类？
他却不以为意，“两位高邻？不知贵姓大名？今日来访，有何指教？”
两名阳神在看到对面出现的修士时，都心中一动，他们知道对面修士是名棘手的剑修，却不知道竟然还是个元神！在内景天，阳神是标配，元神在这里就是凤毛麟角，太少太少，一是生存不太容易，二来么，你元神的首要问题不是怎么晋升阳神么？现在就考虑一步登天是不是太早了？
惊讶归惊讶，两人脸上却没带出半点俯视的神态，修真界凭实力说话，一个元神剑修，能在百息之内斩杀一名资深阳神，本身就代表了什么。
青白子鼻毛耸动，对同伴点了点头，意思是，那使剑的正是此人，如假包换！
古冠修士向前一步，举手一礼，“贫道塬上人，就在老君山旁侧塬上宛立府，来处不说也罢，既然来了这里，都为的是古法修行，之前种种俱成烟云。
这位是我好友青白子，天生龙族，在下面的青白江存身。
前几日听得老君山有些动静，想来有所变故，今日此来，不过是访邻寻友，看看道友初来，可有需要伸手的地方？”
李绩还了一礼，倒没行他那恶心人的肥喏，能来这里的都是人杰，没有一个好相与的，第一个遇到的就让他受了伤，如果不是应对准确，现在都不知自己是个什么状况，所以，可不能用他在主世界那种藐视众生的眼光，
在这里，他就只是个新丁！
“贫道李绩，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知怎么就冒犯了此山修士，才有前几日的生死相争！
小道非嗜杀之人，可那修士首先以秘术袭我，伤不可复，没奈何只能痛下杀手，也是为自保，却不是想夺取什么，希望两位不要以一次杀戮，就定血腥之论！”
塬上人，青白子互看一眼，皆叹了口气，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老君怪千不该万不该一上手就用绝技指戬术相袭，结果弄的大家都下不了台，对方初来，不明底细情况下，没了退路，除了绝死反杀，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怎么也不可能能杀不杀，反倒把主动权让出去吧？
他们两人，和老君怪也相处了不短的时日，勉强也算是朋友，但修士之间的朋友关系，和凡人之间的却是大有不同，很少有那种熟识被杀，就不依不饶去报复的。
修士看的更深，更远，有些劫难也是自做孽，躲不开！
大家都来自不同宇宙，来这里的目的一致，是为了大道，为了古法，为了一步登仙，可不是来这里纯粹为了争强好胜的。

第1726章 纵论
“洞府虽然空旷，但贫道也带的有些家乡的名茶烈酒，两位若不弃，便请来洞府一聚？
我便临时充一次主人，还有很多事要请教两位，不知可赏光否？”
李绩盛情相邀，两名阳神也是就坡下驴，他们能两次来这里，本来就抱着结交的心思，是内景天中性格外放，素好交朋结友的一类人；老君山附近可不止塬上宛，青白江两处相邻，还有好几处的山山水水，其中也保不准也有修士立府隐居，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老君山的术法波动，万里道消降雨，之所以不来，就代表了一种各人自扫门前雪的不交往态度。
三人来到青牛洞最大的洞厅，各自盘腿而坐，李绩一挥手，无数来自他那方宇宙的珍馐美酒罗列而出，他是好这一口的，所以摆出来也是十分的丰盛，错落有致，琳琅满目，尽显主人的好客之道。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爱好，有不食荤腥的，有仙果品茗的，有餐风饮露的，也有大鱼大肉的，李绩基本是不管那一套，反正我拿出来了，享受不了那是自己的事，总不能显露了小气，别看修士到了真君阶段在财富上就没有太穷酸的，但小气这个性格在修士中并不罕见，摆盘瓜果几个人对付好几天的请客方式大有人在，结果临走却是一果未动，也是种态度。
还不错，这两个阳神都是老饕之士，对异域的饮食很有兴趣，尤其是青白子，美酒肉食是对了他的胃口的，这样一来，气氛自然便融洽的多。
“李道友这是初来内景天了？此方世界修士虽不少，但细论起来，元神却没几个，无一不是天资纵横之辈，能在这里站住脚，实力是不需说的，年轻有为，我敬你一杯！”
青白子是个能逮住一切机会喝酒的人，
三人一轮饮胜，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多可以隐瞒的，大家的本质都一样，所以李绩说话就很直白，
“两位道友，小弟确实是初次入境，来之前就听人说这里风险大些，却没成想遇到的头一个修士就打生打死，连句话都没对，也是糊涂！
我这初入内景天一头雾水i，终不能就这样一路打杀下去？真遇到个硬的把小命丢了去，岂不冤枉？
故此有很多的疑问，还望两位道友不吝赐教！”
塬上人一笑，“新来之人，谁没有初来的困惑？不仅你如此，我们刚来时也一样！
我猜，你的第一个问题一定是内景天的地貌地形吧？”
三人就笑，这是句大实话，玄而又玄的东西先放在一边，修士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最重要的，一定是对这个环境的充分了解！只有对环境了解了，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这是关键，而不是问些虚头巴脑的登仙故事！
看李绩点头，塬上人便解释道：“我初来内景天，有幸遇到老龙青白子，告知了很多关于内景天的境况，我才能顺利融入这里，今天我再说于你听，希望你未来再遇到后来者时，也能一尽指引的责任！”
李绩郑重点头，塬上人继续道：
“内景天很大，大的超出了你的想象，但终究，它是有形状限制的，却不是无限！
如果你把它理解成一个立体的同心圆球，可能就会简单的多。
在内景天中，分布着无数的名山大川，河流湖海，这些，都是在主世界确有其出处的地貌地况，却不是纯粹的虚构！
为什么选择这些景致？不为其他，只为这些古迹都曾出过踏入玉册第二页的人物，由此，宇宙意志在生发内景天时，才会默认这些地方有进入内景天的资格！
当然，基本上都是远古时代的人物，现在的修真体系下，如果最后能踏上玉册第二页，却未必能有这样的荣耀呢！”
李绩沉思道：“既然内景天有限，那么这其中人仙登天的名山大川也一定有个定数，不知大概在何等数量等级上？”
青白子就笑，“我当初和他讲内景天时，他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个！你们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要知道，自远古开始，到底有多少生灵通过古法成就了大自在？
一处名胜就代表了一个，数名胜就能数真仙，是这样想的吧？”
三人又笑，塬上人道：“其实，哪个进来的修士不是这么想的呢？心里憋着什么，大家都知道，大哥莫说二哥！你青白子初进来时，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青白子一瞪眼，“老龙我这么想又怎地？在这里老龙可没什么不敢说的！
龙，宁有种乎？老子就是看那些所谓的真龙不顺眼！这辈子就是想去那什么狗屁的祖龙之地大闹一场，掀了它的祖坛，羞臊那些龙子龙孙，别以为血统高贵，就能高人一等，其实不过是一些混吃等死的懦夫罢了！”
李绩心中暗叹，这又是一出家族内部的血泪史，其实说的准确些，蛟龙也是龙族的正经血脉，而且还是离的很近的血脉，不过是嫡支之间越来越大的分歧和仇怨罢了。
塬上人拦住了他，“老龙，你跑题了！你那点子家务事不要拿出来耽误正题。
李道友，内景天中的名山大川，河流大泽，拢共加起来，有三千六百座之多，这是定数！
但是你不要以为这就是人仙的数量，有殒落的，有合道的，有兵解的，也有后来者通过衰境一途再上去的，所以现在上面到底有多少人，那是谁也不知道，除非你到了那个境界，才能约略有个概念。”
李绩再问，“内景天的诱惑所在，无非就是三百六十年一次的登天模拟盛况，那么，现在距离下一次登天，还有多少时日？怎么在这三千六百座名山大川中，确定是哪一座会出人仙？彼时在旁观瞻，是否无有限制？”
塬上人笑道：“这同样也是我当初的第二个问题！看来，每个来这里的修士，所关心的事都是大同小异啊！
也罢，今日我就与你细说分明，也对的起老龙这张肚皮！”

第1727章 这样
李绩凝神危坐，侧耳细听，接下来的这些东西，将决定他在内景天中如何行事，不搞清楚的话，会吃大亏。
塬上人解释道：“三千六百座名胜古迹，在远古历史上都是真有其人得道飞升的！
每座古迹在内景天中，都以某种神秘的轨迹绕中心旋转，或快或慢，或疾或徐，或远离中心，或接近中心；等到三百六十年日期将至，在最后数十年时，最靠近中心处的那座古迹就会被吸引，直到运行到整个内景天的核心之处，那么这座古迹就是将出现修士成仙的盛景！
所以，我们内景天的修士在这最后的数十年中，基本就能确定是哪座古迹会去中心，会有登仙之境，甚至，包括这次仙迹展示所表现的功法特点！
每座古迹的主人所修功法各有不同，以斩三尸为最众，其次参合道，再次丹田三光，内神成圣，画像大法等等数十种之多！
就像你现在占据的老君山青牛洞，其远古仙人就是老君，他是斩三尸成的仙，如果有朝一日你这座洞府移动去了中心处，你就能就近观瞻老君成仙的所有细节过程，对打算斩三尸的修士来说，就是最大的机缘！
当然，这种事无法确定，内景天中的修士这么数十万年下来，也没有研究出整个古迹运转的规律性的东西，仿佛就只是随机而发，有的古迹在数十万年中已经显圣十数次甚至更多，而有的古迹却是一次也没有显过仙迹。
比如你这老君山，自有内景天后就一次也没运行到中心去，故此也称为死迹，少有人会前来占山为王，就如同我的塬上宛，和老龙的青白江一样，少有人光顾。
真正有实力的强人，占的都是最活跃的古迹，这样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而且在最后数十年接近中心处的过程中，本迹也很有些神迹显现，是修士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
李绩就无语，“塬上道友的意思，就是因为我们实力不够，才能有这些死迹存身？
可我怎么觉得，这些所谓的死迹反而更高大上呢？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是这意思吧？”
塬上人和青白子哈哈大笑，他们也是有类似感觉的，只不过在内景天，这样的说辞却有些自欺欺人，不过是实力不济的自我安慰罢了。
青白子笑道：“可以这么想，有益于身心健康！不过如果真这么等，恐怕就是等白了头也等不到那一天吧！
内景天中，现在大概有修行者九百余人，个个都争相往那有过仙迹的古迹上存身，期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中个大奖；所以这三千六百座古迹中，倒是有大半都是空闲的，也不知你算运气好还是不好，一来就撞上了老君山，这个明明是死迹，却还有人占据的地方！”
李绩笑道：“应该算是运气好吧？否则不能结识两位，没有两位的古道热肠，连虚实都摸不清楚，说不定就撞个硬手，把命都送在这里，却还是个糊涂鬼！”
这话听的两个阳神心中很是受用，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有了情商，其实很多事也不是那么困难。
“其实是不是自己的洞府古迹飞去中心，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吧？打听今次到哪座古迹会飞往中心，跟去一观不就行了？又何必强求一定就是自己的那座？还是这其中，另有说道？”
塬上人郑重道：“在内景天，有一些规矩需要遵守，有的是宇宙意志降下的，有的是这百万年习惯形成的，一定要敬畏，否则被群起而攻，谁也救不了你，一定要小心！
如何观瞻仙迹，就是内景天最重要的规矩之一；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将要进入中心的古迹主人，那肯定是最得利的，他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近距离领悟的，一旦确定哪座古迹有这可能，是不允许杀伐出手，鸠占雀巢的。
其次便要看实力了，离的近些，就要实力得到大家的认可，否则就只有远远隔空而望，不可乱了规矩。”
李绩就很好奇，“如何得到别人的认可，是……？”
塬上人沉重的点点头，“是了，就是靠杀伐！你杀的人多，凶名够盛，那么往前挤挤，也就没人来管你；如果你名不见经传，或者实力只够在死迹存身，那就只能远远的找个没人的地方眺望！
你要知道，在内景天中，神识很受影响，基本超不过万里去，如果你的实力都达不到这个圈子，那么被挤到万里之外也就没什么领悟的意义，这也就是内景天的残酷所在。
你可以在某个死迹苟且，但对你的修行就没有意义；要么，就去证明自己，有前排观瞻的资格！”
李绩心中一叹，果然，从来也没有白来的机缘，什么东西都需要自己去争取啊！
“现在距离下一次仙迹，还有多少年？”
塬上人笑道：“还有七十年！所以现在到底是哪座古迹，哪种道统的会在瀚海风潮处演化，还很不清晰！
大概还需要三，四十年才会逐渐明确，所以现在，也是内圈古迹之间争斗的最激烈的时候！
我记的上次是参合道显迹，上上次是斩三尸，就不知道这次是哪种古法演示，纯粹撞大运，也是愁人！就有很多修士在这里待足一二千年，把寿命都待没了，也没遇见适合自己功法的显迹，大道艰难，一竟如斯！”
李绩想了想，有点明白了，“道友的意思，咱们这几处古迹，其实就在外圈？根本就没希望向中心处移动？”
塬上人苦涩的点点头，“正是如此，咱们这个位置，就属于外圈的外围，没人理睬的地方，怎么，很失望？”
李绩一笑，“有什么好失望的，慢慢往里钻呗，不过我看两位道兄的意思，却是全无一丝往里的心思？
恕我直言，有什么原因么？”
这话问的有些过份，但李绩是真的很好奇，他很想知道，这里的打架方式到底是单挑，还是群殴？如果分群抱团的话，他可不会傻到单枪匹马的往里冲，总要拉几个队友不是？
眼前这两名阳神，战斗力还不太清楚，显然在内景天中属于垫底，不过再弱，他也是阳神，从那名被他杀死的老君怪的身上，也能看出也弱不到哪里去。

第1728章 计划
塬上人叹了口气，
“我们当然不会就此忍耐，来这里是为上境大道的，又不是为修身养性的！不过我们会等数十年后，古迹确定之后再动手，我们本钱有限，如果不确定仙迹的性质，就没必要妄动。
而且，我们和你不同，好歹来到这里近千年，还是有些微薄名声的。”
李绩这就明白了，这两个阳神的做法很实际，他们大概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平时缩的远远的避免无谓的争端，等真遇到了合适自己功法的仙迹再全力以赴，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拉几个同伙的想法泡汤，不过也不太所谓，在时间上，他几乎比内景天所有的修士都更宽裕。
“在内景天，有没有帮派团体？如果斗法，会不会出现混乱的状况？”
塬上人就笑，“你就直接问有没有打群架，多打一的情况不就得了，偏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群殴在内景天不允许，但这个规矩是默认的东西，并不一定每个人都会遵守；遵守的人认为自己守的是道心，不遵守的认为自己争的是机会，所以，不好说！
但能来这里的，无一不是自己那方宇宙的顶尖强者，肯做出围殴行为的毕竟是少数，越是强大越是如此，所以，你其实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比如，我们两个就从来没想过靠围攻你能得到些什么！”
李绩叹了口气，“瀚海风潮，就是内景天的中心么？”
塬上人点头，“正是！内景天是个很奇怪的地方，正常世界都是大海包围孤岛，这里正相反，是众古迹包围瀚海！
不过你也莫要以为那是大海，瀚海不过是个名称而已，形容其大，其博，其深，其实就是条传说中可以通天之河！”
李绩嘟囔道：“那还就不如叫通天河就好，简单直白，偏唤作什么瀚海，误导人！
两位道友，这通天河到底通向哪里，可有定论？”
塬上人就笑，“靠它通天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若是真的踏足进去，回去主世界倒是没有问题！”
李绩讶道：“原来那里也是出口！”
在老君山过了数月的悠闲日子，闲来要么在青牛洞，要么去塬上宛，青白江，高谈阔论，胡吃海塞，过得很是惬意，在相处中，李绩总算是对内景天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只不过其中深浅，也只能自己去探索。
周边的几个古迹他闲来无事也去转了转，果如塬上人所说，都是空山野岭，有洞府，却没有修士的活动迹象，看来都是些从来没有显过仙迹的，被人遗弃的所在。
半年后，李绩也未辞行，自觉对内景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终也不能一直这么虚耗下去，于是在一次分神化气后，心有所感，离了青牛洞，也不去寻那两个酒肉朋友，只拿定了内景天中心方向，便一路飞了过去。
他没有一路飞行超越过去，而是在每个古迹都留连忘返，不放过每一个眼前的美景；
在经历了宇宙的壮阔后，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某个界域的山山水水而动容，就像是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就再也回不去小乡村的粗陋，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这里的每一个古迹，都是远古曾经的大能修行的地方，其独树一帜，其别具一格，其内蕴之丰富，山河之壮美，意境之悠长，都不是普通修真福地能比拟的，毕竟，这里的修士个个都是上得玉册第二页的顶尖人物，眼光之高渺，之独到，之精深，都可以视为修真历史典范！
这里可不是某个界域的山山水水，而是无数宇宙中最是人杰地灵的钟灵毓秀之地，可不尽只山水秀美，更多的，却是蕴藏其内的东西，和宇宙中无穷的天体异象不是一个路子，但却没有高下之分。
他路过每一个古迹，就像在虚空中遭遇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天象，于是，从这些古迹中琢磨某种剑术的真谛，也成了他的一个重要的任务，这样一来，他飞行的速度就慢如龟爬了。
在最初的几个古迹中，因为缈无人烟，所以他的感悟，游山玩水，也没人来阻止于他，游历的很是尽兴，但等过了塬上人口中的所谓外围后，修士的密集程度明显有了提高，这也就意味着李绩的赏玩将面临主人的态度！
但他却不会因为主人的可能阻挠而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是这么算的，三千六百座古迹一共才不足千人，那么每座古迹有人居住的可能也就二，三成，再考虑也许主人很好客的因素，其实遇到危险需要手底下见真章的机会也不可能超过一成！
没道理因为一成的危险，就放弃这么多独特的地方！
飘渺峰，是他游荡的第七个古迹，地名是当地土著告诉他的，代价同样是一壶酒，这东西几乎就是他平趟内景天凡人世界的工具，百发百中，是为神器，大概是这样寂寞的生活太需要某些东西来麻痹自己。
信步登峰，飘渺峰的山势格外的让他有创出一门剑术的冲动，他决定在这地方多停留一段时日；世人的遗憾，在临终前大都会感慨年轻时的行色匆匆，不曾留意身边很多其实可以仔细回味的东西，
李绩不会，他会抓住身边一切值的停留的，仔细咀嚼，慢慢吞咽，喝点美酒帮助消化，送点茶水使之在胃囊中多做停留，等胃壁最大程度吸收后，再大肠，后小肠，最后盲肠，争取排出时，能一丝有用的不漏……
就在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时，飘渺峰顶腾起一道干瘦身影，嗔目喝道：
“唵里来的小贼，当爷爷的地盘是自家后花园么？”
李绩拔起身形，和对方同高，这样对骂不至于失了声势，
“你的地盘？有地契？有公证？有天道给你脸上盖印？
马不知脸长！你喊它，它答应你么？”
那干瘦身形气的哇哇大叫，却和老君怪不同，就是不动手，那嘴巴却是喷个不停，
“嘛你个小王八！小贼道！老子在这里修行超过千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目，一兽一虫，如何称不得这里的主人？”
李绩反唇相讥，“老王八，老贼道！小爷在宇宙生存了上千年，难不成宇宙就是我的了？你媳妇跟了你无数年，你也熟悉一草一木，就能保证她不跟别的男人跑了？”

第1729章 游历
那修士气急败坏，却仍然不动手，只站在那里破口大骂不已。
李绩毫不示弱，自认为剑上无敌，嘴上也是不肯服人的，这干瘦老者一身道装，咬字吐音却不标准，也不知是哪里的方言，按理说境界到了阳神境界，已不可能口齿不清，却不知这个阳神为何还是一副口中伴蒜的模样？
“呢个哪里来的新人？不知道尊老敬长，口中喷粪，其臭无比！”
“叭你老契，信不信惹急了我老人家，把你锤成猪头！”
“哞讲啊，过一山行一山礼，渡一河随一河仪，今日你得罪了老夫，却是休想在飘渺峰得着好处，不扒你一层皮，你唔知马王爷长几只眼！”
李绩直觉感觉不对，可他又实在是找不到不对在哪里？只能提运起防御之法，就要先纵在天空，再做定夺，
却不曾想那干瘦老修又吐出最后一句，
“吽……”
天地忽然一暗，仿佛乾坤倒置，整座飘渺峰虽不动，其中兆亿斤重量忽然就向李绩压来……
佛门的真言搬运术？
这老王八穿着道皮，念的却是佛经！最可气的是，他竟然把六字真言隐藏在六句骂人的话中，让人防不胜防，完全没有准备！
李绩也就是在他第五个哞字时才直觉不对，却已经没有了安全遁出的距离，就只来得及防御上身，其他的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老道，哦不，老和尚给阴在了当场！
类似的术法效果他在金丹晋元婴时，在天梯上和太清弟子打架时也曾经历过，就是一种背山的效果，这是高门大派对山势最正确的应用，山，是用来拖累人的，而不是用来砸人的！
那一次的危机他用剑之双面斩了冥冥中和山势的联系，才轻松应对过去，而现在，在真君阶段一个老和尚又对他用出了这招，与之前金丹时相比，这瓢渺峰山势却不知要比当初太清弟子那座大石头大了无数倍，压力之沉重，让李绩这样的元神都举步维艰，别说纵了，爬都困难！
李绩的反应极快，山势一压，立刻知道不好，出剑之双面寻找联系，却是一无所获！这是和道门体系完全不同的搬运之法，却不是靠斩因果能解决的！
老和尚的攻击很连贯，这里搬运术方出，一个怒目金刚已浮现天空，手持金刚杵，对刚刚在剑之双面的失败中反应过来的李绩当头砸下！
很佛门的套路，看来，这和尚的密修功法也是以走体修硬功为主，本来这种特点的修士就是被纵剑虐的货色，但在身上扛了座飘渺峰后，他从纵剑就变成了呆剑，除了硬碰硬，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一个选择是，是全力以飞剑防御这头怒目金刚和其后必然随之而来的各种佛门观想生物金刚，护法，伽蓝，弥陀等等，还是部分防御，然后靠反攻去消弱和尚给自己的压力？
作为剑修，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于是，百万道剑光喷薄而出，一半组成剑阵向怒目金刚缠绕而上，一半则向老和尚飞去，飞到半途，聚合一剑，杀戮极致，不留余地！
和尚心中一凛，千算万算，就漏算了一招，这人竟然是名极罕见的剑修！
内景天不是没有剑修存在，近九百名修士中，却不超过十名，其中最强大的不过才三个，黑左手，长庚星，稷下客，他不说熟悉，却是都识得的，这个年轻道人明显是新来的菜鸟，不懂在内景天应该遵守的行为规范，本以为能直接打杀了事，却不成想中了个彩头，竟然是个百不其一的剑修！
剑修，虽然擅长游击，但对硬碰硬的交锋却要比法修要难缠的多，尤其是他们那种不畏死，两败俱伤的战斗方式，很麻烦！
本来以为一场可以轻松拿下的战斗，现在看来，至少是要付出不少的代价，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闲话休提，现在他需要先把这波剑雨先应付过去，只有双方在攻防上有所碰撞后，他才能大概判断剑修的实力，然后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行止。
数十万枚剑光围绕着怒目金刚层层剥消，这东西是信念所化，没有明显的弱点，所谓的罩门。就是一团信念能量，虽然观想成人类的模样，但其实质，你剑刺他头颅心脏，其实和刺屁股是一样的。
所以，只能用剥夺能量的方式，就像一个巨大的旋转刃锋光圈，在剥一只土豆！随着土豆皮的层层脱落，土豆也越来越小！
当然，佛门菩萨级别的观想金刚其具现身体的坚韧程度不是寻常可比，而且还有不断自生的能力，比的，就是剑光剥皮的速度，和金刚自身坚强再生的速度！
让和尚心中生寒的是，这条旋转的剑气长河，似乎其内蕴有莫名的神秘力量，他相对元神更高的菩萨境界，都不能对之形成境界压制，土豆皮被削的飞快，转眼之间，皮没了，肉也去脱了大半，就剩个核！
就算是剩个核，它也能舞动巨大的佛门加持密咒的降魔金刚杵！
金刚杵抡在剑修身上，荡起阵阵涟漪，五行剑衣卸去其九成力量，然后尺椟减伤在佛门密功面前失效，剩下的一层力量只能用混沌雷体硬扛！
混沌雷体，是个综合性体功，既有法抗，也能体抗，但面面俱到就是没有专精，这一层大力金刚抡在身上，真正是把李绩擂的不轻，左臂骨断，肋杈子也断了几根，内腑震荡自不必说，可谓是伤的不轻！
内秘全力搬动，调理自身，准备迎接怒目金刚接下来的杵击；
这就是防御的过程，接下来的数次杵击却一次比一次弱，因为剑气长河已经把怒目金刚削成了怒目玩具，在连续四次杵击后化为青烟，不甘而散，除了第一击很要命，剩下的几次伤害已不足为怪，
防御勉强成功，如果他把百万道剑光全部拿来剥消金刚，他不会受伤，但同时，也无法对和尚形成威胁，这就是一种权衡，你是保守，还是激进？或者在两者之间，找到最完美的平衡？

第1730章 这和尚
李绩撑过了和尚的攻击，几乎与此同时，和尚也在扛李绩的攻击，另外五十万道剑光满带杀意的聚合一劈，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
阿难法伞，昊天华盖，琉璃金身，和尚的三道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御被一一破开，剑修的飞剑中似乎自带一种神秘的破甲能力，无视了佛法加成，信念的凝聚，同样在和尚金光灿灿的法体上，破开一个碗口大洞！
和尚用阴谋取得了先攻之利，李绩却用自己更纯粹，更强大的攻击为自己板回了一局。
两败俱伤！
在李绩的判断中，和尚这时应该拉开距离，反正他有山势所累，跑又跑不掉，在拉开距离后放出佛门法像进行战斗是最好的选择，持久之下，如果他找不到解决山势的拖累，迟早会陷入死地，无力翻盘。
但让他奇怪的是，和尚并没有选择远离，而是维持距离不变，又观想出一尊布袋罗汉：因揭陀尊者，手持布袋，其内佛音渺渺，震人神魂。
这次，李绩有所准备之下，论施展，论出剑速度，可就非和尚能比！
和尚那里布袋罗汉还在成形，李绩已经是百万剑光直取敌身，一丝防御剑光也不留，这已经不是以伤换伤，而是以命换命！
这样极端的选择也唬了和尚一跳，再聚佛光普渡，却发现根本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的飞剑，如果坚持，自己的布袋罗汉能不能伤了对手神魂还不好说，但自己将大概率死在凶厉莫名的飞剑群下！
虽然他有重生之能，也不惧被斩，但这样的战斗不是他愿意继续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于是不再硬扛，而是把手一指，苇渡灵江，人已出现在万里之外，飞剑的射程范围之外；同时，李绩只感身体一轻，所有束缚都已不在，
他心有所悟，却是不想放过这可恶的阴损和尚，一个纵身便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飞剑飚出的同时，却感身一滞，那该死的山势之压又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只纵了一下，便得继续爬！
和尚嘿嘿一笑，抖手放出数个华盖，身体却极滑溜的飘向另一测，李绩注意到了他的移动轨迹，却是不离飘渺峰数万里范围之内！
再次感觉身体一轻，又恢复了纵剑的能力，对这门诡异的佛门搬运术的施法效果有了清晰的理解：这东西和道门的山压之术确实不同，有其优势，也有其劣势，
优势是因果之剑斩不断山体和受压者之间的联系，这源于佛门深遂的奥理；劣势是施法人和受体，还有飘渺峰这三者之间的距离必须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才能有效山压！
也就是说，李绩只要和那和尚，或者和飘渺峰保持足够的距离，就不会被山压所镇。
问题是，如果他离的远了，这阴损的贼秃会跟上来么？
无解！除非在本质上斩断这层和飘渺峰的联系，可惜他现在对此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和尚在飘渺峰上晃出身形，胸腹处的大洞已经愈合，就和李绩的臂骨和肋杈子一样，他们这样的境界层次，这些皮肉之伤很难造成太大的伤害，稍微缓出点时间，尽复就是片刻之事。
“啧啧，这小泼烂货，好狠的心肠，好凶的剑法，就不知道让着点前辈么！”
李绩也笑道：“老贼秃子！忒般阴损，穿道袍的和尚，你们佛祖要是看到这些，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抽你这个不敬佛祖的弟子？你这六字真言都能融入骂街中，也是奇才，这是什么禅？污口禅么？”
那和尚却不以为意，“脏话口中过，佛祖心中留；道袍穿我身，一心只向佛！行走黑暗中，心中有光明！
我心中有佛，至于外表言辞怎样，有关系么？”
很有道理的样子，其实就是不拘小节的无耻罢了，这一点其实和他很像；李绩知道对这样的人是无法口头争胜的，和尚这个职业精研佛理，个个都是扯淡雄辨的高手。
“我要在你这飘渺峰盘桓些时日，领略自然风光，追忆前贤伟迹，你怎么说？是拒是打是留，总得有个态度！”
按李绩的脾气，是很少这样和暗下阴手的对头口头争论的，但这贼秃实力了得，又靠着这山势，基本处于不败之地，他短时间内恐怕还真没什么有效的方法来应对，但现在知道了和尚的底细，他也不怕，所以，该逛还得逛，管你和尚不和尚，大不了一直战斗就是了。
和尚想了想，大概也是觉的这剑修不好惹，就算在自己的地方，也很难给他造成真正的伤害；关键是，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待在飘渺峰，如果未来离了这山，那么山压的强手就不复存在，虽然他也有其他方法来替代，但却不可能像飘渺峰这样能把一名修士完全锁死。
“可！我可以解了你的山压，但你必须保证不在我的山头捣乱！”
“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偷袭我在先，但你同样必须保证在之后你不会故伎重演！”
两人一拍即合，和尚一指天，一指地，“昙盂寺妄言，在此敬告诸方神佛……”
李绩一指地一指天，“西昭剑府将军，在此敬告剑心剑灵……”
很快，立誓完毕，和尚嘴中再发真言，“吽哞叭呢嘛唵……”
李绩只觉心中一轻，有冥冥中的羁绊离体而去，暗道佛门神通果然不同，这份控制和道门相比是另有神妙，隔道如隔山，其中真相却是不好揣测。
和尚去除了山压之咒，目露疑惑，“西昭剑府？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古老？”
李绩就呵呵笑，“昙盂寺？这个名字好生熟悉，我府中床前常备之物……”
其实对真君这样层次的修士来说，所谓立誓就是个笑话，没人肯把自己的誓言轻易立下，对自身的羁绊约束太大，又怎么可能自缚手脚？
所以对他们来说，既然双方都有意罢手言和，那其实就已经定下约定，剩下的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
所谓一言而决，便是如此。

第1731章 飘渺
飘渺峰，是个山势极险峻的山峰，竖看成剑，横望为鞘，是个很适合剑修修行的地方，却不知怎么被这个假道人真和尚的家伙据为已有。
近月流连，从峰脚盘到峰顶，云雾之中，一座道宫隐隐约约，白色宫门上，几个古篆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
慈航上宫！
这名字怎么听的有点熟？
月来参详，剑式的脉络已出，以后就是个填血生肉的水磨功夫，倒不需要一直守在这里耗时间。
这道宫虽不大，但独筑峰顶云雾之中，举目四望，浩瀚云海，一览众山小；极目远眺，疾风雁荡，千峰竟妖娆。
人站在这里，就只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却不知怎么这样的人间胜地，就怎么养出了和尚那样的行事猥琐之人？
抓住宫门铁环，狠狠的叩击了数下，在这峰顶的寂静中，声音传的格外的远，
“有活人在么？旅客长途，偶经贵宫，进来讨杯水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睡觉了，不见客！再说了，我这里也么的水，口渴了自去山涧找泉水去！”
李绩就继续叩环，他也不硬闯，也不使强，只把那门环叩的山响，如此几次三番，从慈航上宫忽然传出强大的佛音钟鼓，一条身影随之窜了出来，却正是那道装和尚，此时却恼怒异常，
“我把你个小龟孙，屡次三番来戏弄于我，真就以为我奈何不得你了？惹恼了我，拼却毁了这座灵山，也要把你镇之山下！”
李绩就笑，“你这老王八，僧不僧，道不道，不修口德，不积阴福，未来道消是肯定要进阿鼻地狱的，有封信有人托我转交给你，说你很是好客，小爷我观察了一个月，也没看出你半点好客的模样，看来你的朋友是瞎了眼的。”
说话间，已把一只玉简扔了过去，那和尚只一瞟，已知其内容，转身就往里走，口中嘟囔道：
“交友不慎，老子想清净些日子也不能！”
李绩嘿嘿一笑，跳宫墙而入。
这和尚当然不叫妄言，他的真实道号便叫飘渺道人，内景天的修士，基本没有使用自己在主世界道号的，个个都对自己的根脚忌讳莫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不是怕自己在内景天所做的一切会影响到主世界的师门？
所以，在老君山的就叫老君怪，塬上宛的叫塬上人，青白江的便是青白子，那么现在这座飘渺峰的假道士叫飘渺上人也就再正常不过了，有朝一日李绩如果定居老君山，那么自然而然的，老君怪的名号就会着落在他的头上。
塬上人给他介绍了沿途可能遇上的几个朋友，其中一个便是以嘴臭阴险闻名的飘渺上人，在塬上人和青白子的口中，这人虽然为人恶劣，朋友稀少，臭嘴没遮拦，但是，值的信赖！而且实力还不错。
是不是值的信赖李绩也不能妄下结论，但他那张嘴确实很臭，而且臭出了境界，臭出了招式，竟然能在骂人中蕴含真言，也真正是让人防不胜防。
初来乍到，李绩也不知道这里就是飘渺峰，这里的古迹都很雄壮险奇，三千六百处古迹，其中单只名山一项，就超过千处，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完全区分它们之间的差别，而且他也不可能每到一处就先找凡人询问，有的古迹就根本没有凡人的存在，也是问无可问。
所以才有一开始那一出的战斗，等李绩稍微明白过来，两人早已打的难解难分，这样也好，有利于互相之间的实力了解；修士嘛，对朋友的认知总是从能力开始的，一个实力足够的朋友总是更容易得到信赖些，无论在哪个方面上。
为什么会介绍给他几个朋友？因为虽然塬上人和青白子暂时不会出动去谋求更靠前的观悟仙迹位置，但他们的那些朋友可说不定，对李绩来说，找一，二个同伴同行也有好处，最起码，路途熟悉些，一旦真遇到打架也不会太过吃亏。
另外一个原因，好像在飘渺峰慈航上宫深处，有一座传承极久远的剑窟，那可不是内景天这百万年来外来修士留下的东西，而是远古仙人慈航道人留下的慈航剑典！
所以，李绩是很感兴趣的，对这样完完全全来自远古上仙的剑术传承，只要是个剑修，就没有不心动的！
“我应该唤你做和尚？还是道士？老头儿你这不伦不类的，你师门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么？”
那和尚在前头带路，“老子不偷不抢，不欺天不瞒地，有什么见不得师门的？
我这只不过扮个道人你就在这里屁话无数，再往下还有不男不女的呢？不人不鬼的呢？怎么办？都没脸见师门了？
还有你，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明明是个剑修，偏要装出个法修的样子，你师门老祖看到你，怎么办？”
李绩就笑，其实这种不要脸的事每个人都在做，只不过有的人做的隐蔽些，有的做的明目张胆些，说好听点就是战术问题，说不好听点就纯粹是品格问题，能活的久的，爬的高的，这品格都好不到哪去，真正具备热血沸腾，正直坦诚的，恐怕就只能筑基里去找了。
慈航上宫并不以广阔闻名，很快的，两人一前一后便来到一处偏殿内，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就那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哪里，没有法阵保护，没有机关掩饰，甚至连个顶盖都没有，由此可见这里的主人对它的无视。
飘渺和尚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你愿意下去就自己去，我可不会陪你，大概三千丈深处有个洞窟壁画，可能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还没等李绩道谢，和尚继续道：“不是朋友的朋友，就也是朋友！我和青白子两个有不错的交情，可不代表会认可你！帮你是看在他们两个的情面上，你看完洞窟后自己走就好，不要再来打扰我。”
这和尚，脾气还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场架把他给打疼了？

第1732章 剑窟
李绩却不在意他的语气态度，对他来说，以他两世上千年的处世之道，像这种有怪癖的人，往往也是有底限的人，可比那种表面和和气气的人要让人安心的多。
“这处剑窟如此残破，年久失修，想来价值也就有限的很，我就奇怪了，在内景天中的剑修就没人对它上心的么？”
飘渺上人哼道：“你就不如直说，和尚这般低微的本事，是如何守得这处对剑修来说可能很重要的慈航宫的？
这么说吧，之所以这里没有剑修常驻，是因为这里大大小小的剑修都早已来过，剑窟之密，他们看不上眼罢了！
内景天三千六百座古迹，其中留有部分传承的，超过千座，但我没听说哪名修士会因为古迹中的古老传承去选择洞府，这些东西合适远古，却不见得合适现在，而我们唯一希望了解的古法成仙，却是不可能留于文字绘图的感悟之道，这些，没人能教你！”
李绩拱手受教，看起来，在内景天中，这些所谓的远古传承，除了最核心，又不可明传的登仙之法，其他的都不太放在现代修士的眼中？
其实这种思维也很正常，人类这个种族，之所以能够主宰万界，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学习能力，社会在进步，修真世界同样如此，甚至进步的更快；你指望远古一招举火燎天能在现代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怎么可能？
无论是功法，还是秘术，或者炼丹制器画符布阵能力，数个纪元下来，无数的天资纵横之士的代代深入，又怎么可能还不如他们的祖宗？
没道理祖宗们发明了钻木取火，百万年后就大家还攥着木枝在那里使傻劲？
所以，这些远古的所谓传承，所谓剑窟，可能在现在的剑修看来，就有些简单的可笑，这也是内景天中有近十名剑修，却无一人把飘渺峰辟为洞府的原因？
想这么多也没用，不下去看看，一切都是虚妄，往黑洞中跃下时，李绩还笑问道：
“和尚，我在你这里做客，管饭不？”
“砰”的一声，偏殿大门被狠狠的关上。
李绩身往下沉，感应周围空间，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地洞，空气还算新鲜，应该另有出口，否则洞内的空气不可能流动保持无有异味；他这样的境界是不怕地下有什么陷阱的，五行遁在身就是有这点好处，
三千丈处，空间骤然扩大，地洞并没到尽头，从下面传来的阵阵湿气说明应该有暗河之内的存在；他没兴趣往下去彻底探幽寻秘，近百万年了，慈航上宫的主人来来去去无数，地皮都被翻过无数次，又哪里还有什么奇遇在等着他？百万年多少个阳神大修都没发现，就等他这个真正的主子？
他又不是捡破烂的，走路都不敢抬头，恨不得背把洛阳铲，走哪铲哪！
所以，直接在三千丈处停下，往斜侧透出神识，漆黑无光的溶洞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剑窟，也就历历在目。
不是壁画，而是壁刻！什么样的壁画也挡不住时间的侵蚀，尤其是还在这么潮湿的地方。
李绩把心神沉浸在壁刻所表达的内容上，仔细揣摩其中的深意，幸好剑窟并不大，十日后，他停下了领悟，叹了口气。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百万年来其他修士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一步登天的机会，他也一样！
准确的说，剑窟中的壁刻所表达的，并不单纯的是剑术，好像也不是纯粹对大道的理解，而应该是一种在空灵状态下对修行，对飞剑，对道境，对自身知识理念的一种无意识的归纳总结，或者也可以说是一种即兴发挥。
它并不系统，也不是想通过它来留给后人一种可供持续修行的体系，断断续续，天马行空，想到哪刻到哪……
但是，这确实是原洞中主人的一种真实的思想流露，如果抛开那些漏洞百出的剑术，异想天开的功法，那么，从这些壁刻中，后人最起码能找到一丝此人最后成仙的脉络。
也没用，也很有用，端看你怎么想！
他还是想继续花些时间，放空思维，跟着这位远古大能的思维足迹走一走，看看能在这个过程中，能体会到什么自己用的上的东西。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已不可能有人来手把手的教你该怎么做，阳神之上忘师恩，说的不是你就应该忘记那些在道途上曾经的指引者，而是说，阳神境界全靠自我磨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单单对你这样特点的个体做出有益的指导，你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
李绩不是阳神，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真正的阳神走的更远，更深！
在继续领悟这些壁刻前，他还是想先放松放松，慰劳一下自己，顺便看看能不能和那个假和尚有个正常的沟通？道人是假的，和尚也未必是真的，那自然而然的，吃肉喝酒也不在话下的吧？
来内景天不过二年，战斗了两次，负伤两次！这在主世界中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
这还只是单对单！还只是内景天核心外围的修士！如果深入内景天中心区域，轻易和人干架的话，被人拿去小命恐怕还真不是个新鲜事！
他的剑技在拥有了真的属性后有了大幅提高，但在面对内景天这些各方宇宙精英时，在攻击上的威力，相比主世界他和其他修士来论，差距反而是缩小了的！
到目前为止，他的攻击仍然能奏效，但防御上的漏洞却把他的弱点显露无疑；结果很尴尬，他仍然有杀人的能力，但别人也具备了杀他的能力和可能，两次受伤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再想如主世界那般，飞剑一出压对手至死的情况已不可能；而体修上的成就，混沌雷体在功法上的局限性就暴露了出来；这在之前可以用强大无匹的攻击来掩盖，现在，盖不住了！
现在再坚持主世界那套孤剑闯世界的心态，该改改了，否则，小命不久矣。
他对此倒没什么可抵触的，因为他从来也没有什么英雄病！

第1733章 对话
李绩上去洞口，准备给自己搞一顿丰盛的，底下毕竟空气流通不畅，不适合搞这些。
当一顿取自内景天的灵兽烤肉大餐出现在眼前时，飘渺和尚循味而至，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缺乏烹饪的天赋，嘴又馋些，结果也是必然的，既然能和塬上人和青白子那样的吃货为友，怎么可能吃斋念佛？
李绩倒没有挖苦打击他，两人自斟自饮，李绩手上动作飞快，竟也有点跟不上和尚咀嚼的速度。
可能是觉的吃了人的嘴短，和尚遂开口道：
“吃你一次肉，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不亏吧？”
李绩就一笑，对付这种乖癖之人，他很有一套，“好，第一个问题，你觉的这灵狍之肉，是辣点好呢？还是麻点的好？”
和尚很惊讶这剑修把宝贵的机会就这么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不过却是半分声色不动，
“辣些的好！”
于是继续吃肉，继续喝酒，一顿海吃胡塞后，两人分道扬镳，一个继续进洞参研，一个自回主殿，谁也没觉的谁就该欠谁。
李绩来到剑窟，这一次，他打算完全不考虑自己修道千年来对道境，对剑术，对修行的理解，就完全放松心情，顺着远古这位慈航道人的思维手段，天马行空的把精神意志放在窟刻中。
不去考虑为什么，应该怎样，要达到什么目的，基于什么理念……想到什么，就让思想插上翅膀，像这位慈航道人一样的放飞自我……哪怕在想自己怎么一步登天，也无所谓。
就像是在——白日做梦！
但这种状态对李绩来说却无法支持长久，剑窟中有大大小小的窟洞三十六间，他一次白日做梦都不能坚持到一间窟洞做完，由此不禁为远古前辈这种可持续的白日做梦能力无比钦佩。
他也考虑过自己虽然不能一次性的做梦把三十六间窟洞都做一遍，但却可以改成连续剧吧？一次做不完，下次接茬再做！
等他再一次的开始放空自我时，却发现自己的第二次做梦又和第一次不同！
原来，永远不可能是连续剧！只能是电影！
心灰意冷之下，接着跳出洞口，烤肉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和尚仍然理所当然的同吃，不过总算是知道些规矩，在外面打了一头五色鹿，一头高山羊，一头青花牛……
食材新鲜，自然烤出来的东西就爽口，些许繁琐屠宰之事，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不过就是眨眼之间就能完成的小事。
仍然是沉默吃喝，李绩循例问了一个问题，“和尚，你师门可以娶媳妇么？”
……吃喝完毕，李绩继续去做梦！
这一次总算是有了长足的进步，他已经能跟上慈航道人的步调，连续做了三个窟洞的美梦，虽然没有领悟到什么东西，不过却从中尝到了做梦的快乐，在完全放飞自我的前提下，很多天马行空的念头，匪夷所思的异想，让他完全抛开了修行界中条条框框的限制。
而且他在其中还自悟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千万不要跟着慈航道人的思维去走，既然是梦，那就一定是自己的梦！
自此，他的剑窟放飞之旅也就完全脱离了学习的范畴，而根本就是自玩自嗨，至于慈航想要通过这些来表达什么，关他屁事！
当他第三次开始烤肉时，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个问题，“那啥，前辈你能不能把帽子摘了？我看看到底是和尚还是道人？”
飘渺和尚瞪视他良久，才叹了口气，他终也不是个习惯于占人便宜之人，按理说，源上人和青白子介绍来的朋友他没道理冷淡若斯，不过这都源于数百年前一次于剑修的过节，被他引为奇耻大辱，深埋心底，所以连带着对这剑修新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这剑修操淡归操淡，人却似乎有点意思？
“好吧，你既然是源上人他们的朋友，那也勉强算是我的半个朋友……”
李绩就笑，“和尚，何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当时初遇时也是你先动的手……算了，不说这些，我欲往内景天深处一行，不知你有什么好的策略？路径？应对？”
飘渺自顾喝了一口，“棺材什么的大概也不需要我给你准备，因为你也未必能留得全尸，勉强给你念段往生咒吧？恩，删节版的，长的老子懒的念！”
李绩也不恼，相处这段时间，他总算是比较了解这个人的性格，孤癖，自傲，怀才不遇，孤芳自赏，有点小傲娇……这张嘴是真臭，一般正统修士很难容忍，不过李绩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的嘴也香不到哪去？
除此之外，和尚也算是个性情中人，这很难得，因为没修成一块六亲不认的石头！
“看来和尚你是在里头吃了大亏？被人揍的自信全无，连是和尚还是道士都搞不清楚了？
我却不是你！进的去，就出的来！像你这样靠座峰头耍赖的，我是没什么办法，不过如果在外面打野架，嘿，小爷我还真就没怕过谁！”
飘渺和尚嗤之以鼻，“没怕过谁？在内景天，只有胎毛未尽的才敢说这话！
你飞剑有两把刷子，和尚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但你那几下别说和内景天中最出名的三把剑相比，就是和其他六个剑修相比，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还没怕过谁？
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么？
还往里走？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么？还以为都是阳神呢？
我今日就教你一个乖，小子，也让你不要小瞧了天下英雄！这再往里飞，用不了数年时间，就会飞到内景天内圈，能在那里停留的，很多都是斩过一尸，画过一像，丹田点得一盏的大修！都是主世界衰境的同等存在！
再往核心里走，还有斩过两尸，画过双像的存在！你个蝼蚁般的小小元神，胎毛未尽，乳臭未干，就也敢跑来大人的世界来撒野？
脑袋里进屎了？”
飘渺和尚一通劈头盖脸，打击的李绩不轻，关键是，这里面的信息量有些大啊，也不冤他数次烤肉在言语对策上下的功夫！

第1734章 那些无奈
“剑修？三把剑？还有六个？和尚，快和我说说这些，我就爱听这个，我这修道千余年，一路上来所杀无数，阳神也是不少，可就是没遇见过够硬扎的剑修，让人好生失望……来，快说说！”
李绩是真感了兴趣，这些东西，塬上人他们两个也知道一些，却是皮毛，因为自身实力和见识，他们的那个小圈子实在是小的可怜，但飘渺和尚不同，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物，在内景天中厮混的时间也很长，据塬上人所说，只要不离了飘渺峰，很多能在内圈厮魂的强者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这才是李绩一直想结交的原因，否则以他的性格脾气，也不至于在这地方停留这么久，剑窟的感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
飘渺和尚瞟了他一眼，这奸滑小子的心思他如何不知？不过问题不在于知不知道，而在于同样的心思，有的人做出来就能让人顺水推舟的遂了他心意，有的人做来就完全让人恶心，这也是一种道，起码这个小剑修的人情之道，是合格的。
“内景天第一把剑，名稷下客，修的是古法丹田三光；他现在已经点亮了下丹田之光，已经处于类似主世界衰境的层次，不过同等境界下，衰境之士是不如古法的，而且限制太多，衰境不能长时间下主世界，但古法修士却没有限制。
这个稷下客基本上也是内景天战斗力排前三的人物，常年就在瀚海风潮边缘处修行，因为剑修格外擅长战斗的原因，还有几个斩了两尸，画了双像的修士也不敢和他争锋，那是真正内景天的王者，只论战斗，这里怕是没人敢直面挑战他的！
据我所知，在二千年前他就再也未曾出过手，现在剑术到了一个什么层级，想想都让人恐怖！”
李绩听的油然神往，“我好像依稀记的一个门派叫稷下学宫，也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好像也不对，那稷下学宫似乎不是剑修道统啊！”
飘渺和尚嗤道：“别想了，宇宙万界重名者无数，就我所知，越是大派越容易重名，像什么太上，三清，道德等等高大上的名字无数，有什么好奇怪的？
再说这排名第二的长庚星，也是一名踏出古法第一步，类似衰境的存在，寿数，成名时间还在稷下客之上，只是他所修习的古法是什么，知道的不多，人也比较神秘！
这是个剑法修，剑法双修！成名时间比稷下客还早，为什么排名在稷下客之下，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大家一致的意见是两人其实差别不大，只不过一个更外向战绩更多，一个内敛不愿显露人前罢了。”
李绩笑道：“王对王，我最喜欢这情节了，不过越往上好像越不可能，大家都有忌惮，结果就是互相吹嘘，互相拔高，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不真做过一场，谁知道谁的牛黄狗宝是真是假，老子还真就不信那个邪！
等老子斩了两尸，就去戳穿他们的假面目！”
飘渺和尚很喜欢这无耻小子的吹牛方式，至少，他还知道等斩了两尸后？
“你怎么不等斩了三尸再去找人麻烦？一点志气也没有，就知道在这里胡吹大气！
那第三个剑修，名唤左黑手，却是在剑修中跳的最欢的，性好杀戮，不问理由，不分场合，不看对象，是个真正的剑修狂人！
他是正宗的阳神境界，还未踏入登仙的那一步，不过仅就剑术来论，有人说他的剑术其实不在前两位之下，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人喜好杀戮，尤其针对的目标就是你们剑修一脉！千年前，内景天的剑修可不止是现在的仅仅九名，哦，现在加了你这个不入流的元神，也是两位数了；
其他的剑修，在一，二千年间都被这人斩杀殆尽，美其名曰剑上争锋，生死不论，可在他的手下，法修还有漏网逃脱的，剑修却是无一能活，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所以你装成法修样子是有好处的，真若气运不济，赶巧了遇上这厮，我怕你是插翅难逃，小命不保！”
李绩微笑不语，飘渺和尚的判断依据是他们之间的那次战斗，不过说实话，在这和尚六字真言一出口时，他已经就知道了对手是谁，所以打的虽然看似激烈，但其实也没出全力；
他对自己有信心，这是一个优秀剑修的必备素质，否则他那些凶厉的剑法就根本没机会用出来！
信心和自知之明并不矛盾，像那些已经在古法登仙中踏出一步的，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主动挑衅，但对这些绝大部分的阳神修士，单对单，他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这个左黑手如此作派，就没人管么？我说的是稷下客和长庚星，同为剑修一脉，互相印证没问题，互相仇杀的话，本就单薄的道统何以为继？
既然是剑修一脉的正副扛把子，总得做出些让人信服的作为吧？难道是有勾结？或者名不副实？”
飘渺和尚摇摇头，“他们之间的事，外人如何得知？也不独你们剑脉，法修，体修，佛门，旁门也都是一个鸟德行；坐在塔尖上的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德模样，下面自有干脏活的小弟无数，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隐密，也未见得就是联有契约，大多数也是心照不宣的东西。”
江湖，哪里都存在，大江湖小江湖，主世界有，不可说之地也有，拥有近千名顶尖修士的内景天当然也不可能免俗，真若没有，那才叫奇怪呢。
总体来说，这是个在他意料之内的空间，意外的是这三千六百座古迹，意料的是这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在这里，种族之间的隔阖矛盾反而很少，各族一家亲，也是好笑。
但他还有个很重要的疑问，“和尚，我有一点疑问，就我所知，衰境和古法登仙之间，不可说之地和内景天之间的区别，难易不说，衰境不允许修士下界干涉主世界，不允许有太多的因果纠缠，衰境修士只能通过矩术来达到自己参与主世界修行界的目的，而矩术本身还有诸多限制，而古法登仙却没有这些条条框框，可以随便下界。
那么，为什么我在主世界，却很少，或者就根本没见过远远超过阳神实力的存在呢？那些在古法登仙中已经踏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的修士，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内景天？
是不能？还是不愿？”

第1735章 恶客
飘渺和尚叹了口气，“这世界上，又哪里有完全没有限制的地方？哪里有完全没有约束的空间？只不过有的是强制约束，有的是被动自我约束而已！”
看着李绩，“你修斩三尸？那么你肯定清楚，在进入阳神之前，要如何分神化气吧？”
李绩有所悟，“若依古法，晋阳神之前，要分出三具阳神，过去现在未来，本我自我超我……你的意思是，不独斩三尸如此，而是所有的古法都是如此？”
飘渺和尚点头，“孺子可教也！事实上，所有古法一步登仙者，不拘途径，你是斩三尸也好，镜像大法也罢，丹田三光同样，等等，其成立的基本特点就是，在阳神前都必须分出自己的本我自我超我，或者元神时没做到这一点，到了阳神后也必须补上本我超我的分神，这是一步登天的前提条件！
这样就出现了两个问题，关系到了想要古法登仙修士的切身安危。
一个就是，重生能力对古法修士来说，有等于无！因为你分出了过去现在未来三具阳神，也就等于把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暴露于人前，碰上极精于过去未来判断的修士来说，他甚至都不用杀你就能准确判断出你的所有根脚！即使对过去未来一窍不通的修士，在斩你一次之后，你的所有秘密也真相大白，无所遁形！
这样的情况下，古法修士行走主世界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固然个人实力的极其强大在主世界几乎就没有几个能单独抗拒的修士，但主世界中，谁又会和你装英雄单对单？
只要不成人仙，境界就是真君！那么不管是主世界的阳神也好，阴神元神也罢，其实都是有机会斩杀这样的古法修士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重生的保护！
内景天初成的前十数万年中，古法修士就常常自大行走于主世界，争强好胜，一方称霸，但后来人们发现，对付这样的所谓强大古法修士其实也不难，只要有一，二个主世界阳神正面牵制，再有一，二个阴神元神从旁协助，斩个古法士也很轻松！
因为古法士不能一次性解决过去未来虚幻不定的主世界阳神，不斩个至少十来次就根本找不准方向，而他们自己却是没有犯错的机会，在过去未来都显于人前的情况下，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是道消的结局！
人，又哪可能不犯错误？
故此，慢慢的，在内景天有所成的修士就基本不愿意再回主世界，就为了出出风头，就把自己的小命赌上，完全不值得！”
李绩听的连连点头，确实是很危险，其实这也是他自成君以来的真实经历，别看他杀人牛皮哄哄，其实事后也总有胆战心惊之感，因为他没有改错的机会，生命就只一次，不可能再重来。
所以，三秦是真牛，明明有重生能力却从来不用，只斩人不被人斩；他是假牛，必须保证自己不被斩，没有后路！
这也是他明明实力强大，却从来都行事谨慎的原因，从来也不会因此而放纵杀意，在主世界大开杀戒，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容错能力实在有限，所以才外交，在带人打群架，才习惯于偷袭，先砍一刀，才虽然恶名远扬，却没有实际上的往死里得罪一个大门派，其中原因，其实和这里的古法修士是一样的。
都是武林高手怕板砖的典范！
别相信故事传说，那都是忽悠人的！其实高手每次侥幸得逞，回去之后也都是要喝口小酒压压惊的：麻痹，又混过去一关，磁器不与瓦罐碰，下次可不能轻易和这些楞头青打仗，还是要以德服人，以量服人啊！
“还有一个问题呢？”
飘渺和尚就叹了口气，“另一个麻烦，就是关于功法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功法方向决定了未来方向！修士在境界达到元婴之后再想改变方向就非常艰难，更别说境界到了真君，整体脉络已定，又岂能像换衣服一般的把自己主修了几千年的功法换成古法？
内景天修士中，真正从修道开始就主修古法的少之又少，在主世界修真界，古法修行之所以断绝就是因为它不适合现在的修真环境，进展缓慢，无数碍难；而修士也不可能在初踏入修行时就能预料到数千年之后自己的修行问题，所以，修练现代改良功法就基本上是所有人的选择，恐怕也是唯一的选择！
只有当他们来到了真君阶层，有了一系列变故后，不得不改修古法时，其实就时间窗口来看，是已经晚了！
于是，不管他是从阴神元神开始改修古法，还是晚至阳神才改变主功法，对这些妄想逆天改命的修士来说，横亘在他们之前最难的一件事就是，如何确定自己的未来？
由此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基本就是现在内景天修士谁也不能逃避，必须面对的；这个问题处理的好，才能成功分神自己的过去未来，才能有再往上一步的机会；
内景天中的大部分阳神，其实都是停留在这个地方，被卡住未来的关口，因为他们没有做到成功的和自己原来的功法告别，也就无法完全融入古法当中！
而要做到这一点，在内景天这样的环境就很合适。
战斗中，有重生能力无用的毛病；修行中，有古法和原功法的冲突矛盾；这两个问题放在内景天中还可以将就，因为大家都一样，重生都是样子货，所以互相之间也就显不出来，但若回主世界，这样的漏洞就很致命，所以，绝大部分进入内景天的修士，只要在这里有一线希望，就绝不会出去！”
李绩也是心中感叹，修行之难，一竟于斯；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艰难了，可没成想和内景天的这些大能上修相比，别人却是个个比他还难！
他好歹是靠着初入道时的误打误撞，靠着一些前世的知识，一直坚持使用黄庭内景经，所以飘渺和尚所说的第二个问题对他来说就根本不是问题。
但对这里的修士来说，要抛弃之前千年所学，重换一个体系，其中的决心，意志，与天斗的精神，却不是他李乌鸦能比的。
也只有到了这时，他心里才开始对这里的修士充满了敬意。

第1736章 离开
“那还有六名剑修呢？实力如何？行事怎样？”
飘渺犹豫了一会，有些不愿回答，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那六名剑修，有五名是各居其所，与内景天中的其他道统修士也没什么区别，只有一个，来了内景天千年，却是从不固于一处，整日就是游荡闲逛，招猫斗狗的，偏偏还有一身了不起的五行遁术，在内景天这样的环境中，如鱼得水，似鸟翔天，闯了大祸，旁人也很难逮住他！是内景天中最出名的几个流氓之一！
这人极其的卑鄙，毫无底限信誉可言，招摇撞骗，坑蒙拐黑，就没他不敢做的，你要是遇见他，可千万要小心，要么远离，要么死战，可莫要和他混在一起，最终却连老巢都被他坑了去！”
李绩就笑，“和尚，你怕不是和这人有仇吧？何必遮遮掩掩的？话说，这人姓字名谁，到底对和尚你做了什么，才让你怨念如此之深？”
飘渺和尚吭吭哧哧，绕了半天，才把自己的那点子丑事和盘托了出来，
原来，这名在和尚口中十分不堪的剑修名为天秀，初入内景天之后得飘渺和尚所助，慢慢的在内景天中站稳脚跟，展露头脚，渐渐的，其性格中的一些暴虐之处也显露了出来，最终两人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其中瓜葛龌龊，旁人一时半刻也很难说的清楚。
不管原因是什么，最后飘渺和尚在这次的交友不慎中是吃了大亏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远避飘渺峰，不僧不道的表象，也未尝不是在忌惮那个现在已经羽翼渐丰的剑修！
而以整个飘渺峰为背景的牵制山压，更大意义上就是为对付纵剑来去逮不到踪影的剑脉所长，只不过还没在天秀身上开刀，却在一个陌生的小剑修身上栽了跟头，数百年对飘渺峰的潜心祭练，却是完全没有达到效果，怪不得对哪怕是两个朋友介绍过来的熟人也爱搭不理，实在是其中不如意事太多，又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终究，飘渺和尚还是放弃了对剑修的成见，也是缘于李绩比较别致的相处之道，但对两人具体如何交恶，和尚也没详谈，这属于修士的隐私，没人会把这种事挂在嘴边，未来的解决也只能靠自己。
最后，飘渺和尚问了一个他一直有些不好意思张嘴的问题，“你觉得，要对付一个剑修，什么方式会让他最难受？还是我的方法是错误的？”
李绩就认真的看着他，“您自修道以来，决过多少次生死？”
飘渺和尚想了想，“嗯，这个虽然没有仔细统计过，如果不算演法比试，大概是有百次的吧？境界低时多些，到了真君就很少了！”
李绩又问，“你肯定还精通其他的辅助之学，我能知道都有什么么？”
这个问题飘渺和尚倒是没有犹豫，“我素好星象之学，在其上颇有研究，也对炼丹一途兴趣多多，当初在寺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密阁药师；后来也对一些神秘之学产生了兴趣，这个山压之术，非佛非道，就是我在神秘学上的成果之一……在内景天，我这样的学识真正是不算什么的，我都认识很多涉猎广阔，无所不能的修士，那真正是有经纬之才，嫉天之智，让人自觉形秽……”
李绩就叹了口气，“是吧，我们剑修就和你们不同！
拿我而言，只在成君之后，生死对敌就不低于千次，杀人和被杀就如吃饭喝水般的寻常；我也没有任何其他爱好，除了剑，除了杀人，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就更别提你口中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各色杂学！
所以，如果拿凡世间的语言来形容，你们可能是各种职业，可能是铁匠，裁缝，厨子，秀才，官员，农夫……而我们的职业只有一个：战士！
我们就吃这碗饭，怎么比？”
看飘渺和尚神色黯然，李绩也不好太过打击于他，于是安慰道：
“其实和尚你的思路方向是对的，只不过有两点需要改进，一是山压不能离开飘渺峰太远的弊端，你不可能总是守在这里不动，总要走出去，所以哪怕山压的威力变小些，也一定不要把自己的施法位置拘于一处，这是浪费时间！
二是你的信念观想还是弱了些，而且不够连续，我不太懂你们佛门的这些道道条条，不我感觉你这种四平八稳的出观念罗汉的方法实在是于战斗理念不符，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性的把吃奶的劲拿出来，瞬间分个生死呢？”
飘渺和尚就无语，“那要是还没击杀对手，又拿什么来回护？”
李绩，“……”
这就是观念的差别，一个吃斋念佛的，和一个拿刀子的赌徒，就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半年后，李绩在剑窟中已经能做到把白日做梦坚持到第二十九间窟洞，总算是有了一丝对当时慈航道人的理解。
理解不是来自于慈航道人在窟壁上的鬼画符，而是这种完全唯心的精神体验，他有意识，这样的体验很有益于他对斩三尸的深入了解，可惜的是，二十九间窟洞已经是他的极限，在想梦的更多更久些，就恐怕需要他在修为上有所提高，简单来说，不至阳神，这地方对他来说就再无意义。
他决定离开这个地方，至于询问飘渺和尚是否愿意一起去内景天核心处转转，他不认为适合和尚现在的精神状态，一名修士，当他遇见左右为难之事时，胆气和自信就很重要，如果没有，就需要慢慢调整，而不是霸王硬上弓。
对飘渺和尚来说，不解决怎么应对剑修之前，他出去就是个凶多吉少，不是说就必须找到对付剑修的办法，至少，在心里他必须这么认为！
这样的队友，不要也罢，关系归关系，战斗归战斗，对李绩来说，他需要的是对自己拥有无比信心的同伴，如果没有，就还不如孤身上路！
他其实并不是个喜欢配合的人，从来都是这样。

第1737章 思考
李绩离开了飘渺峰，方向却不是正对内景天核心而去，而是改内切为弦切，先在内景天的外围好好转转。
他早就意识到这么瞎头懵面的生往里闯不合适，这里是内景天，不是外面的主世界！
信心这东西必须有，但太大了就是膨胀！是取死之道！
而且，他现在最想经历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瀚海风潮的仙迹再现，那东西离他还太遥远，对他来说，逛一逛远古前贤的发迹之地对他来说更有意义，就像飘渺峰的慈航上宫。
反正他的时间多的是，又何必把自己逼的手忙脚乱的？
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内景天修士的大概层次，第一阶层，就是那些在升仙之路上斩过一，二次尸，踏出一，二步，就差最后一哆嗦的那些修士，他们是这方天地金字塔顶尖的一批人，当然，最后一步是最难的，据说百万年来还没有成功的范例。
但这种说法还未见考证，因为对古法修士来说，并没规定他们就必须一定要在内景天中成就这一切，他们完全可以在别处，在主世界，或者其他的什么不可知的地方。
他们是人数最少的，用飘渺和尚的猜测，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个，这样的人所关注的目标，早已不是什么门派势力争霸之类的东西，在仙门面前就差临门一脚的他们，没有什么能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第二阶层应该就是那些已经完成了阳神本我自我超我的修士，他们具备了踏出那一步的基本条件，剩下的便要看天意，也看自己的运气和悟性，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坚定滞留内景天的群体，因为年纪都不小了，再踏出一步就有五千年，否则，一切成空！
最后一个阶层应该是那些只开始修习古法，却没有完成过去未来分神的修士，他们的路还很遥远，所以很珍惜现在的机会，这类修士的数量，在整体近九百名修士中也是最多的，金字塔嘛，下面总是要宽大些。
当然，如果一定要硬分仔细，那么还应该有第四个阶层，像李绩这样的元神修士，阳神都没上，八字没一撇，纯属来凑热闹的，因为人数实在太过稀少，所以也没人拿他们当回事。
这是通过境界的分层，当然境界有时并不代表战斗实力，所以也无法细分；但李绩仅从进入内景天后的两次战斗就能感觉出，这里没有绝对的弱者，和他在主世界碾压的表现相比，这里就算是最弱的修士，如老君怪，飘渺和尚，都能在一对一中给他造成伤害，那么其他更强的呢？
尾巴要夹起来，这是李绩对自己的提醒！
他开始在外围转圈，不放过每一座路过的古迹，不管是自己喜欢的，还是不欣赏的；游山玩水，需要一颗懂得大自然的心，幸运的是，李绩在这方面是强项，
从前世穿越过来的他，对这种原生态的景致充满了感恩，而不是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因为他知道，随着人类的历史进程，这些大自然的瑰宝，终将被人类亲手毁掉，不管是采用什么方式，是工业革命的方式，还是修真的方式！
这就是人类永远也无法改变的劣根性——为了自身，过度的压榨大自然的潜力，也包括他李乌鸦在内！
你能不榨么？大家都在榨！
所以，趁着还有这个机会，那就好好享受大自然的赠与吧，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星体不是，连宇宙都不是，就更别提内景天了！
在内景天中，李绩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绝大部分的剑法都和在主世界一样，没有区别，就只有他独创的天象剑法，黄金起源，生命之光，却没有了在主世界虚空时施展的那么毁天灭地，无可阻挡，这其中的原因在哪里？是内景和外景的区别么？
如果天象剑法是属于外景剑法，那么什么是内景剑法？是他一直勤修苦练的轩辕西昭剑术体系么？还是，还存在着其他他还没有搞明白的东西？
内景，外景，到底怎么区分？只是因为环境的不同？还是有其内在的差别，或者联系？是否存在在内外景都能完美发挥威力的剑法？如果有，该怎么融合它们？还是，需要境界再往上走一，二步才能真正摸到仙剑的真谛？
有太多的疑问，但他不在乎，因为这是他喜欢的，前世喜欢，这一世同样如此，他很愿意在剑的道途上倾其所有。
李绩开始了独属于他的游山玩水，寻幽览胜；内景天中有三千六百座古迹名胜，却只有近九百名修士在空间中生存修行，也就是说，每四个古迹中也就只有一座是有人的，如果再加上大部分修士都聚集在内景天靠近中心位置的区域，实际上在内景天的外围，连续探寻十数座古迹都未必能找到有人居住的迹象。
他初来时的老君山，可以说是很特别的一个地方，周围一共有三名修士扎堆，也是一种巧合。
李绩在内景天的旅行却和在主世界虚空宇宙中不同，事实上，深空之旅是非常枯燥乏味的，就是无休止的浮光掠影，就像一颗永远也停不下来的流星，和想象中的仙人生活状态完全不符。
内景天中就不同，完全符合凡人对仙人生活方式的幻想，神山无数，仙河绵延，在这样的地方快速掠行在李绩看来就是一种犯罪！对不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都有一种欲望，用无数留影石来记录自己在内景天的足迹所到之处，留下一部长篇的，连续剧性质的徐霞客游记，哦不，乌鸦客游记！不过这终究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想，这些美丽的景致，除了留在修士脑海中才不会被强制抹去，任何试图把这里的一切公之于外的行为都会受到天道的限制！
留影石？没问题，可以记录，只要你不带出内景天，否则一出宏膜，皆成废石！
修行，是个需要独自品味的过程，越往上，越不支持分享！

第1738章 泾河
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没有聒噪的师傅，没有贪吃的二师弟，没有白龙马，也是逍遥的很！
古迹之间的距离，和在宇宙虚空中天象之间的距离是没法相比的，毕竟，这里只是个封闭的空间，相对于宇宙虚空中星体之间漫长的距离，内景天古迹之间总是通过各种巧妙的方式互相连接。
古迹有大小，山势有险平，老君山那种方圆万里的地势在内景天中算是比较大的，大部分古迹胜地的占地面积都在数千里之内，倒是没有特别小的，因为宇宙意志把这些胜地复制在内景天中时，也包括进了一些小型古迹周边的地形。
三千六百座古迹，就这样复杂的互相连接在了一起，构思精巧，衔接天衣无缝，让人叹为观止。
内景天中也是有精怪的，妖兽这个种族分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人类更具有更强的适应性，它们不需要功法，不需要体系，只需昼食日精，夜吸月华，就可以修成本命神通，然后依靠漫长的时间来把自己的境界提升上去，
至于它们最终的天花板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反正内景天自形成以来，前数十万年混沌一片，中期有些异种产生了灵智，到了现在也算是有了些大妖，不过整体境界不高，真君程度的凤毛麟角，元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就比如李绩现在游到的一个地方，一条大河，头尾相连怕不得有数十万里之长，尤如一条大蛇，婉延的蛇身包围了十数个古迹名胜，其实这条河本身也是个古迹，河底有水府存在，是远古一条龙族的龙兴之地，很是有些来头。
烟波浩渺，云蒸霞蔚，杨柳环绕，鱼跃鸟唱。
李绩就悬立于大河之上，河对岸水雾茫茫，数百里宽阔的河面上波涛汹涌，河水之下隐隐有异常灵机波动，在河岸上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有河伯提跋，一堆乱七八糟的祭文，不过下面的落款是泾河龙神，于是他才知道，这条河原来叫泾河！
对像泾河这样的古迹圣河，哪怕他神识了得，想要透过重重河水观赏河中美景也是不能的，也没个问询之处，泾河两岸少有人家，因为大水无情，时有水患发生，住在这里完全没有安全感；这么宽阔的河水，狂燥不堪，也不可能有凡人在这条大河中讨生活，渡船，渔夫是统统没有，当然也就不可能有河盗。
对还谈不上造船技能，过河还用竹筏的人类来说，这样的大河就是天堑，敬而远之。
不过却是难不倒李绩这样的修士，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这样奇特的大河的，当然要扎进去看个通透，耍个尽兴，看一看水底世界，有没有所谓的虾兵蟹将，龟宰相，老龙王？有没有所谓的龙宫宝藏？
虽然他对外物不感兴趣，可不代表他没兴趣进去祸害一把，对他来自的那个前世来说，某个猴子对所有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大，谁不想有朝一日有了能力，也能揪着龙须，学猴哥潇洒潇洒？
现在他有了这种能力，当然是一定要下去的！有猴哥传奇在前，我辈后人当紧随其后！
在河面上，因为涌大浪高，天气的原因，雾蒙蒙一片，但等入了水，水下的世界反倒是一片通透，宁静安祥。
对水下世界李绩并不陌生，就只方入内景天时，青白子的青白江就去过十数回，虽然青白江没有泾河来的大，但性质是没什么区别的，都是水生世界。
李绩在泾河中潜行，行动中周围的鱼虾鳖爬对他都视而不见，这就是修士的能力；凡间对仙人的描述，只要是一下水，张口就是辟水珠，避口避水诀，其实是不准确的。
修真世界确实有避水诀，辟水珠的存在，不知道是哪个修士把这些器物功法的名称透露给了凡人，于是小说家都以此为本，好像仙人修士离开了这些就下不了水似的，这是大大的误区。
对中低阶修士来说，可能确实需要用到上述两样，可对大修来说，哪怕什么都不会，只需法力压入水中，包裹自身，在水底也是来去自如。
修士入水，最大的依靠是水遁，基于五行大道的最基本应用，也是每一个修士必然会涉猎的东西，五行，阴阳是基本大道，离开了这两样，术法都发不出来，所以，没有修士会对五行陌生，只是能从中走出多远，却是要看个人的造化，像李绩这样千年来一直在五行上孜孜不倦追求并取得极高成就的，少之又少，简单的说就是，入门易，精通难！
水遁一术，在水中遁行可不会和中低阶修士使用辟水珠避水诀那般的声势浩大，搞的鱼群虾群炸开一片，老远的成了精的水族就知道又有人类下来扑腾水玩了，那姿势，水族们十分的看不起。
但水遁不同，无声无息，无扰无波，形若无质，奔似幽灵，仿佛整个人就融为水的一部分，也就根本谈不上什么阻力的问题，这样的修士，才是一般水族真正害怕的，因为在它们擅长的领域，别人比它们做的更好。
李绩就这么一路深潜过去，有时和鱼群同游，有时和虾群同窜，就仿佛自己只是一滴水珠，让这些生灵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和异常，这是对五行转换的极高应用，当初青白子与他为友，也未尝不是看在这小剑修无与伦比的道境能力上，境界虽然还是元神，但道境使用能力早就超出了一般的阳神。
行不多远，他这样的气息能完美瞒过普通鱼虾，又如何能瞒过河中的真正主人？一声轻哼，有神识透河而来，
“泾河龙宫，不现人前，谨守自轁，今有贵客来，不知高姓大名，可有见教否？”
李绩这次和之前的游戏人间不同，不同种族，开玩笑的分寸是不同的，你也不能指望别人都能欣赏他那一套，于是拱手做礼，唱道：
“道门剑下客，偶感入龙宫，不为身外物，只愿随缘中！
老君山座山，仰泾河龙王大名，特此前来一见！”
前方忽地一声震响，泥沙俱下之下，一座庞大的水底宫殿显现了出来，李绩却是不慌，这位置他早就有所感知，故意放出些许波动就是为了提醒主人，有远客到来。
规矩，他其实还是懂的。

第1739章 龙宫
随着河底一声闷响，不仅是龙宫显露了出来，也包括无数的虾兵蟹将……
旌旗照耀，戈戟摇光；这壁厢营盘解散，那壁厢门户开张。虾爬太子提金简，鼍怪轮鞭急架偿；一声炮响河兵烈，三棒锣鸣海士狂；虾与虾争，蟹与蟹斗；鲸鳌吞赤鲤，鯾鲌起黄鲿……
显然，这是位很讲排场的主儿！
先出虾小兵，再现蟹大将，一众河妖按照等级次序排列，等龟相一摇三晃的游出来时，一位金冠玉袍的老人昂然踱步而出，鹤发童颜，手托青玉，神采奕奕，与人类完全无异的相貌，除了唇旁两根长长的龙须没得遮掩。
李绩心中暗暗惊讶，这里竟然还藏着一头真龙？不是龙族掩试不了它们的龙须，而是只有龙须在外，它们才能施展自己的时空能力，在一个不明底细，不知来由的陌生人修面前，必要的谨慎是必须的。
这是个气息悠长的龙族阳神，肯定还未斩得第一尸，至于现在走到了哪一步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从其神完气足的表象中，大致猜测本我自我超我是已经分得的，就差往上那临门一脚；在修为上算是很高的了，不过在李绩这样精通过去未来的高手看来，其过去未来有如黑夜明光，清晰异常。
不过龙族当然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它们的生死全凭祖地龙册决定，在内景天就是个不死的存在；当然，它们也不会参与进人类互相之间的争夺之中，这也是它们能进入内景天前必须做出的承诺。
所以，这是个在内景天中很超脱的存在，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存在在内景天中还有多少？之所以一定要来这里，也是在飘渺和尚口中所闻，是个没有危险的地方，老龙是否好客全在眼缘，但起码不会刀兵相向。
泾河龙王，本名不详，这是每条真龙的至高秘密，关系到它们在龙册上的位置，关系生死，是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不会透露的秘密，所以，在这里就是以泾河龙王相称。
“老君山？我有印象！上次因为教训一个龙族外脉子弟去过一次，依稀记得老君山有人修常驻……不过，好像不是你？这是换人了么？那个破地方，还需要去争来抢去的么？”
李绩心中一叹，所谓教训一个龙族支脉子弟，其实就是蛟龙青白子，这是龙族家事，他掺合不起，于是诚恳道：
“贫道初来内景天，行事莽撞，规矩生疏，和老君山道友有了冲突，不得已之下失手杀了他，所以，便暂以老君山为基，游历空间；
途经泾河，只觉煌煌大气，猎猎生威，暗香轻飘，玉箫声动，仙乐悠扬，波起紫虹；于是心意使动，不能自已，还望龙王莫要以为小道繁琐为是！”
那龙王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那老君怪被你杀了？杀的好！杀得好！那小孽龙的朋友又是什么好东西了？有一个便斩一个，没的错！老龙我若不是谨于誓言，早就把它那些狐朋狗友驱散斩尽了事，也省得后来许多的烦恼！
来来来，我一看小友便是性情中人，处事果决，明快大方，老龙我最爱如此人物，请来龙宫一叙，当不至让小友失望！”
来到龙宫之内，那一番辉煌豪奢，不必细表，以李绩土包子的本色，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是光华流彩，耀目生光，什么都是亮晶晶的，晃的人眼疼！
他也无所谓，看见稀奇的，必然拿起来细看，一番把玩，也就放下；看来即便是野史传记，也偶尔有误打误撞懵对的一次，比如这龙宫，就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宝藏无数，
“贫道观泾河两岸，风调雨顺，虽人口并不丰茂，但也没有水冲雨淋之迹，这都归龙王大德，调风降雨，也是大功德一件！”
上来先拍拍龙屁，这是一个社会人必须具备的素质，你若换个说辞，说泾河两岸人烟稀少，是不是你这老龙在此兴风作怪，那也就没的谈了，非得被人大棍撵出去不可。
龙王听的顺耳，“天人合一，至圣大道。看护圣水，只尽薄力，何言功德？倒是小友顶带峥嵘，目泛任侠，年纪轻轻，就能以元神之境入得内景天，还斩得君怪一名，真正是前途不可限量也！”
一人一龙，互吹互擂，你来我往，十分的热闹，融洽，便如多年的知交好友一般；这就是老世故的为人处事之道，只要不动真格的，又何妨给对方多戴几顶高帽子呢？又不花钱，唾沫半两而已！
也不能说这就纯粹是一次闲扯淡的聊天方式，至少，一些有关内景天的历史，人物，事件，在这里活了数十万年的泾河龙王却是要比所有人类修士更有发言权，况且，还有李绩从来也没有见识过的海鲜大餐！
有些东西，老龙王说的还是很中肯的，反正于它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它在内景天中就是个中立的存在，是天道为了某种平衡而刻意塞进来的，对它们来说，和人类的修行路数就完全不一样，也犯不上非得留在这里近距离观赏仙迹，有这兴趣，回祖地看龙族自己的大能升天不好么？在这看人类的，能学个屁？
“仙迹距今还有六十五年，恕我直言，小友现在就去四处争胜，宣扬名声，是为不智！
你们人类是个很奇怪的种族，我说的可能有些不好听，但都是大实话，那就是当俵子还立牌坊！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换我们龙族，或者任何一个妖兽之族，其实就很简单，大家拳头上比胜负，牙齿上比锋利，最后谁强谁弱，一目了然，虽然可能流的血多些，但却没有那么多的虚情假意，凑不近前，那必然是你实力不够，也怪不得谁，自己回去修炼强了再说。
你们人类就不同！
本质上其实也是我们这一套，偏偏就要搞出一大套道德面子文章，对新人的打压尤其严重，你不耗它个数百上千年，有了人脉，有了不俗的战绩后才能慢慢得到认可！
如果你急于求成，四处找人比试高下，就算你本领高强，得罪了那些在圈子中心的人，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你的威胁，你以为他们会怎样？
会欢呼雀跃的迎接你？
只能是加倍的打压，给你扣上害群之马的名头，全方位的封锁你的生存空间，你便是再强，又怎么能敌的过整个圈子的敌视？
你以为，老龙我说的可对？”

第1740章 角色扮演
李绩尴尬点头，这个人类的毛病他如何不清楚？连他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到了那个圈子也会打压新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说的是很有道理的！
只看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这说的是一公一母！
龙王叹道：“你这境界就很尴尬，哪怕你实力很强，能轻松灭杀一名老资格阳神，但你觉得内景天是一个可以容忍天才的地方么？
在这里，修行三，五千年的那是标准！七，八千年的也有些，甚至更有修行上万年的，你在他们面前露峥嵘，除非能做到绝对碾压，否则他们会觉的自己的寿命都活到王八身上去了，数千年的积郁，既便道心再是宽广，你觉得不会影响他们对你的好恶判断么？
所以，年轻人，别的建议我不知你的具体情况也给不了，就单只这一条，不要急于求成！
年轻，就是资本，就有无限的未来，不要把你的潜力浪费在不该用到的地方！你现在做的就很好，外围随便走走，多看看，多交交朋友，随着时间过去，再慢慢露出獠牙！
你们剑修一脉，惊才绝艳的人很是有几个的，现在怎么样？四处挑战，越级挑战，战绩倒是很拿的出手，但得到内层圈子承认了么？最终也不过是一介屠夫罢了，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真以为大家同为剑修一脉，最顶尖的那几个剑修就会出面保你？不反手杀你就已经很有气度了，那个左黑手为什么能如此嚣张？他又不傻，就这么四处树敌，每次还能站在内圈中观仙迹？
太天真！”
李绩举杯敬了老龙王一杯，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老龙王所说，世情通透的他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不过没有老龙王说的这么直白，这么犀利，这么一针见血罢了！
之所以在外围瞎溜达，忌惮的也就是这些，否则以他的性情脾气，早往里一个个挑战开来，先打服了再说其他！
不过让他有些怀疑的是，为什么老龙王会和他说这些？以这泾河老龙的世故城府，说这些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之嫌！
老龙王龙精似的，早已看出他的怀疑，遂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在来内景天之前，在主世界中，应该和我龙族有过交集的吧？”
李绩哑然失笑，他脑海中立刻蹦出了小白龙活灵活现的身形，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一定是颈项上戴着的那条银河之链，因为不容于纳戒，又珍贵异常，所以只能挂在脖子上，因为有些长，还绕了好几圈，不敢离手，结果就被感觉敏锐的泾河老龙嗅到，不得不说，龙族之间的感应当真是非常厉害的。
他也不藏私，时空之道对龙族来说就是本能，倒也不会贪他的宝贝。于是从脖颈上取下，递了过去，笑道：
“在主世界和一条小白龙不打不相识，后来蒙它看重，教了我些时空之道，前辈你帮我看看，这小子藏私了没有？我就感觉这小子和我相处数百年，连名字都不肯说，太过小气！”
老龙王就哈哈大笑，“不是它小气，而是龙族什么都能说，就是名字谁都不能说，别说是你，便是我也搞不清楚呢！”
遂接过银河之链，仔细端详，细查其中小白龙留下的时空轨迹，稍倾，才反手递回，
“是我真龙一族无疑，不过具体是哪个，我也说不准，此链中时空轨迹还稍显粗浅，不过大方向是没错的，我来和你说，还有几处你须得注意的地方……”
果然，人情是没有白来的，老龙王也不会真的只为杀了个老君怪就真的感激于他，不过是一番说辞而已；但小白龙对银河之链的改造却完全不同，那几乎就是龙族最大的秘密，能尽心尽力如此施为，就一定是拿这剑修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老龙王又哪里知道，眼前这厮和小白龙又哪里是什么朋友？根本就是囚禁于链中，灭杀折磨无数次才让小白龙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但李绩并不担心未来有一天小白龙会道出实情，别说它们两头龙很难遇见，就是遇见了，骄傲如小白龙，恐怕比他李绩还对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忌讳莫深吧？
龙宫不仅很豪奢，还很庞大，老龙王兴致很高，领着客人遍游龙宫，以示好客之意；李绩是个有恶趣味的，便问，
“久已听闻龙宫宝藏甚多，尤其是神兵利器更是无数，小道却是想见识一番，不知主人能如愿否？”
老龙王哪里知道他心里的心思，这是按照前世的剧本来的，纯属胡闹；它还以为这剑修由剑思异，就是纯粹对兵器的喜好，于是对手下喝道，
“去取我那套金瓜锤来！”
不多时，几个虾兵抬着两把硕大的金瓜锤过来，李绩上手接过，却有千来斤重，舞了几下，对他来说便如牙签也似，心中回忆，好像前世某游记中一开始不是金瓜锤，而是……
“小道不会使锤，还有别的么？比如大捍刀？”
老龙王一笑，心话这剑修也是别致，明明是个使飞剑的，却偏要学人挎把大刀？也是个奇葩！
不过嘴上还很客气，“大捍刀没有，只有大横刀，小友可愿一观？”
李绩就觉的这剧情不对啊，也是游戏心态，他前世中实在是太喜欢那猴头了，既然现在有机会，总要学个十足十，偏偏老龙王不配合，浪费感情！
“大捍刀没有，那就叫鳝力士抬杆九股叉过来可好？”
老龙王越发的奇怪，这怎么不仅要看兵器，还指定是鳝力士取过？难不成鳝力士在他来时言语之间得罪了他？左右一个金丹小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羞辱一番，难不成还敢当着自己的面害了鳝力士的性命？
“九股叉便没有，不过七股叉倒是有一根，小的们，喊鳝力士去取了来！”
李绩点头，虽然剧本缩了水，好歹大方向是对的，怎么也得容他在这里角色扮演一次吧？
不多时，战战兢兢的鳝力士把七股叉取了来，没成想那人类上仙连眼都没夹他一下，只顾接过钢叉，舞了几下，只搅得周围河水荡漾，却又摇头放下，
“轻，轻，轻！又不趁手！再乞另赐一件！”

第1741章 剧本
老龙王心中疑惑，这方才谈的好好的，也通人情世故，怎么这没多会，这剑修仿佛变成神经病一般？主人的藏品，你夸几句大家乐呵乐呵就好，完全没必要辨识好坏吧？
虽然都称的上是神兵，但那是对中低境界的小修体修妖兽而言，你一个堂堂元神剑修，能斩阳神的存在，用得着使这玩意儿？
“小友，你不曾看这叉，有三千二百斤重哩！”
李绩一听，这特么的，连重量都短斤少两的，看来这剧本是演不下去了。
但还强行继续台词，“不趁手，不趁手！”
龙王心中好笑，也不说话，倒要看看这剑修到底想做什么。
李绩看他不配合演出，于是提醒道：“龙君，为何不着那鯾提督、鲤总兵抬出一柄画杆方天戟来？”
老龙王更是惊奇，这剑修连他手下都有谁都知道？不过，职位好像不太对？也罢，虽说是神兵，对龙宫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便全给了他，又值当个甚？
“画杆方天戟是没有的，不过我看小友喜好份量重的兵器？我泾河龙宫中倒是有件寒铁，十分的沉重，不知小友是否中意？”
李绩心中暗喜，想到那戏肉来了，难不成这里还真有件镇宫之宝如意金箍棒？遂跟随老龙王前去一看，据说这东西太重，却是一众虾兵蟹将搬不动的。
转到宫内后花园，各色水草河树中，一件黑沉沉，巨大的，长方形物事进入眼帘，走到近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寒铁制成的盾牌，其实就是块长方体寒铁，重逾万斤，价值在凡世中珍贵无比，但在修真界却是不值一提，李绩纳戒中随便拿出一块五行宝材，价值都要甩它十倍百倍，这东西本就不应该被主人拿出来待客，太寒酸，只是老龙王看这剑修行止诡异，鬼鬼祟祟，却是拿来试他反应的，难不成这厮平时正常，底子上却是疯的？
老龙王真没想错，那剑修面色虽有失望，面对如此凡俗之铁也不放弃，心中在想，莫非天道知我使剑，攻击兵器不缺，却只缺个防御的盾牌？这天道很贴心啊！
于是神神秘秘的走到近前，两手板住摇了摇，口中碎碎念道：
“太宽太长，再短些窄些才好用……”
不料话音方落……那宝贝居然纹丝不动！
李绩哑然失笑，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自己却如着了魔怔一般，不过也好，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童年的梦想，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的头破血流，事实证明，童话都是骗人的！
回到老龙王面前，一楫而下，“让长者见笑了！小道年幼时喜好奇书，曾读过一本关于龙宫宝藏神兵天成的传说，那时便对龙宫充满了幻想，哪怕成为了修士，明知其言不实，也不曾磨灭那段记忆！
故此今日所为有些疯颠，在长者面前失态，还望海涵，莫以为怪！”
老龙王失笑道：“原来如此！不怪不怪，赤子之心，尤为难得，小友能常怀此念，才是修行过程中的大福！不过我这龙王宫的宝贝，却是让小友失望了吧？”
李绩自嘲道：“对我来说，前辈宫里的物件，都是小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不过剑修都是乞丐，也不算丢人！”
老龙意味深长，“你够穷，我相信！但并不是每个剑修都如你一般呢！
这个修真世界就没有永恒，生命如此，境界如此，个人如此，门派也如此，你们剑修的传统也如此！”
两人说说笑笑，因为一路观景，故从另一条小径返回主殿，路经一处河山时，一声声的呻吟隐隐传来，李绩神识下意识的一展，发现河山背后，高大的铜柱上，正捆绑锁吊着一头黑龙！因为特别针对龙族的禁制，在上面下不能下，走不能走，日日受那钻心之痛！
李绩没言声，这不是多嘴的时候，原则上，这是泾河龙族的家事，如果不想让外人看到，他就一定看不到！现在既然老龙带他走了这么一条路径，那就一定是有所谋，故意让他看到，才能挑起下面的故事，所以，静候既可，不必没有城府的一惊一乍。
果然，老龙长叹一声，“家门不幸，出此败类，让小友看笑话了！”
李绩一听就知道，现在该轮到他提问了，这就是修士间的默契，就是所谓的顺应天道，师法自然，其实也是虚伪的很，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出来不就成了？非得拐弯抹角，搞这些虚头，老龙总说人类如何假装道德，其实它们龙族也是一个德行，谁也不比谁高尚到哪里去！
遂惊讶道：“这龙是谁？既为龙族，当为龙宫主人，为何反倒受此酷刑，是犯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大逆，才至于如此这般？”
老龙王长叹一声，“此龙为我内侄，从小顽劣不堪，不服管教，性格倔强，它父母去世的早，便由我一手拉扯成龙，便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的对待，后来它总算是成了龙，我也算是对的起它过世父母的嘱托。
本来长大之后，这脾气总算是有所收敛，却谁知它前些日子又触犯了龙族大忌，和一名蚌族婢女私通！
我龙族本就传嗣艰难，正统龙族绝不许在外胡来，妄传血脉；这其中的原因也是瞒不得外人，真龙之所以现在传嗣艰难，实在是因为我们祖上到处留情，处处风流，结果开花结果太多，弄的下界到处都是含有一丝龙血的龙子龙孙，于是触怒了天道，让我等开始变的子嗣艰难。
故此，现在正经龙族中都有铁律，绝不许真龙私相配受，定为永例！
小侄就是犯了此例，乱了族规，才遭此刑罚！
本来我是想着念他初犯，总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结果它大娘却是不同意，直接打杀了那蚌女，小侄也被拘来用刑！
唉，我那妻子生性严谨，却是不好相劝，这可如何是好？”
李绩暗地撇撇嘴，“我猜，贵夫人近些年怕是诞下了一位龙子了吧？”
老龙就很惊讶，“小友真神人也，你却是如何知道的？”
李绩心中不屑，这老龙真正能装，一副假道德的模样！要知道这些，需要什么能力么，任何一个经历过宫斗的人都知道，这是必然的！
当然，看过前世传记小说的也一定知道，烂大街的套路，没什么新鲜的。

第1742章 接着演
不管在凡世，还是在修真世界，血脉的力量总是压过一切的，包括友情，包括爱情，当然也包括正义道德等等一切所谓的高尚……
外人当然没有族人亲，六服开外当然没有三服以内亲，所以，侄子也肯定没儿子亲，尤其是对当妈的来说。
经过十月怀胎，哦不，龙族大概要怀数十万年，这样的诞下的亲骨血，有些偏坦不正常么？
所以，什么桀骜不驯，什么脾气古怪，什么性格顽劣，都不过是借口罢了，真实的原因就一个，还不够亲！否则这些缺点就会变成骄傲不群，脾气出众，性格坚定……就这么简单，这就是母龙眼中的看法！
至于泾河老龙，它其实现在的状况就和之前他口中立牌坊的人类没什么两样，又想给儿子铺路，又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还想在外面留个好名声，不要落下虐待兄弟骨血的恶名，如此左右为难，不过是想找个途径而已。
李绩现在有些疑惑，他能在其中帮到什么？难不成帮他把结发母龙宰了？不太可能啊！
“清官难断家务事，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么大的一个龙宫，我都看的眼红，更何况……”
李绩打着哈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就你这儿子也好，侄子也罢，都特娘的未必活的过你这老不死的，又有什么遗产好争的？吃饱了撑的！
老龙王看看火候已到，“我欲与小友做个交易，凡龙宫之物，只要小友看的上眼的，你只管去挑，便三件五件，哦不，便十件也只管拿去！代价便是，小友不是游历内景天么，每日奔波也是辛苦，是不是少个座骑呢？骑龙出行，那威风可是大大的，其他修士见了，考虑到你可能和龙族的交情，都不敢与你为敌呢。
这样的话，小友也算是有了代步的神兽，我那可怜的侄子也不用终日在这铜柱上受苦，出去增长些见识，开阔下胸怀，看一看内景天的壮丽山水，说不定哪天见到某处好水，就此定居开花结果了呢？
岂不两全其美？”
这真是一个脑洞大开的决定，方才李绩虽然只是神识一扫，也大概确定了这头黑龙的境界层次，属于成熟期的元婴后期，其实对龙族这样生来就有元婴能力的种族来说，就是幼儿园的层次，当然，这是指的境界层次，单论寿命的话，也是头几万年的幼龙，思想上开始趋于成熟。
带着这么一个类似中二少年般的累赘，在内景天中混日子，说实话，他是不太愿意的；自进入内景天后他就一直在找合适的队友团队，可惜毫无进展，要么他看上了别人，别人却看不上他；要么别人愿意，他却不愿意，很难两全。
但再是艰难，他也不愿意带着这么一个拖油瓶，不仅肯定帮不上忙，而且还很可能惹是生非。
看到李绩的犹豫，老龙王知道自己这些龙宫的宝贝是不可能入了一名剑修的眼的，对不依赖外物的剑修来说，也不是能够轻易被外物打动的，还是得掏真家伙，在这个方面，他和小白龙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龙族时空之秘，浩瀚深奥，每个龙族对此的领悟其实并不完全相同，如果你帮我，我可以为你完善你那白龙朋友为你规划的时空之道，这个条件，你看如何？”
李绩不是一个别人依靠些许面子就能折服的人，他不仅善于拒绝别人，而且敢于拒绝别人，在他修道的经历中，这样的拒绝无数，但拒绝的话到嘴边，忽然一个动念闪过，让他瞬间改变了想法，
“先喊来看看，前辈，不是小道不给面子，在这样的地方拖着这样一个元婴境界小龙，其中的麻烦和不爽利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却不会口头答应，却半道把人甩了，这其中的轻重您可要估摸清楚！”
泾河龙王眼看有戏，连连点头；要把自己的这个侄子从泾河龙宫赶走，当然不是他的本意，不过却犟不过老妻！
从情感上，他不愿意如此绝情，但从理智上，他知道必须做个分割！
修真世界，朝不保夕，谁能说自己就一定能活多少年？以前没儿子，这条小黑龙就是当未来的泾河龙王来培养的，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亲生的骨血，当然不会再这样夹缠不清！
龙族之中，对这样的家事的处断都很明快，没有继承权的龙族子弟必须独自在外讨生活，直到境界慢慢上来，直到拥有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河流和龙宫。
“我这龙侄，生来沉默寡言，不过做事是很有毅力恒心的，龙也机警，胆大心细，有正义感，是个有为的龙族年轻人……”
在等待期间，老龙王自吹自擂道，完全没有他一开始的所谓桀骜不驯，冥顽不灵的评价，这转变也是够快的，李绩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只随口敷衍，不多时，小黑龙得到老龙王的赦令，如约而至。
变幻成人形后，这就是个英挺的年轻人，虽然经过铜柱长时间的折磨，但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之外，身体上倒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损伤，龙族强悍的肉体可不是说笑的，哪怕是头少年龙族。
老龙王换了一副威严的面孔，正色道：“你犯了龙族大罪，本该罚你铜柱上受雷殛千年，现在还不足百年，本来刑期还长，但念在你是初犯，我也不介意再给你个机会！
这为上真是来自大域的顶级剑修，实力无匹，罕莫能挡，初来内景天，欲周游各处追寻天道前贤，正好缺一座骑！
你若有意，就不如奉为恩主，立短誓之约，随他周游各地，等你刑期将满，这一切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你是你，他是他，我是我，互相之间再无瓜葛，
你，可有意否？”
短誓之约，说的就是以小黑龙刑期为约，以龙族族规，它应当受罚千年，已经执行了近百年，也就是说，在大概九百年内，他将作为李绩的座期，不得违逆！

第1743章 新玩具
小黑龙心中憋屈！
作为一条高贵的龙族，它自有其骄傲，虽然可能不如小白龙那样的目空一切，但血脉传承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寿数轻易能达百万年的真龙去给一个活数千年的人类当座骑，被呼来喝去的，如那些低等妖兽一般，换个场合，莫说是答应，恐怕就直接翻脸掀桌子了！
但现在，桌子不能掀！
相对于做人座骑这种侮辱来说，更让它不堪忍受的是在龙宫中早晚受那雷殛之刑！身体上的伤害他不在乎，耽误了修行也无所谓，比起龙族动辄数十万年的生命来说，千年受罚根本不值一提！
它在乎的是，那些来来去去宫中下人，低等河族或怜悯，或鄙视，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尤其不能让它忍受的，是龙宫主母，自己的大娘，那道看似公正平和的嘘寒问暖下，隐藏的阴狠毒辣！
所以，当老龙王问到它的选择时，它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并立刻就要向李绩行礼立誓。
李绩连忙拦住它，“小黑龙？我来问你，你都有何种本事，就敢说能驮我周游各地了？飞的太慢，跑的不稳，我却是不会用的！”
黑龙沉神应道：“启禀上真，小龙虽然才境至元婴，不过每日勤修神通，苦练术法，从未有一日中断过，凡龙族元婴期可以施展的术法，小龙都会，其中水木两系更是小龙专精，我这就与上真一一演来！”
“慢来，慢来！”
李绩摆手止住它，笑眯眯道：“术法嘛，却不急着看，我却是想知道你龙族一脉的变化之功，你却是学得了几成？”
像龙，凤凰，麒麟，玄武等远古圣兽体系的高贵品种，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就是物种变化！比如龙变成鸡，变成蛇，虎，龟，鸟，鱼，等等飞禽走兽，就像它们化身人类一样。
区别在于，像李绩这样的真君也能变化形态，但他只能变出其表，却不能尽化其核，也就是说，哪怕他真的化身为一只讨厌的乌鸦，也只是披着一身乌鸦皮的道人！
但龙族的变化之功却是不同，它们变化而成的各类物种，那就真正是不仅有其形，而且还有其神，更有其质，说变成一只老虎，那就真正是一只老虎，外人看去，除非境界远高于它，或者有专门的观妖之法，都很难发现它们的真身。
是真正的变化之道！
小黑龙听到这位上真的要求，就很惊讶，不仅是它，连老龙王也很不解！因为这变化之道，听起来高大上，其实真正意义却不大，更不能在战斗中有所臂助，
比如你变成一只鸟，就能比遁法跑的快？你变成一头老虎，就能凭牙齿咬死对手了？变成鱼，变成钻山甲，就能比修士的五行遁更神妙了？
大修战斗，不看外在表象，只看对大道的理解，对道境的应用，这些磋尔小道，去哄哄凡夫俗子是很惊艳的，真正的大能上修却从来都是不屑为之，比如李绩，就从来没有在战斗中因为各种需要，就去变成各种擅长此项的动物，好好的一个人不做，却去变成畜牲，岂不是有病？
同样的，龙族虽然有此本能，也不会刻意去修练它，一般就两种形态，龙形和人形，你让它去变成一条狗，它能愿意么？
小黑龙也不明这位上真真意，嘴里拌蒜，“上真，这个，这个能力我是有的，可是修行繁琐，却没时间专门勤练此道，您看……”
李绩含笑道：“无妨，我也不是故意刁难于你，你也不需要能三十六变，七十二化的，我就只问你，马，你能变化否？”
小黑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泾河龙宫这个地方，它是一刻也不愿多待，早走早好，错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大伯会不会再发善心；龙族的变化是无穷的，理论上是这样，当然，一些同样是圣兽的存在它们变不了，比如凤凰之类的，但马这种动物，是一种中性偏善良的动物，温顺，服从，忠诚，无论在哪个种族群中，对这种动物基本上都是心存好感的！
最起码，比让它去变马陆，屎壳郎，乌鸦，菜花蛇之类的让它感觉受到侮辱的动物要强的多，可接受的多！
“可以，可以！我这就变来，上真请看……”
小黑龙的人形形态一变，非常自然完美的变化成一条十来丈长的黑龙，看的出来，这是他最习惯的变身，非常之熟练；然后，黑龙盘旋三圈，往地上一滚，鸣嘶响亮声中，一匹通体纯黑，皮毛发亮，身形高大修长，肌肉虬结有力的骏马已经出现在了两人眼前，昂首奋蹄，似乎对自己的变化十分的满意。
李绩却不满意，“小黑龙，你这马是变的不错的，不过就是这颜色我有些不喜欢，何不变匹白马来看看？”
黑龙就很无语，这位上真真是挑剔，事儿太多！不过都到这个份上了，行百步都走九十九步了，也不差这一哆嗦；
于是鼓起龙力，也不变化身体，只在颜色上使力气，也不知它是真的对变化之道浅尝辄止，还是对白色天生的排斥，变来变去，黄膘马，五花马，红鬃马，都变过了，就是变不成白马，最多就只能做到半黑半白！
急得一旁的老龙王大呼笨蠢，自己亲自下场，言传身教之下，总算是变成一匹纯白的骏马，虽然颜色还有些发浅黄，但总体来说已经很接近了，想来日后熟练之后，也就能变的和老龙一样的神骏。
李绩总算是不再折磨于它，“好好，就是这般，你下去准备一番，我和你大伯再盘桓几日，之后咱们就可以上路了！”
李绩和泾河龙王完成了这次的交易，双方心里都很满意。
泾河龙王想的是，总算是推出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不会被人说成绝情，只是一次长久的游历罢了。
李绩也很满意，不仅是时空之道会有更进一步的拓展提高，还有一层老龙王永远也想不到的原因：他离儿时的梦想又接近了一步！

第1744章 启程
十日后，在老龙王大方的传授了很多时空隐秘之道后，两人的交易彻底达成。
为什么龙族对自己的专长这么不珍惜？是因为它们认为，没有它们那两条龙须，人类即使知道了时空大道的一些道理，也不可能真正的去实践它！
“多往人迹密处走走，这样有助于黑龙了解人情世故，也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送走它，也不全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它一直待在我们身边，把我们当成亲生父母，这次的变故对它影响巨大，如果不能板回它的某些极端思想，我担心它在未来会惹出大祸，引来天劫的惩罚，真到那时，怕是谁也救不了它。
所以，去些人迹繁荣，关系复杂的大城吧，像你们人类教它这些，总是事半功倍的。”
老龙也不是完全绝情的长辈，毕竟，也养育了数万年，亲情总是有的，只不过亲情是可以秤量的，儿子比侄子更重而已。
修真历史中，常有凶残血腥，灭绝龙性的恶龙出世，一方面是本性，一方面是后天成长环境，相对来说，后天环境的影响还要更大些；这些恶龙，如果杀伐过重，违逆了天道，就没一个是有好果子吃的，龙族祖地龙册，也不是永远的避风港，在这一点上，老龙知之甚深，真若最后天道追究起来，它这个抚养人也是免不了要吃排头的，所以，需要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法。
李绩就有些迷惑，“前辈，这怕是有些困难，内景天还处于人类社会的初级阶段，哪有城镇？只有村落，互帮互助，邻里友爱，一个村子就那么些人，还都是亲族关系，你要我带它去体验人类的勾心斗角，怕是很难如愿吧？”
老龙王有点回过味来，“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你初来乍到了。
是这样的，在内景天外围边缘，人类确实还是处于一种比较愚昧落后的初级阶段，但往里稍微再进去些，也就开始出现了人类的大型聚集地，毕竟，你们人类是出了名的好繁殖，这数十万年下来，如果不是内景天的环境对凡人来说实在是不太友好，那人口密度恐怕都要超过外面的主世界呢！
你初来，别说内圈，便连中圈都没进去过，所以不太了解，其实从内景天中圈开始，在古迹名胜的交接之处，人类城市并不少见，虽比不得外面世界的那般繁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所谓红尘历炼，多去看看也没坏处！”
李绩好奇道：“像内景天这样的地方，如果容忍人类自由生长，在资源恒定的情况下，终有一天会不胜其荷，那么，建立内景天的意义何在？”
老龙王摇摇头，“我早就说过，修真世界没有永恒，内景天也是如此，它也一样有个不断累积的变迁过程，而且这个过程会越来越快，因为人类的学习能力！
内景天前数十万年，基本上是一成不变的；现在嘛，已经开始有了变化，人类也终将不可能看着仙人飞来飞去，而不主动寻仙访道，在填饱了肚子之后，人类也总是会想东想西，去摸索他们未曾探索过的修真世界。
现在不过是个起始阶段，最终会发展成个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外面的主世界的修真历程一样，这个真的不好说的很……
内景天既然是对远古修真环境的一种深层次模拟，那自然也会将人类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考虑在内，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清楚，好在这里的人类进程比起主世界来说已经很慢了，就算是以我龙族的寿命，能不能看到最后都很难说，所以，你也不须为此担心什么。
一切顺其自然吧！”
又过得数日，谈兴已尽；龙宫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李绩一身白袍，骑着同样一身雪白的小黑龙，和泾河龙王依依作别，潇洒而去……
老龙王怅然远眺，在放下一丝负担后，心中又升起另一丝感触——内疚。
这丝感触还没在脑海中荡漾过味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老爷，那个剑修走了么？”
一名宫装美妇款款而行，两列蚌女执盖摇扇，显的十分的雍容华贵，气象万千，正是老龙王的妻子，同样的真龙出身，龙宫的太上宫主。
“走了，但愿他们此行知道趋吉避凶，也不至于把我真龙一脉的骨血，毁于无妄。”
那美妇却没丝毫的窃喜之意，明明心里是高兴的，却要装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小黑走的急促，我这当大娘的竟都没来得及为它准备远行之资，也是遗憾的很；它这一去，恐怕对我这个大娘的怨恨再也无法消迩，真正是让人百般无奈，千般愁绪。”
老龙王欲语还休，有些事已经做下，再言语上争论已无意义，徒惹纷争，于事无补。
美妇眼波流转，“老爷，既然人已走了，何必再隔河相望？妾已备好酒席，稍刻亲自下场，为老爷翩舞一曲，你不是最喜欢霓裳之舞么？今日妾身有些新舞姿，还请老爷品鉴赏评！”
老龙王却不为所动，“夫人，你告诉我，为何偏要选这剑修为小黑主人？是不是因为他终归元神修为，实力有限，事实上却很难保得小黑安全？”
美妇听丈夫问的扎心，她也不恼，只柳眉一扬，在温柔中透出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
“既然老爷问起，那妾身便实话实说，也免得老爷疑神疑鬼的，还以为我这做大娘的真要害死自家侄儿哩。”
扬手挥退一众河族，慢条斯理道：“有几个方面，我来为老爷一一道来！
首先，这人初入龙宫，见识有限下，表现却极其不凡。
老爷在内景天中朋友无数，常来做客的也有很多，每次来时，龙宫中的宝贝琳琅满目，后天灵宝都有好几件，引来无数人的窥觑！
有那虚伪的，目不斜视，面上无所谓，其实内心中怎么想，谁又知道？当时不说不求，回过头来又假借其他由头提起，真正是十分的恶心。
也有贪婪的，直接张嘴讨要，虽然无耻，好歹也算是无耻到了明处！
还有强自忍耐的！心性尚可，不过心中还是有据为已有之意，不过凭意志强行压制，也算不得英雄，终有一天若是压不住心中欲望，怎么办？
这年轻人却是不同，拿时随欲而动，漫不在乎，恐怕就是仙帝之物他也会探囊取来，无所顾忌，有我无道！
偏又随手放下，无欲无求，仿佛天地至宝放于眼前，都不如一顿酒肉来的重要！
欲起则动，欲灭则停，一股苍天之下，唯我独尊的气势蓄势待发，这样的人，有大前途，又何必斤斤计较他现在的境界修为？”

第1745章 入戏
老龙王听的频频点头，它这老妻，论战斗是不成的，但有一个特长，就是极擅观气！有她看中的人，还真就从未让人失望过！
“他是剑修，我不能保证他一定就有在内景天生存的能力，但起码能保证剑修这个道统是最敢于出手的！你也许可以找到更稳妥，人脉更广，实力更出众的修士来带小黑，但你能保证他们在遇到危险时敢于出手么？
最后一点，就是关于小白！你在那剑修面前装作不识，其实你我都很清楚它是哪个！以小白的出身脾气，自上得龙册之后，瞧的起哪个人类修士？
你听他说的话，不打不相识！小白那脾气，必定是被打服了的！下次回祖地，托人去龙册上查查，看它被杀了多少次就知道，我估计一定少不了，不然不可能相识！
有实力，有见识，有心性，这样的修士虽然在内景天中还有不少，但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后，谁还会来你这龙宫作客？
故此，是机会那就送走，我这才通知的你，换一个人我还不放心呢！”
老妻说的在情在理，却是只字不提她在这其中隐藏的那份私心，在夫妻俩个的数十万年相处中，老妻一直是以头脑著称，但这并不代表老龙就昏庸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定定的看着老妻，老龙一字一句道：“我已应你要求处罚了小黑，现在又按你的吩咐送走了它，我以为，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如果，未来有一天，让我知道在小黑的磨难中有你的影子在，我必不饶你！”
……
李绩骑着白龙马，这一路上飞的是十分的惬意，
“小白，你以后就叫这名字，你来说说，这泾河附近，哪个地方人口稠密？哪个地方繁华似锦？老爷我出来久了，不尝人间烟火久矣，现在既来了此处，不见识一番是不成的！”
游历就是这样，山水和人物都是必不可少的，山水看的多了也会厌烦，人物见的烦了也会沾上俗气，就只有在这两者之间左右摇摆，来回切换，才是保持心境的正解。
小黑龙，现在已经被强制改成了小白龙，对颜色上的变化它是无所谓的，因为这些都是小节，能离了泾河龙宫，离了那个恶毒狠辣的大娘，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忍受，被拘仅百年，这乍一见曾经熟悉无比的壮丽山河，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主人，由此往东，过碑林古境，再穿牧马仙原，和莫愁湖交界处有一座大城，名楚汉城，那是附近这近百处古迹中最大最繁华的人类城市，其他的城市也不是没有，但规模上比起楚汉城来就要小的多。
再远的地方，小龙境界低微，本事有限，格于大伯之限，却是没有去过的，还请主人恕罪！”
李绩一听，这名字倒是很带感，于是欣然道：“好，就是楚汉城了！”
实话说，李绩这样的土包子是不习惯骑乘座骑的，感觉很别扭，而且没有安全感，这是独惯了的表现，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于是，天空中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场面，一个道人在前面飞，一匹白马在后面扬蹄猛赶。
“你必须适应你现在的身体形态，并随时随地保持这个形态，哪怕遇到了危险！
除非生死关头，绝不能轻易暴露你黑龙的身份，那样的话，这一次的历练就对你毫无意义；因为人们对一条龙和一匹马的态度是天差地别的，让人知道你是一条龙，你就什么都看不到，明白？”
小白龙老老实实道：“明白，主人。”
李绩又嘱咐道：“不要叫我主人，我对咱们之间的契约不感兴趣，更没有奴役其他种族的习惯！说起来你的年纪还远比我为大，不过咱们修行中人讲的是实力，我现在比你强，你就叫我鸦哥，听明白了么？”
小白龙点头，“明白了，主人，哦，鸦哥？是乌鸦的鸦么？”
……李绩倒是没有直接去往楚汉城，而是在路过的碑林古境，牧马仙原上盘桓了一段时日，像他以前那样，悠闲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寻仙之旅，他倒是自得其乐了，后面的小百龙虽然面上不露丝毫不耐之色，但一些诸如仰脖，刨蹄，抖毛之类的小动作却能体现出它心中的烦燥。
李绩教育道：“要学会仔细体味沿途的风景，感恩造物主对我们的恩赐，不要总想着骑白马斩恶龙，哦不对，你现在大概是想着领剑人斩恶人？
不要想这些，要关注细微之处，关注平凡，因为平凡中，往往隐藏着伟大！造物主创造了万族生灵，万物山水，从本质上来说，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一说，如果你还一直抱有这种观念，前途也就有限的很，你的未来也脱不出小小的祖龙之地！”
白马点头受教，这个人类修士不像个标准的剑修，嘴上很是了得，说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好像很高渺似的，听的它似是而非，有点迷糊。
李绩继续灌汤，反正不灌白不灌，“没有谁是永恒的，人仙不是，你们龙族也不是，终有魂归故里那一天，所以，不要因为寿数长久就忽略身边的一草一木！”
白马默然不语，李绩继续忽悠，“觉的龙族是高贵的种族？是远古圣兽？觉的有祖地龙册在，就可以无所畏惧？
那你现在为什么跟着我？还得管我叫哥？按照寿数尊贵，难道不是我该叫你黑大爷的么？
所以我们就比当下！就比那些通过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就这点来论，我比你强！我不过才活了千五百年就已经站的比你高，那你这数万年岂不是活到虾鳖身上去了？
以为有祖地龙册就很骄傲？我告诉你，我们人类的骄傲才是真的骄傲！
只凭心意处，逍遥天地间！
这才是真正自由的骄傲！无拘无束！又何必还搞个什么鬼名册来羁绊自己？弄的现在连名字都不敢告诉他人，很威风么？很了不起么？为什么就见不得人？”

第1746章 楚汉城
一人一龙一路走一路游，在李氏鸡汤的灌溉下，相信再过不了多久，白马就会被忽悠到吐露真名了。
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楚汉城的地界，这是古迹牧马仙原和莫愁湖之间的一块三角地带，沃野千里，水草肥美，确实是一处非常适合人居的区域。
这处所谓的城市，当然远远无法和主世界人类雄城相提并论，人口数量大概也就在数十万左右，但放在内景天外围一般数十人的小村庄中，确实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了。
没有城墙，军队却已成型，是个小国的雏形，在人类进化史中，这样的阶段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再是群雄争霸，那是后事。
一人一龙早早落地，在坚实的地面上，李老爷还是很喜欢骑马的，一路飞驰，怒马扬鞭，锦衣飘飘，很是得意。
“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么？”李绩不忘最后的叮嘱。
“晓得，鸦哥放心，我就是一匹白龙马，谁骑也是马！就算谁惹我，我也只能踢他！”
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这家伙现在还没完全熟悉它所扮演的角色，他就怕不知什么惹到它，再变回龙形，给人施道龙术！
逐渐接近城市，当低矮的建筑开始零零散散出现时，李绩放缓了马速，他不想让这里的凡人发现一些蹊跷的地方，虽然夹在两处古迹之间，但这里几乎就没人真正见过神仙，牧马仙原和莫愁湖也没有修士驻留，因为修行人总是下意识的避开人迹过于密集的地方。
前面是一条小河，有乌蓬船在水中撑篙而行，人类汇聚成城，一些简单的制造行业开始有了雏形，这是人类历史必经的阶段。
顺着小河往前，再有数十里便进入了城市的中心地带，因为已经把速度降到了正常凡人凡马的速度，所以这段距离还有的跑。
让一头元婴后期的真龙用人世间凡马的速度来跑，这确实是种折磨，白马在努力适应中，李绩却是无所谓；其实在内景天中，生灵物种已经比主世界凡世强悍的多，人类如此，动物当然也是如此；这里的骏马能轻松跑出二，三百里的时速，完全就是内景天澎湃的灵机滋养所至。
“你要熟悉这种速度，可不要跑起兴了四蹄腾空，还有你那尾巴，我怎么就觉的摇的不太对劲？这是马尾，可不是龙尾……”
白马有时候也觉的这个鸦哥婆婆妈妈的，嘴碎的厉害，一些细节哪里就需要那么着意了？凡人也根本发现不了，根本没必要！
它一般心中不满时，就用沉默来应对，但这次的沉默倒不是因为不满，而是因为那条乌蓬船……
从船舱中踉踉跄跄的跃出一人，坠入河中，虽然是条不知名的小河，但在内景天这种远古环境下，小河也有数十丈宽，十数丈深，风大浪急，不通水性的话，也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白马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不得不说当龙族在靠近水系时，那份术法能力真正是修真界无出其右者，在李绩的一声叹息中，那人还没完全跌入河中，就已被河中一朵突然出现的浪花给举了回来，正碰上船上其他三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拉拽进舱，看起来就像是寻短见，同伴们抢救不及，现在则是牢牢制住，不敢让他再有活动的空间。
白马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好像违反了鸦哥的规矩，妄自出手，却不是一匹真正的白马该做的，不过好歹是救了一条人命，它却也不后悔。
“鸦哥，我错了！这就关闭神识，不再理会！”
小河由此绕过一处山包，消失在两人视线中，马道基本上是沿河道而建，再和小河并排而驰，还需过得一刻之后。
李绩就叹道：“行走人间，若无必要，不能放主动神识，只能被动神识防护，提防可能的灵机变化带来的危险既可！
现在荒郊野外，你都能瞬间对船上的变故做出反应，那你到了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怎么办？数十万人口，每一刻每一分，都随时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井口可能有玩耍的孩子就要失足掉进井里，暗巷的蟊贼抢劫不成就要动刀，烟花柳巷的几个客人正在为粉头大打出手，正在建筑的墙体支架不牢就要倒塌，城中的监牢正在上演各种霸凌，诸如此类的不公，危险随时随地都在发生！
万族平等，你管了人就不管动物么？王大娘家在杀鸡，李大爷家在宰鸭，路口的犬狗被泼皮摸走，屋顶的小猫困于高处下不来……
你是不是都要管管？
就算你镇于城市中心，一日十二个时辰全神贯注，能保证一座城市没有死亡发生，没有伤害出现？
如果修行都像你这般，你这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在养猪！”
白马就不服，“鸦哥，照你的说法，就应该见死不救了？反正左右都是个死，老死病死冤死，晚死不如早死？
我辈修行人，见不到的可以不管，但如果就只发生在身边的还漠然不顾，这颗道心往何处放？
还是，这本就是剑修的修行方式？”
李绩被噎得不轻，实事求是的讲，白马做的对，他的论调纯粹就是大反派，胡搅蛮缠，歪理邪说……
“我没说你救的不对！我只是说你不能把这种伸手方式习以为常！
天行健，当自强不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轨迹，哪怕这个轨迹是悲惨的！但过多的人为干预却未必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那人掉进水中，你确定他就不会游水的么？确定他的同伴就不能救他上船的么？确定他不会被周边蓬船搭救起来么？
如果他一意寻死，下次寻个高处，你是不是还要在下面张网相待？”
白马喘着粗气，也不回话，显然心中是不服的；李绩也没在继续教训，因为它本来做的也没错，错的只是没有接受这具白马的身体，意识中自己还是条无所不能的黑龙呢。
只能用事实来教训它！

第1747章 假僧
两人沉默以对，很快就转过了小山包，小河再次与他们齐头并进，同样一起向前的，还有那条毫不起眼的乌蓬船。
在两人下意识的神识中，小小的船舱里赫然倒卧着一个人，从气息上来看，才死去不久，正是方才欲要跳河的那人！旁边还有二人蹲在舱中搜搜拣拣，船尾有一人撑篙，却对近在咫尺的惨案视而不见。
这是凡俗世界中一种很常见的杀人谋财的场面，但看在白马的眼中，却看的它目眦欲裂！
它所坚持的理念，只在转过一个小山包的短短时间，就被击了个粉碎！
事情明摆着，这小河虽然没有河神，但却有河盗！方才那人跳河，哪里是寻什么短见，根本就是遇上了河盗打劫，欲要跳下水逃生！结果本来就要成功的一跳，却生生的被做好事行善的白马给顶上了船！
本以为救人一命，结果却把人送进了阎王殿，这真是一段极其悲剧的见义勇为！
李绩感觉到了坐下白马的血脉贲张，龙血逆流，就要变化成龙，把那三个蟊贼撕成碎片……
他怎能容忍白马如此冲动？只双腿一夹，便把白马死死的定在当地，不能动弹分毫！
白龙还欲挣扎，却被李绩一拳击下，马眼乌青，也抗不住真君的巨力，前腿一软，便跪在驰道当场！
“一而再，再而三，你要一错再错么！小龙，我告诉你，你鸦哥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再胡闹，我能在百息之内杀你千次，你觉得龙册救的过来你么！”
白马双目流泪，欲振乏力，不是它被剑修杀气腾腾的话吓住，而是如山的压力压在背上，变化不能，术法不展，仿佛全身僵硬了似的，一动不能动，只把两只铜铃大的马目死死盯住那只乌蓬船，盯住还停留在上面的三个凶手！
李绩松开它的神识，一指前方，“急什么？你看，报应不是来了么？”
一人一龙在岸上看戏，心中都很奇怪，这官府得是什么反应，才能这么快的就提前截住凶手？便是事先知道，单只准备船只兵丁，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小河中，和乌蓬船相对方向，快速驶来两条官船，从结构上来看，在这个时代恐怕算的上是最好的快船，上面有几位官员船头肃立，船中还有数十名刀剑在身的精锐兵丁。
一名官员中气十足，迎面喝道：“前面乌蓬船者，停船待候！”
乌蓬船中，舱中两人与撑篙一人都面现绝望，他们怎么也不能想象，官兵会来的这么快？是天兵天将么？
撑篙的急切道：“老大，快把那贼秃尸体扔进河里，没了证据，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样！再掬些水把舱室血迹清洗干净，我在外面尽量与他们周旋些时间，浪高风大，一时半会他们也靠不近前！”
船舱中的一个反驳，“万万不可，这和尚甚是胖大，便投进江里急切之间也沉不下去！大白天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怕前脚投江，后脚就会被人发现，连点周旋的时间都没有……”
河盗中的领头者还未开口说话，对面的官员又开口喊道：“夏花大师！夏花大师！我等知道你一贯行踪低调，不欲为民众增加麻烦，所以才轻车便行，悄声入楚……
不过国主有令，我等也是无法，只能在此等候；前有预言之师说你就在这条船上，我看您也不用躲了，事已至此，就出来吧，随我等却拜见国主，大殿上的素宴都已准备妥当，您是宽厚之人，当不至让百官贤者过久等待吧？”
他这里还在声嘶力竭，河上风高浪急也挨不进前，乌蓬船上河盗的领头者脑子灵活，有了决断，
“都别吵！两位兄弟，咱们兄弟一场，两位提着脑袋相助，当哥哥的感激不尽！现下之策，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我换上这和尚的架裟，和他们虚应故事！
他们的目的就是夏花和尚，我过去之后，想来不会留难你们两个船家；你们记住，尸体沉江，然后找个偏僻处好生过活，原来的地方和生计都不要管了，如果哥哥我被抓住，三木之下，也保不准就会说出什么来！切记，切记！”
一名大汉不愿道：“兄弟便该同生共死！我等如何能看哥哥一个入那虎狼之地？何必想来想去，干脆直接杀出去，便死也死个轰轰烈烈！”
另一名汉子却要仔细些，“哥哥，你和这夏花和尚长相完全不同，冒然过去，又如何瞒的别人？不是自寻死路么？”
领头者一笑，已经开始更换架裟，顺便把自己所有的私人物件都抛给两人，沉声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事，我下的手，我的恩怨，如何能让两位兄弟替我扛罪？
都不要说了，我意已决！这夏花和尚和我是旧仇，我知之甚深！
楚汉城他是没来过的，这里也无人识得他！他这些年在外面搞的老大的名声，自命佛运之子，常常不见真容，所以，真正识得他的也没几个，我又不是没当过和尚，这里也不是一直装下去，只敷衍过当面，事后自然会找机会逃脱，带上你们反而不便！
就是这般，速速准备，不要在船上露了马脚！”
三人计议已定，各自分工，领头的自然乔装打扮，一名大汉收拾物件，把尸体尽量掩盖起来，船尾撑船的则高声回喊，
“各位官人莫急！大师因不惯水路，所以卧恙在榻，既然诸位诚心相请，当然客随主便，不过请稍待些时间，容大师洗漱更衣，再来相见！”
他这一喊，两条官船果然放缓了速度，也不再相逼，静静等候。
三个河盗，或者是别有其他目的的凶人都是个中好手，虽然祸在当头，但有了定计之后，却是临危不乱，手脚麻利，有条不紊，不多时，领头着装束已定，再检查一遍，没有疏漏，于是扭头看向两个生死兄弟，
“若成功，日后自会相见！若失败，咱们来世还是兄弟！
保重！”
“大哥保重！”
小河上，波滔中，一叶乌蓬随浪涌动，只见舱帘一掀，一名宝相庄严，慈眉善目，风度雍容，拈指微笑的大和尚出现在了船头，
两条官船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他们虽没见过夏花和尚，但人的名树的影，这世界又没有相片这种东西，只乍一看这卖相，便十分中信了九分，终究，高僧其实也是靠脸吃饭的网红一族！这强盗头子便不做这杀伐营生，随便去个寺庙，将来成就也低不到哪去！
岸上，李绩早已松开了白马，不需要再禁锢于它，它自己就把自己禁锢住了，嘴里不停的呢喃，
“这，这，这到底怎么说的？谁是谁非？谁好谁坏？谁正谁邪？谁对谁错？
谁能告诉我？”

第1748章 起源
内景天，一处云深缭绕处，一座佛山时隐时现，佛山上佛音飘渺，梵声荡漾，时有鲜花升起，偶有金刚隐现……
这里是内景天中佛脉第一山，内圈核心处的梵净山！
梵净山西峰，金顶摩崖石刻群中，一尊石刻长眉微微一抖，原本啄食其上的雀鸟一惊，便要飞走，又停了下来，左右观瞧，也没发现什么危险天敌，于是继续安心跳跃，
石刻佛像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柔和，看了雀鸟一眼，却把心神放到了远处……
他是佛脉在内景天境界最高的菩萨，相当于道门斩过两尸的境界，是内景天中极少的数名离人仙只差临门一脚的僧人，这里的道人都不以本名相称，而是号之以所停留的古迹洞府，佛门也是如此，比如尊贵如他，便自称为梵净山人。
他这次是在极深层次的静思中醒来，思有所得，所以醒来，是想为佛门一脉拿个章程；意念毫无阻涩的透过空间，无论是灵机空气，还是高山大雾，都不能阻，很快的，围绕在内景天瀚海风潮核心圈子中的数个佛门洞天便都有了回应。
在内景天，跨出第一步的，有二十九名修行中人，其中七名是佛门一脉，听起来不多，和主世界一样是道门的天下，但考虑到道门体系山头林立，派系众多，互不服气，相看两厌，所以单论能拧成绳的派系，佛门也是数一数二的，能和佛门相抗衡的，也唯有三清一系。
梵净山人联系的，就是另外六名佛门大能，他们这样的境界，已无需见面，远隔崇山峻岭，哪怕在内景天这样巨大的空间内，也不过是动念之中的事。
“今与诸位说，当为众礼佛！我沉寂一藏天，终有所得；之前我们曾经怀疑的变化，恐怕真的可能会发生！”
“内景影响外景？外景照耀内景？时间，空间虽然并不匹配，但若假以时日，往后推算无数年，内外景终得融合，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内景能够影响外景，正如现在外景正在影响内景！”
说话的是佛门中第二位跨出两步的僧人，弥陀山的华严和尚，他和梵净山人也是唯二的踏出两步的高僧，其他的还只踏出了一步，距离遥远。
“既然推断成立，那么我们准备的计划是否可以施行？”南海普世菩萨问道。
华严和尚意念起处，“雷音大士，此事具体方略皆由你主持，你来说说，现在可能施行了？”
一阵闷雷似的意念飘荡在众高僧脑海中，“相关计划早已备好，诸位其实也知之甚详！
我们佛门在内景天凡人中的推动计划，当由人口最集中处开始，才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内景天中，外圈偏僻空旷，内圈大修洞天林立，都不适合作为起始之点，便只有中圈的人类国度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规划了一条能够经过最多人类国度的路线，起点由内景天最大的楚汉国起，终至龙树师弟的宝光山止，方可取得真经，一路宣扬，为我佛门在内景天凡人中的传播造势！”
雷音大士着重道：“为避免道门的猜疑，沿途都不会动用正统佛门力量，只在事不可为时偶一助之，也需谨慎。
时间上，鉴于内景天中凡人二百年的平均寿命，我们把路程时间大概定为百年，过长，取经之人无法坚持，过短，不能显现我佛精微，法不轻传。
取经之人，会选取楚汉国内有名望的僧人，但关键不在于他而在于护送之人，需要有闯险过关的能力，当然真正遇到危险时，还需诸位出手！
这样一趟下来，我佛门在内景天凡界的名望将会得到极大的增长，塑造一个传世的取经人，稍加渲染，口口相传，流于民间，再向权贵阶层发散，假以时日，必将传为佛门的一段佳话！”
“宝光山的龙树？嗯，这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只不过所传佛法要精挑细选，不能一次给足，得到的太轻松，他们就不会珍稀！”一名僧人建议道。
也有僧人反驳，“何必精挑细选？取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宣扬凡人百折不挠求取真经的精神！至于取了什么，重要么？”
普世菩萨建议道：“既然求取什么真经并不重要，那么比较重要的过程就不能平淡，总要预做安排，弄些山精水怪增加取经的难度，当然，得在可控之内！这样流传出去，才能引起人类好奇的心态！
人类一好奇，就会想着去了解，慢慢的，自然而然的，我佛门就在凡人底层流传开来，这就是宣传的力量，可比教他们农耕渔牧要见效快的多！”
有僧人笑道：“说白了，就是一本通俗易懂的话本小说罢了，也是，不如此，又如何能扩大我佛的传播？凡人识短，重利，只看眼前，不寻来世，你把佛法深奥处讲与他，听的懂么？”
几位佛门大能商议已定，务求完善，最终定下了章程，由这里的雷音大士全权负责，众人协助，他是相当于斩过一尸的存在，本身能力自不必说，下面还有那么多的佛门菩萨在各处修行，帮助一个普通凡人完成这项壮举真的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唯一的几点，过程要多姿多彩，不能让道门有所察觉……
最后，梵净山人一锤定音，“如此，便照做吧；只不知护卫之人，找好了没有？”
雷音大士慎重道：“我的考虑是，既然取经之人是个人类，那么护卫之人就不好再找人类！
凡人武力不够，修士吧，找道人容易引起怀疑，咱们佛门子弟又容易引起道门关注，而且人类多了，这其中的挚肘瓜葛太多，内耗严重，好好的一次取经，可不要给弄成了一个宫斗剧！
所以，我意找些得力听话的妖兽，有应对一般麻烦的能力就好，你们以为如何？”
华严和尚抚掌笑道：“善！我那洞府后山，猴群中有头六耳弥猴，机灵知变通，本事也很有些，我给它些好处，想来走这一趟却是没有问题！”

第1749章 卷入
又一名僧人接口道：“如此，我山下灵田中常有一头野猪怪前来捣乱，念它修行不易，我也一直没拿它怎样，既然这次赶上了，就遣它来做个苦力吧，也算偿还这些年来灵田之损！”
梵净山人最后结论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改变一方世界的信仰朝向，是个水磨石穿的功夫，最忌用力过猛，太过着相！这也许是个数千年，甚至数万年的过程，可以缓，但不能错，尤其是不能让道门有所察觉，否则他们一旦加入进来，有了戒备，佛法之兴将渺渺无望。
故此，不仅在座各位，也包括内景天所有的佛门高僧，非万不得已，绝不能亲自下场相帮！总有可借力的，总有可引导的，等声势造起来，成了气候，有了内景天凡人的万众一心，到得那时，道门再想追，已迟之晚矣。”
华严和尚点头，“关键是分寸，要让这次取经精彩纷呈，还不能出现大的毗漏；
楚汉国国主的国书敕文一下，佛门道家的气运之争便已开始，这是内景天大道运转规律，这样的机会每十万年才有一次，之前咱们不做，是因为人类还没有聚势成国，现在这次是内景天的第一次，成败非常关键，将隐隐左右下一个十万年甚至更远，所以，断不可失！
沿途之上，每加盖沿途国度城市玺印一章，便聚了这个国度的万民民心所向，一路走下来，取经人身上的担子很重，肩负万千庶民之愿，故此一定要选择心性坚定之人。”
雷音大士应道：“取经之人十年前就由鸡足山孤灯上人考查，他那里距离楚汉城最近，派别人去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人的走动目标太大，也不方便。
不过这次传下楚汉敕文时，我会亲自走一趟，考验此人成色，是否是心智坚定之人！”
华严和尚嘱咐道：“可，却不宜久留，还需改换样貌前往，那些道门修士的鼻子灵的很，你这里气息一露，道门马上就会猜测我等的用意，一旦有了疑心，就是个瞒不住的后果！
佛门气运，是个用时长远的筹谋，我们这一代未必做的到，也许还要拖到下一代，下下代，但不关怎样艰难，总要去做，否则内景天，主世界外景天，都是道门一枝独大的天下，这就是我辈修佛者的失败！
各自尽心，不吝劳神，要把此事放在和自己个体修行同等重要的位置上，甚至更高，才是事佛的态度！”
一名高僧问道：“山人，佛运一说，是不是上面有所指示……”
梵净山人却不直接回答，只含糊其辞道：“不可说！不能说！不好说！”
……
金道佛这些时日一直被人摆弄的云里雾里，不过这么些天下来，他也总算是把事情始末弄了个大概其，就是要找个去往西方的取经人而已，结果就在楚汉国中相中了名气最大的夏花僧。
他和夏花僧是有仇的！因为他们之间其实存在着很紧密的关系，金道佛的父亲就是楚汉国界边缘处一个很著名的寺院，印月寺的主持和尚，而夏花僧就是他父亲最得意的弟子。
这个时代的佛门体系还很不完善，远不如主世界中那般的规矩森严，因为整个佛门体系还在草创之中，所以门槛就放的很低，对僧众的要求几乎没有，一个原则就是：只要肯剃度，你干什么都行！
所以内景天中的寺院其实是半营利性质的，也不独佛门，道家也一样，在体系没有完全搭建起来时，就不可能一切按照主世界的来，无数牛鬼蛇神拥进寺院道观，也就在情理之中。
金道佛的父亲年轻时做生意赚了些钱，中年时敏锐的发现了在信仰方面的莫大的生机，于是毅然投身其中，也算是个标准的时代弄潮儿。
他既不信佛，也不信道，就只信钱！
不信佛不代表当不了主持，不讲道不见的做不了道长；这人也是个奇葩的，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寺院更赚钱，还是道观更有人气，于是干脆就开了两家，一家寺院，一家道观；上半月在寺院当主持方丈，下半月就跑到道观做观主道长！
也亏他头脑灵活，记忆超群，嘴上能说会道，这么些年下来，两边都没有穿帮，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中年之后喜得麟儿，理所当然的起了个名字——金道佛！
还是想赚两家的钱！
但在经营的过程中，两种道统理念在接触凡人方面就出现了根本性的偏差，道门不管到了哪里都摆脱了不了他们那种高高在上，自命清高，不识人间烟火，只顾自我修行的臭德行，在对普通百姓的嘘寒问暖上是远远比不上佛门的。
而佛门的理念则更贴近民众，虽然也是些不问今生，只求来世的虚无飘渺的东西，把一切的苦难都归咎于前世的因，把一切的奉献都推脱到后世的果，
一句话，今生我是不会管你的，要怪就怪你前世做了恶，要想赎罪就是现在，若想修成正果就等下辈子，这种理念就是种不负责任的理念，问题在于，现世的人们往往要寻找的就是这么种心灵寄托，所以，在经营上，寺院开始慢慢超过道观。
尤其是，寺院还出了位天才僧人——夏花僧，更是把这种差距越拉越大！
金道佛的父亲是个很称职的生意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时间浪费在佛学道藏的无边书海中，所以他就很注重培养职业僧人道士，寄希望于由专业人士来解决专业问题，夏花僧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能言善辩，出口成章，佛学精研，急智变通，外加上一副好相貌，很快的就成为了印月寺的顶梁柱，名片似的人物；弄到后来，人们一提印月寺就会想起夏花僧，一提夏花僧却未必记起印月寺，就更别提印月寺真正的主人了。
金道佛的父亲作为一名敏感的商人，很快意识到了这种情况的危害，只不过木已成舟，尾大不掉，夏花僧不仅在信众中有了广博的名声，便在印月寺僧众中，支持者也超过了主持！
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第1750章 不得已
出事时，金道佛正在外边游历。
他继承了父亲的优秀遗传，人是相当的聪明，因为出身的原因，对自家的买卖也很有研究，在佛学道传上都有涉猎，当然比不了夏花僧，但也在水准之上！
只是因为年轻，所以心性不定，不愿意死守在父亲的家业上，却更愿意在外闯荡，呼朋交友，正是一个富二代最跳脱的年纪。
等他三年后后来，却闻惊变：父亲于两年前一病不起，撒手归西，临终前把印月寺托付给了夏花僧！而师兄夏花僧也是个豪爽之人，转身就宣布印月寺产归于周围贫苦百姓，印月寺也从此不再收费，成为了一座真正的佛门寺院！
这一套组合，立刻让夏花僧的名望如日中天，附近地区僧人无人可比，真正进入了高僧的行列，虽然他的年纪其实也比金道佛也大不了几岁。
等金道佛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他什么也没说，既没愤怒，也不质问，更不深究！在向师兄夏花僧祝贺后，连老父的坟头都没去，连夜离开！
在外飘泊十年，从一个翩翩少年，变成纠纠武夫！然后才等到今天，扮成船夫，行险一击，手刃夏花！
也是个狠人！
夏花僧，也是有不俗武力在身的，更兼行踪不定，十年能等到这样一个机会，还差点让他跳水逃生，是真不容易！
现在，大仇已报，该是解决自身安危的时候了，不过在王庭之中，日日有兵丁看护左右，想偷偷溜走也做不到，真是愁煞死人！
看这架式，数日之后还会有大法事，按照程序，在那里他这个冒牌的夏花僧会被敕封为楚汉国师，然后代表楚汉国远赴异域取经，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期间，也有偶尔抱有怀疑的，但不知怎地，都是有惊无险的闯了过来，看来是老天有眼，怜他为父报仇，一片赤诚，所以才气运加身！
至于最后怎么溜掉，看来在这楚汉城中是不行了，不过也不急，总有机会，等他走出楚汉界域，一人孤独取经后，还不是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谁还真的巴巴的去寻个什么经，有个屁用，不当吃不当穿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尽力维持场面，亏的他自懂事时起，就在父亲的严厉督促下苦读佛经道藏，也算印月寺一个博学的僧人，还应付的马马虎虎。
希望这一切早些结束，这么些年，年少时放纵不羁，青年时遭受家破人亡，浪迹天涯，现在人至中年，大仇得报，接下来便该找个地方，种些地，娶房媳妇，生几个崽子，好好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什么佛寺道观，说的那么玄，却关他逑事？
……月余后，楚汉城最大的广场上，正在召开一场盛大的法事，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不仅有数万的民众，还有王族贵胃，智者大贤，在这里，他们将见证一个历史，楚汉国的高僧，夏花和尚将远出异域，为王国取回真正的大乘佛经。
法事繁琐，喧闹，却是底层民众的节日，他们需要这样的一种场合来放纵自己，其实其中大部分人都不太明白其中的意义所在。
取经，在凡间并不新鲜！也不单只佛门这么干，道家也偶有为之，不过都是种地域性质的行为，起源于法不轻传，道不轻授的欲盖弥彰，又想教给你，又不想让人看轻了，于是扯些闲淡，
但从没有一次取经是国家性质的，赐下敕书，盖上玺印，就代表了不同的意义，就有民众的信仰和民意在其中，哪怕是修士，也不会轻易去碰触这种麻烦。
这就是个人行为和国家行为的区别，随着内景天中凡人国度的越来越强大，修士对此的顾忌也会越来越深，最终也只能通过导引和教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没人会通过杀伐来解决，不想登仙了么？
这里在纷纷扰扰，远在数个街道外的一处酒楼上，有两人却在悠闲吃酒。
“来，多尝尝人间美味，也未必就比你龙宫差到哪里去！”李绩频频举杯。
白马却不如他这么兴奋，它现在已经变回了人形，这是进入人类城市的前提，比白马形态要方便的多，
这些时日里，它的龙生理念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一团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之前一直喜欢絮絮叨叨的鸦哥却偏偏不再唠叨，却沉浸在城市中的灯红酒绿中，乐不思归。
它发现，鸦哥最近一段时日心情好像特别兴奋，按理来说境界到了真君阶段，不可能这么控制不住情绪，怎么鸦哥却表现的像是个孩子，得到了心仪式已久的玩具一般？
也是个怪人！
夹了口菜，也是味同嚼醋，“鸦哥，你说这贼子，他公然杀害僧人，可为什么我却无法分辨对错好坏？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当初那道涌浪之术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李绩喝了口酒，惬意道：“孩童才说对错好坏，成人只讲利益！
在真正的夏花和尚来说，他做的当然没错，佛门弟子嘛，都是这个样子的，能让你看出坏来，那还做的什么高僧？”
白马却不放弃，“那金道佛呢？为什么他明明杀了人，我却觉的他命不该死？”
他们两个，一名真君一名元婴，在这凡俗之城要施点手段探听一个凡人的秘密，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无非一个入梦术而已。
李绩就笑，“他的事便复杂些，你觉的情有可原，是因为他父亲之事？”
白马点头，“乐善好施，这是好品质，但问题是，你不能拿他人的东西去充自己的大方！人家的产业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凭什么你说送就送？
其父死因不明，是否就把寺业送与夏花也说不清，但亲生儿子远游在外，他又有所察觉与夏花关系不睦，最后却仍然把印月寺交与夏花，这里面疑点太多，不可能无辜……”
李绩看了看它，“嗯，你总算是肯动脑子想一想，有进步，不过思考的还不够深刻！
金道佛之父错在用商人的手段去控制道统，这是他悲剧的根源！所以他之后的病，之死，之寺产被交与夏花僧，恐怕也未必就是夏花一人所为，当一个道统开始排斥纯粹金钱势力时，是人皆敌！
不是夏花动手，也会有其他人动手；寺产不是交于夏花，也会交于其他人！至少，夏花还知道把寺产分给民众百姓，也不算是恶到哪里去！
十数年前之事，当事人早已不在，没有证据，是非又哪里说的清楚？”
白马穷追不舍，“您的意思是？”
“没有对错！天意弄人！”

第1751章 开始
李绩结论道：“你如果一定要搞个是非分明，就必须有个准绳，靠什么来决定是非？是靠人为的臆想？还是修士的直觉？都不行，因为是人就有私心！
所以只有一个准绳，那就是证据！在明正法制下的证据！
这一拉出来，就是一大堆东西，说一百年也说不明白的，所以我才告诉你，少说，少做，多看，多听，多想……不能保证你不犯错误，但至少能少犯点。”
白马若有所思，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个他非常想知道的，
“鸦哥，自那金道佛进了城，你没少帮助于他，否则就他那点伪装，又怎么可能瞒过这许多明白人？
我奇怪的是，近十数日你没再帮助他，为什么这些人仍然一头雾水的偏信他就是夏花？这么多的高僧贤者，眼都瞎了么？他那点佛门知识也就刚刚入门，可瞒不过佛门中人！”
李绩自得的一笑，“你看那个和尚，却有什么不同？”
随他手指处，白马注意到了在法事和尚群中，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和尚，方要放出神识细辨，却被李绩所阻。
“你这小龙，怎么这么不长记性？那和尚可是至少在人仙路上踏出一步的高僧，你这神识一放，咱们立刻露馅，那就什么都不用耍了！”
白龙不解，“已经踏出一步的高僧？鸦哥你的意思，这次取经是有佛门背景在后面推动？不会吧，这样的境界会看不出现在这夏花是个西贝货？还能由他这个凶手站在这里，去取大慈大悲的佛经？”
李绩摇头，“所以你不了解上位者的思考方式，他们从来也不会认为在取经过程中，一个凶手和一个高僧会有什么区别！
他们只会关注过程和结果，是谁取的并不重要！”
白马仍然不解，“换一个人不难吧？这么多的和尚……”
李绩叹道：“如果这位大师来的早，有可能会明正典刑，换个人去；但他来的有些晚，这金道佛在楚汉城中已经赚了个眼熟，如何轻易能换？真的换了，岂不是说明佛门的无能，这还没出发呢，正主儿就没了！
佛门也是要脸的呢！
而且这金道佛也未必不是个合适的人选，这人能隐忍十年，只为蓬船一刺，这心性和意志是没的挑的，面相上也说的过去，佛法也懂些，年纪正好，身强体壮，取经再合适不过，有什么好换的？”
白马迟疑了下，还是问道：“鸦哥，请恕我直言，为什么我觉的您好像特别热衷于这样的一次取经呢？很普通的现象，不仅佛门有，你们道家也不少，不值得您这样的人物来特别关注吧？还是，这一次有什么特别的说道？”
李绩笑而不语，这个世界的人哪里明白他这样的穿越者的心思？那是多么久远，多么深刻的回忆？他从来也不曾忘记这些，也只有在记忆这些前世的美好时，才能让他不至于在漫长的修行中忘记自己的过去！
他看过了这次取经的大概路径，以凡人借马力行走，加上路途上各种麻烦，会花费不少于百年的时间，他的修行缺这百年么？
有很多原因促成了他的想法。
前世梦想是最重要的，他相信，换任何一个其他人穿越过来，恐怕谁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自己也体验一下，师徒四人跋山涉水，求取真经的过程，这种仙侠场景在前世就只能存在于梦中，现在，则有了把梦想照进现实的可能！
冥冥中的意志，很难说进入内景天以来发生的这一切有没有某只手在拨动，怎么就巧合到收服了一条龙？虽然不是小白龙而是小黑龙？怎么就巧合的碰到了金道佛的河中行凶，假身替僧？事情都发展到了现在这个阶段，西游最重要的几个人物都已凑齐，取经人有了，猴哥也有了，小白龙也有了，就只差头猪和一个头陀而已，随便凑凑就好，多省心？
对他自身修行来说，耐不住寂寞的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待在老君山苦苦分神，或者只是单纯的在三千多个古迹中寡淡奔波，就像喝汤时忘了放盐……现在么，仍然是旅行，仍然可以在旅行中分神化气，不过有了取经的由头，也就有了盐，有了咸淡味，这碗汤也就变的鲜美起来。
总得找点子乐子！哪怕在内景天中不破坏了，找乐子总行吧？想搞事也不太敢搞，大能太多，打两次架受两次伤，这经历有点惨，就更别提内圈那些在人仙路上踏出一步两步的高人。
那个隐在法事群中的和尚很可怕，连他都不敢轻易放开神识，直觉中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毕竟，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来内景天还有些早，就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手持利剑闯入成人群中，剑很利，人也够恨，但身体发育和成年人没的比，所以不能放肆！
最后一个原因，在内景天中游历了这么多的古迹，又在飘渺峰白日做梦之后，他对在内景天创造一式剑法有了新的感想，这幅有如山水泼墨的画卷，让他有了把它们串连起来形成一式剑法的冲动。
但在创造山河之剑前，他需要领悟一个前缀剑法——默剑！
默，只是表象，其中蕴含着天地的变化，历史的变迁，内中规律，无法言表；
山水无声，沈默无言。
所以，他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会再以飞剑对敌，这在内景天中，哪怕他只是四处游历观赏风景也很难做到，相反的，如果只是做一个保护取经人的勾当，只需面对山精水怪的话，只凭拳头也是够的吧？
这就是他的想法，一举多得，也算是在辛苦的修行中放松一下心情，只要一想到那部经典中的场景，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师傅和小白龙有了，旅程是否有趣的关键在于，需要一头龌龊的猪！
至于沙和尚，他有些忘了这家伙的出身根脚到底是什么？是流沙怪？黑鱼怪？还是人类？
好像前世对此也没个准确的说法，走哪算哪吧！

第1752章 启程
李绩猜的不错，雷音大士也是这么想的。
孤灯上人做事不靠谱，他心中是不满的，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更不是师徒关系，虽然境界比自己低一些，他也没办法去命令一位菩萨，不单是孤灯上人，在内景天的所有佛门高僧他都只能用商量的语气来做事，这是修真界的规矩，道门也一样。
一进楚汉城，他就知道这个夏花僧是个西贝货！这对一次取经来说就是迎头一击，计划还没开始，主角就挂了，隔谁身上也别扭。
运使佛门神功，追溯事件经过，结果还不错，不是他最担心的道门修士在其中做怪，而是一头幼龙的偶然行为，把孤灯上人加诸在夏花僧身上的佛门庇护给破掉了！
这个结果不是最坏，只要不是道门插手其中，就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于是开始找寻和尚的取经人选，作为一名踏出一步的大能，主世界衰境的存在，他有太多的办法来替换一个凡人，只是因为限于不宜过多直接插手，所以才隐忍不动。
离取经上路的时间不多了，他也没办法在大范围内寻找合适的僧人，也就楚汉城的这些，矮子里拔将军，也是麻烦。
更麻烦的是，十数日下来，在楚汉城的这些僧人中，他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要么软弱不堪，要么虚张声势，要么事佛不诚，要么年纪衰老，要么身体疲弱，要么意志不坚……失望之下，倒是那个西贝货金道佛反而让人眼前一亮。
在观察了十数日之后，雷音大士对这个金道佛十分的满意，这人的一生，用坚韧不拔来形容一点也不过，而且是佛门世家，哦，用俗世的话来讲，就是家里开寺院的……
本来取经之人就不需要有多深的佛门道行，凡俗僧人他就是佛学再深，能深过佛门修行人么？重要的是这份经历和意志，至于动力，雷音觉得他有无数的诱惑能让这个假和尚赴汤蹈火。
一次凡世间的取经闹剧，因为有先道后佛的暗中助力，又有楚汉国国主的鼎力支持，也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进程；半个月后，金道佛，也就是现在的夏花僧开始踏上征途，行囊中有详细的行程安排，从哪个古迹到哪个古迹，从哪个国度到哪个国度，都有确定，行程据说是来自某位大贤，到底是哪个就谁也不知，这里的人绝大多数连自己的国度都没出去过，更别提远在百个古迹外的宝光山了。
取经的队伍是浩大的，有护卫，有向导，有官员，国主很看重这次取经，竟然还派了个厨子来一路照顾夏花大师的饮食。
在楚汉国内，他们这支队伍很受欢迎，沿途之上，一路好吃好喝，等快离开国界，进入古迹深山时，一行人是个个都裤带松了几圈，但好日子也到此为止。
首先是官员，在代国主表达了殷切希望，希望大师再接再厉，勇攀高峰，不畏艰难险阻为楚汉百姓谋福祉的期望后，脚底抹油，率先打道回府。
然后是厨子，说话很直白，缺乏食材，又没有趁手的工具，也做不出什么可口的饭菜，紧随官员后消失不见。
对此，一路上众人的核心，大师风范的夏花僧没有做出任何留难，在殷殷惜别中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
进入陌生地界的第三天，有一名兵士半夜偷偷失踪，也不知是被妖兽吃掉了，还是跑路回家了；在随后的行程中，几乎就保持着这样一种一夜一个的频率，直到有一天，一头斑斓猛虎探出头来冲队伍一声咆哮后，大家伙顺势一哄而散，等金道佛跑出一段距离后，左右回顾，空无一人，不禁哈哈大笑，状极得意。
那老和尚是给他许了很多好处的，不仅有佛门虚无飘渺的东西，也有现实的财富诱惑，比如到得地头，如果他不愿意深耕佛门入道升天，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他，并且还有个怎么摘也摘不下去的绿玉板指戴在指间，很是有些神奇。
但和尚并不明白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以为他出身佛门世家就对佛门天生有亲近感，我呸！
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他心中都没有一丝的亲近之意，本来还存有一丝的向道之心，在父亲死后就已经烟消云散，现在，他只为自己活着，他看的很清楚，踏踏实实的过好剩余的百数年时光，才是最切实际的东西！
如果倒退十数年，在他年轻冲动不愔世事的年纪，这样的英雄传说，名传千古的事迹，可能还会对他保有致命的诱惑，但在江湖是非中打滚十数年后，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传说都是过去式，英雄都是死了后才封的，也许有，但没人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个最幸运的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打算跑路了！
金道佛不仅是个坚强的人，也是个有决断的人，他知道那个和尚一定在板指上藏着些古怪，换个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断指离开，但现在荒郊野外的，受伤不利于他的逃跑，所以他决定，先回去楚汉国再论其他。
想法是好的，但他忘记了他们一哄而散的真正原因，那头大虫也是奇怪的很，谁也没跟，偏偏就跟着他，阴魂不散的。
金道佛是有些武力的，这个世界的凡人也很强壮，所以他跑的很快，山路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问题是，内景天中的凡人很强壮，同样的，动物们也很强壮！所以，相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在金道佛发现大虫紧跟着他，开始狂奔而逃，也没逃出多远就被大虫从后一下扑倒，吐着腥气的大嘴向头颅咬来时，他心中无比的悲哀，以为逃出了生天，却还是避不开宿命的轮回，杀人偿命，总是不错的。
“我命休矣！”
金道佛临死也睁着眼睛，这种强硬的性格让他看到了接下来的奇怪的变化，一只比正常人体形还小一半的猴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身形如电，一个纵身跳上大虫的后背，在大虫的怒吼咆哮中伸出猴爪一掏，已活生生的插入大虫的脑部，凶兽坚硬的头骨都挡不住那只黑瘦的爪子，疼的在地上来回翻滚，一时不得死，虎掌把周围的树木青石拍的碎渣乱码溅！
金道佛急忙滚到一边，这变化让他有些懵，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又出现了一个人类，并不高大强壮，在这个世界中反而显得有些矮小，明明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却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猴子面前……

第1753章 队伍成型
在金道佛的思想中，这一切的变化都来的太快，快的他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
那个人类青年就这样突兀出现在猴子面前，一拳便轰了出去，奇怪的是，大虫都被击杀的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的猴子，却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敏捷，就这么楞呆呆的停在原地，被人一拳击出十数丈远，抛洒出漫天血迹，落入树林之中，
随后又是一声惨叫，有牙齿咬合之声，下一刻，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跑了出来，嘴边含着猴子的尸体，已经被咬折成两断，那是再也不能活了。
那青年笑眯眯的走到金道佛身边，唱了个肥诺，再把手一伸，
“起来吧师傅，地上怪凉的！”
……金道佛整个白天脑子都是乱的，直到晚上燃起媾火，那青年把烤好的野猪腿递到他手上，他才压住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问道：
“小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杀那猴子？它好像并没对你做过什么？
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师傅，实话说，在你面前，我当不起！”
李绩点点头，“好吧，该你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希望你能理智判断！”
用大姆指点了点自己，“我是修行人！那个猴子是妖兽！送你板指的和尚也是修行人！
你夹在其中，卷入了属于修行人的事端中，想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这个，你同意么？”
金道佛长吐一口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也不是没见识的，十多年江湖厮混，也听说过很多，这也是他为什么想断指脱身的原因，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是真的断了指，抛开了那枚板指，能脱开这场是非么？
李绩也不说话，突然拔出一把小刀，一手扯过安道佛的左手，就冲那只戴有板指的手指剁去，却只停叮的一声，小刀反弹而起，手指却不损分毫！
把小刀扔到金道佛身前，李绩笑道，“你自己试试？”
金道佛惊讶不已，犹豫着接过小刀，想了想又放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先是轻剁几下，看没什么伤害，于是再加重了力道，仍然毫发不伤，
李绩旁边指点，“其实你剁手臂也是可以的！”
金道佛将信将疑，又在手臂上尝试，先轻后重，先左后右，果然利刃不加，仿佛有一层毫光铺在他的身体表面一样，
李绩就笑，“其实，不仅是手，也可以是脚，胸，头，你身体的任何地方，哪怕是眼睛，你都可以试一下的！”
金道佛已经相信了，不过仍然逐一尝试，果然自己就像是练成了护体神功，真个可以刀枪不入了！
“我，我，其实那头大虫，它是咬不死我的？”他很聪明，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李绩一挑姆指，“明白人！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引出救你的猴子！然后你们之间就必然建立了联系，从此它就成为了你的护卫，保护你西方取经；这个猴子，就是给你板指的和尚派来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到底图的是什么？”金道佛很是不解。
李绩一笑，“图的东西很大，大到不在你的理解范围！但有一点，图的不是你这个人，不管是和尚们，还是我，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值得我们图谋的么？”
金道佛无语，大实话总是很伤人，但他还有些不甘，“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脱出你们的是非？”
李绩认真道：“等你取完经，自然就一切与你无干，板指也不会再有效果，这个时间，恐怕对你来说有点长，百年时间，半辈子的事！”
安道佛沉默良久，抬起头，试探道：“你是道门的人？”
李绩就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人！不过你要明白，让你掉进这个漩涡的，不是别人，是天意，也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管是和尚，还是道人，对你这个人都没有恶意，但你却必须走这一遭！
沿途会有风险，我会尽力保护你，在这段历程中，也可能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其实对你都无所谓的，你的问题只是取经，谁站在我这位置，你就跟谁，不用坚持什么，你的理念在这里无足轻重！”
金道佛点点头，他对这个道门修士的感觉还不错，很坦诚，实话实说，也没故意抹黑佛门，这是很不错的品格，在这个复杂的世界，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凡人都很难做到，就更别提七窍玲珑心的修行人。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无从选择，在江湖上厮混日久，也很清楚什么是可以坚持，必须坚持的，什么的必须放弃，必须低头的，就像现在……
“你让我走一百年，我可能坚持不下去！我又不像你们……”
李绩指了指旁边的白马，“不必担心，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日后还有挑担子的，作怪捣乱的……”
金道佛突发奇想，“你们修行之人，不都是可以飞天遁地的么？为什么不能带我飞过去，早完事早收工，大家都省心！”
这是典型的凡人脑回路，李绩就笑道：“想学佛经，干脆让仙佛送过来算了，还飞什么飞？
你要知道，修真界的一大陋习就是，我可以教你，但你得费尽心思，历经考验来拿！绝不能让你轻松了，否则显得佛法不值钱！
对你来说，就得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去，在每个人类国度都留下他们的玺印碟文，这样的取经方式才能受到仙佛的认可！
虽然是脱了裤子放屁，但你必须承认，有时脱了裤子，那屁就是要响亮些，而且扩散极快！”
金道佛心境总算是开朗了些，又能怎样呢？跑又跑不掉，除了顺其自然，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为什么要叫我师傅，我可当不起，折寿！”
李绩认真到，“在佛法方面，你就是师傅！当然，就是一个称谓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咱们这百年下来，可能成为朋友，也可能仅仅是搭伴的旅人，为了一个目的，
我希望不管是不是朋友，坦诚相待，那么大家都会轻松些！”

第1754章 磨合
有了白马骑乘，取经队伍的速度骤然加快，基本就保持了凡马在凡间的最快速度，何时休息，纯粹由金道佛决定，他坚持不住时，就是休息打尖那一刻。
风驰电掣中，头一个古迹中的妖怪甚至都没能来得及阻拦，就被取经的两人一马横穿而过，也是这个古迹都是平原丘岭之故，虽然没路，但对黑龙变化的白马来说，却是如履平地，李绩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有妖物放出妖识仔细搜索，也是好笑。
西游记可不是那么好模仿的，看书是一回事，实际做起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白马的速度！
白马，在前世游记中是小白龙变身的，所以在现在这个仙侠世界，李绩才下意识的找了条黑龙来代替白马，总是要尊重原著嘛；可接下来问题就来了，既然是真龙变化的白马，那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白马？别说在平地上奔跑如电，就是在崇山峻岭中也照样可以纵跳如飞，它本质是条龙，而不是马！
这样的速度，和游记中所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哪怕只是保持凡马的速度，但只凭它不会累，不会受限于地势地形，其奔跑的速度一天累计下来，都是个很恐怖的距离。
这么跑的话，佛门计划中的百年取经是不可能的了，最多三十年，必定到达宝光山！
李绩到现在才反应过味来，小说毕竟是小说，拿到现实之中，有太多不合理的问题，一师一马三徒，除了师傅是凡人，剩下的全是能够腾云驾雾的妖怪，这要是大家都拿出赶路的劲头，距离远又算什么呢？
他已经意识到，他终不可能把前世经典的游记，来复制到这个仙侠世界，只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他不是孙猴子，金道佛也不是唐僧，没有金箍棒，也没有紧箍咒！
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执于凑齐四人一马，迈开大腿，那就跑吧！
第一个古迹，他们只用了二个月的时间，白马体力再好，总也不能让它飞起来，或者登悬崖而上，还是要绕路的。
“停，停，我说徒儿，为师有些不方便，却是要下马歇息片刻！”
这已经是一天之中，金道佛的第四次休息，不为别的，只为臀股间血淋淋的磨伤；和尚的板指只能保护恶意外来伤害，却是保护不了这样自发的磨伤，而李绩的术法反而因为板指的存在而无法对他产生效果，所以，就只能忍着，这可能也在佛门高僧的考虑之内，也是控制凡人速度的一种方法。
二个多月的相处，金道佛已经很有些了解了这个修士的性格，那是真心的没架子，丝毫没把自己修士的身份放在眼中，就跟寻常的江湖汉子一样，有些坏，有些无赖，有些霸到，却很真实，所以他也不介意喊声徒儿，就像李绩不介意喊他师傅一样，只是一种称呼，而不代表就有了某种关系，这样不容于道德规矩的关系，对两个都不在乎的人来说，都没放在心上！
“结痂之后长上老皮，就要好些，师傅，你也是江湖上跑过马的，这一身细皮嫩肉，却怎么跟娘们似的？”
金道佛就不服，“徒儿，为师我可不是吹牛，在凡人中你能找出几个能骑这匹劣马超过十天不喊苦的？我这可是整整坚持了七十天！也只说休息，没说打退堂鼓的！”
旁边白马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强忍住踢这凡人的冲动，心中却在想着如何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好好折腾他才好。
李绩就一笑，“就这么跑路，你是不是觉得毫无意义？”
金道佛就很尴尬，“我是在赎罪，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但我真的不觉得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只为取回一堆空话连篇的所谓大乘佛经！
就还不如直接说是充军就好，扯这么个名头，搞些东西回去糊弄无知乡民……”
李绩淡淡道：“存在，就有意义！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对大部分人来说，生存才是他们首先或者唯一要考虑的事，所以，在一天的辛苦之后，总要找个精神的寄托！
不是佛法，就是其他，总要有一样，能够让他们能在繁重的劳作后麻痹自己，比如，寄希望于来世？”
金道佛撇嘴道：“现世都过不好，还指望什么来世？不过你说的对，在我父亲的那个寺院，有些信众那真正是虔诚的失去了理智，把一身所有都交给了未来，反而庸庸碌碌的在这一生中得过且过！
如果真有下一世，依然不如意呢，难道再交给下下世？如此一世复一世，那活的和猪羊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个很有思想的夏花僧呢，李绩指点道：“人类社会，永远是个精英左右历史走向的社会，如果都是精英，那就乱了套，谁也不服谁！
所以，不要拿精英的想法去衡量所有的人，而信仰，比如佛法，其实就是精英们控制普通百姓的一种手段，也包括道家。自有人类开始，就从未改变过。
任何一种道统，其实都是在不断的完善中顺应历史的，没有一成不变的信仰，就像现在的佛法是这样，你怎么知道佛法未来的方向在哪里呢？也许，未来的佛法不仅修来生，也修今世呢？
最起码，佛法教人向善，在这一点上已经比大多数的信仰要好的多，所以，何必要求完美呢？”
金道佛却是不信，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徒儿，我才不相信你会带为师真的去那个什么宝光山取经呢！你就不是那种人！况且，你好像是道门的吧？该不会故意领错路，带我去道家仙山取经？”
李绩就笑，“走着看吧，师傅，你越来越有当师傅的觉悟了啊！”
金道佛却不吃他晃，“就我个人而言，我不信佛，也不信道，但我愿意信你！
我就是很奇怪，你一个道门修行人，我却从未听你说过多少佛门的坏话，甚至隐隐还有认同之感，这是为什么？
如果你真的认同，为什么你的所作所为却与你的言辞不符？”

第1755章 野猪
李绩叹了口气，“对我个人而言，我认为一个好的道统，就必须是一个能包容其他思想的道统，而不是上天入地，唯我一家；我就是正理，你们就是异端！
所以我认可佛门的很多思想学说，但并不代表我就会昄依它！就像我喜欢吃米饭，但不意味着馒头就有毒！
对像我这样的修士来说，我欣赏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但如果这种美好挡了我的路，我会毫不犹豫的砍掉它！
我管它是谁！”
金道佛一声苦笑，结论道：“你是魔！”
李绩站起身，“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师傅你也不要借讨论来拖延休息时间，懒驴上磨，它总得要上，躲是躲不掉的！
白马，你去把那个偷听的家伙赶出来，已经跟了我们十多天了，真当老子眼瞎么？”
白马一声长嘶，纵跳如飞，往旁侧一条山沟跳去，紧跟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大树断折，碎石乱飞，仿佛有两个庞然巨物在其中互相冲撞，撕咬……
李绩皱了皱眉，从动静上来看，似乎白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个一路跟踪的家伙实力不低呢，看来和白马一样，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可没有等一方不支了再出手的习惯，觑个空子往山沟里一跳，已是一把按住一头巨大的山猪，白马在一旁一点没有停脚的意思，那一双前蹄泼风似的一轮猛踢，间或还倒转身用后腿撂蹶子，它是气的狠了，虽然双方境界相同，但它作为龙族被一头山猪顶的手忙脚乱的，实在是太没面子，这没有龙身的情况下，近身格斗实在是不方便！
这头山猪，真个是庞大惊人，数丈长的猪身，后背比人都高，一身糙皮常年磨皮蹭痒下早已打磨是十分的坚韧，而且油光水亮，白马站定了一轮猛踢，竟也没能拿它怎样，那一双獠牙和象牙一般，白森森，明晃晃，看着渗人！
但就是这条上万斤的巨物，却被李绩单手按在泥土里，半张猪脸都陷了进去，只剩后腿在不停刨动，却是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嘴里还嚷道：
“两个打一个，老猪我不服！不服！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一对一的来过！”
看白马踢的有些累了，李绩一松手，“好，咱们便一对一的来过！”
放任对手再来过，这可不是李绩的性格，但因为这头猪，有些事也就可以理解。
那山猪把脸从泥土里拔出来，一双小眼睛左瞅右看，作势弓身，比出抵角之势，然后大喝一声，
“你猪爷爷来了……”
然后，化成一道黑光，腾空而起，却不是要冲撞任何人，而是，遁空跑路……
哈哈大笑中，早有准备的李绩把手往黑光中一抓，已拽住一条猪后腿，抡起来狠狠掼在地上，示意白马继续踢它！
如此几次三番，山猪虽然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累的瘫软在地，知道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于是赖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夯货，怎地不起来继续打了？”李绩笑道。
“不打了，不打了，你是爷爷，我是孙子！孙子哪有和爷爷动粗的道理？不打了……”山猪继续耍赖。
李绩便问，“为何一路跟着我们？你不说实话，晚上正好少了食材，就拿你来烤全猪！”
山猪鬼哭狼嚎，“不好吃，不好吃，老猪的肉又腥又臊又柴又硬，却不能拿来烤……”
一双小眼睛看着远处磨磨蹭蹭走过来，还有点余悸未定的金道佛，不由得扯直了嗓子喊道：
“师傅，师傅，快来救我！这个汉子刚说要烤了徒儿给您晚上加餐呢！您不是吃素的么？何时改吃荤了？这是不取经，大家散伙各回各家了么？”
……取经路上，又多了一名成员，猪哥！
所谓哥，就是一个称呼，表示地位平等之意，就像是鸦哥，龙哥一样，李绩到了现在，也早熄了代入西游的心思，也就没再给它起个本属于它的名字——八戒。
各随缘份吧。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队伍中多出这么一个东西，可有可无的，也影响不了什么；但在随后的旅程中，李绩惊讶的发现，整个进程开始向正统西游开始靠拢！
原因就在于猪哥，这家伙实在是太能吃了！
本来，他们是从不为晚上吃点什么而担心的，李绩纳戒中存有很多的食物食材，足够几人一路享用，金道佛一介凡人能吃几口？白马出身高贵，也不是饕餮之徒；李绩可有可无，吃也可，不吃也行，所以一路行来，还真就没有用到那只要饭化斋的金盂。
但这山猪一来，情况便大大的不同，这家伙是每日必吃三顿饭的，有夜宵最好，下午茶也不反对；如果三餐不继就走不动道，一路唉声叹气的，能把人烦死！
最关键的是，这夯货的食量惊人，不拘何物，几十斤的东西下肚，跟没吃一样；一个月下来，李绩惊讶的发现，他满满两个纳戒的食物，竟然马上就要见底！
“那夯货！你是饿死鬼投胎么？整天活不多干，饭倒不少吃！这几个人的存量，都喂了你那草包肚子！
我跟你说，下顿饭你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金盂拿去，自己去化缘讨饭去！”
猪哥就挤出一副可怜样，它这些时日，吃李绩戒中美食是吃上瘾了，虽然一路奔波，但分量是又重了百十来斤，如何能忍受没有美食的日子？
“师傅，鸦哥又欺负我，不让老猪吃饭！”
也没人理会它，这货把大伙都给吃怕了，白马还嘶鸣两声表示幸灾乐祸，只有金道佛看场面尴尬，才出口打个圆场，
“徒儿啊，你这胃口，一般人家哪里供养得起？却不知你家乡何处，还有没有亲人？师傅我这点盘缠都被你吃的七七八八，过一个村落就得买空一个村子的饮食，这么下去，师傅我也扛不住啊！
要不，你还是回去算了？”
猪哥就不乐意，“师傅为何赶我？我这一路挑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
我哪里有什么亲人？原来就在空灵山下讨食吃，每日也能混个五，六分饱，但山上的和尚十分的讨厌，嫌我拱了他家的灵田，于是把我发配来了此处。
大家来评评理，那地方本来草木丰盛，食物甚多，那和尚一来，把地盘都划成了自己的，我们这些土生地长的反而没了去处，我不去他灵田讨食又去哪里填饱肚子？
真正是欺人太甚！”

第1756章 变化
李绩不动声色，“那和尚叫什么名字？可有来头？”
猪哥不愤道：“叫什么竹林毗嘙僧，嘿，他那竹林，以前是我等土著山精的圣地，常去耍的地方，现在嘛，已经千年未去，好生想念……”
李绩发现自己有些想左了，他太执迷于西游这个过程的本身，却忘记了整个西游背后错综复杂的僧道释力量在其中的较量和制衡。
前世的西游，不过是一本脍炙人口的小说而已，是真正的，纯粹的虚构，所以他才不太拿它当回事，认为是修行过程中一次简单的放松之旅而已。
等他在现实中真正介入其中，发现其中佛门力量所起的至关重要的作用时，他意识到了正如那本小说所写，一切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那个隐在楚汉城的佛门大能，这个派遣山猪前来的竹林毗嘙僧，都预示着这次取经并不是简单的取经，也不是之前那些上演过无数次的僧道两家的小范围传播道统，这次的取经背后所代表的东西可能很大，大的他这个内景天的新丁都未必能扛的下来。
现在退出？这可不是他的性格！他曾以为在这里自己再不会像以前那样的闯祸惹事，却没想到只为践行心中的那一丝梦想，结果却把自己拉入更大的漩涡中！
事实上，他是有把握顺利完成这次的取经任务的，也许还会顺便得到某些佛门大能的好感；问题是，他压根也不想去宝光山，他另有目的！
这就意味着，他之后的所作所为，有可能触怒某些潜藏在背后的操纵者，而他现在，却没有在其中游刃有余的能力。
本想着是一次散心的悠闲之旅，一路上只需要逗逗妖精，耍耍山怪，一路游山玩水，顺便自己分神化气下，练练剑法，结果现在却很有可能惹来了不起的正经内景天大修！
这事弄的！哪怕以李绩一贯惹祸不怕事大的脾气，也自觉有些吃不消！那可不是某个修士，而是一个体系，内景天中最团结的佛门体系。
需要好好斟酌斟酌，别把小命送在这次纯属娱乐的取经中。
……
雷音大士接到华严和尚的神传，说是他洞府外的那只猴子在取经才开始时，就被打死了；
华严和尚当然也不是第一时间的消息，像他们这样的境界，总是有无数更急迫，更着紧的事体去做，等他有了空闲，回过头来再偶然关注这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时，才发现这个有些突兀的情况。
重点不是猴子的死活，而是取经过程顺利与否。
雷音也在忙于自己的修行，不过还是没有放松对取经的关注，又过了数月，确切的消息一个个的传来，他才大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定的取经队伍，三个人换了两个，而且还多出了一匹龙马；夏花僧被调包他是知道的，但华严的猴子被打死就有些意外，唯一在计划中的只有那头蠢猪，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这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取经的速度过快，按照这个节奏，别说百年，就是五十年恐怕都用不了，这场内定将名垂青史的取经就会仓促收场，这对佛门的宣传很不利。
在雷音大士看来，事态还是在控制之中，对金道佛一介凡人他没有什么担心的，猪妖更是自己人，黑龙是龙族，在内景天近百万年的历史中，以不站队著称，那么如果有问题，就一定是出在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所谓鸦哥身上！
他们是怎么上车的？很让人奇怪！
这个东西，是人？是妖？是佛？是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对这个取经队伍的影响有多大？是否怀有其他不可告人的意图？这些东西，都需要搞个明白。
让人头疼的是，这东西的境界不低，只靠沿途的山精水怪根本对他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也就谈不上起到应有的作用，一路上安排的所谓磨难，在这个队伍的暴力冲击下，死伤惨重；哪怕他们提前散播出去的这一行人携有先天灵宝的消息，也不能刺激妖怪们踊跃阻拦，毕竟，命比灵宝更重要。
白马是元婴后期，山猪也是元婴后期，可以想象，那个陌生的家伙也一定至少是元婴后期！所以，他需要一个至少在真君层次的妖兽去对付他们，这很难找，而且妖兽们大都不太听话，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佛门高僧们的座骑身上……
……夕阳西下，取经队伍还在赶路，不是大家愿意如此，而是被队伍中的那只乌鸦逼的！
李绩直觉的感到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太多，当一个体系注意到你时，其实很难有万无一失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想悠哉游哉的完成这次西游已经不太可能，要达到某种目的，就只能在对方彻底重视你之前，完成这个过程，他的西游梦已碎，已经注定将是一个删节版的，以后还可能是阉割版的西游。
这已经是他们取经后的第五年，已经走过了二十余个古迹名胜，用一路狂奔来说也不为过，就像是，和生命在赛跑！
当然，这样的速度对他一个元神真君来说，仍然是很慢的，所以他在队伍中其他人的眼中，仍然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举止从容；事实也是如此，他仍然在旅行中继续他的分神化气，继续他的剑法研究。
他悲哀的发现，在危机四伏中，他的进步格外的显著！
真是一个受苦受累的命，他这样想着。
这些年来，遇到的山精水怪无数，没别的，就是刚！
像小说中的那种因为去化个缘，讨个斋等等，大家就分散开被人分头击破的情况就很难发生，这是小说作者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修行人的缘故，有神识在，相隔数十上百里就根本不是什么距离，更不可能出现妖人变化成各种人类模样来接近的桥段。
有白马在，这种层次的变化就根本逃不出它的火眼金睛，只能说，西游中的小白龙实在是太不尽心了，简直可以说是资敌，内鬼，或者，在佛门的要求下故意装作如此？
好在黑龙是条正直的龙！

第1757章 加码
在不多的战斗中，唯一真正偷懒的，就只有那条山猪，它肯定有自己的秘密，或者是那个什么竹林毗嘙僧的嘱咐，总是出工不出力，这一点不仅李绩看的明明白白，就是白马也看的一清二楚。
“鸦哥，这个东西和咱们不是一条心！”
这是白马的判断，不是草率的告密，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提醒。
李绩一笑，“小龙，你要知道，三人行，不仅是必有我师，也必有内鬼！
其实从源头上来讲，咱们才是内鬼吧？本来这支队伍，应该有夏花僧，有猴子，再加上那头猪！
你，我，还有金道佛都是恰逢其会才后来加入的，所以，可能猪也在想，这三个家伙和俺不是一条心！”
白马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鸦哥，我还是觉的赶走它为好，有这么个家伙在，一举一动仿佛都在人的监视之下，十分的不爽利，而且，恐怕也对鸦哥你之后的计划不利……”
白马很敏感，但李绩仍然不太想把它牵涉在里面，哪怕它是龙族，他也不确定在未来佛门可能的愤怒下，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他的想法，有他和金道佛就可以了，金道佛是凡人，是被支配者，修士知道他做不了主，也不可能把怒火发到他的头上，所以，其实金道佛才是最安全的。
“你要适应，适应你的同伴中有和你可能不是一条心的！其实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不和你一条心，也并不代表它就一定敌对！
我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朋友和敌人两种人，其实更多的是第三种人，他们在犹豫不定，左右摇摆，我们能做的，哪怕不能把它变成朋友，至少也不要把它彻底推到对手那一边。
让它自己选择，然后自己承受！
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那个契约我从来也没放在心上，你需要自己判断，然后确定方向，我不会要求你，所以也不会承担任何可能的责任！”
白马刨刨蹄子，“您这就是不想担责任呗，偏还说的那么富有哲理……”
李绩笑而不语，这也是他对身边所有亲近之人的态度，包括当初的寒鸭，果果，小尹，鬼琴，几个星盗，甚至安然！他始终认为，如果是个凡人，那么替他安排人生轨迹可能还有些道理，因为他们改变自身未来的能力实在是太过有限，但如果是修士，那就一定要尊重本人的意见，这一点，越往上越重要，只有这样，当他们最终站在某个位置时，才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他给他们留足了自由的空间。
黄昏下，天空格外的美丽，只是今天的黄昏，却仿佛柔和中带着一丝血红，金黄中带着一抹妖艳，
白马心中警兆忽生，刚要长嘶示警，血色残阳中，一只巨大的牛头伸了出来，冲着一行人张嘴，
“哞……”
金道佛是凡人，反倒是不觉得怎地，但几个修行者却无不头晕脑胀，意识出现了幻影恍惚，猪哥更是惊恐的张嘴欲叫，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那空中的牛头再把颈一伸，牛舌一卷，已把队伍中的李绩舔进了肚里，这才显出身形，却是头硕大无比的青牛，比当初山猪露出本体时还要大了数倍，
金道佛到底是凡人，木在当地痴痴呆呆，而两个幸存妖修在恢复过来时却表现不一，白马驻足冷笑，而山猪却跪倒求饶，嚎啕大哭，
“牛哥，不关我事，我也是奉毗嘙老祖师之命，护送取经的呢……”
巨大的牛头把眼睛盯向白马，“你还不跑，是想被吃么？”
白马就笑，“很好！晚上有烤全牛了！”
话音未落，青牛忽感身体内部一阵刺痛，仿佛有东西要钻出，心中大恐，他这胃囊也算是天地异宝，数万年的神通根底都在其上，如何能轻易得破？但身体内的感觉却是告诉它，这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乃南海普世菩萨洞下座骑，你敢伤害于我，老祖宗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话未说完，只觉一阵撕心裂肺，整个内脏被搅的粉碎，包括对它而言珍贵至极的牛黄，牛背上倅然炸开一个大洞，一名道人一脸冷漠的飘身而出，浑身一滴血腥不沾，口中揶揄道：
“什么都敢吞？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狗子都知道主人在时才敢狂吠两声，你也是修真世界著名的妖兽，却连这点生存技能也不明白？”
……晚上就真的是烤牛肉，烤全牛不成，太大，吃不完，哪怕有猪哥这样的吃货。
在所有的仙侠传记中，类似这样的场景，都是逮住妖兽，然后等主人来说道；或者被妖兽所伤，去请主人下界擒拿，或者拿个脖圈，或者是看护灵兽的童子打了磕睡；
到了李绩这里，一切都变的简单了，直接打杀吃肉，没半点含糊！
这次袭击看似简单，其实隐藏深意，李绩看的很明白，几个人中，安道佛没被理会，这在情理之中；白马龙族出身，因为忌惮，所以放过，希望吓走了事；山猪肯定是认识这头青牛的，不然也不会初见时那般惊恐，后来讨饶时又口口声声牛哥长牛哥短的，
就只他李绩，被一舌舔入腹中，这根本就是目标明确，有的放矢！看来，隐藏在取经背后的力量已经意识到了某些不寻常，开始加码试探。
暴风雨，即将来临！
猪哥一边吃肉，一边痛哭流涕，“牛哥，真是对不住，吃你肉了！
原本不想吃的，可你这肉烤出来实在是太香，又有咬劲，你也知道，老猪我就这点爱好，实在是控制不住……
咱们也算是旧识，多少有过数面之缘，你驮着普世菩萨高高在上时，我就在下面巴巴相望，奉为猪生楷模！当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和牛哥你一样，得毗嘙老祖看中，有朝一日人前显圣，兽中称雄！
谁知道今天……这么看来，我还是做我的野怪来的安稳些，不会被人烤成全猪，和牛哥你一样的下场！
牛哥！虽然吃着你的肉，但老猪我心里苦啊！你放心，吃了肉，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再也不分离！
为了表示怀念，老猪我今日便多吃几口，争取我中有你更多一些！”

第1758章 不停
李绩几个在一旁听的直摇头，能把好吃上升到友谊的境界，今日还是头一次见识，也算是开了眼界！
暴食已毕，猪哥摸着胀鼓鼓的肚皮，满意的就要寻个地方美美的睡上一觉，却忽然回头，看到那只乌鸦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不由得心中打了个突。
这个队伍中，它最怕的就是这个人类，准确的说，这数千年来，能让他害怕的几个存在中，论危险性，这个人类首屈一指，甚至还要强过那些佛门大师，这是它来自妖兽的直觉。
停住脚步，尴尬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黄昏时它的表现很丢人，它自己心里很清楚，
就只听那个人类平静的声音传来，“咱们这支队伍，有凡人，有修士，有真龙，有妖兽，大家来自五湖四海，思想各异并不足奇！
我也不要求你们统一思想，为一个目标而努力，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但是，修真界中混，脸总是要的吧？别人打生打死，你不上去帮忙，在旁边喊几句号子总是做的到的吧？再不济，你跑远些，别做出一副窝囊样子总是可以的吧？
别人看不起你还情有可原，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才真正是无药可救！
好歹是一个马勺里搅饭吃搅了五，六年的同伴，下次你再伸箸时，你仔细想想，对的起这几个把最大块肉让给你的同伴么？
如果你觉的以后能对的起，那就留下；如果觉的做不到，自己走人！”
这支队伍在接下来的旅程中继续表现出一路碾压的状态，没有白骨精，没有火焰山，没有女儿国，没有雷音寺……猴子一开始就被打死了，牛魔王也被吃掉了，真实的仙侠世界和传记中的世界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没有那么多的仙佛……
妖怪也不像传记中的那么不惧死！他们在意识到这个团伙不像是取经人，反倒像强盗分队后，就很少再有出来撸虎须的。
一个事实是，在荒野独自求生的妖兽要比家养的灵兽胆子来的小的多！这和大部分人的想象正好相反，同样危险境况下，家养灵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就像那头青牛，而野生的妖兽则会选择退却！
道理很简单，野生妖兽必须自己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它们害怕受伤，因为受伤后往往代表了被其他妖兽抢走地盘，甚至失去生命，所以，只对有把握的猎物下手；家养灵兽就不同，因为它们有主人，有后台，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所以更勇敢，或者说，更无脑些。
猪哥如果一定要划分的话，大概是属于家养和野生之间，但它的性格却更偏向于野生，所以能活下来，所以猪皮厚，所以够无耻……
在李绩警告过它之后，猪哥选择了留下，并在其后对沿途的山精水怪时也算的上勇猛，但这不代表什么，只有遇到真考验，才可以看出一些东西，有待观察。
很快的，半年后他们又吃到了第二只灵禽肉！这是只戟背惊鸟，真君境界，在这次屠鸟过程中，猪哥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它用自已庞大的体重，死死缠住了这只惊鸟，这才给了其他两人杀鸟的机会，虽然伤的不轻，不过它皮糙肉厚，又有灵禽肉相补，也不亏！
仍然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吃得我中有你更多一些！
吃灵兽肉，本来就是妖兽很重要的一种进阶方式，这种方法对人类和龙族来说都不太合适，队伍中也只有猪哥最适合这种进补方式，不仅是大部分肉，也包括下水！
吃哪儿补哪儿，这就是猪哥的猪生信条！在它纳戒中最诊贵的一样东西，便是杀死青牛后它偷偷藏起来的那条牛鞭！用精盐及各种调味品腌制，保存，只有在节日及最开心的时候，才拿出来咬上一小口，仔细咀嚼，慢慢回味，状极享受！
搞得最后白马都拒绝和它同锅进食，心理上对那股腌臜之气有了排斥。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取经队伍总算是开始像点样子，行程也变的欢乐起来，只有李绩才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已。
跟他最久，也有些见识的白马也知道一些，却是闷在心里，静观其变。
……
雷音大士又开始挠头了！
因为他派出的两头灵兽都折戟沉沙，变成了人家的盘中餐，肠中便；青牛是南海普世菩萨的座骑，戟背惊鸟则是圆光大师的看门神兽，现在变成这样，他是负有责任的。
最起码，一个料敌不明的错失是跑不掉的，所以，断然决定停止用真君级别灵兽去解决问题的计划。
那个叫鸦哥的东西，并不简单，还需从长计议。
鸡足山的孤灯上人来到了他的洞天，计议接下来的行止，在这次昌盛佛运的行动中，他们两个是至关重要的直接责任者，是佛门一脉委托的代掌执行人，其他菩萨们只是协助而已。
“那人已经搞清楚了！人类，元神境界，道统不明，不过肯定出自道门一脉是不错的了；在内景天中，近千年来从未见过此人的踪影，所以我猜测其为才入内景天的新人！
这样的人，应该和内景天道门一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说，他还来不及建立关系；故此，可以判断为个人行为，这从道门对我们这次取经之图仍然一无所知便可以确定！
我们也曾尝试过细察内景天外围，判断此人的来历，和谁接触过？但您也知道，内景天太过庞大，三千六百座古迹中，咱们只能在内圈和中圈才能做到基本的了解，在外圈，谁也做不到！
这人之前从未进过中圈，更休提内圈，如果他进来后没有跟佛门中人有过接触，那我们基本不可能查个明白，其实，就是在佛门中，也是有很多败类的，也未必把我们的计划放在心上。”
雷音大士问道：“师弟如何看？”
孤灯上人谨慎道：“此人虽然现在还未表现出明确的倾向，仍然在按计划路程取经，但我以为，不容乐观！
队伍中两人一龙一兽，就只有那山猪是我们的人，还是个说不上话的吃货，其他几个，那条龙和此人关系莫逆，而取经者作为凡人，同样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第1759章 图谋
犹豫了下，孤灯上人还是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这里我是有些责任的，当初既然选择了夏花僧，就应该保护好他的生命安全，也不至于出此意外；如果此人在，佛心坚定，那么其他几个就没机会，因为敕书是以他的名义而起，气运也在他的身上，只要一心向佛，万邪不可乘！
但金道佛此人，半路出家，您看他的名字，就是个首鼠两端，左右逢源的商人，又怎么在巨变的艰难面前保持初心？不受那乌鸦和黑龙的影响？
所以，虽然取经在继续，但我并不能保证他们最终会去向哪里？等敕书上的凡人国度玺印盖完，气运生成，他们是去往宝光山，还是其他什么地方，谁也不好说！”
雷音大士沉吟道：“四个人！只有头猪是我们的人！真是次完美的策划，佛门的脸，都被我们两个给丢净了！
你也不用责怪自己，确定由那金道佛成为取经之人，这是我的主意，与你无关！
不过我仔细想来，金道佛的问题，还是他那几个徒弟影响的问题，就现在来看，他也未必知道什么，所以会做出什么决定，也不好说，当在摇摆之间！
我们的问题是如何解决那个乌鸦和黑龙，乌鸦是道门修士，没可能迁就我们，所以重点应该就在那条黑龙身上！查清楚是哪里钻出来的么？”
孤等上人点头道：“我也是想到了此节，这么些年下来，主要精力就在查探内景天各条水系龙族的变动，那黑龙变身白马，又从不吐露真实根脚，那笨猪空耗数年时光，却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我来之前，我才勉强确定这条黑龙来自泾河，被老龙王因成年驱赶出境，正好游玩到楚汉城坏了我们的大事！
我当即便前往泾河，与泾河龙王沟通，希望取得来自龙族的帮助，给那小黑龙施加压力站在我们这一边；
可惜，我与老龙王不熟，这老龙又是个狡猾的，推的一干二净，任啥也不说实话，就只好来找师兄，看您这里有没有和那泾河龙王相熟的师兄弟？”
雷音大士点头，“那就南海普世菩萨去吧，他和龙族有些交情，想来凭一张老脸，应该能有所斩获。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其他方面我等也不能放松，需要周全着些，可不能再出取经一开始时的毗漏！”
“师兄请说，我愿意尽绵薄之力。”
雷音大士仔细考虑了下，“我这里，会找华严师兄，梵净师兄，请他们出手，把敕书之气运，分做几份，可不能由一个人决定！金道佛，乌鸦，黑龙，山猪，个个有份，这样做的话，也不至于万一之下，满盘皆输！
南海普世师兄去泾河，至于你，也不能得闲！
我考虑，问题的根源还是在那乌鸦身上，山猪传回来的消息称，此人实为取经队伍中的核心，影响力巨大，所以其实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便是我佛慈悲，超渡此人！”
孤灯上人点头，“师兄说的是，不如就让师弟我去一趟，左右不过是个小小的元神，别看在那些妖兽面前威风八面，真遇到我等内景天大修，也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之事！我行事小心些，做的隐蔽些，当不至引来道门的怀疑？”
雷音大士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要小看内景天中那些道门高士的能力，尤其是那几个斩了两次尸的，神功威能无法尽窥，他们的感觉灵的很，内景天中佛门气息和道门气息一碰撞，十有八九是瞒不过他们的感应的，到时一旦细察，就是个纸不包火的结局。
所以，我以为还是由他们道门自己人出手最稳妥，真若如此，那就是道门内部争端，时常发生，却是没人来管这些闲事！”
孤灯上人就挠头，“办法是好办法，却是找哪个呢？这种事情又没法说清，说清楚了他必然不去，反而露馅，说不清楚的话，谁又肯为一句话，一点恩惠就去渡人？便是知交好友也是做不到的吧？”
他说的是实情！在内景天的九百修士中，没有谁就是谁的小弟，谁就该听谁的，佛门之内如此，道门也是一样，就像梵净山人和华严和尚都是迈出两步的大修，他们也不能随便指使下面那些还没迈出这一步的菩萨，每个人都会首先从自己的修行利弊出发，在佛运和个人之运的比较下，用屁股想也知道他们会选哪个，自己都没前途了，佛运再是昌盛又于已何干？
一个道统之内都是如此，就更别提不同道统之间，你一个和尚要求一名道人去超渡另一名道人，根本就是不太可能！
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很难找到一个叛徒，这不是个在凡人眼中简单的概念，对修士来说，做损害自己一方道运的事就很可能最后影响到自己，人嘛，可能会背叛别人，势力，但却没人会背叛自己。
所以要找一个非佛门的修士来下这个手，可不是仅仅靠给点好处能解决的，帮助解决上境之路，这样的好处就可以，但以内景天之大，谁敢做出这个保证？
雷音大士皱着眉，“纯正的三清道门，和由此衍生的道门修士肯定不成，他们对道统之争很敏感，稍有蛛丝马迹就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们应该找那些在道门主体架构外衍生的比较久远的门派。
体修，魂修，剑修，鬼修，这些偏门道派最是可行，他们对道统之争就远不如正统道派那么看重，你想想，这其中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么？”
虽然雷音大士境界更高，是迈出一步的佛门高僧，但对久居内圈的他来说，论人脉之广，却未必及的上还没迈出这一步，还在外围打转转的孤灯上人。
孤灯沉吟片刻，“我有两个方向，一个鬼修，一个剑修，都是性好杀伐之人，
鬼名背廆，剑唤天秀，都是做这种事的好手；但却需要时间，一来这两人行踪不定，不好找寻，二来便是知道他们的下落，也需稍做安排，总要自然而然，才不至于操之过急，引起怀疑，我需要时间，当在十年之内给师兄一个交待！”

第1760章 进程
雷音大士道：“现在取经已经过去了七年，照他们这速度，当在五十年内完成，你要求以十年为期寻人，原也不为过，时间也尽来的及，但我仍然要提醒于你，能抓紧就抓紧，提防夜长梦多，那个乌鸦既然在道门体系之中，就总能有那么三，二个朋友，取经内情一旦传出去，就容易被道门利用。
敕书之运，半程不改！也就是说，在取经过程中只要沿途国度敕书玺印超过一半，则人气聚集之势便不可更改，再不能用外界暴力手段来阻止，所以，还是要尽快些，哪怕半程后道门有了防备，我们在队伍中的先手已定，就不再怕它什么！”
这次取经，理论是可以打断的，比如才一开始就遇到强人，出个团灭就大家了账，所以需要有护卫，强大的护卫；在取经途中，一路加盖各国玺印，其实盖的是人望，是气运；当路程过半，所盖玺印过半时，整个取经的运势便已成形，再不容更改，或者说，如果哪个道统去改变它，就会受到内景天中凡人气运的反噬。
大家都在内景天中讨生活，都期望在这里成仙成佛，谁会去做自损自伤之举？
雷音大士的意思就是，不要让道门在取经未及半时就来暴力摧毁，所以，前半程应以隐瞒为上！
至于怎么隐瞒，雷音的意思是找个道门修士把那乌鸦杀掉；他没有考虑过如果杀不掉的情况，无论是剑修天秀，还是鬼修背廆，都是在内景天中名传一方的杀戮强者，虽未踏出那一步，但仅以战斗力来论，却是在诸般阳神中顶尖的存在，这样的人物，能解决不了一个初入内景天的小小元神？
孤灯上人点头道：“尽力而为，师兄请放心！”
……
一行队伍在崇山峻岭之间穿行，速度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这源于李绩的判断，他不想在危险来临之前，把大家的精神搞的太紧张。
金道佛毕竟是凡人，不可能承受长年累月的快速奔波，因为有敕书气运在身，所以连一丝额外的借力都不能得，无论是佛法，还是道传，他都不能修习，这是取经人的宿命，他就必须以取经凡人的身份到达地头，才是一次完整的取经。
最重要的是，李绩发现决定他们取经过程时间的，并不完全在他们的速度上！更不在那些不值一提的山精水怪，洪水地裂上！
取经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环，是必须在凡俗国度取得玺印碟文！而在这个过程中，就必须和大大小小的官僚机构打交道！这不是凭实力能解决的问题。
沿途这些国度，有大有小，有散有聚，大的如楚汉国那般有百万之众，小的甚至就只有数千来人，但有一点是共通的，无处不在的官僚习气。
拖延的，推捼的，敷衍的，要好处的，卡脖子的，莫名其妙的，无数的关隘，好不容易到了国主这一关，还得忍受各种各样的怪脾气，奇癖好！
为此，他和猪哥两个都快成了变戏法的存在，怎么哄骗得国主和群臣高高兴兴，就成了他们这一行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这其中必须要感谢猪哥，它有天生的表现欲望，有马戏小丑的天赋，变身人形后又丑模丑样的，成了他们打通文牒之关的最大功臣。
而且，李绩很是怀疑，在这种几乎是必然的拖沓中，或隐或现的存在着佛门的影子！在这一点上，道门和进击中的佛门根本没法比，只看每个路过国度的国师道统，就能深刻了解这两个道统在凡人之间传播的差距。
既然反正也跑不快，又何必难为自己，难为可怜的凡人金道佛呢？
日出而行，日落而憩，三餐固定，十日休整，也就成了取经的固定模式，潜移默化之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当佛门的灵兽不再出动骚扰他们时，他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预示着下一波打击将更上一个层次，灵兽的层次都在真君级别，接着会来的是些什么，也就不言而喻，这很考验他的能力，因为他将和这方天地真正的主人们来一次有趣的斗智斗勇。
暴风雨前的平静，可这平静却有些长！
李绩是个心大的，对于躲不掉的事他也不想躲，而且，又不是他一个人面对整个佛门体系，还有一大票的道家力量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他也不认为自己给几个同伴们带来了不必要的危险，金道佛是取经人，是凡人，没有道统会专门针对他，保护还来不及；山猪就是佛门摆在队伍里的卧底，是佛门自己人；白马独特的血统决定了它永远是被拉拢的那一部分，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也有缓和的余地。
就只有他李乌鸦，才是真正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的。
怎么又混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知道，不就是想玩一次西游记角色扮演么？至于这样？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可以从容的安排自己的修行，分神化气，默剑构思。
默，黑狗是也！这里的黑并不代表颜色，而是取其意，不叫的狗，躲在暗处的狗，表面温和利齿含唇的狗……
这是山水墨剑的前置，其实也可以当作一种独立的剑法，独特之处不在于威力，剑上威力的问题早在李绩拥有了真的能力之后，就已经不是问题；默剑的独到之处在于它把杀意隐藏在山水之间，心念之间，这是真正的突袭之剑。
他有很多种偷袭的手法，尤其是建立在空间能力上的诸如空跃杀剑这一个体系的暗剑，但这种暗杀之剑并不是万能的，对高境界对手，尤其是精擅空间之道的大能来说，你这里空间道境哪怕极细微的一变，别人就会有所感应，偷袭也就成了笑话！
默剑则不同，它的意义就在于我就当面站在你的面前，你感觉不到我的杀意，可我的剑已经飞临你的头颅！
这才是暗剑的终极奥义！

第1761章 劫（一）
数年后的一天，他们正经过一片沼泽，这不是古迹之一，而是两片不相统属，五行对立的古迹之间经过漫长时间酝酿，而形成的一片死亡沼泽。
当然，对凡人来说是如此，对修士而言，危险也就有限的很！
这片沼泽很大，见不到人烟，因为准备不足，或者说根本就是懒的准备，所以食物显的有些不足，当然，所谓的不足也是对猪哥而言，对金道佛和其他两个来说基本没有任何影响，
山猪就很不满，嘟嘟囔囔的，主动拿起金盂，就要出去化些斋饭，说化其实也很扯淡，就它那食量，谁肯化给它呢？最后也是个买，而且价格超贵，很少有因为他们是取经人而白送或者便宜售与的，大部分还是趁机哄抬物价，对此行为，他们早就熟悉了。
剩下的三个各做各的，金道佛自己吃干粮，白马目注沼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李绩则懒散的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躺下，魂游天外……
金道佛一边吃，一边问道：“徒儿，我们这到底是走了多少了？我怎么感觉跟走了一辈子似的？好像都走老了！”
李绩看了一眼他，安慰道：“三成，已经走了三成了！师傅你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没看每过一国，那些宫庭怨妇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都不一样么？
我就不明白了，她们要你去单独为她们讲佛法，你为什么不去？”
说金道佛正当年，并不是夸大其词，这个世界的凡人，平均寿命在二百左右，金道佛出身良好，衣食无忧，从小底子就打的极好，是肯定会超过这个平均寿命的，所以说他正处于一个男人最好的时期，并不过份。
金道佛就不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李绩认为是正常的，他并不一定就认可，不会因为李绩是高高在上的修士，就随意附和。
“我是个不孝的，父亲死后，都没时间回去上注香……”
李绩下意识的又开始了熬汤，“只要心意在，何处不燃香？燃柴登高处，长亭旧庙旁，唯与常常念，简鄙又何妨？
师傅你好歹也算是佛门高僧，这点心意之念还没有么？
回头找个地方……”
李绩忽然停下闲话，身体平平而起，在空中一个侧身，已与一枚飞剑擦身而过，凌厉的剑光也只有在这时，才响起凄厉的剑啸，顺便把深不可测的沼泽，划出一条巨大的鸿沟，无数泥泞中的生物翻着肚皮飘浮在黑绿的泽水中，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留在原地！”
这是李绩对白马下的指令，他们在之前早就对可能遇到的变故有所预案，像这种内景天大能修士级别的战斗，就不是白马应该能掺合进去的，所以，就不如留着保护金道佛的安全！
既然是针对自己而来，那就把人拉出去打，也省的有所误伤，但让李绩没想到的是，那个隐在云中的对手却没有放过白马的打算！
一只金罡之圈从空中扔下来，以李绩之能，竟然都没有拦截到这只圈子，仿佛上面附有神秘的力量，而且，是专门针对白马而来，
李绩的失误来自很多方面，一在他自以为是的认为佛门不会针对龙族，二在他到现在为止，仍然还对默剑的修行不舍得放弃……如果他对白马更看顾些，如果他使用了飞剑，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让李绩惊讶的是，白马对这个圈子似乎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金罡之圈分影一投，已是正正的把白马套个正着，然后在金罡圈蕴含的神秘力量下，白马不受控制的变身回它的本体，一头十余丈长的黑龙，
黑龙一声痛苦的咆哮，奋然起身，腾在空中，转瞬消失不见……
李绩没去追，开场就失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影响了心境，然后一错再错下去！
他已经看的很明白，这个圈子一定是来自泾河龙宫，就属于种群长辈对晚辈保有的一种极端的约束能力，不是至亲不可能拥有；事情明摆着，佛门找到了泾河龙王，然后在佛门的要求下拿来了这个圈子，套黑龙回去，其中交易不得而知，但起码有一点是清楚的，小黑龙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家里大人捉回去吃顿排头而已。
既然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用剑机会，现在就更不需要用剑，总不能在交手一瞬间，亏全自己吃了吧？
变化突如其来，一瞬间身边的帮手就一个不见，他有预感，那夯货恐怕现在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云层中，一个青年剑客闪身而出，这是个一看就是剑修的修士，丝毫没有隐藏自己道统的意思，骄傲，发自内心！溢满全身……
“你能躲过我一剑而不伤，在元神中已经很不错，我是天秀，被人唆使来杀你，有问题么？”
很有趣！李绩就笑：“能知道自己只是一把刀，还心甘情愿去做这把刀，看来，你只是为自己的杀戮在找个借口？”
天秀点指于他，“我天秀是把刀！但只做自己的刀！我知道你有想说的，如果你能接我三剑不死，我便容你说个痛快！
如果接不住，休要怪我，你来这地方根本就是个错误！既然早晚要死，我便争个先！”
天秀说完，却不管对方是否答应，漫天卷起数十万道剑光，封闭了整个空间，剑光分化！
他是个骄傲的人，正因为骄傲，所以对杀比自己境界低的修士就有抗拒，换个阳神在此，他是话都懒的说的，不死不休，但这个小元神么……
剑光在李绩周围纵横驰骋，带起无边的杀意，切断了李绩对外界的感知，那是杀戮剑意的极高表现形式，心智弱些的，在这些无穷无尽的剑光下就会感到恐惧，只要恐惧一生，则越越演越大，终究会心神失防，被生生震摄而死！
用剑光分化来做恐惧震摄，这是个很新奇的剑术方向，李绩是不好这口的，但在轩辕剑派，武西行却很擅长这一套，但小武做不到眼前这个天秀的地步！
这是阳神剑修的震摄！

第1762章 劫（二）
对世上绝大部分元神修士来说，这都是些很恐怖的剑光，绝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使出防御手段，他们不知道，一防御就坏事，因为你开始怕了！
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围绕在身边的飞剑，就像在看一群熟悉的小朋友！
这辈子都浸淫在剑术中，对飞剑，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什么样的飞剑能伤自己，什么不能，再清楚不过，所以，不为所动，只静静关注下一步的飞剑变化。
他这静如处子，就让天秀高看一眼，能在数十万道剑光杀意分割空间制造恐惧下还能不为所动的，只在心性上，凭这一点，这人就够资格进入内景天！
但欣赏并不代表他会手下留情，软弱从来也不是剑修的代名词，这式剑光分化除了可以制造恐惧从内心中击垮对手，也可以改变成其他方式直接从肉体上来毁灭！
剑光杀意恐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眼看李绩不为所动，漫天剑光齐齐一振，聚合成凌天一剑，杀意紧紧锁定，当头劈下！
李绩急退，在退后的过程中道境急速变化，这是他在对敌时头一次不使用飞剑，而只是使用道境来防御，先是阴阳转换剥离剑势，再后太极相抱推动剑意，最后飞剑临身时忽然散出杀戮道境于对手中和……
等天秀的飞剑扎入身体时，也不过是一枚普通的，没带任何剑意的凡剑而已，
刺破了一点皮！
天秀就很惊讶了，这得是多么了解飞剑才能做到这一点？数十万道剑光聚合到斩下，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就这么短暂，思维都未必能转过两个念头，对手却在这一瞬换了三个道境？而且精准把握住了飞剑聚合过程中极短暂的细微漏洞之处，才能一一破之……
这，连他自己这么防御自己的飞剑都未必能做的更完美吧？
这一剑让天秀明白了，这人不尽是心性上，便是道境功法上，也有资格在内景天占有一席之地！
法修？体修？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是普通的一剑！这个修士现在证明了自己值得被全力出手的能力！
道境很厉害？那么就在道境上打败你！这就是天秀的战斗方式，他从来不怕对手有多强，只是怕对手不够强！
单手一指，一枚飞剑射出，既不见威力，也不见分化，只光影交错，旋转如轮，曲纹隐现，空间割裂，时间倒转，
属于阳神修士在时空大道上的奥理变化，这只时空光轮剑，有一个很优美的名字——似水流年！
它不属于在现世斩人的剑法，而是把时空割裂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后把对手往时空小段里推！
一步一步，积得跬步，方以至远，蓦然回首，送你百年！
打入时空长河，让你找不着北，在长河中迷失自己，最终达到杀人的目的。
时空，就在李绩身前变幻，但迈进一只脚的他，就是不迈进第二只脚！有时是左脚，有时换个姿势，换成右脚，得亏他没更多的脚，否则恐怕要进去试个遍，
对李绩来说，时空大道在最近的机遇中已经尝试过太多，他甚至有把握全身踏进去，然后反手把这个骄傲的天秀给带进来，然后在时空长河中暴揍一顿。
但这样做并不符合他的利益，杀死这个天秀并不能解决什么，只会引来佛门更高级别的报复，甚至还包括来自剑修的报复，而且，他现在还需要一个传话的渠道，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不入长河，你奈我何？
天秀的面色变的沉凝起来！实话说，他对一个元神修士使用时空之道，是有以大欺小的嫌疑的！因为在修士的境界划分中，只有阳神境界才有可能深入研究时空大道，元神真君限于自身条件，就很难涉及这些，现在看来，在他从不失手的时空剑术前，这个神秘的元神仍然保持了在道境方面不逊色于他的实力！
天秀终于开始把这人当成和自己同等级的对手，所有的轻视不在，到目前为止，这人都没有反击，他若反击，自己能接住么？
但他不会因为对手出色而就此收手，言出必践，他还有一次机会！
就剑法本身而言，似水流年几乎是他道境最高，逼格最高，最高大上的剑式，但如果对手对时空的理解还在他之上，那这一切的逼格也就无处展示。
两次攻击都没有伤到对手，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过于追求剑术的唯美唯幻，唯精唯尖，却忽略了剑法的本质——伤害！
对手毕竟只是个元神，不管他对道境的理解有多高，身体受限于境界，却未必能高到哪里去？
造成伤害，在伤害中扩大，在扩大中完成击杀！
这修士的遁法很有一套，为了保证能准确击中，让对手没有闪身反应的能力，天秀自然而然的在自家剑术武库中选择了一种当下最合适的剑术——殛雷剑！
时空光影一敛，紧接着便是两枚飞剑击出，和轩辕的雷霆杀剑不同，天秀的师门道统在雷霆上的做法另有奥妙，两枚飞剑一阴一阳，一正一反，在飞行过程中不断互相缠绕击撞，就像两个互不相让的对手，
每一次碰撞，便有雷霆生成，直击空中的对手，这式剑术在天秀的师门有个说法——雷霆缠绕！
这是死亡缠绕！双剑交击的频率何其之快，之密，便如炒豆一般，噼啪声中，紧如战鼓，一息之间便有十数道雷霆劈出，而且，威力也是越来越大！
这样的攻击，李绩根本就避不开，逃不掉！不仅有飞剑的速度，更有雷霆的速度，要应付这样的剑术，要么对攻寻求对手不能全力施展，要么撑起防御抵挡一连串的雷霆风暴，
李绩不能反击，因为在他的直觉中没必要暴露自己剑修的真相，已经挺过了两招，何必在最后功亏一篑？
最重要的是，雷霆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他的混沌雷体肯定不是最顶级的体修功法，但一定是最顶级的抗雷功法。
所以，他采取了在天秀看来最笨的方法，企图肉身硬扛雷霆！

第1763章 劫（三）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数十道雷霆上身，从初期的威力有限，到后来的惊天动地……
很不错的雷霆剑术，但和轩辕的雷霆杀剑相比，李绩认为是不如的！
这不是无脑的自卖自夸，而是这种缠绕雷霆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攻击力度是逐渐加码，而不是瞬间骤然爆发！
这对一个攻击道统来说，区别是很大的，逐渐加码，就意味着在造成危险之前你有一定的时间来适应，来解决！而轩辕的雷霆杀剑则不同，练到最后就是一下，不管不顾，生死一下！听起来有些赌大运，但生死斗战，这种亡命赌徒式的攻击，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雷殛是循序渐进的，哪怕这个过程很短，也足够李绩这样的雷霆大家做出准确判断！
雷霆的性质，机理，雷暴平衡点，雷势的渲泄方向，雷威的强弱分布，等等，在初承受几次之后便有了准确的分析，在雷霆变得强盛起来后，因为己经掌握了这种雷霆的奥妙，配合正对应的混沌雷体，这式天秀拿手的缠绕雷霆所造成的前期伤害，也就有限的很！
虽然声势确实惊人，在外人看来他整个身体都沐浴在电光雷爆之中，道袍炸裂，须发焦黄，满面漆黑，但这只是表象，究其内里，却完全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但这式缠绕雷霆还不仅只于此，两枚飞剑从击发到李绩的位置，即使不追求速度，也不会慢到哪里去，在一息多的时间内缠绕碰撞出数十道雷霆后，紧跟着就是飞剑的必然临身！
因为其内蕴阴阳在激发雷霆时势已用尽，故此在接近对手时飞剑阴虚阳生，一枚飞剑因能量的大幅增长而殉爆，形成爆裂剑的高级变种，另外一枚则内部塌陷，在局部范围形成一个小型吞噬黑洞，
一剑双杀，先雷霆，后天象，可谓是妙到毫巅！
可惜，李绩研究天象剑法数百年，早在对手两枚飞剑还在缠绕中时，就已预料到其后可能还有变化，所以对其飞行轨迹没有一丝的松懈，在其出现变化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应对，
这样的天象变化，比他那三式剑术可差的太远，求的是个出其不意，真正在威力上却乏善可陈，落到李绩这样的天象大家眼里，能起到什么作用也就可想而知。
这不是天秀的巅峰水平，对剑修来说，连续的，不停顿的，在移动中抓漏洞的本事才是他们最犀利的手段，但这种方式不适用于这种，我站在这里，你来出三剑的方式。
这样的战斗不是真正的战斗，是割裂的，不连续的，没有前后承转的出剑方式；即使这样，李绩能在不反击的情况下生生忍了他三剑，也让天秀大为叹服。
对剑修来说，战斗靠的是一股势，现在势没了，天修果断停止进攻，他来之前的杀人欲望到此为止，不再激情。
“打扰了！道友有何指教？天秀愿意一听！但我不保证就能回答你什么……”
此时的李绩，看上去很是狼狈，但只有对面的对手知道，这种狼狈不过是种表象，对真君修士来说，就是皮外之伤，不值一提。
他没有试图问些好像应该问的话，比如，谁派你来？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针对黑龙？这些东西，限于承诺，对方未必会回答，而且，仔细推断，也不是想不出答案的东西。
他的目的不在此！
“此次取经，佛门有大图谋在其中，我是适逢其会，才身不由己；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内景天中的道门会对此一无所知，无动于衷？
如果大家都无所谓的话，我也不介意护送取经人上宝光山。
不过，限于道统，佛门显然不太相信我，这恐怕就是你来的原因。”
天秀凝目皱眉，他是个比较纯粹的斗战狂人，一贯不屑于参与进大势力，大体系的争斗中，但如果真的是关系到道门的兴衰，哪怕影响可能会在未来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后才会发生，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毕竟，剑修的根脚，是真正的道门。
拱拱手，转身欲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道门会知道的，这也算是我无端出手的回报，不过我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也许，道门就真的无所谓呢？”
李绩笑道：“不继续了？”
天修一哂，“我天秀杀人，不由人指使！他让我杀，我就偏偏不杀，又能如何？
龙族，那是家事，与我无关！不过那头猪，你要是去晚了，可能就没有命在！”
话音方落，人已晃身在外，一道神识如针刺来，“等有一天，我希望我们之间有比剑的机会！”
李绩一叹，神识扩展，很快发现了异常，把身一纵，已消失在原地，同时手上一道法罩照出，正正把金道佛套在里面，
“师傅休要乱跑，小心被蛇豕叼了，白白肥了这沼田！”
金道佛在下面看的目眩神迷，只不过看的精彩，却也不知道谁胜谁败，好像自己徒儿被揍的凄惨，不过最后为何凶人却无功而返？
想不清楚，就只有对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喊道：“这就是你们修士的人生？我看和街头斗殴也没什么两样！打的无所谓，完的莫名其妙，能力强了，就都这么没脑子么？”
虽然是凡人的呼喊，但听在真君级别的修士耳中，仍然是清晰入耳，无论是李绩，还是天秀，听到一个凡人对他们这样的评价，也各自苦笑不已，好像，也有道理？
李绩摇头不已，天秀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点出了他剑修的根脚！能如此熟悉飞剑的击发，伤害过程，除了剑修自己，也确实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他倒不担心这个天秀会大嘴把他的信息传出去，剑修很少多嘴之人，看此人临走也未吐露受谁的指使，或者设套，就是个嘴严之人！
天秀虽然没达到杀他的目的，但似乎也不全是空手而返，至少，白马被他搞走了，而那头猪……
化斋化到哪去了？

第1764章 劫（四）
猪哥仍然在沼泽中，李绩瞬间就判断清楚了它的位置，一遁而至。
他总算是知道了那个天秀所说，山猪遇险的话意何在。
那是一条花蚺，沼泽特产，却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大蛇为蟒，大蟒为蚺，这条巨蚺足足有数十丈长，相当于人类的初入真君境界，比山猪要高一等级；此时正紧紧的盘住山猪，沉重的压迫力让倒霉的山猪连呼喊都发不出来。
这是头很阴险，很狡猾的大蚺，在取经一行人经过时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知道队伍中有它惹不起的存在呢，还是对这几个人类并不感兴趣；但奇怪的是，在天秀出现后，它却悍然对山猪发起了进攻，这让李绩非常奇怪。
妖兽之间的搏斗，如果只是较量性质，那么他们会选择人形，比比神通，试试兵刃武艺；但如果是生死相搏，那必然是要用本体形态来战斗的。因为也只有在本体形态，它们的独特之处才会真正发挥出来。
比如在这片沼泽，身为主人的大蚺就有先天的环境优势，再加上境界高山猪一层，山猪落在如此窘迫的处境也就正常的很！
山猪力大无比，但那得是在平地上，在空中，在水中，它的力气都要大打折扣，尤其是在这样的沼泽环境，一身蛮力无处可使，一身铜筋铁骨厚皮，在大蚺最原始的缠绕攻击下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
缠绕，压迫，窒息，让山猪无法挣脱，再加上大蚺变异后的巨毒，就让这个身体强壮的家伙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在大蚺层层缠绕盘压中，只一双小眼睛还能勉强看到天光，希翼着迟迟不来的援兵，直到看到一身破烂漆黑的鸦哥从天而降……
当李绩把在天秀身上隐忍的怒火发泄出来时，这条才刚进入真君层次的大蚺就成了他撒气的对象，被抖散了架，整根的蚺筋被粗暴抽出，妖丹被捏爆然后一把塞入奄奄一息的山猪嘴里，
“还能不能飞？”
猪哥泪眼婆娑，“飞不了，便只能爬……鸦哥，你这是怎地了？也被人揍了？”
李绩看着一身肮脏，连变身都变不回来的山猪，浑身都是沼泽毒浆的恶臭气息，还有大蚺身上因为压迫缠绕而留下的黏稠液体，虽然没有洁癖，也实在无法忍受扛着这么个东西回去，于是伸出手，拎着一只后猪腿，倒提着跃上天空，
猪哥就很委屈，一路哼哼唧唧，“我是伤员呢！鸦哥你太粗暴！被人揍了就把气撒在老猪身上……”
李绩喝道：“闭嘴！吃了蚺丹你还不满意？再唧唧歪歪，就把你扔下去喂小蚺！”
金道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一段焦碳，拖着一头死猪，不由得就叹了口气，他对这个修真世界一点好感没有，动辄的杀伐打斗让他感到厌倦，偏还离不开这些人……
山猪的生命力当真是旺盛，救出他时就只剩一口气，好像随时就要死过去似的，这塞进去一枚妖丹，然后只恢复了短短时间，虽然还是不能行走，但嘴上却是恢复了活力，开始挑拨离间了！
“师傅，鸦哥！我说的吧，别看老猪我平时不着力，但关键时刻还是能经受住考验的，血战到底，死不求饶！
这白马就不成，小白脸都有小心眼，这一看形势不对，就跑了吧？回龙宫左拥右抱去了，回不来了……”
李绩就气的发笑，“闭嘴，你这夯货！什么血战到底？你那时跑的掉么？还死不求饶？嘴都张不开，你求个屁！”
金道佛也劝道：“徒儿不要乱讲，你白马师兄不是私自逃跑，而是被人掠了去，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山猪撇撇嘴，倒不敢和李绩顶撞，扭过头嘟囔道：“这世间的龌龊，你们又知道多少？说不定就是使的苦肉计呢？老猪我对这招精熟，若我在此，一眼便能看穿它是真是假……”
李绩也不理它，只对金道佛说，“师傅，再往前千里，偏于取经之路，有一处平原之地，有人类居住，这夯货伤的不轻，咱们也没办法继续前行，别说白马不在，便是在，恐怕也是不肯驮它的。
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将养些时日，再做定夺？”
金道佛那里有什么主意，他一个凡人，对修行中事十分的陌生，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就只有一切以这大徒儿之意为准。
怎么把两人弄去那处平原，是有讲究的；金道佛的那枚板指，不受术法，其制作水平极高，想来是斩过一，二次尸的大能所制，所以李绩就不能直接卷起他飞过去，只能在地面上一步步的捱过去，这也是佛门对取经人的限制，只能一步步走，不能借修真力量飞，也是个自欺欺人的约束。
但对李绩来说，办法也是有的，他从戒中取出些材料，又就近找了些断树残枝，做了条大船筏，能浮于泽面，不沉下去就好，然后铁锁加身，再次变身仟夫，拉着一人一猪向平原进发。
对他来说，陷人于死的沼泽就和平地没多大区别，只是不能跑的太快，触发那枚板指的话，就会自动默认你取了巧，而把金道佛扔下去。
虽然跑不快，一，二百里的速度是有的，千来里的距离也不算远，天黑之前总能赶到。
李绩在前熟练的拉筏上路，后面金道佛也不觉的有什么感激歉疚，他是个凡人，你们驮我来，就得拉我走，你们是修士，这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内，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这沼泽对凡人来说就是死地，他自己怎么走？
心存感激的是山猪！
猪皮很厚，这点心思它丝毫也没表露出来，但内心里，一个元婴后期修行者，哪怕是只妖兽，也是有其智慧的。
大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向它攻击？整个沼泽都是大蚺的天地，它不可能才知道有这么个取经队伍！那么，是什么原因支撑了它的行为？
它是佛门的猪，至少，算是头住在佛门洞天的猪，可在这次佛门安排的突袭中，显然他老猪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属于可以牺牲，可以被放弃的角色，而不是在袭杀名单中必须保护的角色。
具体原因，除了那个杀手剑修外，谁也不清楚，是个人行为？还是其他的什么？起码有一点，佛门并没在这样的行动中特别提醒注意保护它老猪的安全，这一点，让它极其沮丧！

第1765章 劫（五）
作为反差，李绩能最后救了它，就显的弥足珍贵了。
猪哥不傻，它知道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把它划分其外，因为只有它才是不折不扣的佛门中猪！
那乌鸦完全有动机趁此机会让大蚺收拾了它，还不用担因果，不用脏手脚，就给队伍去除了一个心腹之患；乌鸦被强袭，白马被强送，能在这样错综复杂的情况下，乌鸦首先想到的是救它，而不是去追心腹白马，这让老猪心存感动。
鸦哥，是实在人，他说把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当做同伴，不分彼此，现在证明，他做到了！
以至于现在它躺在船筏上，被人拉着，心中却五味杂陈，充满了迷茫……
一方是它生存日久的毗嘙山林海，一方是它已经慢慢喜欢上的队伍，装高僧的凡人，整天拌嘴的白马，凶狠却守信的元神……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
天黑之前，李绩拉着船筏脱离了沼泽，他也懒的再换其他交通工具，就这么直接拉着跑向有人烟的地界，
山猪已经恢复了变身的能力，但大蚺之毒流痕甚深，一时也不得解，他也不擅长这个，只能依靠妖兽本身强悍的身体来克服化解，这需要时间；在加上金道佛的原因，所以还是找个有人迹的地方休养更合适些。
金家村，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这是个大村，数百户人家，李绩没有找小门小户，那不方便，不仅是住处不方便，吃食上更不方便，没哪个村户能负担起一头受伤后食欲格外旺盛的猪！
所以，直接就找了村中的首户地主，这种时候，金道佛的那张天生让人亲近，相貌堂堂的大脸就成了最合适的通行牒文。
楚汉和尚，万里取经，这样的故事在佛门有意的宣传之下，早已遍布沿途大洲小县，连金家村这样的偏僻所在也不例外。
“此地与我有缘！”
金道佛在知道了村子的名字，又看到村子周围宜人的风景后，这样判断道，主动担起了交涉的责任。
“姓金就于你有缘？师傅，你这也太牵强了吧？那如果这里是朱家村，是不是就于我老猪有缘了？”
猪哥习惯性的顶嘴，可惜，没有了爱较劲的白马，所以十分的无趣，
金道佛自顾上前叩门，嘴里不咸不淡道：“是猪就姓猪？不见得吧？话说你也是修行了无数年的老妖，到底叫什么，有名字么？”
这话捅到了猪哥的伤心处，别看它成精数千年，但还就真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里说的名字，是指有德望，有实力，有背景的长者所赐，才算是真正的名字，比如在内景天中这九百名修行大能，一山之主，一洞之君。
它之前那些所谓的什么猪山君，二大王，莽豕客，等等，不过是一群山精水怪互相之间的吹捧而已，是戏称，而不是尊称大名，也就这么莽莽撞撞的混了过来。
现在，金道佛偶然提起此题，它心中就有些冲动，看看远远在和地主交涉的金道佛，有偷摸的看了眼身边的鸦哥，嘴里唯唯诺诺，就要说些什么，
李绩是谁，怎不知道它的心思，便直接堵了回来，“有个名字是好事，起码转世轮回时也算有个念想，你既在毗嘙山讨生活，当找个机会向竹林毗嘙僧讨个名字，也算是有了因果！”
这一句话，直接把猪哥话到嘴边的说辞堵了回去，不由沉默不语，黯然神伤。
有了正式的名字，并得到大家的承认，确实是和转生有关系的；妖兽转世还和人类不同，因其兽性，所以有个正式的名号会在其转生过程中起到指路明灯的作用。
人类生来有智，不存在开智一说，只在于能不能修行，能不能达到前世的修行境界这个难题；妖兽就要更困难的多，它们倒没有这一世修行，下一世就只能做凡猪凡牛，任人宰割这一说，它们的修行转世是可以连续的，这一世是妖修，下一世也可以做妖修！
问题在于兽类成妖可要比人类修行要困难百倍，不仅是要求万中无一的资质，也包括机缘巧合的气运，还要躲过纳气初期做小妖时残酷无比的自然竞争，那可是比人类世界还要残忍的多的过程！
如果你有名字，在性灵深处就会有一盏明灯，会在妖兽成长的道路上起到一定的指引作用，所以，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可惜，这个鸦哥不愿意！猪哥心里发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还是被人揍的焦碳也似，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金道佛凭借自身的优越条件，和楚汉高僧的鼎鼎大名，很容易的便得到了金家村首富地主的认可，还特别拨了个偏院供他们师徒将养，一应饮食供应也非常公道，这让李绩都感叹不已。
果然，靠脸吃饭在哪里，在哪个年代都是共通的，这源于人类对美好的向往，像他这样普通的货色就要困难的多，像山猪那样的，铁定会被人大棒子赶出去。
有了落脚之地，日子就变的平淡起来，金道佛日日去村里给人讲佛说法，不过也不全是佛法，也说道法，他自幼便是两派通吃，都能来得，不过讲的却大多是和普通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比如一些比较实用的农耕之法，看的李绩暗暗点头！
这个金道佛，很有慧根，自幼学佛悟道，却让他学出个四不象的实际之道，也是个人才，这大概也得归功于家庭巨变后十余年的江湖游历上，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总是有道理的。
金道佛在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山猪在努力排除大蚺余毒对它的影响，好像每种妖兽都对毒之危害有一定的抗性，它们总有办法对付，只是需要时间。
李绩则在考虑，当一切走上正轨时，他要不要去把白马接回来？这是个很挠头的问题！
出乎意料之外，在他们到达金家村的第二十天，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飞驰进村，引来了大批村民的围观。
正是小黑龙变身的白马！

第1766章 让为师来
夜晚，村外一处草垛上，李绩在听白马的故事，
“那只金罡圈，是泾河龙宫之物，我从小就配戴的饰物，只不过年纪大了，不愿意再戴那种丁零当啷的东西，这才取下！
其实每一条幼龙，都有这么一件东西，由至亲长辈保存，当它们太过跳脱闯了祸时，方便长者擒拿，也不独我，也不独泾河龙宫！
佛门派人去龙宫说项，去了好几个僧人，直到最后，大伯不胜其烦，才把这支圈子交与来人，就是为擒我回宫；我知道，这是大伯的好意，不愿意让我牵涉进佛道之争的大变中去。
但我却在半途中脱开了这个圈子，凭自己的力量！这在龙族中是从未有过之事！
鸦哥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李绩就一笑，“如果用人类阴谋论的观点，肯定是你大娘在金罡圈中捣鬼了！”
白马就一呆，良久才叹道：“鸦哥，人类为万族之灵，这还真不是瞎说的，什么事情在你眼里都是一目了然，无所遁形……”
李绩摇头，叹道：“无他，当智慧左右了生灵时，这就是必然的结果，因为有了智慧，就开始变的自私！人也好，龙也罢，概莫如此！
怎么，伤的重么？”
白马无所谓，“不是挣脱金罡圈伤的，大娘很照顾我，怕我挣不开，回去和她儿子争龙宫地位，所以破坏的很精妙，很彻底，那圈子经我一挣，怕是再也用不了啦，也好，少了一层束缚，我应该感恩！
这伤是我大伯打的！因为我虽挣脱了圈子，仍然回去了泾河龙宫，表明我的态度，从此和泾河龙宫一刀两断！让它们再也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这种事，当说在明处，所以我就决定回去；后来我才明白，这种事是说不清楚的，于是和大伯动了手……”
李绩一笑，“只能算是教训吧？长辈对后辈不听话的教训，否则你根本没机会跑回来……”
白马苦笑，“鸦哥你说的对，后来我才发现，我身上的泾河龙印完全被抹了去，这意味着我可以不再局限于这个内景天，鸦哥，你说大伯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它猜到了什么？”
李绩就往草垛上一躺，叹道：“人老成精，都是万年的老狐狸啊……”
……日子就这么悠闲渡过，反正取经也没有时间限制，现在有了两个伤员，也不可能就这么出发，白马现在驮不动山猪，就算能驮也不会驮，所以，都养好了算逑！
一日，几人正在偏院中各做各事，忽然间有急促的拍门声，一个仆人急促的声音传来，
“几位老爷，不好了，小姐方才忽然就犯了急症，昏厥不醒，人事不知，老爷说几位既然来自楚汉上国，远涉千山万水，那必然是有本事的，村中乡医束手无策，还请几位老爷想想办法，主人就这么一个后代，这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几人对视一眼，除白马外，都走了出来，这家主人乐善好施，对他们也帮助不小，很是慷慨，有了些许困难，当然是要出手相帮的，
赶到后院闺房外，猪哥心急，一直往里闯，就想施展手段，拔个头筹；虽然没听说山猪会医术，但修行中人又哪个不是对此有一定了解的，实在不会，渡些元气过去也基本上能暂时解决，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成想两名健壮男仆就拦在小姐的闺房之外，牢牢把住，不让这黒脸毛公莽汉进去，其中一个还很不客气，
“去去去，小姐闺房是个什么地方，也能容你这粗鲁之人乱闯？一没药箱，二没诊器，你进去到底想做甚？别人没救过来，倒把人活活吓死！”
山猪大怒，乌鸦看不起它，它是没脾气的，但这些山野乡民也看不起它，却让它如何能忍？一横膀子就要硬闯，却被李绩喝住，
“人家小哥说的对，你一莽汉，又不通医术，心情可以理解，进去实无必要，且去到一边，还是师兄来看看！”
李绩说完，往里便走，却见两个健仆仍然把着门口，丝毫不见相让，但说话总算是客气了些，
“这位客人，小姐千金之体，受不得生人惊吓，您看您这年纪这般年轻，医术想也未必强到哪里去……”
李绩就奇怪了，这火烧火燎的把人找了来，又不让进，这搞的什么鬼？
旁边山猪就咧开嘴大笑，“鸦哥，看来在凡人眼里，你这相貌也比我老猪强不到哪里去！”
竟然被一头猪鄙视了？李绩真有点莫名其妙，这土财主到底怎么回事？他有点嗅出一丝不一般的感觉，还没来的及细想，身后已传来金道佛爽朗的笑声，
“徒儿们且退在一旁，让为师先来！”
……一月之后，金家村张灯结彩，家家喜气洋洋，人人喜逐颜开，原来村中首富，金家财主今日操办喜事，广布酒肉，客迎八方，
金财主的独女，今日喜结良缘，纳得贤婿，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楚汉国取经和尚，礼佛高僧——夏花僧！
没人会觉的和尚取亲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的佛法，还远没有后世那样的清规戒律繁多，既不禁荤，也不禁娶，否则佛法草创阶段，又哪有人来投入佛门？道家也是一样！
外面流水席铺开老长，金家大宅内就更精致些，其中夫家一席，便只有三个人就坐，在那据桌大嚼，尤其是其中一个黑脸大汉，其丑无比，但吃喝起来却是豪气干云，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吃喝到现在，莫说是女家，就是村里其他人一起上，也统统被喝翻，现在是再也没人敢来敬酒，
“你这猪头，斯文着些，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没的丢了我夫家的脸，人家还以为咱们没吃过饭呢！”
李绩轻声喝骂，也挡不住山猪的嘴，
它是振振有词，“脸？还要甚的脸！救人都救到床上去了！师傅他做得，老猪我做不得？
还什么让为师先来！无耻，卑鄙……都不给我老猪机会，你们说，除了脸面，老猪我哪里不如他？想要好看的你倒是说话啊，我也可以变个雄壮武夫出来，有什么难的？”

第1767章 一年
其实不仅是山猪，就连白马也觉的有些不可思议，这绝不是金道佛的性格！
他们走到现在，已经整整相处了近二十年，对彼此间的脾气性格，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金道佛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很自律，对自己的未来人生也有规划，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成家立业？经还取不取了？以后他到底是回金家村，还是回楚汉？
最关键的是，金财主家的独女，其他什么的还不好说，相貌也算是过的去，但那一身的肉膘，一般人可接受不了，眼光如金道佛，真能看上她？
所谓的急症，不过是个幌子罢了，金道佛一表人才，大名远扬，被这乡下土财主父女看上，也是题中应有之事，他们不明白取经的意义，所以才敢冒出这样的想法，换个大城大户，谁不知道这样一个和尚又哪里是一般人能留的住的？
当白马的眼睛看向李绩时，却发现这位鸦哥眼神中浓浓的悲哀，
“鸦哥，为什么会这样？”
李绩长叹一声，“其一，也算是有了后代传承。其二，金家富足，哪怕师傅不在，也能衣食无忧的活下去！”
白马惊讶道：“师傅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呢？”
金家村的日子是取经过程中少有的宁静的日子，金道佛努力耕耘，猪哥天天酸言酸语，小白龙默默发呆，李绩一如既往的魂游天外……
大家都在默默等待，等待莫名的未知，就连心大如猪哥，食量也不如以往，它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这次取经对每个人来说，都未必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上了船，就下不去！
一年半后，金家大院后宅中，响起了一声宏量的婴儿啼哭声，整个宅子的人都在给主人道贺，整个村子都在恭喜金老财后继有人，入赘么，第一个孩子肯定是随金姓，然后再说。
这就是金道佛说此村和我有缘的真正原因。
仍然是大摆宴席，广邀宾客，排场竟比成婚那日还要讲究，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那处给取经众人留的偏院在拂晓前被推开，已经年余没有进过这座院子的金道佛走了进来，眼睛通红，也不知是心情使然，还是饮酒过度休息不足。
院中众人都静静的看着他，就连一贯口无遮拦的山猪也没敢冒然浑话，
金道佛深吸一口气，“我已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一行人在黎明前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次上路，没人再有拖沓，隐隐约约的，似乎每个人都知道赶路的意义，也不需李绩督促，速度是骤然加快。
“我们这是奔向新生，还是死亡？”金道佛有时就问。
“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白马和李绩一起待久了，说话方式也变的有些相像，虚无飘渺的，说了和没说一样。
“只要肚子是饱的，生死就没有区别！”山猪也变的哲理起来。
李绩，“……”
事态的走向，已经向他无法掌握的方向滑去，他可以决定某个人的生死，但在道统碰撞的洪流中，个人的作用实在是有限，身不由己，别说控制，就连跳出这个璇涡都做不到，有太多的羁绊逼着你去坚持。
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的场面！他一直就在想，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兴起体验西游的念头，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金道佛会不会卷入其中？小黑龙会不会还留在泾河龙宫受罚？
是他把原本简单的事变复杂了？还是本来这就是件复杂的事，只是他一开始想简单了？
三年后，万佛塔林，
从地形来看，称这里是座石林更准确些，但这些巨大的石笋也不知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为的有意雕琢，上万座石笋都是各式形态的佛像形态，有坐有卧，有立有行，各依石势，无一雷同。
小者也有百十丈，大者则高达上千丈，依山趋势，如果从空中看过去，密密麻麻，宝光佛气，肃穆庄严，心底有私者进来这里，都有一种被审判的感觉。
一行人就在石林中穿梭，倒没人为此地的万千气象所摄，金道佛是半个僧人，龙族对此无感，猪哥在毗嘙山待久了很熟悉这种佛门气息，李绩又是个胆大包天的，
无论如何，在这样的地方，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在身，让人自觉不自觉的产生敬畏，不好玩笑，只求快速通过，
还没通过一半，山猪眼尖，大声喊道：“快看，那座最高的石佛正冒金光哩！”
除了金道佛，其他三个在那石佛显示异象时都感觉到了，还不仅在泛金光，而且微笑注视，栩栩如生，
如果有真正一心向佛之人，看到这千丈高的石佛仿佛活过来一般，一定会口称佛迹，当场拜佛的吧？
可惜，一行四人却无一人这么做，李绩沉声道：“你们继续前行，白马，控制方向，其他的不要管！山猪，紧随其后，不要惹事！”
金道佛听出了些什么，“徒儿，你要去哪儿？”
李绩一笑，“主人当面，总要见过才能全了礼数，又怎好过其门而不入？”
李绩离了队伍，向那座最高的，金光闪闪的石佛飞去，心中并没有畏惧，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佛门做事够稳，够忍，像他这样的行为，竟然就让他游了二十余年，也算的上是宽容，
来到金光佛身之前，万丈远处停下，一楫首，
“贫道老君怪，不知当面是哪位菩萨？在此等候，有何事指教？”
千丈高的佛像展颜而笑，神态温和，语音从容，
“我乃雷音山雷音寺，雷音大士，今日此来，是为和小友交个朋友！”
李绩遂笑，“雷音大士？前辈大能，佛门高僧，晚辈是心怀敬仰的，我好像见过您，在楚汉城，您那时在为一场盛会做法事！”
雷音大士不以为怪，“关乎道统，总要往来奔波，凡人不明我佛慈悲，渡人无数，总要略微指引，铺路搭桥，做的粗笨，让小友笑话了！”

第1768章 挣扎
李绩也不说话，静静的等他下言。
雷音大士也不说话，只一双佛目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道者，在千五百岁就准备冲击阳神的修士，无论放在哪方宇宙，也可以用年轻有为来形容，遗憾的是，他看不太透这个人的准确道统，有些东西，不出手是看不出来根脚的，尤其是这个元神还很强，还在实践某种默……
他也是么的办法，一系列手段的失败让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错就错在没有准确估计这名修士的实力，结果用了添油之法，一个个的派出手下去试刀，结果，没一个有好果子的。
佛渡有缘人！有缘人不愿意怎么办？就应该简单暴力，牛刀杀鸡，菩萨关心小沙弥，而不是搞那些所谓对等的排场，结果一次次的被消了面子！
所以，虽然孤灯上人主动请缨，他也决定自己来！他实在是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失败，这会让他在佛门体系中被扣上无能的帽子！
这是最稳妥的决定，因为通过剑修天秀的试探，他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这名修士的实力底限；在元神中很强，但未必能对付阳神中的强者，
这里不得不提到不靠谱的剑修，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们的最大特点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为了所谓的风度，为了所谓的与众不同，他们做事往往就喜欢和你拧着来！
比如，对这乌鸦放纵不杀，却反而对山猪去下手，这就是典型的剑修，太过随意；当然，也可能孤灯上人在沟通中出了什么问题，让这叫天秀的剑修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不愿意承担自损道统气运的恶名。
也不算什么，他今天在这里，就是要把此事做个了断！
万佛塔林是取经的必经之地，原来还在这里安排了几个精怪，打算演一出戏码来为取经增添内容，后来便全撤了，干脆由他自己坐镇这里，上演一出真正的好戏！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三年，不是因为摸不清取经人的行踪，而是像这种事，有些虚头说法总是要讲的，直接追踪就很容易授人以柄，守株待兔就要隐蔽低调的多。
这里是佛地，也适合施展某些手段，不是太看高那个小小元神，而是某些其他的考虑。
一正面接触此人，他便知道这是个心智坚定之辈，不是靠花言巧语，乱画大饼能解决的人物，所以，废话也不用说，直接进入正题大家都轻松！
“佛道之争，纪元之长，此为气运，为道统，为传承，没有妥协的余地，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区别只在于，你不过是偶然卷入，因果不深；我则是泥足深陷，欲罢不能！你走得，我走不得！
你非道门嫡传，我却是佛门正宗，你可以置身事外，我却是重任在肩！
佛道气运之争，耗时巨久，以纪元计，无论这次成功失败，其实都不太可能对内景天的未来才是深远影响，这样的运争以后还会持续很多次，很多，所以，这并不是背水一战，我们双方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你也不会因为这一次所作所为，就成为道门的罪人，说实话，你还不配！
那么，你能出什么代价让我内景天佛门体系退让？我不是不懂取舍之人，你只要能付出对等的代价，我们佛门就会考虑，你拿的出来么？
拿不出来？可我们佛门拿的出来！
你来内景天的目的不问可知，之所以无聊到和取经人搅到一起，无非就是也明白你现在的资历实力还不足以向内圈靠近，所以游历渡日，以时间换空间！
这个时间会很长，也许长的你这辈子都靠不近前去，尤其是在得罪了一个体系时！
我现在却可以答应你，下一次仙迹时，保证你一个内圈位置！
只为换你平安相送取经人至宝光山！
你，怎么说？”
李绩含笑不语，不是他有多么坚贞不屈，也不是他就对道门怎么生死不渝，如果是一个角落里的交易，如果这样的交易不会被人轻易察觉，他也没必要冒着彻底得罪一个体系的危险，就为了印证他李乌鸦是多么的道心坚定。
这个诱惑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他如果真的如雷音所说，把取经队伍送去了宝光山，他未来又怎么面对内景天中占大多数的道门修士？
如果不在这个队伍中，他怎么做都可以，但既然身处漩涡，就有无数无形的力量去逼着你做英雄，去抗拒佛门的安排，不做都不行！
做了，死了！你就是道门的英雄！在道门历史上能留下一笔的人！
做了，还活着！可能就要查一查你参与进来的目的？为什么这么巧合？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怎么能活着呢，是不是佛门故意放水？没有道门整个体系的强力支撑，你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是整个道门的胜利，而你，只是其中恰逢其会的一员而已！
不做！那不管你是死是活，都是道门的叛徒，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甚至会累及师门！
怎么选？
李绩这里微笑不语，雷音大士立刻加重了自己的筹码，
“两次！这一次和下一次的仙迹内圈资格！年轻人，做人要知道轻重，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走的远一些！”
李绩就叹了口气，佛门的收买毫无诚意，重点不是代价多少，而是根本不想隐瞒，他李乌鸦到达宝光山那一天，就是他臭名昭著那一刻。
又何必？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痛快些！
“无功不受禄，大师美意小子心领，久闻佛门神功冠绝修真界，小子不才，倒是想亲身见识一番！”
“冥顽不灵！”
巨大的石佛红光一盛，佛音渺渺中，一个庞大的牟尼佛像从石佛顶上透出，琉璃耀目，流光溢彩，五色光辉笼罩了李绩存身的区域，但更远处的取经一行却是半点感觉也没有，
佛还是那尊佛，慈眉善目，微笑拈指，红光播撒大地，仿佛一切都在佛光沐浴中，让人无欲无争……

第1769章 打击
李绩和佛门修士的对战不多，最频繁时，还是在青空天梯那次和佛门的对抗上，那是金丹之间的对抗，对现在的战斗没有指导意义！
他在金丹时所经历过的，最精妙的佛门结界就是莲花和尚的掌中佛国，那是一种闭环结界；而雷音大士的牟尼佛界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开环结界，也就是说，雷音大士，李绩，牟尼佛，三者都在一个结界之内，这样的情况更有利于佛界掌控者更方便的进行直接攻击，而不是一种遥控性质的远控。
这种开环结界对僧人的佛法境界要求极高，即使在菩萨后期，相当于道门的阳神境界也很难操控，但雷音大士是三花之中结得一花的高僧，是相当于衰境的存在，所以信手使来，举重若轻。
和李绩之前遇到的飘渺僧不同，飘渺僧是观想凝炼不同的大德罗汉来进行攻击，这也是佛门中最普遍的攻击方式，雷音就不同，他属于佛门一脉中风格简约的那一类，牟尼像就是他的本象，没有其他替代，但也正因为这样的精练，所以他的牟尼象变化万千，佛门神功尽在一像中。
至于招式，他就没有招式！招式早在选择万佛塔林时已经确定，佛门胜地，牟尼开环结界，这种看似简单随意的选择已经决定了战斗的基调，把环境，控制，境界压制，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是典型的无招胜有招的战斗模式。
衰境大能，自有其独到之处！起码现在，李绩就遁无可遁，逃无可逃！
大袖一摆，一式简单的拂袖，就让李绩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无比精纯的力量！
佛门神功，没有那些狡猾的伎俩，但也正因为如此，也是最容易形成实力对耗的功法，在佛门高僧面前，你很难通过取巧取胜，比的是底蕴，斗的是理解，很难速战速决。
这样的高僧，反而和剑修有些相像，那就是他们很少拿那些试探的手法来探人虚实，一上手就是最强手段，要么胜，要么把你拉入对耗之中！
在飞剑迎敌，还是继续藏拙上，李绩一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虽然境界确实存在着两个阶层的差异，但考虑到他对大部分阳神的压倒性优势这个事实，其实他和雷音之间的差距也没有纸面上差的那么大！尤其是他还掌握了真的力量之后！
出飞剑，就能周旋，不见得能胜，但能抵挡一气，找到脱离的机会还是有可能的！
但他有他的考虑！
这不是遭遇战，说我打不过跑了就是，今天要是跑了，以后还取不取经了？之前所做的岂不是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把心一横，努力压制住泥丸宫中蠢蠢欲动的剑丸，他把心神一松，就像在飘渺峰下剑窟中一样，开始魂游天外，做起了白日梦！
不是真做梦，而是在这种状态下能极大程度的抵消牟尼结界对他的影响，能提振在牟尼境下欲振乏力的道境控制！
对佛法，很多道境都是没用的，比如五行，阴阳，太极，这些东西好像就天生被佛法克制一般，失之平衡，少了锋锐，在博大精深的佛法海洋中体现不出其道境的优势；但有一种道境却是应对佛法最简单最犀利的，那就是纯粹的杀意！
用简单，对博大！
李绩在空灵状态下，甚至放弃了道门的本能，也就解开了牟尼佛境对他的侵扰，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道家不如佛门，而是他李乌鸦不如人家跨入类似衰境层次的大和尚！
一拳轰出，不是对抗那一只拂袖，而是直击雷音本体！
就是以伤换伤！
结果很明显，雷音大士后退千里，却微笑依旧，李绩则退出数千里，口唇带血，仍然还在牟尼佛像的控制之内！
“体修？”
雷音大士有些疑惑，又似乎不像，真正的体修手段要多的多，而且本体的神通才是他们的擅长……
唯一和体修相像的，就是这个修士悍不畏死的作派，才被击远，又返身而上，接着一拳轰出，仿佛是确定对手比他伤的更重似的！
是连续重击之后才能激发的神通？还是有其他的目的？雷音心中谨慎，手底下一点也不留情，接连指印捺出，倒要看看这倔强的小小元神到底能支持多久？
整个斗战，就是一场元神不断接近，却被接连击远的过程，其中有数次精妙的连续攻击，皆在雷音浑若天成的牟尼境下无功而返，
雷音大士正在疑惑这小元神还能坚持多久？又是怎么在天秀面前支撑几合的？
事情明摆着，那剑修天秀就是在放水！
正疑惑时，已经浑身是伤，法力消耗近半的李绩忽然一个回扑，反手往头上罩上一副银色面具，骤然之间，狂暴的风系禁法风神之眼在牟尼境中倅然爆发，狂燥的风势让牟尼佛像都摇摇欲坠，有被吹散之象，
雷音大士却不惊慌，这是个风法？藏的真够深的！
一指佛像，口颂真言，近万年的修行累积聚于一点，那牟尼佛忽然之间金光大盛，这一次却是再也掩不住其内光华，方圆数万里之内连天空都照映成金黄灿烂，
雷音喝：“哞！”
牟尼佛像第一次的，同声应道：“哞！”
雷音借佛像之势喝出这一声后，整个风势骤然停歇，紧接着，李绩覆盖其脸上的银色面具风神眼出现了一丝裂纹，混杂着血水淅然而下，
跟随李绩上千年，来自流亡之地，可以跟随境界自我提升的神器，事实上的后天灵宝，其内在还未完全成型，初生灵智的风神之灵，被这一声佛唱给生生喝灭！变成了一件失去灵性的灵宝！
李绩也在这一喝中，被震出数千里外，面相狰狞血腥，显然是伤的不轻……
在狰狞中，目光仍然保有一丝理智清明，如果雷音继续，他将不得不放弃默剑，改以飞剑迎敌，这是最后的等待，就不知是否能真的如他所愿。
也许是气运，也许是精准的判断，在他被震出数千里之外，却仍然处于牟尼佛像的结界之中时，一声嘹亮的道号响起，
“无量天尊，雷音大师真正好兴致，这是在指点我道门后辈所学么？”
李绩等待的，终于来了！

第1770章 各怀心机
雷音大士就叹了口气，最不想见到的，还是来了！
来的人是名道家旁门大修，血唳子，和他一样，也是位踏出了第一步的大修，修的是血河大道！
理论上，佛门对这种偏门血功道法是有相当针对性的压制的，但修真世界的所谓压制也是相对而言，你可以说佛门压制血道，但反过来也可以说，血道侵略佛门！
是截然不同，针锋相对的两个道统，真正对上，比的就是境界修为见识理解经验等等，这个血唳子是内景天鼎鼎大名的一个凶人，而且他的凶还就单单是针对佛门来的，内景天这数千年来毁在他手里的得道高僧很有几个，却不知今次来的为何独独是他？
这人根本就不在乎道门的统领，自认血河大道不属于佛道，是独立成派，自成体系；如果是道门想插手取经一事，派谁来阻止，也不可能派他来吧？也派不动啊！
雷音并不认为自己就不如他，但他此来的目的虽未竟全功，但好歹也完成了一部分，也没必要就在这里和人生死相争，像他们这样的修士，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决一死战的，谁到了这一步都不容易，没必要意气行事。
关键是，这血唳子后面还跟着另一名道家阳神，他可不会接这一局。
“闲来无事，略松筋骨，既然道友来了，那雷音退去便是！”
说完，也不多话，纵起一道金光，已是影踪全无。
那名阳神就在旁边笑道：“这贼秃，跑的倒快！一点面子都不要了么？”
血唳子就摇头，“王顶，你可不要小看于他，合我们两人之力，也未必就能拿他怎样！远远看来，他这牟尼之境，可是越来越深厚了！
一个懂得退却的和尚，却要比死硬坚持的和尚要难缠的多！”
王顶道人一哂，“色厉内荏罢了！师兄你看，是放？还是断？”
两个人中，王顶确实是道脉所派，但血唳子却是偶然遇见，结伴而行，并不是专为此事而来；但血唳子境界摆在那里，而且也确实属于道家远支，和佛门是死对头，所以有些事王顶也不会瞒他。
道门的指令并不明确，有人建议一了百了，把整支队伍在气势成形之前便连根除掉，包括这个莫名其妙的元神；也有人希望顺其自然，既然有这么多的不确定性，就不如静观其变，再拿定夺。
血唳子闭目沉思，若有所悟，失笑道：“你也不用头疼怎么选择！方才这雷音和尚已经使了手脚，在牟尼境红光遮掩之下，改变了气运形成之限，现在么，虽然取经还未过半，但大势已成，杀人无用矣！”
王顶一听，急忙静思默查气运之变，良久才惊讶道：“果真如此！这雷音和尚真正是狡猾，竟趁我们不备，改变了气运之限，调低一成，现在取经行程虽未过半，我们却难奈之何！
师兄，这改变气运，牵涉佛道之争，雷音和尚何德何能，能做到这种程度？不应该啊！”
血唳子叹道：“非是他的手笔，以我判断，不是华严和尚，就是梵净山人，才有这样的能力，雷音不过是代行实施罢了！否则他全力对付那个小元神，我们都未必来的及及时相救！”
两人一番感叹，血唳子道：“雷音杀人未遂，却改变气运成功；我们救人顺利，不过却阻不了气运形成，也是个两两之分之局！也罢，那就顺其自然吧，看看到了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王顶道人无奈点头，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现在再杀人那就是自作孽了，
计议已定，两人晃身离去，竟自始至终也未看那血人一般的元神一眼，就更别提与他说话，在他们这些大修看来，这就纯粹是这个小小元神自找的，能活命已经是侥天之幸，像这样不自量力的修士，不定哪一天就会身死道消在他的不谨慎上，又何必结识？
早晚死人！
他们的对话李绩并不清楚，看人家不愿搭理于他，他也懒的上去自讨没趣，只远远一楫，便追上了取经队伍，那一身的血迹斑驳，让几人都唬了一跳！
山猪嘴最快，“鸦哥，了不起！和大菩萨打架还能活着回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我本来都准备好替你收尸来着，就不知道你到时还剩没剩的全尸？”
妖兽对那些踏出一步的修士的称谓和凡人不同，它们把没踏出那一步的叫菩萨，踏出一步的叫大菩萨，踏出两步的叫真菩萨，踏出三步的，哦，现在还没有……
白马一脚踢飞它，“鸦哥，你要不要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将养一段时间？”
金道佛就在那里唉声叹气，“你看看你们，整天打打杀杀的，这不，被人修理了吧？就不能好好坐下来，大家心平气和的说话么？”
白马就撅他，“师傅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你当初在小河乌蓬船上，怎么不和那夏花僧好好说话了？就直接用刀子说话？”
金道佛尴尬道：“我那是另有原因，却与你们不同，不同的……”
李绩笑道：“无妨，些许小伤，也不用将养，过得几日也就无事，真当真君的身体是泥捏的？”
白马就问，“那和尚是谁？金光灿灿的，看着慈眉善目，这下起手来真正是毒辣的紧！”
旁边猪哥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是雷音山雷音寺的雷音大士，我在毗嘙山见过他一次，地位好像很高……这些和尚都一个样的，表面上笑眯眯的，其实比起道门修士来说都是一个样，都是面上笑哈哈，底下刀插插，
哪像我老猪，面上和里子都是一个样，最诚实不过的……”
白马担心道：“鸦哥，这取经不过才走了一半，就有这样的存在来找事，这接下来……”
李绩一笑，“不用担心，这是最后一次，既然现在佛道互相之间都照了面，就不会再盯着我们不放，接下来的争夺在上面，我们嘛，就安安心心的取经吧！”

第1771章 三岔口
李绩猜的不错，接下来的取经过程简直就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顺利的让人不敢置信，这让大家的心情又变的开朗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外界的变化，比如在经过凡人国度时，舆论风向有了诡异的变化。
在之前的行程中，所到达的每个凡人国度似乎都只有佛门存在，仿佛铺天盖地的都是佛法气息，而道家的存在感却几近于无。
这当然只是表象，这些现象只是佛门大力宣传运作的结果，在平时的正常情况下，几乎每个凡人国度都是道佛并重的，就连国师都一定是至少两个，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在道家在内景天中占优势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有凡人国度敢于忽视道门的存在？
现在的变化就是，这些本来在佛门取经过程中偃旗息鼓，冷淡旁观的道家子弟，也不知到底犯了什么邪，得到了什么上面的指示，开始和佛门一样，大力鼓吹起这次取经了。
结果就变成，每当取经队伍进入凡人国度，被民众夹道欢迎时，两侧民众都泾渭分明，一侧是藏青色的道家门徒，口称无量天尊；一侧是土黄色的佛门子弟，满嘴阿弥陀佛……
互相对立，却又秩序井然；这是民间的对立，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大家乡里乡亲的，脱了各自的道袍僧服，回去乡里还是好邻居；但当对立的层次逐渐提高，争吵延伸到朝堂之上时，可就火药味十足，刀光剑影，恨不得当堂分个上下，比个高低。
道家之所以参与进来，是因为他们在鼓吹一种全新的观点：这次西游取经，取的却不是佛经，而是道藏！
宝光山在内景天内圈，整个取经路径也是在中圈略作曲折后就径直往内切，直至内圈距离核心处瀚海风潮很近的宝光山为终点，
但是，内圈可不止一个古迹名胜，就在宝光山之旁，就有几个其他道统的古迹，其中之一便是道家很著名的罗浮山，同样以典藏出名，存册无数。
道教在和佛门撕破脸后，就开始公开宣扬其实这次取经的目的并不在宝光，而在罗浮，由此引来纠纷无数，大家各说各理，各论各据，在舆论上打的是不可开交！
李绩知道，这是道家在向他无形的施压，有相救之恩，有道统之同，现在制造出舆论，就是让你据此而行！
这一切，不需人教，不需分说，这一点还看不出来，这道算是白修了！
取经队伍所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纷杂繁复的局面，路上倒是安全了，原本险恶的天堑妖怪都已不在，但本来应该最省心的人类国度之旅却变的举步维艰，各种佛门团体，各类道家协会，争相拉拢，说经讲法套近乎，其中不乏内景天的大能之士，扮成凡人，混在其中，居中说合，或讲理，或分析，或利诱，或威胁……
最搞笑的一次是在一次朝堂辨论上，扮作普通人的一名佛门大能和一名道家阳神，两人当庭激辩，各不相让，慢慢辩出火气，由嘴辩变成手辨！
又不能坏了凡人庙堂，更不能害了满朝文武性命，所以只在朝堂上拳拳肉搏！在满朝文武看来是两个老头舞王八拳打架，但其实劲力内敛，摧枯拉朽，庞大精纯的力量都蕴含在内秘中，些微的外泄也被导向城外一座锅背山，
等两人终于战罢，各自愤然离去时，三日后，城外锅背山轰然倒塌，世人皆不明其故，也是一段奇事。
在对待取经队伍的态度上，佛道之间达成了脆弱的平衡，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不管私底下行事如何，但表面上的文章是一定要做的，也不仅仅是虚伪，也是一种底限，如果有一天，连这点底限都没有，修真界就只能走向疯狂和毁灭。
取经队伍没有了生命危险的威胁，但却忽然发现自己对未来方向失去了判断，他们连自己具体的目的地都已经分辨不清，是宝光山？还是罗浮山？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李绩身上，李绩却笑而不答，避而不谈，他倒是觉得，其实每个人对自己最终方向都是清楚的，这支队伍中的四个人，就没一个糊涂的。
绿水青山，如梦画卷，没有了天敌的取经队伍悠闲的走在这样的画卷中，仿佛成为了画中人，
有画就必须有歌，李绩扯开了破锣嗓子，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一场场酸甜苦辣。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山猪就撇撇猪嘴，“鸦哥，你这曲儿也太不贴切了吧？
有纳戒，谁还挑担呢？那劣马认路好着呢，还用牵？
还酸甜苦辣，最近嘴里淡的很，就只一个咸，下一处市集该补些调料了！
路在何方？我就觉得前途不明，迷雾重重，要想活的长久，咱们不如打道回府来的更安全些！”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西游，被这几个夯货全毁了！
城府甚深的金道佛，英雄情节旺盛的白马，好吃懒做的山猪倒是本色演出……
自和雷音大士一战后，身体受创严重，虽然未伤根本，但恢复也需要一些时日，幸运的是，佛道之间形成的平衡给了他这个喘息的机会，
并不是全无收获，战斗中的舍生忘死的接触攻击自有他的目的，不足为外人道！
最让他满意的，是在生死关头仍然压抑剑意的表现，让他在随后的默剑进境中一日千里，成功在望，而原本他以为要达到这样的进境是至少需要百年的。
在每日练功之余，他也会掏出泾河龙王相赠的空间舆图，再和他们现在的路径两相比对，看着开始逐渐变的清晰的目的地，心中一片沉静。
最后一个人类凡人国度名前唐国，是个小国，出这小国前面有个三岔口，偏南通向宝光山，偏北去往罗浮山，所有争夺的答案就在于，他们在穿过前唐国后，在三岔口处是偏南，还是偏北？
这将决定他们的结局，甚至生死！

第1772章 秘密（一）
当不再需要为了安全而担心，旅行就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时间也过的很快！
转眼又是二十余年过去，整个取经之路就只剩最后一个人类国度——前唐！
在他们初一进入前唐国土，就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不仅是前唐国的僧道两界，也包括附近离的比较近的国家早早提前等待的僧人道士，汇集在前唐国，就是为了一堵取经的圣景。
他们中的很多人，苦行僧，独行道，已经做好了准备跟随他们走这最后一程，当然，如果向南去宝光山方向，跟随的就一定是苦行僧；如果是向北罗浮山方向，就肯定是独行道，不可能混淆。
所以，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争夺的紧要关头，两个道统在凡人间的争夺越演越烈，已经不仅仅是经藏之辩，不同规模的群殴时有发生，有时和尚把道士们打的哭爹喊娘，有时道人把和尚们揍的鬼哭狼嚎，更有前唐当地势力在其中浑水摸鱼，整个治安环境变的极其的恶劣。
前唐国主不得不派出大批的兵丁来维持秩序，约束民众开始变的暴燥的情绪，并严令取经一行人不得参与任何一个道统的活动集会，速速过境，以防引起更大的骚乱。
牒文玺印早已准备妥当，就等他们来盖，这也是近五十年取经过程中最痛快的一次！
这让猪哥做个饱死鬼的梦想化为泡影，它本来是还想在前唐国好好放纵一下的，结果却被大批士兵包围着直送王宫，盖上玺印，交换牒文，连饭都没留，就被押解护送出宫，往边境而去！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两人一兽一龙被军队紧紧包围，不让人接触；在他们之后，数千僧道紧紧相随，其中还有很多看热闹的游侠浪子闲人，乱成一锅粥，打成乌眼青，却没人肯退缩。
三日后，出前唐国境的最后一个晚上，已经没有了城镇可以借宿，只能在荒郊野外宿营；
这是一个像是军队行军的场景，核心内圈很小，便只他们四个，围着他们的是数百名执矛扛刀的军士，在外面则是稀稀拉拉，毫无纪律可言的虔诚者们，渡过今晚，明天就会出去国境，只需半日功夫，就将到达一个三岔口，
在那里，他们将见证历史！
用过晚饭，外围虽然还在喧闹，但在核心内圈，却是十分的安静，近五十年的相处，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绩把几人聚拢过来，开始了他们最后一次的内部会议。
“相处五十年，恍若一梦间，离别在即，我要和大家分享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我参加这次取经的目的所在！之前不说与你们，只是因为漫天神佛太多，你们知道的多了未必会活的更有目的，反而会陷入不可知的危险之中！
瞒了你们五十年，这不是朋友真诚之道，我乌鸦在这里向三位道歉了！”
李绩说完，郑重的挨个向每个人施礼道歉，却唬的山猪扭捏不已，它也是个表面粗鲁，内藏沟壑的，心中话：妈妈毗，乌鸦这一礼老子接下来，保不齐日后就要拿命去填！
李绩蹲下身，示意大家围过来，然后以指在地上点划道：
“这条路，就是我们明天将走之路，半日后我们将到达一个叫沙律津的三岔口，左面偏南那条路通往佛门宝光山，右边偏北那条路去向道家罗浮山，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五十年的辛苦，我们的命运就将在这个三岔口做出选择！
是生还是死，是天堂还是地狱，谁也不知道！
但其实还有一条路的，或者说，这其实也不算是一条路……”
李绩的手指在宝光山和罗浮山中间，划了一条短线，说道：
“其实距离沙律津最近的古迹，既不是宝光山，也不是罗浮山，而是这里——墨机山！
它距离三岔口其实很近，也不过就是骑马数日的距离，之所以在修行界中名声不显，是因为墨机山主人的道统在修真界中属于偏门小众，传承不盛，香火单薄，又为人低调，斗战乏力，所以，难得有人会想起它，尤其是在佛道两巨头争执时，它连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道统便是偃者道统，一个完全和主流修真世界不同理念，不同追求的道统……
我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白马若有所悟，山猪一头雾水，只有金道佛无知无畏，问道：
“佛法无边，道境无垠，都是你们修真界的梁柱之选，为何放弃这两个巨擎，却独独选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偃者道统？是因为偃者道统本身？还是其他的原因，比如墨机山离的最近，最没威胁，最无实力，避免在佛道之间做出两难选择，所以，随意使然？
这是你的自保之道么？”
李绩摇摇头，“我之所以加入取经队伍，一为一些个人爱好原因，二来，就是因为这个墨机山，正是看到它离宝光山很近，我才有了取经的想法！所以，这是自一开始就决定了的！
至于为什么？不为别的，只为偃者比较独特的道统！
他们也修行，不过修行不是唯一的目的；他们也成仙，不过成仙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
他们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修行的方式，更贴合于凡世百姓民众，不像佛门那样整日的吃斋念佛，把帮助万民百姓更多的放在了精神层面。
也不像道门那样的清心寡欲，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用俯瞰的态度来关注人间万种！
这个偃者道统更贴近于凡人的生活，他们致力于各种工具，各种靠器械改变生存环境的技术，从小处着手，农耕林牧，无所不包，小到犁头井具，中到木马水车，大到飞翼船舶，都是他们研究的方向！
他们靠这样的技术来战斗，所以不为主流修真世界所欣赏，传承日渐式微，这在修真界中很正常，是趋势！
但有一点，如果把他们的技术，制作工具的能力转移哪怕一点点到凡间，对万民百姓都是划时代的改变，能让劳动更有效率，能开垦更多的荒田，能让更多人吃饱肚子！
正是因为偃者在修真界的低端，才造就了他们可能在凡世的高端！
这些东西，没有入门之槛！不需要感气，不需要事佛，只要心思机巧，不懒不惰，就每个人都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能最实际的改变他们现在家庭的生活，而不是去修仙，等修仙有成了，才发现自己的家族都死出数十代，坟头都找不到！
这就是我选择偃者道统的原因，因为它能改变普通人的生活！”

第1773章 秘密（二）
李绩拿出几只书简，上面有些简单的关于偃者道统的介绍，那还是他从左周带来的东西，不过既然都是偃者道统，想来区别也不会太大。
山猪对此根本看都不看，不屑一顾。
白马则看的直摇头，让龙族去理解这些工具之妙，实在是强龙所难，比如水车，这东西有什么用？需要用水的话，不是龙口一张，便数万斤数十万斤都吸起来了么？
只有金道佛看的仔细，看的投入，看的忘神……
李绩继续道：“原本，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我都会强迫你们走这条路的！谁让我拳头大呢？
但现在，五十年相处，我觉得朋友之道，还是要谨遵本心，所以，我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山猪就瞎说了大实话，“如果我们不跟你走，你再老大拳头揍我们？”
李绩的大实话并没有引来另外三个同伴的共鸣，都是久经风霜的，不会仓促凭感情来下论断，这不是集市买卖，是关乎未来，关乎生存的大事，对他们每个人的走向前途都有决定性的意义。
哪怕是李绩的铁杆，座骑，仆从，白马都没有冒然决定。
金道佛已经看完了短短的偃者道统简介，在低头沉思，良久，还是生性急燥的山猪先开了口，
“既然鸦哥都说了自己的秘密，那么，老猪俺也说说自己的秘密吧！”
看大家都很惊讶，山猪瞬间找回了自信，得意洋洋，仿佛不是在说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风光显耀的过去，
“俺老猪确实是在毗嘙山讨生活，不过俺可不是一般寻常的野猪，而是也曾入过毗嘙山佛门灵兽外围的有身份的灵兽！
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列入毗嘙门墙之内，得授传名，却因为一次小小的过失被贬出山，流落到野外，靠拱食竹林过活的地步！
嘿嘿，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不受重视，不遭待见，所以才被发配来取经的原因吧？”
众人倒没太过意外，山猪这身本事确实也很难独处野外能自己修练出的，就近找个依靠也是正常，谁又不是这样呢？
白马就很好奇，“夯货，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至于被大德高僧扫地出门？佛门一贯宽容，一般小错也不会如此绝情！
难道是因为偷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那毗嘙山也是佛门名山，物产丰富，毗嘙僧更是老资格高僧，也不至于喂不饱你吧？”
山猪就磨磨叽叽，最后经不过白马的纠缠，还是说了大实话，
“其实也不是吃不饱，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吃的太饱，于是饱暖思淫欲……”
白马就呵呵笑，“不对啊！毗嘙山也是佛门胜地，又哪里来的坤修？难不成你出了山，下去凡人国度……”
山猪把手摇的飞起，“不是不是，老猪我再糊涂，又岂能做出这种修真大戒之事？不过是有一次，有一名坤道大能来看毗嘙僧，你说你来就来吧，非要带那么些的侍女随从；
你带就带吧，还非得去毗嘙后山温泉沐浴，正巧老猪就在后山寻值，职责所在，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就离的近了些，却被人误解，被冤枉成登徒猪，好色猪，无从辩解！那毗嘙僧也是个不明事理的，于是老猪我就这么被赶下山……”
白马大笑，“还是没有冤枉你！你这夯货假借寻值之名，结果却是中饱私欲，也是活儿该！那毗嘙僧没有挖你眼睛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山猪能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虽然并不能代表它的态度，但至少，毗嘙山的过往它是彻底放下了，这是好事，从此心意自由，不再拘束，是一种心境上的解脱。
白马调笑了山猪几句，心想自己堂堂龙族，竟然在这上面还不如一头猪洒脱，心生惭愧，于是也道：
“鸦哥和猪哥都说了自己的秘密，那么今日我小黑龙也来说说自己的秘密！都是家事，还请不要嫌我聒噪。”
山猪催道：“快说快说，老猪我都说了，大家都是兄弟，你凭啥不说？”
白马苦笑道：“小龙，其实是泾河龙王的私生子！这也就是大娘必欲赶我出宫的真正原因！其中过程不好言表，请恕我藏私。
不过上次我回宫时，父亲曾经警告过我，要求我在这次道佛之争中保持中立，实在万不得已，应已偏向佛门为先；他的意思其实就是，虽然道家更强大些，但也不会对此事后打击报复，总有机会回转；佛门就不同，如果不遂了他们之意，只怕麻烦立刻就来，却远不如道家那样的恬淡致远，外表宽容，实际上却因为道统居于劣势而显得有些亟不可待。
这就是龙族的态度，当然，并不包括我，自离开泾河龙宫那一刻起，小龙就发誓，再不与泾河龙族有任何关联！”
李绩没有说话，白马也不需要安慰，仿佛在说一件于自己无关的家族闹剧；这并不难猜，只不过李绩却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些隐私方面，无论是人族，还是龙族，或者其他大家族，又有哪个是干净的呢？
不过看起来，龙族要稍微偏向于佛门，不是因为它们喜欢佛门，而是因为佛门更急于求成，而由此引发的可能的打压。
对泾河龙王来说，这不算错，龙族终究是高高在上的种族，也实在没必要参与进人类的这淌浑水中。
白马说完，现场又出现了让人尴尬的沉默，金道佛看看四周，三个修士都没有刻意关注他，可他却知道，这种不关注反倒比关注来得压力更大。
于是就叹了口气，“看来我今日不说点什么，就不是朋友了？你们就不觉得这是道德绑架么？
好吧，其实就是你们都不说，我今天也会说点什么，因为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大家都有秘密，我当然也有秘密；不过你们修士的秘密却未必能大过我一个普通凡人的秘密！
都不相信？
好吧，如果我和你们说，我找到夏花僧并持刃杀了他，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个人行为，你们会怎么想？
我苦寻夏花僧行踪十余年而不得，因为我是凭个人的力量在对付一个凡间的体系，后来我才明白，能够对付一个体系的，就只有另外一个体系！不弱于佛门的体系！
简单的说吧，我是在道门力量的帮助下才找到的夏花僧，否则凭我凡间利刃，又如何破开夏花僧得自佛门高僧的护佑？
本来这一切佛门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可偏偏冒出来一个爱管闲事的白马，却是把道门在其中捣鬼的痕迹给破坏殆尽！
你说我是应该感谢你呢？还是埋怨你？”

第1774章 不眠夜
所有人的秘密中，以凡人金道佛的秘密最让人目瞪口呆，尤其是懵登了的白马！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随手一帮，其中竟然一波三折，错综复杂！它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真相，结果却只是一层又一层的皮毛！这让一贯耿直的它有些无所适从。
到了现在，哪怕它仍然是原来的它，没有改变，他也不认为如果再遇到那样的情况，还会选择出手相帮，鸦哥说的对，还有时间，完全可以再看看，喝几口河水，也许就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李绩却没有它那么多的感慨，直接了当，“你是说，道家帮你完成了复仇，而你答应他们最后选择去罗浮山取经？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在道家的控制之下？”
金道佛摇摇头，“你太小看你们道家！确实，从一开始，道家就掌控了一切！但是他们从未要求我去做什么！
没要求我就必须去罗浮山，也没要求我一定要去打佛门的脸！
但这些还需要说么？在取经的后半程，道家已经通过他们在凡世的力量，清清楚楚的表达出了他们的意愿，这才是高人，只做不说，却让你不得不顺应内心的感觉，如果你是我，你是不是也会最终选择道家？”
李绩也叹了口气，道家自人类修真开始起，就一直压佛门半头，也不是侥幸，也有其内在的东西；佛门输在太急迫，太着相，却远不如他们的道家同行那样的操纵人心，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如果没有他在其中横插一杠子，金道佛必定是走北路，那是毫无疑问的。
但道家只解决了师傅的问题，却没解决徒弟的问题，如果他没有参与进来，猴子和这头猪会怎样？
山猪听到金道佛的秘密后，也不由得出了一身白毛汗，站起身向李绩一楫，
“鸦哥，若不是你来捣乱，老猪恐怕已经坟头草都换过几十年了，这些道统之间的龌龊事，还真不是我们这些妖兽能掺合的，我现在欠你两条命，却不知该如何还？”
李绩瞪了它一眼，“你少吃两口，就当是还债了！”
分享了秘密，让同伴之间更亲密无间，虽然其实李绩并不赞成这样的方式，他始终认为秘密也是一个独立个体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人，一定是个无趣的人，也是个没有追求的人，也未必是个好的伙伴，因为他永远也不会为朋友们带来惊喜！
长夜漫漫，终有尽头，虽然没有商量出任何结果，但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清楚结果其实早已注定，不需要说出来，就藏在心里，需要它时自然会出现，
况且，李绩有把握不被那些拥有神奇力量的修士们看出心中所想，可他这几个伙伴却未必！他也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道家从一开始就不要求金道佛答应什么的原因！
因为一旦金道佛有了承诺，就一定会被佛门大能发现，就一定不会代替夏花僧西出取经！只有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道门中人和金道佛提起，却通过外界的环境舆论变化让他在心里自动完成观念的转变，这才是真正高明的办法！
真正是算无遗策，都有了些仙家手段的意味，让李绩心中都不寒而栗。
四人默默收拾行装，默契而高效，相处近五十年的培养才形成的默契，可惜，自今日始，也可能自今日终！
庞大的队伍开始启程，拖拖拉拉漫延十数里之长，才走出不到一个时辰，保护他们的军士就停下了脚步，再往前就不属于前唐国的领土，当然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度，而是属于那些能腾云驾雾，陆地飞腾的神仙的地盘，没有凡人敢在这种地方放肆！
军士们回返，取经一行人继续向前，脚步坚定，不急不徐；身后跟随的大批僧众道群闲杂人等，除了礼佛向道之心最坚定的，其他凑热闹的终也停住了他们的脚步，看热闹很重要，但小命更重要，法不责众在神仙的世界并不管用。
最后也不过数百人还在默默跟随，这些人可就是最虔诚的信徒，死亡也不能阻止他们，甚至很多人都抱着殉道事佛的决心，认为只有经过这样的考验才能证明他们的诚心！
再过一个时辰，取经一行来到了即将决定他们命运的沙律津，这个三岔口并不像舆图上那样三岔分明，从李绩一行人的位置来看，左首是一条磅礴的大河，名牟尼河，宽达近千丈，河势汹涌，气势磅礴，
右首则是一座峡谷，深达数百丈，绵延万里，目不能测，其壁陡峭，非人力能攀，名潜龙峡，
不论是牟尼河还是潜龙峡，都是大自然形成的伟迹，充满了人类不可征服的壮阔，除非绕远，否则要直接横渡就需要特殊的手段；伟大的古迹就有艰巨的阻拦，有这样两座天堑存在，基本上就断绝了人类凡人一探仙山的野心。
但在牟尼河和潜龙峡之间，却是一片少见的荒凉丘陵，树木不生，岩石裸露，一看就没有什么神仙之气，甚是寻常，甚至还不如前唐国内自己的景色来的优美，
穿过这片丘陵，也没什么艰难险阻，就会直达墨机山；人类就是这样，同样是仙缘，越是困难重重，山高水深，毒虫野兽出没，越能激起人们不惧生死一探究竟的兴趣；反倒是简单平坦的，没有多少挑战性的却反而无人问津，弃之如履。
再往远，李绩能感受到一股神秘的气息，虽然他从为去过，却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瀚海风潮！
还没等一行人做出选择，天空中忽然大放光彩，五色烟霞，氤氲宝气，其中分成两部分，南侧佛音飘渺，壮严肃穆，有数十位菩萨隐隐浮现；北侧则是道声悠扬，高渺出尘，有数十名高冠仙人时隐时现！
正主们全来了！
佛门以雷音为首，道家以玄黄为冠，都是踏出一步的大德之士，却没有踏出两步的修士在其中，这符合修真界的传统，掌控者么，总是要隐在身后的，又怎么可能跳出来和下面的混在一起打打杀杀，或逞口舌之利？

第1775章 选择（一）
雷音一挥手，朵朵莲花凭空而生，越聚越多，瞬间在牟尼河上搭出一条莲花之桥，芬芳暗渡，口鼻留香，花团锦簇，沐浴天光，口中喝道：
“取经人，还不速速上桥？真经只赠有缘人，宝光山之门今日洞开，下一次开启还不知要过多少万年，切不可犹豫，误人误己！”
跟随而来的佛门信徒们一个个热泪盈眶，跪倒在地，口称阿弥陀佛，这次跟随，能看到这许多菩萨，已经是超过预期，此行不虚！
另一边天空，玄黄道人微微一笑，一拍身下白鹤，那白鹤冲天而起，转眼飞临潜龙峡谷上空，化成万千白鹤分身，在峡谷两端搭成一座鹤桥，微成拱形，天光照耀之下，如七色彩虹之拱，间杂声声鹤鸣，如人间仙境，让人向往，口中咏道：
“白鹤架仙城，自鸣出天声，请君徐徐走，本是寻道人！”
这次轮到道家信徒欢呼雀跃，不能自己，口称无量天尊，跪倒敬拜，感慰三生。
两条路，一莲桥，一鹤桥，就问你怎么选？
取经四人互视一眼，皆会心一笑，金道佛是师傅，当然由他迈出第一步，但还未等他迈出，雷音大士何等的修为，立刻知道大事不妙，心中立断，口中喝道：
“且住！在你等走出之前，我有一事必须事先说明，我佛门既为取经首倡，你又在楚汉国经历了法事敕赐，却不要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因果！
现在看来，你等诸事不明，我还是仔细说与你听，才知道其中的利害！”
道家仙人群中，王顶道人神识传道：“玄黄师兄，这和尚看出事有不谐，要出妖蛾子，上强硬手段，威逼利诱了！”
玄黄道人哂笑，“那又如何？这些和尚数个纪元来都无甚长进，学的是佛法，行的却是霸道，不知顺天应事，真正对佛门又有多少帮助呢？
上手段又如何？真去了宝光山又如何？采取这种强迫之势，得了表象，却失了民心，恶了天道，得不偿失，就还不如不做！
你们以为我道家真的想广传道藏？非也！就是要逼着佛门行霸道之举，这样的取经却与它一直标榜的佛门气度格格不入，如此自相矛盾，嘿嘿，便再过百万年，他佛门也是老二，爬不到我道家头上去！”
一众道人皆感叹不已，现在的道家，无论在内景天还是外景天，相比佛门都占据了整体上的优势，这样的优势让他们心态更平和，目光更高远，更懂得捉到佛门发力后的漏洞来后发制人，
就像这次的取经事件，全程道家做了什么？基本什么都没做！
先期帮了金道佛一次，没提任何要求；中期路过取经一次，惊走雷音大士，甚至都没和李绩说话；中后期在凡间掀起了一股取经也可罗浮行的浪潮，谋略深远，却不是真的致力于想让取经人上罗浮，根本目的还在于激怒佛门，让他们怒中出错；最后这一次鹤桥之举，同样是这个目的，就为了造成竞争假象，让佛门失态！
佛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雷音同样很清楚他接下来的举动会大失佛门风范，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楚汉城的牛皮已经吹出，这么大的一个体系，又哪里有回旋的余地？
用强会失了民心，逆了天意，对佛门不利，他也清楚！可不用强就能好到哪去？诸般筹谋却为他人做嫁衣裳，一样会失了体面，损了气运，让人觉得佛门不过如此，说出的话原来是可以自己再吞回去的！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必须强硬下去，至少，这么做会震摄很多不安分的人！
“金道佛，五十年前于楚汉国，敕赐牒文颁下，便与此次取经有了气运之联，当时牒文上确实没有注明取经目的地，只是统称西天，但楚汉城三日法会上，那万千僧众的清音佛唱，可曾有一声道颂之音？如海明黄中，可曾有一抹青色混杂？
故此，我佛门对此次取经有气运指使之权，从法理上，师出有名；从实际上，也事出有因；在操纵上，已确定无疑，这一点，却不是你等狡辩就能推脱得了的！
行至半程，我佛门大德高僧分运于敕，取经师徒四人，除金道佛占四成外，其他三个各占两成，这也是你等五十年辛苦所得，理所应当。
前有敕赐指定，后有分运一身，你等四人听真，若不能守得在楚汉城大庭广众之下的承诺，则气运之下，各有惩罚！
这不是我佛门的惩罚，而是来自违逆气运，来自天道！”
雷音子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尤其是在下面取经的四人中久久停留，以加深他们的印象，让他们有时间好好想想他话中之意，然后裁道：
“我佛慈悲，默观气运，推测到违逆后的后果，
金道佛，凡人，取经人，在楚汉城是气运受体，你若违逆，当受重罚，死不足惜！但考虑凡人之体，未从天道那里通过修真得到什么，所以，不回本路，取经双倍时间寿命罚之，你可接受？”
雷音这些话的意思就是，金道佛你这家伙言而无信，明明在楚汉城中参加的是佛门法会，到了这里却要转投道家，这是背叛，是不守承诺；他今年已经八十余岁，取经时间五十年，两倍罚之就是百年，也就是说，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做出实际选择后，就将直接进入百八十岁的高龄，在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基本就到了人生的最后阶段，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变成惩罚，只能苟延残喘，空自感怀。
当然，他现在也可以选择不接受，那么他将在这次的取经中被踢出局，气运不在，转而分投到他那三个徒弟身上！
这是直指人心的一次惩罚，对凡人来说，还有什么惩罚比这更重？说是气运使然，但其中若没有佛门大能在其中捣鬼才怪。
这世界上最悲剧的穿越，就是从自己的壮年，穿到自己的晚年！
金道佛面无悲喜，深深一拜，“金道佛，愿承受因果！”

第1776章 选择（二）
雷音大士又把目光放到白马身上，
“黑龙！非佛非道非人，你卷入此事的目的何在？龙之一族在内景天地位超然，原不必置身是非之中，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起码在这件事上，你很不聪明！
现今你也有二分气运在身，如何选择，需得慎重！在龙族无尽的生命中，一个认识不过五十年的人类究竟应该占有一个什么地位，心里没数么？便如凡人凡世间的惊鸿一瞥，你要为这一瞥搭上你无尽的生命，光明的前程么？
好自为之！
气运使然，你非首运，但既为师徒，当有波及，也需承担违诺的反噬，我佛慈悲，以有裁定，若你不守承诺，便定你在内景天中终生不得入水路，受山压之罚，你可愿受？”
雷音的意思是，虽然是金道佛起的头，但你闲的没事加入取经队伍并拜之为师，那么师傅的过错你当徒弟的也跑不了；终生不入水路，对龙族是个相当严重的惩罚，概龙之一族，生于水，成于水，可以去各处逍遥，但龙的漫长生命中，在水下绝对会占其大部分时间，不让进水路，基本就断绝了黑龙在内景天修行的权利，就不再是条拥有无尽生命的龙，所以，也是拿未来胁迫的意味。
小黑龙半点也未犹豫，傲然仰天，“愿承受！”
雷音大士再把目光放在山猪身上，目光却是柔和了些，“你与他们不同，本是佛门出身……”
山猪一听，立刻不干，叫起了撞天屈，它和前两个不同，可不是那种傲气于内的性格，该说清楚的就必须说清楚，可不能容人这么就把大帽子扣下来，
“菩萨明辨，您可能记忆不真？老猪我是野生野长，四处飘泊的孤魂野鬼罢了，毗嘙僧来之前，我就是毗嘙山的主人，这他一来，我由主人立刻变成仆人，还是不入流，连名字都没有的外围底层，您若说我是佛门土生土长，可能就不太准确！
再到后来，只因老猪我多看了两眼，就被毗嘙僧赶出山门，彻底沦为野怪，菩萨明鉴，确实已和佛门没有任何关系，您见过连法号都没有的佛兽么？”
山猪粗鲁中带着野怪独特的狡猾，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是佛门妖兽，不承认，它就是野怪，自有选择的权利；可若是承认了，它就可能是叛徒，那惩罚之重，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雷音子皱皱眉，这取经人中，怎么就一个个的如此难缠？
“毗嘙师弟赶你，也是为了你好，咳咳，多在外面历练历练，才能有更高的发展，想来你历练了这些年，回去后一定会重列毗嘙门墙，我保证你也会得到一个响亮的名字？”
山猪就夹巴夹巴小眼睛，“嗯，重新收我入山？之前只是历练不是惩罚？菩萨的意思是当初不是我做错了？那我下次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雷音做狮子吼，“闭嘴！你这夯货休在这里夹缠不清，既入过我佛门，哪怕是外围，哪怕不曾赐与名号，也终身是佛门之猪，又岂容你夹七夹八，推三阻四的？
我和你说，好好走你的路，便什么事都不会有，重回山门得赐名号都不是难事，若是走歪了路，气运之下，我怕你就要当场受那畜牲轮回之苦，永无止境！”
畜牲轮回之苦，就是当场演示各种兽类的变化，比如变猫变狗，变爬虫变长蛇，变蚊变蚁，等等，这不是正常的变化之道，而是在伟力之下的强行变化，受者会承受巨大的痛快，想象被拉长成蛇时所有脊柱被拉伸，变鸟时有翅膀从腋下钻出，变虫时无数复足从腹下长出，这样的痛苦可不仅仅是能靠毅力能忍下的！
这就是佛门对默认叛徒的惩罚！唬的山猪失魂落魄，瑟瑟发抖……
雷音不再理它，最后把目光定定的放在李绩身上，
“我不应该怪你，因为本来佛道之争就无所不用其极，你混入取经队伍那是你的本事，我无话可说！
但既然混进来了，又喊了人师傅，那么该你的因果一样难逃，不会因为你人类道家的身份而有所改变！
你后悔么？当你奉献了一切，那些道家伪君子却站在一旁看热闹？别说伸手，连话都没有一句！
我曾经给你的承诺仍然有效！但如果你执迷不悟，你会再也感受不到内景天的气息，不管是谁，是多么伟大的存在，他也不能把气息加诸在你之上！
自己考虑吧！”
对像李绩这样的修士来说，他们来内景天的唯一目的就是感受仙迹的力量，这也是佛门一直用这个来拉拢和威胁的原因！
他的意思是，如果李绩离开了内景天，那么不管是谁，天眸的哪条大腿，人类的还是灵宝的，或者其他的伟大存在，都不能再为他指引内景天的位置，也就绝了他踏上一步的可能，只能在主世界阳神终了！
雷音没说如果他留在内景天会怎样？还用说么？结下这么大的仇，佛门能饶的了他？个人和体系做对，躲都没地方躲，更休说还想混进内圈了！
李绩笑容满面，唱了个肥喏，“如此处心积虑，给您添麻烦了；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希望您也为您的所作所为负责！”
所谓的气运，所谓的敕赐天定，不过是佛门一脉为美化自己行为的一种掩盖方式罢了；本质就是，两位佛门大能，华严和尚和梵净山人使用了大法力，通过敕赐做出的因果类攻击裁决，而雷音大士则是这次裁决的执行人。
因为双方境界相差太多，足足差了三个境界，所以方才李绩默查已身，竟然看不到这层因果之线，他自己都如此，就更休提帮助他的同伴。
这个坑挖的太大，不仅坑了朋友们，也坑了他自己！
在雷音的威胁中，他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出一条两全其美的途径，可惜，找不到！
那群道门看客就远远站在那里，一丝一毫伸手支援的意思都没有，数十名阳神，一个都不出头，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观佛门演独角戏，自伤佛誉，就是他们的目的！
没有了他们的加入，任李绩一身急智，也完全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他是个决断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婆婆妈妈，于是传音三人，
“走莲桥！我们认栽！”

第1777章 选择（三）
漫天金光中，无数人的注视下，金道佛夷然无惧，环视几个同伴，沉声道：
“我是师傅，我先走！但我的决定并不代表你们的决定！气运已分，各自承担，大家但凭本心，不要感情用事！”
说完，冲佛门群僧一拜，口称阿弥陀佛；
再朝道家众修一楫，口颂无量天尊；
最后向身后数千凡人抱拳，用力扔出一册书简，喊到：“我之选择，全在其中，哪位好心人大声读出来，也好让大家有个是非判断！”
说完，再不回头，往前走去，却既不是莲桥，也不是鹤桥，却是正中央那片无路的丘陵！
李绩心中一紧，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他已经意识到，人类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永不受人控制的灵魂，却和境界层次无关！
身后人群中，有人大声朗颂：“熟梅天气豆生蛾，一见榴花感慨多。芒种积阴凝雨润，菖蒲修剪莫蹉跎……我有磨房走水车，省时省力省折磨……”
金道佛便在闲人朗颂书简声中大步向前，逐渐远离了莲桥鹤桥的方向，有眼尖的闲人惊讶的发现，这个不知走向何处的汉子，仿佛在走进一条时间长河，
不出百步，白发丛生；不出千步，弓背驼腰；数千步后，已是老态龙钟，步履维艰！
白马一声悲嘶，奋蹄而出，却是口作人言，“师傅，我来驮你！”
没奔出几步，已被某种神秘压制，再也维持不住白马之形，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变成一头形貌狰狞的黑龙！
不能飞的黑龙！
便只能爬！一身的矫健，却爬的比前面的金道佛还慢，有如一条还不会走路的大蜥蜴！
山猪哭的涕泪俱下，转向李绩，“鸦哥，我想要个名字！”
李绩定定的看着它，“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我不会帮你！”
山猪擤了把鼻涕，“快着些！我怕过的久了，就失了这份心思！又回去过去那只庸庸碌碌的山猪！”
李绩一点它，“如此，你便叫八戒吧！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山猪是又哭又笑，一转身便去追师傅师兄，口里还嚷道：“猪八戒！我老猪有名字了！”
它全力奔跑，因为心里是害怕的，它怕跑的慢了，就控制不住自己扭头往回跑！
这五十年，是它过的最快活的五十年，让它懂得了很多道理，让它真正拥有了朋友；虽然它到现在为止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朋友们都不走那两座漂亮的桥，它也懒得去搞清楚，对它来说，朋友们走哪里，它跟着就是，也不需考虑那么清楚。
山猪唯一清楚的是，它将面临的考验可能是他们几个中最残忍的，虽然不致命，但它自问自己还真未必能挺过这样的痛苦，别人都不知道，它不仅怕死，而且也怕疼！
所以它的应对，就是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没有对策，只有……山猪在奔跑中掏出了它收藏很久的半截宝贝，三口两口吞下肚，心中恼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要是昨晚吃掉，最起码还能咀嚼回味一番，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匆匆忙忙……
雷音怒道：“孽畜，在毗嘙山这么久，你的佛根哪里去了？”
山猪哭的涕泪交加，“佛根？我刚吃掉了……”
还没跑出百步，没撵上奋力在地上爬的大蜥蜴，血光崩散中，山猪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在翻滚中缩小，同时肚腹中钻出六足，同时头上伸出一双触角，
佛法神奇中，数千斤的山猪，却被变成一只轻不可计的行军蚁！
它还在奔跑，但以蚂蚁的步伐，又如何能追上前面的大蜥蜴，就是一个小水坑，都要它挣扎半天才能渡过！
这才刚刚开始，变身蚂蚁的山猪还没跑出几步，身体便如吹气泡一般的膨胀起来，这次它的物种跨越更大，将从一只小小的蚂蚁变成巨物大象……
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还未完全成形大象的山猪，嘶声吼道：
“你们要记住我！我也是队伍中的一员，我叫猪八戒！”
大象中空爆裂，那是妖丹炸裂的标准形态！
怕疼，怕死，贪吃，好色的山猪用这样决绝的自爆方式走完了它的一生……
没有人感动！不管是和尚还是道人，或者众多的凡人看客！谁会为了一头猪而感动？
队伍中的，金道佛正努力向前走，他衰老的年纪甚至听不到背后的声音！大蜥蜴正努力向前爬，他始终认为自己能追上师傅，到时就可以驮着他一起走，被神秘压制的它现在暂时还无法恢复正常的能力，一双龙目有液体流下，它却强忍着自己不去回头张望……
只有李绩，全程观看整个过程，却没流露出丝毫的悲悯之色，仍然微笑如故，仿佛那就只是一条肉猪，杀了它就可以为晚餐增加一道菜品。
轮到他了！
摆出最优雅的笑容，向僧道众修士一个罗圈楫，真诚道：“都是我的错，给大家添麻烦了！”
身体向前荡出，一把勾住小黑龙的脖子，骂道：“山猪走了你却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你这朋友怎么做的？那金道佛要为他的同族去疯，你一条龙崽子跟去凑什么热闹？”
话音方落，已是甩手抛出！他肉身力量何等之大，这一甩，把黑龙甩出千里之外，犹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顺势翻转身，笑的更加的灿烂……
雷音大士离的最近，正自奇怪这修士怎么神神叨叨的，难道是被刺激傻了？
忽然心中传来警兆！立刻就要透出牟尼佛，同时肉身紧缩，佛门明王金锁就要上体，
来不及了！
当他意识到有飞剑临身时，那飞剑和他的距离已在咫尺之间，直至破入身体，才爆发出摧枯拉朽的磅礴剑意！
这道剑意完全无视双方之间两层的境界差异，一直深入，在他护体神功发挥作用前就把他的身体撕的稀碎！
但雷音的意识仍然凝而不散！神识笑道：“好剑法！你能袭我一次，还能有第二次？”
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清醒，随着冥冥之中自己的过去未来被斩，重生不再，他终于想明白了！
在万佛塔林，这剑修悍不畏死的和他近身接触的真正用意！
只是为了看他的过去未来！
只为今日这一剑！
默剑！

第1778章 走
三十六计，走为上！
没有别的办法，那就只有走！只不过以他的脾气，同伴凋零死伤下，又怎么可能不带一个走？
此时此刻，什么阴谋算计，什么大势方向，什么未来不好收场，统统被抛在脑后！不杀一个，对的起山猪么？
李绩杀人的同时，没有任何犹豫，已闪遁而出，飞掠的同时，已是一把捞住黑龙的脖子，去势更急！
黑龙没有挣扎，只在空中扎手扎脚的拍它那两条短的可怜的龙爪，
“鸦哥，杀的好！痛快！你这是去哪啊？趁小命丢掉之前咱们还能再干死一个！”
李绩却不理它，只把速度提到最高，他知道佛门和尚中一定有大能比他更快，但好在，他的目的地也很近！
好好的取经之路竟然取出了人命！而且还是两条，一人一猪，一僧一兽，却完全没有可比性！
道门修士群中传来惊咦声，“竟是个剑修！我就知道，一个小小的元神，就敢惹此滔天大祸，除了那些疯子，也没别人干的出来！雷音啊，踏出一步的佛门大能，竟然连还手机会都没给，就被一个元神灭掉，说出去谁信？”
惊讶归惊讶，道家众修却很警醒，没有任何异动，他们很清楚，现在有所异动就很容易引起佛门的猜测，一个控制不住，佛道大战顷刻既来，那才是大灾难！
佛门高僧的反应却直接的多，就有部分僧人衔尾便追，都是和雷音大士关系近的，佛门遭此重创，他们如何能忍？话说内景天中已经有近万年没有踏出一步的大修被人斩杀了吧？
这个头开在佛门身上，便是奇耻大辱！
但还有比他们更快的，随着一声轻哼，两道淡淡的佛影出现在了当空，众僧为之一振，群道更掩声息气，稍微在内景天混过些时日的，谁不知道这两尊佛门的大能，梵净山人，华严和尚！
兹事体大，这次取经却把佛门最有地位的两位大佛惊动，也实在是雷音死后，在场已无人能整饬群僧！
“又何必追？想从瀚海风潮出去，非一时之功，我却是不信，佛门就拿这样的害群之马没有办法了？”
说话的是华严和尚，作为在内景天停留了上万年的大佛，对瀚海风潮的了解又有几个在他之上？那根本就不是一层膜，能一透而出的，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有时间，就逃不出他的佛手掌心！
意态舒闲的从袖中掏出一只破旧的石钵，就要作势抛出，但手扬到一半，却骤然停下，目光看向东西两方……
其他和尚修士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凝目细望，
西方，云层之上，天光耀目中，却有一丝独特的闪亮，仿佛所有的光芒都以它为中心，那是一枚飞剑，在云层上规律旋转……
东方，数百凡人看客之后，同样有锥刺之意传来，一个樵夫，扛着一把破铁剑，在人群之后冷眼相望，目光就在两位大和尚的颈后转悠，也不知在找些什么……
“长庚星！稷下客！”华严和尚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石钵却无论如何也扔不出去！
换成别人，这样的威胁他绝不会在意，反而会加深他动手的决心，但这两人不同，他们拥有内景天修士群最特别的习惯，不管不顾，无法无天，后事不论，先杀了再说！
他们是剑修！
“你们，要破坏佛道之间的平衡么？”
华严和尚真的很想扔出手中的石钵，如果他仅只代表个人，他早就扔出去了，问题是，他代表的是一个体系，整个佛门体系二百余名僧人，他不能因为自己图一时之快，而把佛门拉入不可控的战争。
西方云层上，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佛道之间，就从来没有过平衡！
所以，谁死谁活，各安天命！”
华严和尚怒意更加的深沉，但表面上却是平静下来，“雷音师弟被你剑修一脉所杀，我知道那是个新来的剑修，很多东西并不清楚，但这不代表你们没有责任！”
“他活该！”云层上的声音半点面子不留，“知道自己没那实力，就别出来装大瓣佛！怎么，现在被杀了，就觉的委屈了？他在方才指点江山，断人生死的威风哪去了？难不成，佛门的威严，就仅限于弱者？”
东方剑修的语气越挑衅，华严和尚的情绪就越冷静，就在他寻思着怎么找个破局之策时，又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道家一方，那是道家在内景天中几个斩过两尸的顶尖人物，他们不得不来，没法再坐的住，如果只是佛门强者在这里搞事，他们会乐得远远观瞧，看佛门怎么自掘坟墓，但两个剑修一到，局势立刻不同。
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如果两个巴掌都凑齐了，那拍响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一方是恼羞成怒的佛门，一方是不知退让为何物的剑脉，他们可不愿意平静以久的内景天因为一次取经就变成大型战场。
果然，这三名道家大能一到，虽然不言不语，但就那么远远一杵，立刻让佛门的压力倍增！
时机已失，不可强求，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隐在凡人后，立足大地上的樵夫开了口，
“取经之旅，是人道之事，我等修士还是静观为好！
打也打过，杀也杀过，仇怨之结，个人恩怨，宜私下处理……若是有人欲借道统力量仗势欺人，我也不介意杀他个血流成河！
如此，就散了吧？”
僧人中，一直未开口的梵净山人抚掌笑道：“善哉善哉，稷下道友之言正合我意，不过是一场个人争端，又何当得起如此多的高贤群聚？”
梵净的表态，就是佛门最后的表态，也是最明智的表态，这也是绝大部分佛道之争中最正常的结果，只不过有时佛门占便宜些，有时道门得了好处。
也就在此时，不远的瀚海风潮，有人拎着一条龙一头扎入，没半分犹豫，只临进之前，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不住大家，我会回来的！”

第1779章 偃途
天空上仙人菩萨们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地面上的金道佛却是走的辛苦！
他已经知道了徒弟们的下场，一死一镇一杀人潜逃！
他不抱怨，这本来就是凡人的职责，徒弟们已经用生命证明了他们的选择，现在一死两逃，取经十分气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体力，百八十岁的年纪已经让他的身体机能遭到了破坏，哪怕墨机山很近，哪怕只是一片丘陵，他也未必能安全的走过去。
有徒弟们在时，这些都不重要，只有当孤独一人时，才能体会到队伍的重要；他必须走下去，因为这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愿望，也是徒弟们的愿意！徒弟们用死，用伤，用逃来为他争取到的机会，他绝不会让他们失望。
为此，他必须合理的分配自己的体力，不能因为过于冒进而透支体力，休息就很重要，已经走了五十年，可不能在这最后十数天中功亏一篑。
他估计自己还能坚持半个时辰，只不过要走的更慢些……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坚定的手，扶住了他的左臂膀，
“慢慢走，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话的是名樵夫，背把破剑的樵夫，普通的相貌，满脸于思，只一双眼睛格外的亮，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金道佛也懒得去辨别他是仙真还是凡人，是信佛还是崇道？于他都没什么关系了，他只管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那个偃者道统，不仅仅是大徒弟的心愿，也是他的心愿，这是一个年轻时在外流浪十数年，又经历了五十年漫长旅行的飘流客的眼光。
选择这条路，来源于大徒弟，但却是他的心做出的选择，不是因为其他的东西，哪怕是相处五十年的友情。
两人都很沉默，语言在这里已经显得乏力，不如一默。
没走出十步，又一只手搀住了他的右臂，那是个老和尚，非常老了，满脸的褶皱，手臂却十分的有力；虽然金道佛并不认得他，但能感觉这个和尚一定就是那群飞在天空中的菩萨之一。
梵净山人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微笑道：“很好的选择！必须承认，对现在的凡人世界来说，有把好犁头，有架好水车，有套好石磨，可要比那些乌七八糟的道藏，和不知所云的佛经要来的实际的多！”
道人也好，高僧也罢，都是这个世界对宇宙，对界域，对微观宏观最了解的人群，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博览群书的大师，有独到的见解，有超强的记忆力，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这种选择代表了什么？
不过是一种知见障，因为局限于佛道之争，反而失去了更珍贵的东西；但这种障碍也就是层窗户纸，只要有人捅破，就会解放一大批人。
所以，当人道之剑稷下客扶起了金道佛的臂膀时，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也就不言而喻，拘束他们的，只不过是层面子而已。
梵净山人不愧是大德高僧，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作为佛门在内景天的扛鼎人物，他一点不为曾经的过失而追悔，因为真理总是需要有猪去牺牲！他也一点不会因为所谓的面子而违逆自己的心意，
当他扶起金道佛的另一条胳膊时，横在僧道两家面前的隔阖也就悄然崩塌，只恨金道佛不是千手千脚，这样大家都能在其中分一杯羹，帮一把手！
于是，有在前铺路搭桥，除草垫路的，也有在后端茶送水安排后勤的，因为并不只是金道佛一个凡人，而是数百僧道俗凡人在后跟随，他们平生第一次的，得到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神仙的服务，从一开始的诚惶诚恐，后来也变的处之泰然。
仿佛这才是仙凡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
也有特立独行不参加这种作秀的，比如西边云层中那位言语犀利的剑修——长庚星，他和稷下客同为剑修顶级高手，性格脾气却是截然相反。
长庚星言语高调犀利直言不讳，真正做事却低调隐忍，不炫人前；而稷下客则是寡言少语，沉默是金，但做起事来却是别出心裁，特立独行。
没有下来凑这热闹作秀的还有三位道门全真，他们都是真正踏出第二步的高人，禀承了道门修士一贯的清高曲寡，孤芳自赏；如果没人去帮这个凡人，他们中就一定会有人下去伸手，但既然已经有人占先，他们也绝不会去做这第二个，吃人的残羹冷饭。
其中一名全真笑道：“梵净这老贼秃真正是下的去脸的，佛门满把好牌是打的稀烂，也就他这最后一手，靠脸皮厚板回一局，也是件美传。”
另一名全真应道：“拾人牙慧，又有什么美名了？这贼秃最是擅长往脸上贴金，没成想这一路贴上来，竟然让他贴到这个位置，也是个人才！”
最后一名全真叹道：“听你们两个说话，万里外都能闻到酸味！为什么咱们没在梵净上手之前就先下手一步？就更别提走在稷下客这个莽夫之前？
这就是差距！我看这稷下客离他的第二步已是不远，内景天又要多出一名斩两尸的大能了！”
几人一番感慨，终也不愿意下去作秀，他们现在这地位，这境界，也完全没必要，一场大战的隐患消除，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这里的喧闹，早已惊动了墨机山的主人，墨机子；看到这样一大票人涌上山，让他吃惊不轻，墨机山有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盛况了？
那些凡人还好说，但只要看看那成群的修士队伍，就让他头皮发炸，因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内景天鼎鼎大名的梵净山人和稷下客，都是需要他仰望的人物。
大家仿佛都在这次取经中得到了点什么，谁也没有料到取经取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仿佛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心中的伟大，都在为人间疾苦而奔波。
却没有人想过那头可怜的山猪，作为佛道平衡的牺牲品，人间价值的垫脚石，就这么被遗忘的一干二净！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也是妖兽的悲哀，没人会承认它对内景天历史做出的贡献，所以，要当英雄，也是要讲出身的！
否则，就是华丽的无视，仿佛只是历史车轮下一只无关紧要的豕虫。

第1780章 主世界
李绩拉着小黑龙在内景天宏膜中挣扎，和进来一样，出去也是一种考验，尤其是他还拉着一条软脚龙时。
一进入瀚海风潮，李绩就感觉不对，他原以为这地方进来时是全方位的宏膜，出去时要通过某个特定的古迹，应该就是一蹴而就的事，却没想到还是宏膜。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在宏膜中过久停留就意味着给对手更多的攻击时间，是惊慌失措的拼命向前，还是缓慢向前，却把大精力放在即将到来的攻击上？
李绩选择了后者！他开始琢磨怎么利用宏膜的力量为自己消灾挡难。
自陷于泥潭，却把主动权交给对手，这就是不事先观察地形地利的结果；在他千余年的修道生涯中，提前观察地势已经成了战斗的一部分，却从未因为境界高了就置之不理，今次原因特殊，结果一次大意，就把自己陷入半死之地。
一刻之后，他长长的出了口气，不再防御，而是拉着黑龙全力向外挣去；一刻钟，都够内景天中修士追他十数个来回了，现在还不来，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放弃！
是什么原因？
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他说过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
当他们终于感觉到身上无尽的压力一松时，一人一龙总算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宇宙主世界。
就像李绩进入内景天感觉到无比的新奇一样，小黑龙来到了宇宙深空，其好奇新鲜比李绩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它自出生日起，就一直生活在内景天的场景中，是没见识过宇宙空间的无垠的，所以，很兴奋。
内景天中佛门大能对它的神秘压制，也因为离开了内景天而消失无踪，能力迅速恢复，更重要的是心情，无拘无束，自由天地，瞬间让它逃亡的感觉烟消云散，然后就是无数个为什么。
“鸦哥！宇宙真的是无限的么？那么到底有多大，有没有一个直观的比较？”
“这里的界域是和内景天一样的么？包括山水风景，佛道背景？”
“这么多的星星，都是没主的？我可以要一个么？”
“主世界有龙族么？如果我想回祖地看看，该怎么走？”
……
李绩就开始头疼，他不该把这好奇宝宝带出来的！
“闭嘴！休得聒噪！让我先看看，咱们这是在哪里？”
是的，李绩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糟糕的问题，他们回来的地方，并不是熟悉的玲珑空域，完全不同，完全陌生的空域，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下错车了！
按照他的理解，像内景天这样的地方，不应该是从哪进来的，就从哪把你送出去么？为什么会出现偏差？那个该死的戈可没和他说过这个问题！飘渺和尚也没说过，但这和尚应该自进内景天后就没出去过，倒是情有可原。
小黑龙发现李绩还在那里拿捏掐指，纵观星象判断自己的位置，不由好奇道：
“鸦哥，不能吧，你不认识回家的路了？虽然我也是头一次出来主世界，不过听我大伯说，修士出来时是要体味那丝送你进来时的伟大气息的！这样才会回到原来的空间，否则，就是随机传送！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李绩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确实不知道，也没人和他说啊，进来时他就感觉那丝伟大气息指引消失殆尽，可没注意重回宏膜时还能用一次，那时他正忙于防御，回来又急于跑路，根本就没留意道这样的细节，现在想来，进入瀚海风潮时确实有那么一丝感觉，该死的！
“你这傻龙，为什么早不说？都出来了再说，岂不是马后炮，又有何用？”
小黑龙就很委屈，“我哪知道鸦哥你想跑路呢？你又不告诉我，神神秘秘的，进宏膜后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的我就没敢说……”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次进内景天是有些莽撞了，没机会安排后路，才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此处甚是空阔，几乎见不到大的星体，只有零星的流星偶尔飞过，却没有比较特殊的可供判断的特殊标志性星体星象，他也是走过数百方宇宙的人，在真君这个阶层恐怕很少有人比的过他，但就算是他旅行经验如此丰富，在宇宙无限的背景下，也是大海孤舟，无能为力。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先找到某个修真星体，找到土著修真界，然后再看看这方宇宙有没有天眸灵宝存在，基本上找到天眸灵宝就算是回家有望，毕竟，他可是赑屃口中的大君都看好的人物呢！
把神识探出去，尽力放到最远，去感知各个方向上灵机的波动，星体的幅射，天象的狂燥，不多时，就挑了个波动比较强大，而且稳定的方向，这是他千年宇宙经验的精华，一般修士在这样的环境下可做不到像他这样的准确判断。
两人一边飞，小黑龙一边问，“鸦哥，这样还要飞多久？我怎么感觉咱们在宇宙里像是不动似的？”
李绩教训道：“多久？你鸦哥我最多一次在深空飞了四百年！这可不是内景天，古迹相连，不虞迷路，这里每年因为迷路而死在宇宙虚空的修士无数，所以，你最好跟紧了我，否则跑丢了的话，老子可没空找你这样的走失小朋友！”
小黑龙就撇撇嘴，知道这是鸦哥在吓唬它，五十年相处，互相之间的了解也是很深了。
飞了一会，李绩嫌他速度太慢，于是晃出一条浮筏，驭筏而行，可就快了很多；龙族的速度在妖兽中算是很快的了，在圣兽中虽然不如那几种长翅膀的，鹏鸟凤凰之类，可那指的是长距离飞行挪移，在短距离闪转腾挪中，龙族其实并不差，它们的身体和时空神通很适合做战斗座骑。
当然，李绩用不上，什么座骑也比不上把自己当座骑，那才是真正的，永远属于你的东西。当你习惯了龙族的便利时，你也就忘了自己的本能。
这也是小黑龙一直以来很郁闷的地方，它发现自己在很多地方就根本帮不上忙，一开始它以为鸦哥是看不起它，嫌它慢，后来发现不是，又以为鸦哥不愿伤害它一个龙族高贵的自尊心，结果仍然不是。
直到现在它才明白，鸦哥的行为方式，就是无时无刻不在练习跑路！
如此而已！

第1781章 骑龙尊者
虽然是第一次乘坐深空快速浮筏，小黑龙却对这样的器物之妙没有丝毫的羡慕之意，等它晋为真君层次后，这样的速度对它来说也就不再遥远。
它担心的是另一件事，“鸦哥！为什么你要拉我出来？咱们都走了，内景天中就剩师傅一个，他还能完成取经么？谁来保护他？”
李绩就叹了口气，“小黑，以后就叫你小黑吧，省的你总埋怨我黑白不分。
你还是不了解人类社会，人类这个种族！
他们非常聪明，也非常明白事理！之所以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蠢事，只不过是被短期的利益所蒙蔽，或者环境使然，或者同流合污……但事实上，他们都是明白道理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听着很矛盾？但这就是事实！所以虽然他们蠢了五十年，但在最后却仍然可能幡然悔悟，佛门叫顿悟，道家叫随缘，其实就像凡人大便干燥，拉不出屎，难受了很多天，某一日忽然解脱，一泄而尽，嗯，就是那种感觉。”
小黑龙就笑，“鸦哥，你若去讲道，保证听的人很多，因为够粗俗！”
李绩继续道：“所以，当伤害出现，当死亡产生，当我们逃离，只剩师傅一个凡人时，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就一定会幡然悔悟！
他们之前不明白这些道理？都明白的！但要让老爷们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就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因为老爷们的道，的同情心，的为人间疾苦，都是可以秤量，可以标价的！”
小黑龙沉默半晌，“所以，就有了猪哥的牺牲？”
山猪，是两人都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太沉重！但有些事却又绕不开它，
“在这个修真世界，每个生灵都在努力向上爬，不够努力就会被淘汰；相对来说，出身是很重要的，比如你们龙族。
人类就要差很多，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努力；妖兽是最惨的，尤其是像山猪这样，没有族群护佑的。
所以小黑，如果你这样的条件还混不出个龙样，那真的就无话可说，以后有个闪失，也怪不得谁！”
小黑龙点头，“我晓得！如果我不是龙族，我可能会和猪哥一样的受那畜牲轮回之苦！
鸦哥你觉的，大伯他事先就抹去了我身上的龙印，是预感到了什么？”
龙印，龙族互相之间辨识身份，从龙册汲取重生力量的关键；在内景天中，这也是龙族必须停留此处，不得随意外出的约束；泾河龙王这一支，也包括内景天中其他的龙族血脉，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内景天水系，不允许外出。
所以，之所以李绩能拉小黑龙出来，正是因为老龙王抹了它的龙印，不承认它龙族的身份，也给它留了一条去外面广阔天地的机会。
代价是，如果在外面遇到其他真龙，龙印辨别下，就会认为小黑不是真龙，而是一条长的很像真龙的杂龙！而且，抹去了龙印也意味着小黑再也无法从龙族祖地获得力量，再也无法重生，除非有一天，它来到真君境界，并回到祖地重新注册，才是龙生的新篇章。
“谁知道呢？你们龙族是天道的宠儿，有些能力是人类无法想象的……”
“我会继续走下去！可我不会再回祖地！我是觉的，正是因为有了玉册的重生之能，结果现在的龙族俱皆不思进取，在修真界说好听了是地位超然，说不好听就是谁也不拿你真正当回事！
我说的对么？鸦哥你看的起龙族么？”
“肚子饿了！”李绩顾左右而言他。
他们足足飞了二年，才找到一个大型的修真星体，其间也路过了很多的凡星和低等修真星体，对李绩的过门不入，黑龙就很不解，
“鸦哥！已经有人烟了，为什么不下去问问路？”
李绩就有些无语，带一个什么都充满疑问的小龙真的很累，对从未在宇宙深空游历过的它来说，一些常识东西也需要普及，很麻烦，
“你去问蚂蚁，狮子们干什么去了，会有答案么？
这里不是内景天，不是一说修士就是菩萨阳神，就是踏出了几步……在主世界，充斥修真界的大都是中低等级修士，他们连虚空都飞不出去，你问他们宇宙中有什么，有意义么？
人类可不是龙族，生来就能虚空遨游，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永远也出不去自己生活的界域，甚至离不开出生的洲陆！”
小黑龙就表示同情，“那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很无趣？”
李绩失笑道：“无趣？鸟有鸟的快乐，鱼有鱼的追求，人类有人类的活法；我实话实说，真正无趣的是你们龙族才是，因为你们就只有修行一种途径，而人类却有无数的生活方式；快乐，也不仅仅在宇宙虚空，也在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这些，以后你都会一一接触，慢慢体验吧！”
他们找到的这个大型星体，仍然没有天地宏膜，这说明其层次也高不到哪去，没办法，也不可能放过，谁知道接下来还要飞多久才能找到下一个高等修真星体。
李绩对此并不奇怪，在他去蔚蓝星的途中，其实大部分虚空都是这种状态，空无一星，空无一人，只有宇宙射线，流星，天象，永恒在宇宙中。
在接近这个修真星体时，没发现任何星体势力划分空域的情况，这更加证明了李绩的猜测，在这里，他能得到的信息恐怕会有限的很。
“鸦哥，这星上的大河好多！”
小黑龙兴奋道，龙族么，对水有天生的亲近感，就像空气之对于人类。尤其对小黑龙来说，在内景天中，雷音子禁了它未来入水的权利，虽然理论上离开了内景天，这样的禁制就会失效，但不亲身试水一番，就无法抹去心中的那一层阴影。
李绩很清楚它的想法，于是道：“来，变成你的本体，老子要骑龙下九洲！”
小黑龙变回本体，一条虽不巨大，但精神抖擞，矫健凶猛的黑龙，
“鸦哥，你是准备开始装赑了么？”

第1782章 哇，神仙！
李绩骑龙如慧星般的盘旋而下。
……骝球星志，大日历二三九年，有仙人骑龙而下，众皆跪伏……
这个星体的修真世界，比李绩想象的还要不堪，只有十数名元婴是顶尖战斗力，剩下的皆为派不上太大用场的中低阶修士，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人类正在和水患做殊死抗争。
这个星体的十数条超大型江河的水怪，正在和人类修真力量对峙，争夺这个星体的控制权。
所以，不仅是上修，就是河妖们也齐聚于此，鼓噪呐喊，在最大的骝江上形成了万妖乱舞，群魔争鸣的壮阔场面，而人类修士则在岸上，数万修士默默阵列，等待必然发生的人妖大战。
这是一个还处于人妖相争，人类还没占据主动优势的阶段，属于修真星体的前期，理论上，这样的争夺会拉锯很久，直到有人类勇士英雄横空出镜，这才符合历史发展的自然规律。
但现在，这个过程提前了！
龙这个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见过，也不是每个门派典籍上都有图形描述，所以什么样的龙才是真龙，起码这个星体的修士是不知道的；什么境界层次就决定了你的见识眼光，所以当黑龙盘旋而下时，大家一开始并不以为这是条真龙！
因为在这个星体修士的印象中，他们对面的那些河妖才是龙，各种各样种类繁多，奇奇怪怪的各种龙，有四脚龙【蛇】，鼋龙，麟龙，龙马，螭龙，等等，其实，就连这些河妖们也不明白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个什么东西，怪模怪样的，身体细长，毫无力量美感！
“笨蛋！还不快放龙威！”
李绩一拍黑龙脑袋，低声喝道。在内景天，不需要放龙压展威，因为没人不识得真龙，而且，内景天大能太多，瞎放龙威就容易威风没逞成，反倒被胖揍一顿，所以，还没有养成那种龙出天下惊，龙腾云海动的声势。
结果，到了乡下小地方，倒被人看的轻了。
李绩跃下黑龙，老神道的背手悬于当空，头颅微扬，双眼四十五度角斜看上方，虽然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这是他学自前世的经典装赑姿势。
黑龙则一声咆哮，龙压顷刻间如山般的压下来，它现在元婴后期的境界，在内景天就是个屁，但放在这个骝星体，就是顶尖的存在，再加上龙族生来就有的对万族震摄威压的属性，顿时让下面的无论是河妖山兽，还是修士和尚都乱成一片。
高阶的还好些，勉强能维持镇定，低阶的就很不堪，人类还好些，妖兽就是重灾区，尤其是那群领头的，确实也拥有一丝龙族血脉的假龙伪龙仿真龙，因为体内远古血脉的共鸣，让它们瞬间明白了天上掉下来的这头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龙怒啸，愤怒不是因为它们损害了人类的利益，而是真龙一族远古以来一直遵循的与人类相处的原则，就是互不侵犯！
它们真龙一族一直在尽力维持这样的平衡，因为远古时期龙族盛人类疲的力量对比早已过去，现在正好颠倒了过来，变成了人类昌龙族式微，就更需要它们谨守自己的底线，除去极个别的个体，自当另说，总体上和人类和平相处的原则就是龙族行为规范的基石，在当今修真界，无论你做什么，又有多少是能绕的开人类的呢？
真龙这样的纯血龙祖宗都在约束自己守规矩，又如何看的惯这些杂血的家伙在私底下耀武扬威？看不到也就罢了，今日既然看到了，那就一定要好好管一管，甚至不惜杀几个搞事的害群之马！
李绩没有参与进黑龙对自家血脉的整饬，黑龙该长大了，它必须学会一些东西，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是对还是错，总要去尝试，并最终拥用自己的江河。
骝球人类修士没有在黑龙相帮时冒然动手，它们总算是不傻，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十一名元婴，这是骝球星所有的顶尖力量，一起来到高空，面对那名仙姿飞扬的上仙大礼参见，元婴境界，已经懂得辨息观气，这名上仙的气息在它们的感知中就是浩如宇宙，又像普通至极，这是它们只能仰望的境界。
那个姿势，真正是潇洒，把一名大修上真的气质风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悬空独立，一元抱始混沌开，
闲背负手，阴阳在握太极来，
仰天怅望，吞吐之间英雄气，
微笑俯仰，试得明镜上高台！
大日之下，好一副仙人板板，哦，模板……
“上仙忽至，诚惶诚恐，骝球修士无能，却让上仙目睹如此不堪之景，实我等之罪，莫若稍候片刻，我等先去收拾屑小妖孽，再迎上仙，宾台美酒，方显隆重？”
年纪最大的元婴修士恭敬开口道，其实要问的只是一句话：我们能不能趁此机会，皆黑龙之助，顺便把妖兽一鼓而荡？
虽然修行的不怎么样，但人类那一套含蓄之辞，却比真正的修真上界一丝不差。
李绩如何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云淡风轻的摆摆手，
“天生万物，皆为平等；这是规矩，也是虚妄；但我等修士哪怕不能真正做到，也要心中存想，不可逾越过甚！
宇宙万界，人与自然，人与妖兽，仙凡之间，僧道之间，究其乎终，不过平衡两字！
分寸，便是大道，便是永恒！
黑龙训妖，训的是规矩，不是毁灭；你等既然愿意听我一言，那我便忠告几句！
不要动不动的就想把界域搞的海河晏清，人类独尊，其他生灵没有丝毫容身之地。给异族一个空间，就是给了自己一个空间；想要更多，宇宙大得很，自己取去！
河妖妄想反攻洲陆，这是错，黑龙会教会它们规矩；但我等人类是不是也要想一想，随意挥霍江河资源，侵占妖兽祖生之地，是不是也应该受到谴责？
如果人妖双方都能想明白这一点，我想骝球星的未来会比现在更辉煌！”

第1783章 寻找
李绩大手一挥，“分享是奉献的果实，分享是快乐的前提。分享是阳光，温暖你我的世界；分享是雨露，滋润干涸的心田；分享是春风，拂去灵魂的尘埃。
分享是一座天平，你给予妖兽多少，妖兽便回报你多少……”
众人皆叹服，名言警句，震人耳聩……
李绩话风一转，“当然，如果冥顽不灵，那就要快刀乱麻，切不可心存怜悯！
好了，闲话已毕，我来问你，这周遭宇宙，可有什么大的修真星体？或者，比较特别的后天灵宝？”
……十天后，一脸疲惫的黑龙找到了正被土著修士好吃好喝供起来的鸦哥，不由有些不愤，
“鸦哥，我在下面累死累活，你却在这里大吃大喝，你就不内疚么？这不公平！”
李绩就笑，“公平？这世界哪有什么公平？老子凭本事骗的吃喝，为什么要内疚？
怎么，事情办完了？办完了就准备上路，路途遥远，可有的跑呢！”
小黑龙就在那里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李绩奇道：“怎么？还不想走？难道遇到了一条风骚的小母龙？”
小黑龙不理他的玩笑，鼓起勇气道：“鸦哥，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
李绩不动声色，“理由？”
小黑龙正色道：“我觉得骝球星的水系资源很丰富，这将有利于我们龙族的修行，您知道，我一直就想拥有一条大河，不是为了豪奢的龙宫，而是能在调风催雨，节气灌溉上学到很多的东西！”
“不是只有骝球才有河流，宇宙中拥有更高品质河流的星体不计其数，所以，你的理由不成立！”李绩不认可。
小黑龙继续道：“我和鸦哥你的实力差距太大，无论是在内景天，还是在这主世界，战斗中我只能成为你的拖累；就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连赶路都帮不上你的忙……”
“我打架不需要人帮！赶路同样如此！这不是理由！”
小黑龙呡呡嘴，“骝球星水系诸妖只是暂时臣服，不是真心接受，咱们前脚走，后脚我估计就会故态复萌，我又不忍心大开杀戒，毕竟，它们也是为了生存的本能，
你教过我，做人做龙都要有始有终，我不想来主世界的第一次出手就半途而废，所以，希望留在这里看顾一段时间！”
李绩点点头，“总算是不傻，知道你的努力有时效性，这是最重要的理由么？”
小黑龙就叹了口气，“鸦哥，在你面前，真是什么都瞒不了！
好吧，我就实话实说，我觉得，有你在身边，我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因为什么事都有你做主，一切都不需要担心，必定是最好的安排，最佳的选择！
而我，需要犯错的机会！”
李绩一笑，“你能说出这话，那是真正成长了，好，就这样，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眼看李绩晃身就要离开，小黑龙急忙喊道：“鸦哥，我还有要求没说呢？”
李绩就很奇怪，“要求？你觉得我们再见面的机会有多少？我也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
小黑龙却很坚决，“鸦哥，我知道你虽然从来不说，但你肯定会做！
我只要求，等你重返内景天那一日，千万把我也带上！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也想为师傅，为山猪做点什么！”
李绩看了看它，“我不能保证！除非你把实力提高到人类真君的层次，下一次进去，可不会如上次那般的轻松！”
……李绩独自离开了骝球星，让小黑龙开始实践它的梦想，
小黑龙是对的，要想达到更高的高度，就必须走出强者的庇护，哪怕这可能很危险！
他不知道龙族中有没有骄傲的对龙册不屑一顾的真龙，如果小黑龙能做到这一点，它就一定不是一条普通的真龙！
他有自己的飞行方向，骝球星修士给了他尽可能详细的信息，关于哪里有强大修真力量的信息；但仍然没有天眸传送灵宝的消息。
像杲枈，赑屃这样的传送灵宝，无论哪一个放在宇宙中，都是最显眼，最留痕的存在，理论上一方宇宙元婴以上的修士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只能说明天眸在这方宇宙没有分部，也很正常。
其实他最期望的，就是现在天眸给他发个任务，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可是回到主世界两年多，天眸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是它不知道他已从内景天出来？
没有黑龙陪伴的他现在也不急于赶路，实话说，现在的他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做！
这才过去不足六十年，轩辕那里也不可能出什么事，曾经放在心中第一位的门派，现在也有些淡了，不是忘却，而是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再需要时时捡起来折磨自己。
随着境界见识的不断提高，很多事也看的越来越透彻，谁也不可能像保姆一样的看护自己的道统；就像三秦，自去了不可说之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下，也没有矩术道昭，也是个心大的，把轩辕甩给李绩后就走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大修应该有的境界，相信师门，相信后辈，绝不患得患失，藕断丝连，让其他的东西影响自己的修行；
修行，越往上越自私，越是个孤独的旅程，而不再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固定的群体当中；如果一名修士越修牵挂越多，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三秦是这样，其实四祖，六祖哪个不是这样？他们在不在世已经似是而非，魂堂魂灯在踏入不可说之地，或者古法踏出一步后就不再准确，谁又知道他们真正的生死呢？反正是没回来过！
剑修是这样，法修何尝不如此，青空争霸，左周风云，远征天狼，又有哪个前辈真正回来过了？
要学会放手，学会忘记，学会自然淘汰，只把那一处柔软藏到心底深处……
这就是修真，曾经以为再也割舍不开的轩辕，就这么在淡淡中远去，
这才是他能再上一步的心境！

第1784章 晴雨伞
李绩自开始分神化气以来，已历时近二百年，和别人留在洞府闭关用功不同，他这二百年就属于跑训，效果和其他人相比不好比较，速度也谈不上有多快，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卡顿，没有意外的瓶颈。
不怕慢，就怕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将这种修练方式一直坚持下去，在分神化气的某个关键节点处，确实也需要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安全环境，需要心无旁骛，需要全神贯注，而不能分心他顾。
道家把这样的阶段称之为分道神，道神，不再属于身体的范畴，而是纯粹精神意识类的东西，其分化就需要小心翼翼，忌讳外界打扰，也忌心思不宁，外有牵挂。
李绩没什么好牵挂的，真正牵挂的人都已经走了，豆腐庄，安然，老道……剩下的剑修团体实力强大，不是有没有自保能力的问题，而是如何侵略别人的问题。
分道神，就是他下一步将要面临的问题，他可以在广阔无垠的宇宙中找到一个偏僻荒芜的星体来进行，前提是别被人看到，这是个概率问题，无法保证。
另外，现在唯一让他还有些心神不安的，就是确定自己的位置，并不一定必须回去，但最起码得知道自己在哪儿？有了现在的位置定位，他才能找到一条回去的路。
一年之后，他来到这方宇宙最核心的空域，大戟星系，在这里，修真界域开始变的正常，具备了真正高等修真界域的实力。如果在这里还得不到天眸传送灵宝的信息，他将不得不向周边的宇宙进发，还不知道究竟去哪个才是有意义的；这就是不留后路的惩罚，在宇宙中瞎逛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哪怕强如他李乌鸦，也一样在宇宙的浩瀚中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修士开始零星出现，他也不打算进去某个界域，和骝球星可以骑龙装赑不同，在这些地方这么做，是会被人打出来的。
他开始询问每一个遇到的修士，有理都不理匆匆而过的，也有心存怀疑爱答不理的，有暗起叵测欲捞笔横财的，也有热情洋溢应答周详的，还有一本正经盛情相邀的……
现在的他，已足以孤身应对修真界任何的变化，一剑在心，万法不侵。
没有确切的消息，也不可能就正好问到一个天眸修士，只不过在这方宇宙，确实有一个后天灵宝存在，一衰境界，独居虚空，这倒是很符合天眸灵宝的存在方式。
于是断然离开长戟星系，又飞向在这方宇宙中那个据说脾气很暴燥的后天灵宝，至此，他已经在这方宇宙周旋了三年多，依然一事无成。
其实，他应该还有其他更有效率的办法，比如，向天眸组织，向那几个伟力者求援，但他的脾气是不允许他随便向人张嘴的，迷个路就张嘴，欠下的人情怎么还？
又是一年，李绩开始接近这方宇宙中传说中很了不起的灵宝——晴雨伞。
晴雨伞，躲在一片复杂的天象——星瀑天雨中，这是一个很独特的，超大型的复杂天象，是由一个大型液态星体在不断的自我挥发，抛洒酸雨而形成的超大型立体瀑布，
浓烈的，极具腐蚀性的酸性液体覆盖了整个亿里计的空域，其穿透毒性甚至连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入内，一些普通的宝器道器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经受不住穿蚀，所以，这里是仅仅只能真君境界修士才能进来的地方。
为什么晴雨伞脾气很暴燥，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的影响，而是十数万年来无数人类修士对它的无尽骚扰，让它对接近的修士天生就有很强的排斥感。
灵宝这种东西，是修士的大爱，尤其是那些比较偏重器物修练的修士，比如法修，没有哪个法修会拒绝拥有一件后天灵宝，当然，先天的更好，只不过先天灵宝可遇不可求罢了。
尤其是晴雨伞还是一件珍贵的攻击控制类后天灵宝。
关于器物，有一个很有趣的规律。
在低阶器物中，比如筑基的法器，金丹的灵器，甚至包括元婴的宝器，它们的制作都是攻击性的比较容易，而防御性的比较艰难，所以人人以能拥有一件防御器物为身家多少的底限。
这种情况来到真君阶段就完全掉了个，防御性的道器就比攻击性的要容易制作的多，这取决于天道对器物这种东西的整体调控，不允许一些超大威力的器物存世，落于某些丧心病狂的修士手中，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道器都如此，就更别提还在道器之上，拥有自身灵智的灵宝了！
所以，像赑屃，杲枈，这样的防御灵宝就很多，但攻击性的就很少，即使有，也不遭天道待见，极易夭折，像他手里就毁了两件，一件先天的玉山，一件后天的风神眼，存世时间很长，可就是境界上不去，被天道故意压制，结果就毁在李绩的粗暴下，也是所遇非人。
玉山存世时间超过百万年，才不过阳神境界，风神眼更不堪，对境界就没有要求，这就是天道对它们的限制，不允许宇宙中出现太多大规模毁伤性灵宝；而像杲枈赑屃这样的，却可以轻轻松松来到衰境，甚至更高。
故此，晴雨伞的存在就让很多修士心中意动，如果能掌握这样的大范围攻击性灵宝，对修士的帮助之大无法描述。
自来到这方宇宙，也就免不了无数的人类骚扰，包括自荐，用强，卖惨，软磨硬泡，无数的方法手段想和它达成某种契约，却是无一成功，最后生生把它从阳神灵宝给磨成了一衰灵宝，也是个异数。
李绩将要面对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在他的判断中，晴雨伞隶属天眸组织的可能性并不大，这是一种直觉；他看中的是，这样一个一衰灵宝，必然和天眸组织的庞大灵宝群有所联系，或结识，或勾连，或仇寇，不可能就这么孤独一支的存在，灵宝之间的联系总是神秘的，在人类修士的理解之外。
他希望得到的，不过是周围宇宙中天眸传送灵宝的位置，如此而已。

第1785章 都不讲理
酸雨对现在的他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区别，所以，长驱直入。
“深空游客，迷失路径，此来向前辈问路，问过就走，绝不多做打扰！”
在距离数十万里外，李绩就神识通传而出，却没有回音，然后，便是腐蚀酸雨突如其来的加强，
这是不欢迎，不友好的表现，李绩视若无睹，继续向前；不是他不懂事，实在是茫茫宇宙，却很难找到其他探听天眸灵宝的消息，出这天象，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前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片刻功夫，也耽误不了前辈领悟大道的时间！
晚辈李绩，无有他意，还请前辈宽恕！”
身体向斜一偏，躲过一枚伞骨阴刺，眼眉一竖，人已往里抢进，随身之势，一枚飞剑飚出，丝毫不让！
他可不是隐忍之人，而且一衰之境也吓不住他！像这种暴脾气的灵宝，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打服了它，它才会好好和你说话，
前方黑蒙蒙的酸雨中，一把巨大的青骨钢伞在缓缓旋转，但能感觉得到青伞旋转的速度在慢慢加快，万丈伞面甩起酸雨，似利箭一般向李绩穿刺而来，其中间或还夹杂着一根根不明材质的伞骨钢刺，
一枚飞剑骤然飞至，劈在伞柄上拉出一长溜火花四溅，却是没损分毫。
紧跟着，百万枚剑光扶摇而起，把酸雨卷成一团水气之雾，在酸雾中，飞剑群铺天盖地的劈刺而下，或单剑，或聚合，或透点，或连续，一阵紧密如打铁的声音传了开去，金戈之声越来越盛！
对李绩来说，这晴雨伞的薄弱之处在哪里，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其实每个后天灵宝都存在着这样的问题，就像赑屃，接触这么长的时间，李绩都不知道如果对手是像赑屃这样的体形，他该攻击哪里为好？
晴雨伞同样如此，伞头，伞面，伞骨，伞柄构成，大部分都是坚硬至极的特殊天材地宝历经数十上百万年炼制而成，哪里是薄弱之处呢？
又不像人，有头有脸有心脏有脉络，这也是灵宝一类最让人难以捉摸的地方。
百万枚飞剑形成不同的剑群，分别在青伞不同的位置斩下，除了伞面，其他地方却是毫发不伤；就算是伞面，能够被飞剑斜拉划破，但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却是随破随愈，顷刻即复！
晴雨伞被飞剑的攻击搞的不厌其烦，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疼痛感，但显然已是动了真怒，整只伞开始疯狂的旋转起来，随着青伞的旋转，仿佛整个星瀑天雨也缓缓转动起来，就像中心处一只高速转动的陀罗，带起周围的时空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无数时空切割线形成的曲线旋转，让所有处于这个范围之内的物体都产生了时空错觉，对飞剑来说，依靠正常的神识锁定，就再也不能击中青伞，要么空间上产生错觉，要么时间上出现偏差，
这是李绩在对战过程遇到的最厉害的大型时空陷阱，要么立刻离开远离，离开青伞转动能够影响的范围，否则，在青伞越转越快的情况下，还不知道时空偏离会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离谱状态！
就像你瞄准了一颗星，但实际上打的却是另一颗星；你现在对青伞的攻击，却被导引到数息，数刻的过去中！
这就是青伞最厉害的神通——错乱乾坤！
也怪不得有这么多的人类真君想和晴雨伞契约，就单只这个错乱乾坤的神通，陷在里面的修士别说攻击，能找准方向跑出去的又能有几个？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李乌鸦！
察觉到周围时空出现了严重的剥离，变的与实际不符，李绩心中便有了判断，这种时空之术，和内景天中的剑修天秀的似水流年相比，有一定的共通之处。
天秀的似水流年，是单体主动招式，能通过连续的时空错乱把对手推入时空长河之中；而晴雨伞的错乱乾坤则是范围被动控制神通，能让对手在这样的范围内，任何术法飞剑都找不到准确的攻击目标，就连看，也看不到真实的青伞，因为你可能看到的是一刻之前的伞，是另一处方位的伞，
在整个的错乱中，时空旋转把整个空间割裂成一块块的不真实的过往，让修士在其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
而晴雨伞的攻击却毫无影响，因为它知道自己的错乱方式！
这是一场不公平，不对称的对战；李绩的飞剑甚至都不能做到有效的拦截，要么位置不对，要么早了晚了，就是踏不准那个点！
李绩微微一笑，双目一凝，最近数百年一直研究不懈的时空本领施展出来，故意让伞骨刺中自己麻痹这灵宝，同时飞剑乱飞乱舞，然后，才忽然聚合一剑！
百万剑光一敛，聚合一剑，正正斩在晴雨伞的一根伞骨上，摧枯拉朽的力量下，伞骨被一剖两半，却是再也无法自动愈合。
李绩哈哈大笑中，灵活的躲闪着青伞的攻击，飞剑也还以最猛烈的还击，
飞剑的似水流年奈何不了他，晴雨伞的错乱乾坤同样不能！
他已经看的很明白，直接斩伞柄是斩不断的，斩伞面又没用，但那十三根伞骨却是刚刚好能斩断，现在斩了一根，还剩十二根，加把子力气还是有希望的！
星瀑天雨中，连整个庞大的天象都发生了变化，那是暴燥的晴雨伞竭尽全力的攻击，誓要把这个人类毁于伞下！
它的心路历程是这样子的，初时，李绩问路于此，它是坚决不相信的，在它停留这方宇宙的十数万年中，遇到的人类搭讪的借口无数，其中使用最频繁的，就是装做迷途，前来问路！
然后，就是接下来的黏乎，贴在身边撵都撵不走，只能最后暴力驱赶，由此长此以往，才传出晴雨伞暴燥的脾气，也是被逼出来的。后来，只要一有修士来问路，那就根本想都不用想，直接驱离了事，也省的多费唇舌！

第1786章 打服你
及至驱赶未成，双方动手，晴雨伞这才感觉有些不对！
但凡是来想和它契约的，谁又会真个和他动手，无非是比和两下，展示一下自己与众不同的实力，然后就坡下驴，自然退出，这几乎就是每个前来搭讪修士的标准态度。
这剑修，完全不同！
就在它开始怀疑这家伙可能就是个真正过来问路的修士时，它也没矮下身段罢手言和，他的骄傲不容许它这么软弱，在他的想法中，非得把这家伙干趴下了，再仔细询问，也体现一下上境灵宝的风范！
然后，一条伞骨被斩！立刻惹得它真正暴怒无比，现在已经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了，而是谁死谁生的问题！
再也没有任何保留，晴雨伞出了全力，这还是他数万年来的第一次！追溯过往，上一次它被逼到这么狼狈时，那还是阳神境界的事，不过自它晋入衰境后，这方宇宙便是再无法无天的修士，也不敢真个在它面前挺腰子。
大战随即展开！
李绩发现，那条被斩断的伞骨，却在悄悄的愈合，为了保持断口，他不得不在攻击其他伞骨时，时不常的在断口上补刀，
要想真的斩断全部十三根伞骨，并不简单！毕竟，虽然晴雨伞是新晋的衰境，但衰境就是衰境，修为之深厚却远不是他一个元神能比拟的，这在战斗越往后，越能体现出来；而他现在还能做到斩伞骨，完全是凭借不在一个层次的战斗经验使然。
这是爆发，也是拉锯，双方谁也不肯相让，就这么任由事态加剧恶化，
对李绩而言，这把伞是少有的能承受他全力进攻的对手，现在就成为了他尝试各种剑术组合的场景，也包括在内景天中领悟的剑法，相对来说，默剑在这样的场合下就很难起到偷袭之效！
只有三式天象剑法他没有使用，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没必要使用，终归，他是来问路的，不是来杀宝的。而且，他也不确定就算把十三根伞骨都斩断，这灵宝就会死透了？却是未必！
十日后，漫天剑光一敛，李绩跳出星瀑天雨，事实上，在他能够斩断伞骨之后，晴雨伞就不再执着于把他留在星瀑中，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示弱，可惜，不解风情的他并不领情，直到今日，在斩断了七根伞骨之后，他才退出战圈。
“深空游客，迷失路径，此来向前辈问路，问过就走，绝不多做打扰！”
这句话，和他初来之时一模一样，可现在说来，其中份量却完全不同，谈判，也是需要实力做后盾，也是打出来的！
晴雨伞听在耳中，满腔怒火不由的一言而灭，这剑修真正是个闯宇宙的，对尺度的掌握妙到毫巅！
为什么斩掉七根伞骨才退出，就是告诉它：我有杀你的能力，但我真不是来找事的！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都是衰境的灵宝了，心性早已打磨通润，又怎么可能还是楞头青不管不顾的性格？
“如何迷路？你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宇宙之大，没有尽头，我也只对周边宇宙有一定了解，再远，恐怕也帮不上你！”
它心里很清楚，既然是真问路，那就不可能问的是本方宇宙的路，否则那么多的修士问谁不行，非得来问它？应该就是个被神秘力量空间传过来的，结果就是个不知归处。
李绩实话实说，“我那方宇宙，比较著名的地标是左周星系，玲珑上界，天狼界域，您可否有过耳闻？
没有？那么后天灵宝赑屃宝船，杲枈古树，风火宝扇摇曳君，棘眼君，踢踏燕，大山君，宝珠君，尺玦君，风行君，半耳君……您是否识得它们中的一个？哪怕一个都成！”
李绩把他送老道回家过程中遇到的后天灵宝说了个遍，在他想来，只要这把伞识得其中一个，那就能解决问题！
晴雨伞听得目瞪口呆，这剑修认识的后天灵宝，竟然比他这个正宗灵宝还要多出数倍，要做到这一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而且，这剑修实力超乎想象的棘手，也正符合它的推测。
“抱歉，你说的这些后天灵宝，我是一个也不识，但其中有些名字倒是听同道说起过！
这么说吧，你莫不是被天道断了道途的？想回家于是想找那些传送灵宝？任何一个都成？”
李绩长出一口气，终于遇到了一个明白宝，真不容易！
“前辈明察秋毫，慧眼如炬，火眼金睛，洞如观火，一语中的！正如前辈所想，我被他们传送灵宝的老大给坑了，搞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连身处何方都不晓得，这要是飞回去的话，就得把您的寿命借给我还差不多；关键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飞！
也就只能找它们传送！如果前辈知道附近宇宙传送灵宝的下落位置，直言相告，晚辈感激不尽！”
晴雨伞毫不犹豫，“认识！太认识了！这方宇宙没有，不过附近宇宙我却识得好几个，告诉你如何去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但是嘛……”
李绩一听就知道这把伞想提条件，很正常的交易，人家帮你回去，在能力范围内你有所回报，这样正合他的心意，否则在这里欠这么个人情，也是块心病。
“前辈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必不推脱！”
晴雨伞就嘿嘿一笑，“是这样，我呢，对你们那个传送灵宝系统是知道一些的，但知之不深；你知道，这一个人在宇宙中打拼，背后没有势力背景那是非常的煎熬，各种不如意。
所以就想劳烦小友代为引荐，看能不能在其中谋一个位置容身，也算是有个寄托！”
李绩心中就一乐，原来这里竟然还有个希望加入组织的！也是，灵宝和人类修士不同，不必担心加入天眸后会被断了道途，不过他还有些不解，
“这是好事啊！不过前辈既然有意，为什么不找您识得的那几位灵宝君，又何必想求于我？其实由它们出头，恐怕比我这个人类出头更稳妥些吧？”

第1787章 转移
晴雨伞一叹，“我周遭这些灵宝，境界都有些低，所以这说起话来，就有些份量不够，达不了天听；你们这组织，对灵宝的要求不低，我也是被声名所累，这些年来落下了个脾气暴燥，性如烈火的名声，再加上本身偏向攻击的类型，所以，就一直没有被收纳于内。
你的来意我也清楚，不管你帮不帮忙，我都会为你指明方向；但如果你有相熟的衰境传送灵宝能介绍于我，那就再好不过！”
还挺懂事！李绩一社会修士，怎么可能拒绝人家加入组织，寻求上进的路子？
于是应道：“包在我身上！莫说衰境五衰，就是衰境之上的存在，我也是有几个说的上话的朋友的！
不过这其中有个碍难，因我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所以在这附近的传送灵宝也未必识得，要介绍你就只能去我熟悉的宇宙，这空口无凭的，只凭嘴说，怕是未必能成事？
也不知前辈是愿意和我走一趟？还是在这静候佳音？”
晴雨伞早有准备，“当然一起去！你说的对，只是凭嘴风闻，人家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何物，又怎么在其中帮忙伸手？”
一人一宝计议已定，也没什么好留恋的，离了星瀑天雨，寻个方向，由晴雨伞带路，径自离开。
这是晴雨伞待了十数万年的地方，如此轻易的抛舍让人很意外，但其中自有其内在因素。
灵宝其实和人一样，不同的境界层次，就需要有不同的环境来对应，像是晴雨伞，在这里停留的大部分时间中还是阳神境界，这里特殊的酸雨天幕对它的修行很有帮助；但在二万年前晋得衰境之后，这里的环境对它的帮助也就越来越小，另寻他地也就势在必行，正好借李绩之请，一并解决。
在晴雨伞的带领之下，二年后，两人来到邻近宇宙天眸传送灵宝处，这是一个宝瓶形状的后天灵宝，阳神境界，态度温和，与晴雨伞有些交情。
看到李绩，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其身上的天眸气息，很神奇，
“这位小友，你既不是本宇宙天眸修士，最近也没任务有修士调动，这是，过来游历的么？”
李绩很客气，把情况说了一遍，“公器私用，非天眸之福，不过法理之下，还有人情，偶一为之，不损大节。
或者，大肚君给赑屃或者杲枈通传一二，由他们提出使用传送亦可。”
大肚君，就是宝瓶灵宝，大概其神通就包括瓶中之吞吐巨量？这些灵宝各有特点，称号也大都以特长而定，倒是简单，却很少像人类那样有那么多的规矩，追求所谓的意境。
大肚君倒是很豪爽，“不必！我和赑屃君是素识，你又是天眸内部人士，咱们自家人用传送还是有方便的，每百年都有一次免费往返的机会，可以带上家人朋友；每十年就有一次打折传送的优惠，等小友以后地位高了，这样的优惠力度还会更大！”
李绩就很无语，这和前世某些航空系统是一个调调了？果然不管社会如何发展，走什么样的道路，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如果距离过远，改变分部的话，是不是还要肉身飞渡？”
大肚君就笑，“小友果然是个明白人，是的，小友现在的位置距离你最终目的地还隔着百来方宇宙，大概要经过近十个分部，这其中是不好跳跃的，
不过也不尽然，凡事总有例外，以小友蒙大君看重的背景，只要你张口，咱们这些传送灵宝谁敢不给面子？”
李绩摇头，“偶然而已，机遇使然，可当不上看重，前辈如此说可是折杀小道了！”
天眸灵宝系统，它也是个小社会，是社会就必定具备社会的功能，不仅有优势，也有陋习，比如，奉迎上司……
人类需要拍马屁，灵宝也是需要拍宝屁的！
只要有了智慧，这就是附带的本能，当然，也可以叫神通！这种神通不显于人前，却能对灵宝的生存环境产生深刻的影响，甚至，决定了未来的发展和生死。
当然，灵宝拍宝屁当然不可能像凡人那样的肆无忌惮，不顾廉耻，好歹也是修行中人，总得有点技术含量，像这种借公器表达自己对顶头上司的尊敬，不需要消耗资源，不必冒多大的风险，又有哪个灵宝会视而不见呢？
就像大肚君，就真的脾气好见人笑呵呵？只不过知道的多些，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罢了！
旁边的晴雨伞也是个明白宝，尤其是对于一个想加入组织的灵宝，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这要是和这修士结个契约什么的，能入了大君的眼，宝生无忧！
心中想的美好，就连伞骨都软了几分……
大肚君笑的亲切，“我为你规划了一条路线，大概传送个七，八次就能回到你的宇宙，那地方现在是杲枈君镇守吧？
这是中间环节最少的路线，当然，小友若想去往他处，也可以另行安排，比如你若是想去看看赑屃君的话，虽然也绕不了多少远，但它那地方现在有些麻烦，可能不是太安稳……”
李绩一楞，“麻烦？还有哪方宇宙会对你们传送灵宝起不轨心思的？尤其老赑还是五衰境界？”
大肚君就叹了口气，“这修真世界的麻烦，哪个种族又是能够完全避免的？
境界低有境界低的麻烦，境界高有高的麻烦，人修有人修的苦恼，妖兽有妖兽的艰难，我们灵宝当然也有灵宝的麻烦，
自远古开天辟地，我们灵宝应运而生，那个时代可以算是灵宝的时代，上天入地，概莫可挡，随心所欲，纵横自由……然后是圣兽的时代……再然后就是你们人类的时代，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灵宝一脉不断的被压制，被约束，被求同，甚至开始出现了被你们人类奴役，契约的情况。
直到天道开始逐渐成熟，秩序之下，灵宝的能力被限制的很全面。
我们并不抱怨，因为天道的意义在于保护生命，我们也尊重生命，所以这些东西，一贯懒于控制宇宙秩序的我们其实也不太所谓。
在灵宝的成长过程中，是否能得到天道的眷顾，杀生多少就是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所以每个灵宝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都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杀戮欲望，少量的单体影响不大，但是大批的，种族类的，我们却不敢冒然下手，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有些种族就是看透了这一点，在某些场合仗着海量的数量横行无忌，无视规则秩序，
比如，虫族！”

第1788章 一个剑修
李绩失笑道：“你是说，老赑被虫族靠数量给蹂躏了？这怎么可能？有太多的办法能摆脱困境，像是斩首，联合人类，求助天眸，等等，它一五衰被搞的无计可施，实在是太没道理！”
大肚君苦笑，“小友，你不能从人类的角度来衡量灵宝的行事，斩首未必能做到，赑屃君只是个防御灵宝，攻击手段不多，更无法和你们人类的诡计万变相提并论，就像晴雨君，还是攻击灵宝呢，结果不也被你搞的毫无办法？
联合人类？那方宇宙人修力量疲弱，却是比不了强势的虫族，不敢轻易乱动。
至于求助天眸，对赑屃君这样的老资格灵宝来说，不到万不得已，它是不会张这个嘴的，因为那意味着能力不够，会降低在大君眼中的地位，所以，只有苦苦支撑，等待未来可能的变化。”
大肚君又叹了口气，“太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这些消息也只是在天眸灵宝系统内部有限流传，我听了个皮毛而已，也许现在已经解决，也未尝不可能……”
李绩决定道：“那么，就送我去老赑那里吧，多少年的朋友，也不能任由它被那些小爬虫无端欺负，劳烦前辈定个路线，我照走就是！”
又看向晴雨伞，“你的事，我原本就打算委托给两个老资格灵宝，杲枈君境界最高，另一个就是这赑屃君，哪一个都可以；既然我要去看看老朋友，那咱们就先去找老赑，它若力有未逮，等办完事后再找杲枈君，总能如了你之愿！”
晴雨伞倒是无所谓，“那再好不过，赑屃君既然有麻烦，我如果能过去帮衬一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总不能求人办事，却寸功未立吧？”
……
左周星系，深空中，三名修士正在漫无目的的游戈，这是来自传须下界的三名修士，二名阴神一名元神，他们在这个空域已经巡游了很久，既为采撷灵机，也为肃空净域。
自远征天狼之后，左周星系的空域纠纷便大幅度的减少，因为主力们，最好战斗的修士们都去了天狼，而在他们各自的老巢，无论是左周，还是双子或者大千走廊，所有的大派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和平相处。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谁也不愿意两界开战，在前方如火如荼时，后院再着火。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数百年，随着天狼的覆灭，五环的建立，在没有了外部共同的敌人后，人类的天性就决定了他们会故态复萌，而且，利益永远也不会平均分配，实力强的，拳头大的，想多吃多占也是题中应有之事。
这些重新开始的争端，在慢慢的死灰复燃，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演越烈，逐渐恢复到数百年前还未远征天狼时的正常水平。
但这一切，都会远远的避开一个禁区，青空大世界。
因为那里有一头大虫，一个不管不顾就会毫无道理杀人的屠夫，一个剑道巨擎，在左周，甚至在这方宇宙都无法找到人能够抗衡的存在。
所以这些年来，在青空界域周围空域，在飞往赑屃的航道周围，就没有人敢放肆，他们大部分争斗的区域都放在了星系长柄处，即使在大勺内搞事，也尽量离青空，离赑屃宝船远远的，就怕遇到个剑修，惹下自己，甚至门派都扛不下来的麻烦。
但这一切，在不到二百年前出现了改变，那个人在声明脱离剑派后，赑屃宝船也消失不见，现在来了个杲枈古树，却再也和剑派没有了任何关系。
于是，精力旺盛的各界修士们就开始了在青空界域周围空域的试探，一年又一年，爪牙逐渐前伸，在确定了那头大虫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后，终于把整个左周星系，重新恢复到了天狼之战没开始前的状态。
当然，再继续深入下去也不可能，青空虽然没有了剑修的威势，但三清还在，太乙还在，难缠的和尚们还在，所以，也就是恢复旧观，重新取得平衡而已，再也不用担心在虚空做事时，会有一把突如其来的飞剑要了自己的小命。
目标，就是法修体系外一切不臣服的势力，包括轩辕，也包括和轩辕走的很近的坤道离界！
这是个必然会出现的现象，左周星系中的剑修力量，嵬剑山全部搬去了五环，轩辕现在也把大部分力量放在了五环，崤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虽然仍然没人敢去窥觑崤山，但捉襟见肘的剑修力量同样无法维持他们在左周的正常运转，基本上力量仅限于青空领域之内，以前那种剑修到处乱转，惹是生非的情景早已不见。
苍穹剑门同样如此，他们在三家剑修道统中因为是纯粹的内剑传承，所以人数最少，要维持两界就很辛苦，最终，在有所取舍之后也把大部分力量撤去了五环，毕竟，五环界域幅员之广，灵机之厚，在这方宇宙除了玲珑上界外，无一能与之媲美。
剑修们，已经快从左周消失了！
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在轩辕一众高层的预料之内？这其实也是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原因就一个，人少，摊子子铺的太大，这就是后果。
剑修少了不好逮，但还有剑修的潜在盟友呢；有那大虫在时，很多法修大派都是剑修的朋友，至少，自认为是朋友；但等大虫失踪之后，大部分法修大派却仿佛对同样剑修道统的修士视而不见，他们只关心那个人在不在，不在，剑修就是对手！
这一点，他们精神上的领袖，无上道德真宗虽然从来也没说，但对手下小弟们的些许过份也不再阻拦，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这些，于是，挤压生存空间就变的自然而然。
这里面最难受的，反倒不是剑脉，反而是拥有修士无数，却又战斗力有限的坤道离界！
坤道离界和杲枈搭上了关系，这是好事，但实话实说，虽然杲枈君的实力无可置疑，但作为一种威摄力量，它比那大虫差的太远！
一个佛性的，喜欢开法会的，有教无类的灵宝，又能给现实的修士利益争夺态势带来多少影响呢？
大家把这个好大喜功的灵宝当菩萨一般的高高供起，私底下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丝毫不顾及它所谓在人类修真界的联系人，这样的结果就是当初提出这一设想的那条大虫都没想到。
只要不闹出过多的人命，杲枈就不会主动伸手，它顽固的坚持着那套古老的灵宝和人类的相处法则，不参与，不干涉，不负责。

第1789章 目标
神识范围内，出现了一条中型浮筏，从波动规律，速度，形制来看，是坤道离界无疑；这是他们在深空晃荡数月才碰到的机会，哪里肯放过，完全不顾自己一方仅只三人的事实，遁速全开，便从侧方兜了过去。
这是对坤道离界修士战斗力的无视，修真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中型浮筏骤然加速，显然，她们也注意到了这三个不怀好意的接近者；最近些年，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倒不是会出现不讲道理的杀戮，而是这些法修势力每拦截她们一次，就要收取可观的过路费用，美其名曰，维护左周安全，杜绝不轨行为。
真正是满口胡扯，借题发挥；其根本用意就是，一来逼她们和剑修一脉断绝关系，二来逼她们主动让出和杲枈的互助关系，哪怕这样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真正帮到她们，但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也必须让出来，否则，这样的骚扰就永无止境。
三人一筏在深空中互相追逐，坤道离界在浮筏一道上的实力很是不凡，但中型浮筏不比小型浮筏，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它根本就是以载人为主而设计，用来跑路有些差强人意。
浮筏上有五名坤道修士，两名真君，三名元婴，但她们却丝毫没有停下来比个高低的想法；她们只是普通的坤修，所学博杂，涉猎广泛，但单论战斗，又哪里是这三个习惯了杀伐的传须修士的对手？
就只能跑，但这样的逃窜却未必能坚持多久。
浮筏上，除一名真君在操控浮筏外，其他四人皆脸色阴沉，哪怕是不好战斗的坤修，也自有其骄傲所在，这样被人追的和兔子一样的状况，没人能心平气和的泰然处之。
一名元婴坤修愤然道：“师叔，这样跑如何有个结果？别说到杲枈君的影响范围，恐怕就是一半路程都跑不到，岂不是白白浪费精力？就不如奋起一战，起码让他们知道我坤道离界不屈的精神！”
另一名元婴却有不同意见，“我看，就不如舍了这条中型浮筏，咱们各自使用自己的小型速筏，总能跑出几个……”
最后一个元婴叹道：“奋起还击？打的过当然好，问题是真的有希望么？咱们修行中人最忌莽撞行事，没有自知之明，如此做，除了把道途陷在这里，又能得到什么？连段抗争故事都传不出，只能列为失踪人士！
换浮筏？你知道这条中型浮筏价值几许么？与其换筏，还不如缴灵机免灾，还能来的便宜些。
要我说，根本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我们这样跟着剑修一脉走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其实也是法脉啊！”
静思的真君没说话，操筏的倒先开了口，“我们坤道离界，向哪个方向走，是坚持还是改变，需要群议群策！
但在没有结论前，我们必须是一个整体，而不是鸡一嘴鸭一嘴的各有各的想法！
我们坤道的价值，就在于是一个整体，失去了这个，我们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坤道离界都未必能够保全，这一点，切记切记！”
几名元婴虚心受教，很浅显的道理；当初坤道离界之所以投向轩辕，不仅是某些高层大修和李绩有交情，也是在众星之城来犯时，法修一脉没帮手，反倒是在后纵容，只有剑修们雪中送炭，这份情谊最终让坤道修士做出了选择。
但事情是会变化的，彼时不是当初，一个门派还有无数的杂音，就更别提一个界域的众多门派，有赞成的，就必然有反对的，原来那大虫在时，反对的声音不敢冒头，现在大虫不在了，便又死灰复燃。
一直沉默不语的真君开口道：“等！这就是我们坤道的唯一对策！
你们要搞清楚，就算我们不与轩辕结盟，现在的状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自己弱，就不要怪别人！
现在这些虚空劫掠者还只敢拦路勒索，就说明他们心中还是忌惮的，什么时候开始当空杀人了，那才是要做出决定的时间。
所以，说什么也没用，何不静观其变？”
这是最笨的对策，可能也是最明智的办法，一个界域终也不可能如墙头草那样的变来换去，她们已经从法修一脉倒向了剑修一脉，现在可能还有一次机会倒回去，也就一次，再要选择错误的话，就没有改变的机会。
没谁会真正接受一个立场不稳的界域，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气氛压抑而尴尬，舷窗外流星飞速划过，数十万里外，三名传须下修士正紧紧追赶，维持着每个时辰逼近万里的节奏，照这个速度，四，五日后，她们就将进入对手的攻击射程。
其中一名虚空游历的元婴忽然惊‘咦’一声，她发现浮筏的方向好像不对，并不是她曾经去过的杲枈古树的方向。
“师叔，这是去哪里？好像方向不对！”
操筏真君不为所动，那名少言静思的真君则解释道：“这确实不是杲枈的方向，因为只要他们还在追，我们就永远不可能一丝灵机不交的安全去到杲枈。
我们现在去的地方是一座孤悬深空的仙宫，它叫天外天；这座仙宫其实就是我们坤道离界的前辈所建，她们的事迹，她们与天抗争，宁死不屈的精神你们其实都听到过……”
三名元婴频频点头，怎么可能没听到过？七名坤修不受屈辱道消天外天，这是坤道离界一直在宣传的事迹，为了激砺后人，为了振奋精神；她们的道统几乎就包括了坤道离界现在最强大的几个道统，现在浮筏中的几位，个个都是她们的师门后辈，
“自留香师姐强杀罪魁祸首西塞之后，这座天外天就洗刷净了它的耻辱，成为我们坤道离界精神的象征，为人流传，经久不衰！
雅思，蠛韫，蝶舞，你们三个都是坤道离界元婴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种子，要记住历史，否则就不会有未来，这也是我们最终和剑脉走到一起的原因！”

第1790章 天外天
三女齐齐点头，能去杲枈古树修行，是一种奖励，可不是每个坤道元婴都能去的，因为杲枈君对此有人数上的限制，它的理念还和赑屃不同，更珍稀元气。
所以，只有最优秀的，最有潜力的才有这样的机会。
雅思就问，“师叔，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仙宫之难已经得雪，为什么我坤道离界不在此修缮一番？这么长时间暴露在宇宙之中，无遮无掩的，还能屹立多久？”
那真君就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无遮无掩，这样的地方，便修缮一新，谁人敢住？就不怕对头势力找上门来关门打狗么？
而且，历史就是历史，就这么放着也蛮好，能让人回忆起那段不堪的历史，不会轻易忘记，却要比粉饰一新要来的有意义的多！”
蝶舞就问，“师叔，当初留香师伯不过是元婴境界，遥传那个西塞已是老资格真君，却不知这场战斗真实过程如何？咱们离界有各种版本，有些甚至完全胡说八道，您能和我们说说么？”
真君就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你们留香师伯也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说出来也没必要，反而可能有些不利，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便是说与你们也无所谓了。
传言有真有假，不过当时你留香师伯虽然是离界最擅长战斗的元婴，对付其他界域的元婴修士还可，但若想要越境斩杀一名真君，那就不太可能。
事实上，当时去的有两个人，除了留香，还有个剑修，也是元婴境界，西塞就是被那剑修所杀，听留香讲好像也没费多大的劲……”
三女听的目眩神迷，憧憬非常，她们都很清楚师叔所说的剑修是谁，只不过现在的左周，这个人的名字已经成为了禁忌；朋友不愿提，一提就遗憾，对头也不提，一提就下意识的回头张望……
蠛韫就叹了口气，“真没人敢上去住啊，那咱们现在飞去那里，又是为什么呢？真若交了灵机才获通行自由，遭人奚落鄙视，我怕我站在仙宫面前，都没有面对的勇气！”
真君师叔目视窗外，叹了口气，“也不是全无用处！其实，那地方还是有人住过的，还是那个人，那个剑修，在道侣走后在仙宫住了数年，当时除了他的朋友，其他修士别说登上仙宫，便是接近也不敢，就怕那人心情不好被一剑斩了。
当时天外天方圆千万里之内，净空一片，大家都绕道而行，嘴里无所畏，身上就恨不得背口锅，都心知肚明，就是忌惮此人。
后来那人离了天外天，也没人敢上去，就怕那人后来知道自己上去过，用剑问你一句，可怎么答？
二百年前那人失踪不见踪影，仍然没人敢去仙宫盘桓，只要那人不死，这天外天仙宫怕是没人敢上去的！
我们去那里，就是希望借那人的余威支撑些时日，稍做喘息，然后再做定夺。”
四日后，天外天仙宫在望，此时后面的传须追兵已经快接近术法施展范围，离界几位坤修拼出最快的速度，飞临仙宫上方，纷纷跃出浮筏，严阵以待。
理论上，如果这些传须下真君还知道敬畏，就不会迫之过近，她们也就有了可以周旋的时间，毕竟被抓住交灵机，和谈判后交灵机，无论是心情上还是价值上，都完全不同。
但是，不是每个修士都懂得敬畏的！总是有楞头青，总是有自视甚高者，总是有欲打破常规的，凡人里这样的人有很多，修士中也一样，说好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不好听就是不知死！
三名传须真君中，其中两位迟疑的停下了追击的身形，但还有一位却是凛然不惧，径直冲出，一式大割裂术当空划下，目标竟然不是五名离界修士，而是旁边不远的天外天仙宫！
“一座仙宫，荒芜凋零，内蕴不在，是什么原因，让你们觉得一个失势的人能够给你们有所庇护？
今日我就斩了这仙宫，让你们这些胆小鼠辈再也不能有所倚仗！”
眼看割裂术当空划下，雅思，蠛韫，蝶舞三女齐齐大呼，“不要啊！”
却没想到还有一件物事的反应比她们还快！
一抹亮光当空而起，初时微不可见，抵达那名妄自下手的传须真君面前时已经耀目如星，凌厉的杀气整个空间都能感觉到针刺之意，
可怜一名年轻的传须真君，前途无亮，潜力无穷，就这么生生的被当空剖成两片，血雾喷洒，和道消天象相混，把一个黑洞生生渲染成了红洞！
剩下两名传须真君的反应极快，自亮光一起，立刻回头转身，遁行起来，那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哪怕身后传来惨叫声凄厉，也没有哪怕回一下头，就怕跑的慢了，千年修行不在！
因为，那是一枚飞剑！
一名青年男子从仙宫内转出来，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贫道轩辕重楼，不知离界几位道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
……重楼是来天外天凭吊的，这不过是个偶然，其中并没有计划阴谋伏击的因素在里头。
自数百年前轩辕内部分裂成两个派别，激进派和保守派后，每个修士就不得不自行站队，没人要求你这样做，但你至少要表明愿意去哪里修行；去五环那就是明白无误的激进者，留在崤山的就是保受派，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年纪大的就是保守的，也不是年轻人就是激进的；有的时候，高寿修士往往更希望绽放最后一丝芳华，而年轻人却往往更珍惜自己的未来，其实对凡人来说，他们都是老怪物，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里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不站队，既不激进，也不保守，他们完全由自己的个人好恶来支配自己的行为，轩辕内部就把这部分人称之为鸦派！
鸦派的最大特征就是独来独往，不听宣调，在门派有重大事件发生时，他们会回来，但却难以管束，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个人判断，在这一点上，受到了激进和保守两派的一致遣责。
这一派的人数极少，却都是精英，他们的修真场所不定，也可能前几年还在五环与人争锋，后几年就跑回了崤山修身养性。
重楼，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第1791章 这家伙
在轩辕剑派中，有一个隐隐的圈子，没人会说出来，但元婴以上的大修却个个都明白，
那就是以精英内剑为核心的一个似有似无的存在，你说它有，但却看不见摸不着，没有组织，没有架构，没有领导者，连成员是谁都没人能说明白，都是自由心证，我觉得我是这个圈子，那么我就是！
你说它没有，可你却能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任何事件中感受得到它的影响，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黙默注视着你，让你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并隐隐能感觉到其中那丝无匹的锋锐，
这些人中，表现的比较明显比较明显的就是大希，武西行，冲玄，寒方，重楼，步莲，燕二郎等，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特立独行，潜力无限！
世事真是奇妙，当李乌鸦在时，仿佛整个轩辕不过是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却少有人能真正敬佩他的人格魅力，所以被板倒。
但等他真的走了，有心人才发现，他已经影响了未来这一批人，再也无法改变！
重楼是这群人中比较肆无忌惮的一个，他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行我素，这让一众轩辕高层都非常的头疼。
他是百年前晋得的真君，是比武西行修练速度还快的天才，天才总是有特权的，轩辕也是如此。
重楼成君后就独直游历宇宙百年方归，没回五环，也没回崤山，而是来到天外天仙宫，这里不仅是李绩曾经驻留的地方，也是安然走的地方，在他还是金丹时，可没少麻烦安然为他们一帮重字辈师兄弟调制丹药，感情很深。
现在，他重楼已经成君，而那些重字辈师兄弟大部分早已作古，甚至包括他的道侣重婴，就像安然坚持不住离开李绩一样；这是修真界的常态，比如年纪比他稍大些的寒方，当初轩辕双骄后鼎鼎大名的轩辕七英中的领军人物，结果到了现在，六英已逝，就留下寒方一根独苗。
当他在仙宫独自凭栏时，就遇到了这么一件的糟心事，这让一时有些迷茫的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想当年，剑修在这个星系也是让人谈虎色变的角色，前有大象，后有乌鸦，震摄的星系屑小视青空区域为禁地，宁可绕远也不敢过于接近，现在，英雄不在，剑脉凋零，徒自叹息！
他不想去五环，那里剑修无数，不差他重楼一个，而且结队而行，群攻群防也不是他的喜好，就更别提崤山的固步自封，息事宁人。
重楼决定就在左周，开始复制剑修的辉煌，前辈们能做到，他重楼就一定能做到！哪怕不能像李乌鸦那样凭声名就能让其他门派势力远避，也至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剑脉力量仍然存在，永远也不会在左周消失！
乌鸦走了，就该轮到他！等他哪天不在了，也一定还会有其他人顶上！
这是独属于他的战斗，就从这三个传须下修士起！
……
被重楼凭吊的，当然不可能是活的活蹦乱跳的李乌鸦，而是当时同为金丹修士的师姐安然。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位师姐现在在另外一个时空，却找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三百年过去，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元婴的她。对自己目标坚定的她，既没选择曾经轩辕的功法，也没完全照搬太上感应门浩瀚无匹的功法海洋，而是在十年摸索后，结合自己的青春丹法，和太上众多养生功法中汲取营养，以太上子午阴阳经为基，融合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功法。
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会；因为要想跨出那一步，就根本不能完全照搬已经成熟的功法，这也是天道允许上境的一个限制，尤其是像她这样的纯粹静修之士来说，没有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让你登为人仙？
哪怕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又有几个真正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人仙？嘴里喊喊口号是一回事，但现实到残忍的概率让几乎所有的修士在选择功法时，首先考虑的一定是怎么上真君，再有心大的，可能会稍微考虑下衰境的问题，却没有人会去考虑怎么登上人仙，如何据此选择功法。
走一步想三步并不是修行的正确方法，实际问题是你需要跨过下一步才能想的更多，这就决定了人仙的成仙难度，决定了只有真君们，衰境们，才能在他们的阶段再开始在自己的所学中融入一些自己的东西，融入成功了，就会有再上一步的机会，如果不成功，机会都没有。
对安然来说，她的目标就是人仙，其他的都毫无意义，都见不到真正的李绩；所以她对功法的选择就必须看的很长远，哪怕选择的功法对现在的她来说很困难，并不是最好的，最合适的，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她宁可倒在真君门槛上，也不想未来在衰境时，因为功法选择错误不能再进一步而追悔莫及！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成婴三百年，她已经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九寸婴，这是坚持的结果，为未来的再上一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一名金丹修士小心翼翼的走进大殿，低首施礼道：“殿主，有修士证婴成功，此来吊销在本殿的职司！”
安然点点头，她现在早已不是正大光明殿的三把手，原来的林真人战死在天狼星域，黄真人则驾鹤西去，部分太上感应宗修士去了天狼星域，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她就成了这个太上门中管束外道金丹的二流大殿的殿主，说是二流，手底下也有上万的中低阶修士，权力不小，属于实权人物。
那金丹继续道：“晋级元婴的修士叫作李绩，是名剑修，听人说在一次寻幽探胜中得了些机缘，所以才能成功。
不过坊间相传，那次探宝咱们太上一共去了四名金丹，结果其他三位全部死于其中，独独这名剑修跑了出来，所以有传言说，是他为了机缘才害死的其他几位！
已经有那三名金丹的亲朋好友状告于戒守殿，戒守殿发来问函询问此人的过往品德操守，您看，该怎么做答？
安然就叹了口气，这个麻烦的家伙，三百年来无一日不在制造麻烦中，偏还死不了，和另一个时空的他是一个德行，但之前的他是不用自己擦屁股的，现在这个不成，拿刀刮都刮不干净！

第1792章 普通拜访
“便是良……良好吧，终归是我们正大光明殿的人，外道出个元婴不容易，需要扶持！
那三个金丹是三清之脉吧？这其中也未尝没有打压外道的意思在里头，别人可以打压我们，但我们自己不能再落井下石！
就这样吧，就说我正大光明殿不认为此人有杀人的动机，性格虽然跳脱，但也知大义，如果他们一定要追究，就拿真凭实据出来！”
金丹领命而去，安然独据殿中，摇头苦笑。
让她完全不管这家伙的死活，她做不到！千年夫妻的情份，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尤其是她性格上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关于时空分身，她现在算是了解了一些第一手的资料，她发现这个时空的李绩，就像另一时空的精神变异体，有性格高度重合的一部分，也有性格互补的一部分；
他仍然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却比另一个他更无赖，更毒辣，更不择手段，更具草根发迹的特征；反而没有另一个他那种时不常冒出来的心怀仁慈，平等对人。
安然能想象到，如果她穿越的不是这个时空，她说不定也可能遇到一个完全继承他仁慈大义优点的圣人似的李绩，谁知道呢？
不过她喜欢的还是原来的他，有点坏，但坏的很有分寸；会宽恕，但绝不会宽到引火烧身；好杀戮，但永远不会被杀戮支配；喜到处留情，但永远把她摆在第一位……
也许，相处的太久了，已经被他改造的和他一样的宇宙观，如果她遇到的不是第一个他，那么其他的他也不见得就不可接受的吧？
真正的夫妻就是这样，互相影响，互相融合，在很多观念上开始趋同，这才是最幸福的，往往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在想什么……
可惜，要等到那一天，她可能至少还要挣扎万年，就不知道万一她真能挣扎到那一天，这些甜蜜的回忆还会存在么？还是，淡淡忘记，永不再拾！
她把心神沉入修行中，和前世最大的改变就是，她已不再随心所欲的挥霍时间，那种平时玩乐放纵自己，关键时刻灵机一动就能晋升境界的想法现在想来太过可笑！
所有大成就者，也许其他方面各不相同，资质，悟性，出身，门派，机缘，气运，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勤奋！
她为自己上一世的懒散而羞愧，如果她更努力些，又何必落得现在这样两难相见的局面，只要再勤奋些，上了真君，就有数千年和爱人相聚的时间，可比现在的遥遥相望，寄希望于万一要来的靠谱的多。
她宁可一直相守数千年，也胜过未来可能相遇后的无穷时间。
珍惜现在，只有失去了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
空间变幻，一名怪模怪样的修士出现在了宇宙中，说他怪，是因为这人手里一把青色的雨伞，让人感觉不伦不类；修士，哪怕是小小筑基，需要用雨伞么？就更别提像深空宇宙这样的环境。
李绩原来以为，赑屃是和杲枈互换了宇宙空间，但天眸灵宝的传送调动并没有这么简单，杲枈确实是在左周星系扎了根，但赑屃又和其他灵宝互换了一次，结果就是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宇宙，一个被虫群占领的宇宙。
这些都是其他灵宝通过传送系统得自赑屃的信息，总体而言，就是赑屃有些小麻烦，却也没什么危险，就处于一种相持的状态，靠时间来影响未来的变化。
李绩不太明白灵宝系统对类似情况的惯常态度，理论上，不可能每个传送灵宝都会受到本方宇宙土著的欢迎，人类修士占主导的宇宙还好些，在一些异族力量主导的宇宙，生存环境就会差些，因为它们不是人类，缺少周全的理智思维。
不管怎么说，李绩也没想过单枪匹马的替赑屃解决这个问题，这里面要考虑的问题太多，
这方宇宙人类的态度？攻防态势？天眸把赑屃搞来这里不闻不问，其中有什么更深的战略意图？赑屃自己对自己处境的考虑？
很多东西，都决定了他不可能一来这里就大开杀戒，哪怕他确实很厌烦虫族这个种族。
有虫子的气息，却不浓烈，李绩甩着把雨伞在深空中飞行，神识扩散开，收集这片空域的基本信息，
“你接触过虫族么？”李绩问道。
晴雨伞就笑，“当然，对我们灵宝的漫长生命来说，一些著名的种族都是有过接触的，这不由我们决定，你想躲也躲不掉！
在我近百万年的生命中，接触过虫族无数，其中直接接触也有过，所以，也算有些了解。”
李绩就很好奇，“你们灵宝和虫族是种什么关系？就我所知，从来可没听说过虫族有能控制灵宝的情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一点，仅仅是厌恶？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晴雨伞一叹，“在我们灵宝看来，其实生灵万族在我们眼中都是一样的，能繁衍，会修行，
人类和虫族有很多相近之处，比如，都繁殖力惊人，靠数量取胜，分工合作，潜力无穷，这一点上我们灵宝是做不到的，这也就是你们生命短暂，而我们生命悠长的原因。
但人类也和虫族不同，人类分善恶好坏，我们可能在某些人修手上吃亏，但我们也时常在更多的人修身上获益；虫族就不同，它们在整体上保持了一贯性，侵略的本性决定了它们在攻击时，百万头虫族中都找不到一头心存善意的！
当然，如果虫族觉得你是它们的朋友，那所有的虫子都会认为你是它们的朋友，这种单一性很可怕，那是思想高度统一的可怕，哪怕你是它们的朋友，也会被这种一致性搞的心神不宁，就像在面对一支没有思考的修真军队，
这让人不寒而栗，就不知道哪一天它们突然就从朋友变成了敌人，缺乏多样性就是虫族最大的弱点，它们更多依靠的是本能而不是理智判断，这让其他种族无法判断它们下一步的行为，内在动因是什么，
所以，我们之间大概就是形同路人，互不侵犯，老死不相往来的类型。”

第1793章 陷阱
李绩和晴雨伞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边向赑屃方向飞，沿途之中，也有虫子远远窥觑，但他也没动手，在宇宙中浪荡这许多年，深知冒然动手的坏处，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只要虫子不主动过来骚扰，他是懒得理它们的。
远远的，赑屃雄伟的船身变的越来越清晰，晴雨伞对它们灵宝的境界层次很敏感，不由惊讶道：
“哦？赑屃君这是打算再进一步了么？可没听它说过呢！”
李绩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同，却不如晴雨伞那般的第一判断是赑屃要脱离五衰再进一层；他只是根据赑屃的气息和之前不太一样来觉察的，作为朋友，李绩很少去摸赑屃的底牌，这是种不尊重，有违朋友相处之道。
所以，鬼使神差的，他被晴雨伞带歪了方向，虽然心中不解，这样群虫环伺的地方来冲境，真的好么？
在十数万里时，李绩神识道：“老赑，这么用功，看到老朋友都不欢迎一下么？”
很快的，赑屃沉闷的声音传来，“有些吃紧，最近些年恐怕神识都不能及远，你既来了，到我舱内说话，这样我也轻松些。”
李绩就看向身边的晴雨伞，“怎么，你是和我一起进去？还是留在外面等待？”
灵宝之间，是很忌讳进入对方空间的，那意味着很多的不可预测，即使是熟识，也会尽量杜绝，尤其是像晴雨伞这样一衰的存在却进入五衰的空间，就有被吞噬的可能。
当然，这是万一，并不常见。
晴雨伞微一迟疑，理智上，它不应该轻易进入赑屃空间，可问题在于它此番过来是有求于人，可不是来做客的；而且从整个过程上来看，这个剑修从和它不打不相识，到见到大肚君，再到经历了五次传送灵宝的传递，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个陷阱，因为没有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指使整个天眸传送系统来为它一个衰境野宝挖坑！
除非是灵宝系统的大君！可大君这样层次的先天灵宝如果对他一把野伞动了心思，需要这么麻烦么？直接动手也就是动念之间的事，何必又脱裤子放气？
所以，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它和赑屃的路数不同，互相吞噬也没什么意义，而且还有这个剑修……
“一起进去吧？莫要让赑屃君觉得咱们没了礼数！”
李绩一笑，他能理解这把伞的顾虑和决定，当你想求恳于他人时，就不可能完全坚持自己的原则，再说了，也没什么好坚持的，赑屃这个性子，他就没听说过它害过任何人，除了跟它世仇的那个负贠。
一人一伞往里一撞，已进入了赑屃空间，也就是在进入的一瞬间，李绩心中一沉：上当了！
这是个陷阱！
反身出剑，却是赫然发现剑不能出！整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小胳膊小腿，经脉不通，法力空空……
正惊讶中，脑海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李绩，这是我给你安排的庄青眉第四次转生的地方，是不是很惊讶？在这个地方，你已经不是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种崭新的方式！
为了补偿之前的转世带给你的伤害，这一世，你可以和你的道侣完整的渡过一个生命历程！
在这里，你知道她，她也会很快知道你！”
李绩忍住心中的愤怒，“蛰？我记的不错的话，我们之间的约定是豆腐庄转生，而不是我也跟着转生！
这样的转生有什么意义？就像一场梦，醒来空空如也！”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天道有天道的方式！你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心中对天道，对我充满了戻气，妄想有朝一日挥剑斩之！
我承认之前的三次转生对你来说过于残忍，所以天道以为应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体验一次完美的相逢，这不是说我们就做错了，而是天道的仁慈，希望能化解你心中的不满！
在现世，我们找不到这样的空间来满足你的要求，所以，只好借助灵宝的力量来营造这样一个幻景。
这是天道的幻景，好好享受吧！”
“站住！你别走，我不会接受别人安排的命运！我拒绝按照剧本来安排自己的生活！我也不能忍受没有剑的生命！你给我站住，站住……”
李绩的愤怒没有拉住那个冷漠的声音，像它来时的那么突然，走的也十分坚决，并不考虑这个人类是否会接受，蝼蚁的要求，有什么可尊重的呢？
李绩迅速冷静下来，哪怕修为不再，哪怕已经变成凡人，哪怕现在还是个孩子，但意识尚在，这也是他唯一带进这个幻境空间的东西。
迅速检查自己的身体，确实就是个孩子的身体，七，八岁，手里拿着一把木剑，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没有纳戒，没有银河之链，也没有伞，只衣兜里还揣着二颗脏兮兮的糖果，
然后，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人已被抓住脖领提了起来，一个粗壮的妇人怒声喝道：
“三毛！你又跑哪里死去了？跟你说天黑前回来就偏不听，今晚饭是没的吃了，自己去柴房睡去，还有啊，猪草不铡出来不许睡觉！”
夜深人静，躺在柴房里，粗糙的秸梗摩擦着身为孩子还略显娇嫩的皮肤，但这些都无所谓的，身体虽然是未成年孩子的身体，里面却装了个千年的老灵魂，这样的小小挫折对他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时间很短，但也足够他把这一切发生的，做一个详细的判断，这是本能，他能确定的只有仅仅几点：
首先，赑屃是真赑屃，并非有人假冒；因为一件后天灵宝有可能被假冒骗过自己的感觉，但你没法假冒整个天眸系统，那是伟力者才能够拥有的能力，既然能被天眸系统传送好几方宇宙，既然他能最终被传到这里，那就说明这是真赑屃！
其次，晴雨伞在其中应该没有扮演某个角色，它没必要，也没那么大的能力，为了骗他李乌鸦，结果捎带上数个天眸灵宝；哪怕在一开始时，它的那句冲境的猜测确实影响了李绩的判断。
它也是个倒霉蛋，而且现在也不知被搞到了哪里？是在幻境外？还是在幻境内？

第1794章 幻境
最后，他对蛰能和天眸灵宝勾结在一起，感觉到很是惊讶；
蛰和玲珑君有关系他是知道的，而他也一度怀疑玲珑君就是天眸灵宝大君或者是大君在主世界的分身？如果以上判断成立，那么蛰能做到调用天眸灵宝也似乎说的过去？
蛰很神秘，也不知它在不在天眸的序列中？但一副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样子，就连玲珑君都要忌惮几分！
这样的存在，会来欺骗他么？
他有很多的疑问？
蛰出现的时机？从他接触蛰以来，豆腐庄每一次的转生都意味着他随后的更上一层楼，三次都这样，这是事实！但这一次不同，在他自己的判断中，考虑到每到大境界提高蛰才会出现的尿性，现在就转生是不是有些早？
豆腐庄第一次转生时，他由筑基结成金丹；第二次他从金丹成为元婴；第三次他由元婴证得真君，都是大境界的变化，所以下意识中，他觉得似乎应该在自己阳神后，准备第一次斩尸之前，豆腐庄的转生才会到来，现在还差的远呢，别说斩尸，就连阳神都还没有摸到，过去现在未来的三座分神他还一座没炼成呢。
另外，他对在幻境中完成这一世的转生，心中抱有怀疑！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而是对豆腐庄来说，这并不公平！
前三世受苦受委屈，它起码是真实的人生，这一次哪怕过的再好，它却是不真实的，是虚幻的，是一场梦！
你能用一场梦来补偿别人的现实么？
其中有两点，让李绩尤其在意！
一，天道知道了他的不满？知道了他的戻气？那么他真正心中所想，天道会惘然无觉么？对一个想狠狠斩自己一刀的蝼蚁来说，需得多么大度，才会去想着制造一个幻境来补偿他？不应该就地捺死么？
二，在这所有的一切变故中，虫族在扮演一个什么角色？是深度介入？还是与此无关，只是吸引他前来的一个借口？如果虫族真的深度介入了，那么，它们会以一种什么方式出现？
李绩把所有的疑问都放在心里，却不表露半分；既然给了他一个孩子的身体，那么必然会容忍他逐渐的成长，他有的是时间来判断，辨别，揭开重重迷雾后的真相。
现在，他首先要判断的是，蛰的话是不是真的？
这具身体的家庭，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家庭，三毛是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寄居在表舅家里很多年，舅母很凶，但不是坏人，就是那个拎他脖领的胖大妇人。
舅母不仅拎他，也拎自己的孩子，不仅罚三毛，自己的孩子同样不放过，没办法，孩子们太过淘气，不管束的紧着些是要翻天的。
家庭情况是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幻境做的和真的一样，也亏的蛰的用心，只不过这种用心后面的真正意义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们所居住的城市，名朔方城，常年见不到阳光，仿佛生活在地狱的黑暗中一样，天空永远是阴沉沉的，元气肆虐，罡风透骨。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凡人世界？低武世界？还是修真世界？他初来乍到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需要时间来证明，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肚子吃的更饱些，怎么平安的长大，至少要具备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能力。
在他成道以来，连这次在内，一共经历了三次大型幻境，不由他左右的幻境；第一次是显圣尊者的红尘万丈，在那个幻境中，他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凭借一种本能，才从傻根混成根帝，实话说，哪怕到了现在，他对在那次幻境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有详尽的回忆，五衰的幻境，又岂是那么容易被解开的？
第二次是在西昭剑府，是西昭将军布下的局，时间并不长，处身其中也不知自己是何人，在做什么？进步在于，当他们从幻境中退出来时，每个人都记的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其他人的各种表现，却不像红尘万丈，出来时也是懵懵登登，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现在是第三次被迫进入的大型幻境，这次幻境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从始到终都明白自己是谁，想要做什么，他拥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可以完全支配自己的所有行为。不得不说，要把幻境做到这种地步，其施法者的能力可要比显圣和将军来的强悍的多，最起码，是专精此道的高手，而不是像显圣和将军那样的二把刀。
李绩不喜欢幻境，因为不能留下真实的足迹，它意味着你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是无意义的无用功，只是为了满足某些人，某个天道也许变态的爱好。
但还得继续下去，总不能就这样在幻境中混吃等死一辈子？
问题是，蛰和他说过这里会有豆腐庄的出现，那么，她在哪里？
李绩没有刻意去寻找，既然蛰把他弄进这个幻境，就不可能不给见面的机会，而且李绩打心眼里是排斥这样的幻境体验的，就像，就像在给人演小电影！
……在这条街区巷弄中，淘气的孩子们有分成数个团体，拉帮结派，成群结队；让李绩奇怪的是，通过他数日的观察，虽然没有走遍朔方城，但居家附近的这片坊市区域是走遍了的，什么都有，酒肆，饭铺，裁缝店，成衣铺，铁匠铺子，木工房，肉铺，衙门，什么都有，就只少了一件——书局！
这样说也不准确，在他故意漫不经心的和这个幻境中人的不断接触中，他发现这里的人仿佛对书就没有最基本的认知，不管是书局，还是私塾公学，只要是和书沾边，就什么都没有，就更别提求学上进之路，秀才举人进士这样的体系，根本就不存在。
创造这个幻境的人是文盲么？修士中又哪里有文盲？还是故意如此，怕处身其中的他从中看出什么东西？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在前二次进入幻境中，他都不能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只是以幻境中人的身份来存活，只是在意识深处，保留着一丝他本体的性灵；而现在，他完全知道自己是谁，为了什么目的，那么，过多的知识体系就有些不合适存在在这个幻境中，因为幻境毕竟不是真实！

第1795章 三小姐
这是一个纯粹武力的世界，在李绩，哦，幻境中他叫三毛，在一次见识过街头打斗后便大概猜出了这个世界的体系层次——高武世界！
说它是高武，是因为这个幻境中的武者能够短时间在空中滑翔，在他想来，这应该就是高武和低武的区别吧？对此他倒是并不惊讶，因为这里空间中满满的元气，和当初赑屃空间内帮助众轩辕剑修冲境的元气性质相同，这也说明赑屃确实参与其中。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书馆，但武馆却比比皆是，大大小小，永远充斥着精神亢奋的人群。
但要想进武馆学习，是需要一定的经济实力的，在朔方城，几乎家家子弟都有送往武馆习武的传统，但三毛的表舅限于自身的家庭条件，家里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便只有老大最孔武有力，最有潜力，所以他去了后，二毛，三毛，四妞便只有偷偷羡慕的份，
不是表舅家欺负三毛，而是他本身长的和豆芽菜一般，弱不禁风的，况且，表舅还想为表姐夫一门留下血脉传承，所以，他是最不可能去学武的。
在这个幻境世界中，习武是有风险的，不在平时的争强好胜，而是在这个世界，人类有天敌——虫族！
那些躲藏在阴暗湿冷的巢穴中，靠啃食其他种族为生的可怕的虫子！
在这个世界，最光荣，最危险，最能飞黄腾达，也死的最快的职业就是战士，而战士一定会从经过武馆训练的年轻人中挑选，没经过打熬的普通人类就根本不是虫子的对手，这就是区别。
朔方城的每个家庭，都至少必须培养出来一名战士，这是生存在这片土地的基本条件，你不为这片土地而战，就没资格享受宝贵的水和食物，无论男女，这是每个家庭应尽的责任，对孩子比较多的人家来说，这样的规矩其实也并不算太难。
这就是李绩在这个幻境世界短短数日之内得到的信息，他无法做到更多，因为他还是个七，八岁的，还没发育开来的，瘦弱的孩子。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他和豆腐庄的见面却比想象中的要早的多！
在初到这个城市的第四天，在集市上只因为几个包子而引发的一场孩子之间的斗殴中，李绩被揍的鼻青脸肿，但即使被揍的不轻，他嘴里也鼓鼓的满是肉屑，左手还紧紧攥着两个肉包子，右手一块破碗瓷片，谁抢他包子，他就扎谁！
三毛忽然之间变的狠辣起来，引起市集上的大人们一片笑骂之声，这里的人们对孩童之间的打斗从来都是持放纵态度的，现在不练习打架，以后万一遇到虫子可怎么办？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虽然三毛的瓷片很是把几个大孩子划的鲜血淋漓，但却都是皮外伤，几天就结痂的事，没有不可恢复的暗伤，所以人们也乐得围观，却没人想过这孩子的灵魂早已换成了一个千余年的老怪物，对人体构造熟悉无比；他想杀人，就只需一下，同样的，也可以把人伤的鲜血直流，却屁事没有。
一个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变的更强壮些；不管这个幻境世界最后的走向如何，他得先保证自己活下去，还要活的强大，这是一名修士的本能，他已经无法忍受在任何环境下在底层屈辱的求生，这是扎根在心中根深蒂固的东西。
二毛从街道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理所当然的分走了他手上的包子，然后急促道：
“快走！将军府的三小姐又在城西布施食物了，这一次听说还要在咱们这些人中招募一批人，当她的玩伴和侍从！”
于是李绩便跟着跑，不是为别的，就只为了食物；舅母一家能力有限，食物仅够温饱却没有盈余，在下面四个孩子的四张大嘴下，能支撑到现在那是非常的不容易，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说吃死老子那是一点不开玩笑的。
至于将军府的小姐姐，他现在也记起了一些，对他们这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将军府那可是了不得的权贵之家，远不是那些所谓的大户商贾可比，那是朔方城真正的顶尖豪门，如果有和虫族的战争发生，是要率领朔方军队出征的。
将军府有三个子嗣，老大老二都是男丁，皆已成年，随父出征在外，只有老三是名小姐，十岁上下，娇养府中；但可能是将军的血脉确实够烈，这三小姐也是个喜欢耍枪弄棒的，不好女工，却专好武艺，常感叹自己年幼不能上战场随父兄杀虫，所以在这朔方城中，就折腾的鸡飞狗跳的，不是为自己选亲卫军，就是选侍从走狗，一句话，就是她父亲行军打仗的那套把式给放在了城市中。
她的地位超然，也就是一群孩子的瞎胡闹，所以也没人来管她，由得她折腾。
表兄弟两个赶到城西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群的闲散孩童，基本上都是吃不饱饭的，习不了武的，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哪怕是将军府出身，能吸引的也就是这些货色了，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吃的，至于其他，就呵呵了。
广场高台上，巨大的石椅中，坐着一个脚还够不着地，头也没过椅背的小姑娘，一身特别改制过的戎装，衬着她粉妆玉琢的婴儿肥的俏脸，李绩只远远一望，心中便一动……
这整个就是一个成年版豆腐庄的少年微缩版，都说女大十八变，说的就是不管男孩女孩，长大成年后和少年孩童时多少有些变化，甚至有的会变化很大，却是极少一成不变的，这不符合客观规律，因为人的骨骼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化的，而这个少儿版的豆腐庄，却不知为什么和成年后的一模一样？
这也不算什么，也许这也是天道给他李乌鸦的补偿？之前三次转世，就没一次是相像的，这一次可能是为了平复他开始变的浮燥的心情的吧？
也挺好，下手时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第1796章 需求
孩童们排着队过去，在小姑娘面前接受他的恩赐，因为有将军府军士维持秩序，所以也没人敢出妖蛾子，
这小姑娘也不简单，知道收拢人心，每份食物都是由军士递上来，再由她亲自交与，很懂得恩自上出的用人之道；当然，也不过是一张大饼，或者几个包子馒头之类的东西，也不用指望她拿出大块的肉食，就算是将军府，面对这么多的孩童，分个几次肉也能把府里分穷了。
肉食，那是只有真正的战士才能得到的奖赏，别说是这些大部分和三毛一样的苦哈哈瘦弱的豆芽菜，就算是他们进了武馆学习的兄弟姐妹，在没有得到真正的战士资格承认时，也没有享受肉食的资格。
三小姐的心情明显不怎么样，因为在面前走过的这些同龄人都入不得她的法眼，他们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太瘦弱，而且，没有上进心！对食物的热情远远高于当她的亲卫队！
虽然明知道当她的亲卫队就能获得更好的待遇，但城里的孩子们谁不知道三小姐的严厉，她用类似父亲训练成年战士的方法来训练这些孩童，谁受的了？多吃的食物还不如消耗的多，还有可能未来被派上战场，谁愿意？
当然是骗了食物就走比较合适。
一个个的孩童在她面前走过，接受她的食物并献上最美好的祝福，但却只有几个最终被她拉入自己的亲卫队童子军，实话说，就这几个按照历史过往，最终能坚持下去的也未必能剩下一个。
二毛在前面骗了张大饼，身体在矮子里拔将军还算正常的他也被三小姐看重，但却被他装病逃脱，从三小姐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浓浓的失望和无奈。
然后就轮到了李绩，也就是三毛；三小姐连名字都懒的问，因为这孩子不仅身形瘦小，而且满脸是血，乌眉皂眼的，一看就是被人揍的，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看的上，于是直接拿了两个糙面馒头递过来，连话都懒的说。
那孩子却不接，只直直的盯着她，从头到脚，肆无忌惮；虽然还未完全发育起来，但将军府的家教还是让她知道男女之别的，这样赤裸裸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自在，但良好的素质还是让她没有怒形于色，
“你，还有什么要求么？如果吃不惯馒头，也可以换成饼子。”
李绩露齿一笑，白灿灿的牙齿在鲜血未擦尽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我不要吃的！只军中最粗浅的武学，能否赐我一件？家里穷，只能供哥哥一个学武，我们这些小的就没了念想……”
三小姐便睁大了眼睛，好似发现了一块璞玉，这么些孩子中，敢开口向她讨要军中武学的，这还是第一个，不说身体，身体是可以锻炼出来的的，只这份心气就很了不得，
“你来我亲卫队，吃的饱穿的暖，还有军中健者教习，岂不比你独自琢磨要来的强？”
李绩摇摇头，“我年纪太小，家里也有负担，等我学有所成之后，再来报效小姐您也不为迟。”
三小姐嫣然一笑，其风彩照人之处，和李绩印象里深埋心中的那个身影竟是一般无二，让人不得不感叹天道的神奇，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开始慢慢接受蛰的安排，似乎，这样也不错？
军中武学，就是大路货，但大路货它也是货，对象三小姐这样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但对三毛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还真就未必能搞得到！这就是层次之间的差别。
三小姐把手向后一伸，一名军官看的直摇头，也只好从怀中掏出一本竹简递了过来，同时对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瞪眼喝道：
“这是小姐赏给你的，便只能由你一个人观看，若传于他人让我得知，非取了你小命不可！”
三小姐摆手，“你吓他做甚？他还是个孩子，咱们照夜国武学传承的规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要你来多嘴！
拿去吧！还有这两个馒头，吃饱了肚子才好修练，我期待着你成为战士后能报效国家！”
李绩也不推脱，接过竹简和馒头便扬长而去，倒很有些名士不羁的风采，
三小姐就咯咯笑，“总算是有一个能看入眼的，也不枉我此次出来花费的数百斤白面！”
一旁军官摇摇头，“小姐，这种欺世盗名的人多的很，您是久在边陲接触不多，往内陆去的话，这样当街卖狂，靠大言唬人的所谓名士多的很呢，其实十个里头九个都是骗子，剩下一个还是练不成功的……”
……李绩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处废弃的民居中，在他数日的观察中，发现这个世界既没有佛庙也没有道观，也是件很奇怪的事，这是蛰不待见人类两个最主要的修行道统么？还是仅仅是赑屃的选择？
这个地方极少人来，是他一处秘密藏身之所，嗯，其实就是一个玩藏猫猫的地方，就从来没有被其他孩子找到过。
摊开竹简，却没有任何文字，只是一连串的三十六幅人类行走坐卧的图形，上有黑线标明气息运行路径，这便是照夜国军中最普及的元气修行之法——三十六天罡！
这样的东西，普通人在没有师傅或者有经验的军官指点下，就如天书一般，看一辈子也看不明白，可对像李绩这样拥有一，二千年修行经验的人来说，不过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东西！
之所以要和三小姐，嗯，豆腐庄讨要军中武学，可不是为了套近乎，他还没有急迫到那个份上，十岁年纪，又能做什么呢？就不如在将军府养着，静待她的记忆恢复，可比由他来接手保护要安全的多。
他真正的目的，还真就是这套军中武学！因为他很清楚所谓武馆武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实在的东西不多，大多靠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博取人们的喜好，不能说里面就没有真东西了，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他哪有这时间去一一区别，就不如直接取自军中！
军中之学，永远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用，最正宗的东西，因为这是靠杀戮总结出来的精华，只要有了这个引子，哪怕没人教导，以他千年修行的判断能力，自然就能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没办法，谁让这个幻境世界不能修行呢！

第1797章 成长（一）
当有了具体的目标，一切便变的有序起来。
有了军中武学的指引，就能给他这具瘦弱的小身板提供助力，身体强了，打架厉害了，就能在城市中占有更多的好处；但李绩却很少在朔方城中展示他的强悍，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城外危险的野兽群中。
近二千年的心性，又怎么可能为了些许的荣耀就在那些凡夫俗子面前出风头？完全没必要！
只有野外，才是他摄取大量肉食的最佳场所。
这个世界的武力，完全依赖于元气，而要把元气融合进身，就需要大量的高品质血食的催动，在朔方城中他很难低调的完成这一切，野外就是他的唯一选择。
他现在通过血食打磨的，就是纯粹的身体元气力量，就像凡人世界的内力，或者修真世界的法力；至于招术，对他来说就完全没有意义，哪怕这个世界并没有术法道境一说，但近二千年浸淫剑术，还需要学习招术么？
大道至简，大剑无形……洞察，判断，寻机，出剑，结束，这就是一名顶级剑修在哪怕没有飞剑之后，都能做到的极至。
朔方城的家，很少再见到他的身影，每次在留下大量的肉食后，过不了几天他就会继续失踪；他也知道舅母是舍不得吃肉的，肯定是悄悄卖了血食换取粮食，这是他们的选择，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更不能肆无忌惮的猎取大量血食让这个家庭脱贫致富，小富即安就刚刚好，因为他是一个外来者，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迫离开，哪怕这是个虚幻的世界，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这个家庭带来过多的困扰，还是走自己原本的轨迹更自然些。
丰谷祭，朔方城很少的几个节日之一，这个普通的家庭很不容易的聚在了一起，六口之家，一个不少；已经成为了战士的大毛，还有现在比大毛还很少归家，十五岁的三毛，
餐桌上食材丰盛，肉食不缺，这放在其他家庭不可想象，但在这里却已经习以为常；大毛从军中带回的一条腊肉，在三毛扛回来的一整只野兽面前都没有拿出来的勇气，
在这个家里，表舅舅母是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大毛作为战士是顶梁之柱，但现在，所有的家人都很清楚，只有那个越来越沉默的三毛才是真正的灵魂，
舅母早在数年前就不再斥责于他，不是因为他的反抗，而是当那些可以撕裂成人，撕裂战士的大型野兽，甚至虫肉被扔到厨房时，其所透露出的信息就连舅母这样粗鲁的妇人都能感觉到其背后代表的意义。
一家人早已意识到，这个沉默的孩子已经养不住了！
“三毛，过几日城西广场将军府三小姐大比招收卫队，你不去试试么？我估计你去了，大了不敢说，一个兵率的位置是至少的！三小姐去年还问我你的情况，我没敢说，不过我总在想，当初是她给了你那册武学，总是不好一直这么避而不见的吧？”
酒酣耳热后，二毛鼓起勇气问道，这个表弟是越来越吓人，这些话他已经憋了很久，也只有在喝了点酒之后才敢开口；其实也是三小姐的魅力使然，她是朔方城的明珠，尤其是对他这样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
李绩无动于衷，十五岁的他已经比初来之时长高了很多，但体形却和他主世界中的一样，仍然精瘦，钢条一般的身体；这次幻境世界，无论是豆腐庄，还是他，都是沿用的本来面貌，天道的这种做法很上心，有利于双方的沟通，但却因为固于原形而失了变化，好坏也是很难说。
“再说吧！照夜国周围虫族环伺，平静的日子想来也没有多久，需得多备食物，勤练武艺，才是长久之道……至于什么将军府的千金，和我们有何关系？整日想着这些，早晚把小命丢了，还以为自己是情圣呢！”
二毛被说了个大红脸，却是不敢回嘴，早被打怕了；李绩这是大实话，像这些十六，七的少年，最是容易冲动，以为能凭勇武得到美人垂青，那三小姐登高一呼，朔方城必定有无数少年热血沸腾，不顾生死，其实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被荷尔蒙支配的动物而已，要明白这些，非得中年以后，只不过真能活到那时的，又有多少？
这就是高位女性领导者的魅力，他们比男性领导者多了一份神通——刺激荷尔蒙，年轻人不经事，不懂得其中的利害，白白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这就是真实。
当然，对抗虫族家家有责，人人有责，这也是为了生存，
从怀里摸出一只竹简，放在桌上，“这是军中基础，老大可以抽空教教他们，我的方法不合适……”
那是天罡三十六式，民间私传是死罪，老大就有些怕：“老三，这东西，这东西，你……”
李绩淡淡道：“这是我私刻的，不是军中那套，你也不用害怕成那样，高门大户谁家没几套这样的东西？不宣扬出去，谁来管你？”
这个世界的武学很有意思，在军中，士卒所学的就是天罡三十六式，低阶军官学的是星宿二十八法，中高阶军官则是十九冲脉经，像三小姐父亲那样的将军就可以练十三大窍图……不一定全能学会，即使是军中健者，也不过练得其中一部分就成，像是普通士卒，三十六式能习得七，八式已很是了不起，真三十六式全部精通，便高阶军官也比不得，大概如此。
李绩自把天罡三十六式融会贯通之后，就不再满足，潜入军营又搞到了星宿二十八法，十九冲脉经，甚至在去年潜入将军府学到了十三大窍图，这个过程，花了他八年时间。
其实除了开始的天罡三十六式外，其他军中武学越往后，因为有了基础就越好理解；李绩是什么人，能够自创道统，对身体了如指掌的大修之士，越往后的武学对已经入门的他来说越简单，到了十三大窍图时，整个武学与他自己的推断也没无异，再往上大将军级别的九难章，三分气，已经不用再去偷学，他自己都能推的天衣无缝。
不过如此。

第1798章 成长（二）
在家人眼中，三毛越发的神秘，一出年余不见人影已是常态，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不说，也没人敢问，至少这片区域的人们都知道了这个家庭的老三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是个敢于独自外出并猎杀野兽的家伙，这意味着强大的个人实力，也就保证了这一家能过的安稳一些，不会被人随便欺负，毕竟，在这个世界，武力就代表了一切。
李绩可并不仅仅是出去野外猎杀野兽为自己加餐，那不过是他初来这个世界头二年才会做的事，现在的他早就不在附近区域和那些在他眼里和绵羊没什么区别的野兽周旋，他的目的地更深更远，远远超出了边陲城市朔方的控制范围，而是深深扎入了虫族生存的空间之内。
只有凶残的虫子，才是他高看一眼的对手。
这也是他很奇怪的一点，这个幻境世界中的虫子实在是太惟妙惟肖了，真的好像和宇宙虚空中真实存在的虫族一模一样，除了没有修真能力没有神通，其他关于身体的东西，如出一辙，完美复制。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他可以对种类无数的虫族做一个精准的，近距离的了解，不再像在主世界时用飞剑蛮力剖开，而是充分了解它们的身体构造，习惯特征，薄弱盲点；如果有一天他回到主世界再面对虫族，他能至少少花一半的力气来对付这些虫子。
这就是他不断深入的原因，技不压身，哪怕这种高武的能力在回到主世界后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别说近身用剑砍，在宇宙中数万里外虫子就可以被他斩成灰灰，又怎么可能有这样近距离的机会？
但他仍然乐此不疲，未来的事谁说的清呢？
他很怀疑蛰在这次豆腐庄的轮回中有什么阴谋，还勾搭上了赑屃，或者是威胁，或者是赑屃的某种不情不愿下完成的这次幻境，所以，他需要强大自己，最起码，别在幻境中被人灭掉！
对这次幻境的性质，在数年经历后他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赑屃是参与者，但肯定不是主谋，而是某种参与度的合谋或者被胁迫；他和豆腐庄是主角，这一点没什么问题；可能在主世界赑屃附近的那些虫族比较倒霉，被蛰直接拉来了幻境世界，限制了它们的神通能力，成为他这个主角的磨刀石。
还有些问题，比如晴雨伞在哪里？赑屃是以什么方式参加的这场游戏，是幕后？还是有角色演出？最重要的是，蛰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可不相信这仅仅是一次天道对他的补偿，一次心理安慰！
他李乌鸦最擅长的就是甩人鸡汤，对什么汤有毒，什么汤没用，那是再清楚不过！
这老王八，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这次深入虫族占领区，他一去便是三年，遭遇到的虫族种类无数，手刃之下，也是杀虫无数，其中也有很多次生死关头，都被他一一化解，毕竟，近二千年的老鸟，偷袭的祖宗，爆发力的顶峰，只要虫族没多到以一个族群来围困他，也就不能实质性的伤害到他。
他不懂虫族的交流方式，但是，在长期和虫族打交道的过程中，也看出了一些浅显的东西，他发觉，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有某种力量在统合虫群，是不是针对他而来，他也不清楚，但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回避。
这里毕竟不是宇宙虚空，他也不是纵横捭阖的剑修，他最擅长的纵剑术因为不能飞行而没什么大用；现在他在这个幻境世界的实力，最多只能做到一跃百丈，就是一种滑翔，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这样的实力对付个体的虫族没有任何压力，哪怕是高等虫族，但一旦被围上也是很麻烦；这就带来了他的第二个疑问，这里的虫族的智力似乎和主世界虫族的智力相去甚远？
在主世界的虫族在战斗中，对于一些基本虫群战术的应用的很高的，否则这个种族也不可能百万年来一直在宇宙各界肆虐而无法根除；在李绩的深入虫群领地时，他有意的过份深入挑衅过几次，虽然很危险，但这是他发现真相的一种手段，结果让他迷惑，也许是虫族进来幻境空间变傻了？也许是蛰刻意的约束？
有这个必要么？哪怕他身死在这个幻境空间，也不过是回到原来的身体当中，就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的？
在试探出虫群的迟钝反应后，他就不再轻易冒险，至此，通过对虫群的杀戮他得到了一些信息，但又似乎什么也没得到。
到今天为止，是他进入这个幻境世界的第十年，也是三毛这个身体的十八岁，现在的他长的和李绩完全一模一样，不仅是身体，也包括灵魂。
通过野怪虫族找到某些答案的可能已经不可持续，那么接下来，他只能走另一条线——主线！
回到朔方城，享受他和豆腐庄的团聚，然后慢慢在岁月中逐渐了解真相！
他越来越讨厌蛰了！
毛家老三回来了，这在附近左右街坊邻居中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大家本来以为这家伙已经死在外面了呢，毕竟三年不回，外面又那么乱……
这只是个小新闻，接下来的才是大新闻：就在三毛回来的当天晚上，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大人物前来造访，引起了左邻右舍的无数猜测。
来的人是将军府的千金，三小姐，朔方城的明珠，城中几乎所有年轻俊彦的私慕对象，其中有巨贾豪室，也有军中英豪，还有权贵子弟，但这些普通人眼中的精英人物却没有一个能入了三小姐的眼，大家都份份好奇她是否早有意中人，毕竟在这个世界的女孩子成亲嫁人还是很早的，十六岁就嫁作人妇的比比皆是，十九岁的就凤毛麟角了，如果不是三小姐的身份地位放在那里，城里早就传出闲话了。
这样一个人物，趁夜来到家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毛家，是什么意思？

第1799章 相聚
和邻居们的惊讶不同，毛家人简直就是震惊！
二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好，全家人都木呆呆的，看着明眸善睐的三小姐来到简陋的屋舍中，手里还提着各色礼盒。
“你们都回去吧！今晚我不回将军府了！”
三小姐的话让手下的随从个个目瞪口呆，这是身份尊贵的将军之女该说出来的话？
就在众人无所适从之时，三小姐却大大方方的把手中的礼物一一交与毛氏家庭成员，从表舅表舅母，到大毛二毛四妞，唯独没有倚在门框旁微笑的三毛的，
然后，三小姐轻盈的飘过众人身旁，仿佛他们都是空气，来到三毛身旁，
“三毛？这名字可真难听！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因为礼物就是我！”
……对二毛来说，这是他这一辈子最难熬的夜，要忍受心中的女神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偏偏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兄弟！
他也知道，三小姐和他没有一个铜子的关系，在朔方城中，像他这样的青年还有成千上万，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吃这份飞醋！
但他就是无法割舍下自己心中的那份爱慕，那是伴他渡过整个青少年时代的精神支柱，又怎么可能说丢下就丢下？
尤其是，每当他用凉水冲遍全身，打算回去睡觉时，紧挨他的房间，从三毛的房间中传来的一些奇怪而又嘈杂的声音！
今夜无法入眠！
无法入眠的人，今夜在朔方城还有很多，小道消息总是传的飞快，尤其是这样香艳的八卦，而将军府三小姐的拥趸又是如此之多，所以，当天色依然昏暗，雄鸡还没有啼鸣，毛家的破院外已经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找那个吃了天鹅肉的赖蛤蟆的麻烦！
三小姐慵懒的趴伏在三毛的怀中，准确的说，是豆腐庄缩在李绩的怀中，眉眼弯起，妩媚之色让李绩欲罢不能，
“李绩，外面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办？”
李绩的脸皮何等之厚，无所谓道：“人是你搞来的，自然由你去处理！你说你这处事，都转生几世的人了，还这么毛燥，顾前不顾腚的。就不能悄悄的来？或者我去找你？你这样一搞，这毛家是没法待了，你得给我寻个好去处，要高屋大宅，美食烈酒，让我也好好享受一次将军府乘龙快婿的滋味！
吃软饭，我最喜欢了！”
三小姐就吃吃的笑，“我不来找你，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就别像前几世那般，相敬如宾的装那圣人！
放心吧，等稍刻将军府的军士来了，咱们就去城外的猎庄，那里的环境不知要比你这狗窝强出百倍千倍，
李绩，你这被子多少年没用了，一股子霉馊汗脚臭味，真恶心！”
李绩就无语，“你以为我想啊？都是蛰那家伙把咱们弄进这样的幻境世界中，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不能修行，那当然所有凡人的毛病就都避免不了，出汗算什么，还打屁磨牙呢！
你别光顾着说我，你自己睡觉打呼噜你知道不？”
两人一番胡闹，李绩想起了一件正事，“你现在还是不能修行么？哪怕在幻境？哪怕是元气高武世界？”
三小姐撇撇嘴，“不能！天道似乎控制的很严！不允许身体内有任何非自然气息流动，不管是法力，还是元气内力都不行！不过我有你在，还需要什么实力呢？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过这一辈子，不用整日想着如何与天斗与地斗的！”
李绩就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种灵魂接触相会的方式很别扭！因为没有真实的身体，真实的世界！
以前我就总觉得这一个人呢，只要灵魂还在，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但现在看来，没有灵魂的身体是行尸走肉，而没有身体的灵魂则孤魂野鬼！
都让人不舒服！”
豆腐庄却有不同的看法，“但行尸走肉和孤魂野鬼还是有区别的！如果让你选，你会选哪个？
我倒是觉得，哪怕这里是虚幻的，但最起码它能满足我们灵魂的需求！而不是像之前的三次，真实是真实了，却残酷的让人不想再来！”
两人都尽量避开一些尴尬的话题，比如那一世的李心眉，因为这会引出一个他们无法回避的人物，安然。
“你来这里，将军府中会不会有麻烦？毕竟，这是不是有些太惊世骇俗了？”李绩换了个话题。
豆腐庄就一笑，“放心，我这一世身体的父亲现在军中效力，还有两个哥哥也一样；我母亲早逝，现在府中掌事的，就只有个二娘，她不敢得罪我的，在将军府，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软弱！”
其实豆腐庄说的对，有精神在，就总比行尸走肉要强，这世上不存在尽善尽美，最起码这次幻境相遇，他们拥有了很长的相处时间，不需要在豆腐庄最后一刻才明白真相，这让他们的这数十年的相处，质量会很高，能做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
李绩信守言诺，果真没有出头，而是在众多军士的护卫下，被将军府的一架马车拉出朔方城，和他软饭形象相反的，是豆腐庄扮演的三小姐，延续了她一贯的强悍作风，骑在高头大马上，纵情奔驰，就像土豪纨绔在乡下抢了个良家女子，志得意满，洋洋洒洒。
吃软饭，一直就是李绩的梦想，可惜，前世的他普通的没这资格，现在的他又强大到找不到能给他提供软饭的人，所以，哪怕是在幻境中，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有了自保能力之后，他打算这一辈子就这么吃软饭吃下去算了，反正短短数十年，对他在主世界的生命来说，不值一提。
他的软饭生涯持续了一年，这一年中，有无数装赑打脸的机会找上了他，各种场合，各色人物，文的武的，明的暗的，阴的阳的，简直就可以出一本捐脸被打大全，但他从未出手过一次，就只是冷漠看待身边出现的一切。
豆腐庄是最好的妻子，为他挡下了所有的风风雨雨，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在主世界中已经达到了接近神的程度，当这样的人再回到正常世界，又是个幻境中时，他怎么可能有兴趣去欺负那些在他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的东西？
完全找不到快——感嘛。

第1800章 变故
李绩不是这么没追求的人，哪怕他真的有的是时间，哪怕他真的很珍惜和豆腐庄相处的时光，可作为一名修士，一名典型的阴谋论者，在心中没底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做到真正沉下心来享受这一切？
享受的前提是无忧无虑，像现在这样被莫名其妙的搞到这么一个地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没心没肺的昏昏庸庸过日子？
但他找不到针对的方法去探寻这一切，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是虫子？还是蛰？或者赑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幕后操纵者不可能就让他这么快乐无忧的陪老婆过一辈子，如果真是就这样了，他也认头，感谢天道！
但如果真的有目的的话，只要他自己忍住，就一定有变化找上门来！
一年后，变化来了！
不是个人的变化，而是这个世界的变化，照夜国和虫族的战争在漫长的相持下，终于出现了倾斜，人类军队在白石滩惨败，十数万精英战士在此次战役中丧生，照夜举国大哗，国运命在旦夕。
在损失的将士中，就包括了三小姐的父兄，他们为国捐躯，血战成仁，和大多数深爱这片土地的将士们一起，永远留在了白石滩，尸骨不存；因为虫族是个食人种族，他们从来不会考虑军粮和后勤供应的问题，只要有人烟，他们就能继续前进，除非走到广阔的无人区。
噩耗传来，举国震动，每个城市都在厉兵秣马，准备汇聚起来，与虫族再决雌雄，但从将军府高层传来的消息却和普通百姓得到的消息不同，作为将军府的唯一后代，在这个国度世袭的官职体系中，三小姐就成了将军府唯一的继承者。
“这次失败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人族大军在军势占优的情况下却遭此惨败，其中另有原因！”
豆腐庄这时已经进入了三小姐的状态，这也不能怪她，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哪怕只是个幻境世界，也不能遗忘，这也不是豆腐庄的性格。
李绩就叹了口气，“朝中有奸臣？他能得到什么？这是两个种族！可不是同种族的内战！引狼入室之后，他能在虫群里当官？”
三小姐瞪了他一眼，“不许你这样阴阳怪气的！你是人族，到哪里都是人族！
我们大家怀疑的是当朝国师！他确实是人类，可他也是照夜国唯一一个有可能从高武境界跃升至修行境界的人，所以他的行事，就不能按常理计！”
李绩伸了个懒腰，“为一己之私，拿人类生存环境做代价换取自己的修行权利，这确实不可原谅，问题是，你们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没有证据可不能胡来，否则人族内乱，那才是毫无挽回的余地！”
三小姐正色起来，不再是平常那一副小儿女的模样，“李绩！虽然我修行时最高境界也只达到了金丹，和你现在达到的高度不可同日而语；但我以为，无论修到何等境界，都不能忘了自己身为一个人类的基本义务！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子，玩世不恭，甚至在人类灭顶之灾面前都显的无动于衷，怀疑这怀疑那的，
我会替父出征，率领朔方城后备军队向国都出发，和我一起的，还有周边很多城市的军队；我们将在国都下聚合，而虫族大军在攻破白石滩后也会从另一路进逼国都。
那里，就将是人族和虫族的决战之场，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哪怕这辈子和你相处便只有这短短一年，我也会用余下的生命去为人类拼出一个未来。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或者一起结束！”
豆腐庄，嗯，现在她是三小姐灵魂附体，就这么甩给李绩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她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变的这么的冷漠，这就是修士高境界的后遗症么？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以后不再转生！
李绩就叹了口气，豆腐庄还是那个爆脾气，和她温柔起来根本就是两个人，不过这符合她的性格特点，直率真诚，眼里不揉沙子，她可以以千金之躯不顾世人嘲笑住进他那个破旧的狗窝，也可以抛弃未来数十年的相处，抛弃等待了千余年的相逢而毅然投入战争之中！
只为践行一个幻境中的理想！
和她相比，李绩在大义上是远远不如的，活的久了，经历的多了，就变的疑神疑鬼的，把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看作是对自己的阴谋，这是病！
如果天道就是好意让他们夫妻重逢，凭慰一生呢？如果蛰就仅仅是个传信的使者，并没有自己的目的呢？如果赑屃就是在听到了蛰的计划，觉的自己有义务帮朋友开开心心的过一世夫妻生活呢？
修行中不仅有阴暗，也有阳光！当你用阴暗的目光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你就只能看到阴暗！当你用阳光的心情去面对这个世界，你看到的就是美好！
我特么的真是有病，怎么自己给自己灌起鸡汤来了？
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任豆腐庄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哪怕他真的觉得，多豆腐一个不多，少豆腐一个不少，一个国家的存亡，就少你一个了？还是虚幻的世界！还有某些不可控的未知！
所以，在三小姐一身戎装准备代父出征时，他也光荣的成为了亲卫队的统领，负责指挥整支军队最精锐的一支力量；这支军队和她父兄带走的不大一样，老兵不多，新兵不少，为了凑齐数量，甚至还有不少还没成为真正战士的后备武者，他们会很快成为战士，前提是在战争中活下来，
聚兵并不顺利，因为三小姐可不是她的父亲，换个她的兄长来都要比现在顺利的多，在朔方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哪怕将军位置是世袭的，但也有意外发生，比如现在将军府的状况。
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仅仅想凭亡父的身名，和一点自己在朔方城胡闹创出来的声名，又怎么可能让城中许多老奸巨猾者信服？
他们当然也有自己的道理，谁也不可能把自家子弟交待给这么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女子身上！

第1801章 成军
李绩没奈何，还得自己来！
豆腐庄眼高手低，空有激情，却无经验，生生是赶鸦子上架，把他架在火里烤。
好在，也不算什么。
李绩加入亲卫队的头一件事就是——揍人！
千人的亲卫队，这里可大部分都是将军府中老兵，没有滥竽充数的，就站在校场准备看这个传说中吃软饭的小白脸的笑话；及至见面，他们就更加的失望，因为这个吃软饭的甚至连基本的小白脸招牌都没有，长的太普通，瘦瘦高高，在亲卫队颜值中甚至都排不进前三百，让军士们对三小姐的口味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或者，是因为天赋异禀？
李绩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跳进队列中就开始揍人，军旅之中，哪有脾气软的？尤其还是骄横自大，目空一切的亲卫队，谁都认为自己有两把刷子，平时打架斗殴就是常态，既然这小白脸找揍，当然要好好招待他一番！
于是混战开始！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校场躺倒了一地，没有一个能爬起来的！从一开始的只动拳脚，到最后有火暴者抽出刀枪，也不能改变这样惊人的结果，以李绩作为修士对人体构造的熟悉，他很容易做到伤人不起，还不真正伤重。
大马金刀的在点将台上坐下，裨睨群雄，
“老子能上将军的女儿，是老子有本事！
老子拳头大，所以老子上得，你们上不得！
有反对的么？”
整个校场寂静无声，千人打一个，若说开始时还不太好意思群殴，可随后便是人山人海，前面的用拳脚，后面的用长棍，还有打急了眼动刀剑的，随时随地都是几十个人围着，这是凑不上前，如果能凑上前，就恨不得千人一齐上，结果怎样？被人揍的狗子一样！
没话说，没脾气！
远远躲在旗门下观看的三小姐本来还看的眉飞色舞，想自己的情郎这一番出手，谁还敢说他吃软饭？谁还能说她眼光浅？但情郎这一张嘴，立刻露馅，不由得啐了一口，带着几个贴身女兵离去，真正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打服了众军士，剩下的就好办了，军队要形成战斗力，无非是奖罚分明，令行禁止，李绩悬重赏，又允诺军中升职只看军功，等等措施一出，也就有些像样，毕竟是和虫族战斗，也不需要特别的动员鼓励。
亲卫队是精锐力量，剩下的用乌合之众来形容有些过，但其中一多半没上过战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甚至有很多连虫子都没见过的，指望他们能勇敢战斗就有些不太现实。
所以他对大部队的建议就只一个，裁人！
“人多些不好么？咱们人族在白石滩惨败后本来就人手不足，你却……”三小姐有些不解。
李绩就解释，“人类的本质是从众，这一点在军队中尤其如此，在面对虫族时，有一个军士胆怯后退，就会带着整个小队后退，进而引发整个军阵的崩溃。
同样的，一个人表现出了超常的勇敢，就会引发所有人的血性，让他们发挥出比正常状态更强大的战斗力。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你觉的你那些连虫子都没见过的所谓兵士，应该属于哪一种？”
朔方城的军队，在艰难中成形，以李绩半吊子的眼光都能看出其中的各种不如意，他也没那能力在短时间内捏合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出来，也只能凑合，好在虫族的纪律军阵还不如人类，所以也有的打。
他有直觉，真正的胜负并不在军队的碰撞上，只不过到底在哪里，他现在还看不太出来。
期间也发生过几次妄想夺取军权的事件，有以势相迫的，也有动刀动枪的，但在李绩保护三小姐基本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所有的阴谋都一一化解，将军府的威严在突发事件中经受住了考验，因为他们有千名老兵。
一万名朔方城军士开始向国都开拔，这不是个轻松的行军，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也需要至少数月时间，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就很考验指挥者的能力，不过这一点有三小姐和她的亲卫队，都是跟随老将军南征北战过的老军，应付起来倒也过的去。
“为什么你们就能认定乱国者就一定是国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还有国主，宰相，大将军等等？是才发现？还是一直有怀疑？如果早有怀疑，为什么不提早未雨绸缪？”
李绩就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在他看来，国师这个位置作为叛徒，祸害，大反派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些，高的很不正常，尤其是在传记小说界，这个职务就几乎是为大反派定制的一样，这很没道理，传记不应该映照现实，国师作为一个单纯的职位也未必就比其他位置更重要。
三小姐皱着眉头，那是一路上被这万名军士给愁的，在朔方城小打小闹的聚些孩童少年玩战争游戏，毕竟和真正的战争不同，现在别说两军交战了，就是把这万人平安带到国都，中途别有太多的逃兵病患，都是一件了不起的成就；也只有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她才明白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将军？就是带兵吃吃喝喝的嘛……
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乌云压顶，越发的厚重，这不是下雨的征兆，而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其中作用影响，仿佛翻滚的云团中蕴含着某种至深的规律，这样的规律在朔方城还有些模糊，隐隐约约，但越是接近国都，规律便越来越清晰。
“照夜国，以前的天空不是这样的！老一辈的人都说，那时的天空很蓝，白云渺渺，清澈见深；变成这样子，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那时我才刚刚出生，你嘛，还未成形！”
李绩苦笑，“说重点，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改变了天地运转的规律？这可能么？一个高武的世界，却有人做出只有高阶修士才能做到的遮蔽天日？而且还内含道蕴其中？
实话说，这是只有真君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还是要精通此道的，你们又凭什么确定就一定是国师干的？‘

第1802章 迷雾
三小姐的回答很坚决，“不需要猜，事实就摆在那里，在国都有一个很著名的建筑，就是国师的通天塔；塔高百丈，比王宫最高的建筑都还要高些，这些遮蔽天空的黑雾，就是从塔尖透出，从而覆盖国都，再向四周扩散，从而覆盖整个照夜国。
现在，二十年过去，黑雾暗云所覆盖的区域怕是已经包括虫族生存之地了吧？你没去过国都，所以不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用猜，国师也从不隐瞒，一看便知。
所以我们都认为，虫族只所以大举进攻，恐怕也是国师的黑雾暗云影响了它们的生存环境，忍无可忍之下，才有这次的反扑，战争的根源，便在于他！”
李绩就无语，“战争的根源能在个人身上？根源就是我们是人，而它们是虫好吧？
原因？放这些乌七八糟的雾霾有什么原因？能达到什么目的？是为个人的武学？还是为消灭不安份的虫子？
可惜这地方也没个环保部门，否则这么排污的话，就算他是国师，也得罚他一个底掉！”
三小姐早就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二十年前通天塔初成时，国师就放言，他要为照夜国谋筹一件大功德，把武学的力量再往上提升一个等级，这样的话，人类就有力量能够做到彻底消灭虫族。
我觉醒往世记忆后才明白，他说的意思，就是要把高武世界给转化成修真世界，如果成功，虫族当然不值一提，斩草除根不在话下。
这些黑雾暗云，就是国师改变天地运转规律的尝试，收敛元气，释放灵机，为未来的修真世界做准备！
虽然我修行时的最高境界只是金丹，可是每次越接近国都，都能真切的感觉到那道蕴灵机越来越盛，你的修为见识远超于我，我就不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你根本就在藏拙？
李绩，你给我说实话，到底看出了什么！”
李绩就苦笑，“肯定上看出来些的，才一进入这个幻境空间就看出来了！我能跟你说么，你不能修行，说这些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徒自神乱！
虽然我喜欢吃软饭，不过这点担当还是有的，这些外面的事，我来解决！”
三小姐听的甜蜜，这人有时很操淡，但有时又很会说话，这让人又恨又爱的，最是折磨人，让她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李绩接着道：“这么说来，这国师也是个有大志向的？却不知你们现在为什么却认为是他导演了白石滩的悲剧？
他努力把这方世界改变成修真世界，也是为了人类的生存……”
三小姐摇头，“初时我们也这么想，包括我父亲，以及那些在照夜国权重之人，这也就是通天塔放黑雾至今却没人管的原因！
可是近些年，国中有识之士开始觉的不对劲，他们开始怀疑国师只不过抛出一个大画饼，行的却是自己的私人目的，只为自己的长生不老。
因为另有原因，大家发现，虽然国师的改变天地，改变元气确实对人类武学有极大的提高，人类从能纵越十数丈远，到了现在以及能飞跃百十丈远，这都说明国师的改造是成功的，但这里有个问题！
问题就是，哪怕人类最近十数年来武学修为大涨，但在面对虫族时仍然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不如之前个体对虫族的对比，因为，虫族同样在这样的天地改造中受益，甚至，比我们人类受益更大！
那么，真如果变成了一个修真世界，到底是人类消灭虫族呢？还是虫族灭绝人类？”
李绩大点其头，“有理，有理！这么说来，这国师确实可疑，就没人去问问答案么？”
三小姐秀眉紧锁，“在三年前，国师对外宣称改造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遂封闭通天塔，再不与外人接触；他现在大概是已经摸到了一丝修真的力量，所以我们凡间力量，哪怕是元气充盈的武学高人也无法上塔，
我估计是借助法阵的力量？我没上去过，眼光境界也不成，恐怕到时还真得麻烦你去看一看，毕竟你的境界曾经到过很高的阶段。
让你冒险我很不安，彼时我会和你一起上去，生死同衾！”
李绩握住了她的手，温柔道：“义不容辞！虽然我这人有时确实很懒，但如果有美人儿在后面推着，也不介意偶尔当一次救世英雄的！”
三小姐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真是头懒驴，不推不动，阿花都比你强！”
一说起新月福地的那头草驴，两人心中都充满了甜蜜，那可是他们走在一起的唯一见证，可惜……
一路前行，又聚来两支军队，不仅人数比他们这支多，而且领军者也是军中德高望重的人物，在他们面前，三小姐连小字辈都谈不上，自然而然的，别人就希望把朔方城的指挥权交出去，
三小姐和李绩对视一眼，皆是明了对方心中所想，他们两个究其根本都是修士出身，信条从来都是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控，又岂容他人染指？
三小姐断然拒绝，自然引来另外两方的怒意，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女子，有什么能力指挥一支大军？真遇到虫族打了败仗，枉自白送这许多热血男儿。
一名将军喝道：“值此多事之秋，不宜内哄！军中事，当以军中规矩解决，如此便斗将吧，诸位以为如何？”
另一路的统领欣然同意，让他们意外的是，朔方城一方也没示弱，半点推脱没有；本来还以为能趁朔方气馁，一鼓而下拿下指挥权呢，没想道这女子看着娇嫩，内心却很硬气。
也罢，打败了朔方军官再夺军权也是一样，也多费不了多少事。
斗将，是这个世界军中解决问题纠纷的一个重要的方法，一般存在于内部之间，不愿意出现大规模死伤的情况下；其成因是因为每座城市比较独立的地位，只有在国家存亡，军队大规模集结时，决定指挥权的一种方式。
这样的比斗分几种规模，有九将之比，七将之比，五将，三将……以他们现在的规模，也就勉强够的上五将之比，
所以那两方军队各站出五名高级军官时，看到朔方城就只站出来一个，就很是奇怪。

第1803章 行军
一名将军就很好奇，“你是何人？能否代表朔方城？贵军如此疲弱，这是连五个拿的出手的战士都凑不出来了么？”
三小姐柳眉带煞，露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我朔方出一人足矣，军权如何归属，由他胜负而决，绝不食言！”
那将军就更感兴趣了，他们这些军中好手，都至少是修习过十九冲脉经，甚至十三大窍图的，而且在和虫族的战斗中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九死一生，可不是小年轻在武馆学习几年就能比拟的，别的不说，单只站在那里的一股铁血杀气，就让人望而生畏，脊背生寒，气势都没了，还打什么打？
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上下，面容普通，一副酒色过度的苍白，站没站姿，坐没坐样，歪歪斜斜，毫无气势，这样的人，是来送菜示软的么？
“你要小心，实在不行就干脆认输，不要充硬反倒伤了自己……嗯，你叫何名？军中何职？负责何等军务？这是我照夜比将的规矩，人人都得做答！”
“这么麻烦！”
李绩歪棱着身子，最近些时日夜夜征挞，确实有些累了，也不能怪他，行军无聊，晚上睡的又早，实在是没事干……
“我叫毛三，朋友们也叫我三毛，嗯，腿毛的毛……
职务嘛，是没有的，就在亲卫队里混混日子，能吃饱饭，顺便还能从过境洲城时偷鸡摸狗打打牙祭……
负责何等军务？这个倒是有些，不过我值的是夜班，就是为三将军暖床铺被，顺便加油打气，嗯，也是个体力活……
最近有些腰疼，您别见笑，我就是个吃软饭的，没招谁没惹谁，不值当你们这么大的架势摆起来……
放松，放松……”
他这番话听的将军们目瞪口呆，却把三小姐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的嘴真正是臭到了极点，偏还不自知，也是个奇葩。
奇葩归奇葩，斗将还得斗，就当是捉弄个小丑，大家娱乐娱乐也蛮好。
……一刻过后，军帐之内倒了一地，不止那十名出来斗将的，也包括其他军将甚至是主官，除了朔方城有限的几个人外，就没一个是站着的，这早在几名朔方亲卫军官的料想之内，他们都是经历过的，这算什么，还有比这更大的场面，还不是一样？
在他们眼里，如果不是年纪的原因，他们都宁愿相信这是国师亲临在场。
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战法，招招同归于尽，可次次尽的都是对手，快到极致的冲击，精确的控制，在这个可怕的家伙面前，他们仿佛就是个孩子！
就是一下！
“我们，我们愿赌服输！”那将军躺在地下，知道他们碰到了了不得的元气宗师，败的不冤，可这么年轻的元气宗师，之前为什么没听过？
“我……”
三小姐正要说话，却被李绩打断，“我们朔方从来没有说过要谋夺你们的军权，这么多人，老子哪里管的过来！
各走各的路，没事别来烦老子！”
当几人走出大帐时，三小姐就很恼怒，“李绩，为什么不接收他们？我看他们兵强马壮，岂不正好可以壮大自己？”
李绩就叹了口气，“你还知道他们兵强马壮？不过是一次个人之间的较技，和两军对峙是两码事好不好？
冒然拢在军中，就有无数的麻烦和变数，还就不如各走各的；不过你放心，要想收服他们也很简单，只要打几次胜仗就好，到时他们自己来投，就比现在强扭的瓜要甜很多！”
三小姐一听，确实有理，不过还是佯怒道：“今晚你睡帐外，不许进来！”
朔方城去往国都的路程大部分都在照夜国内，理论上这样的行程是不可能遇上虫族的，但自人类白石滩一役惨败后，也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以数量取胜的虫族举族入侵照夜国，除去主力虫族大军外，更有无数的零散虫族冲入人类国度，它们大群上万，小群上千，开始在照夜国内横冲直撞，肆虐杀戮。
几乎每座人类城市都龟缩在高高的城墙之后，抵御虫族可能的入侵，也只有到了这时，亲卫军的高级军官才开始真正佩服起那个吃软饭的来，不是他的坚持，裁掉一半军士让他们加入城防，现在的朔方远征军已经打道回府了，因为没人能放下自己在朔方的亲人，让他们毫无掩盖的暴露在虫族的骚扰下。
万名军士，不足以野战取胜，也防不住真正的虫族大军，但虫族军队的方向是国都，如果面对的是那些零散的虫群，那么防御下来还是有很大把握的；人类在战争中的表现就是依靠城墙的防御战打的极为出色，而野战就比较糟糕，现在这万人留守有城墙为掩护，又有保护家人家园的动力，安全就不用担心。
后顾无忧，就有了一战的勇气，而另外两个城市的军队就有些心不在焉，家园处于被威胁之内，父母孩子在危险之中，谁还能做到一往无前？
于是在接下来和虫群的几次碰撞中都吃了大亏，最后还是在朔方军的帮助下才没有彻底崩溃，分崩离析；最后，两个城市的将军找到了朔方的三将军，主动要求合并；他们中的一部分将回转各自城市防御虫群袭扰，剩下的敢战者则继续跟随大军向前，这一次，没人和朔方三将军争夺权利了。
三小姐看着二万人的浩大队伍，那一脸的得色都有些压抑不住，这可是她父亲在朔方全盛时才能拥有的队伍，而她现在年仅双十就已经做到，时也命也，妇复何求？
“你竟然还是个官迷！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李绩在旁失笑道，他也能理解豆腐庄的心态，当初也是新月门的太上长老，位高权重之人，这几世小人物做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扬眉吐气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对她来说，指挥这支军队并不难，有修士的底子在，接受军事常识的速度非常快，又有千名将军府老军相助，有吃软饭的威摄群雄，所以这一路走来，慢慢的也就把她父亲的本事拾了起来，似模似样，中规中矩。
李绩也不去管她，高兴就好。

第1804章 郢都
随着越往内陆深入，碰到的虫群也越来越大，从一，二千到现在的万余，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让士卒们发现虫子也不过如此，也是可以杀死，可以战胜的，信心也就建立了起来。
李绩乐的轻松，只是在遭遇虫族时帮着出谋划策，其他时间的日常则完全甩手，整日骑在马上，抬头望天，魂游天外；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副世外搞人的形象，却只有三小姐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观察天空中元气走向变化的规律！
这可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离国都越近，越能体会天空元气流动变幻的高妙神秘，这已经早就超出了高武世界的局限，就是在修真世界，也是难得一见的大能吞吐运行元气的盛况。
结合他对赑屃的了解，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这种元气变化可能和老赑有关，或者国师就是赑屃，或者赑屃在幕后操纵。
他不理解的是，像赑屃这样的五衰大能，是能够轻易被人拉入幻境的么？哪怕做手脚的是蛰！
对老赑，他是有些不满的，作为朋友，哪怕是为他李绩好，对修士来说这种忽如其来的不告而行也是不可原谅的，这是一名修士的底限，谁又能说的清，你这次是好意，下一次如果是恶意呢？
这样的恶作剧，可以是凡人之间的快乐，但却绝不能在修士之间行的通，因为很可能对对方千年道行造成伤害，尤其是心境上的。
把控自身，把控周围，把控趋势，这才是大修在修行中的真谛，他们不会容许任何超出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因为这意味着变数。
哪怕老赑可能是受人胁迫！
“李绩，你觉得，元气的这种改变真的是对人类和虫族都是公平的么？”
三小姐问道，不能怪她眼光低，她在这几世中修行到的最高境界就只是金丹而已，连元婴都没达到，所以对道境的玄奥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李绩沉吟道：“是的，有教无类！准确的说，对依靠身体的虫族来说还要更有了利些，毕竟人类的能力都需要艰苦的修行，而虫族却只需遵循本能。
在元气世界改变成灵机世界的初期，因为人类的高阶修士在短时间内很难出现，所以处境尤其艰难，就别说什么元婴，就是个金丹，也得百来年的艰苦修行，有这个时间，虫子都生出无数个变异后代了！
如果运气好，再过千年，人类才可能通过修行来和虫族达到平衡，数千年后才有可能通过修行占到优势，而在千年之前，我怀疑人类能不能做到不被灭绝！”
三小姐忧心忡忡，“能阻止他么？虽然只是个幻境，但真的就是完全虚幻的么？会不会和外面的主世界有所勾连？
我看这些虫族，被模拟的唯妙唯肖，就常怀疑它们根本就是从主世界复制投影过来的，否则都做不到这样千奇百怪的不同虫群的不同构造习性！
虫族是这样，那么人类呢？会不会也是某个凡星世界的映照投影？
如果这一切成真，我们就是唯一两个真正只是灵魂进来的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切实关系到某个外部世界的生灵生死！
我们每杀死一个虫子，外面就可能少一个；我们每救下一个人类，外面就可能多出一个！
李绩，我觉得你现在不能再玩世不恭的对待这一切！哪怕可能性不大，我们也必须把这个世界当成真实的世界来对待！”
李绩赞赏的看着她，“豆腐，你是个内心包含伟大的女人，我不是在开玩笑，等你有朝一日能来到我这样的境界，你就知道要保持一个人心中的最本能的善良究竟有多难！
好在我还有你，当我感觉不到时，起码有你在一旁提醒！”
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不要因为我可能和这个国师在外面的真实存在有什么关系，就心存放任；就事论事，在幻境世界我就应该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是留于情面，最终，对人类，可能也对我，筑成大错！”
三小姐很感动，也不顾行军途中有千万人的注视，伸过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李绩的手，
“李绩，我知道我可能让你为难了，对不起！我只是个在幻境中存在不过数十年的女人，韶华终将不在，美丽也会凋零，对你来说，那个外面的朋友可能会陪你更久，几百年，几千年！
但我仍然坚持认为，哪怕在这幻境只停留一年，我们也应该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做不辜负人类的事！
这样的话由一个弱女子来说是不是太可笑？”
李绩柔声一笑，“巾帼不让须眉，我到今日才真正认可这句话！放心吧，你三毛哥是不是男人，今日扎营起帐之后，我就会让你明白！”
三小姐把脸扭过一边，啐道：“就没个正形！”
在真正进入内陆之后，又遇到了几只勤王的军队，也是来自不同的城市集团，但现在的朔方集团军队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人，这么大一票人马，还是一路杀虫而来，膘悍之气溢于外势，却是再没人敢轻言鲸吞，将军们看到三小姐，也不得不挑起大姆指尊称一声三将军。
也不可能再聚在一处，给养就是个大问题，没法补充，所以各依路线，齐头并进，到了这时，虫族的骚扰虫群已经不见踪影，等待他们的，将是和虫群主力的集团碰撞。
四个月后，照夜国都，郢都城已经相距不远，以李绩的眼力，都可以看到通天塔百丈高的塔尖，也只有到了这时，李绩才真正明白三小姐所说，黑雾暗霾为什么说是从通天塔中涌出来这种说法了。
那就真正是从塔尖喷出来的黑雾，扩散极快，就像一只坐在碳炉上正烧的滚开的水壶，壶嘴就是塔尖，不停顿的冒出浓烈的黑霾，冲向高空，然后向整个国度，整片大陆扩散，没有一刻停歇。
叫做雾霾之都也不为过，根本就是根大烟囱，只不过冒出来的东西没有颗粒物，自带某种玄奥，在不断的分解天空中的元气，生成灵机！
仅在郢都周边，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元气空间，而是半元气半灵机，也怪不得王国已拿国师没有办法，这样的形态，大概已经可以修行了吧？

第1805章 会聚
到了郢都城下，人类军队已不可能再群龙无首，国主派出了征战经验丰富的大将军负责统一安排，三小姐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因为单凭朔方城军队的实力，不但应付不了对面的冲族大军，就连自己的后勤保障也维持不下去。
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平原上，人类军队和虫族大军遥遥相对，这是大战之前的宁静，即使狂燥如虫族，在人类军队的人海下，也不得不暂时收起它们一贯的肆无忌惮，
看到三小姐还有些闷闷不乐，李绩安慰道：“怎么，还真想领军战阵呢？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士来打理，又何必斤斤计较？你不是还有个副将的职位么？在一旁学习学习也蛮好。
来时你不是说过了，这个幻境世界真正的危险来自通天塔，来自国师，既然这样，就不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战争之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小姐尤自气不愤，“如果是父亲领军，它们绝不会如此！不过是看我年轻没有资历！这些上位者，就不看看我朔方军一路走来的煌煌战绩么？
什么副将，不过是个安慰罢了，连令旗都没有，自己的亲卫队都指挥不动，就是个摆设，放在这里安朔方军心的！
当我傻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绩失笑道：“不傻不傻，谁敢说咱们朔方明珠傻呢？不过我看那新来的将军也算稳重，还是你父亲的旧识，当不会过份！
好了，不说这些，双方军队都停在这里，人吃马嚼的，怎么耗的起？这是在等什么呢？”
三小姐这才开始谈到正题，“军议上，对这次的大型会战有各种应对，林林总总十来个方案，听的人脑袋疼，其实说穿了就一个思路，后发制人！
要我看，就等人类勤王军队凑齐了打过去就是，还等什么？等它们祸害周边城镇百姓么？”
李绩就笑，“你这脾气打仗可不成，以为是修真界修士斗法呢？你们既然开过军议之会，不知虫族大军中有什么棘手的角色？说出来听听，真遇到了也好提前躲避！”
知道李绩是在说笑，三小姐便仔细回忆了下，“虫族凭实力决定地位，所以位高者就一定是实力最强的，实力强大的就肯定身居高位。
都是些老面孔，螳大圣，铁马陆，灰背虿，鼓上蛉，倒行畉，臭夹蚬，转轮王……十多个呢，不过最近些年，转轮王倒是声望提升很快，都快一统整个各色虫群了，如果不是它，这次的白石滩一役人类也不会败的这么快！
之前的虫族虽然战斗力强悍，却各不归属，很难形成合力，往往一次胜利后就分散掠食，哪像这次这样，竟然长驱直入，直奔国都？
所以军方的判断就是它们有了新的大首领，才能约束大部分虫族形成主力侵我郢都，这里面就螳大圣和转轮王最有可能！”
李绩点点头，“螳大圣就是只螳螂虫怪，那么转轮王是个什么东西？”
三小姐想了想，“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只屎壳郎……”
李绩就无语……
在军营中，其实是禁止随意走动，串营，找朋友，寻老乡的，军士们也不能闲着，天天被新来的将军督促着在校场操练阵法，一个个的甚至比行军还累，但李绩是知道这样做的好处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然，他是不用去的，作为三将军的贴身卫士，他有在军帐睡觉，补足晚上消耗过大的权利的。
其实也不是睡觉，而是在观察天象，试图找出天空中元气灵机互相置换的机理性的东西。
李绩发现，他还是小看了这种元气置换的巧妙，这甚至是超过了他认知的一种大道变幻，显然，这一定是赑屃的手笔，也只有五衰之境的赑屃在准备更进一步时，才能演绎出如此高渺的道意。
想起临被拉进这个幻境世界前晴雨伞的猜测，看来赑屃确实是在准备冲击上境了。
但他对后天灵宝如何冲击上境根本就不了解，更没有直面见识过，门派里的典籍密藏也不可能有描述这方面的知识，连人类上境都恨不得找个永远也没人打扰的地方，就更别提寿元无穷的灵宝了。
灵宝的上境，不是应该耗时颇巨么？这是李绩接触这么多灵宝得到的关于灵宝上境的唯一知识，对天眸系统这些灵宝来说，普普通通数十万年寿元起步，赑屃更是高达百万年之长，它在如此关键的上境关口，就只需要百十年？
而且，灵宝上境时还可以帮助蛰来完成这样一个庞大的幻境？不消耗元气？不浪费精力？
那么，现在的赑屃是处于有意识的状态？还是无意识的状态？
这些东西，乱成一团，搅的李绩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他有个长处，想不通的事就不去想，既然赑屃在借这片幻境演示自己的大道，那么，何妨一观？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出去主世界，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它能为李绩最终能不能成功斩得一尸，提供宝贵的灵宝佐证！
因为灵宝这东西，是宇宙自生成以来，唯一一个没有改变自己修行方式的物种，连龙族都会有些许的改变以顺应时代，唯有灵宝一系永远的一成不变，你说它们保守也好，不思进取也罢，但事实就是，它们总能在宇宙变迁中，寻找到那一丝最纯正的天地伟力，然后把自己融合进去。
现在，有这么一个近距离的机会，能亲身体验这种变化中的种种玄妙，李绩都有些后悔没有早来郢都，也能早点领略五衰大能上境的风采，
这一定是在赑屃的体内！否则灵宝的修行秘密怎么可能这么清晰？当初轩辕剑派很多剑修都在赑屃空间内尝试冲境，也没一个能幸运的感觉到什么，这一方面是机缘不对，一方面恐怕也是赑屃本能的自我防范。
没想到，却便宜了最不想探查朋友秘密的他，也是命数！

第1806章 等待
“你感觉到了什么？国师，是你的现世朋友么？”
三小姐好奇道，她很犹豫，既不想看到这许多的人类惨遭虫族蹂躏，也不想李绩愧对朋友，所以一直就在追问，希望这个国师只是个陌生人的存在。
李绩实话实说，“是，基本可以肯定！不过你放心，我李绩做事，从不以亲疏来论对错，对我来说，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谁都一样！
当然，除了你！”
三小姐眼眉弯起，这是李绩最喜欢看的，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但敏锐的李绩却很明白，她想说的一定是：安然呢？
女人这种生物，可以在任何环境，任何危难之下，还不忘喝口醋的！
……
人类在筹谋，在布置，在准备，虫族却简单的多，它们决定策略的方式就只有一个，谁的牙利，谁的皮厚！
一个大坑中，十余头明显比别的个体更强壮的大虫子打成了一团，互相撕咬，拼死搏杀，最后，只有六头还能囫囵站着，但其中只有一个胜利者，一头丑陋无比的，圆滚滚的屎壳郎！
“我赢了，所以我说了算！”
屎壳郎尖啸，凌厉的音波刺激的旁边的虫群吱吱乱叫，那是表示臣服的信号。
剩下的五头大虫怪中，还有一头不太服气，是头螳螂怪，同样尖啸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最强大，自然你说了算！但我们最起码应该知道为了什么？人类军队越聚越多，现在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以后还不知道会来多少，现在不杀，难到真的要等人类远远超过我们虫族数量才动手么？”
屎壳郎环视左右，大概也是觉的需要解释一番，总不能把眼前这几个大家伙都咬死了，到时谁来指挥虫群？等新的大虫子顶上来，还少不得又是一番撕咬，也是麻烦。
“我有感觉，天地元气在剧烈的变化之中，长则月余，短则十数日，到时候天地巨变，元气不在，嘿嘿，到时我们虫族对人类的优势就会放到最大！到了那时，别说区区十数万人类军队，就是再来十数万，数十万又能怎样？还的是得乖乖成为我们虫族的口粮！”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虽也有感觉，但并不能确定就一定如此！”螳大圣表示怀疑。
屎壳郎再次尖啸，“我在这里实力最强，对元气的感觉最敏锐，我说是就一定是，还能有假了？”
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它认为在一月之内，这个世界的元气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将彻底消失，代之以某种更神秘的东西，这样的变化对虫族和人类都是公平的，他们都将不能使用元气的力量。
但也是不公平的，因为人类对元气的应用要远胜于虫族，他们有功法，有体系，有培养战士的方式，而虫族则更多的是依靠本身被元气打熬的身体力量，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有效的应用！
如果元气突然消失，人类会立刻遭到重创，因为他们仗之和虫族周旋的元气功法都将失去效果，实力损失十去其九，就是些活着的两脚羊！
但虫族就不同，它们强壮的身体还在，短时间内不会因为元气的消失而萎缩，虽然战斗力也有下降，但却降不过半，此消彼长之下，人类的结局就可想而知。
这就是屎壳郎要求虫子们等待的原因！虽然现在虫群数量还在人类之上，但真正打起来谁胜谁负可不好说，所以从长远来看，等到元气消失时，才是最好的发起进攻的机会。
屎壳郎的这番解释总算是得到了大虫子们的认同，在各自首领的约束之下，暴燥的虫群总算是暂时恢复了平静。
……
李绩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这是国师整个元气转换的最后阶段，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由此，转换速度骤然加快，却不是数月前他想的那样，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为什么早不加快晚不加快，就等他李乌鸦接近国都时才加快？对此他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其实照夜国师的计划从白石滩时就已经开始，在那时他就应该预料到元气转换就要进入收尾阶段，所以开始采取手段把人类和虫族往国都处引，至于引来做什么，这是国师，也是赑屃的修行秘密。
“有什么变化么？”三小姐关切的问道。
李绩苦笑，“豆腐你真是天生将帅，如你所料，人类恐怕不得不主动发起进攻，再拖下去必然大事不妙……”
把自己的判断说了一下，和虫族屎壳郎的说法也没什么两样，这让忧国忧民的三小姐忧心忡忡，
“我去找大将军！”
三小姐冲出军帐，飞奔而去，留下李绩再叹了口气，这急脾气，这么急急忙忙的去建议大军出击有用么？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副将，边城将军之女，人微言轻，就是现在统领整个人类军队的大将军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决定！
一支大军，军令所出势必经过方方面面的权衡考量，要手下战将达成充分的一致，要对整个战役有个深远的考量，主攻辅攻迂回包抄，步骑配合，预备队集结，突破口选择，等等无数的考量，是街头打架说冲就冲的？
况且，在国都之旁进行人类和虫族关系到种族生存的大战，能绕过照夜国主去？
这女子，性子忒急，就这么跑出去，非得灰头土脸的爬回来；不过这脾气也有好处，就比如他初回朔方城的第一晚，就有美人投怀送抱……要一分为二的看问题嘛。
晚上，三小姐灰头土脸，一脸怒气的回到自己的军帐，坐在椅上一声不吭，
李绩就笑，“我让你别去，拉都拉不住，现在如何？被现实打击了吧？被生活教育了吧？
一个小小的副将，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来自边陲，甚至还没正式接受册封，是什么原因让你有勇气去调动十数万大军的？
你要知道，局势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某个人就能做出决定的，就连大将军，照夜国主都不成！”
看到三小姐投过来的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李绩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咱们言归正传，说点实际的！”

第1807章 定议
李绩正色道：“其实你应该清楚，解决事情的关键就根本不在外面那些士卒上！只要有国师在，其实这场战争谁胜谁负并不重要！他们，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不过是国师为达到目的的棋子而已！”
三小姐悲痛的看着他，“可是我们已经去过通天塔一次，你告诉我那地方连你也进不去！”
李绩点头，“是的，我在这地方已经没有了元神的实力，只不过是个稍微强一些的元气战士而已，不过是个强壮一点的蚂蚁，但蚂蚁就是蚂蚁，它有极限。
但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此一时彼一时也，我观察良久，发现我们其实还有一次机会，在国师最后完成元气转换，把这个世界的所有元气置换成灵机的那个瞬间或者过程，就是通天塔，也是国师最虚弱的时候，
我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长，但想来应该足够我完成一次攻袭！如果下手快，如果运气好，这个幻境世界还会回到原来的元气充盈时代，天空也不会再有雾霾，那么人类就仍然可以在战争中击败虫族，
人类依然可以在这里生存，延续……”
三小姐目含泪光，“如果运气不好呢？”
李绩一笑，“如果运气不好，世界变成了灵机世界，或者我们甚至连国师都未杀死，那么这里的人类将会迎来他们的至暗时刻。
那又怎么样？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主世界的无数个界域，这本来就是种族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至少，我们尽了力，而且，我们也不会有机会看到那个悲惨的结果，因为一旦失败，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不在！”
三小姐走过来，偎入他的怀中，“你会去的，是么？”
李绩苦笑，“实话说，我不想去！因为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身不由己的被英雄！
我们数百年才能见一次，我的境界越高，我们见面的间隔就越长，最近一次分离已近千年，下一次会有多久？几千年？还是万年？
哪怕虫族主宰了这个世界，我也有把握带着你逃生，共同在这里渡过数十年的余生，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无比珍稀！
但我知道你不愿意过这种仓鼠式的躲躲藏藏的生活，我也不愿意！
所以我会去！但我不能保证我们在这里还有未来，很可能，这就是我们相聚的最后一段日子……”
三小姐哽咽道：“我也不愿意！原以为总算是有数十年的好日子，这是我们在一起最长的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却只有一年！蛰不是说过这是天道对我们的补偿么？它们就是这么补偿的？”
李绩苦笑，“永远不要指望别人的施舍！因为所有的施舍都是有条件的！你想当个有独立意识的人，就注定无法享受整个过程，除非，你愿意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虫族一直没有进攻，哪怕它们本来是占有数量优势的，是因为这个原因么？”三小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李绩苦笑，“虫族之中，也有高人啊！没错，它们就是在等待元气消失，到那时人类的战斗力将远远比不上虫族，这才是它们发起攻击的机会！”
李绩足不出户，就在军帐中默察天势，寻找元气转换最后出现的时间窗口，顺便体味这种难得的近距离观察五衰灵宝搬动内秘的过程。
他不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像这种幻境，只要他自己的精神不崩溃，那么其实身体是否死亡并不重要，他真正的身体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某个神秘的所在，这是所有幻境空间存在的基石，不可能这里把你拉入幻境，外面却另外有人毁你身体。
在这样的幻境世界，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只有两个，一个是对幻境体验者来说，你不能丢了自己的心智，不能没有自己的意志，只要做的到，最差不过是意识回到主世界身体而已；
另一个是对操纵幻境的人来说，如果幻境失败，它将不可避免的受到反噬，情况严重与否视介入程度而定，介入的越深，失败后受到的反噬就越重，如果把整个心神都沉入了这个幻境，那么幻境破碎之时，就是玩火者死亡那一刻！
但李绩估计，无论是蛰还是赑屃，以它们的能力不太可能全部心神沉入幻境中，完全没那个必要，他李乌鸦也不是它们的生死仇人！
所以，不管怎么折腾，这个幻境其实都是个很难对谁造成致命伤害的游戏，除了李绩和豆腐庄的相聚可能会被打断……
这让他不得不深层思考，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他和女人的情感纠缠？就为了在这个虚幻的地方体现他们作为人类的伟大情操？
一定有人在从中获利！一定有人在这场闹剧中别有目的！
而他和豆腐庄，不过是两个被利用的，演小电影的可怜虫罢了。
这让人非常沮丧！一个元神真君，当他面对更高层次的神秘力量时，仍然显的是那么的力不从心，身不由己！
三小姐却是锲而不舍的四处奔走，找同盟，找父亲的旧友，找那些真正心怀天下的有为者，就为了把自己的警告传递给更多的人，造成更广的影响，从而真正影响上层的决断。
李绩说的斩草除根并不靠谱，谁也不知道在元气转换最关键的阶段，通天塔到底会不会防御大减？即使真的冲进通天塔，哪怕以李绩的元气武学能力，能不能制住元气老祖国师？
所以，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突袭通天塔上，人类必须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取得一个良好的攻击态势，最好在国师元气置换前打败虫族军队，那才是最安全的，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一切变化。
她这样不懈的努力，终于为自己拉到了一部分支持者，都是年轻的中下级军官，对王国上层充满了怀疑，与其说是为了更好的对付虫族，倒不如说是为了政变摄取权力，乱世之时，有想法的总是格外的多，现在正好有三小姐提出来的由头，也是还真的就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和历史上所有对旧有势力发起冲击的莽撞者的结果一样，他们在某一次集会时被一网打尽，关进了临时的隔离军营！

第1808章 来临
李绩是真的愁！
愁天愁地，还得愁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豆腐庄！
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她这几世，还真就没卷入过朝堂上的纷争龌龊中；不过好在虽然人都被捕了，但待遇还不错，毕竟都是些将门后代，根基是有的，说和的也不少，最重要的是，大战之前处理这些军中骨干很伤士气，所以专人看护，既不许出，也不许有人接近。
李绩没有马上营救，现在救的话，两人立刻就得跑路，人类，虫族皆是敌人，后面的事就很麻烦，反正也没几天了，先让豆腐在营帐中反思反思，也好去去这火爆脾气。
他作为谋反主谋的亲随，也是被纳入缉拿范围的，就只能跑掉，偷偷的潜入国都；这是次种族之战，奸细什么的不好藏身，现在元气世界的虫子也不会变化，所以他一个人类也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是个小人物，小白脸，也没人太拿他当回事。
通天塔在郢都的正中心，位置比照夜国王宫还要端正，也由此可见元气武学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
在接近通天塔千丈处时，周围的建筑开始变的稀疏，时有军士来会巡逻走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备有人私自接近，这比正常情况下要严密的多，看来三小姐的警告也不算是完全无用，至少，警戒是加强了的。
这些，都拦不住李绩，毕竟在高武世界，好歹能滑翔百丈，这样的凡世轻功还是很了不起的。
通天塔，是个六棱内嵌飞檐塔体，塔高百丈，分十九层，通体坚如金石，外力难撼，入口便只一个，在塔底的正门处，至于窗户那是一个也没有，对现在的李绩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潜进去的可能。
塔底的正门，已被巨石所阻，这不是关键，以这个世界元气武者的能力，搬开这样的巨石并不难，难的是巨石被人下了禁制，虽然是很浅显的手法，但对一丝法力也没有的李绩来说，也只能望门兴叹。
整座高塔，因为融入了一丝灵机的力量而变的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坚不可摧，只能望塔兴叹，任由塔内的国师肆无忌惮的改变这方天地。
通天塔百丈之内已经没人看护，即使是奉命的士卒，也对高塔有一种无言的敬畏，他们更愿意待在外层，而不会靠这座邪门的高塔太近。
李绩就直接纵到第一层的飞檐上，宽大厚重的飞檐构造能很好的掩盖他的行踪，他在这里盘腿而坐，完全面对面的感觉这座高塔的力量，随便，试试能不能恢复一丝修真的力量。
这很关键，是他破局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如果元气之力真的消失，他也不过是个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而已，在这样的地方，没有自保之力实在是太危险了。
高塔每一层的元气变换都不同，各有其妙，仿佛记录了一个衰境灵宝在漫长修行路上的不同收获感悟，李绩从第一层起，开始向上攀登，有时一天几层，有时几天一层，直到十余日后攀到了通天塔的最高层，在他旁边，汹涌澎湃的元气雾霾喷薄而出，触手可及，仿佛就是个人类修士的丹田，或者灵宝的核心宝点。
在这里又待了几日，心有所感，知道最后的变化就要到来，于是跳下高塔，消失在郢都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军营里，一片被严密监控的营区，一处单独的军帐内，三小姐坐在帐中，百无聊赖，
李绩临走前来看过她一次，所以她也不担心，不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担心的是人类的生存，她和李绩不同，最高才修行到金丹的她，在如何处理凡俗世界的问题上还远做不到像李绩那么的淡然，心境不到，眼光也不到，所以做事往往就显得比较笨拙，斧凿痕迹过重。
这代表着一种心情，好在，她不需要等待多久。
军帐顶，被人以利器剖开，悄无声息，一个身形滑帐而落，唬了三小姐一跳，
“死人，你不会提前支语一声么？这大半夜三更的，你来不会是……”
三小姐警惕的看着他，就怕他不是为正事而来，而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绩就笑，“怎么支语？大声喊，情人私会，闲人回避？”
三小姐就有些气恼，虽然提前有过沟通，但十余日不见，心中还是有小脾气的，转身不想理他，却被一把抓住手臂，
“跟我走，咱们趁夜离开这里！”
三小姐一惊，知道最后的时刻怕是要到了，她也是个决断之人，知道轻重，却不再耍小脾气，
“这里是否还需要布置？一个时辰之后，会有军士前来查看。”
李绩摇头，“不需要，一个时辰后，大戏拉开帷幕，谁还来管你们几个小小的叛逆？”
把三小姐驮在背上，依然走帐顶，他现在元气武学的实力超出普通士卒太多，出入军营重地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军方对这些人的控制主要是防备他们互相勾结串联，却不是防他们逃跑，都是有根有底的人物，家族都在照夜国有庞大的根基，谁跑谁傻。
一路蹿高伏低，出了军营，再跃城墙，李绩已有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种凡间武学的快乐，现在施展起来，也别有一番乐趣，久远的回忆，和作为修士的晃身瞬至，又是不同的感觉。
却没有去通天塔，而是拐到了一处宅院，这是朔方将军府在郢都置的宅子，李绩和三小姐曾经来过一次，
“为什么来这里？不是应该去通天塔么？”三小姐柳眉竖起，她已经猜到了一些。
李绩呵呵笑道：“通天塔之行，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果你有武学在身，我必不拦你，但你现在这情况，却不宜前往，刀剑无眼，祸福难测，有你在身边，我也放不开手脚。
这些话，你其实是明白的，就不用我多说，好么？”
三小姐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在第一世，我们并肩作战，虽然身殒，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们在一起！
这一世，我不在乎生死存亡，也不在乎未来可能的数十年的时光，但有一点不能改变，
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要在一起！”

第1809章 通天塔
李绩背着个香喷喷的累赘，继续在郢都街巷中蹿高伏低，嘴里不停的抱怨，
“你说你这脾气，都四世了，怎么从来没改过？就不能改成一个居家小媳妇么，逆来顺受的那种？”
三小姐的小脚在他肋上轻轻踢下，“为什么要改？改了好让你随便欺负么？李绩我告诉你，别以为一个弱质女子就什么都帮不上忙，就是累赘，真到关键时刻，说不定你还要指着我呢！”
李绩就笑，“哦？说来听听，你有什么本事，能在这种力气活上帮上忙？”
三小姐就神秘的一笑，“不告诉你，这是我这个转生常客的秘密，我也不想用它，不过真到了某些场合，却未必不是个助力！”
李绩也不追问，只往通天塔处潜行，临战之城，宵禁严格，不过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说也不过如此。
直等到了通天塔下，连普通人资质的三小姐都能感觉到高塔周围那层无可描述的气息流动，让人沐浴其中，都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澎湃的力量。
抱着三小姐上了一层飞檐，“你且稍候，我看看我能不能判断元气灵机相交的准确时间！”
两人都安静下来，三小姐在飞檐上东张西望，这还是她头一次在这样的位置观察整个郢都，别有一番感慨，
危险，因为未知而无限放大；生活，因为未知变的丰富多彩，就不知接下来的高塔一行，会给他们的短暂相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片刻之后，李绩睁开双眼，“还有一注香的时间，豆腐，我和你说，如果你有什么帮的上忙的秘密，最好现在提前说出来，不要老想着像那些志怪小说里的故事，三将军最后翻出底牌，扭转乾坤，还人类苍生一个和平的环境！
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文人们闲的淡疼琢磨出来的东西，完全脱离了生活，听他们的故事，会丢小命的！
接下来，一旦进入通天塔内，我会快速上冲，不会给那个什么国师多少反应的时间，所以，恐怕也没空和你多做沟通，我必须根据我所有的能力来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再不会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咱们还可以互相商量，真决战当头，也没人会给你这个时间让你说出你的秘密，你明白么？”
三小姐眨了眨眼，噗嗤一笑，“人都说女人八卦心重，李绩你一大男人也这么好探听他人的秘密？偏还说出这一番大道理来，不就是想知道我说的秘密么？我说与你听就是！”
三小姐握住他的手，“这个能力却不是一直就有的，而是仅限于这次的转世，这个幻境世界！
天道给了我一个能力，其实也是给了我们一个能力，如果在遭遇到危险劫难，无法凭借这个世界的力量解决时，只要我们放开意识，心神相连，性灵沟通，就能在短暂时间之内做到忽视一切，无坚不摧的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你实在对付不了国师，那么只要我们性灵交融，你就可以摧毁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不仅包括那些强大的虫族首领，也包括国师，或者任何突然冒出来的强大的家伙，只要在这个幻境世界，就能做到！”
李绩一楞，惊讶道：“天道竟然还给我们留了这么一个大礼包！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辛苦炼功了，还能省出几年时间早些陪你。
来来来，我们先交融一下，试试感觉，我原来以为我们夫妻相待，早已水乳交融了呢！”
三小姐啐了他一口，“没个正形！说正事呢，偏你又拉到那不知羞的地方去……这能力我们在这个幻境世界就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用，还试试，你以为是合掌传功呢？”
李绩就呵呵笑，所谓性灵交融，和普通的精神交流还不同；在修士的精神领域，神识交流是常态，是一种外放的精神，如果一方有恶意，也不能就拿对方怎么样；再深一步的交流，就是神魂交流，各自深入对方的精神世界，这样的交流修士一生也不会有几次，甚至一次没有，因为如果一方有恶意的话，另一方就会会很被动，会陷入凶险莫测的精神攻防中。
最高级别的交流就是性灵交流，那是一个人，一个修士的至秘的东西，敞开了性灵，就意味着对对方不设防，一旦一方心怀叵测，另一方连挣扎抗争的余地都没有，立刻被对方侵略而死；所以，这种级别的交流从来不会有哪个修士会去尝试，哪怕是对自己父母，师傅，道侣……
当然，李绩和三小姐他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已经纠缠了四世，经受了四世的考验，都是能为对方而死的心态，又有什么是不能放开的呢？
“但愿不用到这个最后的方法，永远当做底牌就好！”
三小姐偏头看向李绩，狡黠的一笑，“李绩，如果我在你的性灵里看到两个人，我不会惊讶，可如果让我看到第三个女人，哼……”
李绩很是尴尬，“不能，不能，那不能够！”
豆腐庄坚持了年余没有提到另外一个女人，恐怕忍的也很辛苦，在现在这种未来不可定的情况下，终于还是原形毕露，散发出了浓浓的醋味，连通天塔澎湃的元气灵机风暴，都不能遮掩。
两人神手相握，默默无语，享受着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李绩是斗战老鸟，大场面见过无数，一个区区国师，哪怕可能是赑屃所化，也不放在他的眼里，所以手掌稳定异常；三小姐就要差了很多，不是说她是女人，普通人，而是她几世经历，却独独对战斗一道接触甚少，手掌微抖就代表了她紧张的心情。
李绩紧了紧她的手，“我来和你说个笑话吧！
山有熊，猎人欲捕之；初战，猎人败，被熊奸，羞愤交加！休数日，上山再战，又败，再被奸！数次之后，上山再猎时，熊苦笑曰：你丫是来打猎的还是卖银的？”
三小姐笑的花枝乱抖，一双玉手狠狠在李绩腰间掐下，位置和安然当初下手的位置一般无二。

第1810章 断
一注香后，天空中风起云涌的感觉反倒快速弱了下来，仿佛就要有惊天动地的变化，李绩搂住三小姐，跃下飞檐，单手一撑，臂膀较力，元气勃发，挡住通天塔大门的那块巨石已是应掌而开。
李绩平时吊儿郎当，真到做事时却是异常的果决，石头刚推开一条缝，他已是拖着三小姐闪身而入，手里一把精钢长剑，这还是他来这个幻境世界，第一次的认真！
三步并作两步，已是登上了塔内旋梯，扬手一劈，一层到二层的禁制被劈开，再飞起一脚，木门被踹的四分五裂，继续往上冲！
和他想象中一样，这座通天塔应该是除了国师外，并没有其他人值守，这符合这许多年来塔中无人进出的情况；通天塔从外攻击是坚硬无比，那是有一丝法阵的作用，可其内部设施却都很是普通，普通的木梯木门木壁，
就这样一路向上，在跃过七层塔门时，有声音隐隐从下面传来，毫不掩饰的声音，然后便是大批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三小姐急道：“李绩，会不会是国师躲在下面某个塔层，我们没注意到？现在他引军士们来围堵我们？”
李绩是一刻也不停，“有可能，但也可能是另有人冲进来，军士只是尾随他而入！
我们现在别无他法，只有一条路——往上冲！”
他是个处理突发事件经验丰富的，知道什么是轻，什么是重，现在可不是回头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记的很清楚，他们两人进来时，外面的军士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那么只可能是两种情况。
要么是国师发现的有外人入侵，通知的外面军士，但他不认为一个大能力者在关键时刻有通知凡人士兵的习惯，人类修士不会，灵宝更不会！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在他们身后，另外有人潜入了通天塔，而且引起了守护军士的注意，才能有这许多军士的脚步声！
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一时间见到国师，然后阻止他！
李绩也没想过言语劝说，最简单有效的，就是一剑划过去，否则稍有耽误，谁知道外面的天地变化会向哪个方向偏转？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背上的三小姐只感觉仿佛坐上了一块向上飘的云朵，身下虚落落的
李绩也不管她，奋力上跃，却是感觉下面的塔梯上有移动物事在快速接近，速度竟然比他还快一点，这让他不由提高了警觉。
在这个幻境世界，他已经是处于武者最顶尖的那个层次，这是指的元气力量，如果再考虑战斗经验剑术手段，国师他都没放在眼里！
那么，谁能在这个世界比他速度更快”
他悲哀的发现，在最后几层塔梯时，他的速度，他的力量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下滑趋势，这可不是他累了，而是外面世界的元气力量已经开始消弱，而灵机力量却在增强。
他苦练了十余年的武学，正在逐渐失去应有的威能！
当李绩踹开第十九层木门时，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但他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只是往前……
十九层的塔体空间并不大，破开木门，李绩立刻看见眼前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面目慈祥的看着他，
李绩二话不说，疾扑上前，长剑一挥，人已倒栽而出，那老头看似和霭，其身体周遭却仿佛有一层气罩似的，凡间力量，哪怕是元气力量也不能损其分毫！
他还没有在强大的反震之力上缓过来，身边掠过一阵风，一头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虫子，准确的说，一头屎壳郎蹿了过去，张口一咬，青光一闪，同样被神秘的力量崩了出去，
三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的有些懵，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蹿出来一条虫子，这条虫子还完全不顾她和李绩，却仿佛和国师有不共戴天仇恨一般，拼死冲撞撕咬，哪怕牙都被那神秘的气罩崩掉了几颗，也不停歇，
李绩调整姿态，不再劈砍，而是企图以点破面，以点刺破掉那老头的防御气罩，但让他绝望的是，周围天地元气越来越弱，哪怕他每次都竭尽全力，真正落实到剑上，力道却是越来越弱，
那屎壳郎嘶声尖啸，面目狰狞，哦，其实它面目本来就很狰狞，仿佛在诉说什么，但在场的两个人类却是谁也听不懂它想表达的意思，
这个幻境世界的虫族却和主世界不同，没有经过修行的磨练，横骨尤存，不能人言，所以它的意图是谁也不能猜个明白，只能从它一次次舍生忘死的冲击中，看出它对那白眉老头彻骨的仇恨！
气罩中的老人尤自面带微笑，双眼像是在看着众人，又好像目无焦距，见所未见，像是睁眼禅，视若未见……
显然，国师的关注点在外界的天地元气灵机变化，至于塔内的几只蝼蚁的撕咬，有什么意义？
整个变化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都是坏消息，唯一微不足道的好消息是，那虫子在上冲过程中，运力于脚下，却是踩断了十九层通天塔的大部分木阶梯，让人类军士在下面大呼小叫，徒呼奈何，要再搭阶梯，需要工匠材料，又哪里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李绩回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小姐，目露悲哀，他知道，虽然豆腐庄没说，但那个所谓的底牌就根本不可能全无代价，只不过代价是什么，豆腐庄不肯告诉他，怕他担心而已，
三小姐温柔的看着他，“你尽力了，不是吗？至于未来怎样，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年的相处，便胜过生生世世！
我不后悔，你也不需后悔！已经很美满了！
来吧，你知道我的愿望，如果让这个世界虫族肆虐，我会生不如死，如果让我的幸福构建在大众的痛苦上，有等于无！
李绩，这世上就没有美满，美满就在我们心里！如果我们觉的这就是美满，那就是，哪怕只有一天！
生活没有输赢。赢了，是生活；输了，也是生活。我们需要追求的是享受和经历的过程，而不是最后输赢的结果。
来吧，敞开性灵！我知道我会魂飞魄散，但我不后悔！
像个男人，李绩，别让我看不起你！”
李绩定定的看着他，从三小姐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一旦互相敞开性灵，只是最高金丹境界的她，又如何能抗衡得住他元神真君的性灵？
但他仍然没有犹豫，她说的对，幸福，并不在朝朝暮暮！
放开性灵，和三小姐融为一体，仿佛能感觉到身上传递过来的力量，李绩温柔如水，反手一剑……
长剑从三小姐的胸膛穿过，透背而出，其中还带着他从未显露出来的灵机力量，瞬间摧毁了三小姐所有的挣扎！
狞声轻笑，便如情人间的呓语，“给老子灌鸡汤？知道我是谁么？专业熬汤数百年，人送外号汤师傅！”

第1811章 结束
三小姐在巨痛中挣扎，双手抓住剑锋，肉体的伤害对她其实没多大的意义，但那一丝灵机的力量却让她的生命在快速的消融中！
双手鲜血淋漓，凄美的面庞透着一丝迷茫，一丝绝望，
“一日夫妻百日恩……李绩你……是我拖累了你么……”
李绩微笑如故，手中长剑上传过去的灵机力量却毫不松懈，
“一日夫妻百日恩？知道后半句是什么？是提上裤子不认账啊！你们虫族看书从来不看下半句的么？”
三小姐脸色变幻，在怨毒和凄美中不断变换，“你从何时发现我的？是我说错了话？表错了意？”
李绩就叹了口气，“你张嘴的第一句话，我便知道你不是我的妻子！如果有来世，不要再假扮别人的妻子，你们虫族那点可怜的脑容量，能理解人类最真挚的感情么？”
三小姐的气息越来越弱，但她还有很多的疑问，她不明白，一个好好的情郎，怎么就可以反手把剑刺入自己的胸膛，而且还不断的输入灵机，欲置她于死地，万劫不复？
“你，你，你一开始便知道，为什么还和我那样……”
李绩尴尬的笑笑，“人类，男人，你不知道，其实是没什么原则的，得便宜就上，就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很难改变……
我得配合你演戏啊！不上行么？你能不怀疑？你能处心积虑到最后，给我性灵交融的机会？没这机会我怎么杀死你？作为幻境的主持者，你在这个世界就是无敌的吧？
你想控制我？就像控制我师兄抱阳？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可不是什么剑圣，我只是个剑徒！
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的剑徒！”
“我好恨！你，你一直就在演戏！从榻下演到榻上，你你，你这个……”
李绩温柔的看着她，“我那是在配合你好吧？你这么喜欢布局，制作，导演，挑选演员，甚至不惜自己亲自下场，我作为男一号，怎么能不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总要帮助你完成这次庞大的布局，实话实说，你演技不错，不仅有形，而且有神，还有料！换个时空，我会建议给你颁个小金人儿的！
我就是改了下结果，没经过你的同意，非常抱歉！但我以为，未知结果才应该是一出大戏的画龙点睛之笔！
希望，能给你个惊喜？”
三小姐伸出血淋淋的手，徒劳的想抓住这个在她一生中最重要，最可怕，最无耻的敌人，却因为长剑的原因而不能如愿，她有千般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呵呵……呵呵……我明白了……你给我说的那个笑话……我就是那个猎人啊……”
……郢都城外，无论是虫族还是人类，都感觉到了原本充斥天地的元气的变化，但他们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虫族在头领的呼喝下，开始向人类阵线发起集团进攻，虽然谈不上什么队形，但却声势浩大，勇往直前！
人类军队正好相反，从军官到士兵，也包括老兵们，个个露出恐惧的神色，不是他们在虫族面前胆怯了，而是他们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流失的十去其九，现在这点子力量，拿什么来对抗虫族？
就像一群举着长矛的兔子，面对无数正面冲锋的野狼，排再整齐的队列，举再精良的武器，有再严格的纪律，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又有什么用？
军官还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他其实也双腿乱颤，“弓箭手，三百步外，准备射击！”
三百步转眼即至，却没有一枚箭矢射出，军官估计自己现在就算是跑，失去元气的他也跑不过那些肉体力量强横的虫族，不由心如死灰，回头怒喝道：
“就没一个勇士？就没一个站着尿尿的？”
让他惊讶的是，后面的弓箭手还真没几个跑的，只楞呆呆的举着长弓，一名兵率哭喊道：
“大人，小的们拉不动弓了！”
虫族狰狞的面空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它们张开口器中滴嗒的涎水，和锋利的足刀；在平原上，傻子都知道人类是跑不过虫子的，更别提他们现在还失去了元气的帮助，武功尽废！
有胆小的兵卒不禁闭上了眼睛，很多人就在想，白石滩上人类的失败也是这么来的么？
但料想中的杀戮却迟迟不来，就连虫子的尖啸声也越来越轻，在所有人类士兵的眼中，出现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异景象，
那些虫族，在奔跑中，一个个的化成尘埃，仿佛本来就是一团沙子，稍微一阵风吹过，就烟消云散在它们的冲锋中，仿佛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
没有断肢残臂，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尸横遍野，什么都没有，好像虫族就是个传说，是蜃景，是虚构，是灰灰……
就这么在奔跑中化成飞灰，化成粒子，化成虚无，用这个世界的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
其中冲在最前面的虫子，其锋利的口器距离最前排的人类士卒都不过丈，就是再跃一次的距离，士兵们甚至能闻到它们张嘴接近时中人欲呕的口臭，
但仍然，尘归尘，土归土，魔幻的一幕让所有的士卒都惊的目瞪口呆！
不仅是国都旁的虫族大军，也包括这个幻境世界所有的虫族，在爬墙进攻人类城市的，在乡村杀戮祸害人类村民的，在山野捕食裹腹的，在跑的跳的，在睡觉的，在繁衍的，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统统化为虚无，仿佛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虫族一样。
这是一次改变照夜国人类认知的事件，天空由黑雾暗霾，变成了红光漫天，有不可言表的力量波动律动其中，仿佛就像是世界的末日，又像是涅磐后的新生，
然后，还没从虫族莫名消失的震惊中缓过来的人们，再次发现了这种神秘的力量，城墙在消失，建筑在消失，大山在消失，长河在消失，连脚底下的大地也在消失……
消失的还包括他们自己，人们毫无痛楚的看到自己的脚，手，腿，腰腹，尘根，一一沙化吹散，却仿佛只是别人的身体一样毫无感觉，直到头颅，直到所有的意识陷入黑暗……
幻境世界，没了！

第1812章 无言
虚空中，就只剩下四件物事……
赑屃庞大的宝船形态，晴雨伞忽快忽慢的旋转着，李绩一脸平静的当空而立，
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比宝船还要大近千倍的，空落落的虫巢！
一人两灵宝都沉默不语，这一次的阳神母虫用生命为代价的大型幻境世界，可把他们几个搞的灰头土脸，
赑屃宝船，不知什么原因，被趁虚而入，明明不到上境的地步，却被母虫神不知鬼不觉的拉入假冲境的虚幻，沉醉其中而不自知。
晴雨伞，被搞成了一只屎壳郎，号称转轮大王，还是很形象的；它到最后也没搞明白真正的目标是哪个，还拿赑屃化身的国师当敌人，也是个眼瞎的！当然，也可以说母虫太高明！
这是个本命神通就是精神控制的虫母，属于虫母中极稀有的品种，哪怕只是阳神境界，但它的神通却似乎不受境界压制的影响？
很奇怪！
李绩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虚空宇宙，在这个幻境世界中，他已经整整耽误了十二年。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谁在幕后操纵？只是出于直觉，他从不相信这就是个天道给予他的补偿，天道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
所以他在野外锻炼自己，就是想在这个不明所以的世界中多一份自保之力，为此他整整消耗了十年。
他的方向就根本错了，迷底其实就在身边！三小姐恢复记忆主动来找他，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这东西绝不是豆腐庄转世！
因为真正的豆腐庄见到他，第一句称呼就一定是小贼，而不是大名李绩！就像李绩称呼豆腐庄一定是恶婆娘！
李绩这大号是安然习惯的称谓！
但他不能点破！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三小姐到底是谁？或者是谁派来的？目的何在？自己戳破她的真实面目或者杀死她就能破局了么？在这个世界他没有飞剑傍身，他真的杀的死她么？
这就是他虚与委蛇的原因！
好吧，可能也有点其他的，不由上边大脑，而是由下边大脑决定的原因……就一点点，他发誓！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演戏，可能也是享受的过程中，他一直在判断这个女人是谁的投影？蛰已经完全被剔除出怀疑对象，既然豆腐庄都是假的，当然蛰也不是真的，不过是种蒙骗的把戏而已。
既然蛰没有参与，那么赑屃当然也就不可能参与，考虑到临进来时晴雨伞的那一句赑屃在冲境，李绩也就大致能猜出一定是赑屃在冲境时疏于防范，被某种力量控制利用了。
当然更不可能是晴雨伞，这样几下一排除，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虫族，这个在他们到达这方宇宙后都低调无害的种族。
知道了大方向，剩下的猜测也就顺理成章，在李绩所知的虫族大能中，有谁具备这种大型精神控制的非战斗能力？
虫母！曾经毁了抱阳的虫母！没有别的可能！
这方宇宙是不是抱阳曾经栽跟头的宇宙，这只虫母是不是那只害了抱阳的虫母，已经不重要了，虽然李绩相信两者为一只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他们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在暗域虫战中，被他李乌鸦毁去的虫族阳神直接间接都有二十来个，这样的恩怨对一个种族来说又岂是可以轻易忘记，抛之脑后的？
至于它们怎么找到的他的行踪，怎么确定的行程安排，或者就是守株待兔，这些属于虫母独特的能力，外人无法细究！
李绩甚至能猜到虫母要惩罚他的方式！那一定就是和抱阳师兄一样的完全控制，把他变成和当初抱阳一样的剑虫，成为虫族中的强力打手，方能消去虫母之恨！
这也就是虫母明明知道他的行踪，也没召集虫群过来灭杀的原因！她很清楚，物理性质的灭杀，对这种来去纵横，不拘成败脸面的剑修来说实在太过困难，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
所以，直接使用对付抱阳的那一套，拉入幻境，通过每个人类都会有的感情脆弱之处，在精神上接近他，摧毁他，控制他！
它有这样的能力，在拉入幻境世界后，就可以慢慢通过李绩的回忆，来掌握这个剑修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记忆！从而做到完美复制，这就是她为什么要装做等李绩十八岁后才恢复记忆的原因，因为它需要把准备做的更细致些。
想明白了这一切，很多幻境世界的异状也就有了完美的解释，比如这个世界没有书，当然不会有，虫族就没有看书写书的习惯，它们靠的是本能传承，而不是学习传承，所以不能有，就怕冒然幻化出来，却被李绩这样的人类修士大家看出破绽！
同样的道理，佛道两家也没法有，所以才有的这么个高武世界，正好也和赑屃无意识下的元气吞吐相契合，很完美的世界！
当李绩猜到这个枕边人是虫母的映像时，他就更不可能冒然动手，谁知道她是全部身心投入的幻境？还是只是部分心神入内，主意识还在主世界俯瞰幻境的变化？
作为高武幻境的控制者，生成者，她在这个世界拥有制定秩序的资格！她就是这个幻境世界的天道！用普通的方法就根本不可能给她造成伤害！怎么办？
就只有继续忍耐，继续蛰伏，继续演戏……继续享受……
他在这里表现出了一个顶级剑修的顶级心理素质，不露一丝的杀意怀疑在外，因为他很清楚，这只母虫也一定是在日常相处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心理神态，一旦她有所怀疑这剑修有了防备，对付他的恐怕就是另外一种方式。
这就是一人一虫在朔方城外猎庄中相处一年的交手，暗战无处不在，在每一句对话，在每一个动作，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在榻上无比的亲密……
虫母想找出这剑修的哪怕一丝的不寻常，而李绩却在等待她可能会露出的破绽，专心致志的吃着软饭，心安理得，志得意满！
一年后，虫母感觉自己的计划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没有引起这剑修的任何怀疑，于是开始启动下一步计划，人虫大战！
从白石滩开始！
所以，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成军，行军，聚合，关于国师，一步一步，两个顶级演员用他们精湛的演技为这个世界演出了一场万里勤师的好戏，波澜壮阔，热血沸腾！
其实，都是剧本中的内容！
等到了国都之后，自觉计划完美无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虫母终于说出了她的秘密——性灵交融！
这也是她在这个幻境中唯一的真话！因为要从精神上控制一名强大的剑修，就必须在精神上和他达成共鸣，就必须开放性灵。
李绩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1813章 各有难处
李绩也只有到了这时，才真正明白了虫母这许多筹谋的目的，和具体的手段过程！
如果他没有怀疑，就会开放性灵，他绝不会伤害豆腐庄，可虫母却一定会伤害他，这样的性灵交融就意味着只吃亏不占便宜！
等他如虫母所愿斩了国师，发现自己错斩了好友，心中愧疚滋生之时，就是虫母控制他性灵那一刻！
而一旁的晴雨伞因为不能人言，就只能在一旁瞎捣乱！
完美的计划，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虫母就是靠这套本事当初控制了抱阳，现在又想故技重施再来一遍，
可惜，她遇到了一个不要脸的！
她以为自己在这个幻境世界是不死的，前提是剑修不怀疑，前提是元气力量根本就伤害不了她！
这也是为什么在她被拘拿限制在军营后，李绩没有第一时间相救的原因！他需要一点单独的时间在通天塔下融合灵机！哪怕时间很短，只有十数日！
对他这样的真君大能来说，十数日甚至也不可能筑基，开光，但入门感气却是可以做到的，对三小姐这样弱质之身但元气不加的肉体来说，灵机有一丝就够，也不用多！
能怪谁呢？谁让虫母把戏演的太真，场景一丝不苟，连被军队缉拿这种桥段也能想出来，就为了让整场戏有血有肉……
也是个看小说看多了的！
现在，虫巢仍在，然而这方宇宙的虫族却在它们母虫的作死下走向了毁灭，为什么幻境空间的虫族那么唯妙唯肖？根本就是自家虫巢虫子的映照，虫母一死，便皆归于虚妄，只留下了这个空空如也虫巢，昭示着这地方曾经有支强大的种族力量存在。
赑屃深深的叹了口气，“抱歉，把两位拉入了幻境世界！那虫母能力虽强，又是专于精神，但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也是成不了这么大的幻境的，区区阳神修为，也不可能拿住晴雨一衰的境界。
我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请两位原谅。”
晴雨伞有些尴尬，虽然确实陷入过危险，但它也朝赑屃发起过忘死的攻击，考虑日后还要求赑屃帮忙，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李绩就没这些顾虑，“老赑！你怎么回事？堂堂五衰之能却被一个区区阳神虫母搞成这样？”
赑屃就叹气，“这事很邪门，你还记得我们去方壶灭派时，那个后天灵宝负贠么？就是它存留的意识在捣鬼！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和虫族勾搭上的，或许之前便熟识，或许是通过其他方法有了联系。
它们里应外合，给我造成了欲要上境的假象，你也知道现在的负贠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有些感受，它就能影响到我……”
晴雨伞就啐了一口，“可惜，李道友应该留那虫母一条命的，也好容我好好修理于她！
竟然把我搞到一条屎壳郎身上，真正是岂有此理！”
“我去虫巢见识见识！”
李绩也不好过多的责怪，像这种事也不能就把责任归于谁，修真世界玄奥莫测，因果沾连，谁帮了谁，谁救了谁，谁害了谁，谁又说的清楚呢？
虫巢，可不是个简单的东西，是只有拥有母虫的虫群才能拥有的虫族建筑，也是它们唯一会做的建筑。
深空虫群无数，有母虫的不超过二成，其他的都是被驱赶出去的虫子自由组合而成；这是虫群生存发展的一种自我调节方式，有点类似荒野中兽群的生存，它们在小兽成年后，一些公兽，或者年老身疲的都会被赶出兽群自谋出路，以控制数量，节约资源。
虫子也一样，所以只有拥有母虫的虫群才是真正可怕的虫群，它们能自我输血，自我繁衍，也更容易出境界高的大虫。
它们的唯一基地就是虫巢，一种可以在宇宙虚空飘流劫掠的飞行基地，像李绩眼中看到的这种虫巢，基本就是主世界最坚固，虫母境界最高的巢穴，当虫子境界超过阳神，它们也会受到天道的约束，遵循天道的规律，而不再可能在主世界建立一个衰境虫巢。
这样的方式，决定了虫巢建筑的历史，从开始有母虫筑巢开始，这种建筑就没有停止过，虫群存在一万年，就会建筑一万年；虫群存在十万年，就会建筑十万年，没有止境，没有停歇，真正做到了生命不息，违建不止的境界。
对一个劫掠种族来说，它们的收获除去供应自己修行所需外，剩下的就基本献给了虫巢，它们的家；一遍遍的扩充，加固，像虫母待的地方，那是每一次扩充加固时都是首先要考虑的地方，无数的天材地宝，无数的人类炼制器物，就这么一层层的累在了这里，其效果可想而知。
已经不能单纯的把他看作一个类似仙宫的存在，因为人类仙宫的形成永远也比不上如蜜蜂一样勤劳的虫子们，人类也远没有虫子那么的大方，愿意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自己的巢穴，自己的母虫！
而李绩，竟然把它们的虫神之母给那啥了……
这个虫巢，应该是附近数十方宇宙中最强大的一支，哪怕李绩对类似的东西没什么见识，也能一眼估算出虫巢成形时间怕不得有数十万年之久，用人类的宝器道器来形容它，就像用门前臭水沟来形容大海，单从形体结构材料等来说，就连赑屃的宝船也是远远不如，赑屃只是个体，积累又哪里比的上无数个忠诚而有慷慨的虫子个体。
除了没产生灵智，单从价值来论，这东西的价值甚至要超过先天灵宝；而这一切，因为虫母的过份自信，却被某个剑人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不是指建筑，而是建筑的主人们，真的是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连念想都没有，连一个心存报复跑出去的虫子都没有。
这地方当然就是他的了，对赑屃和晴雨伞来说，给它们，它们好意思要么？一个老来无能，被虫母消遣于指掌之间；一个断而无谋，被搞的晕头转向，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当然是他李乌鸦的战利品，唯一的麻烦是，他怎么把这大家伙给搬回去？

第1814章 好地方
李绩钻进了虫巢，和他想象中不同，虫巢里面可没有他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浑暗恶臭低矮旮旯，而是相当的高大上，甬道中，宽敞，明亮，整洁，不告诉你这是虫巢，你还以为这是座人类仙宫呢！
虫巢虫室的分布，可不是传统的实力低者外，实力高者内，而是正好相反；根据虫巢内部留下的气息，最外一层应该是元婴级别虫子居住的地方，在往内一层则是真君级别虫子所居，每个虫室都极其宽大奢华，当然以人类的眼光，看起来就是种暴发户毫无审美的贵重堆砌，
最夸张的一处虫室，整个洞壁就完全由道器宝器灵器点缀布置而成，也不知是祸害了多少人类修士，就这么被钉在洞壁上，当作装饰品，暴殄天物。
再往里，才是中低阶虫族的住所，地方就比较旮旯，甚至还有混居的底层虫子杂居之地，
但有一个特点，都很干净，地面光亮如洗，没有太过浓重的异味；当然，在李绩的鼻识下，没味也能闻出一股味来，那是另一回事。
虫巢的中心，径达整个虫巢的三成，这样一个巨大的内空区域就是虫巢的主人，女皇，独一无二的虫母所居的地方；
整个核心空间充满了一种魔幻现实的建筑风格，巨大的旋空祭台，通向四面八方的甬道连接，让整个核心圈充满了一种压抑的神秘，处身其中，仿佛就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李绩飘身近前，把自己安放在整个虫巢核心区的中心，那座并不庞大的，长宽仅只十数丈的立方体悬空祭台上，盘坐其上，一股掌控宇宙的感觉油然而生。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李绩诧异的把神识放开，赫然发现在祭台周围，空阔的数万丈半径的空间内，飘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陨石，而这些星辰陨石的位置……
李绩把神识透出虫巢，关注到虫巢周围的宇宙空间中，却震惊的发现，在距离他最近的数十个星辰陨石的分布，竟然和他神识能感应到的百万里径宇宙空间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宇宙真实的星图舆景？
“虫族的星图舆景！这些星辰石，每一个都代表了一处够规模的天象，或者足够庞大的各类星体，尤其是每个有生命的星体，都有标注！
你注意一下，那些黯淡无光的，都是些死星，能在这里有个位置，只是因为它们足够大！那些忽明忽亮的，都是人类或者其他种族的凡星；亮度一般的，是中低等级修真星体；
而那些最明亮的，就是你们人类最发达的高等星体星体！
以我的观察和经历，这处虫巢中心处有上亿颗星辰陨石，几乎囊括了附近周边数十方宇宙的星体分布，小的星体不论，只要是上到一定规模的，十有八九都在这个星图舆景之中，几乎没有误差！
看你左侧下半球西北最远处，临近舆景边沿，你发现了什么？”
赑屃的神识传来，当他恢复了正常，虫巢又没有了防御力量时，神识便很容易的透了进来，
李绩依它所言，凝神一看，这是片自己从未整体俯瞰过，有数百万颗星辰石点缀其中，形成的一片美丽的星河，却给人异常熟悉的感觉，
其中一个位置，异常明亮的十四颗耀星，构成了一个大勺模样，不禁喝道：
“那是左周星系！它奶奶的，这些虫子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怪李绩口出粗言，这样的星图舆景，就是人类修真世界，也没有哪个势力，哪个门派，哪个界域能做到；并不完全是实力的原因，也不是人类不敢冒险闯荡的原因，实在是人类天生的自私，局限了对整个宇宙的认知。
人类势力，对自己的界域，自己的星系，都有一个极准确的认知，图舆不仅包括大的星体天象，甚至也包括一些小的天象，像是流星群，小行星，慧星，陨石群等等，再往外，就得看势力的实力强弱，门派修士能够在外面走多远，等等无数的限制，能把一方宇宙摸个大概其都已经很不容易，
就像青空世界的轩辕剑派，这么强大的实力，仍然不能对玲珑上界一带的空域有个准确的认知，正如玲珑上界对左周星系一头雾水一样，这还是在一方宇宙之内！
轩辕是因为人少，对一个方向或者数个方向的探索根本不能解决整个立体空间所有大型星体具体位置的问题；玲珑上界则是保守循旧，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
但最关键的因素是，人类的劣根性——自私，不愿意分享！
如果人类和虫族一样，只有一个声音，一方向，所有门派势力都捐献出自己的星图，那别说一方宇宙，便是十数方，上百方宇宙的星图，画出来也不在话下！
那可能么？个个都把门派势力的星图藏的和宝贝似的，就生怕被别人看到，有了熟悉星象之利；密而不宣，藏而不露，就是人类势力的普遍做法。
虫族这一点就不一样，它们只有一个声音，母虫的声音；它们的本性就是飘泊劫掠，所以，它们能制作这样的星图舆景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赑屃深沉的声音，“所以，没有哪个种族的声名地位是白捡来的，虫族也不是纯粹靠它们无穷的数量和强大的繁殖能力而做到现在让宇宙修行界风闻色变的！
它们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都说虫族擅长飘流，又哪里知道它们为飘泊做出的无数努力？这座星图舆景几乎就是用虫族大修的生命，历时数十万年才描绘出来的东西；那些星辰石又哪里是什么石，根本就是一个个虫族的虫丹！
它们当然擅长飘流劫掠，搁哪个种族，哪个势力有这东西，都会一样变成劫掠的行家里手。
好了，感叹结束，下面和你说点正事！
以后有机会杀虫，别忘了叫上老赑，老赑不把更多的虫群变成星辰石，这名字便转过来写！”

第1815章 修练
李绩就笑着应声，老赑虽然脾气温和，但这次的奇耻大辱却是不能忍受的，不灭掉几个大虫群，他恐怕就不会咽下这口气！
再温和的灵宝，它也是有脾气的！
“算我一个！”
晴雨伞的神识传来，被搞成一个屎壳郎让它大为光火，这是对一位衰境的侮辱，而侮辱是需要用血来洗刷的。
它还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以等待赑屃帮它提出的申请；像这类提出申请然后等待回复的情况，将像人类的官僚体系一样，繁琐而拖沓，需要各种资历各种证明，以确定它在存在这数十万年以来有没有做过什么与身份不符的行为，这就是野宝和家宝的区别，像赑屃它们这样占绝大多数的天眸灵宝，都是天眸系统内伟力者所点化，所以属于家生子，那待遇是不一样的。
这个等待的时间，数百上千年是起码的，听起来很漫长，而且毫无诚意，但对后天灵宝漫长的生命来说，也无所谓；千年？就像人类的数日一样短暂。
“这地方不错！我感觉在这地方修行，就像整个宇宙都展示在自己身前，让人格外的心胸开阔，是天赐的修行场所，老赑，晴雨，你们怎么看？”李绩有些喜欢这地方，却并不因为这里是曾经的虫巢而有所抵触。
“存神观想，映照成阳，通幽入境，止沸还汤……如果不考虑曾经的主人，这里确实是个极佳的场所，尤其对你现在的境界来说。
你现在是准备分道神了吧？这里既四通八达，与宇宙虚空呼吸与共，又有无数迷宫甬道，能缓道神分散无踪之苦，是个好地方！”
晴雨伞也道：“便在这里也好！正好我和赑屃君在这方宇宙空域要盘桓些时日，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这方空域也不会有任何外来修士打扰！再说你挑那地方，一般阳神也是不敢进的吧？”
李绩就一笑，“但愿在这地方修行，那虫母不会阴魂不散的还来找我麻烦……”
晴雨伞就佩服道：“小老弟你是真心厉害！我是衷心佩服的，用完了人家就杀，还不放过虫子虫孙，到现在还要鸠占雀巢……这虫母也是上辈子做了孽，让它今生遇见你这样的凶徒！”
李绩纠正道：“大伞，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这可不是我找她，而是她找我的好吧？她如果想好好过一辈子，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在里面好好过日子吃软饭。
再说她的虫子虫孙，不是她为了幻境真实自己拉进去的？
至于这座虫巢，谁住不是住？我不进来这里，早晚有他人进来这里，有什么区别？”
李绩决定在这里踏实一段时间，争取把自我本我超我中的自我先分出来，他这样子，闲不住的性格，如果再往青空回返，也指不定就惹出什么祸事来，一直是在奔波中完成修行，但到了现在元神这种层次，不闭关，不静心，不约束自己，是真不成了！
境界越往上，间隔的时间越长，同样意味着埋首修行的时间越长，以他一，二十年搞次小事，百数十年搞次大事的频率，真若千年后成得阳神，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事端？
适可而止，才是大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事端哪里都有，你去就有事，你不去的话，自然会钻出其他人来平事，宇宙之大，能人异士众多，各有潜力，真逼到那份上，自然就有解决之道，却不是非他李乌鸦不可，没了李屠夫，就吃带毛猪？
这个宇宙，缺了谁都转！
赑屃自去反思自己的问题，它被那个负贠搞的很窘迫，需要放下修行，从头到尾的疏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隐患存在，尽早根除，也未必不是好事；现在被人拉入冲境幻觉损了些元气不是大事，还能亡羊补牢，若等它真正冲境时负贠留下的隐患再出来捣乱的话，那才是不可逆转的悲剧。
所以，屃翁失手，安知非福？
晴雨伞也有自己的考量，在这次被拉入幻境世界中，它也发现了自己很多的薄弱之处，连一个阳神虫妖都对付不了，说出去很丢攻击型衰境灵宝的脸，到了最后还要靠一个小小元神人类来相救，有些丢面子。
况且，在幻境空间中，赑屃的元气灵机转换之能对它触动很深，虽然没机会像李绩那般近距离观察，但从本体形态来看，同为灵宝的它得到的好处，也未必就比剑修少多少。
所以，干脆两宝一人凑成一堆，一个五衰灵宝，一个一衰攻击灵宝，一个恐怖的虫母巢穴，这样的阵仗飘浮在虚空中，那真不是一般修士敢接近的！
李绩独踞庞大的虫巢，这个大家伙甚至都要比庞大的赑屃宝船都要大数百倍之多，是真正的虚空巨无霸，都快赶上小一些的行星，
但它终究不是行星，不会根据吸引或者排斥力保持固有的运行规律，它是有动力系统的，当虫群需要劫掠某个星体时，只要不是离的太远，都会驾虫巢接近，只在最后的距离上才会空巢而出；现在嘛，就是一个静静飘浮的虚空阴影。
从远处看，没人能看出什么，在神识里就是颗稍大些的小行星，但如果离近了动用眼识，看到虫巢表面密密麻麻如蜂窝状的结构，才会意识到它的可怕，和无数有关它的传说。
李绩安坐核心祭台上，有周围亿颗星辰陨石按照宇宙实际位置分布，竟也有了一丝君临宇宙的感觉。
只是感觉，他可没那么大的心去找死！
之所以选择这里，还是有其特别的要求的。
分道神，是个很考究细节的过程；
道神，适合在宇宙深空开辟，而不宜在界域山河中形成，这决定了格局，如果你站的不够高，那么你终究也看的不够远；这和道境修行还不一样，微观和宏观本来是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没有高低上下一说，但道神之分，过程是从修士身体内部的极微，去分到宇宙虚空的极大，这才是正确的过程。

第1816章 时间
从修士身体的极微，到宇宙虚空的极大，人和自然，肉体和空间，小和大，这样对立又依赖的变化才是大道的本质，
所以，在分道境的阶段，没人会回山门洞府，都是在虚空中找个安全所在，独自修行。
修士在初分道神时，是有一定损耗的，也就是说，分出去的，未必能收的回来，或者就是分神效率不高，流失严重；所以这个阶段的修士往往需要某种环境来减少，限制道神的损失，
这可不是一般的道宝器物能解决的问题，因为道神无形无质，遁入虚空就杳无所踪，修士要一边集中精力分神，一边还要控制损失，很难两顾。
虫巢就是一个限制道神逃逸的好地方，因其庞大的体积，无数珍贵的材料，以及虫族天生对人类修士某种意义上的限制制衡，就是一个天生对分道神最有利的环境。
在青空大世界，三清道门就有记载，前辈大能在某个虫巢分神化气，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当然，那位前三清前辈找到的是个被虫族遗弃的虫巢，破败不堪，四处窟窿，却不同于李绩现在这个新得手，正当用的大型虫巢。
李绩很少有这种心无旁骛的时候，没什么要紧的牵挂，可以踏踏实实的花费百年甚至数百年来完成这个晋升阳神前的重要阶段，修行，终究是寂寞的，也不可能永远热热闹闹，在喧嚣中完成量的积累。
总有闭关这一天，不管他喜不喜欢！
……
五环庞大无比的阴影在虚空中静静飘过，速度不快，却从不停止脚步，自经过众星之城以来，两界相错已超过二百年时间，到两界完全远离，还需要至少大数百年；两个星系相互间的距离，开始进入最紧密的阶段。
一星一系之间互相对立的局面依然如故，但即使这样，也不能阻止其中一些人的互通往来，他们就是人类社会一个永远存在的团体——商人。
哪怕是和虫族都有生意可做，就更提人类之间，利益所在，舍生忘死！
在二百余年的近距离通商中，逐渐形成了两个通商航道，不是以空间走向区分，而是以护航阵营来区别。
分别就是以五环法脉为主的护航商道，和以剑脉联盟为首的护航商道；对众星之城的护航力量来说，他们就没有这么泾渭分明，显的比较杂乱和随意。
修真界中，不同星系，不同界域之间的资源互补，是个非常重要的交易方向，各种矿石，材料，器物不同的成本价格，独特的物产，各自擅长的成品，都决定了物流方向的流动，这种价值取向的力量，比先天大道还先天，谁也阻挡不了这种利益的流动。
因为一星一系的严重对立，所以在明面上，众星之城联盟是不允许这样的资源流动的，没有五环的资源和市场，众星也照样生存了十数万年，又能怎样？可严令之下，仍然阻止不了人类对利益的摄取和贪婪，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作为一个松散的联盟，众星能做的只能是面子上的态度，至于私下里的交易，又哪里管的过来？
相对来说，五环方面就要大气的多，他们不禁止任何交易，只要不是和虫族；所以在两方之间，这种畸形交易便越来越繁荣，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链，很多人都在其中讨一口饭吃。
这其中，就包括死灰复燃的星盗！
在两个互相对立的势力之间浑水摸鱼，趁乱下手，这是星盗们最喜欢的工作环境，是滋生劫掠的温床，是一夜暴富的捷径，因为两界相错的时间毕竟有时限，所以劫掠就愈发的疯狂，肆无忌惮，充满了一种时不我待，过这村没这店的紧迫感。
所以，需要护航！
商队也很少再独自行动，而是抱团取暖，聚集一批后再结队出发。
这就涉及一个保镖的问题，选择什么样道统的势力才能更好的保证商队的安全？
有两个主要选择，一个是以无上三清伽蓝为首的法脉力量，一个便是以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为基的剑脉力量，这种区别不知从何时开始，但到了现在己经是深入人心，成为了一种不好明说的默契！
不明说，是因为在对外上必须保持一致，有默契，是因为这样的隔阖确实存在，而且，越裂越大！
当然，也有其他的势力掺杂其中，比如一些比较偏门的道统，从星系选择来看，双子星系更偏向于法脉，而大千走廊则安于中立，其中原因错综复杂，牵涉甚多，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既然有两种主要选择，那就一定有两条航道，也会有两个不同的护卫成绩；对重利的商人来说，也必然会倾向于保镖护卫成绩更好的那一个——就是剑脉联盟。
有心人曾经做过类似的统计，发现法脉护卫失手的概率在一成左右，而剑脉却远低于此，百次护送被劫掠成功的次数也不过二，三次，这其中的区别当真不小，是商人们必须考虑的切实问题。
于是，剑脉联盟接受的护卫委托越来越多，相应的，法脉则是越来越少；剑修们大把进账，法修们则清清冷冷，这样的结果，必然会引起五环两脉之间的暗生龌龊，在利益面前，没有妥协忍让一说。
这一日，五环外层空域，浮筏正在集结，来自各个势力的商人们在这里汇聚，等形成一定规模后，才会向众星出发。
说起一星一系之间的距离，并不如凡人所想象中那样的擦身而过，触手可及，在宇宙中的擦身，这一擦就可能擦出很远，像五环和众星之城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在半年往上，如果是众星中比较偏僻的界域，甚至还要飞行数年。
五环的运动轨迹中，和其他界域离的最近的便是玲珑上界，那才是真正的擦身而过，双方距离最近时都接近重合的地步；和皎白星系相遇时就要远些，有月余的行程；
那么现在和众星之城的相遇，其实准确的说都不能叫作擦肩，而应该叫做遥望！接下来五环还会飞临大千走廊附近，但相互间的距离将高达数年，已经不能算做相遇了。
按照修士中的星相高人研判，五环下一个比较接近的目标是双子星系，彼时双子和五环会像现在的众城和五环一样，遥遥相望；但接下来的左周星系却不同，五环界域运行到左周时，将出现和当初玲珑界域一样的情况，几乎完全重合！

第1817章 护卫
这个在五环外空逐渐成型的大型商队，终于到了临近出发的状态，所有的商人们都齐聚一处，也有百十来人，百十条筏，虽是中型货筏，但集中到一起时，也还是有些威势的。
他们需要进行一次表决，每一只商队在出发前都必须进行的表决，以决定这次行商究竟请谁来保护？
商人们来自五湖四海，各个道统门派，做了修士还坚持做这一行的，那都是真爱；也就是说，在他们的信念中，境界层次还是放在第一位的，然后便是利润，再来才是道统，
所以，百来名商人以七十三对三十五票的悬殊对比，决定此次行商将由剑修联盟来负责保护，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事，有人参吃，谁啃萝卜？
商人团体不是道统阵营，却不会出现强拉硬拽的现象，那些想要法脉修士来保护的商人，也是去留两便，不会强求；投票表决之后，除了极少几个和法脉关系深厚的商人外，其他商人自觉的公摊了费用，甭管谁来，也是要花钱的。
三日后，一切准备停当，百来条浮筏开始向众星进发，鉴于众星之城的具体情况，关系不睦，空域过大，从五环到众星不过半年行程，进入众星后在去往各个界域反倒需要数年距离，所以，五环的商队是不会在众星之城星系深入的，变数太大。
他们会在众星之城的一个边沿界域停留，把自己的货品再卖给二道贩子，甚至三道贩子，有钱大家赚，谁又能吃独食了？
行进中，筏队的气势还是有些的；这些商人，大部分都是元婴境界，也只有这个境界的修士才会热衷于行商，为冲击真君积累资源；等真到了真君层次，有了更广阔的前景，反倒会各自追寻自己的道路，也不会再对资源这么的执著。
剩下的少量真君修士，就是如黑羊一样的伪君居多，整个一个伪君运输大队。
在商队的侧上方，两名阴神剑修沉默跟随，他们就是这次行商的保护者，不过从数量上来看，有些寒酸，却远不如法脉出行时的那么声势浩大。
商队中，众人也有沟通，一名第一次跑商的元婴真人就抱怨道：“就来这么两个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剑修？还是剑修联盟里随便拉来凑数的？如果真有遇见麻烦，两个人能济得个甚？交那么多的费用……”
“可能才刚出发？剑盟人手还没凑足？再往前走走，也许就还有剑盟的人来吧……”另一名修士猜测道。
“不会是剑盟的人觉的自己的过往成绩不错，心生骄傲，就开始糊弄了吧？这要真碰上星盗，我等之前的付出岂不是冤枉？”有修士开始胡思乱想。
众人七嘴八舌，他们大都是五环上的小派势力，见识短些也很正常；真的大派门徒，像无上三清这样的出身，想过去贩点子货，那都是叫上二，三个师兄弟拔脚就走的，谁会等商队同行？有那骄傲的，单人独行往返两界，也没听说就出过什么事！
所以说修真界中，实力决定一切！现在就连星盗们都很少去碰那些三，二独行客，都知道点子硬，太扎手，反倒对成群结队的下起手来不客气！
问题在于，你就是知道这情况，本身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单人独行出去装大尾巴狼，你敢么？
众人议论的激烈，也不能完全就怪他们，其实最近些年因为生意火爆，剑脉联盟在保护商队一事上也很是尽心尽力，这也是剑盟争取话语权的一个方面，能体现剑盟的实力和增强影响力，都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来传递出某些信号，信心不是一日养成的，需要时间的漫长积累，才能让人慢慢接受剑盟崛起的事实。
所以单纯对做这个保镖来说，剑盟往往比法脉更尽心尽力，不仅是为了获利，更主要的是为了声誉；声誉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时间积累中慢慢改变人们的观念，让人觉的，哦，剑脉啊，那是和法脉同样强大的主宰势力。
这就是剑脉联盟看重保护商队的最主要的原因。
正是因为看重，所以保护起来就不遗余力，等闲商队出个七，八名修士都是正常现象，其中有剑修，更多的却是最近些年收服的麾下势力，组成的联合阵容。
这也是剑盟一直在追求的东西，上洛大象们也很清楚未来的争战不可能完全由剑修们顶上，总是需要更多的帮手，打手，炮灰，甚至鱼腩来充数，现在就是在培养这样的习惯。
因为要求剑盟提供保护的商队多了，所以人手就有些不凑手，总不能把那些不擅长战斗的修士糊弄出去，没的砸了剑脉的招牌；今次的商对就是这种情况，最近一年派出的剑脉修士实在太多，所以，捉襟见肘。
一个山门在穹顶雪山附近的老修士实在是忍受不了他们没完没了的聒噪，喝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剑脉自己的声誉他们自会在意，你们在这里瞎说八道什么？
这次的护航，便就只这两位真君，不会再有人来，不过这可不是剑脉不看重这次护航，恰恰相反，这次的出航，剑脉力量比以往哪一次可都要强！
后面的那两位，可不是剑脉下的附属势力所派，他们都出自穹顶雪山！而且还都是轩辕剑派中最犀利的内剑一脉！
两名内剑真君，这样的实力，哪个星盗组织敢来捋虎须？嫌命长么？”
众人一听，皆不敢言语，轩辕内剑真君，等闲见不到的大人物，就算只是两位阴神，拿出来和人斗战那也是妥妥的元神档次！两个元神真君为这次的商队护航，不是亏了，而是赚大了！
……在他们的侧后方，两名剑修相顾无言，不仅是厌倦这样的商队，同样也是因为不满这样的任务。
什么时候，轩辕剑修开始给人看场子，走行镖了？
这不是他们所向往的剑修生涯，虽然他们出动的次数很少，但却被拴在穹顶雪山，不好轻离！
“冲玄师兄，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我感觉我的剑都钝了，再没有了之前那种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锐气！”
说话的是寒方。

第1818章 形势
冲玄一副中年人的打扮，两撇须胡让人看起来成熟老练，这是因为步莲一次偶尔的调侃，说他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于是就养了这两撇八字胡。
“你问我，我问哪个？要么你回去后问问大象师兄，想来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寒方皱眉，“也可能吃个排头！
我是真有些羡慕重楼那小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现在还在左周闯下偌大的声名，人送外号魔剑尊！
他那日子过的，整年就在左周招猫逗狗，杀戮无数，来去自如；穹顶鞭长莫及管不了他，崤山近在咫尺却是不敢管他，这小日子……
如果当初我也和他一起出走就好了！亏我自诩不拘自由，真到遇事却还不如个比我小一界的，也是丢人！”
冲玄撇了他一眼，“知道什么是可一不可再？这样的特例就只能有一个！若再加上你我，形成团伙，那就大家都倒霉，谁也走不了！
你以为武西行那厮不想走？他也想出去逍遥快活呢！整年囚在这儿，不是给人当保姆，就是替人做保镖，要么就给人看场子，属于自己的时间太少，奉献给五环的时间太多，这是搞反了吧？
你都不知道，前些年大希师兄想偷偷溜掉，结果被大象师兄逮住，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常驻坤道离界在五环的孤岛，和栓狗一样！
我警告你啊，有什么想法可不能自己偷偷做主，你死不死无所谓，别拖累了大家伙！”
在修真界，门派培养个体，个体回报门派，这是正常的相互扶持；但这里有个度，个体是不是就一定要为门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感情上来说，这是做人的本份，门派培养了你，那么，当门派有需要时，你站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修士修行是为了长生，而不是为了奉献，这就是个体和群体之间的对立！
群体不在，个体不能独活；同样的，个体不存，又哪来的群体？
一定要有一种平衡，在两者之间达成完美的平衡，这样的群体才是可持续发展的，个体才能在其中如鱼得水。
轩辕剑派在这一点上一直做的很好，做不好他们也坚持不到现在；问题是现在的群体提出了一个更高的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就需要更多的个体去牺牲自己的修行！
这个修行，是独属于剑修的修行！是放纵个人天赋的修行！是自由自在的修行！是我行我素的修行！是不拘于一地一处，天马行空，独啸宇宙的修行！
剑修，就应该是数百数千年不归，或死于天外，或乘龙而归的道统，这也是古剑修最让人向往的特点！
而不是聚在一处，筹谋规划，精密算计，然后带着大群小弟去耀武扬威，去争权夺势，去群殴群劈！
剑修道统，就注定了他们只能做独行侠，而不是争霸宇宙，这一点，在李乌鸦出走，轩辕开始在五环发力之后，很多剑修才开始逐渐有了深刻的体会。
他们本以为争霸就是打打杀杀，可到了现在才发现，争霸绝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排在首位的，就一定是深谋远虑，是取势，而不是杀人！
不得不说，轩辕高层对其争霸道路有个非常清醒的认知，他们知道一味的杀戮只会给轩辕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但是他们疏漏了一点，争霸靠的是爆兵而不是精英！当英雄靠的才是精英而不是爆兵！
那么，剑脉属于哪一类呢？
在现在的修真界，其实古剑修并没有生存的土壤，同样的，他们也没有正统法脉那样广泛的基石，源源不断的造血能力，所以，轩辕这万年来浊然独身，放任门下修士自由发展的策略才是最好的尺度。
遗憾的是，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造成了轩辕短时间实力的骤然提高，从而让某些人有了不该有的梦想，以至有了现在的尴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聚拢了那么多的附属势力，脚都迈出去了，还收得回来么？
“师兄，你说大象师兄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么？他那么老奸巨猾的，什么想不到？这才过去了三，四百年，有些东西已经渐露端倪，这要再过数百年这样的日子，怕是宗门里就不稳了吧？”
冲玄一耸肩，“也许，轩辕会变成法修门派也说不定！”
寒方沉默良久，“真若如此，我是不会坐视的，若拦不得，我就去找鸦哥去……”
冲玄一笑，“你不用担心这个，真要有那么一天，不用你找他，他自己就会回来，等回来时，恐怕就不会好好和这些人说话，他那脾气你知道，六亲不认的！”
寒方叹了口气，“希望这次护商之行能来点有胆量的，别像之前几次的索然无味；我都二百年没杀人了，这还是剑修么？
法脉不让杀，说是怕引起他们过早提防；偏门也不让杀，说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众星不让杀，说是不能树敌过多；佛门不让杀，那是潜在的助力……
你总得让我杀点什么吧？这飞剑久不沾血，都快变成烧火棍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争霸法，还特么练什么剑？大家都改行练丹去得了！那个不得罪人，人见人爱！”
冲玄看向前方，“你这些屁话，不要出去乱说，传到上洛师兄耳朵里，就得治你个扰乱军心之罪！尤其不要和下面的修士说这些，他们道心不稳，必须要有个坚定的方向，哪怕是错的！
至于其他，等等看吧！
还有啊，在你步莲师姐面前千万不要提这些，老子也是倒霉，整天听你们这些家伙在跟前念叨这些屁事，还得帮着捂着盖着，心累！”
寒方就笑，“我这话可就只跟师兄你一个说过，大希师兄我不熟，重楼这混淡又离的远，至于步莲师姐么，还用我说？是她整日撺腾我好不？”
两人晃晃悠悠的跟在筏队之后，仍然是剑修的传统，肉身飞行，随时准备战斗，牢骚归牢骚，作为剑修的本能那是一刻也不会忘记，那已经是融入血液中的东西，这一生再也无法改变。
哪怕最终有一日，轩辕真的变成法脉道统，对他们这一代修士来说，也是改无可改！

第1819章 小插曲
筏队笔直而行，相距这么近的一星一系，绕路都没法绕，还就不如单刀直入，所以所谓的法脉航道和剑脉航道其实就是一条航道，空间位置上没区别，有区别的只是护送的人罢了。
航行二个月后，终于有不明修士在筏队附近稍做窥探，然后迅速离去；这是每一次护航都会遇到的必然现象，二个月，就是星盗活动开始猖獗的界线，再近的话，就需得担心来自五环的打击。
数日之后，一只十数人的星盗团伙出现在商队上方，谨慎的寻找着突破缺口的方法；这就是星盗行事的风格，偷袭是不可能的，宇宙空阔，无遮无掩，也没个埋伏的地方；他们的方法就像是狼群在吊着一群驯鹿，在对方惊慌失措的奔跑中寻找最弱的，掉队的那一个。
理论上如果百名商人联合起来，硬实力远远高于星盗，但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这就是狮子和羊的区别，你指望商人们英勇善战也不现实，他们真有这本事也不会跑来这里行商挣资源，不管怎么说，在任何一个门派的修士群中，不擅长战斗的，总要多于擅长战斗的。
冲玄寒方默契的又往后拉了拉，他们在等待星盗们主动动手，星盗，也是他们当下唯一可以肆无忌惮下死手的群体，能稍微抚慰一下他们对鲜血的饥渴。
但是，星盗们也不是傻子！数百年的抢劫早已让他们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尤其是对剑脉和法脉之间的区别，自有其独到的判断。
法脉的特点是，一看到星盗就会集聚在一起，拉开架式阵仗，造成不可侵犯的气势，然后碾压而过，就像猛兽炸开鬃毛，一半是威摄，一半的恐吓；剑脉正相反，他们很安静，四散而开，因为他们杀人需要空间……
像这两个人，不仅分散开，而且还往后退，再看他们两个退出的距离，不用问，那是故意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突破空间呢。
为首的一名星盗真君呵呵一笑，稍微向两人靠近了些，神识打着招呼，
“两位道友安好？蝎星尾勾子这里有礼了！
值此良辰，宙明星朗，宇风习习，门派里的孩子们偶有出游之意，只为领略虚空神奇，故此结伴而出，虚空踏青；看贵商队威风凛凛，宝气腾腾，所以离的近些观瞧，实在是没见过世面，惭愧惭愧！
深空多难，贵方若需帮助之处，只管言声，必鼎力相助；若无事，那就此别过，身似浮萍喜相逢，也是一种缘份！”
几句话一出，噎的冲玄寒方便如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明白对方早已看出自己的身份，便由星盗改成踏青……
踏个鬼青！谁见过踏青在航道大马路上踏的？但人家就这么说，而且也没动手，你能拿他怎样？终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过去……
两方人马交错而过，那群星盗狭促，路过时还故意掏出饮食美酒，放声高歌，做出一副豪迈纵情的鬼样子，商人们在庆幸躲过一场战斗，只有两个剑疯子在那独自运气，发作不得！
剑脉的影响力，一竟于斯？
商队继续向前，寒方悻悻的看向冲玄，“师兄，这么不成的，你看你冷着那张臭脸，人家星盗一看就知道这是剑修杀人前的征兆！
你得笑！就像，就像鸦哥那么笑！”
冲玄便瞪眼，“可别介！真像他那样皮笑肉不笑的，别人怕是连靠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寒方你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啊，敢和师兄我这么说话了？还说老子脸臭，你那张大饼脸能好到哪去？满脸横肉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泄的底，还不好说呢！”
寒方建议道：“师兄，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这样飘在外面实在是目标太大，估计这一趟走下来，飞剑连血都沾不上；我看就不如，咱们躲进那些浮筏里？”
两个轩辕剑修要进浮筏休息休息的消息让商人们很不满，不是浮筏没有地方，而是他们都太清楚这两个杀胚的真实用意！
那哪是什么休息？根本就是在钓鱼！因为没架打，所以浑身难受！
但也惹不起，虽然心中腹诽不已，但还得接待着！剑修就这点不好，没事都喜欢搞点事出来，你安安稳稳护送平安不好么？非要见血才算完成任务？
商队继续前进，偶尔前面也有相向而来的商队划过，都是各走各路，各不干涉。
在一星一系的大航空时代中，跑五环和众城这条线的，大部分都是五环修士，因为他们实力更强，不惧星盗劫掠。
众星的商队大部分跑的都是众星之城本系的航线，这些航线之复杂，之遥远，之零星散布，也只有他们这样的本系土著才敢去跑，数百条航线，可不是外来者五环修士能搞明白的。
这就是两方的商人大致的分工，当然，总有特殊的，比如也有众星人直接去五环交易，或者五环修士商队直接深入众星之城，这都是比较特殊的情况，背后有大势力支撑，却不是普通游商能做到的。
又走了两个月，仍然平安无事；这一日迎面飞过来一支小型商队，只有七，八条浮筏，在双方的贸易往来中也是最常见的组合，行程灵活方便，是贪图便宜的小势力商人的最爱。
这样的一只小商队，其中一条浮筏在飞行中却突然失控撞在了大型商队的一条浮筏上，纠纷由此产生。
对方浮筏上围过来几名气势汹汹的修士，围在事故现场，其后浮筏中还有多少修士也不知道，
冲玄寒方心中暗喜，也不敢露头，只在那里等着这些装作商人的星盗动手，他们就可以大开杀戒，痛快一番。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想搞事，可商人们不想啊，就有商人故意把有两个真君剑修躲在浮筏中的消息透露了出来，也不能怪他们通敌，对商人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和平解决，只要有战斗，就一定有损伤，能安安稳稳赚钱，谁又愿意冒这风险呢？
所以，两个剑修郁闷的看着事故双方和平解决了这个问题，互让互谅，谦虚友爱，豪爽大方，星盗们坚决要承担大部分责任，足额赔付，十分的通情达理，百般的善解人意，楞是逼的两个倒霉剑修没好意思出来冒头！
这么好的虚空旅人，现在哪里去找了？

第1820章 奇怪的地方
商队继续前进，两个搞事不成的剑修跟在商队后，也不躲在浮筏中，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群利益第一的商人就恨不得在商队正前方挑个幡子，上书：轩辕剑修在此，闲人回避！
能责怪他们么？站在商人的立场，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吧？
冲玄就叹了口气，“我们在布局深远，别人也没闲着，就擅长领域而言，法脉可能手底下软些，但脑子却从未不好使过……”
他们两个又岂是真的那种不杀人就心痒的杀戮狂魔？境界到了真君，对自己欲望的控制已经不会再由情绪来左右，之所以一直等着有星盗来袭，不过是想验证他们心中的一个想法而已，
“我们是剑修，又不是天道，就算鸦哥在此，众星也没必要做出如此畏惧的丑态吧？”寒方冷笑道。
冲玄摇摇头，“就没一个好相与的，这不是剑修擅长的领域！
如果我们用战斗来解决问题，对手也就只能跟着我们进入战斗，这是我们的节奏。
如果我们用谋算来解决问题，那正好，全宇宙的法脉都喜欢这个！”
剑脉联盟为商队护卫损失如此之低，其中是有虚头的！比较实力，虽然剑修中的内剑精英都有越级挑战的能力，但人数太少，通过赑屃得到上境机会的真君们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能力，而且，法脉中也多的是天资卓绝之士，在李乌鸦面前他们不得不低头，但在其他剑修面前退让，就有些做作。
也就是说，轩辕剑派的实力是有增加，但核心精英增加的并不多，增加最多的还是那些普通能力剑修，而这样的剑修，法脉修士完全可以通过数量来消耗。
那么为什么，众星之城会在剑脉保护下的商队面前表现如此不堪，丝毫没有宇宙大盗的风范？
如果剑脉个个都是李乌鸦，那可以理解，但问题是李乌鸦只有一个！
结论很简单，首先，这些星盗虽然各自行事，互不归属，但一定有一种声音是他们都在听的！
其次，示弱剑脉力量，示强五环法脉力量，其深层用意就是，在五环法脉和剑脉双方制造矛盾，或者准确的说，加速扩散矛盾！
偏巧现在的轩辕剑派还想趁势崛起！
这是两人都很担心的，众星之城背后的谋主把这一点看的很清楚，用意就是挑起五环内部的裂痕，这才是报青空八方阵血仇的最好方式！
这样的判断不是他们今次护航才得出的，而是早有推测，而且也早就上报了上去，可惜，高层们认为这是修真界风云变幻中一个很正常的长久策略，你不能因为有众星之城在其中挑拨离间就什么事都不做，就放弃自己的长远目标，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更小心谨慎，约束自我。
寒方深吸一口气，“我讨厌阴谋，因为它会让你的飞剑失去威力！如果长久的浸泡在这种环境中，我们还好，但中低阶修士的剑修心态如何保持？”
冲玄吐出一口气，“你想的太远了，完全没必要，轩辕不可能走到那个地步还不经历大场面的流血！
法脉是能忍，但还不至于能容忍他人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所以，总会有个结果，
等结果出来，轩辕要么站上巅峰，然后慢慢变成和那些法脉修士一样的行为处事；要么损失惨重，再回到从前……”
寒方好奇道：“师兄你就从未考虑过轩辕不在的情况么？”
冲玄笑道：“我了解那个人！在他还是个小屁筑基时就很了解，外界对他的传闻就如一个魔王杀神一般，但我知道，他只是用尽量坚硬冷漠的外表来包裹其柔软内心而已！
所以我从不担心，我也理解他脱离轩辕的举动，就他当时的位置，就只有离开，才是最大的保护，才能从长远上消迩轩辕中那些不切实际，盲目冲动的激进想法！”
寒方一怔，“借外力消歼内部？这样好么？”
冲玄冷冷一笑，“有什么不好？要不让他自己动手在内部清肃？真若如此，轩辕失去支撑精神，还能存在下去么？哪怕你这样的铁杆鸦派会原谅他么？
就只能让这些头脑发热的尽量去作！然后在事态无法挽回之前再板回来！希望这样会有更多的所谓热血派能头脑清明下来！”
寒方两眼冒出寒光，“如果损失不足已让他们清醒呢？如果他们还占据很强的话语权呢？
其实，我觉得鸦哥是面旗，他根本不用做什么，但我们可以做啊！你，我，重楼，西行，我们要做什么，轩辕谁能阻挡我们？也包括大象，上洛师兄！”
冲玄一巴掌拍过去，“过了啊！未来如何，不如静观其变，总有你出力的时候！”
……
时间，缓缓流过，二百年，对凡人来说数代交替的时光，在大修之士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深空中，三道流光闪过，那是三名修士急掠之后留下的残影。
三名修士，人人面容冷肃，一副大义凛然，慨然赴死的纠纠之气，这不是在装样子，而是他们这次行进的方向，是这方宇宙最危险的空域。
这方宇宙，长久以来就一直控制在虫族手中，可以说，是附近数十方宇宙虫群的大本营，也是极罕见的，属于虫族特有的固定基地，
这样的基地在这方宇宙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不知道它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它会奔何处而去；像这样的虫巢，总是会在某方宇宙盘桓数万年不等，然后再寻找下一个能够完全控制的宇宙。
这方宇宙的人类，实际上已经被逼到宇宙的一个边角，依靠着另一方宇宙人类修真力量的帮助，才勉强守住最后的修真星体，数万年过去，从人虫开始大战，到人类且战且退，再到全面崩溃，到最后的困守一隅，历时长久，无数的修真前辈都倒在了人类的退却，虫族的扩张中。
但是，留下的都是精英！
软弱的，无能的，信心不坚定的，都在抗争的过程中失去了生命，种族之争，他们甚至没有投降的可能！
现在留下的最后一个星系，也是这方宇宙人类最后的希望。

第1821章 深入
人类一直就没有停止过抗争，虽然抗争的力度越来越弱；指望其他宇宙的帮助是不现实的，怎么大的虫群，还是有虫母的虫群，可不是仅仅数个星系的力量能消灭的，而是需要数方宇宙人类力量的联合才有可能做到，
数千年来，退守的这方宇宙残存人类力量一直在奔走在各方宇宙中四处游说，却是收效甚微，有本身实力不济的，也有内乱不止无暇他顾的，当然，更多的就是冷漠对待，事不关已的。
就是临近这方宇宙的修真力量对他们的帮助，其实也不完全是出于身为人类同仇敌忾的公心，而更主要的是出于对自身宇宙安危的考虑，因为如果这些抵抗力量一旦消失崩溃，那么他们就会直接面对虫族！
所以，必须保留这样一支和虫族有血海深仇的抵抗力量，为此，邻居们可以说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这个最后的人类星系防御的铁捅也似，固若金汤。
但抵抗力量开口让他们一起主动出击，这些邻居们立刻就暗然无声，对他们来说，现在的状况就是最好的，一旦冒然出击，是胜是负都没什么好处。
若胜，你追是不追？不追则胜利没有意义，追则将面临虫巢，到时候是胜是负还很难说呢？
若败，则一切休提，更可能直接面对虫族的愤怒，那可是从不讲理的深空掠食者，除非万不得已，谁会把全部身家压在和虫族的生死一战上？
所以，这个星系，磐石星系，最后留守的抵抗力量就这么苦苦挣扎了数千年，他们甚至把自己的中低阶修士的培养体系放在了邻近的宇宙星体，就是为了防止被虫族一锅端走，这也是他们的邻居对他们不多的帮助之一，
但是，元婴以上的大修，只要出身在磐石星系的，就只有一个归宿，死守磐石，没有退路可言！
这是一种煎熬，糟糕的是这样的煎熬却仿佛没有尽头，他们等了一代又一代，其中也不乏有热血的人类修真力量前来支援，帮助防御，帮助反攻，防御是防住了，可进攻却屡屡受挫，让很多人对虫族的强大望而生畏，而失去了信心更无益于反攻的气势，一年年的蹉跎，在等待中绝望，在绝望中等待。
最近数百年，准确的说，在二百余年前开始，虫族的举动变的开始有些异常；它们不再围绕着磐石星系没完没了的袭扰攻击，反倒是从星系周边彻底的消失，不是慢慢的有节奏的减少，而是仿佛一夜之间，骤然失踪！
缓慢的减少还在情理之中，因为数千年防御磐石以来，已经有过很多次的先例，比如虫族的大小祭之日，侵略其他宇宙的征召分兵，虫群之间的残酷战争，其他方向上的人类威胁，等等，都是正常现象，
但像这次这样，忽然之间就全体不见，这还是数千年来的第一次，让磐石修士们不得不小心翼翼，龟缩在星系之内就是不敢动，就怕会不会是虫族大举进攻的前兆。
已经被杀怕了的人类如此心惊胆战的龟缩了数十年，却仍然看不到外界的变化，仍然是一只虫子没有出现，这时才有胆大的修士出去星系观察具体的情况。
不要怪他们胆小，他们已经是最勇敢的人类修士，比他们的人类邻居强出无数倍，只是在数万年和虫族的争战中完全被打掉了必胜的勇气，所以行事变的极其小心也不为过。
在接下来的百十年里，磐石修士一步步的向前探寻，向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探寻，就是怕虫族躲在某个隐蔽的所在，趁人类粗心大意时突袭磐石星系！
向磐石外的所有方向探查，这样的探查量可想而知，因为方向无数！而且最关键的是，主力还不敢动，就只能守在星系，依靠不多的斥候出去打探！
百来年下来，收获是得到了磐石星系附近最为详尽的星图舆景，却连一根虫毛也未见过！
虫族出事了？
有人类巨型势力出手？可没看到虫族方向有人类修士的影踪啊，别说大批，连几个也没见到！这个修真界，还有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么？
或者是瘟疫？虫族会怕瘟疫？它们传播瘟疫还差不多！
磐石修士就是抱着这种忐忑的心态，在虚空中慢速龟爬，恨不得一里一里的看个清楚，碰到个小行星，陨石群都要凑上去研究几天，看是不是有虫族的空间法阵，其中藏着百万虫兵！
这样的速度，让磐石星系和虫巢所在处正常情况飞行下不足五年的距离，让它们足足啃了百五十年！
现在，距离虫族消失已经过去了二百余年，虫族还是没有一只出现，它们终于有点信了，或许，虫子们不声不响的搬家了呢？
仍然需要万分小心，对手是虫族，可不能有半分的懈怠！
这一次，探寻的区域已经开始靠近虫巢所在空域，为此，磐石修士终于决定冒一次险，派出敢死之士直扑虫巢，倒要看看虫子们到底在耍什么妖蛾子？
近二百年的等待，等的人类都快被折磨的心理失衡，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结果，哪怕这个结果是糟糕的。
这是一次自愿的探险，报名的都至少是元神境界以上的敢死之士，而且尤其要求速度要快，当然，这个要求有些多余，和虫子比速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最后挑出来的三名修士，一名阳神真君愿景道人，两名元神修士逆火道人和秋思道人，就由他们三人负责深入虫区，去看看在那个虫巢附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们其实也根本没有深入虫巢的打算，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最好的结果是遥遥看一眼，以确定那东西到底还在不在原来空域。
这就是三人来到这片空域的目的！
为小心起见，他们三个没有直接扑奔目的地，而是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不断的切变方向，走了一个大大的之字型，仍然什么也没看到，直到在他们眼中，遥远的宇宙虚空中，慢慢浮起的三个庞然巨物。

第1822章 惊见
那是三个巨大无比的家伙！
一把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青伞；一条更大，气势更磅礴的宝船；还有一个比之前两个加起来还大很多的蜂巢……
实话说，别看他们三个都是阳神元神修士，可这辈子还真就没见过虫巢，在他们开始修道时起，人类早就被压制在磐石星系动弹不得，别说靠近虫巢，就连出磐石星系都难！
但哪怕他们从未见识过，也能在三个巨物中一眼看出，哪个是虫巢，不是因为形状，而是因为气息，那股让他们恐惧了数万年的气息。
逆火道人惊讶道：“这是，这是两个衰境后天灵宝！天道在上，莫不是这两件灵宝消灭了整个虫族？否则，虫巢就在那里，却为什么都看不到有虫子出入？”
愿景道人喝止住了他的兴奋，“噤声！不进入虫巢，不确切看到虫母的生死，就不能轻下判断虫族已灭！
你们要知道，我们带回去的消息将决定一个星系的人类安危，一丝错漏，一点模棱两可都不能有！”
三人就在眼识所在的极限处静静观察，并把神识放的尽量远，把周围数十万里空间内的一切都观察的清清楚楚，既防虫巢内有虫子突然飞出，又防外界有忽如其来的变化，也是观察的辛苦。
这样紧张看了三日，神情才慢慢放松下来，不仅眼前的三个巨物一丝变化也无，就连数十万里内的空域都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存在。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三人才真正放下心来，狂喜涌上心头，肆虐这方宇宙的虫族就这么被灭绝？或者被赶走了？而他们三个作为见证者，今日有幸在这里第一个见证，也将留在史册之中。
秋思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座巨大无比的虫巢上，可惜以她的实力，还不能做到完全透入，因为虫族数十万年来的建筑，可不是拿砖砌起来的；她只能透过薄薄的一层，再往里就神识受阻，有心无力。
“从目前来看，没发现有虫子活动的迹象！根据虫巢附近的气息，大略也能判断近一，二百年之内，也没有虫族留下的气息。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致确定，虫子这是不在了？或者撤走了？”
她的判断得到了两名同行者的认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虫巢内部是什么个景象？是尸横遍野？还是虫去巢空？
和虫子打交道了数万年，这方宇宙的修士和虫子可以说是很熟悉，熟悉它们的生活习惯，迁涉特点，战斗擅长；可以说，这是一个闲不下来的种族，基本见不到它们无所事事的睡大觉，而总是在那里忙忙碌碌，不是征战，就是在去往征战的途中，这样的一个种族，怎么可能在虫巢外却见不到一个虫子？
心里虽然越来越相信虫子已经不在，但为了保险起见，似乎深入虫巢就是唯一的选择；在它们临来之前，可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挑战，胜利就在眼前，不能倒在这最后时刻。
但他们更不甘心回去！都到了这一步再回去，再找敢死者深入虫巢，如果发现不过是个空巢，那还不得被磐石同道给笑话死？
三人神识一碰，已经确定了誓要把迷底勘破的决心，
愿景道人拿定主意，“不能一起进去！否则有个变故，连个回去报信的都没有！
我看为安全起见就不如这样，秋思现在就回去，报告咱们看到的一切！逆火在这等，如果有意外，或者我久进不出，你就自己回去，让后来者不要轻举妄动。
我亲自进去，倒要看看这虫母在搞什么鬼！如果有意外我会传出信息，但我不保证能传出虫巢，所以逆火你在外面机灵些，别傻等！”
这是个很周到的计划，可惜，逆火秋思都不同意。
秋思女冠，“为什么走的就一定是我？这是岐视！消息完全可以通过灵兽传回去，我的灵宠就能做到，完全没必要亲自回去！在这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不能走，也不应该走！”
逆火道人，“为什么就得你愿景师兄进去？因为你境界高？这种不明底细的危险探寻不应该是有排头兵的么？
师兄，你就在外面掌总，我进去！你们都有门派要照应，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生死是无所谓的，正好当这个排头兵！
谁也别和我抢，否则交情就没了！”
三人一番争论，愿景虽然境界最高，但不在同一门派之内，也没法用强；最后只能妥协，由逆火打头阵进虫巢，愿景停在虫巢外见机行事，而秋思则停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随时准备外撤。
商量已毕，愿景和逆火两人立刻行动，他们已经有些等不及想知道个究竟，这是数万年的怨念，今日有望得解，如何不兴奋？
但两人才把身体往起一纵，突然感觉一道如山的压力降下来，压的两人遁挪不得；后面的秋思一惊，下意识往前欲救助两人，同样被压在当空，动弹不得！
大惊之下，就在三人各施异术，想脱出控制时，一道深沉的意识传了过来，
“私人禁地，谢绝访客！若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下一次就没这么轻松，去吧！”
三人只感身体一松，人已是被抛了出去，偏偏全身本事还施展不出来，就只能由着这股巨力的方向退，一直退出千万里外，愿景道人才头一个刹住身形，再百万里，逆火也总算是停了下来，至于秋思女冠，还多飘出二百万里！
等到三人重新聚齐，都面色不豫，却又无可奈何；推他们的力量不是神通术法，就仅仅是境界的压力，也只有到了这一刻，他们才想起了那两个一直沉默不动的后天灵宝！
显然，其中一个是五衰之境，虽然灵宝的层次和人类体系不太一样，但这么大的区别，还是无法逾越的。
愿景就叹了口气，“至少，可以肯定虫巢已经没有虫族了！不过这样两个灵宝，却要怎么对付？或者，怎么劝说他们放我们进去一探究竟？”

第1823章 商量
“灵宝应该没有恶意，否则我们也不会就只是被推出来，否则境界相差太多，而且还有一件衰境灵宝在一旁虎视眈眈，肯定是一伙的，我们绝没有还手的余地！
但为什么它说私人禁地？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这地方他们杀完虫子就占领了么？”
秋思沉吟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附近空间应该是安全的，虫族或灭或走不可知；但他们不能就这样回去汇报，太不负责任，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下，他们有义务追寻事情的真相，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还不清楚虫族会不会有一天再杀回来。
愿景道人判断道：“虫巢必须进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这些后天灵宝自有约束在身，他们轻易不会伤害人类，这就是咱们明明进去了，它们也只是把我们推出来的原因。
我们再回去，晓明厉害，言清得失，这附近空域是我人族的祖地，却不是它灵宝的地盘，它们也没权利把这里辟为私地。
如果这样还不行，可以尽起人类修士大军，虫族敢肆意杀戮，但灵宝不敢！”
逆火两人点头称是，这确实是灵宝的一大软肋，它们绝少在人间制造杀戮，而总是有理有节，控制自身；这让人类和虚空后天灵宝的接触中总是占有一丝主动，就像当初的晴雨伞，那么暴的脾气，但万年下来，伤人无数，但真正杀人却是没有几次。
这就是一种互相试探中的接触，灵宝怕人类疯起来强弓硬马，人类也怕灵宝狂起来不管不顾，在某些时段采取一些稍微过激的行为是可行的。
三人定计已毕，接着飞回去，这一次它们打算态度强硬一些。
来到上次停留的地方，也没敢继续向前，怕话还没说就又被人扔出去。
愿景正言道：“磐石界丹心门愿景，天地仙宗逆火，归云小筑秋思，此来代表磐石星系上千门派，数十万同道，谨为磐石数万年来与虫族之抗争，肩负使命！
虫族二百年不出，我等想来有权利知道其中内情，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为两位高贤所助，如果一切属实，待查明勘验，当成磐石之英雄，永为垂念，并在这方宇宙有无数的好处与方便……”
稍停片刻，还是那道深沉的神识，“你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算有些道理，不过其中曲折，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很遗憾，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其中的过程。
但基于善意，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结果：虫族已灭，不余一只，此方宇宙从此风平浪静，灾厄不在，人类可以在其中自由生活，只除了这片空域外，其他地方尽由你们支配，我无异议。”
愿景虽然早有猜测，听到这句话也十分激动，这是数万年来的历史性的一刻，不过他还是压住自己的情绪，平静道：
“多谢两位道友对本方宇宙的帮助，但口说无凭，为安全计，我们需要进虫巢一探，以确定前辈所言非虚，还请两位谅解。另外，此方空域是本方宇宙之中心，有其特殊的历史意义，作为本宇宙的主人，我们磐石修士有自由来往这片空域的权利，两位前辈不反对吧？”
这一次，熟悉的深沉神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暴烈的神识，
“你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和虫子打了几万年败仗，脑子也被同化成虫子了？
主人？你特么毛的主人！
你站住了就是主人，你站不住就是落荒的狗！还和我这里谈什么祖地？真论祖宗，你人类算个逑，在你们之前的祖宗多的是，鹏，龙，灵宝，我们存在这个宇宙中时，你们特么的还浑身是毛，连人形都没有哩！
怎么，看人下菜碟？
虫族霸占这里时怎么不见你们什么狗屁的磐石人过来和虫子说：这是我人类的祖地！
现在老子们杀光了虫子，你腰子倒硬起来了？觉得灵宝好说话？觉得灵宝好欺负？觉得灵宝天生就应该惯着你们这些臭毛病！
我告诉你，在我们眼中，你们人类和虫子也没什么两样，它们不老实，老子们就杀了了事；你们不老实，也同样没好果子吃！
在我们灵宝一族面前，别摆你那一副人类万物之灵的优越感！”
愿景还未开口，旁边逆火道人已经是忍耐不住，他人如其名，性烈如火，又如何能忍下这口气了，
“虫族数万年来也没压弯我们磐石人的脊梁，今日我便在这里，看如何没好果子吃了？”
话音方落，处身空间忽然变的支离破碎起来，正是晴雨伞最拿手的颠倒乾坤，整个时空变的虚幻迷离，这是要发起攻击的先兆，三人大惊，没成想这两个后天灵宝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竟是不做丝毫退让就直接动手，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对灵宝处事态度温和的印象。
颠倒乾坤中，三人的表现各不相同，愿景还好些，虽然找不到攻击的源头，但自保还能勉强做到，在攻击到达他身侧时，还能通过自己对时空的理解，准确判断来处，
但逆火和秋思就完全不行，在颠倒乾坤中，他们既找不到对手，也找不到同伴，更无法判断攻击的性质，方向，就只能累起防御硬抗，对急于冲出颠倒空间的他们来说，往哪里飞都是个不小的难题。
在晴雨伞真正开始攻击前，那个深沉的意识就叹了口，境界一压，再次把愿景和秋思远远的抛了出去，看起来很狼狈，但幸运的是他们总算是脱离了颠倒乾坤的控制。
就只有逆火被留在了原地，等愿景和秋思再次赶回来时，那个陷人于死的颠倒空间已经不在，只虚空中静静飘浮着一个身体，生死不知！
两人不敢怠慢，急忙纵到身边仔细察看，发现逆火虽然受创颇重，但性命还在，作为元神真君，伤成这样是必然会影响根本的，但还不至于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判断失误，和这两个灵宝打交道，需要加倍的小心。

第1824章 告诫
秋思在一旁为逆火服下丹药，愿景则长吸一口气，眼神犀利，
“两位道友这是定要与我磐石为敌了？”
还是那个暴烈的声音，“与你为敌便怎样？你们觉的自己很了不起么？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虫族能让你们在磐石缩上万年，我们同样也能做到！
老子是真的很奇怪，你们的这股子莫名其妙的傲气究竟从何而来？这万年下来，没少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拉援兵吧？怎么谈的条件？与人为奴？奉人为主？合并道统？年年上供？你们如果是今天这样的态度，我看你们能拉几根人毛过来？
现在好了，老子们一不要你磐石为奴，二不需你们奉我们为主，三不受你们资源好处，就这么帮了你们这么一个大忙，结果竟然帮的你们自信心膨胀了？
在这里跟老子谈什么祖地！
这么说吧，就算这里真是你们的祖地，老子占了，坟也挖了，便怎地？
你咬我？”
愿景道人心中千般气，嘴上不置声，一袖卷起逆火，转身就走；身后秋思道人急忙跟上，飞不多远却又停了下来，朝两个灵宝方向盈盈一礼，
“两位前辈，我等要如何做，才能进去那虫巢，确定虫族确实死绝？不能确定真伪，整个磐石星系修士又如何再回这方宇宙？”
这次终于轮到了那个深沉的神识，是那条宝船的，它和那把青伞就像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默契，
“我说了，你不信，那么你信谁？信天道？它答应你么？
你想确定？这世上又哪有确定？这方世界的虫族消失了，别的宇宙的虫族还多的是，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回来？你们担心这担心那，干脆就缩在磐石星系不要出来算了，那样就比较安全！
至于这片空域，又不是什么仙灵宝境，谁耐烦占这地方了？但主人不说话，你们就不能随便进来，这就是我和伞道友留在这里守护的原因！”
秋思心思细腻机敏，她听出了其中的话外之意，“前辈，您说这里还有个主人？那么您二位这是……”
深沉的神识一叹，“我们两个不过是给主人看门的，至于这地方的主人嘛，他躺虫母的床上睡觉呢，何时醒来我也不知道！所以，一切就只有他发话，才有可能出个结果，在这之前，你们最好守着本份，要不等他醒来有了起床气，是要杀人滴！”
眼看磐石修士走远，赑屃就叹了口气，“小伞，你太冲动，给他们点教训就好，完全没必要伤人嘛！这回去一添油加醋的，真来了大批人类修士要强闯虫巢，你说咱们怎么办？真能杀人么？”
晴雨伞就笑，“赑大哥，你不用担心，说到修行，小弟不如你远甚，可若是论猜测人心，小弟数万年和各式各样的人类打交道，还是有些心得的！”
赑屃就问，“哦？什么心得？说来我听听！”
晴雨伞得意洋洋，“人类有很多的优点，也有更多的缺点。其中一个缺点就是——欺软怕硬！
你就不能惯着他们，会惯出毛病来的！比如这次，他们就选择性的忘记了我们为他们做了什么，而只是记的他们的利益，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虫族好杀不讲理！而我们温和讲道理！这就是同样实力强大，他们怕虫子却不怕我们的原因！
你同意他们进去虫巢看看，下一步他们就必然会要求在里面仔细搜寻，寻找他们的祖先前辈战斗中被剿获的器物，似乎也是很有道理？等你同意他们去找寻先辈之物，他们又一定会找个其他理由在虫巢中长期逗留，直到最后把虫巢据为己有。
不能让的！你一让他们就得寸进尺，就蹬鼻子上脸，直到拿光你的所有，然后还想着咱们两个为他们出力为奴！
所以，一开始就要旗帜鲜明，就要手段狠辣，就要让他们疼！
然后再在合适的机会稍微退让一步，他们不仅不会怀恨，还会对上仙的赐与而感恩戴德！
我的出手已经很轻了，你信不信，如果当时那个玩虫的在，这个逆火的小命势必不保！如此才能让这方宇宙的修士明白谁是解放者，谁是被奴役的！”
赑屃无语……
……
李绩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没想到的是，对别人来说好像并不困难的分神，对他来说却是耗时甚巨！
进入分神化气阶段，是自送老道回家后起，距今也有四百余年，按照他的估计，自我的这个分神应该在百年之内完成，因为他已经基本掌握了分神的根本，在现在的分出道神时，得心应手，进境甚快。
他的估计并没有错，进入虫巢修行五十年后，道神已成，但却有一桩碍难，这分出的道神却是无论如何也回不了自身体内！就像永远有一个影子似的，就在身边，却不能合二为一！
李绩以为自己在自我的分神中出了问题，于是不停的凝了又散，散了又聚，最后发现好像不是自己的问题，自我的道神在分出过程中就完全依照黄庭内景经所述，一丝一毫也没有错漏！
问题是，道神分出，回不了体，这道神就等于没分一样！
正常情况下，修士只分一个道神，分出后再返身和本体融合，一旦融合成功，就能迈入阳神阶段！
当然，李绩的黄庭内景经就有所不同，哪怕是自我的道神融入体内，也不能立刻成得阳神，还需要等待另外的本我超我的分神。
但现在他卡在自我的道神回融上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完成自我本我超我的第一部分！
他不是气馁之人，知道不足，就只能对自己的道神进行深耕！
很多的东西，甚至包括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比如真的力量，比如白日做梦的的尝试，比如内景天的山山水水……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不能融道神入体的秘密，因为在内景天的五十年，他的分神在趋势上出现了一丝的偏差，随着分神的深入，这种偏差也越来越大，直接影响了他最后的本体和道神的融合！

第1825章 云集
……
知道了原因，就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自身是无法改变的，并不是肉体上的东西，而是精神上的，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你就是你，当你主动去改变时，往往会毫无所获，那需要长时间宇宙观念的形成。
就只好改变道神，这几乎就是重修一遍道神，但李绩知道，他不可能把道神打碎重建，根子已立，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调整，争取和本体达到最大程度上的契合，然后融合成功！
这一调整，就调整了一百余年，李绩很清楚自己以后很难有这么轻松而充裕的时间，所以没有暂停另待时日，而是一鼓作气，希望能证明他的自我道神方向是正确的，如果还不成，那就麻烦大了，可能在主世界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便只有去内景天，而内景天那个地方他现在还找不到位置！
必须明确这次道神的分神是否在过程中是可行的！
这样的苦修在坚持了近二百年后终于完成，看着眼前重新调整过的道神之体，李绩心中却充满阴霾，不是这次的道神不能融合，而是如果强行融合，可能会出现不可把控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道基尽毁！
这其实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冲击阳神中遇到的情况，大部分正常修行的元神真君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要么是道神分神不成功，要么是成功了却无法和本体融合。
李绩的困难更复杂些，牵涉到古法修行，内景天外景天，本我自我超我，甚至斩三尸……这让他的修行之路变的格外的扑朔迷离。
他已经没有了后退之路，用戈的话来讲，斩不了三尸他就将永远停留在阳神境界，可笑的是他现在连阳神都突破的艰难无比！
在他的修行道途中，很少有需要他做出艰难选择的时候，但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
再后退一步，重新开始，和坚持现在的道神融合，这两个选择上，他倾向于后者；原因很简单，如果一切推倒重来，那么单单自我的分神就要至少再花大数百年时间，再加上可能更困难的本我超我分神，即使以他现在看起来很充沛的时间也未必能做到游刃有余。
而且，一切重头再来的话，怎么保证就一定会成功？如果仍然失败了呢？
他决定冒险融合，但在这之前，他准备最后再做一次微调，所依据的尺度就是，在幻境世界中对赑屃模拟冲境的感悟。
正常修士很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遵循大道，遵循传统才能获得更大的成功几率；李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个黄庭内景经的包容性，以及过往冲境中他那些灵机一动的主意似乎效果也不错？
至少，没给他带来过灾难性的跟头；于是他开始渐渐了解了这个功法中最让人无语，也最让人称道的一部分：它允许修士在修行过程中融入一些自己的东西，只要这东西符合大道法则，符合自身的特点，符合人类对宇宙的理解。
那么现在，既然他自己觉得在幻境中领悟到的东西对自己的道神有用，为什么不融入一些进去呢？
赑屃的核心是元气的应用，这是独属于灵宝的东西，李绩没有；他也不会真的去旁边的赑屃那里寻求帮助，虽然不管他需要多少，老朋友都会答应他，但这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正确的方式是，用白日做梦之法，凭空观想，然后借此对自己的自我道神进行微调，需要的是元气运转变换的那种神韵，而不是元气本身！
如果真进了赑屃体内尝试元气，那他千余年的修行根基就将荡然无存。
这样的微调又花费了他近二十年的时间，终于，新鲜出炉的道神整个透出了一丝不寻常，不代表成功率会更高，却预示着存在更多的可能。
这种更多的可能来自很多方面，内景天和外景天的差别，法力和元气的差别，古法和今法的差别，统统揉合到了一起，直接的比对就是，本体和道神之间存在极微小的差异，就是这丝差异，让未来显得不可捉摸，扑朔迷离。
没有沐浴更衣，没有燃香抚琴，也没挑选黄道吉日，李绩重复检查了自身和道神，确定他们都在最神完气足的状态，放空思想，指挥道神往身体中一撞……
融合快速而协调，他能感觉到自身急剧增加的，爆发性的力量，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神魂，性灵上的……但他却把注意力牢牢盯在那丝差异上，希望在融合的过程中不要出什么妖蛾子……
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在本体和道神的融合中，那丝细微的差异在身体和神魂中都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些微的不同最终都顺应于融合的大势，只有在性灵融合中，这丝差异却反而被无限的放大，速度快到机敏如他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事实上，他也想不出能做出什么反应，没有前例可循！
几乎是瞬息间，在性灵碰撞的激烈冲突中，一道淡淡的虚影离体而出，影虽淡，但却带走了他几乎所有的力量……
下意识的，李绩本能出剑，一剑便斩了过去……
深空中，赑屃身体一震，“咦？”
晴雨伞旋转一滞，“呀？”
……
在两件后天灵宝前的空域，数千人类修士正布阵以待。
这是来自磐石星系的修士，其中还有少部分来自其他宇宙，一腔热血欲要灭虫的勇士，他们来到这里已经近年，在对四周空域进行仔细盘查后，基本确定了虫族已散的事实，除了这个虫巢。
愿景一行三人回去以后，虫族可能已经灭亡的消息立刻传遍了磐石星系，人们欢呼雀跃，弹冠相庆，欢呼数万年的虫族威胁一朝尽去，属于人类的春天就要来临，怎不一个喜字了得？
只有磐石高层才明白，这一切还有待商榷。
因为只要没有彻底检查虫巢，就无法完全确认他们听到的一切，而且那里还有两个凶恶的灵宝，不知来路，不明底细，不定友敌！

第1826章 横空
但一名阳神和两名元神的消息还是具备一定可信度的，人类终也不可能永远守在磐石星系做那缩头乌龟。
于是在愿景三人回来的数日后，一支数百人的精锐修士大军就踏上了征程，这一次，他们没在路上左观右望，而是直奔目的地，方向一丝不偏。
等他们来到愿景三人曾经停留过的地方，并尝试和两个灵宝进行沟通时，他们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灵宝们丝毫不让，态度强硬！
不是赑屃改了性子，而是它已经意识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对李绩很关键，如果轻易受到打扰，后果不堪设想；终于，老赑屃变的强硬起来，和晴雨伞紧紧扼住了这片空间的门户，任何有敢擅闯者都不再手下留情！
当两个衰境灵宝较真时，以大部分元婴，少量真君为主的人类修士立刻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们发现自己无法突破两个上境灵宝组成的核心防御圈，而且在数次尝试后，出现了人类修士的死亡！
这次下辣手的是赑屃，而且还是一次搞死了五个！
这让纠纷立刻变成了冲突，人类修士开始结阵而待，等待磐石大军的到来，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让人无比的疑惑！本来应该是站在同一阵营的两方，现在却成了互相仇视的对头，两个灵宝没什么选择，他们必须保证李绩在清醒过来之前的绝对安全，绝对安静。但人类的意见就比较复杂，各种建议层出不穷，围绕战与不战，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直到最近，大军赶到，数千人齐聚，排列组阵，有德高望重者放言两个灵宝，无意与灵宝交恶，无论谁胜谁负，对谁都没有好处，但虫巢，他们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
执著的人类，数万年来造成的心理阴影，让他们无法在不真正目睹虫巢已空的情况下开始新的生活，就像凡人战争不攻下敌方的国都，不占领敌方的王宫，就仿佛少了点什么，还是最关键的那一点。
这不是道理能说通的事，没有谁对谁错的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人类正在权衡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而灵宝也在盘算如果一次性杀人太多，会不会影响它们未来的修行。
也就在这个时刻，一丝悸动从庞大的虫巢传出，每一名修士方有所感觉，便瞬间消失，仿佛轻风拂面，却不知风起何处，归于何方？
那丝轻风，甚至都不能伤害在场最弱的元婴修士身体神魂分毫，但却有种感觉从性灵而生；就像每个人的魂灯，被有人恶意的不大不小的吹了口气，在摆动摇曳中忽明忽暗，一颗心仿佛在人间和地狱之间上上下下……
没有人因此而受伤，但每个人都真切感觉到了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已在鬼门关上打了个转，只要那口气更大一点，魂死灯灭的就将是在场无数！
不拘你是元婴，还是元神阳神！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虫巢之内，有大能上境！上的还不是普通之境，是在阳神之上，却没有衰境之相！
有人在斩三尸！
数千磐石修士齐齐后退一步，他们马上意识到了那个在灵宝嘴里传说中的虫巢主人！也只有这样的大能，才有资格拥有这样两个衰境灵宝的吧？
斩三尸，并不是什么修真界的秘密，每个稍微传承久远一些的门派的宗门典籍中，都对古修士的这种修行道路有过详细的描述，只是，时过境迁，无人能再做到罢了。
哪里想到今日在虫巢之前，却让磐石修士经历了一场极为难得的境遇，现在的修真界，还哪里去见识斩三尸？只可惜神秘修士的这次三尸之斩，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出奇的天地异象，只不知他斩的是第一尸，还是第二尸？是善尸？还是恶尸？
应该肯定不是斩的最后一尸，否则花团锦簇，群星异象，天降琼浆，七彩光照，却不是现在这种稍显寒酸，又让人铭心刻骨的方式！
一声轻笑随后传入众人耳中，时断时续，忽高忽低，仿佛流浪汉在路边捡了锭银子，又如八旬老媪终于为丈夫添了个儿子，如夜鸦之嚎，又如厂公之笑，十分的怪异……
“心有萧索千千念，身似浮萍点点缘；从来善恶存一体，无情斩成有情天！”
在众人眼中无比巨大的虫巢，就这么在偈语中快速缩小，仿佛本来不过是一团吹满气的皮囊，现在气漏皮瘪，归于原形，
修士们的惊讶目光中，虫巢越来越小，直到小至一团，大小不过一包子，正正握在一名旧袍道装青年手上，被搓来揉去，
磐石修士们不拘境界高低，齐齐一楫，“恭喜上仙高就，今日得成大体，我磐石众生，有幸见证，真正三生有幸也！”
李绩就回了一礼，“磐石众生，抗虫先锋，万年一日，矢志不渝，当为宇宙楷模，我辈人修当效仿之！
更有五位道友，深入虫穴，为探明虫族真相而牺牲，义之大者，不过如此耳，当追授之！”
磐石众修齐齐谢谕，仿佛他们就是消灭虫族的主力。
李绩转过身来，再次礼下，不过这一次可比方才要诚挚的多，“两位为绩护法，不惜背杀生之果，大恩不谢，我就当没这回事啊！”
赑屃就无语，“你这狗嘴里，是真正吐不出象牙的，前面几句还像是人话，怎么没挺过三句，就开始原形毕露了呢？”
晴雨伞听的直摇头，“我们两个在这里打生打死，落下恶名，背上因果；你这小子倒好，一出场亮相，这怎么光彩就都抹自家脸皮上了？
还义之大者，还追授其名，你这手混淆历史之功，真正是了得！
你是主人，我和老赑是仆人，没毛病！
谁让我们宝皮没你脸皮厚呢？”
李绩哈哈一笑，伸手虚引，“什么主人仆人，这里只有前辈晚辈，只有朋友兄弟，两位老哥，咱们这就挪挪地方吧？难不成还真留在这地方受人香火？”

第1827章 反思
一人两宝晃身无痕，就此没了踪迹，倒让磐石星系修士好一番感慨，可惜得很，早知道就不这么急于探查虫巢，如果能和这位真正的大能达成某种关系，那才是这方宇宙的大幸运。
他们都很清楚斩三尸的大修和衰境大修之间的区别，衰境大能，受天道约束，不能在主世界轻易停留，沾上因果甩都甩不掉，所以衰境修士对主世界的影响毕竟有限，只能通过矩术道昭来施加影响，还不能是直接攻击性的。
斩三尸的大能就不同，不怕因果，不受拘束，那才是真正的主世界的君王，平日数万年都遇不到的人物，就这么让自己失之交臂，白白错过。
此人姓字名谁，出身哪里，根脚如何，那两个后天灵宝又是个什么来路？一切皆未可知，也只有当这片空域再每有了当日的喧闹，没有一船一伞一巢的壮观时，修士们才真正冷静下来考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们又失去了什么？
误会的根源是不信任，不信任的底气是人多势众，人多势众的想法则来自灵宝一直以来的好脾气性格已经深植人心；如果这里不是他们，而是三团虫群，他们会明目张胆的跑来这里，义正言辞的对这片空域宣示主权么？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最糟糕的是，通过这里的虫巢分群出去虫群无数，那么，它们会不会有回归的那一天？如果母巢被人类毁掉的消息在附近宇宙传开，会不会引来未来虫群的残酷报复？
真到那一天，磐石星系还能给他们最后的庇护么？
这方宇宙一贯的谨小慎微，疑神疑鬼的性格让他们再次陷入了困境，哪怕现在虚空中一个虫子也没有，他们的恐惧却仿佛比以前龟缩在磐石星系反而更大了？
已知的危险再可怕，它好歹也有个度，人类最起码有相应的应对手段；最糟糕的是未知风险，不知虫族何时，何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
一人两宝离开了那片空域，对赑屃来说，它在天眸的任务序列中，只需要保持自己身处这方宇宙就好，至于具体待在哪个犄角旮旯却没有具体的规定。
他们要找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继续在这方宇宙履行职责，在天眸系统没有做出调整前，赑屃不能离开；不过倒也没什么危险，即使人类修士能找到他们，也很难对他们构成伤害，毕竟，还有整个天眸系统是它们坚实的后盾。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于两个衰境灵宝对李绩现在的境界层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因为这个家伙可能开创了一个新的修行方向，或者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对灵宝没什么用，但对人类修士来说却意义深远。
李绩现在的状态就是，理论上他还是元神境界，因为他只进行自我的分神化气，还有本我超我没有完成，甚至还没动手；从修士正常的修行节奏来说，他在成为阳神的三步道路上才仅仅走出一步。
意外在于，虽然他只走出了一步，但随即就把这一步给斩了！
三尸之一，善念被斩！这同样是铁一般的事实！
怎么判断他现在的境界？就比较尴尬……你可以说他还是个元神真君，但也可以说他是一尸境界，衰境之身……
比较乱，因为尸斩的有些早！
“小子，你真是个怪物，难不成是吸取了虫母数十万年积累下来的精华？否则没道理啊！照你这么搞下去，修真界还有何秩序可言？总有一天小筑基也斩得一尸，那到底算什么？”晴雨伞很感慨。
李绩大摇其头，“非也，非也！伞哥你未经人事，知道个屁？什么数十万年的精华，我能吸什么？就纯粹是奉献好不好？
应该是各方面的原因吧，古法修行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险恶中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再有内景天之助，老赑的假打虫境，嗯，这个过程不可复制，这也是黄庭经最神奇的地方，你不知道自己在修练它时会遇到什么，你自己的想法越多，就越是脱离常规，成功还好，如果一旦失败都不知道如何挽回。
走的也是心惊肉跳的！”
赑屃就道：“你这斩尸，可有何感觉？尤其是在寿元方面？我记的人类斩一尸后有五千寿元之长，你可觉的有何变化？”
李绩默体自身，“寿元是有增长，却不足五千年，只有二千余年……这天道，和我玩偷工减料呢？”
赑屃想了想，“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你现在元神的肉体无法完全发挥出斩一尸后的寿元提高，故此只有二千年；这等情况等你更上一层楼达到阳神境界后自然会有改观，天道还差你一个人类的几千年？
不过我很是怀疑你究竟还能不能到达阳神境界？你这层次体系完全乱了，已经没法确定具体的层次，身体还停留在元神的层次，精神上已经斩去一尸……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就是精神上的巨人，身体上的矮子！”
晴雨伞就笑，“你还不如直说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混沌之中问天机，一生最爱吹牛赑……”
两个灵宝在旁边幸灾乐祸，李绩也不恼，因为实际上对这次斩尸，他也是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现在回忆起来，那具善尸的出现真正是非常的神奇！
他其实也是个前世看过无数志怪小说，今生读过无数修行典籍的资深书客，但从来没有在哪本书简中看过三尸是怎么出现的！不管是正经的修行功法玉简，还是完全凭想象的杜撰，都没人能把这个过程做个哪怕是想象的描述。
现在看来，以他自己的经验，善尸被挤出可不仅仅是某种突然的大彻大悟，精神升化到一定程度的灵机一动，如何分出这些念头也是需要技术上的支持，和机缘巧合下的碰运气的。
比如在他自身和道神在性灵中的融合，因为不一致而产生了偏差，差出的那一点，就是他的善念！
本能在这时就很关键，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也不容他去分析去权衡，下意识的一剑，结果直接就斩出了一个元神版的斩三尸！
斩的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这是跳级了？

第1828章 怀疑
他从来没有想过斩三尸会来的这么快！但古法修真的乐趣也正在于此，越往上越充满了变数，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
因为斩了善尸，整个人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不仅是身体神魂方面，而且也是仿佛整个人得到了一种升化，全方位的升华。
这种实力上的质的提高，让他已经暂时不急于在剑术上验证所得，而是在认知上，明白了很多之前模糊的东西！
首先，他又看到了内景天！不对，那不是内景天！
那是不可说之地！也就是修士正常修行至衰境后必须要去的地方！他有感觉，自己现在也有资格去那地方，而且还是去留两便！唯一不清楚的是，真到了不可说之地，会不会受那玉册的限制？被其收录其中，身不由己？
然后，最关键的是，关于天道，关于蛰，关于豆腐庄，关于转世，他有更进一步的清晰概念！
他意识道，蛰再也不可能凭空在他识海中出现，斩得一尸的修士可不是普通修行人，以现在李绩的能力，蛰若是还敢再冒然潜入他的识海，瞬息间他就能斩了这个东西，谁也救不了它！
如果蛰再想向他传递消息，除非亲至，否则，它已经近不了李绩的斩尸之身！
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最后一次的幻境世界中，虽然很确定三小姐就是虫母扮演的，但他很奇怪虫母为什么知道他和豆腐庄之间的一切？
如果说在进入幻境十年后再做到这一点，他能接受，毕竟，这是人家虫母的世界，它有至高无上的掌控权，能慢慢窃取被拉入修士的过去回忆……
问题是，它怎么刚一开始拉李绩入幻境，就知道要对他采取这样的收服方式？他不认为这个修真界有修行生物能做到这一点，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哪怕是人仙也未必能做到看人一眼就知晓他的所有过往，虫母仅仅是个阳神，它怎么做到的？
这个怀疑不碍大局，也可能是虫母的某种特殊能力，只要确定三小姐是假的，其他的就不重要。
但等他斩去一尸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在他修行过程中，每一次大境界上境前，必有豆腐庄出现的身影！
金丹之前是南海渔女，元婴之前是木兰，真君之前则转世为他的女儿，无一错漏；那么，这一次斩尸，从跨越境界而言，就是仙与凡的区别，真正是质的变化，既然符合境界提高的原则，为什么豆腐庄不出现？
还是，豆腐已经出现了，就是幻境中的三小姐！
有一种猜测能完美解释所有的疑问：幻境世界确实就是蛰的安排，或者是蛰和虫母的合伙安排！虫母在蛰的口中知道了他们两个的九世纠缠，于是便有了一开始就对李绩的针对，而真正的豆腐庄，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么搞的过一头活了数十万年的虫母？
李绩怀疑虫母并不会杀死豆腐，它会担心他产生感应，找个地方拘禁她是最可能的，直到幻境的灭亡……
而他，自以为是的李乌鸦，还志得意满的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浑不知妻子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受苦！
他和豆腐的每一世相遇，最起码，在一方放出强烈感情时，另一方是会有心灵感应的，幻境世界并不大，远没有主世界一方界域那么宽广，豆腐一直没有传出任何情感波动只能说明一点，
为了不给他李绩惹麻烦，她宁可就那么卑微的活下去！
他在做什么？
他骄傲，觉得自己智慧非凡，玩弄虫母于指掌！他自负，进来二宝一人，却只有他是清醒的，并笑到了最后！
而这一切的基石，却可能是豆腐这一世悄悄的来，静静的活，无奈的走……
他还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是猜测！他希望这不是真实的，希望虫母具备某种瞬间看透他人记忆的能力，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些……否则，就应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不会太远了！在这条不归路上他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那么，第二第三步还会远么？
赑屃很细心，“你似乎不太开心？刚斩尸时我能感觉到你的兴奋，可现在，却荡然无存？”
李绩就叹了口气，“境界越高，知道的就越多，就越无法自欺欺人，无法找回之前的快乐；尤其是我，麻烦比较多，便是快乐，又能持续多久？
斩了这一尸，却发现自己斩出了很多以前不需要考虑的事情，也是命！”
对李绩的感叹，赑屃和晴雨伞都心有戚戚，也不独是人类，任何一个物种，当他们到达这种层次时，都会产生一定的迷茫；
不可能再像从前，有坚定而清晰的目标，感气后就要开光，要筑基，要结丹，要成婴，以此为主线去安排自己的修行和生活，功法，外物，机缘，门派，家族，都是有其明确的目的，并且毫不怀疑，持之以恒。
这样的日子其实是很快乐的，因为你不会否定自己，前面有无数的山峰等着你去攀爬，一山更有一山，你永远也不会有失去目标的那一天，只会有爬不上顶峰的遗憾。
真到了人仙境界，也不会迷茫，因为他们已经洞澈了过去现在未来，自己成为唯一的自己，也许他们还有更高的山峰在等着他们，但永恒已定，
比较迷茫的反倒是初入衰境，或者斩去一尸，却还没有完成人仙那最后一步的，在他们的眼前，什么都没有！
尤其是斩三尸的，他们知道还有两座山峰横在前方，却看不见摸不着，感觉不到，只能凭直觉向前摸索；并由此而产生了很多对过往修行上的怀疑和否定，这是站在更高的高度上来看待问题，
李绩的下一步，就是站在这个高度上，对自己所有的过去，尤其是整个剑术体系进行重新的去芜存菁；很多剑术都没有意义了，在现在的他看来就显的华而不实，故弄玄虚，他需要更简单，更本质的剑法！
这是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过程，需要很长时间，而不是一夕顿悟。
为此，他宁可暂时放弃对本我，超我的分神化气，对现在的他来说，时间充足，他现在还不到二千岁，而他自我感觉的寿元还有四，五千年，漫长的让人绝望！

第1829章 路在何方
赑屃选择的备用安身之地并不远，以他们三个都是衰境以上层次的速度，也不过才只飞行了一年；
这是一片庞大的，天象扎堆的空域，六，七种复杂天象纠缠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激发，形成了一个超大型的天象之海，就不是阳神以下人类修士能来的地方，
看着这么复杂的天象群，李绩自觉如果他没有斩去一尸，也会接近的小心翼翼，当然现在没有问题；问题是，躲在这样的地方，赑屃的任务怎么办？
“老赑，你躲在这个地方，怎么传送天眸修士？谁敢进来找你？如果有修士传来，实力不济的话又怎么飞出去？”
赑屃尴尬道：“因为之前负贠的存在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冲境错觉，所以我向大君请求把我安排在一个不怎么需要传送灵宝的地方，算是请个假吧；于是我才来了这方基本快被虫族占领的宇宙，就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天眸任务。
现在虽然冲境是假的，但也不好改变，就将错就错吧，休整个千来年，把这次假冲境对自身的影响降到最低！”
李绩突然想起一件事，“老赑，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在天眸中的未来怎么混？继续任务还合适么？或者，提拔到管理层？”
赑屃就笑，“管理层？你斩尸时是不是把脑子也斩没了？你个二千年不到的小小人修也敢妄提管理层？那可都是伟力者的存在啊！至少百万年级别以上的生命，你和他们当面，坐的踏实，说的出话么？”
李绩不以为意，“老赑，别怪我说你，你就这点不好，太过小意，看轻自己，没有把皇帝拉下马的精神！
活了百万年又怎样？就不能碰了？就不说人话了？就永远高高在上了？
别看我李乌鸦活的短些，但我生活质量高，别说坐在那里和人说话，若是惹的我火起，老子该掀桌子还掀桌子，又能怎地？”
赑屃就直摇头，“好好，你有志气，有脾气，我也说不得你，到时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你说的执行天眸任务，基本上主世界的任务不会再交与你了，毕竟，这有点太过欺负人，不是特别的原因都不会找你。但若有不可说之地，或者内景天有修士出来主世界捣乱，你恐怕就是第一个被选中去了结的。
至于想当官，醒醒吧，像是杲枈君，早就在五衰上又进了一步，结果还不是在天眸系统当传送灵宝，有什么区别了？
人类也一样，虽然我没见过，但也听说过天眸修士有侥幸上境一步的，可能会有一个特殊点的身份，但实质是一样的。
有一点你要搞清楚，天眸系统中的伟力者，并不是普通的伟力者，普通的人仙也不可能建立遍布整个宇宙的天眸系统，建立天眸的，都是各族群的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别说是你现在的实力，你便是真的斩了三尸，成得人仙，也未必能在天眸中谋个正经职位呢。”
李绩笑而不语，灵宝的这种普遍心态，符合它们在宇宙修真界中的位置；因为寿元长久，所以就失了上进的心情，平平淡淡也是数十百万年，轰轰烈烈也是，哦不对，轰轰烈烈还未必能活这么久，所以，为什么要去争这些呢？
这样的宝生，也委实无趣，但人不是灵宝，又安知灵宝之乐？
三个大能就在这片复杂天象中继续各自用功，李绩终于有了时间来彻底了解现在的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第一个惊喜是，他能凝结庆云了！
庆云，五色云，祥瑞之气，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也称景云，卿云；
真正的庆云，是玉册之上第二页的人仙出场时的异象，是承载三花五气的东西，是天道对一名修士在道法建树理解上达到了某种极高程度后的承认，是一名大修自身道法，气运，建树等揉合而成的综合体。
说白了，完整的庆云是只有成得人仙后才能具备的东西，但在这之前，修士入得衰境，斩得一，二尸，也可以凝出部分庆云，不完整的，半片的，残缺的，有待改进完善的庆云。
就像当初李绩斩杀的浮游子，就是个凭漫长生命凝结出半片瑕疵庆云的典型代表；现在的李绩在起点上可要比浮游子高的多，虽然不到阳神，却斩得一尸，属于境界上的怪胎，矛盾体，
所以，他的所谓庆云也很奇怪，不仅小，而且漏洞百出，
晴雨伞就远远的笑，“你那是庆云？巴掌大的范围，跟顶在脑门上的屁帘一样！”
李绩也不理这个嘴臭的破伞，自顾研究自己的庆云；理论上，庆云这种东西属于天道对修士个体成就的默认，是一种不需要锤练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所谓的防御招式，是你本身所有，境界，修为，道法，性灵，成就等在天道默认下的综合体，一种动念之间自然形成的华盖，融合了修士目前能达到的最高程度，并自然而然的对低境界修士形成无可争辨的境界压制。
问题在于，李绩自己还没有捋顺自己的境界层次呢，所以他这张庆云就显的有些自相矛盾，究其根本，其实就是元神的肉身，和斩得一尸的精神之间的矛盾。
不协调，造成了他庆云的诸般可笑，这需要时间来慢慢沉淀他对自身这番变化的适应，这是一个重新认知的过程，是把之前的所有打碎，挑选，融合，新生的过程；
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因为他的精神境界放在这里，主干在，剩下的不过都是些枝枝蔓蔓，等他的庆云变的正常起来时，就是他完成这个阶段的标志。
所以他跟随两个灵宝朋友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天象之地，而不是自以为在主世界已经天下无敌了，就出去装大围巴狼。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战斗力处在他现在这个境界能够达到的巅峰，因为他未来的对手恐怕不在主世界，而在头顶之上……
内景天，不可说之地！

第1830章 出现
深空，一片壮阔的天象包围之下，某个不引人注目的偏僻角落，虚空中诞生出一个小蘑菇……
因为它和周围巨大的星体相比，真的是小的可怜，小的微乎其微，仅仅数千丈方圆，却因为其五色斑斓，看起来更像一个毒蘑菇！
李绩终于完成了他的庆云构筑，也得到了天道的默认，做到这一切，又已经是百年之外的事，时间，在境界达到他这样的高度时，就显的十分的不经用。
他的庆云，融合了很多的东西，是基于五行剑衣的超级进化草帽版！也融合了他在修剑以来对剑道的深层感悟，包括对真的应用，包括对宇宙元气的理解，包括对他熟悉的数种道境的体现，等等，这些东西在他斩得一尸后，终于让他在精神上站到一个崭新的高度，然后把他近二千年所学融合归纳，与天道校验，获得认可，
庆云乃成！
仍然是半块，因为他不完美的元神境界，因为尸还剩两条没斩；不过比起当初的浮游子来说，他的庆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那是本质的区别，是正宗和赝品的区别，是品牌和地摊货的区别。
他的修行就此告一段落，从此往后，他将开始对本我，超我进行分神化气，看看这两种对过去未来之身的分神在操作上的难易程度，并深怀希望，是不是在本我道神分神融合后就能斩去第二条尸？在超我分神完成后就能斩得第三条尸？
愿望是美好的，但修行不会这么按部就班，尤其是对黄庭内景经来说，他有预感，之后的本我超我分神将步入正轨，即使成功，也不过是步入阳神而已，不会再有惊喜了！
有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不是修的古法，或者不选择分自我本我超我，而是便如正常修士一样的进阶，会不会现在已经是阳神并斩得一尸？
但这只是一种臆想罢了，他的一切奇遇均来自于黄庭内景，没有它，没有这些麻烦，斩尸恐怕是想都别想！
是时候离开了，李绩神识问晴雨伞，“大伞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消息？”
晴雨伞求职天眸的要求早已发出，赑屃甚至还为它拉了几个相熟的灵宝共举，其中就包括了杲枈君；但求人这种事，你不亲往相谈，就总是显的有些轻，
晴雨伞当然明白其中的人情处事，“我还是去一趟吧，和杲枈前辈有个交流心里会踏实些……”
两人向赑屃道别，赑屃倒是无所谓，对灵宝来说，是不存在人类那种依依道别的情绪的，百万年的生命，如果有这种情绪泛滥，早晚愁死。
它只是警告李绩，“你现在也是斩得一尸的修士，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行事时要往大处里想，像咱们到了这种境界，已经在天道的直接注视之下，有些错是不能犯的。
关于天眸，你现在的境界决定了你的位置和之前不同，天眸也再没有了通过境界来限制你的手段，理论上，你便是不遵天眸之命也无所谓，但我个人建议，还是和天眸保持好关系比较妥当，最起码，你还有的天眸灵宝传送可以用。”
李绩点头，赑屃是好意，而且他也没想着就完全脱离天眸，就像是一种印迹，盖在身上就再也洗刷不净，人家一说起他，就必然会提到他的天眸背景；灵宝的大君为他指示了内景天所在，很难说这番帮助对他斩尸起到了多少作用，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一次仙迹没有观赏，就觉的大君的帮助完全无用，总有千丝万缕的因果在里头，不可能做到视若无睹。
“老赑，未来这方宇宙，虫族一定会卷土重来，通过虫巢，我有这样的预感，是那些分出去的虫群！
所以，你自己小心些，另外，给这方宇宙的人类一个警示。”
……
重楼在深空中急速飞行，他刚从左周长柄处回来，是去帮助苍穹剑门解决一些麻烦，现在的苍穹剑门早已不是往昔，没有了嵬剑山的奥援，自身大部分实力又远在五环，所以在长柄空域的势力大不如前，一旦有了纠纷，处理起来就远没有以前那般的潇洒，无所顾忌。
这是宗门整体策略变化下必然的影响，从他们和轩辕绑在一起，共谋一个更远大的出路时起，就注定要经历这些。
这也是李绩避而远之的一个原因，无论是苍穹剑门的青帝，还是嵬剑山的求已，都是发扬剑脉影响的坚定支持者，对他们来说，门派的传承比轩辕还要艰难些，再加上原来界域灵机的逐渐匮乏，让他们把实力转移至五环的动力比轩辕还要迫切些。
但在五环，灵机问题是解决了，紧跟着又出现了更棘手的问题，就是怎么和底蕴更强大的法脉争夺气运道统传承问题；如果不争，暂时不会有生存问题，但数千年，甚至更远万年之后，在周围强大的法脉压力下，门派走向衰落几乎就是必然的事。
他们之前能保持自己的强势，皆在自己原来的界域法脉不兴的前提下，现在和无上，三清，伽蓝，再包括双子和大千的强大法脉共同存世于一方界域，立刻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不能说上洛大象等轩辕高层就完全受到了另外两个剑修势力的影响，他们肯定首先有这样的野心，其次又看到嵬剑山和苍穹上门坚定的支持，于是顺势而为，也算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这样的盟友已经是核心盟友性质，重楼身处左周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于是时常远出长柄，为苍穹剑门消灾解难。
他是个非常谨慎的，在大胆疯狂和谨小慎微之间做到了完美的平衡，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在轩辕剑派中是最像李乌鸦的一个；
武西行有傲骄之病，放不下身段；冲玄过于圆滑，善谋寡断；大希玩世不恭，太不着调；寒方杀伐过重，不知变通……
就只有他，孤身闯荡一个星系，该杀时杀，该放时放，该硬时硬，该软时软，手底下狠辣阴毒，还懂认怂服软，数百年下来，博得个魔剑尊的美名，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第1831章 围剿
……
数百年下来，有法脉势力多次组织对他的围杀，皆被他机敏逃脱，这可不仅仅是因为实力，更重要的是审时度势！
他并不是杀人狂魔，很清楚一味的杀人无论对轩辕还是对自己都没什么好处，所以这些年来杀人其实算不上多，可远远比不上戈那种凶人，反而结交下了一些朋友。
之所以被人称为魔剑尊，不过是其斗战方式和当初的李乌鸦非常像，都是擅长偷袭，一击而杀，不成则远走高飞。
轩辕剑派中有很多模仿李乌鸦的剑修，但毫无疑问，重楼是真正仿到精髓的。
但他不认为这是纯粹的模仿，他看起来像另一个乌鸦，只是他高度认同李绩的战斗方式，行事手段，处事方法而已，作为一名阴神真君，他还没蠢到为了模仿而模仿，也不会傻到因为和李绩的路子相近，为了避讳，就故意选择另一条路，合适自己就好。
他知道一直就有某个势力在捕捉他的行踪，即使这些年他杀人很有分寸，也远不如前辈李绩那样疯狂，但他和当初的李乌鸦有个很大的区别，李绩当初跑的更远，行踪完全无法预测，一条航线从不走第二遍，甚至有时回归飞行就要历时百年，这让任何势力都无法追寻，
不是当时的李乌鸦有多幸运，也不是别人都不敢动他，在他成为元婴时也有很多大型势力都动过掐灭轩辕潜力修士的念头，只不过这人太过溜滑，实在是逮不住他的影踪，后来等他真正成为一方巨擎，才不得不作罢。
重楼不一样，这数百年就一直在左周星系里晃荡，哪怕星系再大，也大不过一方宇宙，所以近些年来他已经感觉到了在这方面的压力，也有好几次险之又险的脱身，这是他和当初的李乌鸦之间最大的区别，实力上的区别。
他决定稍后准备远走其他宇宙，左周最近些年有了他的搅动，不敢说能达到曾经李乌鸦的的声势，但最起码，没人再敢太过放肆，这就足够了，他还真没想过自己能取代前辈们，达到他们的高度。
习惯性的，他返回的地点放在了天外天，这是他每次远行后都会回来的地方，倒不是刻意为了什么，而是一种心境的归宿，对历史的尊敬，对未来的畅想。
人，总是要有个窝的，凡人如此，哪怕荒郊野外的简陋窝棚，稍微能遮风挡雨就好；修士也一样，重楼不愿意回五环去重复那些枯燥的任务，去猜人心，去压抑自己，也不愿意回到崤山过那种深山隐士的生活，所以他在虚空中也需要有一个窝。
下意识的，他把自己的窝就定在了天外天，当然，都是极隐蔽的回来，除了第一次救助坤道离界的那几位道友，在那之后他从未在这片空域大大方方的出现过，总是要在确定身后没有跟踪者之后，才悄悄的回来休整一段时间。
这一次也同样。
在大勺内兜了几圈后，他才开始返回天外天，按照他的计划，这可能也是他短时间内最后一次回来这里，未来一段时间他大概会离开这方宇宙，去其他地方见识见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修行人更是这样，其实他早就想出去看看宇宙，只不过当初撞上了法脉在左周的肆无忌惮，才临时决定留下来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在他心里，一直认为就剑修这个道统而言，个人能力的作用是要远大于门派势力的，他相信，只要有强大的剑修在外修行，轩辕剑派只要不争霸宇宙，就不会有任何人敢于，愿意，会冒险来挑衅剑修的存在！
完全没这个必要，对资源的要求在法脉之下，对地盘的要求可有可无，又独来独往，谁没事招惹这样的的势力，成功失败都是给自己添堵！
所以，他甚至看的比当初的李绩还开，只要李乌鸦还在，轩辕不死作的话，生存无忧！有大象在，轩辕会往死里作么？
重楼的心态很放松，这也是他能在虚空坚持猎杀数百年而不怠的原因。
在距离天外天很近的位置，不过数万里处，重楼停下身形，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被人埋伏了，而是不应该把天外天这处天外仙宫牵扯进来，既然他的落脚点已经被人查到，这地方是再也不能来了，而且，所有亲近轩辕的修士都不敢再来。
三个，八个，十二个，等等，好像还有，在重楼数十万里的神识感应中，前前后后一共出现了十七名修士，全部都是真君，而且，还不确定在他感知范围外，还有多少修士在隐隐包围？
不仅有阴神，还有元神，甚至在最远处，还有一名阳神真君遥遥注视。
早晚有这一天的吧？不过浪费了数百年，这些人才查明他的落脚之处，也是够迟钝的！重楼自嘲。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逃阵上亡！轩辕剑修可以杀法修，同样的，法修一样可以杀剑修，修真界来到了宇宙虚空，就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是不分对错的。
“好大的阵仗！也真是看的起我重楼！这样的待遇，你们如果早用在我轩辕前辈身上，也不至于憋屈到了今日！”重楼好笑道。
他的退路已断！显然，这是个早有预谋的圈套，否则以他的感知，不至于被近二十人围住后才有所察觉，那一定是借助了某种外力阵法，长时间的守株待兔。
十七人，真正距离他比较近的便只三，五个，其他的都处身外圈，位置玄奥，以阻拦控制为主；这些人他都很陌生，并不能确定他们出自哪个界域，哪个门派势力，但如此处心积虑的隐瞒根脚，也说明来的人都是那几个熟悉的大门派势力。
大门派，总是有其底蕴的，其中深居潜修不显于人前的有很多，这也是种底牌；目的很明确，今天把他留在这里，任他再出奇的传信手段，任未来何人过来回光溯影，都不能凭此判断出他们的根脚，这样颇费周章，布局细致，深谋远虑，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这才是修真界对异军突起的天才修士的真正态度，当初没能抓住狡猾的乌鸦，现在总算是抓住了略显生嫩的重楼，也是命数。

第1832章 悬案
……
那阳神真君一哂，“杀人者，人恒杀之！
你既飘荡宇宙做那惊人之举，当对今日之围有所预料！
自三百余年前你重楼回左周之日起，迄今为止，已斩杀各界修士四十三名，元婴，真君各有若干，可谓是战绩彪炳！
然，修真界岂是无因果之地耶？那些故去修士不过是奉命行事，他们也有故交亲朋，也有师门好友，他们的境界也是艰苦修行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何至于此？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重楼有今日之厄，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谁！”
重楼一言不发，逞这些口舌之利又有什么用？什么奉命行事，你奉命欺负他人就有理了？就跟自身无关了？就碰不得摸不得了？进了修真界，莫谈可怜事，经受的起你就往下修，承担不起就回界域做富家翁，多简单的道理，说这么可怜给谁听呢？欺负坤道离界，霸凌剑脉盟友时可没见你软弱样，一副说一不二的大爷姿态，现在来说委屈了？
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法脉取势，剑脉取命罢了。
但那阳神却是口中滔滔，“你重楼数百年杀戮，未曾以多欺寡，始终一人独战，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个人行为，不涉宗门，好，我们就不牵涉轩辕，不过你，今日却是插翅难逃！
你不要指望我们会给你公平的对战机会，这修真界哪有公平可言？你重楼实力在那些被你所杀的修士之上，有公平么？我们现在以多殴寡，同样不论公平！等未来有一天，如果李乌鸦回来为你复仇，他同样不会和我们讲公平！
只要他能找到我们！”
阳神修士嘿嘿一笑，他是不担心这个剑修脱逃的，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单只后天灵宝也准备了三件，都是控制类的灵宝，各大门派密不示人的压箱底的东西，毕竟境界层次摆在这里，没有意外！
他们也曾考虑过出动各大派成了名的顶尖法修来处理此人，但一来担心这人见机不对逃脱，二来也怕露了根底引来那个大虫报复，所以，也只能用这种笨方法。
重楼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啰嗦，法修就这个毛病，啰嗦起来没个完，就非得把大义占住，好像替天行道一般，至于嘛？说了半天，结果还是个群殴，也没见高尚到哪去……
他的神识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周围空间的测探，想从中找出一条遁出之路，遗憾的是，包围完美无缺！
他其实在刚一发现有人包抄时，是有机会逃脱的，方向就是正对的天外天，再严密的天罗地网，在形成初期也不可能天衣无缝，但他担心如果自己朝天外天方向逃遁，尾击他的术法会损伤现在已经非常脆弱的天外天仙宫，所以稍一犹豫，便失了机会。
同样也可以看出，这些对手确实是准备充分，他们把合围的漏洞就放在天外天方向，未尝不是谋算过他重楼的心态！
他们成功了，利用了重楼对天外天的特殊感情，现在铁壁重围，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唯一的分别只在于，重楼能拉几个修士垫背！
机会不大，当剑修被网住，没有出其不意，不能攻其一点，伤害对方可以交替承受，而他又不是李乌鸦……那么，重楼的个人判断是，最好的情况下，他也最多只能拉一个垫背下水，再多，他未必能多活到那一刻！
还是赚了！起码，这数百年杀了几十个，对一名剑修来说，不算亏本，
深吸一口气，身形开始变的模糊，哪怕可活动的空间很小，也不能留在原地，他需要找到一个薄弱的突破口，不是为逃脱，而是为了拉一个共赴黄泉……
阳神修士不屑的一笑，这些剑修，一个二个都以为自己是李乌鸦，李乌鸦的别的本事没学到，这一手打了就跑的本事却个个学的精熟，如果不考虑遁行游移，在场十七名修士中，至少有五，六个能稳胜这剑修，剩下的那些也个个都是精英，差距也不大，他不担心重楼的垂死挣扎，离的最近的都是最硬的好手，而且三件控制灵宝正在慢慢发挥作用，用不了一刻，这剑修别说战斗，就连动都动不了一步。
当法脉修士有所准备，有所布置，形成合力时，他们其实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简单直接的战斗类型！
“你可以试试向天外天求援，也许你那位前辈师兄远处有灵，会通过仙宫显圣来拯救你，也说不定？”
阳神的话引起同伴们一片会意的笑声……
天罗地网中，一名孤独的剑修在垂死挣扎……
也就在这一瞬间，百万里范围之内，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
“嗯？”
不见光亮，没有实形，风轻云淡，所有法修们只感觉心中一泄，仿佛置身于一个花香鸟语的世界，所有的戻气都已不在，随着戻气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苦修千年，数千年的修为和生命，
只有那名阳神多活出了一瞬，也只来得及吞出一个字，“你！”
是你？还是李？
重楼也惊出一身的冷汗，不是他也在这种无形的攻击中，而是一切的变化都与他无关，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十七条原本旺盛澎湃的生命气息被人拿小针针扎了一下，就像吹胀的气球一样，瘪成毛皮……
这种未知，才是修士感到最可怕的，但楞怔只是瞬间的事，重楼也没有任何劫后复生的喜悦，只是涩然一楫，尴尬道：
“鸦君，是你么？”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天外天中传来，“在这里睡个觉，也能碰上这种屁事！重楼，你怎么混的宇宙，被人围住都不自知？老子早就和你说过，一条路不要走第二回，一张床不要睡第二觉，一把一结，干净利索，你耳朵塞驴毛了？”
重楼这才露出笑容，这是久违的骂声，上一次被人这么骂，还是在北域南海，他和重婴生死攸关之际，被鸦君险险救下，现在是第二次，冥冥中他有感觉，不会有第三次了，如果他再不小心，天道都救不了他！

第1833章 离散
……
当重楼来到天外天仙宫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在睡觉，还是熟悉的姿势，四仰八叉的，丝毫没有风度仪表可言，也只有看到这个人，他才彻底的安心，不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安心，而是对轩辕未来的安心。
鸦君没忘记轩辕，轩辕将来就一定安然无恙。
“来，过来给老子说说，你小子这些年都干什么坏事了，让人家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你，连压箱底的人和灵宝都用出来了？”
李绩已经回到了天外天很多年，老话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对他来说，却是实无必要，毫无心情；就像苦读的学子，终于金榜题名，得中高举时，却发现一直在身后默默支持自己的那些人都不在了，万般荣耀又给谁看？
所以留在天外天，既是放松心情，也是缅怀亡妻；在缅怀亡妻一事上，他是有些小忙碌的，也不仅只在天外天，回来还想着去新月福地小住几年，不是矫情的伤春悲秋，而是重新回忆过往，从中找出让自己能坚持下去的精神力量。
在斩得一尸后，他反倒有了些不思进取，慵懒无为的心态，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包括自己的修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心态，是不是每个过了这一关的都会经历这些，但这种心态总要去解决，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就只有追溯过往，在曾经的足迹中去寻找答案。
这样的心态是不合适继续分神化气的，所以在这天外天，除了还能继续研究他的剑术，其他的，便是睡觉，和回忆和安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直到数月前，一批行迹诡秘的法脉修士来到天外天，一番的忙碌，又是布阵，又是演练，神神秘秘的。他是老经验的，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憋着坏伏击某人呢，于是也不出声，就留在仙宫里静观其变，他现在的境界层次，能为人所不能，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能力，现在也是信手拈来，比如，隐藏气息，他不想让人发现，这些真君们就一定无法发现。
于是，再次救下了重楼这个冒失鬼。
一番言谈后，李绩问道：“怎么？还想在这地方混下去？我先和你说好，下次你再被人围殴，老子可是不会伸手的！”
重楼涩然，“鸦君，不会了！本来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着稍做停留，然后远走高飞，没成想这群法修鼻子灵的很，就这最后的机会，还真让他们抓住了！”
李绩斜了他一眼，“知道为什么老子纵横宇宙，就很少被人抓现行么？你得知道分寸，过犹不及，所以，做事时不要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计划结束之前，稍微改变一下？
若我是你，做完长柄那一票，就不会按计划返回，而是直接走人！永远不要把事情想的完美，做的完美……一件事你想做个十成，那就在八，九成时收手，才是修士之道！
我们剑修尊崇独行飘流，怎么飘？就得欠着点飘！留点骨头给别人啃去……”
重楼就笑，这么些年过去，鸦君还是这么无耻，这是轩辕之福啊，“鸦君，您现在打算回崤山么？或者五环？我看您现在的境界，怕不是已经比阳神更上一层了吧？可为什么您可以不去那个不可说之地？”
李绩哼了一声，“你的问题还很多啊！我现在不宜回轩辕，未来回不回也不好说，所以，我回来的事你不要和外人提起！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境界，有些乱七八糟，不过老子没走衰境那条路，而是斩的尸，所以不用去那鬼地方！”
重楼两眼放光，斩尸成仙？他也不是没想过呢！事实上，任何一个有追求，有理想的年轻真君，谁又没想过走这条不受拘束的道路呢？可是，该怎么走？
李绩一看这小子的神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疾言喝道：“斩尸一途，艰难远胜衰境，而且没有前路可寻，每个人都有自己完全不同的斩尸道路，所以，我的路就一定不是你的路！
好好修行下去，走三秦师兄的路也未必就不能修成正果，前途同样远大！至于斩尸，是个人机缘和经历等等造成的综合结果，不可强求，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过程，那只会害了你！
不过我答应你，如果有朝一日你自己闯出了这方面的机缘，那么我也许会告诉你一些东西也说不定！”
重楼连连点头，他当然懂得其中的厉害，如果鸦哥说了他的经历，那么他必然会向这方面靠拢，潜意识的往这个方向努力，甚至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这也是一种心魔，还是无解的心魔，最终只能是自己害了自己的结果。
不过他并不担心，如果他有机会，能有自己的机缘，那么终需一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鸦哥走得，他走不得？
“是，我知道其中的轻重，这就准备离开这方宇宙，去外面闯一闯……”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小子是贼心不死啊，不过也无所谓，出去闯闯也是好的，也许就有其他的收获呢？这个修真界又不止他一个在尝试斩尸，以重楼的实力，等他真到了阳神，也未必比那个天秀差。
“你准备往哪个方向飞？”
重楼答道：“从大勺出发路径太长，我怕耽误太长时间，我的计划是仍然从长柄顶端飞出去，从星图上来看，大概需要数十年。”
李绩摆手，“你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在旅途上浪费时间，我看你的剑术练的还算似模似样，有没有兴趣去和虫族打交道？”
重楼眼光一亮，“那当然最好！远比留在这里玩心眼强，可是鸦哥，虫族比较多的宇宙好像都离的比较远？”
李绩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传送过去，你现在可以来看看那个地方的位置！”
从袖中滑出一只蜂巢，扬手往虚空中一扔，顿时唬重楼了一大跳，这东西竟然是个虫巢，只不过在李绩手中被压制的很小，见不到它本来的面目，
“鸦君，你这是把虫巢都端了？那我还去干什么？还有虫子么？”

第1834章 各奔东西
“跟我来！”
李绩一马当先飞进虫巢，重楼紧随其后。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中心祭台上，周围无数的星辰石环绕，明暗相间，层次分明，视人欲醉。
这种壮阔，连当初的李绩都看的震撼，就别提现在的重楼，看的是目眩神迷，不能自己，不得不紧守精神，不敢整体俯瞰，只敢一小片一小片的看过去，也是看的不明所以，一脑门的浆糊。
李绩淡声道：“看的清楚么？知道自己在哪么？”
重楼涩然摇头，“不知身处，不晓何出……这，这是咱们这方宇宙？看着好像不太像呢？”
李绩一指脚底下，“这里，便是天外天，你先不要往远处看，只看最近的这些星辰石……”
虫族的虫巢，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神奇，祭台在空间中的位置并不固定，随修士所处不同宇宙，不同空间而变，永远以当时当地的坐标为原点，而不是以当初虫巢的位置为原点不变！
当李绩在宇宙虚空飞行时，整个上亿颗星辰都会跟随做相对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非常微小，肉眼不可辨，仅以李绩现在的飞行速度，还做不到让整个星图舆景出现明显的相对变化，但其内在基理实在是可怕可怖，
好歹李绩也是个穿越者，有一定的前世数学根底，在数十方宇宙中的上亿星辰，如果把它们摆在一个立体坐标系中，如果改变坐标原点的话，每一个星辰石的位置都会改变，这还不包括星辰自身的运动，这种改变要清晰的实时在坐标上表达出来，其计算量之大可想而知，那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能做到的，需要超级计算机！而现在，这个虫巢却做到了！
虫巢的神奇还不止于此，当李绩通过传送赶路时，当他到达一个新的宇宙，就发现虫巢的整个星图舆景都会发生紊乱，因为坐标原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过不了多长时间，在某种神秘的内在影响下，星图便会慢慢归位，直到生成以现在位置为原点的新的坐标体系。
实话说，单只一个这个东西，就够李绩玩一千年！
重楼依李绩所言，仔细观察，总算是看出了一丝端倪，困扰他的是星图标示的只是大星凡星修真星，对一些小星体天象弃之不顾，才让对左周熟悉之极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出，
“鸦君！这东西，竟然就是我们身处的宇宙？这里是左周星系，这里是双子星系，大千走廊，玲珑上界，皎白星系，嗯，这是五环，这是众城之星！
如果我们身处的就是这方宇宙，那么旁边的就是，其他宇宙？”
李绩点点头，“这座星图舆景，囊括了六十七方宇宙的所有大星大天象，修真星，凡星……它是虫族数十万年下来的心血结晶，那么现在，你还看不起虫族么？”
重楼目瞪口呆，“不可思议！不可想象！人类做不到的事，没想到竟然让虫族做到了！”
李绩道：“有时，解决问题的关键并不在智慧高低，也在坚持，在万众一心！可惜，人类永远做不到这一点！”
指了指边角的一个位置，“这里，名为磐石星系，这里的修士为了抵抗虫族，挣扎了数万年也没放弃！虽然抗到现在抗的人有些不识好歹，但他们的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值得所有的人类学习。
我灭的虫族就是这方宇宙的虫族，连根拔起，端走虫巢；但是，我能解决这方宇宙的虫母群，却解决不了它们分散在各个宇宙空间的分支虫群，据我估计，就在最近些年，恐怕就有虫群陆续回归，它们的实力当然远远不如虫母群，但人类与它们的交锋仍然充满变数。
这是方血与火的宇宙，是充满了杀戮和残酷的宇宙，也是最锻炼人的宇宙，如果你想磨砺自己，这可能就是个好地方！”
重楼两眼放光，作为剑修，最高的荣耀是为人类而战，而不是为门派而战，为自己而战，这正是他需要的舞台！
“我怎么去？鸦君，这要是飞过去，我怕我这辈子剩余的千来年是不够的……”
李绩一笑，“当然不用你飞，去找杲枈吧，他会把你送过去，在那方宇宙你其实还有个熟人，赑屃……多听听他的意见。我警告你，别再演砸了，到时可真没人来救你！”
两人纵出仙宫，李绩随手一挥，天外天整个建筑群，连带下面的基座，俱皆化为齑粉，重楼有些不解，
“鸦君，为什么要毁了它？”
李绩淡声道：“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刻在脑子里，就足够了！不要让这些东西影响你的心境，拿的起，还要放的下。
一座建筑而已，它代表不了什么，留在这里，还会害死很多人，就不如毁去！”
重楼尴尬的点点头，如果不是鸦君正巧在这里，他也是被害死的其中一个！
李绩目视远方，“不用担心轩辕，没有你，没有我，没有任何人，轩辕仍然是轩辕，也许在其中某个时间段它会偏离正确的方向，但你必须相信，它有自身的纠错能力，这才是一个万年大派传承下来的根基！
你需要做的，就只是提高自己，可以纵横宇宙后，在宗门有麻烦时，
跑回来狠狠的装个赑！
这就是剑修！”
重楼深深一楫，也不犹豫，更不费话，只憋出一句，
“轩辕有赑，赑之大，一锅放不下！你们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重楼走了，独自飞向杲枈，持李绩的信物寻求传送帮助，这也是李绩尽量和灵宝们搞好关系的原因，有了传送，在各宇宙之间辗转腾挪实在是太方便了，天眸系统别的不说，就这个灵宝传送体系就是个了不起的存在，它让虚空游历不再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枯燥飞行上，这就是李绩愿意继续留在天眸中的最主要的原因。
对一个喜欢旅游的人来说，还有比加入一个航空公司更幸福的么？
重楼是个很有潜力的，但像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圈养，适合放养，放在危险的环境由得他自生自灭，如果不死，会有大成就。
这就是李绩帮人的方式，而不是带在身边，耳提面命。

第1835章 回音
天外天变成齑粉，在宇宙离子射流风下，很快就被吹散，曾经记载某段历史的仙宫，就这样尘归尘土归土，成为过去。
但掂记这个仙宫的人，却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围。
十数日后，最先一批的数名真君从鼎新赶来，为首的，正是无上的掌舵者乔山阳神真君，当他们来到仙宫所在时，眼前出现的场景不禁让每个人都目眦欲裂，悲愤不已……
天外天早已不在，但对这些真君大能来说，他们当然能确定这个位置正是仙宫的位置，甚至还能准确标定具体的坐标，仙宫虽然炸成齑粉，虽然被吹的七零八落，一丝残骸都没留下，但曾经存在的气息却是清晰无比。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围绕仙宫的位置，数十万里方圆之内的虚空中，那十七具栩栩如生的修士尸体！
他们尽皆保持着生前的最后形态，有手持灵宝的，有戟指张嘴的，有做势施术的，有含笑远望的，还有怒目而视的，凝神戒备的，从阴神到元神阳神，无一例外！
很明显，当打击到来之时，他们保持着的，就是这么一个包围态势，虽然人已不在，但看整个阵型，那是相当的严整，密不透风，正是他们临来之前准备的围困手段！
一名真君叹息道：“十七位道友，死亡时间完全一致！分毫不差！看他们毫无准备，毫无抵抗的姿态，不是有大批剑修突袭，我的判断，杀人的便只一个，一招之下，全军覆没！
是谁？有这样的实力？就是李乌鸦亲来，也不可能杀的这么轻松吧？总得有些时间？总得有所反应？这里还有位阳神师兄，怎么可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被人一勺烩了？
师兄，难不成是来自衰境的大能？否则断无可能如此轻松！”
一名真君就要运法摄过一具尸体，却被乔山止住，“且住！只可透视伤痕，不要搬动尸体，稍后找一位擅长回溯之术的道友，来看看到底是何人做的孽！”
几人分散开，各运神通，细细辨识这十来位道友的致命之伤，其间又有数批修士到来，有三清的昆山，天行健的危布，伽蓝神喻的法隐，另外还有大欢喜，传须下，等几个界域的大能修士，都是门派之柱，
很快的，这些人已集聚了数十名之多，把所有道消修士的死因也总算是搞的明明白白，
危佈道人沉凝道：“是剑修！不过斩的不是身体，也不是神魂，斩的是性灵！故此从外表上来看根本没有任何异状！
从气息上来看，找不到任何线索，更没有剑气遗留痕迹！依我判断，必定是衰境大能出的手，而且还是衰境中的顶尖人物！
难道是三秦那厮？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具备这样的实力？而且不可说之地也不允许玉册修士这么明目张胆的干涉主世界？他难道就不怕玉册惩罚？不怕坏了自己的道行？”
斩性灵，几乎就是阳神和衰境高人之间斗战手法之间最大的区别，但也不是每个衰境大能都能做到的，而是只有少数精擅战斗的修士才会在这方面下功夫；性灵并非不可防御，但对绝大多数主世界修士来说，他们永远也碰不到类似的情况，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确实有疏于防范的因素在里头。
法隐也道：“十七人的伤势如出一辙，都是被人斩了性灵，创伤微不可查，若非其表现出来的外在特征太过明显，我们都很难确定其伤从何出！
可以肯定，是一个人下的手，一剑之下，十七人性灵皆薨！”
乔山目光深遂，“嘿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费了很多力量来布置这一切，想着依靠修真界的规矩来解决这个祸端，却没想到人家早有谋算，竟然搬了这么一座大山来压阵！
他们都是傻的么？在天外天设伏，却不详查周边态势？藏着这么一头大老虎都不知道？就这么晕头晕脑的把小命顶上去？”
没人回答他，也知道他说的都是气话，真若是个衰境中的顶尖人物来黑他们，能被感觉出来那才叫怪事呢。
乔山继续道：“在没找出这个人到底是谁之前，不要轻易定论！是李乌鸦？还是衰境强人？
这样吧，我会动用一枚宝贵的符昭，向不可说之地的无上前辈询问是否有玉册中人私下主世界行此恶行！
法隐师弟，素闻你回溯之力左周无人能比，那就劳烦你就地施法，看看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的十七具尸体都未挪动，想来能让你的施法更容易，更准确些？
昆山师弟？你们三清道法玄妙，传承高渺，不知此情此景，你有何手段不如就施展出来，勿要藏私，因为如果没有定论，将对我们未来的法脉走向产生深刻的影响！”
昆山道人点点头，“个中轻重，昆山晓得；我这就向青空传信，我三清不能做到直接向不可说之地求助，也没有精擅圆光回溯的高人，但我玉清有一矩术，可看过去，想来用在这里那是正好！
十七名道友之死，干系重大，三清义不容辞，还请各位稍待些时日！”
三家左周最强大的法修势力各出奇着，直接就在这片空域开始做法施术，他们倒是不担心这个可怕的强人会去而复返，性灵之斩，如果提前有所防备的话，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十名真君，都是左周大名鼎鼎的功成名就者，谁还会犯这种错误？
性灵，修士内秘之最，在一般情况下，修士们都会放开对它的束缚，由得它自由自在，才符合修士求道，追求自然的本性；但也可以把性灵寄托在他处，比如身体，神魂，总之，自己哪里最坚固就放在哪里，虽然会导致性灵变的迟钝，缺了一些灵气，斗战中会引起反应判断洞察等方面的下降，但这种下降终究有限，
如果寄托在身体之中，又有了不得的体修之功，那么除非对方先灭了你的身体，否则也不能拿性灵怎么样。
这就是众人明知这个神秘对手的强大可怕，仍然停在原地，甚至有引诱此人再度出现的用意在里面。

第1836章 结果
无上，伽蓝，三清，三派修士各出底牌，只为搞清楚这下手之人究竟是谁，才能再论以后。
数日过去，法隐道人的圆光回溯最先完成，看到众人围在身旁，法隐就叹了口气，他的回溯不能显于人前，所以就只能口中描述，
“那魔剑尊重楼在天外天五万里处被围……十七位道友的位置就如他们现在，一般无二……云烟道友和他说了几句话，那重楼就开始游移准备动手……再然后，光影剥离，有超过我境界层次的力量出现，具体如何实在是看不清楚……等镜像恢复，十七名道友便如现在这般，生命尽失……再然后便是重楼投入天外天仙宫，想来是去查寻真相？一个时辰后离开，仙宫自爆……大概就是这些，请恕老道无能，便只能看到这一步！”
众人皆大感失望，法隐说的这些，基本都在众人的推测之内，没什么新鲜的，至于是谁下的手，更是一头雾水，别说脸，就是屁股的形状都没看见！
圆光回溯的能力范围，境界越低越清楚，如果这里是一些元婴的斗战现场，那不用说，能看你个底掉，但如果是衰境的大能出现，看不见也在情理之中。
法隐沉稳道：“此人境界肯定在衰境范畴，否则我不会看不到此人，而且我怀疑重楼当与其有过接触，最后仙宫自爆也是有人故意为之，重楼没这个能力，那么，就一定是那个衰境的手笔！
综合判断，此人当为剑修，而且很可能是轩辕剑修，来自不可说之地，我以为，三秦的目标为大，当然，也可能是其他衰境剑修，你们知道嵬剑山，苍穹剑门有谁在那不可说之地么？或者，轩辕的其他衰境剑修？”
他的问题没人能回答，太过久远，别说是他们外人，就是轩辕自己，恐怕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老祖在不可说之地存在，也许就三秦一个，也许还有其他？
这就是修真界的现状，比如无上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老祖们有多少还活着，多少在不可说之地，或者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境界一到了那个层次，等闲就是数千年过去，主世界门派掌门都得换去十几拨，谁又说的清楚？
又过去数日，昆山的矩术成像之法开始浮现景像，和法隐的圆光回溯相比，因为这是衰境大能赐下，所以准确度更高些，最关键的是，能具现出来，凭空投影，所有在场修士都能看见。
昆山施展矩术时，刻意找了个距离天外天仙宫很近的地方，就是为了观察那一瞬间仙宫中有什么变化，
一开始，和法隐的描述完全一致，十七名修士张网以待，虽大敌当前，仍然举止优雅，神态轻松，但就在重楼侧方遁出的一瞬间，矩术画面突然颤抖了一下，再清晰过来时，天空已是飘浮着十七具尸体，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
仍然是什么也没看到，没有术法天象，没有飞剑留影，也没有能量波动……
在这个位置看过去，他们发现魔剑尊重楼的表情同样是很惊讶！先是一惊，随后一怔，再然后就是冲着仙宫方向遥遥一礼，其间稍有迟缓，判断是在神识询问。
这个矩术和法隐的圆光回溯一样，虽然能够记录声音，但对修士之间的神识问答是有心无力的，所以他们说了什么，你甚至无法通过唇语来区分，
下一刻，重楼向仙宫飞去，却无法从表情上看出端倪，因为这家伙就是个面瘫脸，喜怒不形于外。
和法隐所表述不同的是，在离开的最后阶段！法隐看到的是重楼一个人离开，然后仙宫自爆；而在矩术影像中，出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和一团澎湃的光影能量体，随着那个光影能量体一击，仙宫破碎，破碎的还包括矩术投影在内。
这就是三清这枚宝贵的矩术看到的一切，可惜，没能继续下去，而且同样没有看清这个人到底是谁，只是一团能量。
昆山谨慎道：“这道矩术传下时，老祖有言在先，可看一切，哪怕同为衰境之士，只是看不得古修之人！
所以我判断那道能量之体，境界当然是衰境层次，却也未必就是出自不可说之地！也有可能……
是斩尸之人！所以他才能无惧天道约束，肆意杀人！”
昆山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惊了个目瞪口呆，竟然是个斩三尸的？这可如何是好，轩辕真有这样变态的存在，那也不用争了，只要这人活着，大家就乖乖奉轩辕为主好了。
危佈沉吟道：“这么说来，应该就不是李乌鸦！他失踪时不过才仅只元神，道神都未分出，这才过去几百年？就算是进境飞速，撑死了进境阳神已经很了不起，怎么可能入衰境？或者斩天尸？
我听说轩辕的四祖，六祖有些古怪，阳神之后就去向不明，万年不见，那么，会不会是他们？”
“为什么就一定是轩辕剑修？这种先入为主可要不得！不看清脸面，不细究跟脚，就草率判断是轩辕，是嵬剑山，是苍穹剑门，这不符合我辈修士严谨的修行态度！
修真世界，宇宙何其之多，剑修道统虽然单薄，但放在无数方宇宙之中，总量可并不少，轩辕就是其中最强大的？未必吧？既然肯定有比轩辕更强大的剑脉，那么这个偶驻天外天的强人就为什么不能是来自遥远天外的剑修？路见不平，看见同为剑修一脉的重楼被围困，就出手相助？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毁了天外天之故，换做这三家剑脉，知道李乌鸦和天外天仙宫的渊源，又怎么可能毁去它？”
一名真君提出了他的见解，不得不说，他说的也很有道理，没必要就这样自己吓自己，轩辕真有这样的臂助，都不用在五环布局谋划的如此辛苦，只要这位斩过三尸的高人出来站站台，立刻就有无数敌对势力知难而退，不至于就加入了剑盟，最起码置身事外是做的到的。

第1837章 扑朔迷离
数十名真君之间有了争执，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不是那个人见人憎的李乌鸦！
这样又过了十数日，一道清光从天而降，乔山伸手一捉，目光眯起，沉声道：
“很多东西老祖不能说，比如轩辕有多少人在不可说之地，但有一点，从玉册上来看，近期玉册因果没有变化，也就是说，不是不可说之地下来的人！”
危佈道人一叹，“动用了一枚道昭，一个矩术，左周最好的圆光回溯，得到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一名古法剑修斩了我左周数派最精锐的隐藏力量？
姓名未知？根脚未知？意图未知？去向未知？
想要知道些什么，除了找到那个魔剑尊重楼，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众人皆摇头苦笑，在修士修行的各个境界层次中，有一个鸿沟是不可逾越的，那就是仙凡之别；阳神以下，也包括阳神，都可以概括其为凡，玉册第二页则称之为仙；而夹在这中间的这些个衰境修士，古法修士，则统称为半仙。
凡人又怎么能够窥觑半仙的秘密呢？这真不是靠势力大，人数多，集思广益能够解决的问题！
众人失望之余，逐次离去，他们需要回去禀报门派后再对这个事件做出回应，是继续之前的策略，还是从中抽身？但有一点，没人会想去报复，报复谁呢？
这个人已经具备了一人灭一道统的实力，不是他们主世界的力量能解决的，就只能交给他们的上一阶层次去处理，这才是正确的修行之道。
无上一行也悄然回返，乔山看了看同行的数名真君，其中一名元神真君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虽然这本来就是他的风格，但乔山却不会忽略他的意见。
“观渔师弟，自来现场后你是一言不发，是不能说，还是心有定计，不想说？”
观渔轻声道：“自我修道以来，二千年修行，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修真界没有巧合！
所以我不相信证据，也不依赖推论，更不看重所谓的群议智慧！
我只相信直觉！我的直觉也从未辜负过我！
我的直觉就是，这人就是李乌鸦！别说是半仙，是古法斩尸，就是他成了人仙，我也能从中闻出那一股消不去的鸦屎味！”
旁边就有真君同门不服，“其他人都是错的？就你观渔真君是对的？你这份自信从何而来？
三清的昆山，伽蓝的法隐，天行健的危佈，哪一个不是功高德重的阳神？论见识，论眼光，论博学，论寿命，论势力底蕴，就比不上你观大真君的直觉？”
观渔不屑的一笑，骄傲出众，卓而不群如他，在无上宗门内斗中当然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对此，他早就习惯了，若不是乔山亲问，他才懒得和这些庸才解释呢，
“如果靠寿元境界判断眼光，那你应该养条老鼋，天天向它问卦就好！
再说，你怎么知道那些老狐狸心里是到底怎么想的？正是因为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人绝不可能是那只乌鸦，所以这些老狐狸恐怕就越相信是乌鸦的可能最大！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就是他们的常态，越是不说，越是狐疑！
你问问乔山师兄，他真的就一点都不怀疑此人是李乌鸦么？”
那真君看向乔山，让乔山尴尬不已，暗恼这个观渔是真的不会说话，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观渔就道：“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这次事件过后，五环在对付剑脉联盟的策略上必然出现调整，都不用我们无上出头，就一定有人建议采取更柔和，更隐蔽，更绥靖的策略！你敢不敢赌？”
那真君却不应赌，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你观渔真君和那疯鸦子交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没准就是提前得了他的消息呢？
话说，你刻意远离五环，不是为了不愿意对剑脉联盟下手吧？你是我无上培养的修士，可不能为了朋友就选择吃里扒外呢！”
观渔忍住气，类似的闲言碎语这些年下来他已听过太多，早已过了生气的年纪，哪个门派都有这样的小人，即使是名真君，也挡不住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我，门派是门派！门派有需要我义不容辞，但这不影响我交朋友！
其实像你们这样的，也是活的可怜，既不能守正本心，顾虑这顾虑那；你以为像李乌鸦这样的人物，会在意你这样的小角色么？放个屁都能吹歪你的发冠，完全可以无视的影响。
轩辕之事，自有轩辕做主，他都怕是懒的理的，一些小打小闹而已，真觉的自己能拿轩辕怎样了？”
那修士总算是逮住了话把，“不愿意理？他不愿意理还出手杀我法脉十七名道友？这已经不是放屁吹帽子了吧？”
观渔冷哼道：“这怪得谁来？当初你们计划在天外天伏击那个重楼，我就建议你们换个地方，哪怕耗费时间多些，慢些，麻烦些……你们呢？就是不听！
那天外天仙宫有他寄存的念想，是他道侣离世的所在，是不能碰触的地方，又怎能容许你们在那里打打杀杀？还是打杀的轩辕剑修！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们不死谁死？现在不死早晚也得死！修行之路不长脑子，就是取死之道！”
眼看争吵就要升级，乔山连忙拦住，并各打五十大板，
“红眼！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观渔是我无上修士，根红苗正，个人朋友之交不影响大义，你别动不动就牵扯到什么吃里扒外的，这是内乱之源，我不希望听到有下一次！
还有你观渔！什么叫该死？他们是为宗门而死！其中还有你的师兄弟！虽然没有听取你的意见确实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诅咒他们，人死为大！”
观渔抬头望天，红眼扭过一旁，乔山就叹了口气……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无上这些年来一直无法完成星系的大一统，有很多原因，其实实力反倒是最不用担心的，比如法脉之间的互相牵制，还有就是宗门内部的内斗太过严重。
至于观渔说的，他是深以为然，那股鸦屎味已经熏陶了这个时代的修士太久，让人根本无法忘记！

第1838章 安静
虚空外乱糟糟，大家为一个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斩尸强者而猜测不已，却哪里知道这个始作俑者早已来到青空界域北域寒洲，在新月福地住了下来。
这可能也是种强迫症，在天外天住了几年，也不好厚此薄彼，于是跑来新月小住；这还是只有两个老婆，这要是老婆多了，可怎么分配？
总觉的对她们，都是亏欠！
反正现在的状态也无心修练，放松一下，回忆过往，也是种生活？
有时候他就在想，我是不是老了？放松这个词对以前的他来说，可是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现在，却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心思！
新月门重新建立距今，已经超过了千五百年，整个门派的运势，既没有理想状态下的一帆风顺，也没有那些所谓的狗屁倒灶；这就是一个小型门派的正常节奏，在平淡中耗时间，壮大的可能很渺小，消失的可能却永远存在，哪怕它后面有李绩这样在整个宇宙都说一不二的存在。
在新月门中，有两个禁地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一个是玉带河涌泉水泊处的三角绿洲，一个是后山半山腰处的一间柴房；时间过去了千五百年，曾经的知情者早已作古不在，却是没人清楚因为什么原因，这两个地方如此被门派看重？
千五百年，对真君来说只是生命的一部分；对李绩来说，只是规划中的一段时间；可对新月门这样的小门小派来说，那就意味着：十数代的传承！
这个地方也是奇怪，明明一个不错的小型福地，就是养不出出类拔萃的修士来！似乎金丹就是他们的极限，除了法远当初去流亡地混了个半吊子元婴回来，他的后面则一律停在了金丹境界上，不过对新月这样的小门派来说，也尽够了。
人员更是换了无数，原来的几个派系，旧新月系，赵家，轩辕外剑的一支旁族，现在早已打破了界限，混为一体，彼此不分，更有无数的新人进来；小门派就是这样，传承艰难，所以坚持个几百年，十数代，也就烟消云散，沦为凡族。
但规矩就是规矩，新月门规的第一条，就是对这两处禁地的约束，违者重罚。
李绩就住在玉带河泉眼旁的三角绿洲上，那里有一座小房子，最重要的是，是豆腐庄的安葬之处。
他也时常回忆，和豆腐相遇的点点滴滴，感叹天道的捉弄；豆腐和安然，一个相处极短，一个相处极长，却都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到了现在，对豆腐来说，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支撑他一路坚持下来？
是感情？是救命之恩？是怜惜？是责任？是不平？
早就纠缠到了一起，再也撕扯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他也懒得理清！
他不是来找精神寄托的，而是，单纯的寻找快乐的回忆！
这就是他放松的方式，不是回忆仇恨来坚定自己的信念，而是回忆美好享受生活的赐与，这其中区别很大。
他现在需要的是把心情沉淀下来，找回之前的那个勃勃向上的他，近二千年修道，现在终于在仙凡之路上踏出重要的一步，用如释重负来形容也不为过；
是人就有松懈的那一刻，凡人有，修士有，也许人仙也有；十年苦读，金榜题名，你会松懈；关山万里，驱虏荡蔻，封侯拜相，你会松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手之后，你也会松懈……
这是神经长期紧绷后的必然现象，是生灵的一种自然的保护性反应，李绩绷了近二千年，该彻底歇歇了。
这片三角绿洲，在久经宇宙壮阔的李绩来说，实在是小的可怜，数十丈方圆，连开光修士的水箭术都容不下，这头发箭，那头就出界了，除了景致优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他在这里待的很惬意，身居狭处，心装宇宙，大概就是这个意味，心情的沉淀，方寸即可，又需要什么环境了？
新月门千余年来对这两处地方的管理，一开始还有专人看顾维护，除草驱虫，修缮保养，后来法远走后，也就慢慢的流于形式，为遵祖训，也不好置之不理，干脆就弄了个简单的小型幻阵摆在这里，像一些低阶弟子，闲杂凡人，取水路过也就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久而久之，就连谷口阵的原住民也不知道玉带河的这个回弯处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也很好，起码李绩很满意。
他这样的层次来到这样的小地方小门派，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不是他自绝于环境，而是哪怕他出现在新月福地的任何地方，别人看他也如看一个熟悉之人，至于为什么会有熟悉之感，没人知道，事后回味更是一头雾水，偏又引不起任何的怀疑。
半仙之体，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丝融入环境自然的能力，外人熟悉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熟悉环境，他化身为环境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显的有任何的突兀。
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为了人仙，那就化身为环境自然，见到任何人，就像见到多年的老友一般，那是另一番境界。
除了在地下沉睡的豆腐庄，其实这个门派，这个福地已经和他没有多少关系，物是人非，这里的人都换过了无数茬，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还有谁记得当初新月门的苦难？记得玄都的入侵？记得那场战斗中某个绝望的小小剑修？
当然，他李乌鸦的遗泽还是在庇护着这片福地，连现在的新月高层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背景腰子大腿是这方宇宙最粗壮的，但有人知道！
崤山剑修因为自身的原因，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宇宙争锋，人数太少，实力不够，心境也属于剑修中比较平和的，但在宇宙虚空方面的回缩，不代表他们会对根本之地崤山任其放任，恰恰相反，他们更加强了对北域的控制，当不再把主要精力放在宇宙中时，他们能放在界域内的力量反而更强大。
负责外事的主事们非常清楚北域每一个大大小小门派势力身后的背景，其中有很多都或多或少的拥有轩辕剑修的影子，在外事房中，有一间绝密之室，室内有玉简一套，上面罗列了北域上千大小门派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它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并不是沧浪阁，也不是了了观，小孤山，草原，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名字——新月门！

第1839章 凡人们
……
负责外事的主事们非常清楚北域每一个大大小小门派势力身后的背景，其中有很多都或多或少的拥有轩辕剑修的影子，在外事房中，有一间绝密之室，室内有玉简一套，上面罗列了北域上千大小门派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它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关联关系，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并不是沧浪阁，也不是了了观，小孤山，草原，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名字——新月门！
不是新月门有多么的了不起，有潜力，而是新月门后隐隐绰绰站着的那个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新月门平庸到近乎不思进取的地步，在千余年的岁月流逝中，在中小门派无休无止，没完没了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中仍然能独善其身，自己过自己小日子的原因。
虽然李乌鸦早已宣布退出轩辕，但上上下下的轩辕剑修中却没几个人真正相信，反而会更加的维护李乌鸦在北域的这处可能是唯一的牵挂。
傻人有傻福，平庸也有平庸的好处，就这么一直浑浑庸庸的过下去，也是种修行态度。
黑羊从那次远游宇宙后就没再回来新月，虽然这家伙不告而别有些不够意思，不过也是出去的那次被李绩搞怕了，他的修真理念无法接受这么刺激的生活，于是偷偷跑路；李绩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千岛域的大鼓山，也不知道是继续他的海盗生涯呢，还是携美留连苍海美景？
人都是要落叶归根的，尤其是对那些已经看到了天花板的修士来说，永远不屈不挠的修士毕竟是极少数，在修真界中，多的是知道进退之辈，他们在达到人生顶点后便开始享受一切，这是主流。
每天，去谷口镇集市上采买新鲜的禽肉菜蔬，和相见的每一个镇民亲热的打声招呼，在对方礼貌的不知所以中悠悠离去，听小孩子们欢快的嘻笑，商贩们嘈杂的讨价还价，看姑娘们婀娜的背影，偶尔也蹲在一角，津津有味的看粗汉们一言不合的殴斗，然后和众人一起添油加醋的鼓劲……
当你沉下心神，观察凡人的生活，这并不是无意义的闲着解闷，而是在平淡中慢慢恢复那种无法言表的离群孤索，寂寞难遣；他已经在人仙的道路上踏出了一步，他担心以后就这么一步步的踏出去，总有一天会忘记凡世的快乐，所以，其实这样的红尘生活却是最好的治疗修士心情的良药。
尤其是对宇宙孤癖封闭症，他怀疑自己已经有了轻微的症状，若不早早调和，迟早病入膏肓，成为人仙的同时，也成为了一块没有情感，没有波动的石头。
第一次斩尸之后，这样的过程必不可少，这不是黄庭内景经上有所交待的，也不存在于任何典籍记载，就是他自己的感觉，到了这个境界，在功法上，勤修和懒修真的已经没有多少区别，消磨的是心境，构筑的是一个崭新的精神世界，
他本能的意识到，他必须处理自身和环境自然，和普罗大众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人教，也知道这里应该有三种方式，拿内景天中他逃离时那些修士的表现来说，各有特点，各有表现，
比如道门群修，就是行的曲高和寡之度，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把自己和凡人们割裂开来，独善其身，冷眼旁观，修的是和宇宙同呼吸之道，这是最纯粹的，最后可能就修成一种永恒，一块石头，一道法则。
长庚星则是俯视苍生，行的是唯我独尊的王之剑道，所以端坐云端之上，有操纵红尘之意。
稷下客是苍生平等之道，他不仅贴近红尘，更把自己当作红尘中的一份子，游戏人间，从中获取平凡的力量。
这就是未来人仙们的处身态度的区别，总有人愿意高高在上的俯视苍生，也总有漠不关心的孤悬九天之上，仅把宇宙天道当成朋友，当然也总有混迹人间的游戏风尘者……
从现在开始，就需要选择自己人仙的道路，并矢志不渝的坚持下去，这只是一个开端，决定了你在未来人仙群中的位置，是帝皇？是清流？还是下里巴人？
一旦选择了，再难改变。
李绩精赤溜光的在玉带河中潜游，权当洗澡，顺便观光……阳光折射进来，五色斑澜，在扭曲的光影中一条条游鱼在身边徜絴而过，好奇的看着这条古怪的东西；
玉带河灵机有限，又不是洪荒巨河，所以其中的鱼类品种就很普通，别说是龙之类的古老异种，就是头老鼋都没有，能成精的基本绝迹，也就是鱼儿们吸收灵机的滋润而味道丰美些，如此而已，这是成熟修真世界的常态。
正半浮半潜的享受河水的抚摸，忽然，睁开双眼，却见河边一个十岁左右小童正怒目而视，手举枝条，指着自己，不由失笑道：
“那小童？我自在河中游水，也不曾碍着谁，你摆那副面孔却是给谁看呢？”
小童怒气冲冲道：“玉带河中不许戏水！下游人家淘米洗衣都需用水，你在上游弄脏了河水，却让别人怎么用？这么大的大人，却连最起码的规矩也不懂，真正羞煞先人！”
李绩一听，不由就想起了曾经豆腐庄恼人河中排污的恨事，如果不是因为嫌河水脏，也不会去那么远，也就不会遇到玄都弟子，也就不会有当晚的水煮鱼和之后纠缠的生生世世，
心中柔软，就笑着认错道，“好好好，你说的有理，我不游便是，小娃娃，其实污染河水，不过就是在其中拉屎撒尿，我这些都没做，你却不用担心！”
那小童看他认错认的干脆，总算是把小脸缓和了些，不过却仍然认真，
“你说你没有在河中拉屎撒尿，谁能证明？阿母都说过，所有的小贼被逮到时都说自己是头一次！其实坏事做了无数……”
李绩就无语，他是认真的，从水中蹿出，长袍及身，已是站在小童面前，笑道：
“好，我便证明给你看！”
对着旁边草坪就是一泡尿水，真正是又急又冲，足足一刻才完事，生生形成了一片小水洼，回头看看惊的目瞪口呆的小童，
“你看，我没在河中撒水吧？现在我来证明我也没有解大手！”
往地下一蹲，不管不顾，就地解决，这次倒是很快，等他站起身时，地上已经老大一摊秽物堆起，热气腾腾，余味袅袅……
那童子惊道：“哇，你这人看着精瘦，肚子倒大，只这一堆，竟比我家母牛拉的都多！
喂，你解手怎么不擦屁屁呢？”

第1840章 这货
童子姓胡，名学道，福地的孩子嘛，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名字，学道，崇法，尚术，基本就这些范围；他是谷口镇土著，家族经营着谷口镇最大的胡家酒肆；李绩依稀记得，他初入新月福地时，镇中就有这么家酒店，没想到时间如刀，割倒了多少修士练家，却在这个凡人家族面前败下阵来，近二千年传承不倒，还能经营这家酒肆，也是本事。
这个孩子，有些特别！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精赤条条的在玉带河中裸游，虽然没使用特别的术法，却在性灵上耍了个小花招，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以为不过是河中一条稍大些的鱼儿而已，但这样的花招可以瞒过金丹筑基的法眼，却反而不能完全瞒过孩子的眼，越是性灵单纯剔透的，越困难。
但能隔着河水还能把他一眼分辨出来的，这个胡学道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由此可见这孩子的性灵之纯粹，非常人能及，这样的特质，将会影响他的一生，如果感气入道，在修行路上将受益匪浅，尤其是如果能达到真君的层次，就将妥妥的一个阳神人物，当然，前提是他得先熬过前面无数的关口。
日子便这样慢慢过去，调弄胡家小童也成为日常的一种，他没有培养孩子的能力，所以除了在孩子面前胡吹大气外，也实在是没什么好教的，不过他那些剑修故事确实精采，慢慢的也在孩子心中生根发芽。
但这只是偶尔为之，孩子也不可能天天来找他玩耍，十岁的孩子了，在谷口镇这样的修真后备城镇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以迎接镇上每个孩子都会挑战的感气。
每天需要研究的是虫巢中的星图舆景，这东西很符合李绩的兴趣指向，现在的他早就不需要把虫巢恢复到原来大小才能进去，而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
核心的问题是，为什么这座星图舆景能自动顺应其在宇宙中的实际位置？那些上亿颗的星辰石到底是根据什么来自动调节彼此间的态势的？它有没有极限？如果去到一方不在星图上的宇宙，这座星图舆景会出现什么变化？
都是些很有趣的问题，适合李绩消磨时光，事实上，探寻星图的秘密，也就等于在探寻宇宙的秘密，也是一种修行，到了现在这个境界，你也不可能除了剑之外，对其他的东西仍然不屑一顾。
在这种平淡的日子中，他开始慢慢找回了昔日的感觉，并等待离开的契机……
……
南海，琅寰福地，有如仙境的所在，在这里，洞府多如繁星，暗渡山修无名，天空仙音飘渺，地上灵兽成群，一副盛世繁华的修真景象。
这一日，一处洞府之上，有五彩降下，有仙禽盘翔，有大音希声，有天讳隐光……一股磅礴浩大的生命力量在洞府上久久盘旋，绕洞三日，才渐渐隐去。
福地主峰，三清大殿方向，传来磬钟十二响，传遍整个琅寰福地，这是太上感应门的规矩，筑基三响，金丹六响，元婴九响，现在大殿传来十二响，那是有修士证得真君，从此，太上全真们又迎来了一位栋梁之柱！
当然，修真界发展至今，筑基和金丹们的成功早已不用主殿传钟，而是各分殿的小钟鸣响，就只有宗门出了元婴和真君，才有主殿传钟的荣耀。
一道曼妙的身影飘出洞府，前往三清主殿接受祝贺，眉眼之间，不是安然又是哪个？
七百年过去，她终于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百尺竿头，证得真君。
这是梦想的坚持，是信念的延伸；为这一天，她负出了太多太多，不过欣慰只是短暂的，真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对此，和前世不同，因为在冲境时融入了很多自己的东西，所以对未来她充满了信心！
主殿接受门中长老道贺后，已是另有职司派下，用一位真君去管理二流殿堂，即使人才济济如太上感应，也是不会做的。
但在这之前，还要回去正大光明殿接受下属的道贺，大派有大派的规矩，却和她前世的轩辕不同，有很多需要讲究的地方。
又是一阵繁文缛节，当正大光明殿终于变的清净起来时，安然不由长出一口气，她的性子还是不适合这些，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去处有两个，一是继续留在青空琅寰福地，在主殿中谋一个副职，一是远走天狼界域，参与那里的无数事端，其中取舍，还需待定，最起码数十年中，彻底把境界稳固下来再说。
大殿外，又有道贺者姗姗来迟，这一次，安然是真正的叹了口气，她在这方宇宙的苦手来了！
来的人探头探脑，狼视蛇行，走路都不忘观察周边环境，以殿柱为托，尽量保证自己身后的安全，一看就是个惯于偷袭别人，自己却小心谨慎到极致的人物。
来人是名元婴，正是剑修李绩！
对这个人，现在的安然是极度的头疼，不是因为他如何给她捣乱了，而是这家伙帮她解决了几个让人烦恼的大麻烦，就是解决的方式太暴力，太血腥。
事情的起因还在于她，在这个时空的修真界中，对双修的盛行还要远远超过她前世的那个修真界，原来她在轩辕剑派几乎就从没受到这方面的困扰，因为主流认知排斥双修，因为剑修比较独特的道统，后来有了李绩，这种事就基本和她不沾边，敢和李乌鸦争夺女人，嫌命长了么？
但在这里，情况完全不同，这里的修真界一点也不排斥双修之法，在各个门派中都大行其道，哪怕是太上感应门这样的超级大派，也没什么区别。
问题就来了，哪里有这么多合适的坤修呢？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太上修士们就开始四处挖墙脚，大派中派小派，以满足自己对双修的要求，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太上修士的安然，貌美功高，自然也就逃不了有心人的窥觑，诸般纠缠随之而来，让人烦不胜烦。

第1841章 远客
其中有几个阴魂不散的，仗着家世，仗着实力，多方相欺，让身为太上正宗元婴的安然都有些抵挡不住，差点都影响到了她的正常修行。
李绩也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只不过这人在这方面表现的比较隐忍，属于咬人的狗不叫；
在这样的麻烦中，安然都有意离开宗门，去往天狼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可是大环境是这样，到了哪里，人家不需要双修道侣呢？正在左右为难时，情况却突然有了变化……
那几个纠缠最凶，最不择手段的家伙，在数百年内，一个接一个的，或失踪，或被杀，或走失，就没一个囫囵个的，外人不知道这其中蹊跷，只有局中人安然看的清楚，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另一个世界的丈夫那可怕的杀戮能力，这个世界的李绩只要有丈夫二成的实力，什么事做不出来？
到了最后，宗门也有所察觉，但却抓不住什么把柄，安然更是矢口否认，也就拖了下来，现在她证得真君，这方面的压力便小了很多，虽然太上感应是这个界域，甚至这个星系最强大的宗门，但真君修士也是有限的，二，三百名而已，还做不到敢无视一个正牌真君对自身的坚持。
她知道，这个躲在暗处的丈夫的分身，正在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心意，可这样的人却只能让她感觉到阵阵凉意，他似乎把李绩的恶给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前世的丈夫杀人要远远多于这个世界的他，可他总是杀的让人很服气，说不出什么垢病的话来，而且从不隐瞒，做了就敢认，这和现在的这个分身完全不同。
接受了李绩的道贺，眼看他就要转身离开，安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不要再做下去了！我们都是成熟的修士，有自己处理麻烦的能力，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保证我会替你隐瞒！”
李绩偏着身体向殿外滑去，“我什么都没做！你也无需替我隐瞒！我这个人，只做自己愿意做的，别人也勉强不了我！”
安然怔怔的目送他离开，心中五味杂陈，在她的感觉中，这个人和她初来时好像有些不一样？就好像所有的善念都被斩去了似的……
来这个世界已经七百年，对修士时空穿越后的分身之念，她也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看法，不见得就是穿越的真相，但也算是能解释很多问题。
她觉得，一个修士的整体，包括在他境界下各个时空的所有分身在内，就像一个盛满水的大木桶！
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大木桶，理论上来说，她安然和李绩一样，都是两个同样大小的木桶；只不过木桶会分出很多份，并不均匀，像是前世的李绩，就是木桶分成七份后占据了其中最大的那一份，所以就有了他的强大，同样的，也就压缩了其他时空的另外六个分身，就比如现在的这个。
她安然同样如此，她还不确定自己在自己的木桶九份中，是不是占据了最大的那份，如果不是，她就必须加紧努力，否则在人仙时和李绩相遇的她，就未必认识丈夫！
这个道理很是大胆，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你永远也不能小瞧任何一名修士，因为在你眼中现在碌碌无为的他，也许在其他时空中却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分身！
可惜，这个理论她不能和丈夫分享，而到了人仙成为唯一的一时，分不分享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已明了。
……
李绩在新月福地寻找他的心灵寄托，并意识到了有契机出现时，就是他离开这里的时机，只不过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猜到具体的契机变化是什么。
这样过了五年，连胡学道都感气成功，被父母送去了前程更远大的崤山，当然这里面有胡小子的坚持，但也有他的一臂之力，只不过做的很隐蔽，小胡一家都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到底是谁。
这一日，正躺在三角绿洲上睡觉的他感觉到了一股真君的气息，稍一细辨，就叹了口气，这地方，留不住了！
来人是个老相识，近千年没见的朋友——鬼竖琴！
虽然很长时间没见面，但鬼琴的大概境地他是清楚的；这家伙在七百年前成功证得真君，旋即接掌了琴宗的权力，这些年来，在他的苦心经营之下，琴宗慢慢的兴旺了起来，这是李绩的老朋友中，唯一一个发展比较顺利的，在于他丰富的宇宙游历经验，逐渐成熟的大局观，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
新月福地，知道他在这里有个据点的人不多，轩辕内部知道的多些，外面的就屈指可数，鬼琴算一个，他们在组队前往高原杀豹子前，曾经来这里喝过酒。
李绩的存在要瞒过真君虽然比较困难，但也不是就做不到，问题在于他也不想瞒；鬼琴自一别之后，独自回东海经营门派，一别近千年都没来过这里，这一次前来就肯定不是小事，李绩是比较讨厌那种动不动就麻烦有能力朋友的人，但鬼琴不同，是个骄傲的，千年一见没道理躲着他，虽然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斩了一条尸。
当然，这是可以隐瞒的，和真君及以下层次的修士不同，半仙在这方面还是有其特殊的能力，已经能够完全做到对自身境界的控制，除了不能彻底伪装成凡人，那是人仙才能达到的地步。
两人在后山尘缘老道的破屋处相见，这是李绩故意指引的，他还是希望给豆腐留一个安静的空间，不被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打扰。
鬼琴和分别时也没什么区别，这不在身体变化，只在心情，有的修士希望自己外表成熟些，有的喜欢年轻些，有的喜欢装白胡子老头，只有很少的修士会因为修练的功法而无法决定自己的形貌，所以就会出现什么童子之类的怪胎，基本都是偏门功法，前途有限。
依例拿出大堆的吃食，都是在东海做好了带过来的新鲜成品，当然，也少不了酒！
鬼琴把酒壶往地下一敦，“我不该来找你！你也不该出来见我！不过是过来试试运气，没想到鸦哥你还真在！”

第1842章 闹心
李绩自顾吃肉，也不搭话，他知道鬼琴是憋不住话的主儿，
鬼琴继续道：“我猜测是有人想知道你最近的消息？在不在青空？境界如何了？我说鸦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做下大案了？”
李绩就笑，“大案么，就没停过，你说的是哪出？”
鬼琴就摇头，“我不管，麻烦是你给我惹的，我自问也是实在无法解决，所以明知这可能是别人给我下的套，也只能跑来这里碰碰运气，既然你肯见我，那就给我个话，也省的我自己左右为难！”
李绩问道：“什么事能让大名鼎鼎的琴宗宗主为难？还和我有关？别是你自己出的事，却跑来让老子背锅？”
鬼琴就道：“前年，玉清的人找到我说，打算帮我琴宗运作，接替崇黄真观成为顶级势力之一，并接掌崇黄的部分地盘！
老实说，能成为顶级势力，能多接手地盘，对宗门的帮助当然是很大的，但这其中也有些蹊跷；崇黄显露颓势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别看他们丹药上的实力还在，但在人材资源上这些年来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过份仰仗家族子弟，路子是越走越窄。
早不说晚不说，这个当口玉清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途？我就给他们拖着，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直到最近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虚空天外天发生了一起大规模屠杀，凶手不明，正有很多人在找这个下黑手的凶徒，于是我才明白，三清之所以要给琴宗这个好处，就是想知道当时的你在不在左周空域，他们不敢明着找你，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从而搞出这些事，就是想通过我，搞清楚你的行踪！”
虽然鬼琴没明说，但李绩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崇黄真观是安然的家，李绩和安然的千来年的道侣，模范夫妻，感情深厚，这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如果李绩在，鬼琴就一定不敢动崇黄的心思，除了实力的问题，还有鬼琴和李绩的交情在里头。
崇黄疲弱是不争的事实，实际上这么些年下来一直强撑着不倒，就是因为青空没有哪个门派愿意提出把崇黄踢出顶级圈子的建议，李乌鸦的阴影无处不在，谁愿意让他跑来山门和你谈心？
所以，就这么不死不活的将就着。
鬼琴和李绩的关系同样瞒不过有心人，三清不早不晚提出这样的建议，其用意就是借鬼琴来判断李绩最近些年到底在不在左周，因为对鬼琴来说，面对这样的选择是肯定会第一时间求教于好友李绩的。
李绩哂道：“你觉得一个人能抗起一个门派往前走？轩辕这么强大的实力，我都抗不动，就更别说不思进取，内耗严重的崇黄了！
他们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就是一种煎熬，与其强撑，就不如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所以，从对宗门未来的发展来看，其实你无论怎么选择，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可以保证，如果安然还在，她也会这么想！”
起起伏伏是门派势力的常态，除非极少数最强大的势力，其他的终需在时间的考验中上上下下，甚至一蹶不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修真界这种竞争残酷的地方，岂容像崇黄这样靠盘外招生存的门派？外派坤修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
事实上，颓势早在安然还在时就已经显现，安然也接到过很多次的家族求援，连李绩都很奇怪她为什么无动于衷，结果安然的话让他很感慨：如果是励精图治，知耻后勇，我回崇黄义不容辞，如果只是家族内斗，那我回去做甚？就算把所有支脉都杀干净，就只剩主脉一支，亲兄弟之间还闹生分呢！
所以，李绩丝毫没有插手的意图。
鬼琴并不意外，这就是鸦哥一贯的风格，“鸦哥，我就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不希望被他们知道你的行踪？如果是，我就有了选择的方向！”
李绩摇头，“你如何选择，应该以你琴宗利益为出发点，而不是考虑我暴不暴露的问题！
就算你为了我不暴露而做出选择，他们就真的肯相信当时我不在现场么？怀疑一旦开始，就会生根，对这些老狐狸来说，他们会没完没了的找证据证明我在现场，直到找到为止！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考虑太多，怎么有利琴宗就怎么做，别去想崇黄，那东西现在这种情况是谁也扶不起来！”
鬼琴沉吟道：“如果我答应他们取代崇黄，那么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得到了你的首肯，否则不会轻易行事；所以，如果想要他们认为我没找到你的话，我就应该按兵不动，做出投鼠忌器的姿态，是这样的么？”
李绩叹了口气，“三清之中，有太多的耍弄智谋之士，所以，从权谋上和他们争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的！
我敢说，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三清内部都会分成两派，一派怀疑我，一派排除我，他们不会看表象，也不会轻信你的所见所言，他们只会从心，对是不是我早有定论，然后千方百计的找理由来佐证！
所以，你看到了什么，真的不重要！”
鬼琴哈哈一笑，他是个极精明的人，所以玉清一出面和他说这些，就直觉感到其中有猫腻，但对李绩到底在虚空做了什么他却绝口不提，这是朋友相处之道，也是自保之道，他琴宗这点实力去掺合李乌鸦的屁事，那就纯粹是找死。
“我就很奇怪，以你乌鸦的性格，没道理这么忍三清吧？这总是无数的小动作，你也真能坐的住！换做是我，不说拆了漱玉山，搞他几个人那是必须的！”
李绩摇摇头，“等你真到了我这个境界，你就不会这么想！
门派势力，就像一颗大树，要真正砍倒它，就只能从根拔起，只砍枝蔓树干是不成的！
小势力还好说，扎根不深，容易连根毁掉，像三清这样的历史悠久的门派，它的根在哪里你都不知道，怎么拔？
等你冒然砍了三清的枝蔓，就一定会有人来砍轩辕的枝蔓，恶性循环，我的目的是灭掉这个道统，而不是互相伤害，所以，在找到它的根之前，我不会对枝蔓动手！
而且，现在轩辕在五环折腾的热闹，我这里冒然行事，就很容易打乱他们的计划。
我已经不在轩辕，所以这些事还是不管的好！”

第1843章 航迹
鬼琴深以为然，“你的事你做主！不过今日既然听你说了这些，我回去后还是准备暂时不接替崇黄在青空的地位，感觉有些没必要！
崇黄真观现在是苟延残喘，勉力支撑，其实换了我们琴宗上来不也一样？又能比崇黄强到哪去？
论真实实力我们现在还未必比的上崇黄，他们只是内耗严重罢了，又要仰三清鼻息，又要对付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想上位的门派……
嘿嘿，我就觉得这根本就是三清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能探听你的近况，又能把我琴宗放到火上去烤，真是够阴险的。
我感觉青空灵机和千年前相比已经有所不如，虽然不明显，但这个趋势让人不安！现在再去争这些东西，还有多少必要？”
鬼琴人如其名，心思敏锐，老狐狸们很难糊弄住他，只需李绩稍一点拨，便看到了问题的实质：现在的青空大世界，还值得打生打死的抢地盘么？
李绩微笑着点点头，“你能看出这一点，脑子就不糊涂！
三清这些老鬼，早就看出了这一点，于是现在才大方的拿崇黄地盘出来做饵，目的就是诱使争夺者浪费元气实力！如果青空界域还处于灵机澎湃，蒸蒸日上的时代，他们肯这么大方么？当然是自己吞下，你琴宗想都不要想！
现在的他们，早就在悄悄的转移实力，往五环搬迁，这是历史的潮流，是修真的大方向，却不是谁一句话能改变的！”
李绩这是大实话，这也是他主动退出门派的一个原因，上洛，大象们，也包括求已，青帝，个个都是数千年的老狐狸，看着这次在五环的行事有些孟浪，其实背后都有极深的斟酌考虑，是真正为门派万年计的考虑。
鬼琴沉思道：“鸦哥！五环我也不陌生，在那里也战斗过很长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灵机极其充沛纯粹，可你们就怎么那么确定那是个可以作为根本之地？
我看轩辕，三清，也包括其他界域的强大门派都往五环加大投入力量，就不怕有朝一日五环灵机出现什么变故么？或者，它始终是个飘流星体，让人不安！”
李绩解释道：“你不在五环久矣，有些东西可能并不清楚！
五环的宝贵之处在于它的幼域！那地方你也去过！天狼星域自灵机成形之日起，天狼人就一直在控制界域灵机的勃发力度，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但结果后路没留成，反倒给各界远征力量留下了一个大礼包！
这千年来，五环修士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幼域的研究，结论是，因为天狼人在界域前期完美的控制，现在正慢慢通过幼域在补充界域灵机，结合五环本身灵机正处于壮年期，如此计算推测下，五环界域维持现在的灵机程度，时间当不低于五十万年，如果没有太大的意外，鼎盛修真期达到百万年也不是什么幻想，以此而论，你去哪里找灵机这么充沛，这么持久的界域去？
就算是咱们的青空界域，自灵机平衡后持续稳定的时间才有多少？撑死了十数万年吧？
这就是五环的价值所在！”
鬼琴乍舌道：“这么长？那可真是太难得了！”
李绩继续道：“你的疑虑在于五环在一直运动之中，就担心会不会在未来运动过程中出现某种危险？比如撞上某个大型天象，飞向陌生不测的空域？
这些担心，其实也是大家的担心，但随着五环的运动，精于星相的修士们已经大致摸索出了五环运动的规律！
它实际上的运动轨迹并不是毫无规律的，而是在围绕一个超大恒星在做规律性的变轨椭圆运动，也就是说，它永远也出不了这方宇宙！永远也不会飘向未知无名！只不过要完成这么一次的椭圆轨迹，就至少需要十数万年，天狼人自占据界域后还没来的及完整的完成这样的一圈运动，所以当初我们都以为五环的飘移是不可测的，这是误区！
至于你说的和沿途星相的碰撞，这种可能有，但担心是没必要的！宇宙中哪个星体界域是完全静止不动的？都在运动之中，只不过有些快，有些慢，有些明显，有些迟钝，青空就没有和大型天象碰撞的可能了？
担心这个，那就别活了，所有的星体都不安全！
作为一个修真星体，五环有这么庞大的修士基数，能计算出未来数百数千年的轨迹，真有危险的话，完全能做到提前准备，或想法变轨，或消除天象，总是能做点什么的，何必过份担心？”
鬼琴就叹了口气，五环初定时，是最好在上面啃下一块肉的时机，好歹琴宗也算是参与者，远征去了几个元婴，虽然贡献不足，但托托人情，走走关系，付出些代价，不拘位置，拿下最小的一块地盘还是能够做到的，要知道以五环之大，就是最基础的一块地盘，也远比现在他们在青空东海控制的地域要大！
但那时他们顾虑太多，其实大部分参加的中小门派都是这样的心情，实力有限，不够两界分兵，担心五环的灵机不够稳定，不够持久，担心界域飘泊有太多的未知数，等等原因，这就是小势力的悲哀，在肥肉面前，嘴不够大，肚子更小，于是捞一笔快财走人。
现在看来，这是太过短视，关键问题是，当时的鬼琴也做不了宗门的主，所以也没和李绩提出过类似的要求。
等他成得真君，接掌门派，处理内忧外患，等一切走上正轨时，时间又过去了几百年，五环已定，可以说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连众星之城都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被赶出五环，这让其他的中小势力不由得望而生畏，更不敢踏足其中，生怕被这些大老虎们给分食而尽。
现在等反应过来五环是个好地方，几乎这方宇宙所有够得上份量的势力都在其上加大筹码，留给他们的空间已经不够，这一点上，鬼琴却是好生羡慕白骨仙门，有所失，但更有所得！

第1844章 新地方
李绩明白他心中所想，实话说，这种忙真的不好帮！
就像你把一个学究扶到朝堂，把一个莽夫塞进学馆，把一个公子哥扔进山林，那不是帮他们，是害了他们！
琴宗，也包括崇黄，广陵，阴符等所谓的青空顶级门派，他们实际上是没有在五环生存的能力的，甚至还远不如当初的白骨仙门，在青空大世界，有能力去五环而没去的只有一个——牵昭寺！
别看五环有数百家门派势力，有强如无上，三清，轩辕的，剩下的好像都不怎么显眼，但那都是错觉！实际上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近似于太乙的实力，只不过排在最前面的十家八家门派太耀眼，所以星光暗淡。
门派势力的生存终究要靠自己，外人的帮助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尤其像李绩这样不歇脚的，根本不可能在五环常驻，那么你不靠自己又能靠谁？
所以李绩虽然和鬼琴关系极近，鬼琴又执掌了琴宗大权，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帮助琴宗去五环谋身的意愿；这一点，鬼琴同样心知肚明，所以也从来不曾向李绩求恳过，之前李绩在轩辕时都没张嘴，现在变成孤家寡人的他，鬼琴当然更不可能张嘴。
但现实总是摆在这里的，总要有个选择，去五环是不可能分到地盘的，就只能在轩辕的地盘中当小弟，休说那些五环本土势力是否容忍，就算是真的能落脚，你让一个有独立道统的势力去听人吆喝，呼来喝去，能做到么？
鬼琴也有自己对自家道统的骄傲和坚持，李绩也不会这么对待朋友，所以，不如不提！
或者就在青空等待最后的时刻？鬼琴未必等的到，但再来个几代就一定能看到！到时的路恐怕会更窄，连举派投身都不见得有人收留。
要么，找个灵机持续的中等星体？
眼看鬼琴沉默不语，李绩就叹了口气，“现在时机不对，你这一大家子需要更稳妥的时机，等等吧，时间不定，但时间窗口是轩辕在五环的打拼告一段落……”
鬼琴试探道：“需不需要我们帮手？”
李绩摇摇头，“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和整个的法脉对抗，你那几个人能顶什么用？就不如暂时留在青空，看看能起到什么作用……”
两人密谈了个把时辰，鬼琴不愿久留，怕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匆匆离去。
李绩看了看新月如画的美景，心中叹了口气，休假结束，该出去走走了！
把身一拿，人已起到天地宏膜，再一透，已是无声无息的来到虚空之中，把目光放的长远，在遥远不可知处，隐隐有空间波动浮现，既在现世，又不在主世界，看似和内景天的出处有异曲同工之妙，感觉上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地方……
那是不可说之地，任何一名衰境修士只要是境界到了，就能感觉得到，无论你身处哪方宇宙，这个地方都仿佛空悬在你的头上，其神妙不可说处，让人油然生畏。
李绩嘿然一笑，身体向那个空间拔去，渐渐的，在主世界的视野中，这个人逐渐变的模糊，身形在宇宙射线的穿透下变的摇摆不定，却没有任何超出理解范围的空间异象出现，这是超越主世界修士正常认知的东西，你看到了就是看到了，看不到就永远理解不了……
属于半仙的世界。
对于不可说之地，李绩已经听说过了太多的传说，从他初入元婴时起，就对这样的去处充满了向往和怀疑，
向往，是因为他盼望着有朝一日去接触下天下英豪，看看这个修真世界到底有多大，神功妙法到底有多少，而他，在其中又到底属于一个什么层次？
怀疑，是他对天道把这么多的天资卓绝之士困于一方空间，虽然名义上是为了主世界的安宁，但这种不人道，束缚天性的行为真的好么？为什么不使用其他办法来约束衰境大修们的行为规范？
从凡人修到半仙，其中付出了多少辛苦艰难，结果修到最后，却连自己的自由都修没了，真是悲剧！
他不需要一定就得进来这个地方，走了斩尸路，得获自由身，这是他追求的东西，别说不可说之地，就是内景天，他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必要，除非他觉得看看那些仙迹的显映能为自己的斩尸做个佐证。
但到了他这种境界，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置之不顾，装做没看见，只顾在主世界装赑充神仙？
如果不是在天外天忆念安然偶然碰到重楼出了次手，实际上他斩尸之后都不打算在主世界冒然出手的！
境界上去了，心态当然也得跟着上去，可不能像吃瓜群众想的那样，有点子成就便想着怎么人前显圣，当世扬名，他李乌鸦的名字在这方宇宙，还需要靠杀戮来曝光么？
太幼稚！太无聊！太短视！
鹏鸟高飞九天之上，需要跟在地面扑腾的野鸡比高下么？需要展示自己的苍劲的羽毛么？需要叫两嗓子以显示自己的存在么？
鹏掠虚空，其威自露，流光之下，只见背影！
吃屁就好了，杀你都是给你脸！
他的舞台，未来都不会在主世界，而在不可说之地，在内景天！
至于会不会被不可说之地的玉册刻录上姓名，很重要么？如果天道有意针对，他去与不去，名字也一定会被刻上！
又怎样？他李乌鸦什么时候怕过淘汰？怕过排名？
别说是最末些位会被罢灭，就是只有最前几位才能有上进的机会，那也一定有他一个！什么每百年的些许指标，惹他毛了，就百年间先把指标杀出来，便大家都安全，别人还得感谢他呢！
这是真剑修的自信，修到现在，他李乌鸦终于可以把夹着的尾巴放出来一截，透透气，沤了二千年，这尾巴都快变成其他的零件了！
当然，还不能全露，等什么时候登上人仙，才是他竖尾当旗的那一刻！

第1845章 三十六天
李绩在经过十数年的凡尘反思后，这一次出来，气势再和之前不同，也只有到了现在，才真正表现出了一名绝顶剑修的峥嵘。
不需要再逢人便笑了……呃，这习惯好像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不停的拔，感觉有隐约的薄膜在他的冲腾中被一一撞碎，这样的感觉经历了很多次，这应该就是所谓几层天的限制吧？
天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
不过，这是凡人的说法，是修道之人中的主力，无数筑基或未筑基的修士在和凡人的交流中逐渐传出去的东西，再经凡世中的夸张渲染，胡扯杜撰，七分为假，三分为实，其真实的部分就是对在界域中的修士来说，沿整个大气层的高度分布，而排列出的九天，
这是物理意义上真实存在的，用数字来形容，就是三千丈一天，以此类推，大约到了近三万丈时便是出了宇宙，那就不是凡夫俗子们能够想象的了。
道门对天的定义怎么可能这么浅薄？局限于物理意义上的高度？那一定是虚无飘渺，是唯心上的东西，不如此，不足以显示其高妙，不足以体现仙之境界。
所以，在道境上，道门对天的定义其实是三十六天！
（一）太皇黄曾天，（二）太明玉完天，（三）清明何童天，（四）玄胎平育天，（五）元明文举天，（六）七曜摩夷天，此六天合称为欲界。
（七）虚无越衡天，（八）太极蒙翳天，（九）赤明和阳天，（十）玄明恭华天，（十一）耀明宗飘天，（十二）竺落皇笳天，（十三）虚明堂曜天，（十四）观明端靖天，（十五）玄明恭庆天，（十六）太焕极瑶天，（十七）元载孔升天，（十八）太安皇崖天，（十九）显定极风天，（二十）始黄孝芒天，（二十一）太黄翁重天，（二十二）无思江由天，（二十三）上揲阮乐天，（二十四）无极昙誓天，此十八天合称为色界。
（二十五）皓庭霄度天，（二十六）渊通元洞天，（二十七）翰宠妙成天，（二十八）秀乐禁上天，此四天合称无色界。
欲界、色界和无色界合称为三界，共计二十八天；三界之上又有四种梵天：（二十九）无上常融天，（三十）玉隆腾胜天，（三十一）龙变梵度天，（三十二）平育贾奕天。
最后是，（三十三）太清境大赤天，（三十四）上清境禹余天，（三十五）玉清境清微天，此三天合称三清天。
三十六为最高一层，称大罗天，与三清境合称为圣境四天。
三界、四梵天、圣境四天共计三十六天。
这就是道门对道境天的区分！
修士在未踏入衰境，或者未斩得一尸之前，都是感觉不到这些道境天的存在的，无论你是小小的筑基，还是高高在上的阳神，都是一样，没有区别。
只有在修士跨出登向人仙的第一步后，他们才能感觉到三十六天的存在，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心境道境天境上的，你说它没有就没有，你说它有它就存在！
事实上，对一贯喜好讲究排场，酷爱制度等级的道门来说，还真就把这三十六天给搞了出来，以示道门法力之无边，境界地位之高远……
当然，三十六天全搞出来实在是太累人，也没必要，因为阳神以下的修士也感觉不到这些，都没人上来，你搞这些虚头做甚？
真正搞出来，以物理形式具现的，其实就只最后四天，圣境四天！
这都是需要人仙级别的修士才能达到的地步，像李绩这样的半仙，还是个不完整的，身体还在元神阶段的半仙，初次触摸天道的规矩，他对自己能爬到哪一天真的没有足够清晰的概念！
欲界，色界，无色界合称三界，道门中所谓跳出三界外，其实就是指的人在二十八天之上，不服天朝管了！
那么，什么是不在五行中？五行和诸天的关系是什么？
按照道门的解释，五行和诸天的关系另有玄妙：道门以九为大，减去五行的五，便为四！五四相补，四五成尊！
四，指的就是四梵天！
不在五行中的意思就是，已经越过四梵天，达到了至少圣境四天的地步，也就是在三十三天之上！
故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指的就是登上了三十三天，成就人仙，过去现在未来合一，各时空合一，证得不朽，成为永恒！
李绩当然不可能现在就爬到三十三天上去，他才斩了一尸，连三界都没跳出去，就更别提不在五行中了！
按照他的推测，斩得一尸大约就能摸到二十八天秀乐禁上天的边，但肯定是越不过去的；如果能斩二尸，应该是能摸到三十二天平育贾奕天的门槛；如果能斩三尸成功，必到太清境大赤天，成为人仙。
现在有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圣境四天之间有没有区别？是平起平坐？还是越往上越厉害，直到大罗天成就大罗金仙？这个问题有些远，现在还不用过多考虑，留待以后，境到自明。
第二个问题是，他到底能爬到几重天？对他来说，二十八天就是天花板，越不过这个槛；考虑到他是个半残次品，再打些折扣的话，也许就是二十七天翰宠妙成天？甚至是二十六天渊通元洞天？
第三个问题，不可说之地到底汇集的是多少重天的修士？是二十八重天以下的？还是三十二重天以下的？以他的推断，很可能就是所有一衰到五衰的修士，也就是说，不仅包括斩一尸能力的，也包括有斩二尸能力的，估计四衰，五衰修士就应该和斩得二尸的水平相近了吧？
他现在正在往上拔的过程中，感觉到的屏障破碎，薄膜撕裂的感觉，就是一层层重天被他的强势冲破，这样的感觉已经有了十数次，并正在继续持续下去！

第1846章 不可说
终于，在他默数到第二十六重天时，感觉身体一轻，已经来到了一处无限的空间！
无限，他当然看不到，但这是一种感觉，你到了这个境界，来到这个地方，就自然而然知道，和内景天恰恰相反的是，没有那层黏稠至极的阻碍，却是一蹴而就，
有限和无限，艰难和轻松，这就是李绩对这两个神秘地方的初来的印象。
无垠的云海，灵机翻腾，这里没有山，没有河，没有大地，没有现世界域的所有一切，便只是浓郁的灵机——紫清灵机！
主世界中品级最高的灵机，需要一缕一缕去捕获的灵机，引发无数元婴真君为之刀兵相向的灵机，在这里就跟白菜一样，甚至还不如白菜价，就像界域中的空气，无处不在，浓郁如液，无穷无尽，甚至用紫清之海来形容都不够准确。
这里，是宇宙形成后的灵机集散地么？
内景天是立体的空间，而这里却像是扁平的，当然这种扁，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扁，实际上这里的扁也是无穷的，只不过灵机云层所笼罩的范围变的越来越稀薄而已。
就像界域中的云层，在某个高度上会聚集无数，当你越是往上，云层越是稀薄，直到进入宇宙；
李绩已经意识到了，不可说之地的这些深厚的，翻滚凝聚的灵机云团，才是这里的精华所在，在扁平面上，这些云团永无止境，但在立面上，却会变的越来越稀薄，
内景天像是鸡子的瓤，而不可说之地却像是鸡子的壳……李绩摇头失笑，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总是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空间联系起来？
李绩就在这片无尽的紫清灵机海洋中徜徉，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这里的紫清灵机充满了一种狂燥不羁的特点，修士可以在此练化吸收它们，却不能把它们装进玉瓶带走它们，在进入玉瓶的一瞬间，它们就会化为虚无，然后再在其他地方出现，仿佛永远不受限一个封闭空间似的。
只有修士之体，似封非封，自成经脉而又内秘与外景互相联系，才能真正吸收这些灵机，也是神奇！
他冲入无边的灵机云海中，享受着浩瀚磅礴的紫清灵机对身体的冲刷，在这里，聚集了所有宇宙的最顶尖的修士群，都是人仙的后备，从人数上来说，恐怕还要远远多于内景天中的千人！
虽然天道限制了衰境修士们的自由，但从所提供的修练场所来看，似乎也不算是亏待了他们？毕竟，这样澎湃的紫清灵机之海，是主世界中想都不敢想的，很可能就是宇宙形成的本源类的东西。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衰境修士很少出现在主世界中的原因，对衰境来说，当他们陷入了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道心之衰时，这里的无穷无尽的紫清灵机，将为他们带来最滋润的营养，帮助他们挺过最危险的衰境之厄。
就像卤肉一定要泡在卤汁里，器官必须浸在福尔马林中一样。
下意识的，李绩开始寻找回去的路径，出乎意料之外，不可说之地的外出之径也是如此的简单，沉神感应，就能发现，在和扁平面垂直的立面方向，上下两端中，上方空间有所异常，似有冥冥中的昭示，就是出口
也就是说，出口无处不在，只要你感觉到了方向；越来越像一个鸡子了，不可说之地就是蛋壳，你往下会进入蛋清蛋黄，往上就是离开，在蛋壳平面运动就是在不可说之地的扁平空间遨游。
这让他不得不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往蛋壳里去，会是什么地方？
感知上一无所获，这意味着如果他坚持往里飞的话，飞一辈子也没有尽头，但他不认为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他还没有这样的资格，或者没有得到那把钥匙而已。
会是内景天么？
不是每个在不可说之地的人都会这么想，因为来不可说之地的人都没去过内景天，只有像李绩这样，既去过内景天有限的封闭空间，又来过不可说之地的开放空间，才会有这种奇异的联想。
这是修士必备的直觉，还需要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佐证。
这片灵机云团没有人迹，虽然它看起来很大，遨游其中更大，却是空无一人；这也算是正常现象，这样大小的云团在不可说之地有无数，虽然衰境修士应该很多，但也不可能具体覆盖在每一片云团中。
这样的云团，李绩是扎进去容易，冲出来麻烦，足足花了数个时辰，才从庞大的灵机云团中透了出来，对他现在的速度来说，可见云团之庞大。
方一钻出云团，已是一道遥遥的伟力加身，却是存不住，怎么加上的，又怎么排了出去，
紧接着，又换了一道伟力袭来，结果还是一样，滑体而过，伟不受补，存身不匹，
当第三道伟力降下时，明显和前两道不太一样，其中控制，约束之力大减，配合，协调之意大增，这一次，总算是留在了李绩体内，却也是淡淡的，维持着一种脆弱的联系，却和不可说之地其他的衰境修士完全不同。
李绩冷眼旁观，任由这几道伟力在那瞎折腾，他知道这样的伟力落身是躲避不了的，只要在不可说之地，就谁都跑不了。
这是玉册的力量！
当第三道伟力落定其身时，有关不可说之地，有关玉册排名，有关此地的规则，有关末位淘汰，很多在以前都很模糊的东西，现在都变的一目了然，就像本来就应该他知道的一样，而且，还是很高深的心问神知，这些东西就只能伟力落下的承受者自己了解，不出口言，不落文字，不沾神意……
一句话，不可说之地的这些规矩，永远都只有进来的修士才有资格了解，这也是这地方存在了无数年，在主世界也没有一个真正完整描述的原因。

第1847章 玉册
李绩，李中则，人族纯血，道门剑脉，原身正体，一衰【斩尸】，玉册之序：五一三一四。
这就是他李乌鸦在玉册上的位置，因为初入，所以排名最后，也就是说，在不可说之地的衰境修士一共有近五万余人，听起来多的可怕，就像大白菜，但如果考虑到这是整个宇宙的数量总和，更是百万年来的积累，也就不足为奇。
这个数量在意料之中，单只在轩辕，李绩估计衰境至少三名，三秦，半袖，萧野，三清肯定更多，再加上其他门派，单只青空界域应该就有十五到二十名衰境，整个左周，半百衰境是有的，因为左周除去鼎新，青空，传须上三大界域之外，其他界域的实力实在是乏善可陈，
这样算下来，再加上双子，大千，众城，皎白，玲珑，衰境当在二，三百左右，对一方宇宙来说，这已经是个很可怕的数字；在李绩游历的数百方宇宙中，他能深切感受到自己那方宇宙修真世界的无比强大，几乎就没有能够毗美的，一方宇宙只有个位数衰境存在的大有人在，由此可见宇宙之广博，人类在其中的渺小。
五一三一四，我不三不四？这特么的数字怎么赶到我这儿，就这么不吉利？李绩心中吐槽，也是无可奈何，总不能出去再进来吧？数字也不会变，除非他长了前后眼，再晚些时日进来。
玉册的信息很简单，也很直接，符合道家的传统；如果真搞成力量，敏捷，速度，智力，领悟，魅力等所谓的系统数据流，那才真正是扯淡，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种东西。
人族纯血，意思是根红苗正的人类血统，祖上十八代都没有和妖兽做那啥的……当然，就是真的做了啥，它也不丢人，只是血脉的不同罢了，说不定混血还更具优势呢？
道门剑脉，看起来在伟力者的眼中，剑脉就是纯正的道门所出，而且一句道门概括，像具体什么三清，太上，轩辕什么的提都没提，应该是根本就不如玉册的眼，小破门派还分的挺仔细，一句道门就全部包括，管你什么具体的小分支。
原身正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李绩这个人不是转世修行之人，而是第一次修行，不管到了什么境界，也觉醒不了前世的记忆。
这句描述就让他很意外，看来是不是转世修行之人在玉册这里很看重，也不知是会有加成好处呢，还是有减分增加难度，搞逑不清楚。
还有一点，玉册上所写的原身正体，是不是并没发现他是一个穿越之人？或者知道他是穿越转世的，但前世没有修行过，所以就只当没看见？话又说回来，在天道轮回的概念中，谁又不是前世转世而来的？
除非第一个人祖——猴子！
一衰【斩尸】，这个括弧很有意思，代表了一些别有意味的东西！
这代表了不可说之地的掌控者，是某个伟力也好，玉册也罢，它好像并不认同斩尸？而是把他看作是一名一衰修士，只在括弧里额外的标注了一下！
也就是说，今法衰境背后的伟力，并不认同古法修仙？两个修行方向之间是有龌龊？有争端？还是仅仅是老死不相往来？
很奇妙的括弧，让阴谋论者李乌鸦平空生出无数的遐想；但想到最后，他发现如果他的猜测成真的话，他岂不是要在这个地方被穿小鞋了？
你一只黄鼠狼，混进鸡群想干什么？
他也可以抬屁股就走，不理这里的是是非非，但既然已经名具玉册之上，那是一走了之的事么？
他有预感，如果他去了内景天，玉册的力量也约束不得他！可问题是，他现在的情况在达到阳神之前，还根本摸不到内景天的门！就算他能想办法真去了内景天，难道还因为玉册的原因就一辈子不出来了？直到修成人仙？
怎么无论去哪里都不招待见呢？
李绩一边飞向下一个云团，一边自怨自艾，话说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修道一途是如此的多灾多难？
怎么把排名提上去，是个问题！
因为他没看黄历，生生自己把自己逼到一个窘迫的境地，他进来不可说之地的时间，距离下一次玉册评定，就还只有十年！
没有新手期，新手村？李绩抱怨着这里规矩的不合理，他这好歹还有十年的过渡时间，这要是临玉册评比前才进来，岂不是直接进来送死？
关于如何提高排名有几种方式，这在伟力者传递的信息之中，
第一个，便是开法会！开会提高水平层次，古往今来，修真凡人，都是一个鸟德性，但这里的所谓法会，还是主要报着交流互进，普及道传的目的，主持者的受益是大头，参加者的收获是小头，反正是大家都有好处。
至于能提高多少，禀存道家一贯的模糊计量单位，称之为若干，这个若干是多少，那就只能自己琢磨体味，慢慢量化了；不过既然被伟力者排在第一位，想来应该就是提高最显著的一种方法。
天道，在修士们还未真正成就人仙之前，就开始给攀登者们灌输开会的理念，难道是真去了圣境四天，大家要天天年年的大会小会？好像也有道理，总有仙庭精神需要传达的嘛。
第二个方式，是演功。不是你在不可说之地的演示神功，这里的修士个个了得，谁稀罕看他人闲的没事的抖骚？
所谓演功，是指出了不可说之地，去主世界荒芜星体改天换地！造福人类！当然，这是有限制的，比如，不可轻示人前，不可参与争端，不可留名传祠……一句话，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悄悄为居住有生灵的星体疏理灵脉，消迩灾害，去除祸端，绝不能露了痕迹，否则哪怕做的再好，也是有过无功。
这确实是一项极大的善政，仅此一条，就让李绩对不可说之地的背后伟力者有了好感，虽然这个，或者这些伟力可能很官僚，很形式，但这条劝人向善的得分措施却是件大功德。

第1848章 询问
内景天也好，不可说之地也罢，甚至也包括了天眸系统，起码从明面上仍然坚定维持了善待普通凡人的基本修行理念，这一点非常的难得！
他们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比如限制自由，上位者嫉贤妒能，打压后来者等等，但在大局上是有谱的；话说回来，修士修行万年数十万年，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那是再明白不过，怎么可能去行那人神共愤之事？
主世界修士只知道衰境大能受到限制，有约束在身，却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可以随便下来的，只要他们的衰境之体能够支撑他们长期远离紫清灵海，只要他们有把握在主世界改天换地不被人觉察，只要他们能保证自己在百年一次的玉册中不吊车尾。
演功也能提升排名，玉册给出的量级是少许！仅从字眼上来评判，少许是不如若干的，也就是说，仙庭上层可能重形式而更甚于实干，听上层金仙的话永远被摆在了第一位。
最后一个才是较技，就是两人斗法争胜，谁赢了便排名往上走，输了就往下走。
很公平的方法，不过对喜欢战斗的修士来说却很残酷，因为较技的量级是约略……
什么是约略？用李绩的理解就是，大约可以忽略？
麻麻批！
这是大致的几个提升手段，至于更进一步，更深入的了解其中的得失取舍，需要大量的时间，泡在不可说之地，奔波在没完没了的法会现场，去积累人脉，去拓宽渠道。
最起码你开个法会，总得有人来吧？现在一个也不认识，又去邀请谁？大家都苦于会海，凭什么就要赏光来参加你的法会？
参加法会同样如此，就算李绩想借此提高排名，别人都不认识他，谁又能想起来邀请他？
这就是个互相帮场子的局面，你得参加够一百名修士的法会，才可能在自己举行法会时邀请到一百个人！
演功同样不可取，因为劳时费力，耗时过长，而且还没个标准，像他这样很可能会被穿小鞋的，去费劲巴拉的改天换地，最后落下个不尽人意的下场也很可能，裁判就一个，还是走衰境上去的，对他这样的异类能友好？
而且，他确实也不太擅长这个，虽然他的道境比谁都不差，但法脉在道境运用上的全面是剑脉不能比的，剑脉也只有在杀戮这一方面独树一帜，其他的，差距不小。
在仅剩十年的情况下去改天换地？脑子锈了？
李绩算是看出来了，不可说之地的目的，就是要磨平修士的棱角，这样培养训练出来的人仙后备人才，才是上位者真正喜欢的人才；
让你习惯开会，学会服从，学会少数服从多数，学会用举手表决来代替斗战见分晓！
让你存大善于心，为万界万民谋福祉，在长期这样的引导下，让你逐步忘记你的功术原来是可以杀人的，却慢慢变成星体界域的构建师，虽然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但如果长此以往，你还会杀人么？
较技定排名只被排在了最后，影响被压到了最小，李绩很怀疑他在这里如果斗战下去，战斗十场的结果很可能还不如别人听一次法会！
不可说之地，好像不支持修士在其中搅风搅雨，术法漫天？
这和内景天截然不同，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不同风格的修士群，不同规矩的空间，不同价值取向的背后掌控者……这让李绩一进入这里，就好像陷入了某种危机！
他真的能在这里站稳脚根，在百年玉册评定中保留资格，不被玉册抹杀么？
还是需要多听多看，不能单凭自己的胡思乱想。
李绩继续在灵机云团海洋中依照一个方向飞行，因为这个扁平面近乎无限，除了一直向前，他也没有其他更可行的办法。
他不再深入云团，而是在云团之间的缝隙处穿行，只用神识来探查其中有没有修士存在，对一些特别巨大的，神识不能完全穿透的灵机云团，他就干脆射进去一枚飞剑，让飞剑的狂暴传达他桀骜的心情。
这方法很有效，很快的，他就收获到了第一个回应……一个灵机云团中，一只巨手衍化如天，对他当头抓下，同时有人喝道：
“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莽夫，来打扰道爷的修行，活的不耐烦了么？”
李绩飞剑一指，疾劈法聚之手，一剑一手在疯狂对撞中展示出双方对于道境的极高理解，有来有往中，转眼之间十数种道境被一一施展，有时一个道境还未展全，已经切换到下一个道境中……
李绩人却没闲着，人往灵机云团中一撞，也不管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只直扑那名施术的衰境修士！
不是他莽撞，而是瞬间对战斗对手的判断，这是擅长战斗修士的必备技能！
在不可说之地，修士的层级一样是金字塔型！四衰五衰稀少，三衰之境有些，充斥在不可说之地的，绝大部分一定是一衰二衰修士！就像主世界修真界中，人数最多的永远都是筑基，金丹一样。
既然一，二衰的修士最多，那么眼前这家伙运法元之手来捺他，就一定不是二衰的法力之衰，因为他的法元很充沛，完全没有衰竭之象；所以，一衰的可能最大！
一衰之境，肉身之衰，对这样的修士最好的办法就是近他的身！
当然，也有可能是三四五衰，李绩赌的不过是个概率，对剑修来说，五成概率就是优势，三成概率就完全可以开干，现在他遇到一衰修士的可能远远大于五成，为什么不赌？
看到李绩不管不顾的冲进来，那修士也很惊讶，不过同样是一衰境界，这人有什么底牌就敢和自己硬磕身？大家都是一副病夫模样，机体衰老，代谢缓慢，出起多进气少的，在寻找肉体衰减到极致时的那一刻凤凰涅槃的机会，这样的碰撞实在是太无理了，几乎就是拿两个人的未来前途在开玩笑！
于是鼓起小半片庆云，漆黑如墨，罩定自身……
他却没想到对手是个莽子，一边飞剑应付他的大手，一边同样凝出半片庆云，直直楞楞，两片庆云就像两颗高速对向飞行的星体，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第1849章 神聊
惊天一撞，两人皆被撞出灵机云团，各自庆云俱皆暗淡，余波荡出老远，云团都有被震散的迹象，
李绩没怎样，这样的震荡对他这样的斗战老手来说实在是太过寻常，把内秘搬动，精炁神一振，庆云恢复如常，接着便继续向那修士撞去！
他不要命，那修士怎肯如此，一边回撤，一边大声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先拿飞剑无缘无故斩我，现在又要与我同归于尽，咱们无冤无仇，无过无恨，用得着这么斩尽杀绝，不留余地么？”
李绩一边追一边笑，“别往脸上贴金！谁和你同归于尽？明明是我生你死好吧？还我先动手？我那飞剑明明是探路之用，怎么就变成斩你了？
你那法元之手才是真正的针对，当老子眼瞎么？”
那修士一边架着庆云跑，一边大手迟滞这凶徒的攻击，嘴里还得撕掰清楚，也是辛苦，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动剑在先，而且我那法元手也没尽全力，都留有余地！咱们衰境修士，斗战决胜原也寻常，不过总要有个理由，如此不明不白，图个甚？
还是，你我之间有间接的过节，是别人托请你来的？”
李绩就奇怪道：“咦？咱们之间需要有过节才能斗战争胜么？老子不一路打过去，还不得永远垫底，到时玉册评定下来，我找谁说理去？
老哥，对不住了，兄弟我也是没办法啊！”
那修士就听的气往上涌，心话这原来是个初来的新丁，什么都不懂，在他头上拿排名呢……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过这小子手头确实硬扎，也是剑脉的一贯禀性，只不过看这小子神完气足，身体强壮，好像也没受多大的肉衰的影响，这是怎么回事？
“且住！且住！你这样争胜哪里还来的及？便是杀生排位，在这不可说之地也是不可行，排位不但不往前走，反而会往后退，罚你因果！
且住，我来和你说个通透，省的你一路莽撞上去，自己倒霉不说，还拉扯人跟着你遭殃！”
李绩就笑呵呵的停了手，他又不傻，当然不会一来不可说之地就大开杀戒；他不是滥杀之人，修道二千年，杀人无数，但是总有原因，总有由头，可不是由着性子来的。
这些修士，在主世界的修士凡人看来，那真正是神仙人物，可在天道之下，不过是群被无数规矩束缚的可怜虫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凡间那些呼啸来去的江湖豪侠来的快意人生，虽然他们的人生有点短。
找个明白人打听情况就是他的目的，要达到目的就得先上拳头，就这么简单！
所以他根本就没在飞剑上出全力，用庆云去撞，就是为了给双方留下一个缓颊的余地，用剑就不太好控制分寸，容易伤人自尊。
那修士停住身形，他也不是真就怕了这剑修，实在是不想打这没头没脑，毫无意义的战斗，这在高阶修士来说很正常，除非触及自己往上的道路，其实就连所谓的道统之争也是尽量和平解决的。
瞪住李绩，越看越稀奇，“你是才进来的不可说之地？”
李绩就点头，面前这人形色枯槁，有皮无肉，有血无色，有头无发，有眼无眉，浑身上下，异味难闻，整个就是一具行动的骷髅，这是肉身衰行到深处的表现，看起来过不了太久，就要挑战二衰境界，
这个衰境，是够恶心人的，都没法出来见人，也怪不得衰境中最多的一衰修士，反而是最不愿意出去主世界的；当初他看到的牛力士，也是一衰，不过是因为衰境不久，所以外表变化还不太明显。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么？我只是进来的时机不对，所以有些赶，这玉册太不合理，新人进来没时间搞排名，这不是来送死的么？”
那骷髅就裂开大嘴笑，笑的嘶哑如锉，“我知道了！你就是个鱼目混珠的！你根本就不是衰境，而是个斩尸的，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绩也不分辩，在这个地方他也不可能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都是衰境大修，可不是主世界那些真君们那么容易骗过的，所以干脆大大方方，连玉册都看出他的根脚了，还隐瞒个屁！
“你怎么猜到的？”
那骷髅就举手一引，“我算是搞明白了！来，咱们里面谈，我这身皮包骨头还是浸在紫清里比较舒坦些。”
两人重回灵机云团，那骷髅笑道：“我乃中平，道门星观道统，不知道友是？”
李绩也不隐瞒，这些东西因为有玉册在，还是说的实在些比较好，不像内景天中人人以仙迹之地为名，
“李绩，道门剑脉，初来不可说之地，有很多不懂之处，还请中平道友多多担待！”
中平道人就是一叹，“嗯，剑脉所出，果然与众不同，我听人说过古法修真，但见到真人，这还是头一遭！
倒不是你功法中有什么特殊破绽，而是如果是真正的衰境之士，那就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这样一上不可说之地，就只剩十年的情况啊！”
李绩不解，“那是什么原因？难道是修士上衰境时，自身能感应到某些东西么？”
中平道人抚掌笑道：“正是如此！阳神之后登临衰境之前，其实修士是有感应的，通过天道传递，冥冥中就会感觉到时机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就会往后顺延，以保证成得衰境之后，上来不可说之地能正好避过上一次的玉册之考。
这么说吧，玉册考核之时，正是天道对主世界阳神修士升衰境最宽松之时，修士趋利避害，当然都会选择这样的时间点来上境，一旦成功，上来这里正好躲过考核，总有近百年时间来周旋，就我所知，凡衰境修士上来这里，就没有短过七十年准备时间的，你还差十年就冒冒失失的闯来这里，不用问，走的一定不是衰境路子！”
李绩哑然失笑，原来道理在这里，不过这事也没法躲，只能碰运气，也没人能告诉他这些，就像三秦上境时，谁知道他李绩不走寻常路呢？

第1850章 了解
“看来是我自家运气不好，也怨不得谁！”李绩苦笑。
中平好奇道：“你这斩三尸自然和我们衰境不同，不知你进来后是否玉册留名？
没留的话，速速离开，也无所谓；如果留了，那可就麻烦多多！”
李绩一摊手，“兀那玉册，在我进出第一团灵云后就把我拉了进去，也是迫不及待的很了！”
中平看着他，有些无语，“进出第一团灵云后？你可知我们衰境修士在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就被刻进玉册，身不由己，哪还等你去进出灵机云团？
你知足吧，至少玉册在你方一进来时还有过犹豫，可惜你不知死，非得往里面凑，怪得谁来？”
李绩再次一楫，“之前孟浪，全在初入宝地，心中惶恐，不知名从何出，急切间找不到人打探，所以飞剑乱飞！
实话说，这一路下来，也砍了百十处云团，其中很有几处有些蹊跷，想来是藏了人的，却不为贫道的飞剑所动，宅的踏实。
我是问询，也不是寻人生死，又岂能真的妄起杀戮？前辈肯还手，想来是有些闲暇时间，所以鼓庆云相撞，实为求人问路，并非心怀恶意！
十年苦短，一生蹉跎，心如白隙，还望前辈谅解！”
道个歉能死？留着面子何用？这是李绩的行为准则！虽然这中平已经露出善意，但还需进一步凿实加深，否则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人家为什么要交浅言深？随便说些肤浅的表面东西糊弄过去就是，数千年的经验之谈又凭什么白白相告？
要不是看他皮肉消融，肉衰已深，现阶段不宜进食，他早就酒肉招呼过去了。
人生际遇，总是不如人意，气势汹汹而来，以为在不可说之地能大展拳脚，意气风发，方不负一生所学，半仙之体，再不需像以前那般的谨小慎微，却谁知道这才一进来，便被规则狠狠的闷了一棍！
这鬼地方，竟不以斗战修为实力为尊！比的是开会？比的是演功？这对那些擅长战斗的道统来说何其不公？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证明了在圣境四天上的那些存在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他倒不完全担心的是自己，他有斩尸之能，进不可说之后的伟力加身和其他衰境修士有本质的不同，那是加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弱，一次比一次缓和的伟力，其中很是意味着某些东西。
他担心的是三秦！这老家伙一身本事和他一样，也都在斗战杀人上，又哪里会什么开坛讲法了？李绩一直不解的是，三秦飞升不可说近千年，为何一点音讯也无，现在看来恐怕也是不得已，堂堂大剑修真本事用不上，年年为生命奔波，怕也是活的辛苦。
人仙们对下层后备半仙的控制，由此可见一斑！行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讲法传道，改天换地，是正的不能再正的东西，却在漫长的正道下，逐渐消磨干净这些修士的棱角，吞噬他们的锐气，等这些人中的极少数真正最后走出最后那一步时，恐怕也就是个只知道开会布道，慈济宇宙的好好修士，真的对自己的战斗生存能力，反倒不在行了！
五次衰境，超过万年的消磨，这样坚持到最后的修士还能有几个能保持当初的那份不屈之锐？
以堂皇正道为自家利益集团谋划，真正是算无遗策，深谋远虑！相比较而言，内景天中的那些王八淡，却是该死的存在，恨不得无数的阻碍给他们垒上去，把路堵死才好！
这才是真实，在四圣之天，他们需要的是顺民，而不是刺头，你整日抱着修真只是登云梯，老子永远争第一的念头，搁谁谁能乐意？你要争前列，那老子去哪里？
这种思维，不分仙凡，只分地位；如果是一个体系，那么就必然有这种倾轧压制，要么加入我们，要么就永远让你冒不了头。
中平道人点点头，还行，这个叫李绩的剑修的脑子还没被飞剑塞满，还知道不耻下问，还知道承认错误；他打算和他谈些深入的东西，可不是因为这剑修变的够礼貌，在修真界，礼貌是什么东西？
他愿意说点什么，是因为这小子斩了一尸！这在不可说之地是独一份的存在，对修士而言，他不可能不对此心怀好奇，希望通过自己的经验来交换些关于斩尸的奥秘，哪怕他永远可能都用不上，但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谁知道呢？
“玉册上进之路，对长居于此的修士来说，有明三条暗三条之说！明三条，就是玉册伟力透露给你的消息，想来你是知道个大概的，这也是上进的主要途径；另外还有个暗三条，是偏门，是捷径，也是死地，这个我们稍后再说！”
李绩凝神细听，这些东西对他未来在不可说之地的生存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中平道人就叹了口气，这些血泪经验，都是无数前辈高人总结出来的东西，也不仅只是剑修，其实其他偏门道门道统也是一样的难受，这样的规则，说白了最便宜的就是道门正宗传承，他们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所以开起法会来就是从者如云，互相捧臭脚，那排名当然都是极高的。
偏门的就凄惨的多，剑修，鬼修，体修，魂修，等等无数，就只能在互相倾轧中为自己保留一线生机。
他自己也属于道家偏门，所以看到李绩这样的剑修，还是有同病相怜的感觉的。
“明路第一条，法会道传！这当然就是为道门正宗量身定做的东西，用屁股想也知道，四圣之天上面大多是道门正脉，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也是没法子的事。
你注意你在玉册上的留法印记，其实是可以在那里发布传谕，接受法会邀请的；在这里，数万衰境，几乎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法会召开，只要你把你传道的题目写上去，自然不可说之地的所有修士都能知晓，但人家肯不肯来，那就两说了！”

第1851章 解释
“就像一个通告板？可以发布自己的邀请，也可以寻找他人法会的信息？那么，在这里开法会岂不是很容易？再不济，我不开法会，我只去参加他人法会总是可以的吧？”李绩问道。
中平沉声道：“对，可以这么理解！但其中猫腻，却不足外人道！
比如你若发出法会邀请，你觉的会有多少人来参加？无名无望，还不是法脉正宗，这里每日都有无数法会召开信息，谁来参加你的？
参加法会所得，依排名，依人次而定，在玉册排名前列的大能，他们发布法会信息，那当然是从者如云，趋之若鹜，因为那个得到的更多；你排名倒数，本身所得就极有限，再人少没有聚啸之势，便是个傻子也知道如何选择！”
李绩就无语，这也符合现实，一国国师和深山无名僧的讲道，那当然不一样，由此而区别，也不算离谱，关键是怎么从无名僧熬成国师，这个过程却有无数白骨倒下。
中平继续道：“再说参与！不是你看到玉册之上有法会信息就可以参加的！它后面有标注！
比如限道统？限资历？限境界？限亲疏？你得把参加的信息反馈回去，人家邀请你之后你才能有机会参加，你当凡间喜宴你去蹭白食呢？
当然也有没要求，来者不拒的，不过这种开法会的都和你一样，都是垫底撵鸭子的货色，互相抱团取暖，你参加完我的，我再去参加你的，因为本身排名声望都不高，所以所得就很有限，是个纯粹熬日子的过程！”
李绩彻底无语，当修士被拔掉爪牙，凭盘外招争胜时，这就是必然的结果，越大的道统，越容易聚势成团，越有上进的机会，他们把持渠道，排除异已，压制外道，长久下去，便只有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时间长了，能升上人仙的，除了道门正宗还有哪个？
当然，佛门在其中另有体系，虽然和正宗道门争不得，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的。
看李绩被打击的不轻，中平得意的一笑，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没见真正的大老虎，
“所以，法会一途虽然是提高排名的正道，只要做好了自然排名无忧，但要真正做下去，需要大量的时间消耗，你现在只剩十年，此途于你无缘！
现在咱们来说一说改天换地，造福人类！
初听此议，是不是觉得格外的高大上？特别的有意义？完全的舍己为人？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三衰以下，此路不通！”
李绩问，“如何讲？”
中平就叹了口气，“改天换地谈何容易！以我等衰境一二之能力，就只能改变中等星体以下的界域，再大，耗时费力，还未必成功！
便是中小星体，在改变中抽出灵脉，滋润大地山川，这哪是个短时间能完成的任务？抽的急了，反倒毁掉界域星体，抽的缓了，那边玉册抹杀可不等人！
星体改造完还不算成功，成功的标准是星上凡人开始接触修行，从无到有，你告诉我这需要多少个百年？”
李绩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这是那些排名中上的修士比较合适的方法？”
中平点头，“正是如此，他们已经站稳了脚根，所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没完没了的法会上，所以可以出去为凡人做点事，顺便放松一下心情，也能保证他们继续留在玉册中安全的地方，
他们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不要让其他人察觉到他们的行踪，衰之五境，以一衰肉身衰和二衰法力衰最不宜冒然外出，因为这两个阶段的修士会因为他们本身修行的问题，在战斗力上受到了极大的约束，出行并不安全，也不能保证能完全掩人耳目，故此我说，三衰之下，就不要考虑演功的问题。”
看了看李绩，意味深长道：“就如方才你我过手，我的实力不能完全发挥，但你却也不过拿庆云相撞，这对一个剑修来说是不正常的，说明你未尽全力，没有恶意，这就是我在这里能和你说话的原因，否则你以为遇到一个修士，就应该对你知无不言么？”
李绩汗言，“人背志短，马瘦毛长，这十年期限把我搞的心神恍惚，处事不当，倒让道友见笑了！”
中平一笑，“理解，理解！谁新来不是这样？像我刚进来时还有九十年可以准备，都心神不定的，就更别说你这十年！
所以，演功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实行的意义，一个星体的五行你十年都未必能疏理清楚，更遑论其他！
那么现在说说最后这斗法争胜决定排名一途！其实从我方才所说，你也应该明白在不可说之地，在玉册的约束下，斗法决定排名是不受支持的，只不过作为修行中人，总也避不开这个槛，为防有人投诉这里对战斗修士不公，才设立了这么一项，却是百般消弱，一句约略道尽其中真相，对你们剑修来说是要吃大亏的！”
李绩直摇头，“我们道门剑脉，一身本事都在斗战生死之上，像这样的地方却是无可发挥！开法会非我等所长，开角斗场还差不多！更兼人脉不足，仇人要比朋友多的多，哪有人来捧场？”
中平慎重道：“有一些尺度你一定要明白，如果像你这样一路行一路挑战下去，哪怕你剑技无双，全胜无败，那么你所赢得的排名上升，都未必及得上你去参加那些不要求受众面的偏门小法会！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李绩点头，“玉册这样规定的意思，就是不提倡比斗！”
中平道：“所以，你一路斗下去，别人也不可能闲着，一路法会下去，最终的结果是你的进步还是比不上别人的进步，还是个垫底，毫无意义！
况且，如果碰上三衰四衰大能败了呢？受伤了呢？或者，控制不住战斗形态，失手杀人，被反而扣分了呢？
你作为斩尸之士，肯定有自己的底牌，我说的这些，只是正常情况下衰境之士的情况，只供参考！”
李绩致谢道：“不是参考，是指路明灯！那么，道友口中的暗三条又是什么呢？”

第1852章 暗戒
“就知道你会关心这个！”
中平道人一笑，随即郑重起来，“暗三条，指的是不可说之地三种可以绕开百年玉册评判的方式，但我实话实说，这三种方式对修士来说也许却比正常竞争玉册排名还要困难，还要残酷！
第一条，林狐幽径！”
天狐一族在宇宙修真界中是个很特殊的种族，它们强大，狡猾，诡诈，以擅长制造幻境，控制人心著称，其能力在主世界中没有能抵御者，也包括最强大的阳神真君。
百万年前，曾经发生过天狐一族祸乱人界的事件，不止在一方宇宙，而是很多方宇宙连成片，给那里的人族修真界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也不仅只是人族，也包括被奴役的大部分妖兽一族。
后来这些智慧极高的种群便在宇宙万族中失去了踪迹，有说被天道给灭了种的，也有说是全族被禁锢某个空间的，不一而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竟然是被搞到了不可说之地圈养了起来，这在主世界是永远不可能知晓的秘密，也只有来了这里才能有所了解。
中平道人吸了口气，语气变的古怪起来，“这些东西，不来不可说之地，竟然不知道它们被伟力者搞来了这里！被圈在一处灵机云海中，也生存了上百万年！
那处灵机云海，人类修士可以选择性进出，但天狐一族不成，它们生于斯，长于斯，一生漫长的生命就只能在那里渡过，没有天敌，没有灾厄，不担心入侵，不考虑资源，可想而知，百万年下来那地方会生出多少功高绝顶，智谋深远，又心理变态的骚狐狸！
人类可以通过这片灵机云海，不过只是一条狭窄的路径，就像茫茫森林中一条羊肠小道，虽然并不长，但你却会遭到那些骚狐狸的无尽诱惑，可不仅是情情爱爱之事，也包括对大道，对上境，对仙庭，对道统，人类坚持本心的所有一切，都在天狐一族的幻境中把你带歪，引入岐路！
我来这里也超过了二千年，就没听说有谁能走过那条小径后，心智还能健全的，天狐一族不杀生，它们只毁你道心，以及一切和心境有关的东西！
传说天狐一族的狐尾很珍贵，修士如果能顺利走出林狐幽径，保持本心，并得到天狐一族赠与一条狐尾的话，
千年不用参加玉册评定！”
天狐一族，长到九条尾巴时就成就了仙狐，和人仙同样境界的存在，在这之前，修行境界就是尾巴一条条增加的过程，但在每次增加的过程中，不是新长出一条，而是原来的那条蜕去，重新生长出更多的，
那条蜕去的尾巴，是天狐一族很珍贵的东西，轻易不肯示人，就更别提送人了，所以要想通过林狐幽径，通过天狐一族幻境的考验，不被天狐诱惑，反而能骗天狐一条尾巴出来，其难度可想而知有多难，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李绩一副挠头的样子，中平就笑，也确实挠头，让剑修和天狐斗生死，这没问题，如果去比心眼，天狐恐怕要甩剑修们几方宇宙。
“第二条暗路，无字天碑！这地方谁都可以去，谁都可以临摩领悟，但不可说之地自建立时起，有史以来就还真没人勘透过，有人说这就是虚幻玉册在不可说之地的真实具现，有一定的道理，却无法佐证。
坊间传言，如果有人真正勘破此无字天碑，能不能立刻成得人仙不好说，但在不可说之地获得永久居留权，不在评定之范畴内，却是很有可能的。”
李绩又叹了口气，既然有这么个东西，总是要去看看的，但有没有收获却是不能抱任何希望，不说自有不可说之地以来无数的高贤大能，其中肯定还有最终登仙成功的，就算是现在这里的数万衰境修士谁没看过这无字天碑？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无论学识还是眼光都要强过他一杀胚无数倍，别人都看不出来，他到那里就能迎刃而解了？
太不现实！
看着李绩郁闷的眼神，中平道人心里舒坦了很多，也算是出了口被人差点撞散架的恶气，
“这第三条嘛，你听好，却是为你们这些喜欢打打杀杀的莽汉准备的！
在灵机云海深处，有一只远古异物，名七翅天毣mu，能力非凡，凶顽不灵，是不死之身，连那些此方空间的幕后伟力者都不能毁灭的存在。
它镇守着一眼玄洞，如果修士能杀死它，在它复活之前通过那眼玄洞，那么此次百年玉册评定就于你无关！安渡百年！
如果你能力在，那么每百年杀它一次，什么法会演功，都不用参加，安心修行就好！”
李绩直觉感到其中的蹊跷，“有什么古怪么？是从未有人杀死过它？”
中平道人摇摇头，“非也！事实上，很多初次进来，空有一身战斗力，却不融于主流道门正宗的偏门修士都曾经选择过与七翅天毣一战，而且其中过半人都通过了它的考验，成功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头一百年！
这也是我推荐你采取的方式，毕竟你的道统放在这里，如果有近半的新人都能杀死它一次，作为战斗力超群的剑修，你根本没有通不过的道理！”
李绩直视于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如果每百年都能借这七翅天毣过关，那这法会的筹谋还有什么意义？
道友就直说吧，这东西有什么古怪？”
中平就笑，“哈哈，道友是个明白人啊！这七翅天毣身具异禀，能力强悍，本身实力当在二衰上下！所以一般衰境修士是不会去轻易挑战的，也就是修士中的打手们，你们剑修体修才敢搏命，就这样，也有近半的死亡率！
这东西很奇怪，它好像具有一种天生的学习能力，每和修士斗战一次，就能成长一次；但如果换个新来的对手，它又回到了实力的起点！
比如你是新来的，头一次和它斗战，它就只有基本的寻常实力；过去百年，如果你再一次挑战它，它的实力就会发生不小的蜕变，变的更强更硬，以此类推，你挑战的次数越多，这只七翅天毣就越强大，最后强大到你根本无法战胜的地步！”

第1853章 寻找
中平继续道：“就我所知，这二千年来挑战它的修士，成功一次的有不少，能成功二次的就不多了，能胜利三次的屈指可数，其中最高记录的修士，好像现在已经有了七次，但我很怀疑他能不能胜利第八次？
你要知道，这七翅天目的实力哪怕没经过学习提高，也不是一般新晋衰境能抗衡的，如果提高了七次，那会达到一种什么程度？
所以我的建议，杀它一次先渡过这十年期难关，再用其他方法解决排名的问题，不要把希望完全放在杀七翅天毣上，那是毒药，是绝路，你再强，也总有一次命丧它口，切记切记！”
看李绩目泛寒光，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中平道人就叹了口气，
“明摆着的，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偏门斗战修士，桀骜不驯者的局！
那些自诩战斗力强大的，不愿意屈服于正宗道门，于是很多就宁可冒险斩七翅天毣，但这是一种危险的惯性，有了这种方式，这些偏门修士就不会很好的融入整个玉册体系，因为他们总是觉的自己有后手，能最后翻盘，
可七翅天毣是成长型的啊，斗战又哪有一定胜利之说？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一毁在这畜牲口中！
对正统道门来说，他们也不愿意轻易接受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表面温顺，内心却藏恨辣？所以什么伟力者杀不死这畜牲，根本就是故意丢在这里，美其名曰给斗战修士一个机会，其实却是暗藏杀心，让这些不甘服从的不屈者一次次的在七翅天毣前碰撞，直到总有一天，把命丢在那里。
有史以来，毁在这畜牲口中的修士有多少，便如宇宙繁星，不可计数，道门此计，看似给人机会，实际毒辣无比，嘿嘿，不愧是天道正选，仙庭主掌，偏偏是你自己的选择，还说不出什么……”
李绩沉默半晌，“那个杀了七次七翅天毣的修士，是什么道统，姓字名谁？可有耳闻？”
中平摇摇头，“这种事之所以称为暗路，就是不在玉册显现之上，我之所以听说，也不过是在参加法会时偶尔的口口相传，既不能保证真实，也不知具体人物……
嘿，能入不可说之地一，二千年，仅凭一衰境界就能斩七翅天目七次，这若是放在主世界中，基本就是一方宇宙的翘楚人物了吧？可惜，可惜，如果他还学不会通过正常的方法来提高自己的排名，有朝一日终会丧于毣口，这是前车之鉴，你不可不察！”
是的，李绩担心这人就是三秦！但仔细想来，似乎也不应该。三秦多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真相，他李乌鸦这还没杀毣呢，仅凭一番交谈就能猜个大概，三秦进来近千年，连这点都想不明白，还在这里苦杀七翅天毣苦苦渡日？
不可能！
但这三条暗路，哪个也不轻松；林狐幽径能撑千年，却有失心丧志之厄，无字天碑可保一世平安，恐有虚掷时光之嫌，七翅天毣能捱过百年，也有身死道消之危；和三条明路比较起来，虽然有速效之果，但可能的付出更大，哪里又有白来的便宜？
但中平道人的建议确实很中肯，杀一次七翅天毣先赢得百年时间，然后在慢慢摸索自己在不可说之地的存身之道，是也跟着起法会，还是出去找个地方改天换地，或者也可以去无字天碑处碰碰运气？
李绩其实还有其他的选择的，比如成得阳神后，去内景天躲过玉册的评定，就不知道这玉册事后会不会找旧账？
事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他来这地方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本来一身轻松，结果就是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以为凭一口飞剑能在不可说之地纵横一番，可劲的掀起一番风雨，也算是遂了他二千年的憋屈，却没想到来了这里竟然英雄无用武之地！
但他仍然不后悔，因为不来这里，终归会绕不过心中的那丝好奇，而且这丝好奇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重，况且，他还想在这里好好找找轩辕的前辈高人呢，最起码，既然来了，三秦是一定要见的。
和中平道人聊的很愉快，没有利益瓜葛时，每一个修士都是一个好谈伴；当然也不完全是不可说之地的事，也包括李绩的斩三尸，这是每一个衰境修士都很好奇的，因为那是两个方向，是自由，没人能抗拒这样的好奇心。
两人谈兴大起，七天七夜，也算聊了个尽兴，对他们这样层次的修士来说，其实聊天就是讲道，如果旁边有真君侍候，那是恨不得把耳朵留下来的，也是一种修行，取长补短，互相提高，增长见识，
一个修士你不可能经历所有，这时候的道友就很重要，能给你提供另外一个角度的看法，尤其是同样的问题，他们一个站在衰境的角度，一个站在斩尸的角度，就能够把问题剖析的更全面些。
七日后，两人依依惜别，中平道人笑道：“你若开法会，我是必定会去捧场的，能带几个朋友去就不好说，你这排名实在是尴尬，让人都没法介绍，总不能说：瞧一瞧看一看，垫脚底真舒坦；不会说只能打，哥几个来比惨？”
李绩继续晃身前行，他必须给自己找个方向了！
中平道人的建议虽然很中肯，但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和这些衰境修士不一样！他也不需要死死抱住玉册这条大腿！事实上，以他的出身道统跟脚，就是紧紧贴上去，人家道门正统也不会如何看重于他，你一个八杆子才能打到的娘舅家二姨妈的远房侄孙，和人家亲儿子比，怎么比？
用他已经习惯了二千年的思维，这样的情况基本就只有一条对策，把这地方搅个稀巴烂，掀桌子还不管饭！
但数万衰境，其中还有些四衰，五衰大修，这桌子很重，怎么掀了还不能砸着脚，是个问题！

第1854章 就是干
仍然是一路打过去！
破局有很多方法，最高明的就是抓住关键点，线头一提，全部解决……但他没这样的本事，所以就把自己当作一个不明底细，被十年期逼的心急火燎的家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当然，这种办法的前题是拳头够硬，否则那就不是破局，而是破腚了！
“道门剑脉李绩，初来乍到，为排位争，为小命计，得罪了！”
“道门剑脉李绩，初来乍到，为道途一搏，还请谅解！”
“道门剑脉李绩，招家伙……”
“道门……看剑……”
“杀……”
不可说处不讲理，飘洋过海来剑你……
李绩就这么一路杀了下去，在这个地方，他对一衰二衰修士是有优势的，一衰修士肉身不成，二衰修士法力不济，在本身绝对实力强悍，又专精斗战之术，浑身上下哪也没衰，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李绩面前，纷纷败下阵来……
他也不杀人，压过就走，还要留下场面话，诸如阁下体功了得，法力深厚等等之类的屁话，其实人家肉身都快衰成人干，法力便如沙漠泉水般枯萎……
也遇到过厉害角色，三衰修士中有几个实力拔尖的，在不决生死的情况下他也奈何不得人家；还有个四衰的大能，一袖就把他甩出老远，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也无所谓，爬起来继续挑，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的行为是在玉册允许范围之内，就没问题；明路三条中的最后一条就是比武论排位，虽然人家往下跌的很少，他往上升的更有限，但这只是个费效比的问题，不是原则对错问题！
老子就是傻，就只知道使笨力气，你能怎么着？
他在看，有什么代表背后的力量会跳出来，当然，对一个热爱打架斗殴的人来说，每天都有不同风格的对手，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功秘术，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道器灵宝，顶尖的法阵，浩如流星的符箓，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关键是，不可说之地因为有玉册的存在，所以不存在以多凌寡的问题，这就让他有了不断挑战的最大本钱，不会有失败者聚拢亲朋找他麻烦，对他们来说，失败的影响只需要参加一次法会就能补充回来还有的赚，就如被蚊子叮了一口，打什么紧？
因为不用担心被围殴，在遇到四衰五衰大能真打不过时，他也有逃脱的机会，虽然过程有些惊险，却乐在其中，反正在这里，杀人是会影响排名的。
挑事，就一定要有挑事的策略，像他这样大大咧咧的主动挑衅，言明原因，等于基本就把调子定在了斗法争胜上，而不是生死决战，这里面的区别很大，因为对那些四衰五衰的大能来说，本身实力强大，排名靠前，其实也并不担心真的杀个把人对自己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必须让人一接手就感觉到这是个为了时限而狗急跳墙的莽夫，于是自然不会暗下死手，太没必要，这样的人就该死在七翅天毣口中，杀他都了脏了自己的手，能让其他人有这种想法，就是李绩要达到的目的。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的！准确的说，不是为了杀很多人引起众怒道，至于偶尔那么一，二个嘛，再说……
这一路捣乱下去就是五年，五年中，他接触斗战的修士超过五百，其中有斥其为疯子的，不屑一顾的，想黑手阴死他的，等等，但也有像中平道人那样不打不相识的。
五百人，不过不可说之地所有衰境修士的百一，他虽然一路嚣张过来，但能引发的骚乱异动却是极为有限，死海微澜，不值一提。
在这期间，他没有在玉册上留录开法会的信息，虽然他从来也没有面子可言，但发出信息却无人应和，最后只来了那几个在打架中结识的三瓜两枣，也实在是没啥意思。
不过虽然自己不好意思召开法会，倒是对其他大能上修的大法会很是递了一些申请，结果正如中平所说，毫无意外的，一律被驳斥而回。
这事透着蹊跷，按理说一名修士召开法会，其玉册所得应该和参加法会的修士多寡有直接的关系，没道理把不熟悉的都拒之门外，他五年中只投那些所得丰厚的大法会，无一通过就只能说明一点，
他还是被针对了！不是像他想象的那般明刀明枪的来，而是躲在暗处，某个大的道统集团的整体排斥。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他甚至都找不到挥剑的对象，这就是体系的力量，漫天神佛都不搭理你，由得你自生自灭，这就是道门正宗的态度，可能每一个偏门修士进来这里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威胁大的重些，不足为人道的轻些，怎么生存下去，端看你改变态度的快慢。
修士要有道心，可在体系的沉重压力下，所谓的道心就根本不值一提，作为修士上境必须要经过的阶段，道门正宗，可能也包括佛门正宗，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设立了一个门槛，以保证未来的仙人队伍永远保持道统的唯一性，血统的纯粹性，
这才是修真界的本质，认同他们，加入他们，变成他们，才有未来的可能；至于那些嘴里喊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心中想着但凭手中剑，荡开四圣天的桀骜之徒，那是上层修真力量绝不愿意看到的。
剑修，在这其中首当其冲！
这就是不可说有五万余修士，而内景天修士还不过千的原因，那些最桀骜的，最敏锐的，赌性最重的修士，毅然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古法修行。
可能在他们看来，与其在不可说之地煎熬，就不如去内景天中折磨，如果这些秘密能公诸于众，大白于主世界各方宇宙，那么还会选择衰境的会有多少？
道门正宗还会选择，但道门数个纪元下来衍生出来的道统恐怕就未必了，最起码，剑修之中，还有人会选择衰境么？
李绩忽然意识到，曾经的尘缘老道到底把什么说漏嘴了！

第1855章 无字
李绩战斗了五年，对手超过五百名，胜率超过八成，胶着不足二成，失败逃脱次数不足一掌之数，就这样辛辛苦苦的打拼下来，五年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排名：五四一一四……
比之前涨了二百个排名？不对，他还是在垫底的位置，这消失的二百人，不过是数万修士中，没有挺过上境关口的倒霉蛋！是自然消耗，在他身后仍然空无一人！
五四一一一四？我是要要死？这数字，玉册这得多恨他？
之前他还对中平道人之言还有些不完全相信，大概意思对，但可能还不至于太过离谱？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没有最过份，只有更过份！
估计再等五年，玉册评定之后，主世界各方宇宙大批阳神开始冲击衰境，他李乌鸦的排名还会大大的往后退……
就是这么个地方，绝佳的环境，无处不在，取之不尽的紫清灵机，安静祥和的修行氛围，悲天怜人的规则秩序，友好平和的交流环境，在这一切的虚假繁荣，表面昌盛之后，却是血腥到极致的排除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还有五年，玉册就会根据百一原则，境消五百四十一名修士的道行，那些排在末尾的修士们！
震撼的地方，整撼的整体数量，震撼的道消群体，换个地方，一次性解决五百来名衰境修士，这是何等震撼性的事件？而在这里，却形成了习惯，百年一次，排队枪毙，稀松平常！
和这些幕后的操纵者相比，剑脉的杀戮又算个屁？
当然，你站在一方界域，一方宇宙，和站在无数方宇宙是两个概念，但也可以就此看出，道门正宗传承，流传之广，扎根之深，信者之众，那根本就是其他道统无法相提并论的。
已经无需再尝试，战五百个是这结果，战五千个五万个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这是体系的框架，不可能让你闯出一条新的道路。
李绩停下身形，中断了坚持五年的流氓式挑战，把意识放在玉册留下的那丝伟力中，凝神一激，人已消失无踪，下一刻，一团庞大的灵机云团中，有波动浮现，一个身形显露出来，正是垫底者李绩！
不可说之地既是无限空间，指望靠飞行来解决出行问题就比较愁人，不过还好，在玉册的地盘上玉册做主，倒是可以通过这丝伟力前往自己需要去的地方，这是不是传送的传送，类似在扁平界面上做折叠往返，很是神奇。
稍微辨别方向，李绩遁起身形，数个时辰之后来到云团的最核心处，他已经感应过，虽然这地方在不可说之地是鼎鼎大名，不过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因为肯来这里撞运气的一定是初来的新人，老鸟们不可能来这里浪费时间精力，所以一般只有在玉册评定后，若干新人扎堆进入后，这里才会热闹些，现在距离上一次玉册评定已经过去了九十五年，就是再倔犟的人也不会留在这里撞大运，而是想方设法的为自己的排名而努力呢。
在李绩进入不可说之地的五年中，这里应该是见过的最大的一团紫清灵机云团，和其他灵机云团不同的是，这里的紫清却从不脱离云团四处乱飞，而是紧紧团在一起，甚至还在吸引周边的紫清加入进来，仿佛这个云团有了生命似的。
云团当然没有生命，能把紫清往核心处积聚，再吐出，像人类呼吸一样的关键就是，核心处的那个无字天碑！
碑，是一种形容，实际上它就是一块紫清灵机密度远胜周遭千万倍，从气态转化成液态，再形成现在有如固态实质的一块数十丈高的长方体，就像古代的碑刻，你当然也可以说它像一樽棺材……
因为紫清灵机在天碑上吞吐，在吸入和排出时，在天碑的表面自然形成了无数古怪神秘的花纹，可能是有意义的，也可能什么都不代表，也许是图腾，也可能是图鸦……
这些神秘的花纹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在不断的变化中，至于其中有没有内在的规律，不在这里深耕研究数百数千年，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修真界中什么人都有，其中不乏脑子一根筋的，就算是这样，数个纪元下来也没见谁能把它研究明白，可见哪怕有规律，也不是人力可及能够琢磨透彻的。
李绩看了几眼，当然不会在这上面白费力气，他也从来不是想靠这些得到神功秘术的性格，修士到了半仙的境界，绝大部分东西都只能依靠自己的摸索，所谓的神功，不过是一个参照物而已，借鉴之用。
他感兴趣的反倒是无字天碑本身的形体构成，紫清灵机以气态汇聚过来，在天碑表面形成液态，然后再固化进碑体里面，由外向内；同样的逆反过程也同时由内向外发散灵机。
在他的感觉中，这样的汇聚和发散在强度上是一致的，简单的说吸收的和排出的一样，形成了某种平衡，但他却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所在，这种等量交换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仅仅是为了显现出这么大一块的棺材板子？
就像人类进食，吃进去的就一定比拉出来的多，无论是体积份量还是其中包含的能量，其中的差别就是供给了人类生存活动的能量，如果吃的和拉的一样多，一样大一样重一样能量，那你吃进肚子的的意义是什么呢？仅仅为磨牙磨肠子么？
但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于是作为宇宙人见人烦的剑修，李绩开始使用剑脉系统最本色的调查真相的方式——劈它！
拉开一定距离，先是遥控飞剑点刺，然后再逐渐加大力量，以防这东西会出变故，爆炸什么的，其中也有意识的加入了各种道境来试探，尤其是空间道境……
就在李绩忙的不亦乐乎时，一个惆怅的神识传了过来，
“怎么我见过的所有剑修，都是一个鸟样子？除了动手，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么？”

第1856章 五谷
来的是一名老道，境界晦涩不明，李绩也看不透彻，这种情况一般意味着来人的境界应该不低于四衰之境；他离的还很远，在威胁范围之外，却也不耽误看见李绩这种损毁古迹的恶劣行为。
李绩就摊摊手，“能动手，为什么要动脑子呢？”
也不理他，自顾砍碑，一刻之后，一个意想之中，一个意料之外；
意想之中是，天碑毫发未伤，所有的意境试探都如泥牛入水，踪影全无，仿佛这就是个纯粹灵机堆砌的东西，没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意料之外的是，那个陌生的高等级修士就这么远远看着，嘴中调侃，却丝毫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懒的动脑，又动手失败，李绩施施然的收了飞剑，转过身来，
“呵呵，这破玩意儿真是莫名其妙，我看就是个骗人的东西，华而不实，样子货，我呸！”
那老道看着他，一脸的了然，“首先，多少万年以来，还从未有人用暴力摧毁过无字天碑，不管是术法，飞剑，还是其他的神奇秘术，不管你是五衰，还是一衰……
其次，你也不用虚言相激，我知道的东西是我数千年研究所得，难道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被激出来，只为满足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喂，你砍完没有？如果不砍了，那就离远点，我老人家还要就近研究研究！”
李绩规规矩矩的让出一段安全距离，这老道守规矩，他也不能蛮不讲理，况且最主要的，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研究的，他的拿手好戏已经演完，事实证明屁用没有。
老道晃晃悠悠来道无字天碑前，拿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工具器物，开始在天碑上敲敲打打，测量研判，然后从仿佛永远也掏不尽的纳戒中，却取出各种奇物，就像前世他在课堂上做化学实验课。
李绩就笑，“那老头，你说我暴力粗鲁，我看你也未必精细到哪里去！我这只不过是外力损伤，你这可都恨不得把天碑给融化了？老头儿，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把这东西弄没了，我看玉册评定那一关，你是过不去了！”
老道瞪了他一眼，“你家长辈没教过你，别人研究时尽量不要打扰么？”
李绩笑道：“我家长辈不这么教人，他们只教怎么在被人打扰的情况下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个老头说的这么礼貌规矩，那方才我在研究天碑时你怎么就能出言取笑了？”
老道就道：“那个不同！你是纯粹的破坏！我是单纯的研究，不是一个性质！”
老道名称五谷，是名在不可说之地很少见的五衰修士，出身道门正统，但却从不参与那些狗屁倒灶的腌臜事，只关注于他自己的研究，比如这座无字天碑，他已经研究了上万年，基本上就贯穿了他衰境修行的整个过程，弄到现在这事已经成了他的心魔，这辈子不把天碑研究透彻，恐怕这往上一步就永不可能，也是个玩技术把自己玩到坑里的。
他一般都选择在玉册评定前十年来这里苦心钻研，因为也只有这段时间的无字天碑处会比较清净些，大家都忙于自身的修行排名，少人打扰。数万衰境，总量太大，类似他这样醉心研究的也很有一些，修士嘛，偏执是他们的基本素质，不如此，他们也走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万年来，那些和他一起研究的，走了老的，来了新的，从未间断过，他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不是他最有毅力，而是他活的最久，那些在研究方面比他更有天赋的活不过他，活过他的又不热心于此，所以在现在的不可说之地，他说自己是研究无字天碑的首席权威，没人会质疑。
在这个地方，能这样专心致志的研究一个奇碑，不仅需要爱好，天份，坚持，专注，也需要强大的道统支持，偏门旁修整天琢磨着怎么熬过这百年一考，又哪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寄情于个人爱好上？所以，出身很重要，是基础。
像方才那个小剑修拿剑砍天碑，这样的事例万年来他见过无数，别说拿剑砍的，也有用火烧的，使水浇冻的，遣兽虫咬的，纵雷劈的，甚至还有想施展空间术法把天碑带走的，不一而足，无奇不有，却从来也没有一个成功过，
所以，也早就懒的喝斥了，没法生气，每百年都有那么一批新丁过来班门弄斧一番，也是无可奈何。
老道对他视而不见，李绩自感十分无趣，也只好悻悻而去，他不是宇宙的中心，别人也没必要必须惯着他。
这五年经历下来，心境想法和初来时已完全不同，原来在他的小心思里，是想着来不可说之地后，能寻机斩掉几个三清的大能的，这源于他对自身能力的自信，但这里的一切却让他明白，他那种靠一剑走宇宙的想法不仅是不靠谱，不可行的，也是极度危险的！
在这里，怎么能做到给三清一个厉害瞧瞧？他甚至都找不到他们的落脚之处，人都找不到，何谈斩首？很明显，这里的伟力者在这一点上很成功，那就是坚决阻止修士把主世界的恩怨带到这里来，这可能也是不可说之地的底限。
不能说这就是错的，如果没有这些规则摆在这里，不可说之地早就打成一团浆糊，成为四战之地，又哪有现在相对来说很是安静祥和的环境？当然，可能剑修并不喜欢这样。
所以，好像他的目标只是三清老祖，但实际上他可能要面对的却是整个道门正宗！
他以为自己成就了半仙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所欲为，但来到这里一看，和他在主世界境界不够时的窘迫一样，还是有这样那样的挚肘，还是不能真正做到但凭手中剑，斩出一线天！
那么，成为人仙后就能做到这一切了么？恐怕还是不能，四圣之境上仍然充斥着道门正宗无处不在的影响力，他仍然会在做出每一步行动前，不得不权衡各方得失，争取在保住小命的情况下能够做到部分完成自己的目标！
也许，这世界上就根本不存在能真正大自在的吧？大自在这句话本身就很有问题，除非你没有欲望，否则你就根本不可能大自在！
不过是道门传承中拿来骗人的鬼话而已！

第1857章 七翅
李绩果断的飞向他的第二个目标，七翅天毣。
同样的，使用玉册的伟力定位，折叠投射，先去到那怪物的附近云团，然后再去接近它。
才一接近怪物所在的玄洞，甚至都没感觉到它的存在，李绩已为眼前的人山人海而感到惊讶，和无字天碑处的冷清孤寂截然相反，这里的修士之多，之嘈杂，之拥挤，就像个凡世中的市场一样！
毫无疑问，来的人都是自觉可能挺不过玉册考验评定的倒霉蛋，他们不能通过正常途径去通过考验，就只能用这种相对来说要危险的多的方法。
目标人群不用想，就是最后那五百来名修士，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偏门旁门出身；但李绩看这里的修士却远远不止五百名，至少千五之数，不觉就有些奇怪，但仔细一想也就了然：排在倒数六，七百名也不保险呢，只需要排后面的一，二百个通过玄洞，那么他们的位置自然也就滑到最后五百之列，所以实际上，现在排名最后千名的修士都是有可能被抹杀的！
故此，倒数五百名的修士是肯定要过这一关的，排倒数五百到一千的，则必须就近观察，一个不好，他们下场的可能性也很大，甚至排在倒数千名开外的也不保险，也是有个万一的，这就是这里足足挤了一，二千名修士的原因！
这种场面，连李绩在小小筑基时的宗门大小比上都没有见识过，总以为是传记小说中杜撰出来的场景，但没想到的是，当境界脱离了凡胎，来到半仙层次，反而要经受这种可笑的，死板的，毫无仙气的，侮辱人的考验！
这就是所谓越活越回去了么？
不管什么，当把各方宇宙的所有聚集到一起时，什么都不值钱了，半仙不值钱，恐怕有朝一日他踏上四圣之境，人仙也是大把抓，同样不值钱！
修仙修到这个程度，数万人挤在一起，为了脱离最后五百个死亡名额而和一个怪物做生死相搏；这和凡世军队征战，斩首落在冲锋阵形中的战俘的最后一部分又有什么两样？
尊严呢？道心呢？风骨呢？在身死道消面前，这些所谓支撑修士的脊梁轰然塌陷，原来还是人，还不是仙，或者这宇宙中就根本没有所谓的仙！
远古有仙！
他们大袖飞扬，随心所欲，晨饮山泉，暮浴海汤，坐而传道，起则兴亡，春来花中眠，冬至着雪裳，门徒三二个，道尽不悲伤，提壶剑上血，尽饮意气狂……
所以远古的修行方式必然衰落，当修真变成了一个体系，一个机制，一个利益场，仙也就不存在了！
能够支撑修真界的，恐怕也就剩下内景天中那些不愿意失去尊严的人！
李绩心中感慨，身体却很诚实，开始往前挤，开什么玩笑呢，如果一定要比较出一个轻重缓急，他这个垫车尾压箱底的，怎么也得排在前面吧？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中可以孤傲清高到看透一切，行动中却仍然一如既往的俗不可耐，是青莲和死不了的完美结合体；在安全的环境下诲人不倦时就是朵青莲，当处身危险中时就变身死不了，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
排队，是社会进步与否，人民素质高低，生活质量好坏的最直接的体现，当面临生死关头还知道排队的，那就一定是个高素质人群。
修士，就是这样的人群，他们不可能像凡人抢购杂货店打折大米一样，为了防止有人插队，便人挤人，人挨人，不分男女，不分亲疏，就恨不得都楼抱在一起不给想插队者任何的机会！
修士不会玩这种人链铁锁，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很开，全凭自觉，当然，凭修士的感知，你也不可能做到插队不被人发现。
这些，不过是他头脑中一些奇怪的玩笑吐槽罢了，修士的排队，不是物理空间意义上的排队，而是精神上对先来后到有一个精准的认知。当你来到这里，那么这片空域有多少人排在你的前面，在半仙的神识中也就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他李乌鸦了然，其他千数名衰境同样了然：哦，又来了个排名靠后坐不住的。
这是一种精神共鸣力场，只要处身其中，表达出参加玄洞之赦的意愿，那么你自然就知道自己排在多少位，现在李绩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位置，二八七。
这意味着，前面还有近三百个修士准备接受七翅天毣的考验，这个数量符合预期，因为你不知道在之前已经有多少修士已经通过了考验，又有多少排位五百之后的修士为了保险起见随时准备参加考验。
这样的场合，让他回忆起前世楼盘开张摇号的感觉，很有生活气息，于是面对距离最近，神识扫了他一眼的修士回了句同样很有生活气息的问候，
“来了？吃了么？”
那修士很诧异，这句话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说过了？二千年？三千年？可能更多？
这是凡世间熟悉的街坊邻居之间假惺惺的日常问候，意思好像不是要请你吃饭，而是借助这么一个话题来掩饰见面无话可谈的尴尬，类似的招呼还有很多，都是无意义的，当然你也可以问：拉了么？就是不太文雅而已。
很亲切，修士之间是绝少不熟悉的人见面就互相攀谈的，但为了这句吃了么，这修士觉的不介意和这么有趣的家伙聊两句。
“没吃呢，你打算请我？”
李绩一笑，“没吃呢？那回家吃去吧！”
修士露出久违的笑容，已经有多少年了？在主世界时偶尔还有开颜一笑的时候，但自来了这鬼地方，好像自己就再也没笑过！
“第几次来了？我看你脸有些生……”
不可说之地数万衰境，谁也不可能都认全了，但这些撵鸭子垫底的存在互相之间还是很熟悉的，他们既是朋友，也是竞争者，互相之间的关系非常尴尬。
李绩涩然一笑，“贫道李绩，新来的，这还是第一次，有很多不懂之处，还望道友多多指教！”

第1858章 复杂
那修士喔了一声，表示理解。
玉册中，每个衰境修士都只能看到自己的具体情况，还有排位顺序，至于其他人则是一片空白，也是一种隐私的保护，修士对这个很看重。
“贫道山海，既然是新来的，相见便是有缘，我有一点必须告诉你，这玄洞之赦就是毒药，看似能轻易获得百年喘息时间，其实不然，会让修士沉溺于这种简单的通过，迷信自己的力量，最终倒在天毣口中！
所以，如果有别的办法，还是尽量不要参与进来吧！”
李绩惆怅道：“我排五四一一四……”
山海道人就无语，“那……当我没说！”
还只剩五年时间，能做什么？演功法会时间上都来不及，除了杀七翅天毣外，还真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这些人留在这里，都是想参加对七翅天毣的挑战？还是，只是观察？”李绩好奇道。
山海就叹了口气，“你是不知，不可说之地这种末位淘汰机制那是真正害死个人！不仅仅是排最后五百位的有危险，也包括其他人。
比如我，排倒数千来名，这个位置就很尴尬了，因为你不知道在你之前到底有多少人能通过七翅天毣的考验！如果最后那五百位有半数通过了玄洞之赦，那么顺序下来，排在七，八百位后的修士也不得不参加天毣的挑战，因为五百淘汰者的名额是铁打不动的，有人通过玄洞来逃脱，那么就必须有人顶上，
以此类推，我这位置就很尴尬，必须在这里守着，如果在我之后的修士通过率太高，我就会进入后五百名的范围，那么我也必须去挑战以躲过玉册勾名之厄。
如果他们的通过率不高，不足半数，那么我就是安全的，就不需要再去挑战，白白置身危险之中。
你看到的这些人，其实都和我是一种情况，他们只能根据你们这些垫底修士的通过率来决定自己到底参不参加，然后在又一个百年中拼命摆脱这种困境。”
李绩也叹到：“衰境不如狗，神仙满地走，我修几千年的道，却没想到修出小儿学堂的感觉来了，学堂中垫底的只是挨屁屁，这里却是要人命，一次性五百衰境，够壮观！”
山海感同身受，“谁不是这样想的？但有些东西也无法回避，每一方宇宙，哪怕百年中只出一个衰境，那么无数方宇宙中，这一百年中出数百衰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衰境寿数长久，万年下来，你说要积攒多少这样的大修？
又不允许争斗生死，怕毁了凡间基石，所以就只有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控制人数，实在是自然淘汰消亡跟不上新生衰境的产生，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为什么就一定是百一比例，五百之数？就是因为只有这样的淘汰率，才能维持衰境人数平衡，不至于衰境人数爆炸性破坏性增长……
现在不是远古，当修真变成一种成熟的体系，势必带来修真文明过度发展的恶果——时间积累下，修士数量过多，人满为患！
凡间是基石不能碰触，神仙是主宰，决定秩序，那么能动的是哪里？当然就是我们这些半仙人物……
其实从淘汰率上来说，百一真的很少了，在你我修行过程中，筑基，金丹，元婴，真君，哪个境界的淘汰率不在九成之上？这样我们都能坚持走到这里，难道还怕这百一的淘汰率么？
只不过是看起来绝对人数太多，你一时接受不了罢了，但你只要想一想，在你数千年的修行中，在无数关口中，你在意过百一的失败率么？
一百个能过九十九个，那就几乎是必过，如果这样还闯不过去，就只能怪自己没本事，也怨不得谁！”
李绩心中点头，这个山海的心态不错，说的都是正理，没有怨天尤人；虽然对不可说之地玉册的评定方式都有怨言，但百一的淘汰率确实对一贯与天斗与地斗的修士来说实在是太低了，没道理抱怨，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但是，如果情知不可避免的要被抹杀，比如那些在和七翅天毣挑战中失败的修士，那么，他们会不会在玉册评定前出去探探亲？”
李绩问的很婉转，但山海道人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明知必死，所以下主世界去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吧？你太小看玉册之后的力量了，在玉册评定前的三十年，是不允许任何修士外出的！不信，你现在自己试试，看看能出去不？”
三十年封界，就是为防备有修士自觉道途无望而破罐破摔，这也是当初赑屃告诉他天眸也可能会有清除衰境修士的任务的原因所在，数千年的道途眼看就要戛然而止，临走之前把仇人拉上也是很多人都会选择的道路，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可能是从此转生无望。
三十年，很微妙的一个时间……
很复杂的系统，就造就了不可说之地一群失意者在这里和死神竞速，大家大哥莫说二哥，都是百一中的失败者，弱者，其实力如何也就不言而喻，有限的很。
“这些人中，道门正宗的很少吧？”李绩问道。
山海道人冷冷一笑，“不是很少，而是没有！只要是来自道门正宗的修士，就能在这里找到组织，虽然不可说之地从来不承认有组织这种东西，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那些道门的各项法会中！
出身道门正宗的修士总是能够很轻易的得到这样参加法会的机会，同样的，当他们举行法会时也会有无数大贤大能来捧臭脚，一个一衰修士布道，来很多四衰五衰大修静听，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就像童子给大学士讲课，好笑么？但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们总是能够很轻易的得到更高的排名，所以当你在玉册中看到有大法会时，为什么却总是得不到邀请？
当然不会请你！必须把五百个名额凑满，不从咱们这些偏门旁门中出，难道还从道门正宗修士群中出？”

第1859章 众生相
真是一个完美的衰境之地！
那些即得利益者门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还不触怒天意，也算是谋划颇深，让人叹服。
李绩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考虑自身的应对是不是能契合这样的特殊环境，如果战斗力不能成为自己生命的保障，那么，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
真的去给道门正宗舔沟子么？就算他愿意，可能人家还嫌他舌头糙，带倒刺呢！
等了一会，灵机云团深处有极轻微道消天象出现，李绩一看自己的排名，五四一一三，显然，方才有修士在闯玄洞时失败了，这种排名前进毫无意义，
“死亡，算在五百名额之内么？”
山海道人一叹，“是啊，算在里面，战斗而死，总比在玉册手中勾消多点机会；不过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会选择和七翅天毣挑战，有的人明知不济，等待玉册夺道消命，据说这样放弃挣扎的话，对来世转生会有益一些。”
李绩摇头，“连挣扎都不敢挣扎，这样的来世有何意义？不过是玉册引导下让大家放弃抵抗的花招而已！”
山海道人语气沉重，“道理谁不明白？可事到临头仍然有人把希望寄于来世，也是无奈，他们中很多都是挑战过七翅天毣一，二次的，天毣每次挑战后都会变强，而他们却在肉衰法衰中慢慢变弱，这样的相对差距，又岂是单凭信心能解决的？”
艰难的选择！
山海道人说的这些人，就是衰境中最弱势的一群，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想象中的李绩。不仅弱在自身实力，更弱在出身根脚；他们在初来时可能还能勉强做到杀死七翅天毣，但杀过一，二次后，天毣在变强，而他们却在肉身之衰中逐渐变弱，除非突破到二衰法身之衰；这都是不可抗的变化，想快速升级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等闲二，三千年这还算是顺利的，那么在这二，三千年中，二，三十次的玉册评定你怎么办？
“除了投靠正统道门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李绩心有戚戚。
山海长叹一声，“当然有！不过还是得着落在法会之上！在不可说之地，经过这许多年的变化平衡，正宗道门的比例大概是维持在不足五成，佛门有三成，剩下的二成多就是咱们这些偏门旁门的牛鬼蛇神！
像是玩剑的，练体的，飘魂的，淬骨的，血河的，傀儡的，等等无数的从道门正宗衍生出的生僻道统，你又怎么能指望他们能团结一致？
处境越险恶，互相之间就越勾心斗角，因为大家都清楚最后的倒霉蛋就得从他们这些人里出！谁也做不到把偏门旁门团结起来形成一个整体，和正宗道门对抗！
自有不可说之地以来，我听说也有很多次的挣扎，有偏门中出类拔萃者组织众多旁门修士联合起来，互相支持法会，提携后进，有几次也是闹的很大，但后来在正宗道门以利益让步的分化瓦解，拉拢腐蚀下，也最终功亏一篑。
这是历史的必然，咱们不像正宗道门那样有历史悠久的归宿感，他们功法类似，传承类似，行事手段，心境特点都类似，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能拧在一起；偏门旁门不同，行事上各有桀骜，功法上风马牛不相及，互相之间根本就没有认同感，靠强大实力威迫下暂时聚在一起，又怎么可能形成合力？时间一长，再有外界力量勾引，也就回归散沙一片……”
李绩就很惊讶，“哦？还有这等人物？能聚合这些桀骜不驯之徒？只不知这等人物的下场如何？”
山海道人摇摇头，“不知！时日久远，众说纷纭，偏门吹嘘，道门捂盖子，又哪里知道究竟真相如何？
别说真相，就是这些人的道号称谓，都被道门压的一点风声不露，我只听说过比较出名的几次，大约数十万年前有一名血河老祖曾经在这里呼风唤雨过，十数万年前有一名体修大能修成九转金身，也掀起过狂风骤雨；最后一次是在近二万年前，有一名剑修扯起旗帜抗拒道门不公……
但是，这些风云人物到底去了哪里，是如愿以偿的飞升仙界，还是被道门暗下黑手害了道途性命，或者上境失败，默默终老……
修真界的事，不到那个位置层次，谁又说的清楚呢？”
李绩心中一动，暗忖二万年前，轩辕剑派才刚建立，属于微不足道的小门派了吧？应该和轩辕剑派的剑修没什么关系，宇宙之大，之无数，就算剑脉道统传承单薄，在绝对数量的众多宇宙中，也不会太少，其中惊才绝艳者不知凡几，又岂是独看轩辕一家？
前辈风采，果真与众不同，就算是没循古法修行，照样能在不可说之地掀起一番波澜，可惜，生不逢时，不能尽睹风云变幻，也是遗憾。
这话题太大，交浅言深，有些东西也不可能尽谈，左右自己在这里还会待很长一段时间，也不着急，总有一天，历史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又怎么可能永远沉于黑暗？
只要自己不段的往上走！
于是换了个话题，“我观方才有道消天象生成，当是有修士闯玄洞失败身死道消，可为何天象如此疲弱，哪里像个衰境上修？就连主世界的元婴道消时，都比这要壮观的多吧？”
山海道人哼了一声，“不是咱们衰境名不副实，而是那七翅天毣有古怪！
那畜牲是远古异种，名气虽然没有龙，鹏之类的圣兽威名远扬，但其神奇之处有过之而无不及，概因龙鹏之类还会有血脉传承，但这东西却是天地之间独有，孤独一只！既没有祖先，也不会有后代，所以威能别具一格。
其中一个神通，就是能吸收人类修士，或者妖兽异类的道消天象，占为已有，成为其成长，重生的养份！
所以，这东西是真正越打越强的，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不要轻易开这个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迟早成为这畜牲成长的肥料，何其悲哀！”

第1860章 观察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前面修士的闯洞结果。
战斗是看不见，感觉不清晰的，因为七翅天毣就藏在玄洞之中，所有的斗战也都发生在玄洞中，除了修士道消引起的天地共鸣，天象出现，其他能量方式都很少现于人前。
修士如果能杀死天毣，就能趁其重生恢复之机穿过玄洞，也即是得到了所谓的玄洞之赦，被赦免当次百年的玉册评定；毫无疑问，无论是七翅天毣还是玄洞，都和玉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内情到底如何，却不足为外人道，这可能需要登上人仙之后，才有可能做更深一步的了解。
战斗的时间有长有短，完全由修士们的功法特点来决定，体修就比较快，但法修中就有很多磨洋工的，二百八十余位修士，五年的时间，如果每人的战斗时间都在四，五天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李绩连挑战的机会都没有，他终于意识到，其实为了保险起见，他应该早点来这里的。
“这样杀下去，我看方才有好几个的战斗都超过了五天，会不会时间上来不及？”
山海道人一笑，“有什么来不及的？不可说之地都存在了数个纪元，对什么时候开始挑战七翅天毣早就有了定论！基本上从百年玉册评定的最后五年开始，就完全来得及。
你不要看这几个修士拖沓些，这些不过是极少数的个例，想想吧，如果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宗修士拉来，别说五年，你就是给他们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完成最后五百名的裁定过程，但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旁门左道，斗战成性的，他们的战斗又怎么可能拖沓？真碰到杀的快的，比如剑修体修之类的，那就完全是用息来形容。”
“我想靠近些，近距离感受一下玄洞中传来的能量波动变化。”李绩停止了交谈，歉意道。
山海道人表示理解，一般初次挑战七翅天毣的新手，心中都有忐忑，想离的近些感受那畜牲的实力特点，也是战斗修士的本能。
“当然可以，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七翅天毣这东西非常的奇特，它的实力层次在面对不同对手时都是不一样的，强弱变化只取决于你和它战斗过多少次！
当新人头一次和它接触时，它的实力层次都是永远不变的原点，这是固定的，每个新人面对的这个原点实力都一样！
在这之后，七翅天毣的实力变化就取决于你和他挑战的次数，所以你看这些前来挑战的修士，有的和你一样，也是头一次面对，这是最简单的；那些挑战过几次的修士今次再来时，就会困难的多。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傀儡兽，每个修士都有一个相对应的傀儡兽，就像打通关一样，虽然有这么多的修士参与挑战七翅天毣，但实际上，修士门互相之间却没有影响，不会因为天毣杀人，或者人杀天毣，就让下一个你感觉到变化。
对你来说，天毣就是唯一的；同样，对天毣来说，你也是唯一的。
这很公平！”
李绩谢过，开始向前飞，倒没有其他修士对此存有异义，一个好奇心重，或者心中忐忑的新人，想近距离观察以鼓舞自己的斗志，驱散心中的怯懦罢了。
玄洞，一个隐藏在庞大紫清灵机云团中的巨大的，类似黑洞一样的东西，缓慢旋转，仿佛一只狰狞的独眼，轻蔑的盯视着外面弱小的生灵，在这个玄洞中，七翅天毣就是不死的存在，而且还会因为自身的死亡，在复生中变的越来越强大！
在距离玄洞不远的距离上，李绩就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前行，这是规则的力量，因为玄洞就只允许进去一人，现在其中有人在挑战天毣，所以他不能进！
在这个位置，已经很少修士在侧，少数的几个，也是接下来准备进入的倒霉蛋，他们既不能从法会上得到足够的进位，又没时间去主世界改天换地，就只有在这最后时刻拿命来拼取最后一个机会。
从玄洞入口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极微弱的灵机波动，显然，大部分能量波动都被玄洞本身吸收，仅仅占在这个位置，凭借这点微不可察的灵机变化，根本无法判断玄洞内的战况，毕竟，他只是半仙而不是人仙。
李绩闭上双目，开始逐次使用他具备的一切手段，道境，六识，神魂，性灵，依次向玄洞内渗透，希望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东西……
时间静静的流逝，果如山海道人所说，那几个战斗磨蹭的过去了之后，斗战骤然提速，以天来计数的战斗大幅减少，而以时辰为时间单位的战斗增多起来，甚至还有极少数按息计算的斗战高手，看起来，这七翅天毣确实如中平山海所说，初始实力大概不超过二衰平均水准，它强就强在你可以杀它一次，却很难杀它二次，如果每个百年你都来这里取赦免令，那么用不了几次，你就将面对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但李绩的探寻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影，直到他在最后，使用了真的力量之后，才有所改观，他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但却仅限于双方战斗的过程，而他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以他的能力，不是能不能杀死七翅天毣的问题，而是能杀死几次的问题，他想探寻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可惜，他的手段还不够，做不到这一点。
其实不可说之地数万衰境，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了？
这是他见过的最密集，最持续的道消天象勃发，不仅有修士妖兽的，也有七翅天毣的，实话实说，七翅天目被杀，修士们成功取得玄洞赦免的次数还要多些，这证明了天毣的初始战斗力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在他身后，同样排起了长队，事情明摆着，有多少修士逃过玉册评定，后面就有多少修士补进来，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排在倒数八百名之内的修士恐怕将无一幸免！

第1861章 决定
成功的修士都不会回到原地，他们在成功后就各自纷飞，找地方庆祝自己的过关，
玄洞中又传来隐约的灵机波动，李绩已经能够分辨出，这是七翅天毣的再一次被杀；他能感觉到，从当初的排队队列来计算，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但他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因为畏惧，或者和战斗有关的东西，而是他通过真的力量在玄洞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所以，
含笑举手虚引，意思就是：有请下一位，他要等等再说！
这被看作是畏惧心虚的表现，有这种表现的新人大都逃不过天毣的利口，能到这种境界的修士没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他的退缩，修士们大都心中不耻，却也没人过来和他说些什么，也包括那个山海道人。
心境的退缩，谁也帮不了，唯一奇怪的是，这样的人是怎么晋得衰境的？
对七翅天毣的挑战还在继续，一个接一个，每个修士都在为自己的道途延续做最后一番努力，观战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少，随着丧生在天毣口中的修士越来越多，排在倒数千来名的修士就越来越松了口气，就像山海道人，以他的排名，基本已经保证了他不用挑战就可以平安渡过这个关口。
在以往的百年玉册评定中，也出现过垫底修士们格外生猛的情况，最后五百名修士大部分都通过了考验，把尴尬留给了排在他们之前的修士，最过份的一次是排名倒数二千的修士都不得不下场去挑战天毣，因为在他之前的修士都顺利过关了。
好在，这一次还算是正常，成功失败各半，这就意味着挑战次序超不过千名去，五百个送死名单就能填满。
这种无奈，完全超出了之前李绩对衰境的看法，他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衰，对修士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因为他不是走正常衰境上来的，所以他感受不到，但这些年下来，无论是对不可说之地衰境修士的挑战，还是现在面对天毣，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所谓衰的巨大影响！
尤其是一衰肉身之衰，和二衰法力之衰，这两衰对修士的实力影响十分的巨大，这也许就是不可说之地的修士明明很抵触这样的排名方式，却仍然很少去主世界作威作福的原因？
就像肉衰法衰，他们在境界初期可能还有下主世界碾压的实力，可到了后期呢？肉身都快臭了，法力一丝没有，下去被人干么？也就只有法会，才是他们事实上最好的途径；这些话外人都不敢置信，但却是残酷的现实。
衰境，就是一个剥夺了你的战斗能力，然后训练你怎么成为遵纪守法修士的过程，你不收敛，那就注定会被淘汰，因为人仙序列不需要调皮捣蛋的秩序破坏者，而只需要懂得协调，知道退让，理解平衡的修士，这是修真界最顶层的核心要求。
另外就是紫清灵机对衰境修士的帮助，恐怕也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当然感觉不明显，因为他就没衰！如果他是正常走衰境上来，现在陷入肉衰的困境中，那么，还会有下主世界去潇洒的念头么？
不可说之地控制衰境修士的方法，规则还在其次，最主要的应该就是这样的环境！也就是说，衰境修士穷宇宙上下，再找不到这么一个紫清浓稠如液的地方来帮助他们安全渡过肉衰法衰，所以，哪怕规则有点残酷，仍然恋栈不去。
毕竟，百一的淘汰率，对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修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李绩觉的这地方不怎么样，是因为他不需要这种紫清环境；其他修士可不会这么想！
李绩还在凝神窥探之中，不可自拔，直到他忽然发现，挑战的节奏好像停了下来，久久不见动静，原来玄洞之中已经没有修士再进入，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里还在莫名其妙，在距离他不远处，一名干瘦的道人冲他拱了拱手，
“贫道狐疑子，敢问道友到底还进不进去了？”
李绩就很奇怪，“这位老兄，我进不进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拦着你，你自己想进去那就进去啊！”
那修士尴尬的一笑，“贫道现在排名五三五九四，道友现在排名是五三五九五，我就想知道道友是还想着博一把呢？还是放弃？如果道友放弃，那么五百名额已足，我也就不用冒险再进去了。”
李绩恍然大悟，仔细一算，“嗯，我现在排名往前走了五百二十名，我是状元，你是榜眼，这是，这是已经凑够五百个送死的了？”
狐疑子摇头，“道友想多了，这人得多傻，才能有人主动去玄洞送死，然后把你这个垫底的给漏出来？
就在方才，在玄洞中丧生的修士将将四百九十九名，就差一个就大家都消停，你说你这也不进去，搞的老道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友这是在等什么呢？
难道在等有新人进来？老道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个时间段，距离玉册评定前几年，是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的，因为天道之下，冥冥中暗示上境艰难，这也是对新人的一种保护，这种好事，道友就别想了！”
“哦……”
李绩自嘲的一笑，也是，都是衰境大修，这笔账又怎么可能算不清楚，不过……
“这不对啊，既然只在玄洞死了四百九十九个，那我的排名怎么提高了五百二十位？”
狐疑子就笑，“呵呵，那还用问？就是这两年间又走了二十个呗，也许是冲境身亡，也许是争端仇杀，一年死个十来个很正常，他们是属于正常道消，不计算在五百名额之内……”
李绩哑然失笑，玩笑道：“我这是还没想好呢，道友如果心急，不如先进去试试？”
那狐疑子摆手，“你的意思让老道死在里面，你就屁事不做就闯过这关了？
年轻人，做事要有担当些，你头一次进去难度还不算大，老道我都进去过一次了，可没有多少把握！”
李绩笑道：“前辈既知我成功的可能很大，那你反正也要进去，又何必斤斤计较？”
狐疑子认真道：“可万一你通不过呢？一半的可能，你过不去，老头子就能不战而胜，轻松解脱，又为什么现在凭白冒这风险？”
一个个的，猴精猴精的，李绩叹了口气，举目四顾，周围修士只剩下个位数，看来都是排名在狐疑子之后的几个，为了防备万一，如果李绩和狐疑子都成功通过玄洞，接下来就得轮到他们。
只有一个人例外，山海道人，他是很奇怪这个李绩的表现，很是聊过一段时间，很大气的一个人，怎么做事正好相反，拖拖拉拉的，引人怀疑，所以留下来多看两眼，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看来他不死在里面，是没法让大家安心了，于是哈哈大笑，
“前辈，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长身而起，投玄洞而去，转眼不见踪影。
围观数人，总算是长长出了口气，这家伙死赖着不进去，何苦呢？装昏当不了死，早晚躲不开这一出，还能怎么着？
狐疑子长出一口气，他倒不是故意逼这年轻人进去，不进去那是肯定死，躲不开玉册的惩罚，进去了才有机会，磨磨蹭蹭最让人心神不宁，又何必？
谁知道这口气还没有出透，玄洞内就隐隐传来奇怪的波动，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玄洞常客，哪里不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修士的道消天象波动，而是那七翅天毣的重生波动！
一息？不到？
狐翼子气未出透，又开始往里吸，而且吸的还是凉气！这个后辈修士强悍的搏杀能力震惊了在场廖廖数人，原来这个垫底的，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有意思么？
抱怨归抱怨，生活还得继续，年轻人成功了，就该轮到他这个老头子了，他倒是没有多少畏惧遗憾，大数千年的生命历程，有些事早就看开了！
自嘲的一笑，就往玄洞里迈……咦？怎么进不去？里头的人还没出来？
修士若能斩杀天毣，从玄洞另一头出来还是很快的，这年轻人怎么这么磨蹭，在那里面直通通的一条，难不成还能迷路了？
也就在这时，又一道隐约波动传出来，和之前的波动一模一样！
那七翅天毣，又被杀了！

第1862章 法传
自不可说之地建立以来，经历过七翅天毣的修士，不下百万，却没一个在进入玄洞后斩杀过天毣一次后，再接着斩第二次的！
因为有鉴于七翅天毣的特殊成长方式，斩杀次数越多，也就意味着留给自己的后路越少！谁人没个突发情况？如果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排名掉到了最后，那么斩杀天毣就是救命的最后手段，所以人人都恨不得留着这个手段，留着这条后路，以备不测！
你斩杀的次数多了，天毣对你来说也就成了一个恐怖的存在，也就不成其为后路，所以，大家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压制斩杀次数，从历史数据来看，太远没有真相，就近来看，斩杀次数最多的不过才七次，可见这畜牲强大的提高能力。
这小子进去不过数息时间，就已经连续斩杀七翅天毣两次，实力惊人，是故意所为？还是跑晕了头，跑错方向了？
外面的数人面面相觑，皆不能判断真相，但很快的，他们就明白了……
再过数息，又一道隐隐波动传出！
事情明摆着，衰境修士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迷路？一次还有情可原，现在多杀两次，那只能意味着，这年轻人是故意的！
故意不出来，就为斩杀！
这太疯狂了！几个人尽量靠近玄洞，在实在不能向前的地方停下，感受着里面一次又一次的隐约波动，四次，五次……七次，八次……愕然变色，
狐疑子看向身边的山海道人，颤声道：“山海，我记得你和他交谈过，这人什么来头，是失心疯了？还是你背后撺腾的？”
山海道人就叫起了撞天屈，“什么叫我撺腾的？我自己泥菩萨过河，保命都快愁死了，怎会有这等疯狂的想法？
你别看我，我也是和他初识，根脚出身什么的，一概不知！”
两人在那里互相盘问，追根问底，也互相套不出什么东西来；在现场修士中却有一个机灵的，名离乱道人，他是魂修出身，在当初自己那方宇宙就是王者般的存在，傲视群雄，予取予夺，作为非道门正传，真是造出了好大一片声势。
虽然这也有那方宇宙整体实力不高的原因，但离乱道人的自身实力也不可轻忽，但他的风光辉煌到了衰境却戛然而止，满腔豪情万丈的他自来到不可说之地后，尤如炉火浇桶冷水，那是彻底的熄了火，实力不行，修为不行，战斗力也不行，再加上他那偏的厉害的魂修道统，在这里可以说是混的不如意之极，整日靠蹭法会维持排名，连修行都不敢全力，就怕肉身衰的狠了，会不利于他迫不得已时的挑战七翅天毣。
他就排在狐疑子之后，所以也是心中忐忑的，就希望前面这两个中有一个栽在玄洞中才好，也能让他躲过这一劫，毕竟他已经杀过一次七翅天毣，上次杀的就已经很辛苦艰难，这一次还真的没什么把握。
那年轻修士进去后便瞬间斩杀七翅天毣，他虽心中遗憾，但心智却是不失，玩魂魄的道统，怎么可能为这点不如意而惊慌失措？及至那年轻修士斩了天毣七，八次之后，山海和狐疑子看到的只是惊讶，而他离乱看到的却是机会！
迅速把意识沉到自己魂窍中的玉册影面上，匆匆写下一行字：玄洞法会，虐杀天毣，已斩八次，不可错顾！
写完之后，便把这条信息当成法会提领报了上去，与此同时，他的这条信息便留在玉册消息面上，为不可说之地所有修士遍览。
召开法会，是每个不可说之地修士的权利，但也不是可以毫无节制的乱开，每名修士在每百年的玉册评定周期中，便只有一次启法会的权利，对道门正宗来说，这就是大笔捞资历的好机会，有众多道门正宗捧场，一场法会下来就排名已定
但这样的好事对很多旁门修士来说却不可能，尤其是像离乱这样玩魂的，他在这百年周期之内就没开过法会，不是他傻，不知道开，而是知道放出法会消息也没有人来，又何苦自取其辱呢？
但现在发生之事，他却是有热点意识的，现在这个时间段，距离玉册最终评顶也就只有三年时间，有能力开法会的早就已经开过，谁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临时抱佛脚，所以玉册上的此类信息就很少，有利于曝光，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博眼球的法会标题，不可说之地这么些年下来，修士们早就对一些故弄玄虚的夸大其词有了很强的抵抗力，什么衰境之秘，通天之路，人仙必知之类的东西早就滥大街了，
衰境修士，言出法随，随便撒谎是不成的，你在道传上吹吹牛还可以，毕竟道学本身就是个胡吹大气，满嘴跑浮筏，云山雾罩，虚无飘渺的东西，所以适度的想象，延伸是可以的，也不算是撒谎；但如果具体到某个事件，对这里的衰境修士来说就是不能无中生有的，故此，他在玉册上留传的信息说有人斩了八次七翅天毣，那就一定是八次，做不得假。
在这样的时间窗口，百年玉册评定大局已定，死亡名册已经执行了四百九十九名，大家忙碌了百年，总算是有了喘口气，歇歇脚的机会，就像凡俗农夫在秋收忙碌后，大家凑在一起放松放松，这时的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娱乐。
不可说之地当然没有娱乐场所，而且衰境的乐呵和凡人的乐呵也完全不同，而离乱道人这条法会消息却是准确的戳中了广大修士群的娱乐八卦点！
于是，八方汇聚，数万年来，史料记载上最大的一次外景天法会正式拉开帷幕！
招集者是离乱道人，但主持人兼传法者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大家暂时还看不到的人！就只能通过从玄洞中传来的一次又一次七翅天毣死亡时的灵机波动来判断这个人的存在。
离乱道人痛并快乐着！
他以为自己只是抖了个小机灵，没想到捅的是不可说之地这个大马蜂窝。
快乐，是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玉册排名如火箭般的向上攀升，而且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痛，是因为他不是主角，所有来到这里的修士，就没一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

第1863章 虐
“这是第几次了？”一名德高望重的五衰大修明传神识问道。
“已经第三十九次了！”
山海道人抢先答道，这让离乱很不满，老子才是召集人好不好？
玄洞周围的修士越聚越多，已经有近半衰境汇聚过来，而且汇聚的趋势仍然未变；不可说之地虽然理论上无限大，但行动之间还算方便，否则召开法会，如果还要花数年数十年去旅途奔波，那就笑话了。
其中尤其是几个主要标志性地标，林狐幽径，无字天碑，玄洞，修士只需要沉神于自身体内的玉册上，就可以瞬息间到达这三个位置，所以有反应快的，在离乱道人的法会消息才一发出，就有修士瞬间出现在玄洞附近，就是怕来的晚了，那个创造历史的强大修士被七翅天毣啃了怎么办？
不能创造修真历史，做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也好！
还好，这不知名修士没让大家失望，历史还在不断创新，而且看这态势，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呢。
大家都不再远远打望，而是近距离围观玄洞，此时聚集在这里的修士已经超过了三万，密密麻麻，便如一团蜂群一般，围着玄洞这个蜂巢，却是谁也不敢进去，也不能进去。
又有五衰大能问道：“斩杀天毣的节奏时间，可有什么变化？”
这是很关键的东西，据此就能判断这名修士还能坚持多久，他的极限在哪里，不可能是无限的，因为七翅天毣必定一直处在成长之中，但如果想一口气斩它三十九次，喔不，现在已经是四十次了，那么一定有某种限制天毣强大的手段。
在场的许多人中，其实也有不少具备斩杀七翅天毣五，六次的能力，对那些四衰，五衰修士来说，斩杀六，七次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但有这个能力，不代表他们会去做，会去刷新这个记录。
因为这个记录实际上是不光彩的，是属于一，二衰修士的记录，是走投无路，开不成法会，聚不起自己的名望，又做不到去主世界改天换地的失败者们的记录；是别无选择下的记录，它本身所代表的意义，无能更胜于荣耀，所以作为四，五衰大修，你把记录提高那么一，二次，也没人会认为你了不起，只会说你闲的淡疼，吃饱了撑的，自贬身价。
但如果把这记录一次性的提高到四十次，哦不，现在已经是四十一次，那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意味着某种让人胆寒的深层次的东西；就像在前世你跑百米进十秒是一种概念，如果你能跑进一秒，那就是另一种概念，
掌握斩杀七翅天毣的时间间隔，就能看出这修士对天毣的力量压制处于一种什么水平，之后还能坚持多久？但显然，没人认为这修士会死在其中，实在感觉坚持不下去，最后一次斩杀后出来便是，难不成还会用生命去创造一个前徒古人，后无来者的无意义记录，有什么意义？
“前十次维持在一息以内，到二十次控制在两息之内，三十次之前能三息杀毣，四十次则是四息斩杀，现在，杀天毣时间已经需要差不多五息了！”
这次抢答的是狐疑子，让心思灵活嘴却有些笨的离乱道人再次郁闷，这些东西，太不守规矩，拿他这个发起者根本不当回事！
时间间隔在增加！这说明七翅天毣每一次死亡后的能力仍然在提高，可能提高的程度不如以往？
无论如何，在场数万修士都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在七翅天毣正常提升情况下能斩它四十一次，不对，现在已经四十二次了！一定有某种方法限制了七翅天毣正常提高的能力！
只有这样，才符合修真界，符合不可说之地的传统认知，毕竟天有无穷，人力有限，这修士确实很变态，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现在，看的就是他究竟能坚持多长时间？能斩杀七翅天毣多少次？
还有，这个人这么做，其真实意图是什么？既不能提高排名，他不走出玄洞，连赦免都得不到，损毣不利已，为的是哪般？就仅仅是为了那点声名么？
声名，对修士来说就是个屁！在时间长河下，什么都会流逝，什么都会被忘记，哪怕你创造了宇宙，也一样！
只有人仙，只有长生才是永恒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境界层次走到这一步的，有谁不明白？还和筑基小修一样，那么的热血沸腾呢？
“此人根脚出自哪里？可有人知晓？”又有大修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
这一次，离乱道人总算是拔了个头筹，但紧跟着就傻了眼，那进去的修士到底什么来路他又哪里知道，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为了抢答，倒是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看着山海和狐疑子两个老头意味深长的目光，却是找个地缝的心情都有了，
“应该是名人族……新进不可说……大众脸，道袍后面有个洞……”
说了和没说一样，这脸没露成，腚却先露出来了。
……拭目以待，就是围观修士们的共同想法，这时的玄洞附近，已经有超过四万衰境汇聚，已经很少再有人来，该来的都来了，剩下的要么就是道心孤癖，只关注自身的苦修，要么就是不在不可说之地，也不可能全员聚齐，总有特立独行的存在。
在庞大的修士群中的一角，静静的立着两名道人，一清隽，一粗豪，站在那里是普普通通，但隐隐约约的却流露出一股深敛于内的锋锐，乍一看不显眼，但注视的久了，却有不能直视的感觉。
“你有何感觉？能猜到此人的根脚么？”粗豪修士问道。
“人都未见，又如何判断来路？不过这杀毣速度嘛……我猜是名剑修也说不定，萧野师兄以为如何？”
粗豪汉子笑道：“三秦师弟，你这个脾气，不能这宇宙所有英豪都需出自剑脉吧？总得给人留点空间，若论斗杀之速，其实衰境的体修也很可怕呢！”

第1864章 判断
李绩疾出一剑，再次把复生回来的七翅天毣劈成两片，有些压力，但还挺的住！
为什么做出这种看似无脑的举动，他有他的独特的视角！
从性格脾气上来说，他不会容忍这种钢刀悬在头上，生死自由由他人决定的局面，哪怕这是玉册，是伟力者的替身！
所以，要么打破框框架架，还他自由来去之身，要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出不可说之地这个外景天！
从何处着手？法会没人脉，演功没时间，单人挑战没意义，林狐幽径是玩心眼玩幻境玩灵魂的，他不喜欢，无字天碑一头雾水，无处着手，所以，除了拿玄洞的七翅天毣下手，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从实力比较来说，他有底气！初进不可说之地的修士都有一半的概率通过，他堂堂李乌鸦需要为战斗担心么？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是，这天毣的可怕强化能力。
而在他进入玄洞之前，他已经对此有了些自己的猜想，这一切的底气来自他的真的能力；完全可以尝试，大不了感觉支撑不住时就退出去，又是百年，也没什么迫切的危险。
是否会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选择而招至玉册的怀恨或者报复，他觉得只要把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就没问题；从他一进不可说之地，从伟力强加身三次起，他就明白这个玉册有一个好处，就是讲规矩！
它制定了不可说之地的种种法则，并坚定的执行，这就是玉册存在的基石，而不会因为自己的好恶来随意改变，那是在掘自己的基石！
在后来和山海道人，狐疑子，以及五年挑战过程中遇到的各式各样人物的接触中，也是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明三条，还是暗三路，其实都是玉册的法则，它通过这种看似公正无私的规则来达成主流道门正统的目的，确实很高明，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高明，它就一定会坚持自己的规则，所以只要李绩在规则框架之内行事，那无论搞出多大的事，玉册也只能捏鼻子认下，而不会通过改变规则来惩罚他！
他暂时还不想打破规则，暂时还只能在规则之下凭借超强的破坏能力捣乱，未来怎样不好说，以他二千年的破坏经验来看，捣乱只要是乱对了地方，那好处就是大大的，最起码，一个在不可说之地来去自由，不受约束，不拘于玉册的地位是必须拿到手的！
什么勘破无字天碑才能拿到永久居留权？什么过了林狐幽径才能得到千年的庇护？什么过了玄洞才能得到百年赦免？他李乌鸦是能容忍这百年千年的人么？
规则是别人定的，如果你做不到，那就打碎它！重塑规则！如果还不满意，那就接着碎！直到满意的那一天！
这就是剑修道统的李乌鸦自修道以来，最简单最直接最朴素的想法！
实话实说，对建设一个繁荣昌盛的修真世界来说，剑修一脉真的不是什么正面的力量，这也是他不支持上洛大象等人的根本原因，都成统御者了，到哪里去享受破坏的乐趣去？
第一次斩杀，非常轻松！就是一，二衰的普通实力层次，这是七翅天毣的实力原点，和山海他们说的一致，这样的实力，也确实能挡住那些初入不可说，也不太擅长战斗的修士，但在他的手里，不够看。
关键的一招，在七翅天毣死亡后，到重生这短短的瞬间！
李绩剑光分化，百万级别飞剑铺陈而出，附带真的力量，在玄洞内壁上形成了一层细密而严实的剑光之膜，就是这层膜，阻挡住了七翅天毣向上进化的路径！
并不完全，身处玄洞之中，要完全隔绝天毣吸收进化的力量不太现实，但隔绝了九成之上却是事实，这让他随后的斩杀依然犀利！
这是他敢于在玄洞里连续斩杀的底气，同样的，他也不认为这畜牲的进化是无限的，是没有天花板的，在玉册这种地方，它永远也不可能进化成妖仙，五衰就是它的铁顶，这也是不可说之地存在的基石，排斥三十三天以上的存在！
斩杀天毣十次后，依靠泄露过来的残存的进化力量，七翅天毣经过十次死亡后的进化，还是达到了它在正常情况下一次进化的加强程度，也就是说，李绩杀它十次后进化的程度，和其他人杀它一次后进化的程度是一样的。
并不是说他李绩就是数万名衰境修士中的独一无二的，唯一想到这种方法的人，事实上，很多修士都使用过类似的办法，甚至还有人在这方面略有成效，但他们的情况和李绩有质的区别！
他们不具备真的力量，所以即使能做到稍微的影响天毣死后的进化过程，但微不足道，并不能改变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尝试的勇气！
李绩有，因为他是斩尸之人，有后路，不需要死留不可说之地；其他人不成，不可说之地就是他们唯一可以上境的基石，既然很可能在这里要停留数千上万年，修士的天性就决定了他们会在各方各面给自己留足后路，玄洞之赦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后路。
所以，没人会真正去做这种疯狂的举动，哪怕他们可能在某些时候也曾浮起过这样的想法：七翅天毣真的是不死之身么？如果不是，它的极限在哪里？如果连续斩杀，次数超过天毣的承受能力，会怎么样？
对修士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想法，源于修真界中对重生这种概念的基本认知。阳神后的修士可以做到重生，可是他们有过去未来的漏洞；龙族也可以重生，但也有龙册的局限；先天，后天灵宝，作为宇宙间最纯正，最古老的存在，它们反倒不能重生，这说明了什么？
重生，一定是有限制的！是有规则约束的！天道也不会承认任何生灵可以做到毫无约束的重生，这本身就违反了天道；问题在于，如何找到这只七翅天毣的弱点所在？
谁都能猜到七翅天毣不敢离开玄洞，一定有其深层次的原因，可他不出来，你就只能进去；消灭玄洞？可玄洞和无字天碑一样扎根源起于不可说之地的无尽紫清，怎么根除？就算是能根除，人类岂不是在给自己掘坟？

第1865章 连续
李绩现在已经斩杀七翅天毣超过四十次，换句话说，天毣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的四次死亡进化，压力开始增大起来！
七翅天毣的进化是全方位的，身体，神经，元丹，甚至包括神通和智慧；和这种远古异物的战斗，战术的发挥并不是主要方向，重要的是硬碰硬的碰撞，这是异物的天性，而且对人类来说，战术的应用只常见于不同环境下的生死搏杀，像这样一杀几十次，未来还不知道要杀多少次的情况，就算是最丰富的战术大师，又能拿出几套来？
就是怼！
七翅天毣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的弱点，唯一防御稍微差一些的，就是它的第七翅；像这类带羽翅的生物，一般都是双生羽翅，二翅四翅六翅，这样长有单独第七翅的怪物李绩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严格来说，天毣的第七翅不是翅，而是条尾舵，只不过别的翼怪尾巴都是平顺的，唯有它的尾巴是立起来的，斩毁它，这畜牲就基本失去了一半的行动力。
在斩杀初期，他不需要考虑什么弱点不弱点的，直接一剑过去剖为两半就是，但现在杀过四十余次之后，一击而杀已变得困难，所以要先斩翅再斩身，时间，也是这么被拖长的。
再一次的斩杀，斩杀次数已达五十次，现在的天毣实力已经达到了三衰巅峰状态，转折快如闪电，神通瞬发瞬至，皮肉骨坚如金铁，翅膀挥动间就连玄洞内的空间都变的支离破碎，仅从战斗力来说，甚至就连一般的四衰修士都很难奈它何，李绩除了要尽展实力杀它，还要维持隔绝玄洞的那层剑膜，这样的考验还真不简单。
现在的七翅天毣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在其诞生的百万年间，被人斩杀当场已是无数次之多，但之前的被杀和现在的被杀有着质的区别。
历史上他无数次的被杀，总有缓和的时间，总有彻底补充的时间，而且从来没有连续面对过一个对手，总是在永远不停的变换对手，这很有助于它的信心建立，在一个人类面前受到的些许打击，很快就能在下一个人类对手面前找补回来；但现在不同，被同一个对手，用摧枯拉朽的方式连续斩了五十次往上，这样的打击不仅让它狂暴，同时心中也暗生惧意！
没什么东西是毫无畏惧的，只要是生灵，不管仙凡，总有自己的意志临界点，智慧越高，越是懂的害怕；只不过有的怕的快些，这叫会见风使舵；有的怕的慢些，这叫大脑迟钝，反射弧过长。
现在的天毣就在体验它百万年来也没体验过的感受——畏惧！只不过它现在的畏惧才刚生出萌芽，还掩藏在外表的狂暴之下。
李绩当然不知道七翅天毣已然生出恐惧，这样的远古异兽不应该是生死无惧的么？
他现在已经在盘算自己究竟能在这样的斩杀中坚持多久？能不能坚持到七翅天毣达到它实力的上限？到了现在，对曾经斩杀天毣的最高记录是七次，这个成绩实际上已经相当惊人，如果换做是他，如果进出一回只杀一次的话，恐怕也就能斩杀八次，再往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曾经留下记录的那名修士，也是个不弱他李乌鸦多少的狠人呢！
但他现在的情况要远比留记录者更艰难，因为七翅天毣每上一个台阶，他都要杀十次，这不仅消耗精力，更消耗法力，李绩在战斗诸方面中唯一一个相对来说的短板，因为还停留在元神阶段，法力足够精粹却失之浑厚，就成了他能坚持多久的关键。
……“多少次了？六十九次？”
萧野满脸于思，不过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敬佩，像他这样的衰境剑修，最是佩服那些有真才实学的斗战修士，他也去过玄洞两次，还是很久之前在一衰境界之时，当时两次后就感觉有些棘手，知道自己撑不过第四次，现在的他已经是二衰境界，但自己估计对战七翅天毣的战绩当超不过五次，这和现在玄洞中的修士的六十九次真是云泥之别。
三秦谨慎道：“此人实力在我等之上，这个没有疑问，但想来差距也不会有这么大，我猜测他是有办法限制七翅天毣的进化速度的，否则能做到现在这一步的，不可说之地根本就没人能做到，除非人仙亲来！
但这种限制并不完全，这也就能解释他斩杀天毣的时间越来越长的原因！我只是好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杀而杀么？”
三秦全身裹在黑衣之中，脸庞清减，这是说的好听的，其实你就说他现在是具骷髅也不算过份，他仍然在一衰之境，一衰的范畴，来不可说之地千年，他的进度算是中规中矩，这也符合他修行的一贯特点。
他同样进过玄洞两次，事实上，很多有实力的修士进玄洞会七翅天毣的次数都是两次，这样的次数是有讲究的；斩杀一次是看七翅天毣的原点实力，斩杀两次是看它的进化跨度，对战斗经验丰富的修士来说，这么杀两次后，也就能基本判断自己的实力完全展开后，到底能杀七翅天毣几次？
他和萧野一样，判断斩杀次数当在五次左右，可能能过，可能不能；他是内剑，比属于外剑的萧野在战斗力上要强一些，但他境界差了一层，所以大概就是个半斤八两。
萧野叹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千年；仅在玄洞七翅天毣这里，前有大能单人斩杀七次，后有这年轻人连续斩杀近七十次，你说说，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怎么办？
前有高山仰止，后有新秀超越，我们的年代就这么生生被挤没了么？”
三秦一笑，“何必自鄙？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又怎么能轻易妄下结论？我有预感，这人出来之后，当在不可说之地掀起一番风雨，也不知道会不会祸及我剑修一脉，这些年来，大家的日子实在是苦了些，互相支撑着，也就勉强维持在排位中等偏下位置，稍一松懈，就会滑落到去玄洞和七翅天毣相争的境地，大势如此，奈何奈何！”

第1866章 揭晓
……
李绩奋力斩出一剑，把七翅天毣劈成碎片，这让他的斩杀次数完成了第六十九次，距离七十次不过一步之遥。
时间仍然不多，不过半刻左右，但他剑脉的做战方式可是和法脉完全不同，就这半刻，付出的消耗就抵的上法脉的半天，
不同的战斗理念就决定了两个道统之间不同风格的战斗方式；剑脉讲究在对手缓过劲来之前的连续爆发，不遗余力；法脉讲究控制，珍惜消耗，把实力藏是严严实实，是两个方向，所以你并不能说剑修半刻就能做到的事法修半天才能做到，就说明剑修比法修强出太多，不是这么比的。
李绩此时，法力已经消耗尽半，对创造记录他没兴趣，更不会强行坚持挺到斩杀八十次，超过那位前辈七次的记录，因为在他心里，他这样斩杀十次不过才抵的上人家斩杀一次天毣提高的程度。
他不会拿小命去赌虚荣，从斩杀进程上来看，要摸清七翅天毣的极限在哪里，他现在的实力还力有未逮，如果斩得两尸，应该就是一件轻松的事，但现在不成。
心中定计，有了决断，他打算把这第七十次斩完，然后便离开玄洞，好歹有百年缓颊，也不至于就难到哪去，况且，在不可说之地他也是有帮手的，三秦他们还未见到，下一次百年，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再来挑战七翅天毣的地步。
他第一次的，开始使用起了战术手法，而不是再如之前那般的硬砍硬凿！对七翅天毣不适合使用战术，是指七十次不可能次次使用战术，偶尔的一次二次，那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通过道境变化，不再是纯粹的真的力量，这种变化让天毣措手不及，结果就是，第七十次的斩杀反而比之前的斩杀更快了些！
……这样的变化不仅让七翅天毣心慌慌，也让围观的数万修士齐齐抽了口凉气！
“咦？这是那畜牲已经到了极限了？”
有人惊声喊道，这也是所有修士的正常想法，他们发现这个热闹越看越大了！如果那修士继续一意孤行下去，七翅天毣会是个什么结果？会真正被杀死么？玄洞还会存在么？玉册会插手干预么？如果玄洞不在，那会有替代品么？如果没有，那岂不是排名最后的修士以后都再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所有的这些，修士们动念之间就都能考虑清楚，已经有修士隐隐预料，今次的不可说之地怕是要出大事了！
……七翅天毣心中惊恐已经接近极限，这个人类真的是想杀死他，而且还有能力杀死它！它在退缩和在坚持一下之间来回摇摆，退缩是保命的王道，它七翅这百万年来都被人斩了数百万次，又有什么面子可言了？不存在！
坚持是因为它极高的智慧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变化，之前就一直是直接硬碰硬的斩杀，而在第七十次，这个人类却是使用了战术组合，这代表了什么？是黔驴技穷？还是剩勇追寇，从此开启另一类的杀戮方式？
它摸不太清楚，所以决定再坚持一回，如果这人类还是不走继续杀它，那么它失败后就不再重生，而是成茧自愈，至于来自玉册的命令，它自身妖命难保，却是管不了那许多了。
……李绩没有收手！他又不是神仙，当然也不知道七翅天目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不收手的原因，来自于一直充当隔绝屏障的剑膜感受到了微小的变化——这次的七翅天毣身死重生时，涌进来的进化力量相比上一次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即使重生，天毣的实力最多也就是踏步不前，再不象之前那般的略有增长！
那么，是已经快到极限了么？现在已经出现进化力量不再增加的现象，再坚持十数次，会不会进化力量开始消退，这畜牲将被打回原形？
值得一试！
所以，断然中止撤出的计划，继续开杀，而且还是竭尽全力，把战术组合，道境和真的力量结合在一起！他是个决断之人，甚至不惜在接下来的斩杀中使用天象剑术，到这时候，虽然不知道变化到底会出在哪里，但凭他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斗本能，他直觉自己现在不能松，反而要释放最大潜力！
斗战之士需要精密的计划，周至的权衡，但在关键时刻，他们更需要直觉！感觉到了，就不管不顾，别去想什么后果，比如法力消耗太大，如果七翅天毣仍然强硬之类的东西……
先做了再说！
第七十一次的斩杀比第七十次所用的时间还短，一在李绩骤然加力，二在天毣心胆已失，它悲哀的发现对面的人类丝毫没有放松的想法，而且新剑术叠出，越发的恢宏壮阔，
于是，在李绩惊讶的注视下，七翅天毣，这个在不可说之地肆虐了百万年，被斩百万次，杀生数十万次的远古凶妖，所有衰境修士心中的梦魇，悲鸣一声，不再重生成妖毣形态，而是转化成一只巨大的虫茧！
整个玄洞的能量旋转着，咆哮着，疯狂的向虫茧中涌入，玄洞快速缩小，直至小到只能薄薄的覆盖虫茧一层，与此同时，李绩也被弹了出来……
这就是他李乌鸦在不可说之地数万精英面前的头一次露面，修士们能看到的，就是清晰的七翅天毣缩成一团，沉睡在虫茧中，旁边一个年轻道人还手举长剑，在那里疯狂劈砍，嘴里还在嘟囔，
“赶泥虫母，咋的就草鸡了？出来继续来过，老子不把你砍回远古小虫子，就不是你二大爷！”
数万衰境目瞪口呆！为这人粗鲁糙鄙的举动而摇头，其中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不过是这孙子故意装粗汉，还不知道等着阴谁呢！
三秦一抚额头，破口大骂，“%$#@mmp&$，这孙子怎么也跑进来了？完了，轩辕现在是谁在看顾着？”
萧野就很好奇，“三秦师弟，这人你认识？可也是我剑修一脉？”
三秦直叹气，“我怎么不认识？烧成灰我都认识！不仅是剑脉，还是轩辕的呢！他就是李绩李乌鸦，咱们那方宇宙最大的害虫！我本以为他能坚持过二，三千年再上来，没成想这才过去千年，这孙子又跑这里来捣乱了！”

第1867章 斥
还没有完，不可说之地这么一个标志性存在就这么被揍回了原形，作为不可说之地至高无上的存在，玉册怎么可能不对此有所表态？
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一卷玉册，金光四射，氤氲其内，虚实变幻，蕴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没人能理解这样的气息，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四圣之境的气息，
这卷玉册，就和不可说之地每名修士识海中的玉册一模一样，只不过人家这是正版母版，修士识海中的是子版微缩版而已。
玉册是空白的，但是现在，却有文字慢慢浮现……
“李绩李中则？损毁外景天公物，断绝他人希望之途，哗众取宠，妄显手段，有违修道之根本，你可知罪？”
李绩慢腾腾的收起了长剑，向玉册方向行了个肥偌，
“我不知你是谁？代表了谁？如果可以讲理，那我们可能需要辩个通透！如果只是为惩罚而惩罚，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您有什么处置，我接下便是！”
他的话，不仅是对玉册而言，也是神识对现场数万修士而言，自有不可说之地起，桀骜之徒无数，那也只是在修士之间的桀骜，敢这么对玉册说话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过，但活着的，就他一个！
萧野就要往上冲，被三秦一把拉住，“你去做甚？”
萧野怒道：“这小子在找死，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总要帮他一把！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三秦摇摇头，“休得冲动！你没和他接触过，不了解他！这人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他既敢这么说，这么做，自然就有其不显于外的理由！你上去做甚？便咱们两个一起上，有意义么？反倒坏事！
且静观其变，放心吧，这小子贼精溜滑的，筑基时就能惹真君对他出手，结果也没怎么样！
你以为他看上去粗豪，是跟你一个类型的剑修？这不过是表相而已，你是真傻大粗，他是真贼溜滑，和他相处，你以后恐怕被他卖了还替他数灵机呢！
他需要你照顾？”
玉册上的字体在慢慢消失，数万修士都悬着一颗心，等待接下来玉册背后力量的雷霆震怒，有暗自神伤一名新星的即将陨落，也有盼望玉册早些下手除去这桀骜之徒的，这人才进不可说之地就做下这么大的祸事，等他羽翼渐丰，不可说数万修士，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制的住他？
但是，天罚并没有降下！良久，玉册上才浮现出又一行字，
“外景天是规则之地，从不行那不教而诛！你有何理由，不妨说出来，这里这么些修士在此，只要人数过半，就恕你无罪！”
李绩当空而立，神色自若，生似对自身的危险境地毫不知情，这份淡然慷慨，让不少修士暗自赞叹，
“如此，晚辈有话要说！
您说我损毁公物，无非是把七翅天毣伤得自茧，但它并未毁，只不过是失了心气，不敢见人而已，何来毁损一说？
既是战斗，那生死胜败，当然各安天命，自有外景天以来，这天毣百万年来一直活的好好的，但在它的利口之下，却有数十万精英之士一生道途付诸东流，那么我就想问，
它七翅天毣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各族生灵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它是公物，就损毁不得，我们是私物，就卑贱如狗么？”
庞大的修士群中，炸出一片喝彩之声，李绩这一问，可谓是问出了无数偏门旁门修士的心声，除了那些养尊处优的道门正宗修士，其他道统谁又不是整日活在末位淘汰，天毣决死的阴影中，就如器物一般，没有尊严可言。
看玉册没有显字，李绩继续道：“哗众取宠？这场聚会可不是我邀请他们来的，而是你玉册传送来的，如果一定要怪，我有责任，那么作为传人的您，就可以置身事外，法不律已么？”
修士群中，离乱道人把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就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其实他是多心了，现在的情况，又有谁会留意到他？真找他麻烦，是他在玉册上发放的法会信息，也跑不了他！
“妄显手段？我修士一生修行，凭技能傍身，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凭什么就显露不得？如果这也不许那也不能，那还修什么道，在凡间做个田舍翁，娶妻生子算逑，还不用担心老天不爽降下雷劈！”
修士们发出一片笑声，这都是大实话，修道是为了什么？也是长生，也是大自在！只有长生没有自在，整日活着提心吊胆，不敢平心中事，不敢建天下言，这样的低品质长生又有多少意义，反倒不如时间短些，来个轰轰烈烈！
李绩纵声喝道：“断绝他人修行之途？那您能告诉我，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途么？可能在您那个位置，早已忘记了一些最浅显的至理，那么我今日便来提醒于你！
万界生灵，无论凡俗，不管修行，境界高低，不同族群，但凡智慧生物，自宇宙成型以来，有一样东西甚至要高于生命！
那就是尊严！
你让无数修士，百万年来，同一个靠庞大外景天无尽灵机养活的这么一个异兽，来决定各人的生死，就像凡世奴隶被赶入兽笼，你告诉我，你给他们尊严了么？
我们不怕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生灵，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能走到这一步的，有哪个是畏惧死亡的？
本事不济，上境无望，资源有限，我们都理解，但至少，我们有尊严离开的权利！
这个权利，应该是通过一张臭气熏熏的兽口来实现的么？
所以，我今日走进玄洞，不为赦免，也不为扬名，就只为杀它，就这么简单！
它草鸡了，这就是你为我们选择的对手？它甚至没有绝一死战的勇气！
让这样的东西来决定万千界域生灵的精英生死，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老子不接受！”
天空中，数万修士鸦雀无声，那不是漠不关心，而是一种压抑中随时可能爆发的前兆！
远远的，萧野扯了扯三秦的衣袖，“这东西，是真祸害！”

第1868章 不是结束
三十四天之上，雕楼飞阁，玉树琼花，有祥云缭绕，翔青鸟清鸣，仙音动于飘渺，梵琴婉转相和，
一处飞阁晃晃荡荡，不知来处，不明方向，仿佛在时间中沉浮，在现实和虚幻中徘徊，阁中两人，对坐奕棋，盘中无子，天地为方，神一落，降下的是皇皇天象，念一起，带走的是苍海桑田，有诗为证，
神仙只在蓬莱。不知白鹤飞来。乘兴飘然归去，瞋人踏破苍苔。
“外景天中，有些变化，很有意思……”
“平静的久了，变化自然而来；道生九九，不究其一；是福是祸，是兴是衰，便是你我，又何曾说的清，断的明？随他去吧……”
“道理是这样，不过前些时日，东翁寻我喝茶，邀我西海赏花，其中玄妙，嘿嘿，这是着落在这里了？”
“着于痕迹，非我辈所为……既有所意，应他便是……道分今古枝，荣枯有谁知？
不过庎廯之变，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等一等，看一看；若为小恙，却下猛药，非自然之道……”
“如此，便放一放，大道同辉，星辰附之，最终能光芒自射的，又有几个呢？”
飞阁重归平静，陷入永恒……
……
不可说之地，玄洞，数万修士不置一言，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玉册降下的惩罚，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是不会轻易被感动的，可能有心动的一瞬间，旋即恢复理智；七翅天毣现在这种状态，在下个百年玉册评定之前能不能恢复？如果不能恢复，那被抹杀罢黜的五百名额还有没有？是个什么章程？能否有最后翻盘的机会？这些，才是最实际的！
所以，李绩也只能感动自己，连他的两个师兄也感动不了。
其实，他恐怕自己也感动不了自己，谁听说过熬鸡汤的能自己把自己灌迷糊了？
但是，道义正确，无懈可击！所以，虽然漫天修士都知道这不过是些唬弄人的鬼话，但却无一人站出来反驳，指责，这才是李绩真正要的。
修真界，就是要先站住大义，然后在大义的幌子下行自己的便宜，道门正宗就是这么干的，所以在不可说之地建立了如此大义道德的行为规范，来掩盖他们排除异已的真实目的。
现在的李绩也是这样，他不是为了修真界的所有人，那些偏门旁门的冷僻道统，怎么修行艰难，怎么屡受排挤，怎么生存不易，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你选择了这个道统，就继承了它的因果，在享受它带来的风光同时，也必须接受可能的坎坷，这些……
关他屁事！
他虽然是个半仙，可留在这里的数万修士又哪个不是半仙？管好自己就好，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被每百年的玉册评定束缚住手脚，不想被没完没了的无聊法会占据大量时间，自由来去，招猫逗狗，
他李绩虽然也是个有名的汤师傅，可他的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得分人，得看他心情！
在等待的煎熬中，玉册再次浮现字迹，总算是给了在场所有修士一个解脱，
“玄洞之赦，将于五十年后再度开启，以满足斗战之士的最后机会……
无字天碑，也将于五十年后开启，以适用于那些不擅战斗，却在道境天地中别出机枢的修士，如果展示自身所悟确有独到之处，并愿意献之于碑，同样可得百年之赦……
林狐幽径，设六尾之幻境，以利于灵魂强大修士验明自身，通过者，仍为百年之赦……
战斗，道境，精神，各取所需，各由所好，安身自己，乃有尊严……”
庞大的修士群中，引发了一波燥动，玉册竟然妥协了？仙人向半仙妥协？真正是匪夷所思！
但这三条措施一出，无疑是对不可说之地部分修士的利好，尤其是那些弱者，因为从此他们就有了三种选择，不再需要一定得和七翅天毣打生打死，而可以根据自己的擅长，去尝试其他两种方法，
比如像离乱道人这样的魂修，就完全可以去挑战六尾幻境，之前没人敢去，是因为林狐幽径你不确定是哪只狐狸出的手，虽然那里没有九尾狐仙，但七尾，八尾施展的幻境很难说有修士能做到完全不受影响，现在降到了六尾，对精神力强大的修士来说，就是机会。
同样的，修士之中，谁不对自己的大道领悟深具信心？这是个毫无风险的尝试，唯一的要求是，当你的某种道境理解达到了天碑的要求，同时把整个过程完全演示献给天碑，则百年无忧；修士对道境的理解可不止一样，很多人都是多面手，这次献了这种道境，下次再献另外一种，也是意味着很多机会。
应该说，玉册的安排很全面，照顾到了方方面面，倾刻之间就把李绩鼓动起来的那些许的不满给消迩于无形，修士们还会赞一句雍容大度，善听柬言，真正是手段高妙，算无遗策。
其实，这不过是玉册早就准备下的后手而已，林狐副本难度比较高，无字天碑副本还未开启，现在借这机会同时开门宴客，天衣无缝，就像玉册在一直准备这些补充条款一样。
真的如此么？想开，早百万年前就能开，太过麻烦而已，现在开，就是为了消迩这丝庎廯，自然而然，没有任何斧凿之迹。
在这次的变化中，唯一可能没有受益的就是道门正宗，因为他们原本就不必去玄洞和七翅天毣搏杀，不必去林狐幽径炼心；但影响也不大，只要是会海滔滔，他们也永远能排在玉册的前列，争夺也只可能集中在那些偏门修士之间，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但还没有完！玉册上继续有文字凸现，
“李绩，李中则！
禁出入玄洞！禁外景杀生！禁召集法会！此为永例，作桀骜之罚！
大道有情，天有一线，作为补偿，外景天逗留当不受玉册所限！”
永久居留权，到手了！

第1869章 团聚
李绩再次肥喏，口称天道公正。
抗争的目的，就是各退一步，而不是把一方逼到墙根无路可走，肉你都吃了，连汤都不给人留一口，那是取死之道。
玉册背后的存在，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嘛，从一条途径到三条途径，又给了他一个外卡，该知足了；至于所谓的惩罚，玄洞这地方让他来他都懒的再来，法会让他开他都没兴趣开，至于杀人，总有机会的，这里不成，可以换成外面嘛，总有机会，如此皆大欢喜，也是玉册领导下，变坏事为好事的典型范例。
“散了散了，都留在这里，我可管不起你们的饭！”
李绩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没什么可停留的，在他灌鸡汤和玉册争取时，可没一个修士敢站出来公开表示支持，这就是修真界的现状；你不能怪他们无情，不知道感恩，他们不是斩尸之身，可经不起玉册的折腾，就不如留着这段因果，以后总能用的上。
人心呢，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数万人的注视下，谁若冒然过来于他搭讪，就是明摆着和他统一了战线，所以哪怕心中佩服，距离也是要拉开的；但私底下单独相对，又是另一回事，所以不如离去，省的大家尴尬。
但不管怎样，来不可说之地不足十年，李绩这个名号算是打出了名堂，成为外景天的网红，其事迹摆在那里，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被人打破，这就是历史的印迹，就凭这个，够他在不可说之地吃几千年老本的。
李绩一路疾驰，倒也没人来跟踪于他，完全没意义，也没必要。
在这里，他也没有一个固定的窝，对不可说之地的修士而言，就没有宫殿建筑，想要安身，随便找个紫清灵机云团就好；当然，也有聚成片的，比如道门正宗修士，就常常聚势成片，数百数千座灵机云团中都是他们的窝子，外人也不是不能在其中停留，但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谁又愿意待在这地方，感受道门正宗无处不在的气息？
但他的飞行却是有方向的，飞不多时，便一头扎入一团不大的灵机云团，冲进去后，豁然开朗，前面两个道人正静静的等待，
李绩会心一笑，就要唱个肥喏，却被三秦止住，
“且住！别对老夫来这套，我怕折寿！”
李绩就呵呵笑，“师兄，你这样子也无怪不敢下去见人，太难看，跟骷髅似的！就这地方，来个不明白的，不会以为这里是后备仙境，还以为来了地狱遇见骷髅大军呢！”
他这话一点也不过份，因为在不可说之地，数量最多的就是一衰肉身衰的修士，那一个个的，有僵尸形的，有骷髅型的，当时在玄洞附近汇聚时，数万修士齐聚，就基本上是支地狱大军，没多少有人样的。
三秦瞪了他一眼，“少在那里贫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萧野师兄，已经二衰境界，萧师兄上来外景天时，你还未入门，哦不，你都还未出生，算是你的老祖前辈也不为过，过来见见吧！”
李绩上前，就要大礼参拜，却被萧野拦住，“别，听三秦师弟讲，小师弟你这肥喏杀宇宙无敌，谁受谁倒霉，你师兄我还想多活几年，咱们还是平辈相处，大家都自然些。”
李绩就笑，“萧师兄，三师兄，咱们今日是外景天大会师啊，不过，还有别人么？”
三秦就叹了口气，“走吧，你先跟我们来，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李绩心知有事，也不多问，跟上两人的遁行，该说的三秦自然会说，不该说的也没必要知道，想来也不是去打架，在这地方，打架是种最没意义的行为，不会，是找自己熬鸡汤开布汤大会吧？
遁行中，三秦淡淡道：“你来这里，有些早了！五环那些屁事你就这么丢掉了？还出个什么声明，自动脱离轩辕？你是不是皮痒了？觉得轩辕就没人收拾得了你了？”
李绩陪笑道：“烟幕弹，烟幕弹！师兄，我这不也是没辙了么？他们一个二个的要开创轩辕的新时代，新气象，九头牛都拉不住，我这小身板，怎么拉？
都是师兄，以前还叫着师叔，师爷的，都是长辈，长辈们要老夫聊发少年狂，我这做晚辈的怎么拦？就只有牵马备鞍，给把把舵了，
我跟师兄你不一样啊，你能强压是因为辈份资历在那，我就不成，总不能靠武力镇压吧？”
旁边萧野就大笑不已，“你还给牵马配鞍？还管把舵？事了还付酬资是不？”
李绩摇头，“这事可不成，自己的事自己付！我是半仙家也没余粮啊！
如果只是武西行，冲玄他们作怪，我就直接揍他们了！老家伙们，下不去手啊！也怪我，不该答应玲珑剑道并入轩辕，更不该把那些元婴送去赑屃……”
三秦哼了一声，“玲珑剑道还算不上错，毕竟从小抓起的话，也是我轩辕一员，根基多打点总是不错的！
但你借赑屃宝船提升境界之举却是错的离谱！如果不是看你只允许那些年老无望者进入，潜力者统统拒之门外的话，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我辈剑修，最忌这种拔苗助长，实力提高倒在其次，可怕的是对心境的刺激，你要知道，剑修必须是真材实料，任何表面上的壮大都可能因为剑脉比其他道统更冲动的行事风格而引来大祸，你……”
“你了，行了，你这些车轱辘话就少说两句，听的我都烦了，多大个事？吃个亏长点记性也是好事。”
萧野打断了三秦的话，是怕这个小师弟面子上挂不住，毕竟从这千年来轩辕的整体发展来说，真是好生兴旺，说句瑕不掩瑜不为过，功大于过，也很不容易。
但他再一看身边的这厮，毫无悔过之心，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就知道自己是多心了，此人脸皮之厚，是不知悔改的，也不用为他劝解什么；他对三秦了解很深，知道这位师弟向来冷静从容，遇事有度，点到为止，从不多话，为什么一见这厮就失了一贯的风度，其中真相，很值的人深思。

第1870章 纵论
“师兄说的是，定不会有下一次！”李绩敷衍道。
“没有下次才怪！”
三秦喝道，“算了，跟你多说几句，我都要少活几年，反正是你任上搞出来的事，你自搞定，我是不管的。
你来说说，你这境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能来外景天，却连阳神都没到，而且你这时间也不对，我走时你连元神茁壮都没开始，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不成你……”
李绩涩然，“没办法，随便斩斩，没成想还真就斩成了……”
三秦萧野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没在继续轩辕的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很轻，也很重。
轻，是因为他们随时可以终止轩辕的方向，无论是三秦，萧野，还是李绩，他们现在的境界地位就决定了他们可以对自家师门的走向一言而定，而无需在意有多少反对的，况且，他们也有在危险时刻把轩辕拉回正轨的手段。
重，则是因为按照李绩的设想，要想完美解决轩辕内部存在的这种危险倾向，就只能先放纵，再挽救，这其间免不了会有死伤，虽然剑修看轻生死，但你却没法在事前谈论谁该死谁该活。
每一个门派，都有这样的，走弯路的时间段，轩辕有，三清同样有，事实上，三清走的才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把太上感应宗给生生拆成三个门派，至今无法愈和。
前车之鉴，历史之镜，让他们学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强行转向是可能让一条大船四分五裂的，太上感应宗足够庞大，所以哪怕四分五裂后仍然存在，太清上清玉清太乙……但轩辕没有四分五裂的底气，轩辕一分，就该散架了！
这就是他们必须顺应门派中大部分修士决定扩张这个念头的原因，然后等待他们在扩张的过程中犯错，在损失中幡然悔悟，那时，才是把轩辕拉回正轨的时机，这样做，会有损失，但轩辕仍然是铁板一块，仍然是轩辕。
如果硬来，就像现在的轩辕，内部已经隐隐约约分成几派，上洛大象为首的激进派，缺月为首的保守派，还有以李乌鸦为旗的逍遥派，这样分成三支，谁能生存下去？
这样的情况，轩辕迟早会遇到，因为轩辕总会在某个时间段，因为各种原因而强大起来，早晚而已，既然现在出现了，就不如把它变成一次可以牢记的教训，能够在很长时间内警示后人。
但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代价是必然的，从长期来看，有益门派；从短期来说，却很残忍；三秦萧野所站的高度当然和上洛们不同，所以他们能默许李绩的方式，但同样的，这事没法说，说出来就是拿剑修的血去织就门派的未来。
称职的高位者，就必须有冷血舍去的勇气，否则，哪个都舍不得，哪个都不愿放弃，这样的门派长远不了。
“啧啧，斩尸？小师弟你可真是个怪物！这还是我头一次见过的斩尸人呢，让我好好看看，都把哪儿斩去了？”
萧野虽然嘴上玩笑，心中却异常震撼，他是老资格衰境，见多识广，深知这其中的不可测，机遇，努力，气运缺一不可的东西，不是单有信心就能做到的。
三秦却是一针见血，“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你可知这其中之艰难，比衰境更要困难百倍？而且一尸好斩，二尸飘渺，就更别说最后那人仙一斩！就我所知，你之前怕是没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会变？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要走这条险路？”
李绩就叹了口气，“师兄，我也是没办法，被逼到这个地步，不斩不行……在你走后，一次偶然的斩杀，让我误入了咱们轩辕密藏玄字十三篇记录的那个漩涡中，阳神是顶，上境无望，您说我不斩尸，还能做什么？”
三秦萧野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门派的顶梁之柱，门派中一些远古秘事他们当然不陌生，那玄字十三篇可不就是这样？
三秦紧紧盯住他，“你是属奶牛的么？挤一点出一点！这才这么会功夫，就抖出这么大的事，说，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李绩苦笑，“师兄，真没什么了，这些事都是事赶事，巧了！您说我怎么说？说出来凭白让人担心，就不如一人挺过去，好歹还算顺利……您还让说，那就只剩和相好的那点子破事儿了。”
三秦可不信他，“好，就算你入了那组织，没办法只好选择斩尸，可这是说斩就能斩的么？那需要古法修行！你从决定斩尸开始，到真正开始斩尸，才多少时间？几百年？说八百年都是高说了，古法不是双修之法，说做就能做的，你能告诉我，怎么在八百年中，既不耽误自己的修为进境，又能去除原先修练功法的影响，然后再把古法修练到可以斩尸的地步？
天道，是你爹么？”
李绩夹巴夹巴眼睛，认真道：“师兄，它真不是我爹，我也不是它爹……之所以能够做到迅速调转方向，呃，其实也没调方向，只是因为我从修行头一天起，就没练现世的功法，而是练的一本烂大街的黄庭内景经！
在青空，去任何一家坊铺，只需几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的黄庭内景经，遇到打折，人家说不定还送一颗益气丹呢！”
二个老剑修，感觉自己一生的惊讶都没今日一天来得多，完全打破了传统修行的方式，就像一头莽牛，竟然让它找到了迷宫的出口！
能说这是完全的运气么？不能！一次上境是运气，但在修行过程中无数的关口都能全须全尾的渡过，那就是本事，就有其深刻的机理在里面！
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斩尸……哦，不对，
“不对啊，就算是斩尸，人家也是阳神后开斩，你这怎么才到元神就能斩尸成功了？”萧野十分的不解。
李绩摊摊手，对此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可能是练的太多了？也可能是练杂了？或者是练岔了？
我也正奇怪呢，我以为是分神分出个道神，结果分出一具尸，我这手一欠，便斩了，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第1871章 相见
两个老剑修是大眼瞪小眼，这特么就是个完全无法复制的过程，让别人怎么学？
“你一直就是修行的黄庭内景经？从进入轩辕开始就没变过？我记得轩辕的入门功法很多，见效快也中正平和，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要放弃简单易学的，而去选择那最艰难的呢？你别告诉我从那时起你就打算斩尸了！”
李绩叹了口气，“师兄，我一开始入道并不是在轩辕，而是在天岭下的新月门！新月门的基础功法很少，我修习见效很慢，于是就找了本黄庭经……后来来到轩辕后，觉的效果也不错，就一直没改，等到了元婴想改了，又发现已经改不了啦！”
……已经无语，这就是一个瞎猫抓死耗子的故事，你不能说它是错的，因为他成功了；你也不能说他是对的，因为无法复制。
也就是好奇而已，并不意味着两个老剑修就会去改变什么，他们道途已定，不容更改，除了走衰境一途再无其他道路可选；这其中，真的存在很大的区别么，可能有，可能没有，关键在修士如何想，如果你现在开始后悔选择了衰境的道路，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也就是刨根问底到此为止，不再深入的原因，再深入，涉及具体过程，那就有违道心，于已无益。
三秦用一句话感慨了他的观点，坚定，毫不犹豫，“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我有机会选择，我应该还是选择衰境这条路，比较适合我，按部就班，在计划中向前，这是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就像哪怕你没有加入那个组织，我估计你也一定会选择斩三尸，这就是命，修士在关键阶段总是靠直觉行事，我直觉是衰境，你直觉是斩尸，就这么简单！”
旁边的萧野倒是没参加这样的讨论，三秦抽不出脚是因为泥已经埋过了膝盖，而他，泥都快过腰了，还改个逑！
他和三秦的态度不太一样，属于那种羡慕归羡慕，但却能很快放下心中执念的，这也是一个很难得的修行品质，他现在其实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小师弟！我不知道你们斩尸之人有没有类似衰境修士聚集的像外景天这样的地方，我并不想知道它在哪里，只是想说，如果有，你要留意一个人，就是你六祖卫忌！”
李绩没正面回答，因为他说不出来，“六祖？卫忌祖师？他也是古法修行？”
萧野深吸一口气，“本来这些事也没必要说，多言无益，多听也无益，徒乱心境，不过既然小师弟你已然走出了这一步，那么有些东西就不应该再隐藏，这些所闻还是传自我的师爷，也是轩辕十二祖中唯一的一名外剑祖师。
轩辕剑派成派二，三万年前，能够称得起一声祖的，共有十二位，以四祖，六祖名气最大，实力最强，最进取，而且还传下了道统，其他十祖和他们两个相比就要相形见绌，逊色的多，这是事实，无须赘言。
我师爷是唯一的外剑之祖，他是十一祖，可以说是外剑的开创者，他们当时有五个外剑精英共创外剑一脉，但寿终正寝的，便只有我师爷一个，那都是万年前的事了！
虽然可能在所有的剑祖中是最弱的，但该他知道的还是知道一些，于是传给了我师傅，我师傅止步元神，然后再传给了我。”
三秦李绩仔细倾听，不插一言，他们是内剑，萧野是外剑，虽然他们都不是看重这点区别的人，但身在局中，一些东西还是不可能尽享，尤其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传言，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尽人皆知。
萧野回忆道：“在我们轩辕剑派，一个流传最广的猜疑，就是四祖衡周，六祖卫忌，到底是生是死？万年来，从没有停止过这样的猜测争论，你们两个也一定很好奇吧？”
关于这个问题，确实是轩辕剑派的一大迷雾，任何一个大派都不会把这种真相诉之于外，总是要让人去胡乱猜疑，就是为了给潜在的对手一份压迫：敢欺负我？我家老祖指不定哪天就回来削你哦！
魂灯，并不能说明一切，对境界高至衰境后的修士，魂灯已经不能代表什么，因为衰境的精神力量庞大，在他们身死道消万余年后，魂等仍然茁壮的大有人在；所以，灯灭，那人是一定不在了，灯亮，也是两说，可能在，可能不在！
在轩辕剑派最高等机密等级的剑魂堂，这是到了真君层次才能把魂灯放进去的魂堂，他们三个也尽数安身其中，其中就有这十二剑祖的，其他七盏早已熄灭，另有三盏还明亮的，所对应的剑祖，却是通过各种方法证明了他们的下落，或道消于不可说之地，或殒落于宇宙深处，只唯有衡周卫忌的两盏，长明不暗，音讯皆无，引人遐想。
最起码，这两人存在于现世的可能是有的，虽然从未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但希望犹存！
这里必须要说到剑祖这两个字，可不仅仅是凭实力高低来评定的，而是看的对门派的贡献，所以别看轩辕现在有好几个衰境，像半袖，萧野，三秦，李绩，他们都还称不上祖，好笑的是，这其中反而李绩这个最年轻的，距离剑祖反而更近些。
从时间段来看，也不是每过一，二千年出一个剑祖，哪有那么平均？事实上，绝大部分剑祖都出现在轩辕剑派初成的前数千年，也是剑派风雨飘零，血雨腥风，最艰难的岁月，也只有在这种修真战争年代，才能涌现出英雄，才能真正谈的上对门派有绝大贡献，哪怕他们其中甚至有一半都未入衰境。
实际上，轩辕十二剑祖，皆出自万年之前，万年之后无剑祖，这才是真相。
看两人点头，萧野就严肃道：“这些东西我也不能保证其真实性，所以除了我们几个，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
我师爷临走前，和师傅有一段对话，大概意思就是：四祖六祖，一走一存，这是大概率事件，也得到了很多高阶剑修的认可。
争论在于谁走谁留！
绝大部分人都相信是四祖衡周，他是人类，精通奕剑，步局精深，步步为营，远比非人出身的六祖要来的仔细……
但我师爷却不这么看，临终前他说，据他看来，走的应该是四祖衡周，而仍然存在的，却是六祖卫忌！”

第1872章 最后
是四祖衡周？还是六祖卫忌，其实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重要，因为他们现在哪怕还没达到这两祖的层次实力，恐怕也离之不远，就更别说还有李绩这样的怪胎。
重要的是，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哪怕对剑修这种个体注定孤独的道统。
一个误区是，在一般人看来，一提起老祖，总是把他倚为依靠，奉为主心骨，抱成大腿，引为强援，
但这是不对的！老祖也可能混的很不好！而且这种可能还是大概率！
谁告诉你时间活的越久，实力就越高的？如果老祖们发现自己混的还没有门派后辈们的高度，他就很可能一直在外面飘着，甚至羞于提起自己的道统，这也是人性！
一来师门有后，不需要他再费心，一方面自己真回去，后辈们是叫你老祖，还是不叫？生生给架起来，下不来台；于是就只好把美好强大永远留在美丽的传说中，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这也是一种，捧杀老祖！
萧野继续道：“四祖六祖，都是心高气傲之辈，独创一脉，实力眼光心气可想而知，就像小师弟你，创了道剑一脉，也斩得一尸，你能做到，惊才绝艳的两位老祖怎么可能会选择走寻常路？
我和你半袖师兄在外景天不可说之地找了数千年，搜寻无数，基本可以确定，两位老祖不在外景天！
尤其是其中的六祖，据说是入得衰境后有了冰寒之苦，但这这只是遥传，谁也没真正看见过，并不足信！
这也符合他们两人的性格，所以，一定是走了古法上进，斩尸之途！
如果是走这条路，六祖却要比四祖更有优势，别的不说，便只一条，因为六祖非人身的根脚，就注定了他更悠长的生命！有时间从头来过；而对四祖来说，便再是天资逆天，他也脱不了人类的范畴，所以，我才告诉你，如果你有朝一日遇见这样的剑修，就存在是六祖的可能！”
李绩点头，心中却浮起离开内景天时最后的印象，当时有两个剑修助了他一臂之力，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一个是稷下客，一个叫长庚星，一个甘作平凡，一个独踞九天，是哪一个呢？或者，内景天还有其他一斩之剑修？
上次进内景天，光顾着玩角色扮演，玩真人版西游了，却是没时间好好和剑修群体做个接触，最后落荒而逃，十分的遗憾，等下次进去，一定要好好结识一番。
“晓得了！我倒是见过一次斩尸剑修，有好几个，也不知哪个才是，等下一次的吧，下次进去我再仔细打听。”
萧野就奇怪，“小师弟，对我们剑修来说，不管到任何地方，不应该首先熟悉剑修一脉么？怎么你到了那里，却不去结识，就这么随随便便跑出来，不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来外景天装大尾巴狼？”
李绩很尴尬，期期艾艾道：“也不是不想结识，更不是自视清高，就是有些匆忙，那个，被人打出来了！”
三秦就在一旁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是走到哪就把祸惹到哪！这来了外景天才多久？十年不到，又捅了个天大的窟窿！这要是玉册要消你，我和萧师兄都帮不上忙！
我现在才知道大象当时撑的有多辛苦，能坚持到你一路走上来他还没死，也算他命硬！”
李绩不以为然，“师兄，你就光知道我惹祸，我也替轩辕擦屁股呢……多少次了，不都是我擦的？”
三秦不为所动，“你拉的，当然就应该你自己擦！”
飞行数日，有折叠投射一次，再飞行数日，才接近三秦等人的居留云团，
在外景天不可说之地，道门正宗行的是群聚之策，主要也是为了方便法会时便于互相来去，不需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奔波上，当然，也总有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那就另说。
偏门旁门道统也有群聚之势，只是没有道门正宗那么的明显，显的散乱，无数旁门左道混杂在一起，很是凌乱，在这其中，抱团最紧的便是同出一门的修士，但衰境之难，一门出一个都很不容易，能有几个衰境能聚在一处，那都是在各自宇宙响当当的实力门派，在整体上也属于极少数。
轩辕剑派，在这些旁门左道中，算是实力非常强大的，他们现在外景天的修士，连李绩在内，一共四名，以进入时间论，为半袖，萧野，三秦，李绩。
在轩辕的几名剑修附近，汇聚了不少剑脉衰境，其中也有几个甚至比轩辕还要强大的剑脉，所以这个区域被戏称为剑脉云，有一，二百个剑修聚集；离他们不远处，便是一个比剑脉更大的细分道统汇聚之地——体修集散地，不过人数上可就要比剑修多出很多，足有上千人，这还是有很多体修飘在外面。
“日子不太好过！”三秦惆怅道：“剑脉人少，战斗能力无法发挥，所以影响力远不如主世界，只好抱团取暖，不仅剑修们互相抱团，也和同样大小的其他旁门互相通融，这么些年下来，勉强能把排位维持在中等偏下，说出来有些丢人，但离最后那百一之额，还是距离比较远，总体来说，没有生存之厄。”
李绩点点头，“是旁边的体修们么？我看他们可人数不少！”
旁边萧野哂道：“有接触！不过接触不多，矮子里拔将军，你别看这些肌肉棒子也份属旁门，但却是旁门中一家独大，很有些拿翘，咱们剑脉合作比较多的，反而是那些更小的道统……提剑凌云问天机，落难凤凰不如鸡，说的就是我剑脉当下的境况！”
李绩心中好笑，他都能想象这些人开法会的情况，用群魔乱舞来形容并不为过；
群英荟萃，魔门开会，这些走偏了的道门，在岁月长河中形成的东西，已经让他们再也回不到道门从前，功法秘术早已似是而非，连带着行事手段，处变格局，也变的偏激极端起来，这也是道门正宗不承认他们的原因。
李绩倒是无所谓，轩辕本来就是魔门嘛，现在不过是回归本源，有什么好奇怪的？

第1873章 半袖
一行人向一块中型灵机云团飞去。
李绩已经心有所感，但仍然一言不发，有些事不用说，已经有所预兆。
在云团深处停下，不远处，一名苍老的道人正盘腿而坐，四周云起云落，紫清灵机呈螺旋状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又成离散状悉数而出，过程规律而有节奏，但看在李绩这样的大家眼里，却是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二衰之境是法力之衰，接下来便是元神之衰，这名老道就正处于二衰至三衰的临界阶段，他在冲境！
法力之衰是自然之衰，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去补足法力，而是顺势而为，把法衰到极致的状态通过某种方式，转移到元神之衰上，在元神开始衰减后，法力开始逐渐恢复；然后元神衰减到极致时，再转化到寿元上，借寿元衰减再恢复元神，这就是衰境修练的过程。
显然，眼前之人没有找到怎么把法衰转到元神衰的钥匙，或者说，是找到了却不完整，所以不得不靠吸引周围紫清灵机来延缓法衰的节奏，但是，吸多少排多少，任周紫清灵机多么浓郁，也无法阻止法力之衰在一步步往极致挺进，而这人，却还没有找到那把正确的钥匙！
“这是半袖师兄，他已经在此状态上僵持了三百年……”三秦轻声道。
李绩没说话，这和他想的一样！三秦萧野能去玄洞观瞻，半袖却不见踪影，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在这个没有战斗的地方，什么能影响左右修士的自由呢？
就这么静静的观察，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李绩很清楚三秦拉他来的意思，真的就是看一看而已，让他了解修行路上的残酷，不管你再惊才绝艳，再能搅风搅雨，到了境界关口，大家都是一样的，谁也逃不过法则的力量。
没有出手的意义，不仅是他们三个，你就是把外景天数万修士找个遍，从一衰到五衰，甚至就算是找个人仙来，也帮不了半袖渡过难关，就像李绩贵为半仙，他也没办法把一个入道的新人搞成筑基一样！
不可能有那种从背心，从颅顶，透过一股法力就能帮助半袖的可能，半仙之体，内秘多么庞大，又岂是外人可以轻易涉足的？数千年的修行理念在里面，外人如何尽知？
境界关口，只看自己，只看天道，谁来也没用！
时间不多了，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事，就是看着自己的朋友，同门，前辈，在和天道的对抗中慢慢败下阵来，却谁也帮不上忙，谁都无能为力。
但他们也习惯了这种无力，从他们入道时起，谁不是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的离去，曾经一起欢笑，修行，战斗，同舟共济的那些人，有哪个能一直陪伴在身边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半袖的无奈，其实和那些倒在筑基前修士的无奈本质上并无二致。
李绩就在左近找了个无人的云团，安顿下来，无声无息的融入了这片剑脉云。这期间，玉册上发布的法会消息不再对他排斥，几乎每个大型法会，也包括道门正宗的法会，都会向他送来一分邀请，他自己开不了，参加还是可以的嘛。
这就是拳头的力量！道门正宗可以在大局上派斥整个旁门偏门，但对个别的头角峥嵘者，却不吝惜自己的邀请，谁都不傻，外景天不可说之地不支持杀生，但外面呢？
尤其还是一个已经获得外卡的人！
李绩是一场法会也没去，没这个必要，虽然他喜欢装赑打脸，但好呆得有点难度的吧？现在他去的话，无可置疑的将成为法会的焦点，又能代表什么？说明什么？得到什么？
还不如留在这里，等着送半袖最后一程！
轩辕剑派，好不容易凑足四名衰境，结果来了一个，又走一个，不得不说天道的平衡无处不在。
转眼三年过去，玉册评定结束，因为大部分吊车尾的修士都在和七翅天毣的挑战中丧生，所以实际上整个评定显的波澜不兴。
李绩的排名仍然存在，并且还在不断变化，有在外景天道消身亡的，也有陆陆续续新晋升的衰境踏入外景天，所以排名总是在不断的沉浮中，但有一点很确定，他永远都是最后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玉册用这种方式来故意恶心他？
也无所谓，最起码，通过排名他就能实时掌握不可说之地最准确的修士人数，也是个意外收获。
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是不能遗忘的，更没有追星一族，哪怕李绩曾经的举动让无数修士都感觉到了惊艳，但归根到底，在他们眼中，李绩也不过是个比较强大些的剑修，可能具备某种屏蔽玄洞对天毣支持的能力，仅此而已。
他们会尊重这个剑修，但不会改变对整个剑脉的看法，这是两个概念，主流存在就是这么顽固。而且，修士互相之间比较的，最重要的，其实是比看谁活的长！
有多少人还记的因为他的原因，不可说之地修士翻盘的机会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从只有玄洞，又增加了无字天碑和林狐幽径？可能还是有修士把这个改变记在心里，但绝大部分人，包括道门正宗，包括那些不愁排位的，只会觉的他是多管闲事。
这也是人类的通病，如果你只对一个人有恩情，那么大概率他会为此而感恩，如果你对一大群人有帮助，他们反倒不会放在心上，会认为有这么多人呢，未必就需要自己做点什么，甚至还有认为别人从中得到的比自己多，所以与已无干的。
这就是人类社会英雄常常不得善终的原因，大家都记得你，就等于大家都不记得你！曲终人散，你会发现自己身边，仍然只是那几个最知心的朋友。
所以，如果你想做好事得到回报，那就不要针对群体，而是要针对个人；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他们中总会出现这样的傻子，
幸亏，李绩就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自己，这样的思维，最起码会让自己心情舒畅。

第1874章 那一瞥
又过去了十年，哪怕有数百新晋衰境加入外景天这个会海，但身在其中的也没感觉到什么变化，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法会也是越来越多，在玉册中排列出来，长长的一串，看的人眼晕。
期间李绩也参加了一次法会，实在是躲不开，因为就是一名剑修三衰举办的，等他进入法会现场时，发现之前自己用牛鬼蛇神来比喻这样的法会真的很不恰当，这根本就是群魔乱舞！
讲法？是的，他们也讲法，不过不是用嘴讲，而是用拳头，用家伙讲，皮开肉绽是小事，伤筋动骨很寻常，把现世给宰了也不稀奇，但不会出人命。
李绩没有参加这样的比斗演法，因为他的剑术不适合表演，关键是，没这心情。
但想和他搭把手的却是不少，目的无非是想从演法中找出和天毣极限的差距，或者一探这个可怕剑修的虚实？毕竟，玄洞中的战斗谁也没看到，虚幻和真实总有不小的差距，再是想象，也没法和眼见的震撼相比较。
李绩仍然拒绝，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标尺，轩辕洗白很久了，久的好像他们自己认为已经成了正道，而不是曾经的身份；李绩并不认为黑和白有高低上下之分，但他知道白是趋势，哪怕只是皮白！
不可能再回到近古轩辕黑的年代了，修真历史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大家，未来的修真界也许大家内心不一定一样黑，但外表却一定会一样白。
但总有桀骜挑衅的，一名体修二衰来到李绩面前，“李道友？玄洞风采让人神往，奈何莫名相隔，不能得识灵山真面，可否赏光一演？已飨我等之待？”
李绩含笑道：“杀天毣时闪了老腰，行动不便，恐有负期待！”
那修士却不罢休，“不过演法耳，又不涉及生死，你等剑脉中也常有人出来演法，也没那么多的规矩，在场体修者众，好猎者喜，群情期待，如此不乐于众，难道是看不起我等体修？”
最讨厌动不动上纲上线的了，想找人试演功术，你说你扯什么道统之争？
李绩笑的和霭，“贫道来外景天较晚，可能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深？我以为这里只分两个道统，道门正宗，非正宗，却不知原来这里分的这么细，和主世界一样，孤陋寡闻了，见笑见笑。”
既然是偏门旁门魔门，说话自然就不需要太过客气，在李绩的那方世界，轩辕是隐隐的魔门，所以说话最粗俗的就是他们，现在别人用更接近魔门的神态语气，反而让他有了一丝堂皇正派的规矩，也是好笑。
“我此来不过是抛砖引玉！真的斗战，必定是不如道友的，连斩七翅天毣七十一次，它便是不进化，我也未必还能挥的出拳头，但在我之后，我师弟也有意和道友交流交流，你们之间的碰撞，恐怕才是这场法会的重头戏呢？”
这修士仍然坚持。
李绩就奇怪道：“你师弟？”
那修士露出一丝骄傲之色，“我师弟，便是那个斩过七翅天毣七次之人！怎么样，还称的上够份量么？”
原来还是受名之累，都到这地方了，争这些又有什么用？他有些烦了，
“有机会，去外面吧！”
那体修眼眉一竖，就要发作，但却生生忍下，数千年的道行在这里，哪怕是暴烈如体修，也一样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剑修说话太气人，什么是去外面？这句话的隐喻很明显！
当初在玄洞时，玉册有奖惩，其中对这剑修是一个惩罚就是不容许杀人！那么他说去外面，意思就是里头打没意思，在外面才够刺激，因为能要人命！
“嘿嘿，哈哈，道友好气魄！不过道友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没有朋友，都是敌人么？”
咄咄逼人？真不知道这些魔门肌肉棒子的脑回路是怎么勾划的，短接了？现在倒变成他挑衅了？
李绩含笑如故，“你错了，我没敌人，因为敌人都死了！”
那体修悻悻离去，李绩就叹了口气，这种感觉在主世界好像没有经历过？在他的宇宙，修士有很多上进扬名的方法，其中挑战成名者就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几乎每一个成了名的修士都难逃这种纠缠，除了他李乌鸦，没人来挑他！
总要适应，如果真的一直这样，岂不是很无趣？在外景天，他李绩绝不是最强大的，四衰五衰修士他也接触过一些，很难缠，败多胜少应该是主基调，也包括少数强大的三衰修士，但战斗这种东西很难说，胜败和生死往往并不是同一个概念，李绩可能是压不过他们，但他们同样做不到在玄洞中杀七翅天毣七十一次，所以，很玄妙，没有类比的条件。
全程，三秦和萧野也没参与，如果连这点麻烦也应付不过去，这半仙算是白当了，在偏门旁门这个大染缸中，就是李绩这样的人最适合的舞台，因为他面皮够厚，心底够黑！
一名修士挤到李绩面前，“我叫离乱，魂宗出身，在玄洞外，那些人就是我召来的，当时只为了能累积高点排名，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可能会给道友带来麻烦，还请见谅！”
李绩一笑，“怎么，排名提高了么？”
离乱笑的得意，“托道友的福，仅此一次，三百年不用担心排名也！”
李绩大笑，“你不是托我的福，你是托自己的福！当时在场应该还有其他人，他们没想到，你能想到做到，这就是本事！又何必致歉他人？”
李绩很喜欢和这种人闲聊，无欲无求，带点鸡贼的小聪明，很放松；因果因果，他既不想沾因，也不想沾果……
隐隐中他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神识扫过来，又悄然错开，并不强大，也不锥刺，没有善恶体现，就像在场上千人杂乱神识中的一道，但他却清楚这道神识的特别，一种能感觉到，却说不出来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那个体修口中的师弟吧？李绩转眼就忘，头都没回！
未来这样心中不服的人还会很多，没必要放在心里，过客而已。

第1875章 未来
法会开过，让李绩大感无趣，之后这些魔门们又组织了很多次类似的法会，几乎天天都有，因为一天之际在于晨，一年之际在于春，新的玉册百年，大家还都是早早争排名的好，等位置安全了，再做其他也心安些。
李绩再未参加过类似法会，甚至连三秦和萧野的法会他也没去，不差这一个人，万一因为他再出点什么祸事呢？
他开始把精力放在对本我超我的分神上，什么时候斩第二尸，这是完全无法控制的事件；从古籍上来看，有一日连斩三尸的，更多的是万年才斩一尸的，没有可比性，等修士成就了人仙，也不会留下什么东西给后人，告诉大家我怎么怎么斩的尸，多少多少年斩的尸，这是道秘，只属于自己，留于文字反而害人害已。
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假装不存在这件事，否则会被无从着力而愁的神魂不思，能不能放下，就成了能不能拾起的关键，这很修真。
但李绩还是有目标的，这起码能让他不会无事可做，那就是他的阳神之境还差两次分神。
超我，也就是未来，也是需要选的，因为它是你修行方向的延伸，大道终点的投影，对李绩来说，这已经固定，就看他到时把自己定位在一个何种高度而已。
这是有区别的，比如你把你的未来最高点只定在阳神，那么这样的超我分神就很容易，离现在只有一步之遥，照李绩自己估计，不需百年，当可成功，但问题在于，到了阳神你就再不能更进一步，因为你的超我愿望已经实现了。
这是修士最无奈的选择，除非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比如时间不够，功法特殊，不愿去那衰境之界，才会把自己的未来定的这么短视，只为更容易的达成。
对稍微有点理想追求的修士来说，他们都会把未来定的更高，至少是斩尸或者衰境，然后在漫长的生命中去慢慢实现它！
如果是那些极度自信的修士，还会把未来定的更高，比如人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
所以，不管怎么说，那些登得仙界的，最起码他当初是有一颗成仙的雄心，才能最终走到这一步；其中很多人其实都是死在这个过程中，目标太高，却迟迟不能完成分神，生生让自己的好高骛远给拖累而死。
这是一种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目标定的高，完成难度就大，最终可能就连阳神都达到不了！如果目标定的低，就容易达成，但若你达成之后还想进一步，就已经没了可能，因为你的未来已经做到了！
这其中，古法修士和今法修士有些区别，古法修士定的更高更远，然后就必须花漫长的时间去分神这个超我，分成了，就有了斩尸的可能，分不成，阳神都到不了。
今法就不同，他们成就阳神只需要自我的分神，也就是李绩现在的分神，如果他走衰境的话，就已经具备了成就阳神的条件。
但今法的超我未来高度，决定了他们和人战斗时，未来被人斩去的难易程度，同时也决定了他们的真实未来高度！
所以，今法修士在元神向阳神迈步，决定自己的过去未来时，在未来一项，都毫无例外的会选择大罗金仙！
这就像是佛门的许宏愿，还是那种不需要付出的那种，不想白不想，反正也不需要像古修那样去费劲巴拉的分神超我，干嘛不白日做梦呢？
古法，今法，两个方向，在这里分出了岔道！
但从本质上来说，天道是公正的，各有得失！
古法元神到阳神这一步很困难，因为要比今法多两个分神，那些留在内景天的阳神修士绝大部分都在补这两个分神；但一旦完成，就有可能一日斩三尸，而且从成就人仙后的品质来看，更具威力。
今法元神到阳神就要相对简单的多，因为它只需分一次神，自我的神！上阳神就比较容易，但到了衰境后就需要苦熬岁月，没数万年时间根本就连人仙的边都摸不到，而且这样成就的人仙，品质上是不如斩尸的。
现在摆在李绩面前的，就是这个未来的超我该怎么选？
阳神？斩尸？这肯定是不能选的，因为他这乱七八糟的境界层次，实在是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上！别选未来结果选了个过去吧？毕竟他现在已经斩尸了！
所以，其实他的选择面也就很窄，人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
为了未来要做的勾当，不站在大罗金仙的位置上能够如愿？
为了未来的自由，不沦为别人的工具，大自在潇洒人生，不成为大罗金仙能做到？
为了道统的传承，在当今道门正宗强势，剑脉疲弱的总体格局下，要维持剑修的永恒，不是大罗金仙能顶住？
他虽是名穿越者，但骄傲融于骨血，虽然从不表露，但所作所为，哪一次不是暗藏的唯我独尊？在仙人队伍中要做到这一点，非大罗金仙不可！
在他修道的二千余年里，完成了多少在常人看来不可能的事？现在甚至连三秦萧野之流，都无法理解他这样的存在，他的气运，不是那么的无处不在，但关键时刻，却从不缺失！
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李绩终于决定了他的超我未来……
金仙！
没错，就是金仙，没少两个字！因为他行事准则第一条就是——欠着点儿！
这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也是对天道的敬畏！
利不可赚尽，福不可享尽，势不可用尽。这是人类思想最精华的东西，是自有人类以来，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用他们的一生证明了的东西。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肠满则肥……真正的完美，就是欠着点，这几乎贯穿于人类生活修行中的方方面面，
李绩在修行二千余年中，能一路平安的走过来，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把力用尽，把路走到绝处，所以，虽然很让人讨厌，竟然也晃晃悠悠的活了过来。
当然，在他的小心思里也在想，如果剑修一直是那个越阶斩杀的存在，那么，到了金仙就基本上可以够着大罗金仙了吧？
分神也会容易了很多，而且，举世无敌是不是会很寂寞？为了不寂寞，是不是该留下几个够份量的对手？
所以，金仙足够了！

第1876章 过去
解决了未来的超我，接下来还要确定过去的本我，这却不是很麻烦。
修士的本我有无数，充斥于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不同于超我的许宏愿定目标，本我的要求是找到自己过去中和现在性灵最相像的那一世，以此奠定过去的源头，结合现世的存在，加上未来的目标，三方面契合，冥冥中产生关联，发生共鸣，则大道可成，人仙可期。
在元神阶段，可以追溯到的自己的过去有多少？依人而异，分人而定，并没有成数。这决定于你的精神力量高低，神魂纯粹强弱，对时间大道的掌握程度，对宇宙虚空的深度认知，这也就是说为什么修士到了阳神阶段就一定会涉及时空大道，其实根子是从元神时期时确定过去本我时就开始了。
故此，过去是可以慢慢追溯的，不需要一拍脑门，说今天定就今天定，如果现阶段追溯过了自己的十数世后觉得不满意，那么你可以再等等，等修为神魂再有所精进，再往前捯，直到找到你认为最接近现世性灵的那一世，则可定为过去。
很多修士在定自己的过去时，过于着重隐藏，掩饰，就怕被人找到发生危险，这其实是种短视，是不自信的表现；修士定自己的过去未来，就应该只遵循一条规律——是否有利于自己的修行，是否有广阔的前程；
至于会不会被人找到，完全可以在定下过去后再通过其他手法和自己的其他过去鱼目混珠，总有办法，但过去的本我，是一定要找性灵最接近的，超我决定高度，本我决定难易度，都是人类登仙过程中不可缺失的一环。
一般来说，修士各依实力不同，能追溯到的过去多少也不同，但最起码，十数个转世过去是基本的，不会再少了，有那对这方面看的比较重，实力比较高，又肯花时间琢磨的，追溯到自己的百世以外也不稀奇。
李绩拿定根本，谨守本心，把意识放到虚幻，融入识海深处……
嗯，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在那座滨海之城，蹬着辆山地车，穿梭在如潮的人海街道上，速度并不快，前面有位长裙飘飘的姑娘，夏日微风吹来……
李绩绽出久违的温暖的笑容，那时的自己就己经这么猥琐了么？当时怎么没感觉？也可能只是潜意识，年少慕艾，偶尔顺路尾随一程，其实不过是为满足心中追求美好的梦想，
千万别超车，千万别回头！否则大概率上，美好期待会破碎如肥皂泡，溅你一脸，还会毁掉你一天的好心情！
在不可名状的感受中回忆片刻，让心情沉浸在不可多得的柔软中，李绩靠意志又把自己从过去中拉回来，
回溯过去也是有点风险的，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情感太过丰富，太过留念，就会陷入过去，不可自拔！
当然，这种概率相当小，修士，尤其是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又哪有软弱的呢？
把意识再往深处透入，高中时代吊儿郎当的读书生涯，和同桌之间那点隐隐约约的东西，却始终因为勇气而没有点破，随着大学后的天各一方，最终也成为陌生的路人，青涩年华。
继续往深里去，小学的淘气，幼儿园的顽皮……怎么回事？怎么就停留在这一世不动地方了？继续往前，精神仍然强大，却再也没有画面出现，仿佛就像是无尽的深空，漆黑而阴冷，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一番折腾后，他终于明白，他的前世，便只有一世！
对这个修真世界的人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即便是无知无觉的凡人，也是有无数个过去的，只不过不知而已；对任何一名元神修士来说，哪怕是功法最垃圾，修为最赢弱，传承最单薄的，他能够追溯的过去也会在十世以上，这源自于元神强大的精神力量，有一个最基础的力度。
强大如李绩，正常情况下，看出数十世就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但他只能看一世，那只能说明，他的前世因为穿越出现了断档！同样也意味着，他的前世和这个修真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互不通融，互不勾连。
也就意味着，穿越二千余年后，他终于在修真理论的基础上得出了他很不愿意看到的结论：哪怕他有一天成为至高无上的大罗金仙，他也回不去了！
他的过去只有一个，没的选！就像当初赵厨子的赑屃小船，它也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就只能去他的前世，那个于修真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倒是省事了！
至于是不是会很容易被人发现，他倒是不太在乎，只要现世不倒，我管你能不能斩我前世未来？
也有好处，因为过去距离现世很近，只有一世之隔，所以他对过去本我的分神会很快，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外景天不可说之地是个修行的好地方，紫清充沛，环境安全，要藏起一粒沙，就最好把它扔在沙滩上，修士要想不引人注目，就最好扎进修士群中，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数万人的大群。
他有种隐约的感觉，在这里修行似乎比在内景天中更快，有什么特别的机理？还是，只是两种方向在大道上的互相弥补？斩尸修士就应该来外景天，而衰境修士则应该去内景天？
只是一种感觉。
时间，就这么静静的流淌，缓缓的带走了一条又一条衰境修士的生命，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新晋的力量，天道就这样，在坚定的进行着它数个纪元下来都一成不变的新陈代谢，死亡新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反抗而停下它的裁决。
每个人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游泳，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坚持不住，上了岸，跳出了时间长河；而大部分却在继续坚持，坚持，直到某个临界点，就像鲤鱼跳龙门一样，奋力一跃……
这就是修行，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成仙之路，他们的想象是如此之美好，却只有当你彻底看清楚其中的艰难时，才会在寂寞难耐时独自叹口气……
天道是对的，邻世不修真，就坚定如李绩，他也有种简单的冲动，下一世绝不修真！

第1877章 赠言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反正肯定新一次的玉册评定还没开始。
某一日，李绩若有所思，下一刻人已出现在了半袖修行的那个云团外，几乎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三秦和萧野，
三人互视一眼，一齐往里飘进，直到看见在云团中心处的半袖老道，
显然，今日的半袖是经过精心装束的，崭新的道袍，重新束过的发髻一丝不乱，胡须修剪过错落有致，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过来坐！”
老道举手相邀，等三人在他身边依次坐下，才把目光投向李绩，
“小师弟，这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吧？却是有些晚了……让你看笑话了，一个近乎老祖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绩含笑，“只要相见，就不晚。”
老道点点头，“是啊，其实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打紧？我在这里待了六千年，看着萧野来，三秦来，现在又看见你来，也是缘份，不能只来不去，来来去去才是天道，咱们这里完成一个循环，进三退一，有的赚！”
满意的吸了口气，这是他的独白，是最后的告别，他很珍惜，境界若此，不是每个衰境都有这样的机会，有道统后进能围绕身边，听你幸福的唠唠叨叨，他这五千年，见过太多的老朋友一个人孤独离去，两界分离，自己的门派还蒙在鼓中，也不敢往回传信，就怕露了底引来祸事。
“我来这里时，是浮沉师兄接引的我，让我不需要去面对七翅天毣，也能安稳的在这里待下去，虽然对咱们来说，杀几次那东西也实在不算什么。
然后浮沉师兄走时，只有我在身边，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是失望的，失望后来者越来越少！从这一点来说，我比师兄幸运的多，有你们三个在，没什么不满的，知足！
萧野三秦来时，我还能帮一把手，至少能引荐进这个小圈子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起码不用每百年去过那毁人尊严的天毣，但小师弟你这一来，却让我大吃一惊，有古修风采，你不斩尸谁斩尸？
所以，心里怎么想，就去怎么做吧！”
三人静静的听，以后他们再也听不到了，所以，没人多嘴废话，
“轩辕是我们的根，是寄托，但你们要知道，和根纠缠太紧的鹏鸟是飞不高的，要想飞的高，就必须斩断那条线，偶尔回家看看，足矣！
每一代修士都有自己那一代要做的事，我做了我该做的事，剩下的自然就由得你们，是顺也好逆也罢，都是轩辕的痕迹，又有哪个门派的痕迹是永远向前的一条线？
所以，最近些年轩辕有了些小变化，再正常不过，三秦想下去替你撑腰子，让我拦住了，根本没必要，但我没想到的是，你来这里会这么快！
但既然来了，我和三秦说的话，也一样会对你说，三秦当初相信你，你也没让他失望；你现在相信他们，他们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就交给他们吧，这是他们的责任，不牵涉半仙层次力量的话还搞不定，那这样的门派存之何益？”
没想到这老道看上去温和斯文，但在某些倾向上竟然比自己还偏激，李绩心中暗笑，不过也不争辩，这是遗言，也不同于遗言，听者都是和老道同级的修士，所以也不存在小门小派老祖离去之前给徒子徒孙立规矩的意思，愿听就听，不愿听就当耳旁风，都是半仙，谁该听谁的呢？
不过大数千年的寿命放在这里，有很多经验还是具有启发意义的，一个数千年半仙之体的临终感言，自有其内在价值。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轩辕衰境对门派的传统态度，那就是，撒手不管；细想起来似乎也未尝没有道理，像剑修这样的门派，只有把他们逼到陷恶的境地，才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他们就不是生活在和平环境下的道统，万余年来轩辕发展至今，还能傲然独立，这样的培养方式也自有其内在深意。
有一句话说的好，在外景天内景天不参与的情况下，这说明，还是有所注视的，只不过尺度放的很开，用前世他那个世界养活孩子的方法来说，这就是散养，扔主世界里自己折腾去！
“关于剑脉的未来，我有话对你说。”
半袖盯着李绩，“萧野和三秦我不用说，因为他们可能做不到，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元婴之后的每一次大事件，实话实说，对你闯祸的能力老道无比的钦佩，这里四个人，我们三个寿命加起来尽两万年，修行过程中出的事，却还没有你一个二千年的后辈弟子出的多，而且细究其质，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所以，倚老卖老，要多说几句。”
李绩涩然，左右看看，三秦萧野目不斜视，似乎就觉的理所当然，于是嘿嘿笑道：
“师兄，其实您还是不太了解我，我那不是惹事，是抗事……”
半袖却不理他的打岔，而是直视着他，“在修真界，派系之争无处不在，一直伴随我们的成长，有门内的，也有门外的，从洲域到界域再到星际，等我们终于摆脱了那一切，觉得我们可以无拘无束的彻底摆脱这些庸俗的纠缠时，结果才发现，我们仍然处身其中，从来就没有摆脱过，也永远不会摆脱这些东西的影响，哪怕你是个大罗金仙！”
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半袖平静了一下心情，“人类修真，所为者何？
一为长生，二为逍遥，三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为人族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不讳言，把个人摆在种群之前，这是人类的天性，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但从这三方面来说，剑脉和道门正宗相比，我们在哪个方面更有优势？
凭心而论，哪个方面我们都不占优势！
长生，我们修不过老道们，他们的养身之术胜出我们多矣，从筑基开始，他们在每个阶段的修士生命都略胜旁门一筹，也包括我们剑修，这些，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第1878章 伤
看三人不言，半袖继续道：“逍遥，道门正宗和我剑脉对逍遥的理解并不一致，我们是杀伐由心，为所欲为，道门则是修身养性，琴棋书画，很难说这样的差别谁对谁错，但对整个修真界来说，我们是毒瘤，道门是清泉，这一点，无庸讳言。
最后再说对人族的帮助，对只精通杀戮之术的剑脉来说，改天换地有些勉为其难了，同样的境界，我们差道门正宗远甚！不仅在功法道术上，更在有没有这一颗助民之心，很遗憾，我看不到剑脉在这方面的任何努力！
这不能怪剑修的绝情，不这样，我们就不是剑修！
但正因为我们是锐意的剑修，我们也需要直面功过的勇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回避！
所以我说，如果一定需要一个道统来引领宇宙修真界，那就一定是道门，也必须是道门！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做不到，就否认别人的作用，这不是剑修！
更不能因为我们剑脉战斗力更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修真界应该由我们剑脉来统领，你们想象过宇宙修真界由一群剑疯子来制定规则的后果了么？
修行，并不完全就是战斗！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不能因为我们喜欢战斗，就认为所有修士都应该斗起来，在杀戮中证明自己！
那不是剑修的道！
剑修的道是，我们自豪并坚持自己的理念，同时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去交给做的到的道统来处理！
我们坚持杀戮的权利，同时承认，这修真界，建设要比杀戮更重要！”
李绩三人耸然动容，齐齐立起身，向半袖一楫，这是真心的佩服，这一楫，就代表了赞同他的理念，不再是左耳进，右耳出。
半袖继续他作为剑修的惊人之言，“所以，在不可说之地，道门正宗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么？最起码它还给了其他道统一条路，哪怕这条路可能有些窄，其他道统仍然可以通过抱团的法会来维持自己，还有给斗战修士的玄洞之赦！
在小师弟你挑战了玉册权威之后它也知道忍让，不可说之地四衰五衰虽然比例很小，但绝对数量可不少，也没哪个道门正宗非得来杀你而后快！
你可以说这是道门的虚情假意，色厉内荏，口良于手，但你必须承认，这样的素质，这样的行事方式才是一个真正领袖群伦的势力该有的方式！
换做剑修，体修，血河，魂修，等等无数旁门来领导修真界，能做到这一点么？早老大的拳头擂过去了，还给你开法会的机会？还安排个玄洞，直接就开始挖坑埋了才是正理吧？”
三人无语，这是事实，这修真界道统无数，又有几个能做到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给弱势者留条生路呢？
公不公平只是相对而言，换位思考，剑脉还真的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轩辕剑派在主世界最强大的敌人就是法脉，具体的说，是三清道统，也就是不可说之地正的不能再正的道统；他们在这里有很多人，我也知道一些，但我从未告诉你们，哪怕到了今天，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他们是谁，在哪里修行！
不要想着如果杀掉几个三清衰境就能解决问题，这就不是靠杀戮能解决的问题，反而会真正为主世界的轩辕带来危险……
个人，改变不了趋势……”
说到这里，半袖道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些话，本来是不该他这样身份的剑修讲的，可又不吐不快，现在就是他吐露自己见解的最后机会，这些后辈能不能听进去他也不知道，因为仅从实力上来说，他还真就未必能做这几人的领路人。
他还有很多没有说的，也不想再说，比如，浮沉师兄是怎么走的？以及近二万年前那场由剑修主导的对抗风暴中，是谁领的头？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就没必要再把它们挖出来，刺激后辈修士的神经，就这么随风去吧，虽然他自成衰境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轩辕，但轩辕就是他的家，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
被根纠缠的鹏鸟确实飞不高，可没有根的鹏鸟却永远无处栖息，这中间的取取舍舍，得得失失，哪怕他活了大数千年，直到临死，也没有真正看清楚过。
眼看半袖阖上双眼，闭嘴不语，三人知道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再次深深的向半袖施礼，然后齐齐退出灵机云团之外，就在云团外等候，
悲伤，不存在于它们这级数的修士感情之中，就算是最年轻的李绩，修道也超过了二千余年，看过的生老病死何其多也，从亲族开始，一起入道的伙伴，师门长辈，朋友敌人，一个个的都在岁月的长河中爬上岸边，退出了这场漫长的游戏，就算是最柔软的心，也会在这样不停的折磨中变的坚硬，万悲不浸，万痛不伤。
对半袖的临终之言，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其实不管半袖说与不说，该怎样还是怎样，三秦会一如既往的沉凝谨慎，谋后而动；李绩也同样会依然故我的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这个修真界，终究谁也改变不了谁，能改变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三日后，灵机云团深处传来深深的一声叹息，随后灵机喷涌，整个灵机云团就像煮沸了的水一样，翻滚沸腾，狂燥紊乱，有天象在云团内显现，吞吐灵机，不仅是李绩三个，附近很大一片空域都能感受到这样的灵机燥动，却是无一人过来观看，在不可说之地，这样的现象实在是太普遍了，来看什么？除了伤感，除了自怜自伤，还能得到什么？
再数日后，灵机燥动总算是慢慢平复下来，唯一的区别就是，本来是一片中型灵机云团，在半袖走后，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大型灵机云团，半袖大数千年修练的精华，就这样重归紫清，成为了天地间的一部分，也算取之于天，还之于天，因果循环，互为索受。
三秦无忧无喜，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他自己以后还未必能有这样静静离开的机会呢，于是看向李绩，
“半袖师兄所说，你怎么看？”
李绩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不过却没正面回答，
“我总算是知道半袖师兄失败的根源所在了！剑心有隙，安得不败！”

第1879章 林狐幽境
数日后，李绩离了云团飘然而去，也没和谁打招呼，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互相的提点，自己管好自己，便是一切。
在这里，静静的修行是个不错的选择，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在这里待个三，五百年时间的打算，但半袖的死还是带给了他一些影响，在这方面，他也确实比不上萧野和三秦这两个老猫肉，没有他们那样的坚韧，
他不认为这就是自己的缺点，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境界还能有这样的心理波动，是件好事；心理坚若铁石确实能规避绝大部分外界对自身的影响，但也失之生硬，少了变通，所以他们两个就只能走衰境一途。
而他，总有冲动，有感情用事的时候，这也是他能斩尸的一个原因；古修嘛，纵横于天地之间，当然就要行那潇洒快意之事，如果是一块石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有什么意义？就是颗流星，流过就算。
既然感觉不好，当然就不会强自修行，出去散散心就是他的想法；法会他是懒的去的，这样算下来，三条暗路自己就一条还没去过，林狐幽径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总要见识一下，他在内景天待了数十年，其实走的地方却很是有限，因为沉迷于西游情怀，所以所接触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古迹都和他在内景天停留的时间不成正比。
外景天可去的地方不多，暗三条中也就林狐幽径还是个谜，倒不是他想挑战那个什么幻境，对他这样拥有永久居留权的外卡人士来说，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窘迫的理由去参加这些所谓的通关挑战。
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天狐一族，这个在宇宙修真界中鼎鼎大名，留下自己传说的狐魅一族，到底是怎么做到颠倒众生的，关键是，现在去的话，自己还有某种借用！
林狐幽径，仍然是身处紫清灵机云团之中，只不过它们的栖息地不是一片云团，而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灵机云团连成了片，里面琼楼玉宇，芳草萋萋，被天狐一族打造成它们幻想中最适合自己的环境，它们和进入这里的人类不同，是出生于此，有很多小狐需要这样的环境来帮助它们的成长。
来这里参加通过幻境的修士并不多，自李绩那惊天狂斩之后，玉册又增加了两条翻盘途径，其结果就是，最后谁能得到赦免逃脱，谁会不幸中的，秩序变的更加混乱起来。
就像当初李绩遇到的山海道人，排在倒数千名左右，如果只有一个玄洞提供翻盘机会的话，大概率上他其实问题不大，总能游离在冒险之外，但现在不成了，又增加的无字天碑领悟和弱化版六尾天狐之惑，会让更多的垫底修士得到更多的脱难机会，逼的他不得不参加进这场生命奔跑中，想置身事外都不行。
这也是玉册的高明之处，好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实际上做出的改变却让李绩这个改革推动者没落下丝毫的好名声。一个简单的道理，排在玉册最后的五百人可能会感谢他，但最后三千人中的另外二千五百人一定会恨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改变，这些人本来可以不必参与进这么危险的游戏中的！
所以，到底是李绩玩了玉册？还是玉册坑了李绩？还真不好说，不过李绩自己心里倒是觉的好像自己被玩的可能更大些。
英雄，在底层的世界最容易出现，在外景天这种地方，这样的人群高素质，叫英雄就还不如叫出头鸟更妥当些。
现在这期百年玉册，时间才将将过去五十年，三大副本刚刚开启，处于危险境地的修士们当然有自己的安排，首选的，就一定是无字天碑，因为那地方没风险，贡献道境理解而已，成了当然好，不成再换别的，也不损根本。
其次才是天狐幻境和玄洞，这两个地方倒是没有先后次序的问题，擅长战斗不耐心境的自然会选择玄洞，擅长精神控制拙于拳拳到肉的当然要先去林狐幽径，实在是不成了，才会去最后一个碰碰运气。
远远的，李绩就看到天狐栖息地外有些修士在徘徊，人虽不多，却成份复杂，在玉册降低了天狐幻境难度之后，来这里尝试自己能力的修士日渐增多，也不全是为了生存而来，也有为了修行而来的。
都是衰境大修，在心志上，数万修士中可不仅仅只李绩一个胆大妄为，那些对自己能力深具信心的，却并不在乎这样的考验，就像三秦萧野这样，明明不需要进玄洞斩杀七翅天毣，也会进去斩杀两次，不为别的，就只为修士那种永远无畏的心境。
林狐幽径这里更是这样，对六尾天狐制造的幻境，很多修士都跃跃欲试，也包括很多道门的精英；如果通不过，精神会受到很大的伤害，还会动摇修士在大道路上树立良久的道心，但有所失必有所得，如果通过了，那么他们的精神力量就会进一步的精粹，这却是靠耗时间修行神魂的方式很难做到的。
对天狐来说也是如此，如果它能成功的迷失一名修士的心智，那么它就会从中得到更大的好处，是靠时间积累的修行所比不上的，如果它失败，那么它的损失就将转移到闯境修士身上，理论上，这是一种公平的角逐，赌注就是精神力量。
但修真界又哪有公平可言？作为外景天土著，天狐们既然答应创造这样的幻境，那就一定不会吃亏，有的赚才是这种幻境能持续下去的动力，如果总是被人破了幻境，那还怎么继续？早晚天狐一族就将成为修士们的精神汲取之地，以天狐的智慧，怎么可能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所以李绩其实是不想进行这样的幻境考验的，他此来就是看一看，聊一聊，接触一下这个修真界中各种不同的种族，对自己未来的道途都是很有好处的，
在除了人类以外的几个种族中，他已经彻底得罪了虫族，和龙族的关系不错，那么现在这个天狐一族呢？
会是友是敌？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和这些天眷之族交往，但有一点李绩很清楚，对天狐来说，可再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的灌鸡汤，这一招就不适合这种智慧极高的生物。

第1880章 可爱的天狐
还没等李绩完全靠近，一名修士已从灵机云团中飘了出来，
豆蔻年华，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眼若秋水……就仿佛如画中走下来的人物，来到李绩面前，盈盈拜下，
“狐族阿笕，见过上修，不知上修是来尝试幻境？还是来寻故访友？”
这是只小狐狸，元婴层次，可能也就天狐一族能有这样的待遇，别的种族在修行开始时还在为一枚灵机驳杂的低阶灵石而拼死拼活呢，人家天狐一族倒好，从一出生，就沐浴在修真界最高级别的紫清灵机里，说含蜜而生都是说轻了，
不同族不同命，也没法子比。
“既非挑战幻境，也没故交朋友，贫道此来是只想问一问，贵属地接受参观游览么？
接受，便正好一尝心愿；不受，贫道离开就是！”
阿笕嫣然一笑，“林狐幽境，不受外客拜访，因为入得境来，幻境也就形同虚设，这对其他修士很不公平！
但贵客不同，玄洞一战，外景震动，贵客既已得无限停留之权，那么进不进林狐幽境已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长老有令，蓬门大开，欢迎李道友光临指点！”
李绩欣然点头，“长老美意，受之甚愧！不过幽境之美，外景闻名，贫道此生最好游历美景，结交朋友，便厚颜妄入，惭愧惭愧！”
阿笕头前带路，李绩在后施施然相随，昂然而入，看的附近几名修士艳羡不已，不过这待遇别人也无话可说，有本事你也去玄洞把七翅天毣杀的结茧自保去？
林狐幽径内，那格局建筑，万千气象，像李绩这种土包子是看不明白的，轩辕本就在这方面不讲究，他又是不讲究中的不讲究，故此，除了一句好看外，也说不出什么形容的词句。
小狐狸在前面风摆扬柳，老狐狸在后面东张西望，幽径内常有天狐出没，有人形的，却也有狐狸本形现身的，看到有外人进来，都直立吱叫，还把那前肢点来点去，却是不怕人。
这些都是元婴以下，未化横骨，不能出人言的小狐狸，十分的可爱，比他前世那些宠物要强出百倍千倍，善解人意不说，绝不会随地大小便，也不会拆物毁家，最重要的是，还不掉毛！
可惜，这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宠物，如果你敢养的话。
在这个仙侠世界，一些远古圣兽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别的不说，就单单是一出生，就和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像是龙族，一出生就是元婴境界，虽然李绩没见过凤凰鹏鸟麒麟，但估计也绝不会差；像天狐一族在妖兽中属于非常特殊的一个种群，论血脉久远它们是远远比不上那些远古圣兽的，但这个族群却通过其他途径让自己获得了一个很是特殊的地位。
智慧，天生的幻境掌控者，操弄人心的大师，悠久的生命，都让天狐一族在妖兽这个大体系中鹤立鸡群，显的和其他的族群有些格格不入。
它们的幼狐出生后只是筑基层次，然后在漫长的生命中一点点的往上爬，所以在林狐幽径，很多区域都被天狐们使用了特殊的手段，把紫清灵机稀释到幼狐可以接受的程度，并在这里培育山河草原，虽然看起来有些怪模怪样，但那大片的绿意盎然，却让久在灵机云团中，除了灰色其他生命颜色都看不到的人感觉到了一丝惊喜。
自然和谐，天狐一族拿这里当成家来经营，却不像那些修士那般，只把这里当成一个驿站，一处营养池，或者，一口巨大的棺材。
你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环境，环境就会怎么对待你，在这一点上，人类甚至还不如狐狸。
李绩不确定的是，天狐的境界层次，和它们的尾巴之间的对应关系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天狐如果成就了狐仙，那么才会有九条尾巴，以此类推，那么八条尾巴就应该是半仙境界？但如果简单的这么推算下去，真君层次七条，元婴层次六条？
那么，玉册提供的天狐幻境的六尾幻境，难不成就由这些元婴的狐狸小朋友来考验他们这些半仙的成色？差别有点大，可能么？
不由自主的多瞅了几眼，前面的阿笕小朋友就很敏感，回眸含羞一笑，搞的李绩就很尴尬，他发誓，事情真的不是表面上那样滴，只是个学术问题，可不敢牵涉其他。
别人解决这样的尴尬可能会故做不知？假装无意？顾左右而言他？但李绩的解决办法不同，他一般都是主动出击，直击核心，然后彻底把这个问题学术化，
“小狐狸，在天狐一族，其境界层次和狐尾是如何对应的？请原谅我的冒昧，对贵族我所知不多，又想知道六尾幻境大概是个什么层次，所以……如果不方便，尽可不答！”
阿笕笑的妩媚，“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秘密，这里的修士大都知晓，上修新来有所不知也是正常。
我天狐一族初生既是筑基，那时是正常形态，便只两尾，多出一尾，以示和凡狐之区别；此后，金丹三尾，元婴四尾，真君五尾；进入和人类衰境同等层次后，依精神层次高低分六，七，八尾，其中六尾家老，大概就是你们人类初入衰境的水平，所以玉册推出的六尾幻境，确实是很公平的举措。”
李绩恍然，“不听你明言，我还是一头雾水，原来如此；那么，邀请我进来的贵族家老不知是哪位？怎么称呼？作为客人，却不知主人姓名，太失礼了！”
阿笕就掩嘴笑，“是我七姑祖母，我们都唤她柒姥姥，柒姥姥在林狐幽境，最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人也天姿仙色，实力高绝，她呀，最是敬仰你们人类中的卓尔不群者，常常感念自己身为狐族，却不是人类，少了那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
你若见到柒姥姥，就多讲点在外面的经历，她听的高兴了，就说不定赠你一条假尾，很大的好处哦！”

第1881章 柒姥姥
李绩就笑，他两世为人，怎么逗一个小狐狸姑娘还是有手段的，
“哦？天姿仙色？这是什么形容？我倒是觉得能有小笕姑娘的一半，就已经很美了呢！我的故事很多，也不知道你那柒姥姥喜不喜欢听？如果她不喜欢，我说给你听如何？”
阿笕小狐狸羞红了脸，把头摇的飞起，“柒姥姥说了，像我们这样境界层次的，如果有人类修士要和我们讲故事，那就一定是不安好心，不怀好意的！
尤其是，剑修！”
李绩大讶，“为什么？剑修得罪过你们？怎么就一定要把剑修单独拎出来说事？”
阿笕就哼了一声，“柒姥姥说了，所有的人类修士中，就数剑修的故事最好听，最有趣，也最跌宕起伏，所以，听下去的话就很容易着迷……而剑修，是最无情的，他们数完你的尾巴，事后就不认账！”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特么的到底是哪个浑淡前辈拉了屎却没擦干净屁股？让他们这些后来者也跟着沾包？天狐们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有前车之鉴的，否则不能这么肯定，旁门偏门道统无数，就单只拿剑修说事？
数尾巴？怪不得这小狐狸这么敏感，亏他还以为自己的问话很有水平，既掩饰了尴尬，又牵出了话题，敢情这种手段早就有前辈剑修用过了？还被列入失信者的名单里？
到底是哪个？宇宙这么多，剑修道统也不少，应该不会恰巧就是轩辕的吧？看三秦萧野半袖都不像啊，难道还再往前？
一路飘浮而过，阿笕小狐狸依旧是那副不即不离的态度，这是本性，狐魅神通，就在不经意间体现在行止坐卧的每一个动作中；就这东西若是放去主世界，都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年轻俊彦，可惜，在不可说之地，她是找不到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修士的，如果他们摆出这种姿态，那就一定是想搞事。
虽然看起来这小狐狸可能很幼稚，但天狐这个种族的智慧起点太高，它们唯一缺少的，也许就是一些红尘中的历练，所以，把这些东西放在不可说之地这样的地方圈养起来，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
李绩来此，所为何求？美色，功法，宝物，结交，这些都是扯淡，他修道二千余年，从来也没有为这些东西动心过，那是真正的拿的起，放的下的；因为二千余年的道途告诉了他，他唯一需要着意的，不过是一枚剑丸而已。
之所以要来这里，不过是看这里的天狐土著，能知晓很多人类修士不知道的秘事，它们自不可说之地存在那一日起，就是这里的居客，一个种族这么些年下来积攒的秘闻，估计全抖出来是会让外景天翻天的！他也不求多，只求一些关于轩辕过往的，以及，对更上一层的揣测！
他是有野心有目的的！实力积攒是一方面，对整个修真界上层架构的了解又是另外一回事，到了这个地步，不能蒙头出剑，他必须为轩辕的存在负责，哪怕不在主世界替他们出手，但最起码也不能给他们招来无法抗衡的打击力量。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在修行外了解很多东西，
天眸的构成，根脚在哪里？
内景天后面的存在是什么，就真的只是天道的自然形成么？没有人看顾，能顶住隐隐约约体量越来越大的衰境上升群体？
外景天的后台是谁，还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信仰道统在这里居于一种什么位置？在内，外景天好像都没看到他们的存在，是最终归于道统？还是另有容身之地，晋阶之梯？
龙，凤凰，鹏鸟，麒麟，天狐等等这样的圣兽或接近圣兽之体在其中的态度？祖龙之地是什么地方？
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在四圣之天之上处于什么样的位置？他才不相信灵宝们会甘于数百万年只为传送而存在，一定隐藏了些其他的东西，是他没注意到的，就像它们迅捷快速的消息传送一样！还有神秘的蛰，悠远的玲珑君！它们一直在插手人类的修行之中，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爱好？成全他李乌鸦的爱情故事？鬼才相信！
最后，还有不得不提的，低调隐忍的佛门！以李绩的直觉，这才很可能是未来对他产生影响的最大的拦路石！有能力，不装赑，不是积蓄，就是在待机！他们在待什么机？
他要做的事，理论上在一个规矩森严，法度严谨的修真体系中就根本是不可能的，那是以下犯上，是挑战权威，是颠覆秩序，是上位者最不愿意看到的，更甚于你哪怕万千无数的杀生！因为你在破坏他们的基石！
所以，就必须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去完成自己的目标，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事先了解这一切，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有点摸到了上层架构的边，还需要无数时间去验证，去凿实！
比如对外景天的了解，其后的背景，找不到人仙来问，就只有找土著，天狐一族就是他唯一的选择，所以，他并不是闲着没事过来调戏美貌风骚小狐狸的。
虽然，也许可能顺道……
终点是一处小小的花园，在这种地方要维持一个花园的存在，难度不亚于在宇宙深空种植花草，甚至更难；虚空中，你只需要维持一个空间结界，土壤，水，适度的灵机养份；但在这样，没有植物能承受紫清的灌溉，连人类修士在元婴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吸收玉清，可见作为修真界最高的滋补，紫清灵机对绝大部分生灵植物来说就根本是巨毒之物，还是无解的，要把紫清稀释道植物能够正常生长的程度，其中付出不言而喻。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温柔的浮现在耳旁，仿佛有人在呓语，娇媚中字字清亮，明快中又让人感觉荡气回肠，仿佛就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好感。
“佳客远来，蓬荜生辉；自逢君起，翘首相待，已数百年久矣，
妾名柒柒，胡柒柒，所以，并不是排行老七，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1882章 温柔
李绩迈步行入一间亭榭，在他身后，阿笕使了个鬼脸，悄悄退去，带上园门。
亭榭之中，一妙龄女子的剪水双瞳正正的盯视着他，曲线曼妙，被岁月打磨的完美无缺，增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樱唇吐出芬芳语，琼鼻嗅得满庭香，削耳不亵神仙曲，凤目涟漪自带情。
这骚狐狸！李绩咽了口唾沫，暗自骂道，这不是故意来考验老爷我的定力么？老爷我，是经得起考验的么？
那壶不开提哪壶，伤身损体艳非福！
李绩踱入亭中，鼻中飘来隐约的体香，丝毫没有甜腻之感，反而清新的如清晨迎着阳光盛开的第一朵野花，完美的贴合了客人的鼻蕾，慰贴，自然。
这骚狐狸！李绩心中再次骂了一句，来之前他绝不会承认，还有能让一个半仙之体能隐约心动的存在，但见过这女子后他才知道，原来美丽是没有极限的，可以勾魂夺魄，可以超越境界。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手，把胡柒柒搂入怀中，鼻间充斥着她的发香，良久，才缓缓而坚定的推开她，
“我有些不明白？好像有些感觉，又不确定……”
胡柒柒伸出一只削葱嫩手，指了指他，神色中既有迷茫，也有不甘，还有隐隐的残情，
“你杀了我！现在又来非礼我！你们剑修一脉，一直就是这样绝情冷酷的么？”
李绩重归淡然，在石桌一侧坐下，“你也想杀我！只不过是我技高一筹罢了！说到冷酷，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柒柒身子前探，把双手支在石桌上，托起香腮，脸上露出盈盈笑意，
“你竟然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吃干抹尽，就这么理所当然？”
李绩一哂，“我凭本事占的便宜，为什么要愧疚？”
柒柒笑的越发的甜蜜，“你现在自投罗网，还这么嘴硬！知不知道在这外景天，想你死的人有多少？把你困在林狐幽径，除了你的师门师兄弟，恐怕不会有任何人会对此置疑，甚至包括玉册在内！”
李绩不以为意，“老子可不是吓大的！你天狐的幻境，老子破了一次就能破第二次！少扯那些闲淡，你们那点破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也懒的听，等我逛完这里，就是我离去之时，到时你再看看能不能困住我？”
柒柒笑盈盈道：“你很着急么？你想知道什么？我们天狐一族在这里待了上百万年，我们的宗族卷宗如果暴露出来，足以颠覆你们人类修真界的认知！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求我，如果碰巧我心情好，也说不定会漏一点给你！”
李绩又叹了口气，这是一次意外，纯粹的意外，他从来也没想过的意外，本来以为和天狐一族八杆子也打不着，这会是一次愉快的观光，但在见到这个胡柒柒后，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他一次次的无法无天，可能得罪的人和势力远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多的多，所以，认真的看着胡柒柒，这头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狐狸，语气轻柔，却透露出别样的自信，
“颠覆人类修真界？拜托，你想多了！这个修真界自兴起以来，哪个种族没有不堪的历史？
人类有！龙族有！鹏鸟凤凰灵宝大家都有！也包括你们天狐一族！把你们做的那些屁事曝光出来的话，会颠覆天狐的修行世界么？
大家都在发展，都在改变，都在纠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所以才有了今天相对安定的修真界！才有了外景天！才有了在外景天被圈养的天狐一族！
谁给你的信心，让一个被圈养的种族反而对圈养他们的人来随意叫嚣？
我觉得你们如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我不会和没有自知之明的种族交往，我怕引火烧身，怕未来也有一天被人禁锢！”
柒柒皱了皱眉，“你说话好粗鲁！动不动就老子长老子短的，就不能斯文点么？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李绩轻描淡写，“给你一刻钟解释，如果故事说的让我满意，那么我们可能会再深谈一些；如果我不满意，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把你们天狐一族的那些破事说出去，完全没必要，我其实是希望你们成功的，这个修真界越乱越好，我喜欢乱世，因为那样就能喂饱我的剑！”
胡柒柒仍然笑的温柔，仿佛一点也不介意，她很了解眼前的这个人类，这个男人，把他扔进天狐群中，给他一个胡姓，这人就是标准的狐族，狡猾而残忍。
不过是互相之间争夺对话的主动权而已，大言恐吓，虚言试探，就是他们之间对话的全部，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对话，意义深远。
换了个姿势，柒柒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把无限的美好展现的淋漓尽致，因为是狐族，她的懒腰还跟人类的标准形态不太一样，是整个身体的动作，具体动作可以参考家养常见的猫猫狗狗，但在狐族不经意使来，却是粗鄙尽去，只剩下了无穷的诱惑。
舔了舔嘴唇，胡柒柒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欣赏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还些许露出色迷迷神态的男人，心中却非常清楚这个人类男人有多残忍可怕，翻脸无情，就在数百年前，在如漆似胶，缠绵恩爱年余后，这个男人转眼就能把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还口口声声自称汤师傅？
什么是汤师傅？她问了很多人，就一直没弄明白！
“我是猎人？你是熊瞎子！”
胡柒柒啧道：“这是柒柒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恶心的笑话！不过出自你口，我就不奇怪了！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想作为熊瞎子来听我的故事呢？还是作为剑修李绩？”
李绩就笑，“那取决于你是作为猎人来讲这个故事呢？还是作为天狐一族的柒姥姥？”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默契，不过却不是曾经亲密关系的那种默契，而是老奸巨猾的人对对方表示认可的默契，可以一起去干点坏事的默契。

第1883章 原由
“天狐一族，来不可说之地就几乎和这里建立时一样的久远，可以说，我们是这里的第一批定居者，还是祖祖辈辈离不开的那种。
这里的灵机，是万千宇宙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但代价就是，一个族群的自由！
如果让你们人族来选，你们会选什么？”
面对柒柒的问题，李绩回答的很人类，“选自由！然后站稳了再去抢灵机！”
胡柒柒就捂嘴咯咯笑，虽然这个人类很无情，很冷酷，但有一点好处很让人喜欢，就是说话一贯的直指核心，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回避重点，打道腔，虚言绕圈子。
“我们天狐一族也是一样，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所以我们决定，选灵机，等实力达到了再去追求自由，这一等待就是百万年，到如今都没有见到任何可能的转变。
我们想了很久才明白，当有两个选择出现在你面前时，一个是实际的，立竿见影的效果，是看的见摸的着的物质类，另一个则是虚幻的，长远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类的东西，那么，选择眼前实际的那一种，往往便是灾难的开始！
当然，当时的天狐一族似乎别无选择，但我听说，如果我们当时再坚持抗争一下，在付出巨大代价，沦为和普通妖兽同样的待遇后，其实也可以不被圈养到不可说之地的！”
李绩提醒道：“你那只是假设，当时的具体情况又岂是你我现在坐而论道能说的清楚的？如果把你放在当时那个环境，你的选择和你的那些前辈也未必有什么两样！”
胡柒柒娇啧道：“我只是做个假设，满足一下做天狐一族救世主的梦想，偏偏你就要来戳穿人家……”
李绩看着她在表演，“好好说话！上万年的老灵魂了，你装的累不？”
胡柒柒嫣然一笑，“便是上万年，柒柒我依然年轻！
在这百万年间，我们天狐一族想尽了无数的办法，但玉册注视之下，却没有一个狐族能私自下界，不管是六尾上的大狐，还是之下的小狐，不管是肯请其他修士夹带出界，还是利用规则硬闯，我们把自己固定在这里，作茧自缚！
于是有前辈狐族就换了个方式，用灵魂替代的方式，虽然我们的身体出不去，但灵魂通过其他生物却可以带出去，也算是带一一双眼睛，能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李绩嘲笑道：“顺便也控制一些容易控制的种族？”
胡柒柒却不理他，她知道这人的德性，听他说话早晚会被带进坑里，被愤怒左右情绪，然后被他抓住一闪即逝的机会，
“不是我们就一定要选择虫族，而是宇宙之大，除了人类之外，我们实在是找不到这么一个分布如此之广，又有强大的自保能力的种族，人类又不好控制，一时尚可，时间一长，必定失败。”
胡柒柒声音变的低沉下去，在她的感染下，就连小花园中的雀鸟都停止了啼鸣，仿佛在为她的悲伤而悲伤，
“有一名狐族前辈，偶然之间得到了一只虫子，于是她悉心培养，用天狐一族至高之术转魂相代，她付出的代价是从此修行之路断绝，但那条虫子，却拥有无数的可能；
这是我们狐族的秘密，从此之后，那条虫子就被我们天狐控制，那位狐祖前辈死后，就依秘术由下一位天狐接替掌握，如此一代传一代，在我们天狐一族的努力下，数十万年间，把一条普通的虫族，给培养成了主世界叱咤一方的虫母，传出十九代后，便来到了柒柒的手上。
我们并未故意指引虫族去祸乱人类界域，一些争伐也纯粹是虫族的本能所至，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多看看这个世界，你说，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人类来说过份么？”
李绩就叹了口气，为什么虫母的幻境能力高的如此惊世骇俗，连赑屃都被牵涉其中而无力挣扎？为什么虫巢干净整洁如人类建筑？为什么存在着那么一个让人惊叹的星辰石星图舆景？
这些远远超出虫族能力和习惯的东西，如果有天狐一族参与其中，就变的很好解释了。
“对人类来说过不过份我不知道！我代表不了人类，我只知道对我来说很过份！”
柒柒伸手温柔的从李绩脸颊上抚过，声音更是轻柔的让人迷醉，
“那是个意外！一个由很多方面造成的意外，原谅我不能说的太多，我接手虫母不久，能感觉到它对某个剑修恨到骨髓的怨仇，所以，机缘巧合之下……
风起于何处已无法置评，但近从结果上来说，你并不吃亏，不是么？
你毫发无伤，还凭白得了很多的好处，这些好处很可能对你斩尸都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就更别说，你还占了我的便宜……”
李绩是个讲论据的，“咳咳，这个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清楚，首先，我不认为我就是占了谁的便宜，因为你们假扮的是我的妻子，所以，天经地义，我们那是夫妻重逢，什么叫占便宜？
其次，就算是占便宜，我好像也是占的虫母的便宜吧？身体是它的，不是你的！
最后，你如果非要细论得失，那我还要向你讨要观瞻费呢，那些事情是随便能让人看的？你都不知道你占了多大的便宜，有些技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想象的，那是要收专利的！
这些，我就大人大量不追究了，你还和我提这些？”
胡柒柒紧紧盯住了他，“李绩！你真不要脸！”
她发现自己的所有本事，在这个人类男人面前都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是什么样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生活经历，是什么样的修行道路，才能把一个人搞成这样一个蒸不熟煮不烂的状态？
难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斩尸么？如果是这样，她觉的天狐一族留在外景天就很好，还出去折腾什么？有这些东西在，有什么是它们天狐能够算计的？
但她必须继续下去，因为虫母已死，错已铸成，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这个剑修就是最合适的目标人选，因为他的独一无二，斩尸人，不受玉册控制！

第1884章 深入
李绩稳坐磐石，心中古井不波。
换一个修士，如果听到胡柒柒说这些，是绝不会留下来倾听的，无数的因果，天狐一族百万年来接触的那些黑暗，哪一个是好沾染的？修士，修自己的道就好，这些东西沾多了一点好处也没有，但他不同。
他已经沾上了，和眼前这条万年老骚狐狸，甩都甩不掉；而且，要知道很多东西，就不能避开一些东西，你不能只想得到，却不想沾包，所以，狐狸的骚包，他还就得沾。
他知道此身来此，可能就是自投罗网，天狐一族游移在玉册规则之外，有些规矩却是无需遵守，但人都来了这里，是能轻易跑脱的么，还不如趁此多刺探些秘密出来。
胡柒柒很清楚这些，巧笑嫣然，“那条虫母，是我们天狐一族这么些年下来培养出来的最杰出的外派，结果却被你一剑斩之，那么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赔偿我们？”
李绩好奇的看着她，“万年不接触红尘，我看你们狐族是在这里被圈傻了！
赔偿你们？老子还没管你们要精神补偿费呢！无端冒用我妻子的身份，破坏我夫妻的团聚，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们挑的事，你们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被你所控，那就是我活该？如果我没被控，就得赔偿你们？
连天道都不会这么行事，伟力者都知道尊重他人，你们天狐怎么回事，被圈了百万年，圈出自信了？把这块地方当天庭了？别人得惯着你，依着你，不顺从就得付出代价？”
胡柒柒静静的听，她虽然已经算是很了解这个曾经朝夕相处一年时间的枕边人了，但却没想到这人在来了林狐幽径仍然是一身的臭脾气，一点亏也不肯吃，一步也不肯退让！难道他不知道，就以他在不可说之地的所作所为，早已被玉册所厌恶，虽然明面上没有惩罚于他，那只是不想在数万修士面前落下心胸气度不足的印象！
事实上，六尾幻境之所以打开，就是为了吸引他进来！别的修士来了自然是由六尾天狐接待，他李绩来了恐怕就大大不同；现在是她这样的七尾与之相谈，如果谈不拢，就算是出动狐族的八尾老祖，也一定要把他留在此地！
会不会杀他还不好说，但一困数千年那是稀松平常，这世间失踪的修士太多了，也不少他李绩一个，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搞不明白呢？
修真界中，有太多让人不明不白消失的手段，尤其是在得罪了上位者的时候，这剑修也是狂的没边，明明在外景天得罪了天册，不赶紧灰溜溜的走人，却还留在这里晃荡，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
玉册的算计没有一丝烟火气，玄洞当场开放三处试炼，既拉人气，还给这剑修增添敌人；知道他暗三条中去了两条，所以故意开放六尾幻境就是等他入瓮，至于来了怎么办，玉册可不会明谕留人话把，那是上层人仙，怎么能玩阴谋诡计呢？阴谋诡计只能底层修士来做，所以，一名三清修士最近数十年就一直在林狐幽径做客，表面上是为谈道说法，介绍主世界修真界概况，但其真实目的聪明如天狐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李绩却还在那里卖狠，“我也不怕和你说句实话，换个地方，老子非把你狐狸窝拆了不可！
跟我算账？你去主世界打听打听，我李乌鸦欠账欠的多了，有人敢和老子开口么？”
胡柒柒就捂嘴笑，“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谁都打不过你好吧？
夫君，我天狐一族想请你帮些忙，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能自由来去，如果夫君答应，我狐族自会以礼相待，好接好送，非但如此，便是狐族的五尾以下，夫君也可以挑个铺床叠被的侍候着，那个阿笕怎么样？很有天赋，脾气温和，人也温柔，你一人在外景天，忒般孤独……”
李绩摆手，“慢来，谁是你的夫君？你可不要乱说，污人清白！再说了，我若替你狐族做事，你拿个五尾以下的来糊弄，这是有诚意的做法么？
我也不强求，做生不如做熟，咱们两个也算是有过配合，还麻烦其他天狐做甚？”
胡柒柒心中恼怒，面上却丝毫异色不带，她是修的守玉玄功，一生不曾真正接触过这等男女之事，再说也自持修为更甚这嘴上不着调的剑修，又哪里肯亲自招呼？
之前种种，不过是天狐一族的本能，却不会动真格的；话到如今，该说的已经说了，这剑修还不知趣，等换个人来，可没有她这么好说话！
于是做最后的努力，这一次，她少见的认真了些，
“李绩，我这么叫你不过份吧？毕竟，我们也曾有过短暂的相处，虽然那并不是真实的我，但也未必是真实的你，也算有缘，抛去生死，勉强算是朋友，那么，作为朋友，我有些话必须和你说的明白些。”
李绩伸手虚请，他看出来了，他们的这一次见面，他不可能得到多少真正有益的东西，这很正常，你不能指望半仙之间的交往还像凡世间的那样，见面就互相托付，总是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会慢慢展现自己的能力，或者底牌，以确定在未来的交往中谁更占主动，谁需要付出更多一些。
“你要明白，你来外景天的所作所为，可能为你带来了永久停留外景天的权利，但这样的权利只是表面上的，任何一个架构体系，实际上除了明面上的东西，还有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更能决定你的去留，和安危！
很遗憾，你在玄洞的所为，为你拉到的赞誉只是所有修士中的一少部分，而且还是最不受重视，最无关紧要的那一部分，他们甚至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怎么帮助你这个所谓的英雄？
你得罪了外景天最不该得罪的那部分人，他们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也很清楚！
玉册就是他们的大旗，是他们的脸！你伸手就打了，可曾顾及那些隐藏在后面的人？
是，玉册不会违背它的诺言，它绝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但是，那些以它为旗的人呢？
我们天狐一族，在外景天中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不是说就一定要听命于玉册，不过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你应该很明白，有些事，不是我们坚持，就一定能坚持的住的。
所以，我说你未必能离开林狐幽径，这不是恐吓！”

第1885章 困
胡柒柒叹了口气，她的烦愁，甚至连花园中的鲜花都能感受，纷纷收敛起花瓣，
“我们狐族并不愿意行此恶行，但我们的选择不多！
毕竟，我们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瓜葛，如果留你在林狐幽径，迟早会知道这些，那么，你会不会透露给玉册，来减轻它对你的惩罚？
我们都是可怜人，你有你的无奈，我们有我们的悲哀，为什么不合在一起，共同对付过玉册的惩罚？
这就是你一来，我就对你吐露实情的真正原因，在我看来，我们有合作的基础，有共同的对手，又有共同的利益，为什么不呢？
但是，你似乎对自己过份的自信，让你被骄傲蒙蔽了心智！这不是个真正修士应该有的态度，实话实说，你这样的性格能斩去一尸，我很奇怪！
如果你能明白过来，悬崖勒马，那么我们可以放任你的离开，毕竟，斩尸之人有一些特别的手段总是可以理解的，而且玉册本身也不可能对你出手，它也没那个能力，它的伟大在于它的背后！
没有人能凭白得到他人的帮助，我们帮你，总要有帮你的理由！你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帮我们天狐一族一些小忙，既不会让你违背人伦，更不会逼你背叛师门，不过是些对斩尸人来说很简单的事，这些，很为难么？
如果做的好，如果你还想做的更多，等你下一次来外景天时，我们也未必没有重逢的可能，也许会发生点什么，谁又说的清楚？”
李绩也叹了口气，“威逼，色诱，呵呵，你们狐族这都占全了哈！我就想知道，每一个被你们带入幻境的修士，都会经历这些么？他们下去了主世界，会帮你们做什么？
嗯，这么数十万年下来，有多少人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在主世界，应该编织了一张多大的网？影响，或者左右了多少门派势力？这如果是小事，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大事？
虫母，不过是你们控制的无数中的一个吧？还有谁？还有什么？
这是不是玉册的意图，谁又知道？不过反正我知道，你胡柒柒一见面就抖露虫母控魂的身份，不是为了怕我以后得知真相，而是借此瞬间击跨我的心防，以便更容易的拉我入境吧？
真高明！九真一假？就为了拉我为你们天狐一族卖命？还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次，胡柒柒是真的变了脸色，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剑修心智如此之坚定，智慧更是卓绝，从蛛丝马迹中，都能分析出她苦心孤诣的布置！
天狐一族擅长幻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幻境手法有多少，那就只有天狐一族的大修们自己知道了。
幻境之巅，就是不幻境！
就是纯粹用真实的场景，通过导引人心的走向，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一在这个人类曾经破过她的幻境，让她心有余悸；另一方面，他们之间确实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而不像完全陌生的人，你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入局的关键，便在他们相见的第一句话：等了你数百年！
这句话，加上柒柒故意流露出的那一丝气息，足够让敏锐如半仙者，立刻意识到了眼前的天狐丽人，和曾经幻境中的虫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此一点，就足已让任何修士心防大开，在之后的层层布局下，引向自己的节奏！
但没想到就算是这样，也没能击垮这剑修的本心，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没出现，就像万年老藤，顽固的可怕！
他不是对逝去的妻子一往情深么？怎么这一年相处，却不能打动他分毫？这还是一个痴情人的本能反应？是天道搞错了吧，早知道这人如此绝情，她就不会用这种看似高明，其实愚蠢的布局导手。
柒柒在这一瞬间，心头转过了万般念头，却完全没想过，因为从未经历红尘，不知道红尘中花街柳巷的力量，更不知道某个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做个快乐的采风使，一把一结，概不认账！
她缓缓的站起身，凤目修长带煞，七尾天狐，从境界上来说甚至还要超过才斩过一尸的李绩，自有一股威凌气势在身，小花园中，花草盆植尽皆塌身，不能承受。
“我失败了！这没什么好羞愧的。但在这一局中，我们之间没有赢家！
你也知道我说的话九真一假，那么你来猜猜，那些是真的呢？”
李绩看了一眼肃杀中的小花园，“轻点，别吓着这些花花草草，在外景天能看到这些，可真不容易。
我从不猜测别人的真假，我有飞剑一枚，只要我想，假可以当真，真也可以做假！”
胡柒柒飘然而起，“冥顽不灵，执迷不悟，朽木也！难怪古法修真要快断了传承，不知变通，有何前途？
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再劝什么，这里有我八尾老祖亲自坐镇的天狐仙阵一座，藏万千空间在其中，我倒是想看看，你要花多少年得享自由？”
随胡柒柒一起飘起的，还有另外几道身影，显然，这是天狐一族其他大修在静待结论，现在一看撕破了脸，也纷纷离开。
八尾天狐，非比寻常；在天狐一族的修练体系中，六尾就相当于斩一尸，七尾相当于斩两尸，天狐一族多出来了个八尾，是介于狐仙和斩两尸之间的准圣之体，虽然差着狐仙还距离遥远，但和一般斩一，二尸的却有云泥之别，它布下的天狐仙阵，又岂是寻常半仙能轻易闯过的？
这已经是对李绩这样的剑修的极大忌惮，否则不能如此郑重。
天狐仙阵，不以杀伤为主要目的，而是把对手导入无尽的空间陷阱之中，这种陷阱很容易破，但可怕在于，它是基于双方之间境界修为差距为衡量的空间陷阱，也就是说，你的境界修为低于施展仙阵的八尾天狐，就永远也出不去！
但这样的仙阵有一个缺点，就是施法者必须随时随地的全力以赴，才能维持住仙阵的运转，不过以天狐一族寿命之长，困他个数百上千年只若等闲，到时再在其中各种威胁利诱，虽然失之粗暴，但对这样的剑修，好像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第1886章 脱困
李绩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剑修的方式，他几乎是和胡柒柒一起纵起，这引来胡柒柒的一声娇笑，
“仙阵之内，还敢行凶？空间折叠，便是龙族来也逃不脱！李绩，你太让我失望了！”
八尾大狐的仙阵，可不仅只有折叠空间一项威能，也是可以帮助朋友，分隔对手等等应用的，因为不专于杀人，所以在其他方面就非常之强，
但胡柒柒想错了，她还是不了解剑修，剑修要动手，怎么可能不先出剑，而是先纵身形？
李绩这一扑出，瞬间就和几道身影中的一道相撞，这是他故意的，也是对方不太防备的；玄洞之处，玉册曾明言在先，他李乌鸦不能在外景天杀生，这是禁令，不可违背；别看玉册表现的好像中规中矩，温和忍让，但那是没坏它的规矩，若有人明目张胆的坏它的规则，通过背后人仙的力量，分分钟就会教你怎么做人！
这是整个不可说之地都有共识的底线，所以没人认为这剑修会暴起杀人；这也是他们明知这剑修是个极疯狂的危险人物，胡柒柒仍然敢和他面对面的交谈，周围几个天狐大修也不畏于就近观察。
他们一致认为，剑修不敢杀人，在这里就是个被困的下场，各自离开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不是因为怕有危险而全力逃脱，所以被李绩逮住一个也很正常。
那不是个天狐，而是一名仪表堂堂的高冠道人，看来就是道门正宗的门徒，而且还是个三衰修士……
李绩一把抓住他，真的力量鼓荡透体，虽能一时制住，却也不敢妄下杀手，那道门全真也不惊慌，他境界实力放在这里，李绩制不住他几息，况且还有八尾仙阵笼罩，随便一个折叠空间，就能把自己折叠出去，
他也是个胆大的，竟不挣扎，只调笑道：“道友这是抓错人了吧？你应该抓的是那些莺莺燕燕，难不成道友还有那断袖之癖？”
旁边也有天狐娇笑，“柒柒妹子，难怪你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能引得他心动，原来竟是个龙阳君？
早知道我们就让驾鹤师兄出马，还少了这许多麻烦……”
几个天狐咯咯娇笑，在天狐一族，阴盛阳衰，成就最高的基本都是雌体，所以，莺声燕语中，调侃不断；她们口中的驾鹤师兄，就是道门正宗中一个出了名的喜欢双修的大修士，整日便腻在林狐幽径，纠缠不休，但因为其背后实力太过强大，而且这次前来也带有来自玉册的含糊其辞，所以，天狐们也只好虚与委蛇。
没想到那剑修好巧不巧的，却正好捉住了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偶然？
对半仙来说，有偶然么？尤其还是一名打了一辈子架的半仙！
就连主持仙阵的八尾大狐都有些惊讶，从而迟缓了下手分开他们的第一反应，一群雌狐，好笑的看着天空中两个人类男子亲密的手牵手，大眼对小眼……
而作为这种尴尬的始作俑者，李绩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明白的话，
“好吧，我接受任务！”
似乎有微妙变化产生？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又确实有点什么在发生！
这里都是半仙级别的人物，其中还有个准圣的八尾天狐，虽然他们对此无力阻止，却能感觉得到……
惊讶不解中，包括柒柒在内的几名狐仙张大了嘴，八尾天狐立刻运转法阵要把驾鹤道人折叠出来，驾鹤道人的感觉因为身临其中却是感觉最深，再想挣扎已经为时过晚，只能神识发出惊恐的喊叫，
“救我！快拉我出来！他要带我出去！”
隐约之间，有一条通道，横跨穿透了八尾的仙阵，也穿透了外景天的空间障碍，无视这里的一切，就这么架构起了一条看不见的桥，桥的一端在李绩脚下，一端在主世界某处……
李绩一抬脚，人已飘身其中，手里拎着犹在挣扎的架鹤，如果他挣扎的早，是有可能从李绩手中逃脱的，毕竟李绩没下死手，他也是名三衰的强人；
但等到现在，再无一丝的可能，因为困住他的力量已经不再是仅仅一个斩尸人，而是类似于玉册般伟大的存在，这让驾鹤心胆欲裂：我特么到底做了什么？不就是和几个骚狐狸调调情骂骂俏么，就至于有人仙级别的上层仙人直接出手？
八尾天狐运转法阵，发现一切如常，没有任何阻涉艰滞之处，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就是不能祖止那剑修凶徒带人离开，空间折叠来折叠去，明明能清楚的看到感觉到那两人，却生生折叠不到那两人的存在，这让她瞬间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插手其中……
八尾天狐的反应非常快，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去死硬抗拒呢，阎王都打死了才好！
于是，立刻撤去天狐仙阵，还空间一片清朗，八尾也显身于明处，悬立那条隐约的通道外，深深一礼，高声唱道：
“上仙之路，小狐不敢阻拦，身在局中，许多身不由己，还请恕罪！
李绩小友，相见匆匆，天高宇阔，期待我们再见面时，当别有一番景象？”
李绩就呵呵笑，“幽径美景，刻骨铭心，此情此意，且留待来日！”
又转向胡柒柒，右手比了个奇怪的法印，食指中指无名指蜷起，大姆指小指直伸，放在耳边，
“柒柒，有事联系哈！记住咱们之间的暗号，我的代号是熊瞎子，你是猎人，哈哈哈！
我还会回来的！”
几个天狐长老都把怀疑的目光看向胡柒柒，不知这其中有何深意？
胡柒柒也是一头的雾水，这个剑修，颠覆了她对天狐一族智慧的信心基石，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那些倚仗，心思，秘密，在这个剑修面前就像孩子在成年人面前一样的幼稚！
从头到尾，这个剑修的粗鲁就在一直吊打天狐们的认知上限。还有他最后那个法印手势，什么意思？没见过啊，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相处年余的通天塔幻境？
她当然理解不了，不仅仅是她，你就把四圣天上所有的大小神仙都找来，又谁能理解了？
不过是另一个时空人手一只的联系方式而已！
正是：林狐幽径小狐仙，不识红尘不识缘。时光铸得樊笼起，痴问飞剑为哪般？

第1887章 仙语
终于清净了，凶徒剑修带着色徒法修一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离开了林狐幽径，而是直接离开了外景天，以天狐们的感知，当那条通道消失时，仿佛一切都没出现过，只是一种幻觉，从来没有人来过……
但是，看似天狐一族在这次的变故中什么也没得到，实际上，两边都得罪了！
几名六尾七尾天狐聚拢在八尾身前，胡柒柒有些难堪，
“阿祖，柒柒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八尾老狐就叹了口气，“不是你错了，而是我们都错了；虽然我们都很看重那个斩尸的剑修，可还是看的不够深，不够远，既想引为已用，又不愿得罪玉册……想两全其美，结果却是鸡飞蛋打，脚踏两条船要不得啊……”
一名六尾迟疑道：“阿祖，方才有莫名出现，却又不像是玉册的力量，难道……”
八尾老狐苦涩的点点头，“是的，你们没猜错，有外景天之外的仙人直接插手，生生在我林狐幽径建立通道，放走了那个剑修……所以我说我们识人不明，这剑修的根脚可不一般，不只是一个小小剑派能尽窥的，他身后有大后台，起码，是不下于外景天背后仙人力量的后台，否则也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直接插手，一点面子也不给……
不过此事我们无需参与其中，神仙打架，我们去凑什么热闹？有人擅自出手接人，玉册都不要面子了，我们要什么面子呢？”
“上面的斗争很激烈啊，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过境，这么不留情面？”
“阿祖，那剑修怎么办？未来如何应对？还继续拉他帮我们做事么？如果他怀恨于我们困境于他，那该如何解释？那剑修临走前可放下狠话了，说还会回来的，他的意思，不会是要回来对付我们天狐一族吧？”
八尾老狐哼道：“我天狐一族又不是泥捏的，族中大修不少，又有玉册照应，有何道理会畏惧一个孤身修士？
那剑修其实是个懂事机灵的，看他掠走的是道门正修而不是我天狐，这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都是他们人类之间的狗咬狗，关我们甚事？
所以，便真的有一天重回外景天，也未必就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若真来了的话……
柒柒……”
胡柒柒不情不愿的蹩了出来，她就知道这破事老祖肯定是要推锅给她的，
“在，老祖您……”
八尾老狐话中不容置疑，“若这剑修真来，便由你出面接待吧，记住，务必要使他满意，我们不会再控制于他，这样的人也控制不住，但我们可以做朋友，甚至做亲家，柒柒你可懂的？”
……
在外景天外的虚空中，两道神识正在交锋，
“斗宿星君，手何其长也，你天眸执法，已经开始伸到外景天来了么？为何厚此薄彼，内景天你就避若蛇蝎？”
“鬼宿星君，管好你的外景天！近百年来，已经有数名衰境私下主界祸乱凡间，造成人间动荡，修真界纷乱，晏河失清，不为替你打扫傀祟，我何至于诸般辛苦，还要来你这地方抓人执法？”
“你护佑之人，就是在外景天捣乱之徒，这百年来外景天的动荡，统统出自他手……”
“那不正好？一事不烦二主，他做下的祸事，自由他去解决，天道循环，法理周章，为何怨我手长？我不手长，要么你给我派几个得力的衰境下来，替天眸执法巡境？”
“你大可事先和我分说，如此不告而入，是要挑起仙界纠纷么？”
“鬼宿老儿！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故做妄言，含血喷人，我不拉他，那人都快被你外景天合伙害死了！咱们早就有言在先，我天眸修士上得外景天，当有资格豁免，你故做无视，他不去捣乱又能如何？事端根源在你外景天，你却把祸因栽到我天眸头上，是嫌我妖刀不利，斩不得你么？”
“斗宿匹夫！他一个斩尸之人，不去内景天待着，来我外景天何为？煌煌衰境道统，被他一粒斩尸老鼠屎，搞的人心惶惶，这样的人，我还应该留他在外景天，然后等着所有人都去斩尸成道么？
就算是这样，我也未过于难为于他，停留资格也是给了，只禁他法会传道而已；至于他的危境，纯粹是咎由自取，招猫逗狗，惹来无数敌视，怪得谁来？
就这样，临走还牵了一个，拉去外面宰了，我都没有惩罚于他，这样容忍你天眸修士，还不够么？
难不成，我堂堂仙人还拿他当爹养着？”
“鬼宿老儿，你也莫要只顾往脸上贴金，你我熟识百万年，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眼？先是想给小鞋穿，结果人家把鞋踢了，你不得不遵守言诺；至于惩罚，人家没在外景天杀人，你又凭什么惩罚？
嗯，看在你好歹还守言诺的份上，我也不来指责于你，你我在这里斗口，其实根子还在斩尸一节……”
“斗宿匹夫，今日总算没酗酒，还知道说句人话！没错，一定要找角宿那厮，放个斩尸的出来满宇宙瞎溜达，惹的鸡飞狗跳的，他就不知道管管……”
……
主世界，深空之中，强烈的术法波动经久不息，其间也夹杂着偶尔一闪即逝的剑光，这场追逐战已经打了很久，就快到结束了，
打的久，不是因为双方实力相近，而是其中之一逃的执着，花样百出，若不是另一方早在之前的接触中就已经在他身上种上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还真就未必能逮住这个狡猾的法修。
“道门不会放过你！玉册也不会放过你！修真界所有心怀正义的有识之士都不会放过你……”
驾鹤的诅咒随着万千道剑光的落下，戛然而止，虚空中，伴随着磅礴的道消天象，一个年轻道人凭空出现，
“傻子！自外景天中老子能把你无惊无扰掠出来时，就说明你那后台玉册已经放弃你了！这点都想不明白，你怎么修的仙？
还心怀正义？还有识之士？你个老小子整天混在人家骚狐狸堆里，竟然还好意思说什么正义？外景天真有有识之士的话，怕早就对你暗下黑手了，只知道自己风流快活，却不知道分润，你不死谁死？”
这是李绩杀的第二个半仙，第一个是内景天的雷音和尚，现在是外景天的驾鹤道人；一僧一道，一内一外，基本上让他干全了！

第1888章 追凶（一）
……
外景天中林狐幽径之变，确实让他很被动，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他还是对修真界的狠辣理解不够深，以为和玉册互相间各退一步就能和平相处，却是有些天真。
玉册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但却有很多把玉册脸面当作自家脸面的修士为它代劳，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东西，没人会说，没人会主动承认，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去做就好。
于是就有了常去林狐幽径的驾鹤道人，驾鹤，是个虽然出身道门正宗，但却个体很特别的修士，他自称有失心之症，这当然是开玩笑，但他却是个对幻境无感的修士，任何幻境都不能拉他入境，也是个很奇葩的专业人士，
所以，这人常常借口代表道门正宗出入林狐幽径，有时是真，有时为假，有时也确有其事，有时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欲，他一直想找个五，六尾的天狐做双修道侣，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就像这次来林狐幽径，就是为道门正宗所遣，其实这个遣字也很不准确，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有人指派，而是道门正宗的诸多四，五衰大佬，在玉册改制后的一些非正式场合下的看似无意的牢骚和微词，他们是对玉册态度的捕风捉影，同样的，下面的二，三衰修士又对他们的态度捕风捉影，于是便有了驾鹤道人的林狐幽径一行。
这是修真界很普遍的耳提命面，绝不传于文字，也不闻于言语，纯粹就是靠修士长久处身这个环境养成的心领神会，你可以叫它默契，也可以称之为臭味相投，尽在不言中。
就像前世猴子学艺，菩提老祖就不肯直言，非得通过各种肢体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一在看你有没有悟性，机不机灵，二来么，这样做就比较少沾因果：你看，不是我非得教他，是他自己贴上来的。
这就是道门的常态，我不说，如果你去做成功了，那自然就有你的好处，如果你失败了，那也别怪我不拉你，因为我可没有直接要求你这么去做。
故此，驾鹤道人带着道门正宗的意思来到林狐幽径，最起码这一次，他这么认为是没有错的，而且，天狐一族也很快领悟了他的意思，或者说是道门正宗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玉册的意思，都是聪明人，沾上毛比猴都精，又哪有迟钝的？
李绩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也根本不想掩饰，或者认为可以借此对他施加更大的压力！
天狐们，需要拉上道门正宗这张虎皮来为自己的威胁引诱造势，让李绩觉得如果失去了天狐一族的帮助，他将无处可逃！
驾鹤则要狡猾的多，一半为公，一半为私；作为三衰半仙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帮老家伙门传传话这没问题，如果帮着下手他是不会干的，开什么玩笑，玉册不动手，四，五衰的老家伙们不动手，忽悠他这个三衰傻小子动手，想什么呢？
不过是借这个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对他来说，如果既能禁锢这个剑修，又能在双修一事上有所突破，那才是最完美的，如果不能两全其美，那么完成其中一项也可以接受，所以隐在一旁，其实是在推动天狐们下手禁锢。
这就是驾鹤道人的角色，应该说，他扮演的很完美，如果李绩没有脱困的手段，现在还在无限折叠空间里游泳呢。
李绩是一眼便盯上了这个家伙！
原因有几个，一来是这家伙先生的歹意，困他入境，就是绝他道途，对修行人来说，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二来，也是杀鸡儆猴，不然这些天狐还以为自己是天赋圣族，自视甚高呢；而且，这驾鹤也有监视天狐一族的可能，杀了他，也能让天狐们少一些忌惮。
最后，其实也没有什么最后，如果硬要凑数，那就是作为一个雄性，对任何其他泡在美人窝里的家伙，那一种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敌意：老子都没下手，你倒想先得便宜了？
能做到这一切的基础，便在于他一直坚持的一个好习惯：给自己留后路。
后路就是在半袖道消后，他接到了一个来自天眸的任务，任务很明确，有衰境修士在玉册封闭外景天前私自下山，纵意恩仇，引起主世界某方宇宙势力之间的大动荡，急需有人出手制止，有鉴于那名衰境的实力，以及最近些年天眸系统下廖廖无几的半仙执法者已经疲于奔命，所以天眸高层便想起了这个异类！
事实上，他们对自己系统下的这个异类也是看法很矛盾，既有隔阂，又不忍推离，所以近些年来很少任务给他派下，不过这一次，却是躲不过了。
虽然躲不过，却是可以讲讲价钱，摆摆条件的，李绩故意没有立刻答应，辨称在外景天还有私事未了，以此求得天眸伟力者的即时传送资格，这才是他敢单身进入林狐幽径，不惧为幻境所迷的最大的底气！
否则，在以万为计数的历史中，有几个修士是可以自由出入狐径的？他又没有驾鹤那般无心，更没有道门正宗在背后撑腰，凭什么天狐们就一定得把他当成座上客，贵宾相待？
等他做完这一切，离开了外景天，杀出了心中郁闷，现在，就该轮到他偿还天眸的任务，没办法，人家帮你装了赑，总得替人卖把子力气。
因为是伟力者直接插手，所以李绩准确的落在了出事的那方宇宙之中，接下来不长的路需要他自己跑，也是一个熟悉环境，熟悉任务的过程；即使是仙人，也做不到把他准确传送到另一名半仙身前的能力，在无数方宇宙中，能做到现在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这还是借助了外景天的力量，否则，就仍然还要依靠灵宝传送系统。
“找到他，杀死他，尽量不要引起主世界的注意，至于主世界骚乱余波，那不需要你去管！我们另有安排。”
这就是天眸给他的任务，冷酷生硬，仿佛在为他给天眸带来的麻烦而耿耿于怀。

第1889章 追凶（二）
逃离外景天的修士是名体修！
准确的说，是名类人族的体修。
倮人，是宇宙万千种族中的一大分支，类人种族中的一种；类人，顾名思义，就是长相，形貌，语言，生活习惯，社会结构和人类高度相似的一个分支。
他们基本上都拥有人类的血缘，而且是以人类血脉为主的种族，在其漫长，而又比较封闭的生存环境中，因为和其他某些特异的种族杂居，慢慢的逐渐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人种，大部分具备人类的主要特征，但在某些方面却或多或少的展现出了他们和人类些许的不同。
比如，有头上长短角的，有双耳尖削修长的，有双目异色的，有股后留尾的，有指间带蹼的，等等，不一而足，他们其实都是人类的后代，细究其祖，总少不了人族在某个时期的影子，只不过因为和他们杂居的异类基因血脉太过强大，所以在漫长的时间经历后，整个族群就开始逐渐统一出了某种特殊的特征。
类人族，他们都愿意把自己统称为人族，在外修行时也是千方百计的隐藏自己的身体特征，但骄傲的正宗人类却不太承认他们，认为他们是混血的，甚至是污血的，不肯承认他们。
所以，宇宙中的类人族往往聚集地都很集中，不是他们不愿意走出去，而是外面的世界并不太愿意接受他们，久而久之，身体上的特征越来越固化，很少有真正的人族愿意和他们通婚，子孙后代的问题都是个很麻烦的困扰，这就是宇宙中存在大量类人族的起源由来。
倮人族就是这么一个类人族，他们的族群特征倒是没有那些比较明显的异象，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的身材普遍偏矮，而且手臂过长，双手一搭，都不用弯腰，就能触地；幸亏他们的背不驼，否则恐怕会被列入猿人，而不是倮人。
但倮人是有一定智慧的，也许还不如真正的人类，但也相去不远，他们力大无穷，心思单纯，是修行体功的绝佳身体，但也常常被修真界的不轨商人贩为奴隶，成为势力门派中很是盛行的力士，这是真正的力士，和崤山中的那些力士却是不同。
这名修士名独山，是倮人一族中的骄傲，也是这个倮人界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就了衰境的倮人修士。
倮人的修行很难，虽然他们天赋异禀，但界域灵机资源有限，而且因为修行传承的问题，在功法秘术上一直就被人类卡着脖子，人类希望这些倮人成为修行中的苦力，奴隶，看护洞府的力士，却不会真心帮助他们发展自己的修真文明，所以，一般金丹境界就是倮人们的天花板，再高，人修们却不愿意他们走出界域去外面接触新的世界。
独山是个例，他的成功不可复制，就像李绩斩尸一样。
倮人们的界域名叫倮界，也是因为有了独山的存在，才有了第一个倮人自己的修真门派，并在这个基础上，慢慢发展了数千年，才有了今日的景象：元婴开始不断涌现，真君也偶尔能冒出那么一个两个，在向修真界的成熟阶段稳步迈进。
一个非人类种族，有人类的主要血脉基因，又不像真正的妖兽种族那样可以四处掠食，其生存环境之糟糕也就可想而知。
但好在他们还有独山，到底也是衰境人物，这数千年来虽然也不曾显露于人前，但毕竟威摄力是有的，倮界一个勉强中等偏上的中等界域，也值不当他人来窥觑。
问题出在近些年，也许是天道开眼，也可能是天道的故意刁难，倮界灵机开始了二次勃发，由一个中等修真界域，向高等修真界域转化，这是福分，也是灾难的源泉！
修真界中最糟糕的，就是实力和拥有不匹配；实力高，拥有少，你可以去抢；实力低，拥有多，那除了被抢也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倮人们也不傻，知道要藏拙，但一个界域的灵机能怎么藏？这是一个全宇宙修真界都头疼的难题。虽然倮人们众志成城，但在经过数百年的灵机演化之后，秘密终究隐藏不住，最开始只是离的近些的周边小界域过来骚扰，等时间长了，消息慢慢扩散出去，终于引发了某个大型修真界域的垂涎，真正的麻烦来了。
在修真界，这样的抢夺实在是太普通了，每一方宇宙，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这样大大小小的掠夺，没有谁的地盘就一定是你自己的，有了好界域，你还得守得住！
显然，倮人没经历过这些，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么的残酷，拼死抵抗，却收效甚微，他们廖廖的真君数量并不足以抗衡人类进击的脚步，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对倮界的地盘分赃不均，会引发人类修士内部的争夺，倮界早就被打下来了，也不会苟延残喘到今日，直到他们的老祖，三衰体修独山的回归！
对在外景天的每一个衰境修士来说，可能大都会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遇到类似的麻烦，对自己的出身道统在经历生死存亡时，会不会主动伸手，或者，伸一只手还是两只手，各有不同的选择。
但在历来这样的事件中，真正能够做到无怨无悔，全身心为自己的传承之地投入的，很少，非常非常少，他们更关注自己的修行，并把道统的灾难归咎于天道循环，有起有落，有强盛的时期，自然也就有衰退的阶段，这符合道门的学说。
事实上，这么想也不能完全说就是错误的，有他们在，道统可能会遭到沉重的打击，但终究不可能绝根，随着时间流过，又缓过来的也是不少，但这样做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都是人类传承道统！
独山所面对的不太一样，不仅是体修道统问题，还有种族生存问题，是会不会被奴役，被压迫，甚至被灭族的问题！
不可能这些人类修士在踏上倮界后，会承认倮人们的原住民的权利，修士有无数的办法，在数百年后，不显山不露水的把这里变成人类的乐园，至于倮人去哪儿，谁在乎？
这就是独山必须回来的原因，他不是因为自身在外景天待不住，而是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有比成就人仙更重要的事，他也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真成就了人仙，结果才发现宇宙中就只剩下他一个倮人。

第1890章 追凶（三）
独山以为因为自己的回归，就能阻止人类侵略的步伐，但他太小看了人类的贪婪，而且，大型界域也不是没有对付衰境的办法，他们也同样有衰境后台！
从苦劝，到交涉，再到利益交换，倮界过于单薄的修真实力让独山也一筹莫展，这些人类修士拿准了他也不敢妄杀生灵自断道途的心理，所以是寸步不让，除了答应不伤害倮人众生外，其他的都要各凭实力在倮界自定未来。
倮人又怎么可能在人类环伺之下有什么未来？
独山的心理历程是怎么变化的，谁也不知道，也许是不肯辜负自己的种族，也许是被人类的贪婪所激怒，也许是对自己在外景天的未来产生了迷茫，在终其一生最后也只可能极小概率成就人仙的飘渺，和现在种族迫在眉睫的窘境之间，他选择了回归倮人的本性——玉石俱焚！
杀戮由此开始！
独山是新晋三衰元神之衰的修士，肉体坚不可摧，法力磅礴浩瀚，而元神才刚刚进入衰退，这样的实力在主世界的修真界中概莫能敌，双手一旦沾满了血腥，就再也停不下来，一个基本的判断左右了他，反正天道的惩罚必然降下，人仙之境在他大开杀戒的第一人后就永无可能，那么，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不多杀几个，以顺心意呢？
修士的心防就是这么被打开，即使对衰境修士来说，只要是找对了薄弱的位置，也不过是一蹴而就的事，于是，那个大型修真星体的灾难便先于倮人而开始，被杀的都是真君级别的人物，短短数月之间，已有数十真君殒身，连矩术道昭都抵挡不住，体修发起狂来，也是个不在剑修之下的道统。
大型修真星体的后台们不得不亲自出马，但即使加上了他们，情况也没改变多少，来了四名衰境，一死三伤，体修把自己的战斗能力发挥到了极致，让贪婪的人类修士吃尽了苦头，他们这时才发现，他们所谓的高贵血统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也帮不了他们多少。
这样的杀戮已经超出了修真战争本身，如果只是倮界和大型修真星体之间的战争，再多死些修士天眸也不会去管，就像当初的远征天狼，修士死上上万，也不过是正常的天道平衡，稀松寻常，但有衰境修士直接参与，并杀人无数，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绩得到的任务，就是消灭这个独山，至于倮界，天眸语焉不详，在李绩看来，恐怕就是听之任之，最终会因为他们的老祖独山，而让全族走向彻底的灭亡。
李绩现在飞向的，就是倮界方向；对这个任务，他既不会因为自己是人类出身，就对倮人鄙之如履；更不会因为所谓的同情心，为弱者登高一呼，做那圣人之态。
在他的价值体系中，把所有的生灵就分出两种，一种是凡物，一种是修行者；对凡人，他维护他们的生存权利，这个不分种族，哪怕再恶心的种族，他也不会去滥杀；但对修行者，他的原则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王！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并不同情倮人修行人，既然修行了，那就得学会面对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弱，不是你博取同情的资本；在别人消灭你的道统之前先强大起来站稳脚根，这才是修行人应该做的。在茫茫宇宙，有无数这样那样的道统在兴盛起来之前被人灭掉，如果这些都需要同情的话，那修真界也就没有了前进发展的动力。
他的速度，在斩过一尸之后又发生了蜕变，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遁行和飞行，而是在介于虚幻和现实中不断变幻的空间之旅，空间之道，现在已经融入了他的日常修行和生活战斗之中，更像是一种本能，所以如果有其他修士看到他，也不是看到的一个人形，而是一抹连续空间破碎后的残影流光，现在的他，行走坐卧之间，才有了一丝真正仙人的风采。
飞行中大量夹杂空间变换，本质意义其实就是不断的抄近道走小路，避开主世界空间层面上的宽阔但却绕远的路径曲面，而追求和目的地之间的真正意义上的两点直线，这是包括了空间大道在里面的最短距离，而不是一般修士普通意义的的两点之间简单划条直线，等境界层次到了，一些对宇宙的普及性知识也开始变的肤浅，这就是凡人修士在向人仙转变过程中需要经历的一些东西。
就像他现在看前方最明亮的两颗星，左面那颗距离在千万里之外，右面那颗则在五百万里之内，哪一颗远？哪一颗近？
这种问题如果在斩尸之前他想都不用想，除非脑子是烧掉了，但现在成就了半仙之体，他看这些简单的问题的视角又有所不同；左面那颗远些，指的是在主世界维度曲面上的比较，如果把空间大道中的各个维度变化考虑进去，以他现有的空间能力空间穿梭飞行的话，反而左面那颗还要更近些。
境界上去了，看到的东西就和之前不太一样，如果他成就了人仙，也许这两颗星体的远近比较又会出现变化，这就是进步，在不断对宇宙进行探索中的进步。
这方宇宙在哪里？不在他熟悉的那片宇宙群落之中，甚至也不在虫巢内嵌的星图舆景当中，李绩注意到，虫巢的整个星图舆景在他进入外景天时，是定格在他离开青空时的那个主视角上的，从此所有的星辰石就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而在他通过天眸伟力回到主世界后，所有的星辰石都开始变的紊乱起来，混沌一片，直到现在都没有理清变化，毫无规律，杂乱无章，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方宇宙超出了当初虫子们的探索范围。
这是一方崭新的宇宙，因为不能判断这方宇宙和星图舆景中那数十方宇宙之间的相对关系，所以，李绩也无法在星图中擅自增添。构图，是一件庞大的工程，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在这方面，任劳任怨，无私无畏的虫族才是最好的构图师。

第1891章 追凶（四）
还没接近倮界，虚空中就已经飘荡着一种不安定，浮燥危险的气息，敏锐如李绩当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种气息，很熟悉，在远征天狼时，几乎天天就浸泡在这种感觉中，
这是战争杀戮的气息，弥漫到这种程度，说明事态已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
偶尔遇到的人类修士活动迹象，都没有单独一人的存在，都是结伴而行，而且，元婴极少，以真君居多，很明显，这是被一个超级强大的孤独杀手给吓怕了。
衰境下凡，恐怖如斯，但代价是，必断道途，必遭清洗，没人能救他，人仙也不成。
李绩继续向前，心中古井无波，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倮人在进入修真圈子的过程中，心态发生了变化，他们毕竟不是人类，还没有学会分享，不懂退让，这对一个新兴修真势力来说，就是致命的。
十数日后，他看到了倮界，一个普通至极的界域，在他千余年的宇宙游荡中，这样的界域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灵机勉强还称的上是个上等修真星体，但远称不上顶级，和五环没的比，但倮界灵机还在缓慢增强中，所以最终能达到一个什么程度也不好说，但李绩只一眼，便判断它充其量就是个上等上的层次，永远到不了顶级的程度，因为它的体量就放在这里，积蓄终究有限，而且还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就是这么一个在宇宙中较为普通的修真星体，却引发了这么大的动荡，不得不说，人为的因素才是主要因素，贪婪，强硬，霸凌，不懂沟通，自视甚高，冲动赌博，一切的一切，才造就了这么一个难以收拾的尴尬局面，事已至此，已经覆水难收，只能用修真界最本质的东西来解决问题。
在修真界，这种情况不多，但偶尔也会出现，无法避免。
在倮界外空，很有些强大的气息存在，略过真君们不提，其中有三道气息，晦涩飘妙，无法捉摸，不用想，就一定是天眸传信中的那三个被揍的衰境倒霉蛋。
李绩做事明快，是不肯在这种事上白白浪费时间的，他心知自己同样也不可能做到如天眸所说那般杀完人就走，这不是他的风格，二千年来，他杀人之后就从没有不心安过，这缘于他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依自己的本心处理，至于世人的看法，天眸的要求，他其实并不太放在心里，
成道是自己的事，世人能帮他？天眸能助他？
拿定身形，现出本身，遥遥的，一击强烈的神识震荡瞬间卷向倮界外空人类修士聚集成团的大本营……
这些窥觑者从一开始的浩浩荡荡而来，变成现在的结营自保，既不甘虎头蛇尾退去，又不敢真的大摇大摆进入倮界，真个是左右为难，好生尴尬。
现在的情况稍好些，有三名大型界域的衰境老祖坐镇于此，总算是不用太过担心那个疯狂体修的报复，在此等待，就是想看独山进一步的动作，同时也在等待的是天道可能降下的惩罚。
人类修士玩弄这套很是熟练，在惹了事后，成功的把天道的愤怒引向独夫独山，在这一点上，类人一族永远也玩不过人类，唯一的失误就是对独山实力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结果招至数十名人类真君的死亡，其中不乏数位阳神顶梁之柱，这是个意外，但这么大的损失下，他们更没有放弃的理由。
四名衰境，不是一起前来，而是分头而来，所以才有一殒三伤之厄，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群殴的意义不大，这是境界越往上走，越普遍的常识，他们三个现在留在这里，倒不是为了围杀，而是看护，
三名衰境，两肉衰一法衰，死的那个则是境界最高的元神之衰，这就是造化，境界低点的因为有自知之明而活了下来，境界高些的以为有一战之力结果被人灭杀，其中微妙，不可不察。
对他们三人来说，现在也有些进退两难，走的话，自己的徒子徒孙怕会被这疯狂的体修屠个干净，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在三衰的战斗体修面前，他们能做的便十分有限。
他们也在等，等可能的变化……因为这独山逆了外景天的规矩，惩罚迟早会来，无非就是什么方式而已。
神识冲击传来，无分境界高低，都是一视同仁的直接，其中没有善恶之意，更没有客气，就像凡间的一声暴喝，呀呀呸，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真君们耸然动容，不知所措，他们还以为这是那个独山又来挑衅，皆把目光看向三名衰境老祖，
但三名老祖却是没有惊惧之意，他们很清楚这不是独山的神识，虽然是同样的直接了当，没有道门正宗的婉转承合之意，心中微喜，互相稍一沟通，已向神识发起源点晃去，
距离并不远，瞬息便至，一名形貌普通的修士负手而立，头颅微昂，半角看天，也不知道在瞅个什么，只不过这吊样子确实一副很牛赑的样子，让人心生忌惮的同时，也不由得腹诽不已。
三颗心提起，又放下，上上下下的，也不知到底应该高兴，还是冷漠……
他们当然识得此人，在外景天中，又有多少不识得这凶人的？这人现在来了这里，当不是巧合，就一定是玉册，或者其他的规则力量所派，这让他们三个正统道门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于他，
既是外景天的破坏者，又是玉册的执法者，合在一起，特么的意思就是，破坏这种事老子干得，你们干不得？
三人一齐拱手，“李君此来，可是为那独山之事？那厮皮坚肉厚，法力澎湃，我等半残之身却是奈何不得他！今有李君亲至，大事已定，幸甚幸甚！”
李绩一摆袍袖，冷然作态，“独山之事，自然由我处理，也容不得他在主界放肆！
不过我找你们，是为倮界之争，没有个说法，终究后患无穷，
我等修士，当上体天心，下贴民意，不把后事安排妥当，岂能妄动杀心？
某一直宽容为怀，大义为重，却不是滥杀之人呢！”

第1892章 追凶（五）
三人心中齐齐大骂，这厮信口雌黄，满嘴假仁假义，不当人子！谁不知道他那点破事，一上外景天就爆砍天毣，一下不可说之地就破了天狐的仙阵，还顺手捎走个道门正宗砍了，这样的凶徒，也好意思说自己不滥杀？
你练的难道不是剑，而是皮？
他们当然明白这凶徒的意思，就是在说，独山交给他杀，但倮界的分配归属怎么算？
执法之人还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后事？你一个剑修凶徒在这里装什么仁义慈悲，德怀天下？不过心中想归想，说是不能说的，其中那名法衰修士就回道：
“灵机之星，有缘者得之，既然处身于这方宇宙，又在我界域之旁，断无袖手旁观之理，此话说来残酷，但自宇宙成型那一日起，莫不如是，又哪有无能者仅凭大义就能守住家业了？
倮族凡人，我等不会自犯天机，苛待他们，但倮人体修一途，必断之，不使其留有后患，这便是我们的底限，道友以为如何？”
李绩就叹了口气，实话说，这二衰的提议并不过份，起码在修真界，高等级修真星体，能者得之，把土著沦为奴隶的也大有所在，不算稀奇，但真正到了他这里，还是争取一下比较好，不是他软了心肠，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修真界为争夺灵机，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如何对待土著，也有很多种选择，但大体来说，主要方法无非就是两种，一为视土著为凡物，世世代代奴役之，这是下策，多出于其本身条件不适合修行的原因，这样的方式，根基不稳，修行人才还需从本界域调拨，劳神费力。
第二种方式便是融合，也是种高明的方式，而且上体天意，下附人心，人类门派设于此，就以土著人口为根基，长久演化，最终使其成为人类中的一员。
我意，倮族人以此对待比较妥贴些，如果你们在一开始就使用这种方法，承认体修之学，并承诺进驻后一视同仁，怕也惹不来这么大的麻烦？独山不会绝了他的道途，数十名人类真君也不会就这样白白损失？”
三名衰境沉默良久，其实，他们已经就此很是惩罚了几个在此次事件中的掌控者，从基本观念来看，他们同意李绩的看法，但现在数十真君死亡已成事实，再想退让一步也是千难万难。
其中一名一衰修士试探道：“李君这是要为倮人出头么？”
李绩哼道：“我只为自己出头！既然此次抹杀由我出手，当然希望不要沾染更多的因果，这些倮人生死，从长远来看，对你对我都有影响，还是慎重些好！”
那二衰修士轻声道：“得了半仙体，莫操凡世心；我们，如果不插手，任由下面施为呢？李君会怎样？”
李绩冷冷的看向他，“莫操凡世心？那你我站在这里做甚？说相声么？
我好歹还算是受命而来，你等几个来此是为的什么？一个二个还带伤带痕，这是虚空飞渡自己跌了跟头么？
你问我会怎样？老子杀人，一般分慢杀快杀！高兴了就杀的快些，惹老子不爽，老子就杀个十年半载的，看那独山把你们下面的真君都屠光，顺便再把元婴扫一遍，反正他是必死无疑，想来会很高兴死前来个万人斩？”
这个可恶的流氓！三名衰境头疼不已，别人这么说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但这剑疯子这么说，却恐怕十有八九会真的这么做！
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用楞头青来形容，上来外景天就搞事，玉册都管不了他，下去外景天前还搞事，玉册不让他外景天杀人，他就把人活生生掠出天外再杀，何其残忍，何其胆大包天！他就算是说拿他们三个动手，怕也是很正常的事，又有什么不敢的？
玉册可以管外景天内，却不会管外景天外，他随便杀主界修士可能还会有顾虑，但如果杀的是衰境，还真就没人来管他！起码，规则约束不了他！
看几人在那里犹豫不决，李绩又加了把火，
“要我说，得了半仙体，就做无面人！要面皮做甚？能吃？能卖？能挡刀剑？不就是几个真君么，死死更健康，还能教会他们为人处世，省的以后惹大麻烦，连你们都救不得！
我来此之前，也绕倮界转了一圈，隐约有几个体修的气息徘徊不去，不用问，都是那独山在外景天的朋友，他们倒不会插手倮界的争端，不过我看三位么，从外景天至此，我看是下来容易，上去难吧？”
谈话的艺术在于软硬兼施，李绩眼看硬的火候已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辈修真，一个重要的原则便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你向后看，追溯往昔，便会发现有太多该杀的人未杀，该做的事未做，如果沉溺于此，道途就此止步矣！
向前看就不同，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益于你的修行，而不是阻碍！
死者已矣，修行还要继续，一名三衰修士和他的道统，与数十真君的生命，孰轻孰重，不在人数多寡，而在你向哪里看！
道门正宗最伟大的品质，就是忘却仇恨，绝不诛连，又何必斩草除根？
诸位修道数千年，当可知晓，根，是斩得断的么？你斩了倮人的根，能斩体修的根？如此仇恨郁积，真有勃发的那一天，你们又是界域的功臣，还是罪人？”
李绩一摊手，“大家都很忙，没必要守在这里磨时间。
独山，死！道统，散！倮人融入人类修行体系中，大框架如此，诸位有何意见？”
三名衰境修士神识交流片刻，为首二衰长声一叹，他们其实也不想长期停于此处，这不上不下的，在后辈门徒面前也没面子，尴尬的很，
“可！既如此，还请李君早日灭杀此獠，也好早些还这方宇宙一个清净！”
李绩抚掌微笑，“大道之选，长远受益！”
转身便要离开，却不防后面一名一衰修士问道：“李君，若是你，也向前看，从不回头？”
李绩看三名衰境都看向自己，知道一个答的敷衍，恐怕就会前功尽弃，
“我常向后看！所以才有现在的因果缠身，杀戮不止，但谁都知道这条路没有希望，但人在局中，调头不易……
这也是为何道门正宗一枝独大，长盛不衰，而剑脉却沦为偏门旁门的原因！”
李绩豁忽不见，剩下三名衰境满意的点点头，这人说了半天屁话，其实就是仗着拳头大！不过这最后一句嘛，还算是人话！

第1893章 独山
李绩闪得几闪，人已越过倮界，向另一侧深空飞去，三衰修士如果想刻意隐藏踪迹，他是找不到的，但这独山却是个磊落的，并未遮掩行藏，所以，也就是十数息的时间，一名瘦小干枯，双臂垂地的修士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空盘坐，只一壶酒悬于身前，看到李绩出现，也不惊讶，只遥遥一举，
“外景天上万年，独山没见过几个真正的修行人，你算是一个，你来送我，我心甚慰，何不对酌几杯，以壮行色？”
李绩也不推辞，更不惧与一名三衰体修近身，径自向前，相对当面，
独山就一叹，“外景天诸道统中，只有极少几个敢于和我体修对面而坐，剑修是其中一个，我看你在剑脉云中的位置，应是与轩辕走的甚近，半袖道友，可识得否？”
李绩一笑，“是我师兄！”
独山点头，“艺出轩辕，难怪难怪！我走之前，半袖还在冲境当中，不知现在如何了？”
李绩也不见悲伤，“魂归故里，仙游八方。”
独山一怔，良久才慨然而叹，“却没想到我们两个，外景七千年，最后却能走到一起，也是缘份！”
长饮一口，盯住李绩，威凌之势尽显，“我与你师兄相熟，却不是与你相熟，所以有些话，我还是要问的，你方才，去那边了？”
李绩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是，有些交待，总要在办事之前说个清楚！”
独山哼道：“他们怎么说？若不能让我满意，便是你，也未必能接的下这个因果！”
李绩直视于他，“你独山，身死道消！体修道统，自行解散！人修入驻倮界，另起修真一界，纳倮人为基本，授法传道，但你独山之名，终将不见于名传，数百年后，泯于世间！”
独山双目如鼓，呼吸之间，仿佛宙风肆虐，星辰易位，目芒如电，显示其人此时心中剧烈的情绪波动，半仙本不该如此，无论什么道统，都讲究个深沉内敛，但他既已到了这个地步，有些东西也无须再自我约束，这便是修士最危险的时期，自暴自弃中，走错一步就会成魔，到时毁的不仅是自己，也包括倮人一族。
此时的李绩，如处身于风暴之中，当体修的血脉处于不稳定时，所能对外界造成影响是相当的可怕，尤其还是一名三衰体修！
如此风云变幻，再加上独山强烈的情绪特征，引起的精神共鸣，诸般作用下，两人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破碎撕裂，经久不息。
一刻之后，异象方敛，独山对身边的剑修歉然一笑，“某失态了，李君莫笑！”
李绩摇摇头，他当然能理解这名三衰体修屈辱，不甘，压抑，想奋起一搏，又不知道对手为何的复杂心态；
修士应该控制自己的感情，这是理论上的，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情感，只不过藏的深浅而已，到了衰境这个层次，他们几乎就不会为外界变化所困扰，几乎，就是说还有万一。
倮人，倮界，就是独山的万一！
他不像是人类修士，不用考虑种族传承的问题，这世上有人类大修无数，别说半仙数万，就是真正成就了人仙的也很有一些，人类的安危传承不需要某个个体来担心，这个责任也不是你想背就能背上的。
但独山不同，倮人的倚仗就他一个，倮人的传承也是他一手兴起，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罩门，当有人碰触时，他的反应就超过了他的理智，归根到底，倮人的修行传统自他而起，哪怕是作为一个祖师级别的人物，他也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习，不是功法秘术上的，而是对整个修真体系把控上的。
“我错了么？近万年艰难，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不仅没有给族人带来修行上的帮助，还再次把他们带入了死地？”
独山在一番发泄后，总算是守住了最后的心防，李绩递给他一壶酒，
“你没错！你做的很对！倮人能不能记住你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是让修行改变倮人的生存条件。”
看独山迷茫的眼神，李绩心中叹了口气，到底不是纯粹的人类，他们在思维上的一些东西还是没有经历过多的考验，这样的性格也许在修行上很有利，但在为人处世上却还欠着些火候，不够老练。
“没有哪个种族，能靠一个人改变历史！
要真正做到改变，需要一批人，持续不断！百折不挠！历经坎坷！
你的问题在于，太着急了！太想看到一个完美的结果，最终你会什么也看不到！如果你只是把自己作为一个倮人历史推动者的其中一员，而不是唯一，我想你也不会冲动到把自己的道途葬送出去！
这条路会很曲折，中途会停滞，会绕远，会走错路，甚至还会倒退！这都是正常的，把它放在一个足够长的时间段里，你就一定会看到倮人的进步！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会出现和你一样优秀的倮人修行者，甚至更优秀！
如果你对自己的族人没有信心，那你为什么推动倮人的历史？混吃等死就好了！
如果你对自己的族人有信心，那你还担心什么呢？你做不到的，自然会有下一个独山来做到！
你看，多简单的事！”
独山疑惑的看向他，“那你为何说我做的对？不是自相矛盾么？”
李绩桀然一笑，“我忘了说，这个过程是一定要有人牺牲的！总得有人付出，道途，生命……
因为只有血，才会让未来倮人的历史更光彩！
而你的所作所为，也让人看到了倮人不屈的精神！以后再有人想打倮人一族的心思，他们就必须考虑清楚到底值不值得！
在人类修真界中，一个曾经有过反抗历史的势力，总是会让人更尊重些，哪怕是失败的！”
独山想了想，脸上露出苦笑，“李君，我发现你的嘴，似乎要比你的剑更犀利些！你这么一说，我都有自裁以儆天下的心思了！
可我想知道的是，我的族人怎么就能重新开始他们的历史了？失去了体修道统，他们不会被打回原形么？”

第1894章 剖析
李绩文火慢炖，那鸡汤越发的浓郁鲜香。
“一个误区就是，某个相对来说比较单薄的种族，就应该根据他们的身体特点，传承一个比较纯粹的体系。
就像你们倮人一族，天生力大，行走如飞，性格直爽，就应该专注于体修功法？
但我要告诉你，这种认知是有局限的！
你们不是妖兽一族，没必要和它们一样趋同，在你们倮人的血脉中，九成流的都是人类的血脉，你怎么就知道你们就适应不了人类纷繁多样化的传承？
我们人类提倡纯粹，是指人类在找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之后的纯粹，可不是大家伙一窝蜂的修习同一功法的纯粹，你的体系，没有给你的族人一个足够多的选择空间，这么做会埋没多少也许在其他方面有天赋的年轻人？
你的体系，只是适合你！
所以我说，留着你那个体修道统对你们倮人有害无益，还不如就遣散了事！”
独山陷入沉思，能修行到三衰境界，放在哪方宇宙，哪个门派势力，那也是绝顶智慧的人物，他的问题出在他自身极其特殊的修行环境，因为天赋异禀，又机缘巧合，被某个人类大修带出了倮界，等真正有所成之后，才回来报效自己的种族，
他的伯乐是名散修高人，所以他的成长环境其实对一个门派的运转也是所知不多，本身又是个对人类社会了解有限的倮人，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行上时，也错过了很多修行之外的东西。
但独山确实与众不同，他能凭自身的能力爬到三衰之境，又能整理出一套很出色的体修功法供倮人修行，已经算是做到了在他认知中的极致，但到底，在大格局上他是有所欠缺的；本来这种欠缺可以通过时间来慢慢发现并改正，但他又不得不去了外景天……
“人类在修行界中之所以会占据主导地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多样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向，自己的方向！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潜力，当他们聚集到了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时，就让他们在遇到困难时总是有合适的应对方法，而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一蹶不振。
倮人的种族体量和人类没有可比性，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总是错不了的！而且，当倮人分散开加入不同道统后，他们也能在残酷的修真世界中走的更远，虽然他们中的一部分可能会归入失败者的一方，但同样的，也一定会有站在胜者一方的，我们人类把它叫做，不要把鸡子放在一个蓝子里，这就是生存的艺术！
大到种族，小至家族，这都是生存下去的不二之秘！”
看着独山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节奏，被毒鸡汤灌的五迷三道的，李绩拿出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坚决把鸡汤灌到底！
“彼时，会有大量的人类修真门派入驻倮界，他们会带大批的中低阶修士过来享受倮界的灵机，但你听说过星际运输有带凡人过来的么？
这就是倮人的机会，分散开，加入他们，和人类融合，只有融合的水乳交融，那么你倮人一族的安全就不是问题！”
独山沉默良久，饮尽壶中酒，把壶一掷，长身而起，
“你说的有些道理，倒不完全是胡编乱造，可我如何相信人族修士会遵守他们的诺言？”
李绩摇头，“没有诺言！他们不会下此诺言，我也不会，那几个在深空中暗伏相待的你的朋友也不会！
对修士来说，他们可以帮你完成一件短期的麻烦，但没人愿意把未来数百数千年绑在一个种族的安危上，
你只能相信，这是个美好的愿望，或许在数百年内你的朋友们有空闲的话会来看看，再远已不可能；这是一个双方心照不宣的约定，也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果，但没有保证，那太沉重！
这世上也没有一定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意外不会发生，如果你追求一定，那就什么约定都达不成！”
“果然是这样，人类修真界啊……倮人涉足其中，到底是福是祸？”独山感叹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如何解决我？只凭你一个人么？”
李绩淡然道：“有的人喜欢走的轰轰烈烈，我就陪他燃烧生命！
有的人喜欢走的鱼死网破，我就陪他最后挣扎！
有的人喜欢走时玩捉迷藏，我就陪他玩这最后的游戏！
有的人喜欢走的安安静静，我就一旁知趣等待，屁都不放！
专业送人投胎两千年，信誉卓著，童叟无欺。
欢迎下次再来！”
独山哈哈大笑，这个剑修，冷酷的可怕，对修真界中的生生死死那是眼都不眨，但你又恨他不起来，因为他一切都说在明处，而且对倮族凡人的安排，已经是最可行的极致！
虽然并不精通人类的勾心斗角，但不代表独山就是个傻的，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信誓旦旦后面，所隐藏的见不得人的龌龊；前景描述的越美好，未来实现的可能就越渺茫，反而是这剑修的安排，平淡中透着朴实，以双方未来利益为基点，虽然不肯立下承诺，却反而是最可靠的！
如果不是这剑修先去对方阵营中沟通，哪怕他是半袖的同门师弟，不在手底下见个真章，他是连话都懒的听的！
现在，经历了数十名真君的死亡后，虽然在身体上还处于一种战斗的巅峰状态，但精神上，他对杀戮已经疲倦了，毕竟，他不是心中黑暗的修士，倮人一族也从来不是，当牵挂有托时，杀意也就烟消云散，
他知道剑修说的对，倮人这么小的体量，就不应该一颗树上吊死，哪怕是最高最粗的大树，也不要形成唯一的依靠！
功法方向要摊开，这样在道统相争时，就总有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时候；势力站队要分开，这样就不会被人给一锅烩了！
可惜，这些东西之前没人和他说，他也不可能塌下面子去问，等现在明白过来，却一切都晚了，这，也是成长中的烦恼。
对一个种族来说，这是一次必须经历的失败，不过是停了下脚步，绕了个弯，
但对修士个体来说，这就是生命，是全部！

第1895章 回报
“我心已乱！现在的时间恐怕也不足已让我从容布置，那么，如果是你，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中，应该做些什么？”
独山双目熠熠，毫不客气的询问。
李绩就叹了口气，非人类，不熟悉人类的行事风格特点，离群孤独求道，偏又要为族群建立修真道统，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人情世故，待人接物，永远都是修士修行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它不见于典籍，不显于功法，却充斥在你修行过程中的每一个环节，你能躲它一次，却不能永远躲着它，不通晓这些，就总有一天把自己逼到无法转身的绝地，就像现在的独山这样。
“倮人中的元婴，便让他们远游吧，人修中有数十真君被你所杀，这样的恩怨短时间内无法消除，哪怕上层的意愿并非如此，但底下的修士……你知道，谁都有亲朋好友，不远走，便存不住！
倮人族内，有派系吧？不管因为什么，可以有意识的去扩散这种分歧，自己主动制造分歧，有意识的分裂成数支，总比等人类来了由他们做更主动些，血浓于水，本质上的类同是分裂不开的，但你一定要记住，别人会喜欢看到一个分裂的倮族，而不是一个精诚团结，万众一心的倮族，切记！
最后你应该告诉你的族人们，要敢于走出去，去见识外面的天地，接受最新的修真理念，走出去的越多，倮族就越强大，也越安全，死守着倮界是没有前途的，终会被主流修真所抛弃……”
……独山走了，也没去多远，就在倮界中，他还有很多事项要安排，需要时间，李绩就在原地等待；
对独山这个人，他没有好坏善恶判断，修士到了这个境界，也不应该有这样肤浅的认知，独山的过往他不清楚，但在倮界这件事上，则完全是他的责任！
在修真界，对修士来说，没有哪个界域就应该是属于谁的这一说，你不能因为我倮族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地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地方就是倮人的，
不修真，可以；修真，就不行！灵机疲弱，可以；灵机充盈，不行！
独山错就错在顽固的把倮界当成倮人的私有财产，不懂得分润，自身又没有足够强大的整体实力，只凭他一人，如何抗住整个人类修真界的力量？
悲剧不可避免！
如果不是看在万千倮人未来生存环境的份上，他都不会惹这些麻烦，直接出剑斩杀就是；但两千年修行岁月，教会的不仅是功法剑术，也包括很多其他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在出剑之前，考虑很多以往都不会去考虑的事。
这是一名修士的成熟，是修行得以持续的基石，不如此，独山就是前车之鉴。
十日后，独山孑然而回，目注李绩，“我很好奇，是什么力量在支使你执行这样的任务？修士无拘于天地，不是不应该听命于人的么？”
李绩一哂，“每个人都身在局中，你，我，甚至更高的人仙！没有谁能做到无拘于天地，就像倮界之于你！除非有一天，你站在众仙之巅，还有没有拘束还得另说！
在这个宇宙，不存在没有底限的逍遥大自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臆想罢了！”
独山点点头，不再追根问底，他的神态很轻松，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反倒变的轻松起来。
“我应该谢谢你！对一个来追命的人说谢谢，这很可笑，不敢想象，不过你们人类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独山一叹，“不过你说的对，倮人不能逃避，只有融入才是唯一的出路，可惜我懂的太晚，但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凭白说来，对我们倮人来说，恐怕也未必能真正理解！
我的后事已经处理完毕，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于你？”
李绩含笑不语，但独山却坚持他的原则，
“我们倮人，最不愿凭白受人恩情，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一生未亏欠于人，可不想在走前在你这里留下遗憾，而且，对你的专业技能，我也不想领教第二次！”
独山很放松，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生死，对真正的修士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问题。
“我有个朋友，他和我说，在修真界你最不能欠的，就是剑修的人情，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要；等你有一天想还这份人情时，就是把命搭进去的时候。
之前我不信，但现在信了！
器物你定是看不上眼的，实话实说，我可能比你也富不到哪里去！
功法什么的，对你就更没意义，我学的体功不合适你，而且，强体失灵，对剑修来说，行动快捷要远比修个了不起的体功要重要的多！
其实送个道侣很不错，可惜你境界太高，而且，倮人也未必能符合你的口味……
思来想去，还是送你个消息吧！”
独山叹了口气，“我是一个不甘于人后的人，虽然在外景天中强胜于我的存在多如繁星，但每个修士心中那份争强好胜，我也一样；
外景天不鼓励斗法争胜，所以暗路三条就成了很多修士私底下比试高低的一种标准，我在数千年前就过了七翅天毣两次，这大概是每个自诩为强者的修士的最低标准，
数百年前，当我顺利晋升三衰后，便又挑战了林狐幽径，可不是现在的六尾幻境，而是真正的七，八尾幻境，我很幸运，闯了过来，当时还自诩心境纯粹，结果现在却发现心境纯粹也不是什么好事，能闯幻境，却闯不过现实，也是个笑话。
在外景天中能做到遍走三条暗路的一个没有，因为无字天碑谁也悟不透！但通过两条的却是大有人在，我幸为其中之一，在无字天碑考验道境时便第一时间参与其中，这样的人最近几十年有很多，倒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不过是为满足虚荣心罢了。
这样，我成了一个完整通过三暗路的修士，别的道统我不清楚，但在体修当中，这隐隐成为了一种衡量基础实力的标准……”

第1896章 了断
“一个偶然的机会，路过外景天中的某一点时，忽然心有所感；你知道，我们倮人除了身体强悍适合体功外，还有一个很奇特的本领，便是对空间节点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就是五衰大能都感觉不到的微小空间节点变化，我们倮人却能感觉得到。
我在那里停留了数日，多方查证，终于判断清楚这个节点的奥妙在于向下；外景天的主体形状是扁曲面，向上可以离开外景天，但向下却从来没有修士走到过尽头，都说是无限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我发现的这个空间节点的指向却是向下的，这让我非常惊讶，于是在这一点位置上开始尝试向下飞行，这一飞就是月余，就在我认为自己对这点小发现有些大惊小怪，准备停下这种无意义的飞行时，我却忽然发现，往下飞不动了！”
在外景天，多的是好奇心旺盛的修士，这源于修士天生的求知探索欲望，反正李绩知道，历史上曾经有个执拗倔强的四衰修士，曾经孤独的向下飞出了三千年！
这已经不能说是好奇了，根本就是偏执！大概是认为一直往下的话，有成就人仙的捷径？他最终在三千年后失望的开始返回，结果又花了三千年时间，四衰本就是寿元之衰，他这一任性，结果就在重新回到扁曲面之前寿尽而亡，也算得上是个很奇葩的人物。
但他仍然不是飞的时间最长的，他只是已知飞的最长时间的，外景天中还有明言要一探究竟，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这一往下飞，就再也没见踪影，直接死在进击路上的也很有几个。
蹊跷在于，独山说的是往下飞不动，这和一直以来认为是无穷尽的距离并不相符。
“我在那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前又折腾了年余，可惜，能力所限，终究无功而返；本来我是想着回来后找几个知交好友，拉几位不同道统的朋友再去探个明白，但谁知随即便得知了倮界有变的消息，哪里还有心情探幽解秘？
这个秘密，其实也算不上太大的秘密，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处节点屏障之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有可能是机遇，也有可能是陷阱危险！我唯一能肯定的是，外景天中再没有第二个倮人衰境，所以，这个秘密也一定无人知晓。
它的位置，就在玄洞，林狐幽径，无字天碑所形成的三角区间的正中心……”
李绩颌首致意，虽然他从来也不对这样的所谓机缘感兴趣，但礼貌上他必须表示感谢，
“嗯，好意心领，未来如果能再上外景天，当去此处一探，说不定得个大机缘，是直接通往仙界的入口也说不定？”
独山一笑，“实话说，也可能是地狱入口！以偿你送我归西之情！”
交待已毕，独山再不犹豫，虽是倮人，也知天道之威，私下外景天，滥杀修士，便没人来追杀于他，难不成还能回去外景天任由玉册当作反面典型来树威？衰境不能长期停留外景天无尽紫清灵海中修行，在外晃荡也是个必死之局，如果走的干脆，最起码还能不祸及族人。
他这样的想法在人类中并不多见，可在一些小种族中，却是主流，种族越小，归宿感越强，凝聚力越大，也是定数。
独山把身一拔，已起到虚空，双目神光湛然，嘬唇而啸，强大到极致的神魂冲击便如山崩海啸一般，瞬间席卷附近整片虚空，也包括人类修士聚集的地方！
数十名真君，个个神魂动摇，欲振乏力，魂不守舍，这是衰境修士透支生命精华发出的最后的呐喊，是一去不回，毫无保留的发泄，是融合了愤怒，不甘，抗争，等诸多极端情绪的集大成者……
真君们惊惧不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三名衰境修士却是心中明镜，他们等待了十日，想看那名可怕的剑修怎么杀这个同样强大无匹的体修，结果事与愿违，不是杀，而是自裁！
神魂之啸拔到极致，独山怒目圆睁，喊出他这一生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次粗口，
“W#Q%N@M&GB……”
有如一颗小型核弹一般，以独山为中心，一团明亮的光芒，由暗红色，迅速切变成橘黄色，再扩散成亮白色……瞬息间，仿佛一颗恒星爆炸，白光带着冲击波横扫了附近上千万里的空域，小一些的流星陨石都被这样强大的冲击力碎成齑粉，只除了倮界方向，未受丝毫影响！
李绩几乎就站在死亡爆炸的中心，双目低垂，如泥塑般的一动不动，他早以预料到了独山的自裁，这也是这名类人体修衰境的一点小心思，他不想让人看笑话，也希望自己干脆的走，能换来未来某种条件下李绩对倮人可能的看护，
这就是修士，境界越高，责任承担越大，又哪有大自在一说？不过是凡人的臆想罢了！
自由，永远是有框架约束的，爬的越高，约束越严！
想无忧无虑？去做个快乐的半傻子吧，一辈子放个牛羊，有口窝头就很满足……
剧烈的爆炸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之间，附近空域已是净空一片，小的飘浮物被一扫而空，其间还包括了许多虚空兽无辜的尸体，等冲击波方一结束，已有数道波动向他飞来，其中包括那三名道门正宗修士，另外还有两道强大的血脉力量，和独山一样都是体修根脚，那是他的两个朋友，一直在附近游移。
这五名衰境才刚一接近就表现出了极其明显的对立，他们无视了执法者剑修的存在，却把彼此才当成了仇视的对手。
在三名道门衰境看来，这两个衰境体修根本就是和独山一伙的，他们甚至怀疑身亡的那名三衰法修就是死于体修们的联手暗害，最起码，没这两个家伙隐在背后扎场子，独山就敢这么嚣张了？至于剑修，不过是领命而来……
而在体修们看来，道门全真就是夺去自己朋友生命的真正罪魁祸首，不是他们想谋夺倮界，独山能失去冷静最终不得不自裁以谢天道？
“贵星域最好能谨守诺言，善待倮人，否则，同样的悲剧很可能还会上演，如何取舍，莫怪我言之不喻！”
说话的反而是那名一衰体修，另一名二衰体修则沉默不语。
道门衰境毫不示弱，他们人数占优，而且，独山教训在前，他们不相信这些真正的人类体修会不明天其中的利害关系！
“道门统领宇宙以纪元计，我们做什么，自有我们的考量，却从来没有因为威胁而改变！
我不知二位说这些话的底气何在？这样的话何不留待外景天去说，听的人还多些，也让我们看看体修的风采有多么与众不同？”

第1897章 聚首
双方如斗鸡般的怒目而视，却最终没有选择出手；道门是因为没有把握，体修则是不想给倮人惹来麻烦。
等道门衰境走后，那名一衰体修转过头来看定李绩，
“李道友？外景天中缘悭一面，竟未曾想这么快便在外景天外相逢，也是缘份，在下怀玉，这是我师兄厄明，感谢李君为独山师兄所做的一切，仅凭此举，李君就是我体修的朋友！
外景天中我那师兄对李君口出不逊，多有得罪，他心直口快，是鲁直之人，还望李君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怀玉，正是外景天中仅凭一衰之身，就能斩杀七翅天毣七次的妖孽，也是在那次法会上曾经神识挑衅过他的那位，李绩狂言想打架外面见，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
他当然不会装赑只为打架，到了现在这个境界，修士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珍惜自己的生命，道途漫漫，险境关口无数，接都接不过来，谁会真正为了所谓的名头，你瞅我，我瞅你咋地来打架。
“你们早就来了？独山是个倮人，这其中的轻重有些拎不清，你们怎么不拦住他？结果好好的三衰道途，自己把自己毁了，还没什么结果，何苦来哉？”
李绩看似的埋怨，其实是拿他们不当外人，大家都是偏门旁门，和对道门正宗的态度当然不一样。
怀玉叹道：“我们知道的晚了！如果当时便在场，说什么也要拉住独山师兄的，又怎么可能由得他铸下如此大错？
等我们听到消息赶来时，独山师兄已经宰了几十个，覆水难收！
我们也曾劝过他，奈何他杀红了眼，就是不听！还是李君高明，几句话就让师兄转变了态度，我等不如，未来倮人修真界真有昌盛兴旺的那一天，李君功不可没！”
李绩涩然，“屠夫而已！独山君走到这一步，山穷水尽，不是能不能帮他的问题，而是如何料理后事的问题，两位莫怪贫道心狠，不能再等了，真等独山君心魔波澜，怕是全族都要受到牵累！”
怀玉点头，“我等明白，李君不用自责，我和厄明师兄还曾商量过，若是还没有裁决力量到来，说不得我们两个哪怕不顾朋友之情，也要斩了他以决妄念，最起码族人得到保全，也还有个万一的转生机会。
独山君是个真正的谦谦君子，嘿嘿，人类之中这样的性格已经很少见了，没想到一个类人却能如此磊落，让我等汗颜！
虽然我们相交甚久，但我们没想到的是独山师兄对一些在人类中很是浅显的进退之道还理解不深，也怪我们大意，平日只是谈玄论道斗法，却忽略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如果早有交流，师兄也不会钻进牛角尖里，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怀玉一直在滔滔不绝，旁边的厄明却是个闷葫芦，整个交谈过程就一句话，
“你的主张安排很好，独山满意，我们也赞同，剑脉体脉本是一家，以后有事，你说话！”
几人一番畅谈，关系倒是近了很多，都是直来直去的，没那么多弯弯绕，最起码表面上都一般的豪爽大气，所以气氛很融洽，谁也没提曾经的比试一题，就像未曾发生过一样。
“李君和我们一起回外景天么？”
临了，怀玉问道。
李绩一笑，“好不容易下来，我还是自由自在一段时间比较舒服些，我这性子待不住，和玉册相看两厌，它不想见刺头，我不想看道学先生，还是在外面晃荡些年，等玉册老爷消消气比较好！”
怀玉微露惊讶，不过也没多说，半仙之境，点到为止，最忌死乞白赖，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的修士，私人行程安排不宜过问太深。
于是三人挥手作别，怀玉厄明直上外景天，李绩则抓紧汇报工作，顺便看看还能捞点什么好处，毕竟，一个三衰半仙，搞着玩呢，那是个人都能妥善处理的么？
信印上天眸的回答很官方：外景脱离，已动伟力，君借公事而行私便，只为狐前显圣，女前装赑，现在犹不知足，是当天眸老眼昏花，辨不得是非好歹么？
太毒舌，太小气，这么大的天眸，一点风度格局都没有，活该人越来越少，早晚倒闭！
李绩心中吐槽，却也没忘了问件正事：最近的传送灵宝位置，这个要求总不过份吧？
天眸的回答让他吐血，也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怀玉听他不上外景天后一副怪异的表情，天眸传来的信息很明确：这是一方很少见的孤立宇宙，不是它四周没有其他宇宙，而是附近周围就根本没有存在修真星体的宇宙，如果靠飞行的话，以李绩现在的速度，得两百年后才能找到有传送灵宝的宇宙。
怪不得，伟力者会亲自动用伟力把他送来这里，原来这里就是个孤岛，天眸还没在这地方开分店呢！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想迅速回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通过外景天，和怀玉他们一样；虽然他很喜欢旅行，现在也有很充裕的时间，但时过境迁，已经不是元婴时从玲珑上界百年回返的那个阶段了。
留在这方宇宙，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就算要看顾下倮人的处境，那也是至少数百年之后的事，所以，还就真得回去！
和外景天的不了情，和玉册的不了怨……
李绩一边向上拔起，一边感叹，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常，装完赑就走一直就是他坚持的人生信条，就算是要回去，也总得被打脸的经过时间的抚慰顺顺气再说吧……
最近些日子看到的生离死别有些多，半袖，驾鹤，独山，连续三个衰境半仙，其中有两个的死和他有直接的关系，杀死一个，逼死一个，可能还拖累死一个？
在凡人眼中，嗯，即使在修士眼中境界如神仙的这些修士，其实在身死道消之前也和凡人没什么两样，没有天花乱坠，没有梵音佛唱，也没有众仙相送……
就是几个孤独的老头儿，在生命的终点，无奈的挣扎！

第1898章 回来了
五环，界域深处，地底世界，也就是人们称之为幼域的地方，一行修士正在紧张的忙碌。
自改名五环起，这片灵机充沛的庞大地域就成为了修士们研究的对象，没有一日停顿过；这源自于修士比凡人要旺盛的多的求知欲，以及在研究探讨过程中对自身道境能力的锻炼和增强。
修真可不仅仅是杀戮战斗，那是剑修们的理解，对正统道门传承来说，占主流的还是那些专精于各个领域的修士，比如丹道，符道，阵道，器道，无数的分支，其中就包括了一种爱好研究星体起源，形成，运转，衰退过程的修士，他们统称为占星士，可不是装神弄鬼的虚言蒙骗，而是真正一群沉下心做研究的修士，
人类修真界的发展不是靠杀戮来推动的，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就是这群人，他们的研究方向才是决定修真方向的主要动力，其中也包括功法秘术，不过是包罗万象的修真海洋中的一部分而已。
在这些修士眼中，他们其实是看不起那些整天就战斗打打杀杀的修士的，在他们心里，这些人都是入魔的人，是路走歪了的修士，最好统统死光才好。
遗憾的是，在任何一个宗门势力，占据高位的都是那些战斗力强悍的修士，因为他们决定安全，而在这个份乱的修真界中，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修真文明的发展速度快慢，谁真正在乎？
这一行人，来源五花八门，但有个特点，基本上都来自于道门法脉体系，也只有这样的道统，才会存在他们这样的吃闲饭的修士，他们各有所长，这样组成的一支修考队，才能应付各种专业的变化。
在幼域，他们已经停留了超过十年，在一边修行的同时，主要的任务就是采集幼域的各种数据，包括灵机强度，活跃度，衰减幅度，周期性规律，峰谷峰顶，这是有关灵机的，还有很多其他的方面，比如幼域的自然条件，储存灵机含量，五行架构，阴阳转换，等等。
这样的研究自五环一建立便已经开始，持续了千年之久，主导便是法脉中的几个顶级大势力，包括无上，三清，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耀世天宗，正大方星等等，在这方面，无论是剑修还是体修，参与度都很有限，一方面是他们从不看重这些，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让他们去打架可以拉出一大群，让他们在地底幼域搞研究，得愁死他们。
这也是剑脉联盟和法脉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只不过从来没人会留意到这些，哪怕是上洛大象这些深谋远虑之人，也从不会要求底下的修士门参加这样的活动，这是个认知问题，轩辕，没有这样的传统。
就像这一支修考队，成员九人，二名真君，七名元婴，由一位耀世天宗真君领队，他们中有占星士，有阵法师，铸造师，灵植师，精擅五行阴阳的修士，就是一个标准的修考队伍，像这样的队伍有无数，活跃在五环建立的千年时间内，李绩对鬼琴说的那席话，其来处就是得自这些人千年来不停的研究，当然，有可以公之于众的瞒不了人的公开消息，也有些核心的研究成果属于参与其中各势力的独家所有，也很是正常。
一名元婴修士从幼域深处钻了出来，要研究透彻五环的灵机源泉，就离不开研究幼域，要研究幼域就不能只在外面做表面问章，要深入进幼域核心内部，还不能破坏幼域的灵脉构成，这很考究参与者的能力，好在他们都是老手，都是这一领域的精英，所以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不可逆转的漏洞。
深入幼域，一在打洞，二在土遁，这名元婴修士别看境界普通，但在土遁造诣上十分的了得，很多地下核心的数据都由他去定期采集，像这种事，剑修是干不来的，一般修士也不成，需要有一颗热爱专业的心。
这名元婴名土伯，这是道号，也是根据自己的天生擅长所取的名号，来自一个不大的法脉势力，因为他的特长很罕见，所以是各个修考队邀请的红人，他也很喜欢这样的研究，所以在五环的数百年中，总是跟着各个修考队下到地心幼域，时间竟然超过了一半，看来对这份研究是真爱。
他找到了负责整支队伍的耀世真君，“晁方师叔，您来看看，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几快拳头大小的地心岩石，纹理清晰，质地坚硬，乍一看，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晁方接过一看，却没看出什么蹊跷，“哪里奇怪了？”
他不专长于此，所以没这个概念，但土伯却在幼域地底混迹了数百年，对幼域核心处的地质结构非常了解，可以说，在五环界域，对幼域研究透彻的修士很有一些，但对其内部石层分布的了解却没有一个比他更熟悉，因为他专爱于此，花了大量的时间，擅长土遁。
又拿出几快石头，“师叔您看，这些石头是浅层之石，方才给您的是深层之石，您看看有何区别？”
晁方拿两块石头一比较，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区别，“这深层之石，似乎被元磁场改变过其中石纹之理？这很正常吧，一般星体核心处的岩石都或多或少具备这样的特征，你的意思是？”
土伯神秘的一笑，指着那块地心岩石道：“师叔常在地面之上，地心情况有所不知，其实天狼幼域的地心岩石在五环初立之时，皆为后来我给您看的那几块，不过是比较坚硬些的普通岩石罢了，变化发生在二百余年前，也就是五环建立千年后。
因为晚辈最是喜好钻入地心深处研究些东西，所以这其中的变化看的是清清楚楚，一开始还不明显，但随后幼域核心处的这种元磁变化越来越显著，偏偏仅限于核心处的很小范围而不外泄，如果不是晚辈过于好奇，恐怕也发现不了这种奇怪的变化……”
晁方奇怪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第1899章 大势力
土伯嘿嘿一笑，“不瞒您说，我检查过幼域的每一丈土地，在两百年前都没发现过这种情况，现在其核心处却发生这种变化，找不到任何幅射之源，不明来历，不知所以……后来我就在想，是不是这幼域勾连到了别处，是一个隐蔽的传送之所在？
现在这些岩石的幅射纹理变化还不大，但却在稳定变化中，如果终有一日，整个幼域核心岩层都被幅射趋同，到了那时，是不是就是有变化之日？
这里是原来的天狼界域，呵呵，不会是天狼人为了反攻倒算留的后门吧？呵呵，师叔别见怪，我就是嘴快些，开个玩笑……”
晁方摆摆手，大度的一笑，“无妨无妨，你这小子，事情发生了数百余年你才来开口，是不是还掖着藏着自己的什么小心思？”
PS：65加起来是11，54加起来是9，你这名字很意味深长啊！
土伯就笑，“师叔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晚辈初时还不以为意，可后来发现幅射在继续，所以就怀疑是不是有宝物出世？
您也知道，我们这小门小派的，日子过的紧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一有了点异常，就总觉的是不是有机缘找上门，就这点小心思，嘿嘿，溜溜的找了近两百年，幼域核心处大点的岩石我是一块也没放过，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白日做梦，空欢喜一场，
这私事做完了，自然就想起了公事，我越想这种奇怪的变化越像是空间折射传送之预兆，会不会和天狼人有关？于是趁此机会向您汇报，您耀世天宗家大业大，人才众多，来几个懂行的稍微一看，也就一目了然了。”
晁方失笑，问道：“你这小子，心眼不少；还宝物出世，想的倒美！
嗯，可以理解，既然你告之于我，那这一份功劳是少不了你的，法脉不给，我耀世给！
对了，此事你还和谁说起过？”
土伯诅咒发誓，“原来就是晚辈一个人的秘密，现在告诉了您，整件事就你我知晓，至于以后您们耀世天宗准备把这消息传之于谁，那我就不管了，耀世一贯出手大方，晚辈在您这里拿一份好处就知足，其他的不敢想！”
晁方满意的点点头，神识扩散开来，遍及身处所在方圆千里，只有有限的几个修士，还都是自己修考队伍中的，个个都在专心于手中之事；定鼎五环已经超过千年，各方面也算是有了些法度，尤其在这幼域研究的所在，还没有出现过暴力事件，所以各自用心，警惕性很低。
伸出一手，手握单拳，轻声道，“我现在便给你好处，你来看，这是什么？”
土伯心中窃喜，他一个小门派的有些特长的小小元婴，又哪里知道大势力大门派的险恶了？迈步上前，就要伸手去接，却不防晁方握拳之手一张，一道白光闪过，顿时心如鹿撞，神魂一暗，倒地人事不醒。
晁方手一抄，已经把人扶住，观察到周围无人对此有所察觉，把手一抖，一件披风似的器物覆在土伯身上，顿时人踪不见，他也不犹豫，身形掠起，向地表遁去……
……
李绩又回到了外景天，幸亏，也没什么人知道他的回来，玉册上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排名，却不能看他人的，但玉册肯定知道他又杀了个回马枪，那是另一回事。
他并不完全是拿这地方当个中转的场所，否则外景天就不是修行之地，而变成免费的传送中转站，谁有需求，去什么遥远的地方，只需要往外景天一进一出，比天眸传送灵宝还方便快捷，
外景天不可说之地对修士的进出有要求，每百年内只许出去一次，李绩前脚出去距现在不过才数月时间，想再次出去就得等上个百年，很是熬人。
但不管怎么样，比在主世界虚空浮渡两百年要强，他之所以这么快的折返，其实也是想借用这里比较安定的环境，丰富的紫清灵机，来达到完成本我分神的目的。
忙忙叨叨的，也没个固定的修行时间，就还不如在这里留足百年，看看能把本我分神分到什么程度。
他没再去剑脉云那里和三秦他们扎堆，主要还是不想参合进那些没完没了的法会中去，他上次下界随手牵了只两脚羊走，现在恐怕已经传遍外景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你做就做了，玉册可能会因为他并没有违反规则就一定要拿他怎样，但如果你不知收敛，还在外面大摇大摆的招摇，参加法会，呼朋唤友，那就很招人恨，明目张胆的打人脸，就算是玉册不能拿他怎么样，那些道门正宗的修士会怎么想？
现在真不是高调的时候，怎么也得过一段时间，让大家的记忆沉淀一下，这是他两千年来闯完祸还能熬下去的关键，得知道好歹，你占了里子，总要把面子让给别人。
外景天中紫清灵机云团无数，哪怕这里有数万修士，也绝不显得拥挤；但总体而言，修士选择修行的云团大都围绕在三暗路周围，这样有利于大家以这三个地方为基点进行折叠传送，
其实在外景天中，理论上是可以从任何一点，传到任何一点的，但这里需要很多的东西，很复杂，很麻烦，座标很难确定，尤其最重要的一条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排位积累做为传资，这对每一名修士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不仅是排后面的偏门，也包括排前面的道门正宗。
偏门旁门修士，像剑修体修等等，当然大都聚集在玄洞周围；道门正宗则以无字天碑附近居多，这是天性，道脉特点；至于林狐幽径，也不能说就是好色者占主体，各方混杂，形形色色。
很多人都觉得都到了半仙之体了，对女色一道也就淡而化之，无谓无所谓，不过这种看法并不全面，修行并不是修练葵花宝典，不可能就把某方面能力给修没了，事实上是只有增强，没有降低的，只不过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不会由欲望来支配自己的行为，所以就显的风轻云淡了些。
在这里，修士们更遵崇本心，只不过本心到底应该是什么，谁又知道呢？

第1900章 修行
李绩略辨方向，径往无字天碑而去，那里是道门正宗的大本营，苍冠道修无数。
对隐藏行藏一道，各人有各人的高招；
有人就喜欢躲的远远的，离群孤索，有人喜欢哪里危险哪里去，信奉大隐于朝的道理；其实这两种方式都有漏洞，离的太远并不代表就不会被人撞见，反而会因为刻意的远离而引起他人的好奇心；离的太近，又可能百密一疏，毕竟这里的道门大修很多，鼻子很灵的。
一路找找寻寻，没去道门正宗大批修士的核心范围，只在外围偏僻处找了一团不大的灵机云团；他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到了这个境界，你不像让人知道你是谁，都可以做到，让人感觉是一道遁光，一团云彩，或者是随便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人会刻意使用神识非要来看个究竟，因为这是不礼貌的挑衅！
这也是李绩挑选和道门修士为伴的原因，因为道门最清高，最讲究隐私，最厌恶他人不经允许的打扰；就像李绩的前世，道门修士们就是一群住在城市中高楼大厦中的住户，住一辈子可能也不知道邻居姓字名谁；而偏门旁门却更像是住平房大院的，串门聊天打架不能说就是常态，但却比法修频繁的太多，这是李绩不愿意的。
在他的计划中，过去本我的分神应该比较容易，因为是邻世，而不是像某些修士那样一家伙追溯到百世之前，那才是劳神费力的麻烦。
于是坐定云团，让意识放至无穷远，在那个钢筋水泥的城市中，抽离他最本质的性灵，从此，外景天的是是非非再也于他无干……
……
就在距离李绩不太远的一处特大型灵机云团中，一场盛大的道门法会正在举行，来者如云，无数佳宾，也算得上是最近数百年中最盛大的法会，因为召开法会的主人很不一般，在道门正宗中具有很高的声望。
唐茑道人，五衰顶峰，道心之衰已无限接近完成，可以说是外景天中距离人仙果位最近的修士，能和他相提并论，差距不大的，在外景天中还有四位，两名为道门正宗，一名是佛门高僧，一名是旁门体修，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道门在宇宙修真界的地位是如何的牢固，无法撼动。
他早就不再需要通过法会来提高自己的排名，固定在玉册首位数千年，位置稳定的就像排末尾撵鸭子的李乌鸦一样牢不可破；之所以举行这次法会，一为贺其两万年诞辰，二来嘛，像这样能达到五衰之巅的大能，其所言所语，经验道法，那是真正值得一听，以为自身佐证的。
都是半仙，大境界上一致，但真实实力却是天差地别，所以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但有这样很可能成就人仙的领路人的指点，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唐茑道人已经五千年未讲道，又悟出了什么至深大道，很是让人期待。
来的客人皆为道门正宗，一个外人没请，因为同属一个大的方向，所以可以借鉴的有很多，这也是来者如云的真正原因。
像唐茑这样的层次，就有点像天狐一族的八尾，是类似准圣的存在，虽然修真界中其实并没有准圣这种层次，只是对半只脚踏进人仙的修士的一种尊称。
道门的法会，当然不可能总是一个人在上面宣讲，有主有次，有先有后，有铺垫有重点，重量级的当然永远放在最后，像是唐茑道人这种重量级别的，一定是要压轴出场，是为定盘之星。
法会才刚刚开始不久，一名三衰修士在上面讲的大家昏昏欲睡，也是惯常的程序，不如此，又怎么能体现后面大能的精采？
灵机云团深处，有三道虚影若隐若现，就是道门正宗在外景天的三尊大神，三名道门准圣，唐茑，冢留，乙干。
三人的道号都很奇怪，和现在的修士起名道号的习惯很是不同，不过这很好理解，他们三个每个人的寿命都在两万年上下，那几乎就快是轩辕剑派初建的时期，那个年代的修士，道号还以晦涩冷僻为主流，却不像现在的修士那样纯属流水线起名，比如一个寒字，后面带上鸦，鸭，等一系列禽兽……
那时的修士还远没有现在这样的泛滥，所以他们选择道号就各凭本心，自由选择，却是没有一定要论个什么渡字辈，寒字辈，重字辈，所以意境甚是高渺……
三人魂游天外，似人在法会，又似不在此间，身影不停的虚实变幻，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摇摆不定，这是时空合一的前兆，是龙门一跃的最后关头，修真百阶，他们现在已经攀爬了九十九阶，就只差这最后一哆嗦，也是最难的一阶！
决定成败的，已经不仅仅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实力境界修为，还包括很多其他的东西，玄之又玄，比如天道的承认，大自然的接纳，宇宙意志的默许，当然，最重要的是，上面现在还有没有位置！
一个萝卜一个坑，四圣之天上，当然是要控制人仙数量的，要不然漫天神佛，那仙人也就不值钱了，具体的章程不好说，总体来说四圣天上的仙人数量还是呈增多的趋势，不过可不是逐年增加，而是逐万年增加，扩容量极其的缓慢，这也是道，不仅仅是仙人们自己在控制下界，天道也是不支持野蛮扩容的。
别看他们三个都只差临门一脚，但最多就一个能真正踏出这一步，甚至三个都踏不出这一步也说不定，所以，同为准圣，同为道门正宗，他们之间的关系用竞争者来形容却是更准确些。
当然，一切皆无定数，也关系到内景天那边有没有人能斩尸成功，如果有人能斩三尸，从成仙序列上来比较，斩尸人会先于衰境者，这就是古法成仙的厉害之处，管你上面有没有位置，有没有名额，老子斩成功了，就能生生把屁股挤进去！
或者四圣天之上有人仙殒落，那对外景天的修士来说就是最大的节日，值的狂欢一醉的好日子。

第1901章 大能的视野
三道虚实映像中，有一道的变换节奏最有韵律，也最高远，便是略胜一筹的唐茑道人。
法会继续，不多时，冢留道人的神识淡淡飘出，“玉册有微妙变化，感其深意，当为一只害虫又回来了……”
玉册当然不会明目张胆的在其上显示李绩的回归，这不合规矩，它是不会做的，但它却可以通过很多其他的隐晦方法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下面的修士自去理解，却是于它无干，典型的道门正宗方式，一切皆在不言中。
比如这次，在高阶衰境，四，五衰以上修士才能看到的玉册核心信息栏中，怀玉的七次斩杀七翅天毣的记录忽然消失无踪，这意味着什么？当然是新记录者的存在……
自李绩斩杀天毣七十一次后，玉册不愿明示为他立威，又不能违背事实仍然把怀玉的记录挂在上面，所以就干脆谁的也不挂，等李绩离开外景天后再挂出怀玉的记录，现在他回来了，这条记录信息自然消失，也就是在暗示那祸害的回归，这在四，五衰以上的大能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和玉册相处了上万年，很清楚这东西的处事方法。
乙干，“既知不过是区区害虫，提他做甚？由得他自生自灭，又何必操无谓之心？
剑修一脉，生冷偏激，不是大道，像这人这种脾气性格，为人处世，就是典型的剑修作死型，结果如何，他那些剑脉前辈早就给出了答案，不足为惧！
如果剑修改了性子，能和道门承转相合，多积德，少杀生，这样的变化才值得警惕！”
乙干的话很清楚，纯粹的典型剑修不足惧，因为他们的风格决定了往上的道路狭窄；要留意的是那些懂的妥协改变的剑修，他们的路会平顺些，但危险在于，一日为剑修，终生为剑修，改的了表面，却改不了根本！
这种看问题的方式和低境界修士正好相反，这就是屁股决定眼光，对剑修的杀戮像他们这样的大修是不太放在心里的，只要别太过份，伤及道门正宗的根本，又何必管他？
由得他高楼起，随的他宴宾客，再看他楼塌了……典型的道门正宗思维。
冢留，“嗯，那个驾鹤是三清的人，不知唐茑师兄有何意见？”
道门正宗，是个很笼统的概念，并不固定，也不唯一，其构成就包括了所有道门正脉的主流分支，没有一定之规，境界到了这种地步，你是正统还是偏门，都不用动手，行走坐卧间就能自带出来，却是瞒不了人的。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道门之气，就像学富五车的学究坐在一群粗汉中，那气质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谁也装不像，因为你不能抛弃自己的道统去全身心的尊崇另一个道统。
在道门正宗中，有几个最主要的构成，三清流派，真武流派，星辰星君，纯阳，道德，周易，黄庭，等等，其中唐茑就是出身三清，但此三清非彼三清，却不是左周清空的那个三清，作为宇宙中流传最广的道门法脉，三清道统在各方宇宙开花结果，根基极深。
冢留是纯阳流派，乙干则出身于周易，他们都是最纯正的道门正宗，传承功法历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剪不断割不裂的，这一点，确实是任何一种道统都不能比拟的。
唐茑，“此人非我本门后进，而且三清道统中，也有不少沽名钓誉，声色犬马之徒，常留狐径，所为何来？真当别人看不清么？
该怎样就怎样，勿需考虑三清的感受。”
驾鹤的心思，瞒不了人，尤其是这些人老成精的老家伙，只是不说而已；他们在这里谨守外景天的规矩，臣服在玉册的统御之下，维持道门正宗的领导地位，但他们同样很清楚，决定他们能不能成仙的关键并不在玉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让他们全身心，无脑的听从某种意志，已经很难。
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意志，非如此，他们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未来更不可能再往上一步；修真就是这样，尤如走钢丝，你不能妄自违逆上面的意思，这是一方面，但同时，你更不能失去自己的独立性，由着别人的意愿而动，这是根本，所以……
“再等等，看一看，修行之道，在于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不需冒进，既然喜欢跳，那就由得他跳去好了，总会露出些什么……”
法会在继续，三道虚影也陷入沉默，不过是修行岁月中芝麻绿豆大点事，还远不至于引起他们的重视，斩尸人，对很多修士来说是很惊艳，但对他们这样半只脚迈入人仙的修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们很清楚，那个途径的艰难，可要比他们衰境之途要困难的多，而且完全没有可预测性，可操作性，有什么可忌惮的？
况且，此人受天眸委托处理独山事件可瞒不过他们的感知，还有专门的伟力通道，这一切如果不搞个水落石出，又怎会不计后果的妄自出手，谁又知道此人在天眸的背后到底站的是谁？
对衰境来说，登仙一步可绝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实力反倒放在了其次；这就是为什么漫天神佛现在不推崇古法修行的原因，太不可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一个手眼通天又不安份的家伙，惹得大家都不安宁。
但这一点，没人会直接说出来，三人都心照不宣，各有各的心思！
道门正宗内部也是有派系之分的！
一家子还有闹不完的家庭矛盾，何况这么大的道门？虽然都是同道，但谁不想自己登上这步台阶，把别人踹下去？
值此紧要关头，傻子才会出头去搅这滩浑水，所以，神识交流的东西只不过是披着大道外皮，其实一切为自己道途的遮羞布罢了。
冢留想挑起唐茑道人的愤怒，奈何唐茑根本不上当，乙干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反正和我没关系，
紧要关头，谁会因为一只阿猫阿狗去影响自己的未来？

第1902章 观碑
李绩在道门正宗的放纵下，安安稳稳的在灵机云团中用功，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这正是他需要的。
关于过去的分神，比他想象中要麻烦，难度在于分神的速度基本处于一种龟速的状态，不是停滞不前，而是传导障碍；
按照黄庭内景经的描述，就相当于他在分神百世开外的过去一样；
在元神修士对过去的分神过程中，难易程度一方面取决于自身的神魂实力，另一方面则在于修士选取的过去究竟有多远，是几世前，还是十几世，甚至百世开外，其中百世开外就是一个坎，对分神的影响很大，变的艰难而模糊，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校正。
所以，很少有修士愿意自找麻烦把过去定在百世以外，大家一般都把过去放在数十世上，是个很明智的选择空间；李绩以为自己的分神只在邻世，就应该很容易，却没想过他的过去和这个修真世界的本质不同，所以，分神尤其困难！
本来想着百年就能完成过去的分神，现在看来，至少五百年，都不能竞全功。
这就是修行，意外总是在你想象不到的情况下出现，在修士分神过去现在未来时，其实也是可以借助一些外物帮助的，比如，有专门为此炼制的天器，能扩大修士的神魂感知；也有特别炼制的大药，或者独特的分灵法阵，效果类似，
这些东西，李绩是不会用的，因为外物的帮助，有得就必有失，天道之下，不可能存在两全其美的路径，修士加快了分神速度，就必然会在分神的细微处有所欠缺，这就是平衡，虽然这种细微处的欠缺并不一定就会影响未来的成就，但对拥有足够生命的修士来说，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埋头下笨功夫是上策。
在这一点上，也不独是李绩，其实其他修士也是这样，境界到了这个地步，对未来的每一步，都力求做到完美，反而对外物的依赖开始变的谨慎，他们唯一要做到的权衡就是，判断自己的寿数，看看是做最稳妥的笨功夫好呢，还是使用外物加快速度，这很考验修士的整体规划能力，也很考验胆量。
胆气不足的，就恨不得早早的使用外物分神成功，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其他意外；胆气盛的，就追求时间长些的不借助外力的分神，这样做的后果可能就是他们的时间不太够用。
修士一生都在做选择题，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李绩倒没什么好权衡的，他的时间很充裕，现世自我的分神都没用外物，过去的分神怎么可能用？而且在他的感觉中，因为毕竟特殊的前世，在分神时很容易瑕疵，需要一点点的精雕细琢，在外物的神魂放大器，或者大药的刺激下来做这个，他心中没根，所以根本就不考虑！
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他还是希望把自己的大道之路夯实，以应对未来的狂风暴雨。
如此修行百年，终于完成了对过去的剑心的分神，那是他前世坚持了一辈子的梦想，是他的精神寄托，能顺利完成剑心的回溯，对他现在的剑道之心都有莫大的好处，
达到了这个阶段性的目标，他知道自己此次外景天修行可以告一段落了，这是一种直觉，再继续坚持下去的效果未必好，所以果断停下修行，
或许，该走动走动了？
不是去捣乱！百年前才惹完事，对修士来说百年不过弹指间，还都记忆深刻呢；
他想起了独山临走前给他留下的那个所谓的秘密，是真的才想起来，百年修行这个秘密都从未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现在准备离开外景天了，他打算去见识见识。
按照独山所说，要想感觉到这个神奇的节点，前置条件是必须通过三暗路的考验，对他来说，三暗路他有没有真正通过还真说不好，模糊不清。
玄洞中七翅天毣他杀了七十一次，但问题是别人所谓的通过玄洞，是指杀死七翅天毣后从玄洞另外一头出来，获得玄洞之赦，才算真正通过了这个考验；但他就从来没有出去过，他一直留在里面发泄杀戮欲望，最后出去也是七翅天毣自我结茧才把他露了出来，其实他是从哪头出来的，算不算通过了玄洞考验，得没得到玄洞之赦，还不好说。
林狐幽径同样如此，胡柒柒确实对他施展了最高明的幻境，不是幻境的幻境，虽然他自问没被幻境所惑，但他出去时却是通过的天眸伟力的传送通道，所以，也是不知道是不是通过了考验。
唯一能确定的就只有无字天碑，他那一次的接触确实就是胡砍乱劈，不存在通过的可能，所以这一次，他就先从无字天碑开始着手。
这是很近的距离，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人比较多了点，哪怕是过了百余年，但考虑到外景天衰境修士的数量，平均下来，每日来无字天碑尝试自己的道境能力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就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多拉不出屎硬憋的。
好在不需要靠近天碑，只需要维持在一定距离范围之内即可，李绩目测现在围绕天碑的修士已经超过了百人，这么些人同时内运道境，还能做到互不影响，这个天碑确实很不简单，估计是仙家之器，否则不能如此神通广大。
李绩入境随俗，选了个位置悬空盘坐，远远看去，无字天碑还是那么的古朴沉浑，虚无飘渺，但当他把神识往里透入后，才发现现在的无字天碑和以前确实不同。
之前神识探过去就是泥牛入海，毫无动静，现在延伸过去，却发现里面另有天地，是一片混沌初开的世界，天与地还没有明显的界限，清浊混成一团，山川河流，沟壑平原，这些界域中的常形还根本没有雏形。
事情明摆着，无字天碑的意思就是让修士疏理这方混沌的世界，以结果来判断修士是否具备一名学道之人的改天换地的能力，果然是道门正宗手笔，无时无刻不在用这种方式来梳理引导修士的修行方向，如果换做剑修掌控外景天，那肯定是放个强大的虚空兽进去，让大家比较斗战能力的吧。
这就是道门和剑脉的根本不同。

第1903章 潜在的危险
李绩只用了三日时间，就完成了混沌空间的大致梳理，毕竟，这不是真的混沌世界，不过是个模拟器，否则别说三天，便三百年也完成不了。
三日后，粗略梳理的混沌世界突然鲜花拥簇，百鸟争鸣，仿佛有仙音入耳，这是无字天碑对修士改天换地能力的认可，他通过了，搞的跟前世的闯关游戏似的，接着又出现了一个荒芜的星体背景，李绩知道，上一次那是粗耕，这一次怕是要精雕细琢。
果断掐断神识，退了出来，他只是需要一次成功的，被天碑认可的道境展示而已，又不是真的为了多获得几次百年之赦，一次足矣，也懒的在这里多花时间。
对剑修来说，任何不以杀人为目的的修行都是耍流氓。
也就是在通过无字天碑考验的同时，他的心中一动，已然知晓了他在三暗路上的实际通过情况，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玄洞之赦默认通过，但林狐幽境却是没有通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他上次在幽径中借助了天眸伟力的力量，玉册不承认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不完全是坏消息，至少，一想到那个美艳的狐狸胡柒柒，他还是很有念想的，也不错，可以再去打探一番，看看这次前往，能不能从天狐一族口中得到一些值得一听的消息。
方一离开天碑，距离他较近的一名修士便睁开双眼，思索片刻，问身旁的同伴道：
“方才离开的那人，我怎么感觉便是那个在玄洞大出风头的剑修？”
同伴应道：“我也有同感！不是说他离开外景天了么？怎么还敢回来？要不要把这消息告知三清同道，也算尽了我等同脉之缘？”
那修士点点头，“应该的，道门正宗，同气连枝，在外侮面前，不可置之不理，当晓之以实，至于三清道友们怎么做，那就是他们的事，我等还是不要胡乱参与为好。”
这两名修士，都同属道门正宗，但一个是真武一脉，一个份属道德之门，就是无上道德真宗所属的那个道统；虽然嘴里说的天花乱坠，为道门请命，为同道伸冤，正义凛然，拳拳维护之意下，却是很深远的考量，大家都想给嚣张的剑修一个让他终身难忘的教训，但却谁也不愿意主动出头，于是百般挑唆，各种消息免费赠送，目的不过就是把三清道统推到前台！
为什么要推三清？因为唐茑道人的道统便是三清！因为唐茑是最接近人仙之境的人！
虽然大家同属道门正宗，但毕竟是有细分明细的，唐茑登仙成功，就意味着道门其他大能的机会变小，这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机遇的问题，谁不想让自己最直系的道统修士往上一步？所以，表面铁板一块的道门正宗，在不涉及核心的情况下也能做到一致对外，但在登仙这种核心问题上，自有修真历史以来，就没有退缩旁观的道理。
在别家道门分支修士等仙时，抽掉楼梯，造点谣言，扔块砖头，鼓捣些麻烦，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家都乐此不疲，什么时候你家登仙的修士摔了跟头，什么时候才算完，然后大家的目光再不约而同的盯向下一个或几个的登仙者，这种游戏已经玩了数个纪元。
所以就有身为纯阳道统的冢留对三清唐茑的试探拆台，也有诸如星辰，真武，道德，黄庭等道统的修士对三清的唐茑，纯阳的冢留，周易的乙干等的频频下绊。
这里面，那凶徒剑修杀三清驾鹤就是一个很好的由头，再合适不过的天然坑！够深，够臭，还不用挖，这机会平时哪里找去？于是几乎所有的道门体系都盯上了这个坑，誓要把三清道统推下去！
李绩，剑修道统，战斗力惊人，这是其一；
背后还有伟力支撑，现在已经确定就是天眸，这是其二。
古法斩尸，潜力无穷，未来无限，还有内景天伟力的可能看顾，这特么已经是两股上层力量，这是其三！
三清又不傻，知道这坑剧毒，他不想跳啊！于是各种自清，对外宣称驾鹤行为不端，有失道体，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又和剑脉正常沟通，表达了不追究李绩杀人的内在含意，为了把自己摘出来，不可谓不用心极苦！
三清想往坑外爬，其他道门怎能让他轻轻松松爬出？各种推！
扔石的，泼水的，倒土的，硬的不好来，就上软的；找三清核心高层不好操弄，就找那些境界稍微低点的，谁还没几个操淡朋友？于是，哪怕唐茑没有传下法旨通传李绩的回归，但在外景天的上千三清门徒中，就没一个不知道这消息的，都是那些所谓的道门好朋友通过各种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方式透露出来，一丝烟火气没有。
修士到了这个境界，眼光见识都非比寻常，毕竟都是半仙的层次，对修真界的真真假假自有自己的判断，三清道统又不是三呆道统，绝大部分三清修士都对这样的挑唆置之不理，付之一笑，这中间的沟沟壑壑，其他道门分支明白，三清就不明白？他们以往也没少干这种破事呢。
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可能统一所有人的思想，这也是人类的特点，再糟糕的行为，也一定有人会去做，再危险的红线，也一定有人会去踩，也是必然。
愿意加入对这剑修采取行动的，有驾鹤的师兄弟，有走的很近的朋友，还有素不相识只为道门荣誉的，也有为一证所学，自持术法了得的，当然也少不了别有目的，想趁机添乱搅局的，林林总总，粉墨登场。
也凑了二十来个，各怀目的，但目标是一致的，找到那个剑修，然后，废了他！
玉册曾在玄洞宣布对李绩的惩罚，其中一条就是不许在外景天杀人，这样的条款听起来很不公平，你不能杀人，但别人杀你怎么办？
在外景天，其实不允许某个修士妄动杀机还包含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别人也不能杀这名被惩罚的修士，听起来就像是一种保护，但实际操作起来，道门正宗有无数其他的方法来做到毁一名修士的道途，比如，困境，毁基，圈围，等等无数。

第1904章 重回
李绩又回到了离开并没多久的林狐幽径，和之前的情况比，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在附近游逛，等待轮到他们的六狐幻境炼心，这里不同于无字天碑，不可能做到同时应付上百修士，天狐的大修毕竟有限，所以接待量也就很有限。
这次出来迎接的不是阿笕姑娘，而是一名容貌秀美更胜阿笕的男狐，嗯，公狐狸，也是元婴修为。
“贵客远来，蓬荜生辉，我是靓哥，今次为上真指引，还请随我来。”
李绩一摆手，“进去就不必了，你天狐的门道太多，我怕进去了却出不来，贫道此次来是为通过六尾幻境，只等半日，待轮到我时，通知我便是！”
那靓哥一怔，关于这名上真曾经做过什么，林狐幽径内的大小狐狸们都很清楚，这次之所以派他而不是阿笕出来迎接，实在是周济不开，谁都没想到这剑修会这么快的回来，所以措手不及，它们天狐一族所有的六尾狐狸都被派做幻境之主，甚至也包括一些七尾天狐也被抓了差，其中就包括胡柒柒。
天狐的八尾老祖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其中的瓜葛恩怨还需要胡柒柒出面解决，其他人出头都不太合适，也包括它这个八尾老祖；胡柒柒还在幻境之中，一时半会出不了境，于是由他出来迎接，取的就是他比较会说话，不至于得罪了这个不宜开罪的客人。
但这人一副不信任狐族的态度，却让靓哥很为难，实话说，以他现在的地位，既所知有限，又没得权限，以元婴之境界和一名斩了尸的半仙上真交谈，使其不觉的受了怠慢，这难度还是很大的。
但再难，也得做！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和老祖交待客人不愿进来，心中还有恨意未平吧？
一挥手，找来两只小狐狸，雌雄各一，吩咐道：“去取些最好的酒食，上真在这里等待，怎可无酒无肉？”
李绩既不推辞，也不接受，只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做出那世外高人的德行；他是真不想进去，因为狐狸并不坚定的立场，他也清楚这次回来后天狐一族应该不会再在幽境中对他下手，但终究是猜测，修士不立危墙之下，站在外面，还可以借机表达他的不满，以便在下一次和那骚狐狸接触中取得一丝先机。
只等一日，是必要的谨慎，等的时间长了，就可能有心怀叵测的修士围上来，在外景天他不能杀人，如果真被人围殴就很麻烦；林狐幽径的折叠传送空间一般就在附近一，二日路程之内，也就是说，哪怕天狐们在玉册上发布李绩出现的消息，也要在一，二日后到达，而那时的他早就走了，这是必要的谨慎，不能因为狐狸们很漂亮，就忘记它们的危险性。
很快的，酒肉送来，鲜美异常，要知道这里的兽肉都是吸食灵机长成的东西，真正是无污染，无注水的好肉，李绩大大方方的大快朵颐，对旁边靓哥的搭话只嗯啊两声支应，显的十分的冷淡，这让靓哥十分的着急。
六尾幻境，一般持续都不会超过半日，这是必要的限制，否则外景天中数万修士，就凭天狐这点有限的人手得应付到什么时候去？
但也有例外，就是在修士和天狐们在斗成平手时，时间就会不可避免的延长；这种情况并不多，因为精神上的力量比拼，很难有完全棋逢对手的时候，因为幻境失败一方会在精神上有所损失，所以没人会退让，只能坚持下去各出奇招。
胡柒柒就是遇到了这种少见的情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只能僵持中找机会，时间无可避免的被延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如果结束后这剑修真的离开，这就是它的责任。
天狐一族对不能完成任务的族人的惩罚是很认真的，认真到每头天狐都会好好的在心中掂量一下。靓哥狐如其名，不仅外貌俊美还胜过大部分狐族，而且心思也很机敏，否则八尾老狐也不会派他出来接待这位难缠的剑修。
要留住这剑修，就得制造他感兴趣的东西，一是动手，二是动嘴，动手靓哥是不敢的，虽然天狐天赋异禀，但在凶狠毒辣的剑修面前还不够看，而且境界相差悬殊，没有可比性。
那就只剩下动嘴，怎么动是个问题，必须找到这剑修感兴趣的话题！
剑修最感兴趣的是什么？当然是剑，但问题是靓哥不懂啊，这中间的距离，就像让一个男人去谈生孩子的感受，完全不摸边；但靓哥不愧是天狐一族中的精英，脑子很快，他马上就找到了一个人类的弱点来进行沟通，那就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种交流方式的核心就是，把自己的痛苦主动坦承出来，在满足对方的恶趣味的同时，延长交谈的时间以达到拖住对方的目的，所以在一旁端酒布肉数个时辰之后，在距离半日时间只差一个时辰时，靓哥祭出了自己的痛苦杀。
“上真，晚辈有一事困惑不解，一直就为此痛苦不堪，每日忍受非人的折磨，在同族中也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上真见多识广，经历丰富，不知可能为小狐指点迷津？”
“哦？”
李绩仍然的爱答不理的，他其实也很郁闷，这骚狐狸胡柒柒到现在还不出来，那自己到底是等她不等？
等吧，会失了兴师问罪者的气势，而且也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下；不等吧，岂不白来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也没通过幻境的考验，所为何来？
他这里还在左右为难，靓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回神，不自禁的关注起身边这头小狐狸来。
“上真，我自懂事起，就发现自己和其他天狐有些不同，喜欢穿鲜艳的衣服，喜欢各种胭脂腮红，喜欢轻声细语的和人说话……更喜欢和雄狐玩耍，却对雌狐有天生的发自内心的厌恶。
我也为此请教过几位狐族长辈，奈何他们皆称我已走入异端，心境有魔……可我明明正常的很，修行上比同龄的天狐都要快，幻境用的比他们都要熟练……
这样的日子让我痛不欲生，为自己的不同而羞愧……您说，我应该怎么才能走出这个心障呢？”

第1905章 汤师傅
李绩就来了精神，他说他看方才那两个送酒肉的小狐狸怎么就怪怪的呢，雌狐满脸的厌恶不屑，雄狐反倒是亲近之感十足，原来真正的原因竟在这里，
“为什么要痛苦呢？是杀错了人？做错了事？还是失去了未来的道途？”李绩循循善诱。
“都没有！我只是觉的自己和同伴们都不同，显的格格不入，我都不敢让太多的人知道，就怕它们看不起我，嘲笑我，疏远我，把我看成异类，天狐一族的耻辱……”
听到这剑修有了回应，靓哥心中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说出心中的秘密让它感觉很羞辱，但只要达到了目的，为天狐一族留得了希望，那么这一点点个人的失落又算得了什么？虽然靓哥在个人兴趣方面和绝大部分同伴不同，但一颗为狐族而生死的心却一般无二。
他知道，作为一名小小的元婴，在半仙层次的存在面前根本就没有撒谎的权利，所以，就只有用最真实的东西来吸引上真的兴趣；当然，它也相信这个层次的存在不会是八卦之人，也不会拿它一个小小的小狐狸的私事去满外景天宣扬。
为了天狐一族，他愿意承受他人的嘲笑，鄙视，看不起！
“你这些年来修行顺利么？根基扎实么？对未来的规划有信心么？”李绩引导道。
靓哥斩钉截铁，“很顺利！我很努力，资质尚可，所以在天狐元婴一辈中排名前列，排在我前面的无一不是寿命远大于我的前辈，年轻一代中，我自问第二，却没人能称第一！
抛开其他，只论修行，我以为无论是根基还是方向，都没人能超过我！
上真的意思……”
李绩喝了口鸡汤，不对，喝了口酒，鼓掌笑道：“你看！连天道都默许你的行为方式，让你进境顺利，那么，你又有什么可疑虑，可自苦的呢？
每只狐狸，都是不一样的焰火，当你在星空中璀璨绽放时，有谁会注意道一模一样的火花？那是没有灵魂的，要不一样，要与众不同，要独树一帜！
只有这样，才能引来天道更多的关注垂青，谁又喜欢千篇一律的东西？”
靓哥不解，“上真，我说的不是修行！在修行上我和其他天狐虽有强弱，但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无非是一团更亮的火花！
我说的是，是行为方式，生活习惯，是，性别取向……”
靓哥没想到这位上真能对他的阴私还能做到比较宽容，好像也没什么瞧不起的意味，这让他的心里也就不那么感觉耻辱，也有了继续倾诉的勇气。
李绩再灌一口，“此言差矣，生活和修行本就是一分二，二合一之事，又哪里能区分的清楚？
曾经由男人来决定女人该不该受教育，修士决定凡人能不能活下去，
后来我们都认为这是荒诞的……
一个关键问题是，一个肉食者是没权利要求素食者吃肉的，不同的取向群体，应该有自己独立的行为意识，而不是别人强加的……
不能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做，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你也应该这么做！
人类正是因为这种与众不同，才有现在丰富多彩的修真文化……”
李绩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生灵最伟大的自由，就是选择的自由……你可以选择你的修行方向，爱好方向，习惯方向，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是其他方向？如果你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苦恼，那只说明你没有一颗勇敢的心！”
靓哥弱弱的问道：“上真，您说的这么言之凿凿，难道在主世界，在人类中也有我们这样的存在么？”
李绩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有一点我必须说明，人类永远也走在你们天狐一族的前面，也没见谁像你这样的瞻前怕后！
我就认识一个朋友，叫六五五四的，她和你一样，对自己都不满意，不过她是女人，一个想做男人的女人，结果她就这样做了，又能怎地？”
靓哥如释重负，原来，人类中也有这样的异类啊！那么这样看起来，自己也不算是太异类？
“您能和我讲讲她么？我好想知道她是如何面对世俗的眼光的？她是不是特别的坚强？特别的有主见？”
李绩就笑，“她是有主见，装成个男人的样子，在虚空中打家劫舍，做那没本的买卖……
不过她的先天条件没有你好，我不是说资质什么的，我的意思是，这女人啊，要想真正变成男人，在身体条件上就有无法逾越的障碍，有如天堑，轻易改变不得！
但男人就不同，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法，嗯，去些东西，再加些东西，这样的话，也能以假乱真，换个地方，谁又能真正看出真假，就可以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靓哥双目放光，显然是极感兴趣，“上真，什么叫去些东西，再加些东西？是功法么？还是其他什么的……”
李绩遗憾道：“功法嘛，是有的，比如有个葵花宝典，不过我也不会，所以教不了你，还有个国度，也很盛行这些……”
李绩话没说完，就听远远传来一声怒喝，“李乌鸦！你又在祸害我天狐后进了？真正无耻至极！你有什么怨恨不满，就冲我来，别对那些低阶小字辈下手！
靓哥！给我滚回去，自回戒堂思过，等我回来再好好收拾于你！”
胡柒柒，回来了！
靓哥掩面而退，不过在他心里，这位传闻凶狠的剑修却是个很宽容的上真，最起码对它这样的异类一点成见都没有，它也是元婴，听的出其中的真假，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它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还教会了它很多的道理，那什么国度，它出不了外景天自然是去不了的，但功法么，既然有葵花宝典的前车之鉴，那凭它天狐一族的智慧，也未必就创造不出来吧？
去些东西，加些东西，他又不是不懂，有什么难的？需要好生考虑一下，然后在这方面研究研究。
上真说的真好，很有哲理，很浪漫：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焰火！

第1906章 对话
李绩悻悻的转过头，“喊什么喊？我祸害它什么了？不过就是鼓励它追求自己的幸福罢了！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就一点也不对晚辈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以己度人，千篇一律，那还修什么仙？”
胡柒柒气的花枝乱颤，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撺唆她天狐后辈自己去势，以追求那什么狗屁的自由，完成真正的自我？这种完全违背狐伦的理论亏他一个人类也说的出口！
“李绩！你欺我狐族太甚！老娘今日便与不死不休！看你轩辕的剑，斩不斩得了天狐的魂！”
李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都斩过一次了，怎么，你这猎人又从哪里找到信心了？熊出没注意，要小心哦！”
胡柒柒戟指而点，但指到中途却是一收，一张脸瞬间由极怒变成春风扑面，巧笑嫣然，
“你这冤家，又来挑拨于我，故意使坏毁我狐族后辈，就是想让我激怒失态么？
差点又上了你的当！你这家伙不姓胡，真正是可惜了！”
李绩就无语，这骚狐狸脸变的真快，真会为自己找台阶下；他又哪里是故意激怒这女子，不过是习惯性的灌鸡汤瘾头发作，损狐不利已罢了。
“你这又怒又笑的，真正是狐脸无常；我是来过六尾幻境的，却不是来和你打情骂俏的，怎么，是你亲自出手，还是另有它狐？”
胡柒柒娇媚的一笑，飘过来挽住他的臂膀，“就知道在这里装相，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借此机会来向我天狐一族打探消息么？我依你便是！
走吧，我们进去说，这里太过惹眼；知道你是个小心的，我狐族八尾老祖已经下了法谕，在林狐幽境永不会伤害困锁于你，只希望和你结个善缘，以后修真界有变动时，在合适的当口，不违背你做人的原则下，能拉我狐族一把！”
李绩心有所感，知道这骚狐狸既有此说，也是做不得假，毕竟也是七尾的大能半仙之狐，说话是要承担因果的。
“进去坐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此次来是真要过幻境，回头还需安排一下。
至于什么消息，哈，你天狐就这点外景天的破烂事，有什么好听的？”
一边往里飞，胡柒柒笑道：“口不应心！是，外景天虽然大能数万，但大都是清修之徒，真正的精采未见得比的了主世界的层出不穷；但那些低境界的小事便是知道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哪有外景天发生的故事值的回味无穷？”
一人一狐又回到了那座小花园，胡柒柒的独居之地。
烹茶，梵香，胡柒柒优雅的做完这一切，才笑吟吟的看这面前的人类男子，心中无限感慨。
这人回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天狐一族都没什么准备；仿佛就是带出去一个人杀掉，然后便期期然的回来，似乎这里不是数万半仙汇聚的外景天，而不过是个闲磕牙的茶馆，出去放次水，便又蹩了回来，继续看戏台唱戏。
真正是好大的狗胆！
上一次他借助天眸伟力出去，这一次还是有这样的底牌么？谁也说不清楚！但现在胡柒柒却完全不想劳神猜这些，她只知道一点，就算这凶徒真惹了祸，也是一定能出去的，恐怕玉册也拿他没办法！
她自觉已经很高看了这人，但仍然是接触一次，就刷新一次三观，不仅是刷上限，也刷下限，高深莫测到极处，无耻卑鄙也到了极处，这上下限揉合到一起，这修真界还有人能制他么？
实力高的没他无耻！比他卑鄙的又没他能力强！对这样的人，天狐一族最好还是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能做一个在利益一致时能够伸把手的朋友，也不错！
一杯茶在手，胡柒柒嫣然一笑，“既为抛砖引玉，又为补偿上次对李君的不敬，柒柒今日首先奉送一条消息，李君也可先看看我狐族隐秘的成色，然后咱们再来谈谈是否有化敌为友的可能？”
李绩是可有可无，一伸手，“说来听听，我先说好，和我无干的事，便天大的隐密，我也是懒得听的！”
胡柒柒成竹在胸，“当然，李君不必担心，那些于你我无干的我说它做甚？没的浪费口舌！
嗯，到底说哪一件呢？说的太过核心，柒柒就失了本钱，太过轻巧，又没有了成色，好难选呢！”
李绩就一旁微笑看她演戏，直到她开口道：“有了！便说这一件吧！
在两万年前，曾经有一次偏门旁门组织起来的对抗道门正宗的大风波，君也知道，这样的类似风波在有外景天以来不过才只三次，第一次是数十万年前的一名血河老祖挑的头，第二次是十数万年前一名体修绝顶搞的事，那么第三次，也就是二万年前最近的一次，却是你们剑修捣的鬼！
你不想猜一猜，是哪位剑修策划了这次对抗么？”
李绩一哂，“剑修虽是小道统，无数宇宙之下，剑修绝对数量也不是个小数，其中惊才绝艳者何其多也，你让我猜，我哪里去猜去？痛痛快快的讲，最讨厌动不动就让人猜的了，完全失去了听秘密的乐趣！”
胡柒柒故作神秘，“西昭将军！这个人听说过没？这人出身哪方宇宙，我狐族也不知道，毕竟我们对主世界的了解有限，不过此人凶残本性，性好杀生，自他进入外景天之后那真正是把这里搞的鸡飞狗跳的，谁都没个安生！
他纠集了大部分的偏门旁门和道门正宗对抗，虽然声势略逊，不过因为战力强悍，也让玉册头疼不已，一段时间后，竟然生生让他聚起了一片势力，隐隐之间有抗衡玉册的势头。
后来，玉册后的伟力看他实在是闹的太不像话，才用了两个手段来瓦解了这次的变乱；
一个，是拉拢买通偏门中的体修力量，让人数稀少的剑修们孤掌难鸣，独木难支；再一个，因为当时的西昭将军正处于五衰巅峰的准圣层次，结果不知道上面用了什么办法，直接便把他晋成了人仙，从此之后，外景天没了最强硬的主心骨，抗争自然烟消云散。
柒柒说的这个故事，可还当听否？”

第1907章 密辛
李绩就一撇嘴，“和我的关系在哪里？”
他这话很有水平，因为他是半仙，也不能轻易说谎，所以不能说和我没关系，这一句问话包含了两层意思，既可以理解成和我有关系，也可以理解成没关系，不过是想知道更多更深入秘密的话术而已。
胡柒柒葱指微点，“李君，你不老实！
不过也没关系，西昭将军你识得否谁也不知，不过另外一个人怕是和你很有点关系。
两万年前的那次和道门的对抗，之所以轰轰烈烈，席卷整个外景天，只凭西昭将军一介莽夫如何能做到？
事实上，整个反抗是由两人发起的，一明一暗，或者说是一高调冲击，一全面掌控，论起在这次事件中的重要性，反而是那后者更重要些，所以在玉册看来，罪魁祸首实际上就应该是两人……
另外一个叫公孙有熊！没听过？很陌生？那我说他的道号你可能会熟悉点，入道学剑后，他自号姬轩辕！也称姬闻广！
后人尊称其为轩辕大帝！
这个名字，李君你不能再说和你无关了吧？”
胡柒柒的话术犀利，一层剥一层，让李绩不得不佩服天狐一族锋锐的口才，其中还带着对他约略的不满和嘲讽，怪他藏着掖着，不曾用心。
“轩辕？这个是有关系，还是大大的关系！
好，既然说到这里，我就不再计较前次仙阵围困之犯，不过我有言在先，别人是事不过三，我是事不过二，再有下次，我可是会杀人的！
那么现在，咱们重新开始，柒柒姑娘，轩辕大帝的过往事关我剑派的发展，还请实言相告，不胜感激！”
看到李绩终于端正了态度，胡柒柒也正色，玩笑也好，试探也罢，双方的合作是有可能关系到天狐一族的未来的，这样的合作对象百万年来天狐们己经找了无数个，其中不乏境界实力远超李绩的，甚至还有最终登上人仙的存在，但如果从古法修行斩尸一途来说，这个剑修是第一个，故此，宗族很重视！
“两个领袖，西昭将军和轩辕大帝，当时都是五衰巅峰，论斗战实力，外景天数万修士就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纵横来去，莫可与敌，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这也是这次抗争能持续下去的最主要的原因！
道门正宗没有加害他们的能力，而偏门旁门又凛于他们的赫赫凶威，只能云从！
但成也实力，败也实力！正因为他们两个己经走到了衰境之巅，所以玉册背后的力量便来了个釜底抽薪，干脆把两人升入人仙，抗争力量失了主心骨，自然烟消云散，无以为续。
先上去的是轩辕大帝，然后是西昭将军，修士在这种机会下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原来是被招安了！你别说，这一招不错，否则正常晋升的话，以剑修道统在上层的根基，怕是一个也成不了人仙，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啊！”李绩感慨道。
胡柒柒就笑，“可不是么！但要走这条路，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非得具备一身强绝无匹的实力才行！而且就算上了四圣之天，就一切万事大吉了么？不见得吧，古往今来，仙界凡间，你又见过几个招安有好下场的？”
李绩心有所觉，还是问道：“怎么说？”
胡柒柒凝神小心，她现在所说，事关重大，可不敢多加一句，妄自猜测，因为这些秘辛出了口，一旦未来因此有了什么变化，她和背后的狐族可都是要担责任的！
“柒柒以下所说，都是天狐一族数十万年来通过主世界的眼线，亲闻亲历的东西，猜测的传闻不会出自柒柒之口。
轩辕大帝，西昭将军在成就人仙之后，一切并没有结束，四圣天上，也总有这样那样的力量对外景天的事件不满，对两个剑修都成就了人仙，断了其他人道路的不满，之所以不发作，只不过在等待机会罢了。
当外景天走了这两个主心骨，秩序重归井然时，也就是某些力量动手的那一刻，他们的方式很简单，也很有效，就是断你主世界的传承！刨你的根！
于是，在两万年前的主世界中，西昭剑府和轩辕剑派都经历了无数次灭派的风波，区别在于，西昭剑府没挺住，传承断绝，惹得西昭将军私下仙界，大开杀戒，毁了自己的人仙之身，这也正是那些力量最愿意看到的，也是他们的目的，借助天道，毁你金身！
但轩辕剑派顶住了！
自轩辕飞升后，轩辕剑派杰出之辈层出不穷，众志成城，先有四祖衡周挽狂澜于即倒，又有六祖卫忌执杀剑血漫青空，无论外界力量如何肆虐，都能屹然挺立，坚如磐石；
轩辕大帝则在四圣之天四处奔走，慢慢的有了根基，有了发言权，这样坚持下来，轩辕羽翼有成，这才有了后来的相对平静，那股力量也不再刻意针对！
李君，你的门派，很了不起！”
李绩沉默不语，事实上，轩辕剑派所藏典籍中，对那段历史的描述很少，仅有的一些也是含糊不清，李绩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一个门派要传承下去，就要有一杆旗帜，一个声音，其他的一些东西就会有意无意的舍去，就像凡世的王朝，只十数代后，其祖先的历史就会被描述的和圣人也似，所有的杂音不在，还有那些曾经共同奉献过的功臣。
天狐一族冷眼看世界，身在局外，所以很多东西都看的很深，
胡柒柒难得的解释道：“之所以轩辕能生存下来，而西昭却烟消云散，和实力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公平的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西昭剑府的实力是要胜于轩辕剑派的！
但轩辕剑派的生存在于两点，一在轩辕大帝严令门派去黑洗白！二在人才辈出，越打越强！
西昭就不成，杀戮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血，改不了啦，所以大战一起，几乎就没有盟友，放眼全是敌人，这样的局势对比，实力再强又有何用？
轩辕就不同，虽然他们也没有几个盟友，但肯下死力灭亡轩辕的势力也不多，大部分门派势力都采取了观望态度，压力大减，主要对手就是三清，这就是不四处挑衅，去黑洗白的效果！
从这一点上来看，轩辕大帝可要比西昭将军有远见的太多！”

第1908章 过往
胡柒柒看李绩听的认真，不由得也来了兴致，
“西昭剑府的传承远比轩辕久远，也非西昭将军所创，所以他在其中能做的，能改变的，也就很有限，就只有一味的以杀证道，落得个道毁人亡的下场。
轩辕不同，两万年前的轩辕还只是个松散的剑修联盟，是轩辕大帝依靠自己的实力和人格魅力，才把联盟整合成了一个剑派！
他的第一个重大举措就是洗白，非常有远见！
你们轩辕剑派的前六祖，并不是属从师徒关系，准确的说，其实是伙伴关系，就是原来的剑修联盟中生死与共的六位剑修，轩辕是开山之祖，其他五祖也各有惊艳，尤以四祖六祖为最！
轩辕大帝开派之时其实已经是五衰之境，也没多少时间停留主世界之中，可以想象，创建是轩辕大帝一力促成，可怎么生存下去却是其他五祖的无私奉献，风风雨雨，没有他们五个，轩辕剑派又怎么可能有今天的局面？”
李绩一叹，“从来一个门派的兴衰，都不是一个人的原因；西昭剑府非西昭将军一人之罪，轩辕剑派也不是轩辕大帝一人之功，只不过沧海桑田，数万年过去，也就变成了一人的功过，历史是会选择性遗忘的！”
胡柒柒一笑，“说的那么沧桑，你才多大？不知我这秘辛，李君还满意么？”
李绩点头，“满意！不过柒柒，你拿年纪来说事，是不是觉的我叫你柒柒姑娘不够尊重？我可以改啊，要不，叫你柒奶奶，柒姥姥？”
胡柒柒气往上涌，瞬间又平熄下来，“赠送的秘密已经说完，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可以尽量解答，只要是能说的……不过你要注意，虽然我不会每个秘密都收取费用，但你从我这里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纠缠越深，之后要怎么做，你要心中有数，虽然我们不会强求！”
李绩就笑，“就算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忙而已，我明白的。不过我需要知道，天狐一族在追求自由，重回主世界外，还有什么意图？”
胡柒柒叹道：“除了自由外，我们能有什么意图？能控制人类还是控制妖兽？你也看到了，哪怕在外景天这样紫清充沛的地方，我们天狐成就上境的比例也丝毫没比在主世界强出多少！
这就是上面对我们的控制！因为他们认为我们天狐一族曾经有过不光彩的历史，曾经企图控制过人类！
那是真相么？天狐一族超不过十数个的半仙数量，能控制外景天人类数万大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们不过就是当初在纷争中站错了队而已！份争的主体就是你们人类之间的内斗！我们不得不选择坐在哪一边，还选错了！结果就是，人类失败的一方屁事没有，而我们天狐一族作为工具却成了替罪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我们身上！
这公平么？天天喊着天狐一族智慧无双，就是你们人类在其中捣鬼虚捧，李绩你实话实说，老娘跟你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它奶奶的占过你一丝便宜么？你呢？”
李绩汗颜，“制怒，制怒！柒柒你得承认，你们天狐一族的精神控制确实让人很惊艳，这会让人类感觉受到了威胁，因为他们不能接受自己修行数千年，最后却被人控制的结果，这比死还要难受。
不过你不要总是把我扯进来好不好？如果当初你不把我拉进那个通天塔幻境，咱们之间能有这些破事么？
我就奇怪了，天狐一族的智慧不是虚构的，可为什么你们总在关键问题上犯错误？”
胡柒柒恨声道：“我们天狐一族就是小聪明，在战术上没问题，可在战略方向上就有大问题！总是想的太多，结果就……
外人看到的都是天狐一族怎么在外景天紫清灵机下快乐的生活，万界万灵都没有类似的环境条件，但天狐的苦有谁知？
在这里，天狐一族繁殖后代的能力不足正常世界的十一！就这样还有你这样的坏人撺唆狐族后辈去势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像靓哥这样的情况在天狐一族存在历史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可现在，在这所谓的紫清天堂，有靓哥这样想法的天狐可不止他一个！
我们只能通过书简去了解主世界，或者通过魂控，那是六尾以上的天狐才能具备的能力！你知道么，当我第一次通过魂控看到主世界的绚丽星空时，我一个半仙狐修都止不住的热泪盈眶！
而在天狐一族，具备这样能力的才只有十数个！剩下的所有天狐，他们终生也看不到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就只能留在这里吸食这些毒药般的紫清灵机！对外面的世界只能通过想象去脑补！
你懂其中的痛苦么？没有了外面世界的滋润，没有了红尘世界的历练，没有战争的磨砺，没有这些，我们天狐一族正在逐渐失去灵性，失去想象力，失去创新，失去应对危难的能力！
这样的狐族，我们得傻到什么地步，还会再去想控制人类？去宇宙争锋？”
李绩静静的看着这名美丽的狐半仙，一开始可能还是在装可怜，后来便有些真情流露，
“除了自由，我们什么都不想！我们发誓永远也不会再参与进人类势力之间的争端中，就为了不会再被卖掉！
我们只需要一个空间，一个界域，不要求有多美丽，有草有水有山既可；不需要有多澎湃的灵机，能够修行就好，
这样的要求很高么？你告诉我！”
李绩就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啊！
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林狐幽径时，没有顺便牵走一头狐狸的原因。对任何一个种族来说，被圈禁起来圈养，没有比这更严酷的惩罚了，因为比生命更重要的，就是自由。
这也是他第二次仍然愿意来的原因，也只有像天狐这样被逼到绝境近百万年的种族，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换个种族，比如龙族，会折节下士，真心实意的和他一个小小的半仙交往深处么？
所以，最终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第1909章 深谈
等胡柒柒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李绩问了一句话，立刻就让胡柒柒扬手一抓，青葱般的嫩手，五指间却弹出五抹幽利的寒芒，
李绩的话是这样的，“柒柒你这番表演，到底骗过了几名修士？”
闪过头一抓，反手一刁一带，人往前撞，顺手锁住胡柒柒的咽喉……
“别冲动！开个玩笑，成习惯了！”
手指在胡柒柒滑如凝脂的脖颈上恋恋不舍的划过，还暧昧的放在鼻间嗅了一下，张口就想再来句玩笑：怎么有狐臭？
还好忍住了冲动，否则这关系真正是没个处了，唉，这人哪，太耿直了就是没法混！
胡柒柒就瞪眼看着他，“我真的很难想象，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妻子的？你就应该一辈子孤独终老，也胜似祸害人间女子！”
李绩漫不经心再把手指在唇边滑过，“下一个话题，那个蛰，是什么根脚？虫母不会有这样的能力结识这样的先天灵宝，本来我还一直在奇怪，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是你们天狐一族的手笔……”
胡柒柒再次平复了一下波动的情绪，她这一辈子失的态，还没今日一天来的多，亏她还是专精精神的狐族，她的精神构建和这混淡的精神破坏简直就是不在一个量级上，她发誓永远也不会主动拉这家伙进幻境，因为结果只有一个，不是被刺死就是被气死，再无其他可能！
“我不能说太多关于蛰的信息，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知道他和你有很深的瓜葛，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它没存恶意，否则你也不可能有和妻子世世相会的机会！
真以为神仙就能做到无所不能？就是大罗金仙也做不到当你还是个小小筑基时，就能发现你有登上半仙层次的潜力，其中有太多的不可预料，有天道的影响，更多的是你这个人在无数关口前的无数选择！
你只需要知道，他答应你的事，他做到了，哪怕不是那么尽如人意！你现在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考虑到他在你筑基时也帮你完成了心愿，你不应该用敌视的眼光去看它！”
李绩直视于她，“你怎么解释在那场幻境中你和蛰联手操控，让我等不到我的妻子？我们已经千余年没见面，宝贵的相见机会就这么被你们毁去了？”
胡柒柒沉默良久，幽幽道：“这对你很重要？”
李绩点头，“你想在幻境中杀我，我不在意！修道两千余年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又能奈我何？
但你们不应该动我妻子，哪怕仅仅是在幻境！这是我对你们狐族最大的心障！”
胡柒柒长出一口气，“不怪蛰，它是蒙在鼓里的！你也知道他很忙，在通知你之后就会远离，剩下的则由我来控制幻境，是我利用了它的信任！是我想在幻境中对你出手！是我想完成虫母的愿望，以利于更好的控制它的精神！
不过我以狐族的荣誉发誓，哪怕在幻境中，我也没有亏待你的妻子，她生活的很好，就在国都中的富贵之家，如果不是你刺死了我，她会快快乐乐的渡过这一生……”
李绩摇头，“她不会快乐，因为她等不到我！”
胡柒柒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蛰和我说过，为了让你的妻子最快时间内恢复记忆，就不能在真正的现实中出现，否则就会和上一世一样，活不长，要想记忆恢复的早，又能平平安安渡过一生，就只能通过幻境……
它很忙，所以找到了我帮忙，说这是给你的奖赏，可是，我却辜负了它的信任；
其实，我也并不是想把你变成你师兄抱阳那样的傀儡，相信我，我们天狐一族会控制虫母的神魂，但却不可能做到无时无刻的操控，我们也有自己的修行，正常情况下，每百年中我们操控虫母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年，所以大部分时间中它其实是自己本能的行为，因为有了我们狐族控制幻境的经验在，所以它在精神控制上也很是学了些东西，
我想在幻境中控制你，只是想让你在未来帮狐族做些事，于生命无忧，当然，可能会影响道途……”
李绩止住她，“不必再说！这些事扯下去就永远没有能说清楚的那一天！既然我来了，你也知道我是想求取一些关于外景天，甚至四圣之天的秘辛，如果能说，你就告诉我！
至于我的回报，我不能保证就一定会在你们需要的时候伸手，但在我有余力时，也不介意帮你们狐族一把，这就是个交易，还是没有契约，只凭信誉约束的交易，如果你们同意，咱们可以试着相处下去，看看最终关系能走到哪一步！”
一人一狐数日深谈，李绩知晓了很多在主世界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这里是外景天，距离四圣之天最近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其他地方能比这里能听到更多关于上面的小道消息的了。对在这里生存了百万年的天狐一族，又在精神世界和无数的半仙大能有过精神交流，它们所知道的秘密，不做第二个种族想！
这正是李绩需要的，他可不想走西昭将军那条路，不仅陷自己，还陷门派。
“好了，暂时就先谈这些吧！如果李君愿意在林狐幽径常住，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胡柒柒含笑道，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暗示，可以告诉你的，不太着紧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如果还想知道多些，那就得拿实际行动来换！
李绩是闻歌知雅意，他也不着急，未来在这个阶段的时间还长着呢，少不了来林狐幽径转转，哪怕不动真格的，饱饱眼福也可以啊。
“还有一事，给我安排一次六尾幻境，我需要有通过考验的资历，这个不难吧？要不就柒柒你来吧，顺便送我一条你的假尾，嗯，天气冷了，我还差条围脖！”
胡柒柒啐了一口，接触的时间长了，也能忍受这人时不时冒出来的恶趣味，不过到底是不是亲自给他开幻境呢？这是个问题！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幻境？”胡柒柒媚眼如丝。
李绩一副猪哥模样，“要不，就猎人和熊的故事？”

第1910章 围
李绩终于得到了一条传说中的假尾，还别说，真有点像围脖，软软的，犹有余温！
拿假尾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又往一脸娇羞的胡柒柒后面看了看，恬不知耻道：
“柒柒，这温度将将好，不会是你特意拔下来的一根吧？真若如此，那可消受不起！”
胡柒柒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决定先下嘴为强，“想的美！那便只是一跟假尾罢了，是我三千年前蜕换下的，可比你的年纪都大，你以后想我了，可以抱着它喊句柒姥姥，我便心有所感！喊的多了，也没准多告诉你一个秘密也不一定！”
李绩面皮多厚，“哦，那就好，那件就好，我其实是怕新拔下来的，可能要多些麻烦。
比如，会不会掉毛？会不会褪色？最起码，离五谷轮回之地过近，总得好生清洗清洗吧？”
胡柒柒只觉一股怒火，冲顶而上，这厮的嘴真正是比茅坑还臭的，能让一个半仙之体都控制不住情绪，这张嘴……
李绩见好就收，跟他斗嘴还想落下好，想什么呢？汤师傅可不仅仅能熬鸡汤，也能熬金汁！
“柒柒我走了！记着把你的秘密编排好，等我下次来时，也好按劳取酬，大家都方便！”
胡柒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好恶左右自己的判断，她刚刚收到了八尾老祖的一个警信，有心让这死鬼出去吃个大苦头，又不忍坏了狐族大事，也只好喊道：
“李绩！你个王八淡！你别跑！外面有十数名来历不明的修士在隐隐环伺，怕不就是针对你这祸害而来，先等等看看清楚先，再想对策！”
李绩哈哈大笑，“你们能有什么对策，无非是用你八尾老祖的折叠空间送我出去！你就不怕此举恶了玉册？恶了外景天势力最庞大的那一群？我在这里待的久了，怕你天狐一族抗不住压力，再把老子给卖了！”
胡柒柒恼道：“李疯子！休得瞧不起天狐一族，我们只要真正答应了的，百万年来还从未有人能让我们真正低过头！”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不过多半缘自于破罐破摔，都已经被圈养了百万年，还能惨到哪里去？
李绩却不管不顾，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声音，
“很长时间也没舒展筋骨，这乍一听柒柒你有关剑修前辈的事迹，不由得热血沸腾，手中发痒，剑丸震动，正好拿他们祭剑，也好叫外景天众修知晓，剑脉传承不失，锋锐不弱往昔！”
胡柒柒一跺脚，穿园而出，就要前去阻拦，却不曾想一道神识拦住了她，那是天狐一族的至高存在，八尾天狐。
“柒柒休要生事，他愿意去，就由得他吧，何必阻拦？”
胡柒柒急道：“外面十数名道门大修，其中还有数名三衰的存在，他就是再能打，还能一个对付这许多？真若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天来的努力岂不白费？还不如早早通知道门了事！”
八尾老祖漫声道：“你心境已失！关心则乱！
各个种族，各个道统，都有其行为准则，价值取向，道德规范；剑修的道，就是一往无前的道，从不会因为对手有多少人就退缩！只在乎自己该不该去！
你没见过两万年前那次抗争事件，便两名剑修，对阵百名道门正宗，又怎么样？还不是笑到了最后？
精神上的侵略，剑修不如我们；但真正的生死斗场，我们不如剑修远甚！
便这一股豪气，林狐幽径又谁能做到！
看看吧，看看他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惊讶！”
胡柒柒却是不服，“当初轩辕大帝和西昭将军的时代，玉册可没限制他们杀人！再说了，他们当时都是五衰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入人仙的角色；这混淡有什么境界了？不过才斩一尸而已……”
“唉……”八尾就是一声深长的叹息，这些剑修，不仅能杀人，也能偷心……
……李绩跃出林狐幽径，一个晃身，人已经出现到了万里之外，远远的，一名修士施施然而来，神识招呼道：
“道友请留步！”
李绩再一个晃身，同时飞剑飚出，只取了一个快字，那当真是用闪电才能形容的速度，飞剑穿越而过，虚空中只留下了一袭被穿了一孔的道袍！人却在远方出现，脸色有点发白！
他继续遁身疾行，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打架，是他最喜欢的了，不用追人，而是对手追他，在这么宽阔的所在，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纵剑的实力而不虞有所顾忌。
果真，他这才晃身飞走，四面八方又出现了数名道人的身影，在合力围捕，其中一个路经刚才道袍被毁的道人，打趣道：
“夏冰兄，怎么这才头一回合，你这件替死天器就被毁了？”
那名叫夏冰的道人恨恨的摆摆手，“那该死的剑修搞偷袭，真正是阴险之至，原本我还想离他近点再出手的……
王榭，告诉大家都小心些，最好把庆云都顶起，这凶徒的飞剑太邪性，一般的防御抗不住！”
这些道人遥遥围成的圈子很大，互相神识沟通中，仿佛一张密网，向李绩稳稳罩来；他们的速度未必比的上李绩，但他们有基于玉册的折叠空间传送，李绩无法使用是因为他没有施展的时间，但道人们越围越多，其中一些紧摄，另外一些则根据他遁走的方向进行折叠，等于就是抄了近路，再回过头来迎头痛击。
和跟胡柒柒吹的大话不同，真正打起来，他是一沾既走，绝不留恋，甚至也很少出重手，玉册的限制让他失去了公平战斗的机会；其实如果道门真的够狠，就应该派出一个死士前来，故意露出破绽为他所杀，剩下的就交给天册就好！还能跑的了他李乌鸦？
但对半仙大修来说，想找个荆轲何其难也，而且大修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杀死的？过去现在未来，根本就不存在误杀的可能；标准是双向的，道门修士们也没敢尽出最强手段，他们同样不能杀死李绩，这也是玉册的规矩，
但在死亡之外，修士有太多的办法来处理一个刺头。

第1911章 遁
这是一次双方都自缚手脚的追逐！
道门正宗修士们有目的，他们想圈住这个剑修，给他上点手段，让他永远止步不前，或者毁去道基；对修士而言，这样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灭杀还要困难，但他们胜在数量众多，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近二十名道门修士参与其中，而且这个数量在之后还会有所增加。
这是一次非常默契的围猎，默契在于所有道门修士都在鼓励三清一脉为已正言，并严格控制消息的外泄，他们也不想挑起和偏门旁门的争端，这个剑修虽然恶行昭昭，但因为杀七翅天毣还是有一些影响力，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师门剑脉。
所以，这是一次沉默的围猎，双方都不愿意牵扯过多，道门是怕引来旁门援兵，李绩则不愿意引来三秦萧野，他以后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有很多离经叛道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撑就好，没必要连累师门，重要的是，他也不认为在现在的轩辕剑派还有谁能真正帮的上他！
他闯了祸可以走，三秦萧野往哪里去？
他的方向变幻莫测，没有一定之向，这是必须的应对，否则通过玉册的空间折叠，前面就会有一大票的道门精英在等着他，但即使方向变化不定，也不可能彻底摆脱道门精英的纠缠，总会有一部分修士紧紧咬着他，而剩下的那部分再通过玉册的折叠追上来，因为有玉册，这场追逐战中不会有掉队者。
好在，道门精英在聚集了二十来名后就不再增加，这里面有五，六名三衰修士是主力，其他一，二衰修士对李绩来说影响不大，在这样烈度的追逐围剿中，他的压力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如果一名剑修在战斗中受限不能杀人，那么他的实力已经被限制了一多半！而对道门法修来说，影响却不大。
如何在一个广阔的空间围住一个以速度见长的剑修，这一直就是修真界的难题，放在宇宙虚空，这就根本不可能，除非提前布阵诱他入阵；但在外景天，这种不可能变成了可能，道门修士们互相神传配合，指明位置，再有玉册的传递，只要有一名修士跟住了李绩，那就相当于所有人都跟住了李绩。
让人意味深长的是，玉册在这段时间内的折叠传送格外的迅捷，准确，一反往日的拖沓；这也是李绩不敢用玉册传送的原因，他很清楚轮到自己传送时，恐怕就没那么准确迅速了。
这场追逐，大家看起来都不太着急；对道门修士来说，他们首先必须要保证的是，不能让这剑修往上脱离，离开外景天，至于其他方向，可以慢慢来。
所以，大部分力量都放在了灵机云团之上，然后下面有修士尾攻，逐渐把包围圈缩小，这个过程很慢，但却坚定不移。
“你们能看出他到底往哪个方向跑的么？似乎也不是玄洞剑脉云方向？他也没向上跑脱离外景天？他既不喊帮手，也不逃出外景天，这是想做什么？”
夏冰道人很奇怪这剑修的应对方式，他们这次的围捕，是计划了很长时间的，最后才在林狐幽径外把李绩堵个正着，但他们却没办法在林狐幽径外布阵，因为八尾天狐不允许！
很难确定八尾天狐的态度，到底是为维护天狐一族的荣誉，还是为了掩护那个剑修，这种事说不清楚；所以那剑修忽然冲出来时，他其实是有机会向上脱离，逃出外景天的。
这是道门修士此次行动最大的漏洞，他们封不住穹顶，别说他们只有二十来个，便有二百个二千个，你也没法给天空加个盖子！
为了不惊走这剑修，所有的道门修士都没出全力，厉害的手段通通不用，并且假模假样的在上面布置了更多的修士，摆出一张漏洞百出的大网，让这剑修感觉到如果真有了危险，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向上冲出外景天！
没人能封住外景天的出口，因为在外景天的任何地方你只要一直向上，就能冲出去，能封住外景天的只有外景天的主人——玉册！
每百年玉册评定的最后三十年，玉册会封闭外景天，防备有前途无望的修士下去主世界杀人泄愤，三十年是个很微妙的时间，给末位的修士们留下了挣扎的余地，很少有修士在还有三十年可以挣扎时就私下主世界，这就是玉册的控制之术。
当然，所谓三十年只是个大略数字，也可能是二十余年，也可能是三十多年，各依具体情况而定，道门在数字这方面一贯表现的漫不经心，也是他们的传统。
现在，距离玉册的评定时间还有三十六年，离标准封界时间还有六年，但却已经进入的封界时间区间，如果玉册是默许他们这次行动的，那就一定会提前封界，这一点，道门修士们很有把握，毕竟对他们来说，玉册背后的存在就是他们道门的老祖，是自己人！
这一局的关键是，温水煮青蛙！等玉册封界那一刻起，才是道门修士发力围捕的时机，半仙之境，从来也不缺乏耐心，现在么，只当是场围猎的前戏，大家神识联系，熟悉各自的站位，只等真正开始，才能一举建功。
李绩作为斗战的老手，当然立刻就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稍一凝神，也知道了道门修士可能在等什么？
但他不确定，他现在还不会猜到玉册恨不得赤膊上阵的心情，只以为他们可能在等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大修的到来；所以，其实现在这段时间他并不需要太过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行踪方向，不需要之字形的机动来耽误时间，心中有了判断，也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在一个固定方向上快速前进，这也就是夏冰道人奇怪的地方，在这个方向上，他能得到什么？
这样的飞行延续了数月，其间也有过几次低烈度的战斗，无惊无险，在双方的默契下都没有做到绝处……
也曾碰到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体修，神识询问，“李君这是在做什么？那些修士是在追你么？”
李绩速度不缓，笑道：“没事！吃饱了，出来溜狗！”

第1912章 变化
又过了一段时间，就在道门修士有些急燥，生怕这次行动的底细被人得知，会有偏门修士往这里赶，如此心急火燎之时，冥冥中有某种异常发生。
这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在外景天中的修士每百年就会遇到一次，并不陌生，
外出通道封闭，在未来的三十五年内，这个地方只准进，不许出！
同时，玉册绽出毫光，这是其背后的伟力者对它的加持，自此，哪怕有其他伟力者欲插手外景天的内部事务，也必须先由伟力者相互之间有个碰撞，才能影响到外景天！
天罗地网已布，已知的通道皆被斩断，修士在其中除了靠自己的力量，是没有任何脱逃的机会的。
……
玄洞附近，剑脉云……
怀玉带着数名体修匆匆赶来，不多时，十数道剑光拔起，其中赫然有三秦萧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位置在哪里？”萧野急切道。
“三月之前，位置嘛，如果方向不变，应该就是玄洞，天碑，狐径之间三角形的中心！”说话的正是那个和李绩相遇的体修，他故作无意，其实却是急急跑回来送信，
萧野就骂，“这祸害，以为自己是轩辕大帝呢！他一个一斩之身，也想在外景天拿大，作死呢！
大家这就传过去吧，就以三角中心为传送点，才三月前之事，应该跑不出多远！”
众人也不多言，纷纷各自在玉册中定位，消耗自己的排名积累，往彼处传送，但很快，萧野惊咦一声，
“怎么回事？玉册显示在自我调整阶段？短时间内暂时不能传送？这是什么情况，从来也没发生过，你们呢？”
旁边三秦哼了一声，“不必再试！明摆着的，这是玉册故意的配合，一为提前封界断其归路，二为暂停折叠传送阻人支援，他们要下黑手！”
也不多话，径直往前飞去，这是要肉身飞行，在没有传送的情况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留在这里干等着？但愿那祸害能坚持更长一点时间。
十数道剑光依次跟上，还有七，八条血气雄浑的体修气息，怀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神识明传附近无数灵机云团，
“玉册不公！早断封界，私停送传！与道门正宗相勾结，欲加罪于我偏门旁门修士！
君若有意，请跟我来！君若无意，请替我传！”
消息瞬间传遍附近无数灵机云团，并在各修士的神识接力下，迅速扩散，倾刻间，玄洞附近庞大的偏门修士群闻风而动，就像闹市驴肉店有人高喊一折促销一样，饕餮之徒循味而至。
相对于道门正宗的清高孤僻自扫门前雪，偏门旁门这些人却绝大部分都是性好争斗的桀骜之士，他们倒不是因为谁谁谁受了什么委屈而去替人出头，他们根本就是为自己这数千年所受的委屈而想找个由头发泄一番，就像李绩前世各国的所谓游行抗议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混杂进大批对社会不满者，暴力成瘾者，投机分子，别有用心的，等等，不一而足。
大家都在等这样一个导火索，只不过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不像这次，有玉册明显的偏帮，这是外景天中偏门旁门修士最痛恨的行为，所以，一点就着！
大批修士高呼玉册不公，开始向三秦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同时又带起更多的起哄架秧者，大批的修士开始在空中汇聚，向前飞驰，其实到底去哪儿，去做什么，去帮谁，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了解的很详细，这又打什么紧？关键是得去，然后打砸抢一番，哦不，是杀杀杀一番！
在这个冲动的群体中，剑修并不是主力，他们倒更像是被裹挟，不仅是人少的原因，也有其他因素在里面，对此，几名剑修领头人都很清楚，他们本来初来时只有十数名剑修，现在已经过百，这是几乎所有的剑修都来了，这是必然的情况，没道理为救一个剑修，别人都行动了起来，而自己的道统却不闻不问？
“吟剑师兄！好像事情不太对劲！这么多人聚啸起来，一个控制不住，就要出大事！我判断这后面是不是有幕后推手？”
三秦一如既往的冷静，虽然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可也只是想凭几个剑修的能力把人给保回来，可没想到本来只是街头几个混混去打群架，结果发现竟然拉起了一支军队！看后面的偏门旁门修士数量已经近万，这是外景天几乎九成的偏门修士数量，什么时候剑修的号召力这么大了？
吟剑，外景天剑修群中唯一的一名四衰修士，出身柱剑天门，隐隐之间是外景天剑修群中的领头者，这不是通过比剑得来的地位，主要还是年龄和境界，大家的一声尊称，人很不错，豪爽大气，就是有点倚老卖老。
吟剑点点头，“小三说的不错，事有蹊跷，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兴风作浪，具体是谁，都不用猜，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咱们把剑修都拢起来，千万做到令行合一，不得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自出手！
咱们这后面啊，不少人都盼着咱们剑修斩出第一剑呢！”
萧野应道：“吟剑师兄说的是，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前，我们确实不宜冲动出手；就是确有需要，也没必要所有人都上，可酌情分论，先由我们几个上，再看其他……”
吟剑满意的点点头，“我剑修一脉绝不允许道门借玉册之力以大欺小，但也绝不会没头没脑的成为他人的棋子，这其中的分寸，大家要搞清楚！
我说萧野，小三，你们轩辕那个李乌鸦他也太能搞事了吧？这才来外景天多久，来一次搞一次；上次是在玄洞，数万修士为他奔波，这次还升级了，眼看一场在外景天的半仙战争就要开始……”
三秦急忙解释，“师兄还请息怒，这小子一来外景天我就警告过他，不要再依着以前的性子无法无天，他也不是不听劝的人，这段时间算是很收敛了……”
吟剑就有些无语，“很收敛了？收敛已经搞出这种动静，我真的很想知道他要是不收敛的话，会做出什么来？
我不是怕麻烦，更不是不想担责任，我是怕照他这样惹祸下去，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能力替他擦屁股！”

第1913章 失控
……
在剑修的后面，是大批的体修，也是偏门旁门中出动最齐整的道统，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加入，参与，鼓动，这次本来很正常，完全可以控制在一个较小范围内的救援，才会膨胀到如此庞大的队伍。
仅仅是因为怀玉在主世界曾经承过李绩的情，这样的理由谁信？
一名年纪较大的体修来到怀玉身旁，看了看略显沉闷的怀玉，笑道：
“怎么？心里不舒服，是不是觉的愧对朋友？”
怀玉一叹，“李绩此人不错，在对独山师兄一事上的处理很够朋友，我本来是想拉些人为他助拳的，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若有往后，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那体修开导道：“在外景天，哪有游离于群体之外的个体？很多事件都牵涉方方面面，又哪里撕掰的清楚？纯粹的友情不存在，小师弟以后要注意了，如果哪一天咱们体修有事，其他道统又哪有纯粹为了友情来帮忙的？
如果过了这个坎，那剑修还活着，自有机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于他，机会多的是，有什么好担心的？”
怀玉一叹，“修行修成这样，太复杂，我就觉的是不是已经偏离了我们最初的理想，变的市烩，变的不纯粹……”
那修士摇摇头，“所谓修行，最重要的是把控机会！
两万年前剑修带头闹事，别的不说，先多出来两个剑仙，这就是事实！虽说这是偏门，但在道门正宗如此重压之下，我们旁门体修再不出些非寻常的手段，怕是成就人仙一点机会也没有，万年师兄现在也到了五衰巅峰，却被隐隐排斥在成就人仙之外，这就是我们必须剑走偏锋的原因！
机会很难得，因为这次玉册少见的偏向！
这数万年来，玉册最起码在明面上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公正无私，我们就算是想挑事，也没个可以生事的借口，凝聚不起声势，不能挑动大部分修士的怒火，单凭体修一脉又如何能够成事？
所以这次绝不能错失良机，你看，因为对玉册长久隐藏于心的不满，我们稍一挑拨，就如烈火烹油，熊熊之势不可阻挡，只要在接下来对道门正宗的接触中取得主导权，那就是外景天第四次轰轰烈烈的抗争道门的运动，我们也不多求，只需送万年师兄一个成就人仙的机会就可满足！
怀玉啊，我体修一脉别看在主世界还有些地位，但在仙界，在四圣天之上，我们体修的底子还是太薄，所以做什么都吃亏！要改变这一切，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送咱们体修上去仙界，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今次是万年师兄，等你成长起来后，就也可能是你！这就是道统的力量，不计个人荣辱成败，考虑的是传承千秋万代，个人的渺小又何足道哉？”
“我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上去！”怀玉喃喃道。
老体修一哂，“你在外景天再多待几千年，就不会这么想了！”
……偏门旁门的异动，不可能逃过玉册的注视，准确的说，是玉册背后，四圣天之上的某位伟力者的注视，
“哼……”
只这一个字便代表了他的态度！
唐茑道人就叹了口气，有多少年了，玉册都没有直接给外景天的道门修士下令！
他今年两万之寿，这个寿，说的是他入外景天之后，不包括在主世界的时间，因为进入衰境，沐浴在紫清灵机之中，寿数的计算又是另外一种方式。
唐茑初入外景天时，正逢剑修做乱的尾巴，那也是他最后一次听到玉册的直接命令，然后两万年来，再无一丝上意传下，看来虽然同为道门正宗，玉册后面的力量还是很在意表面上的公正，但坚持了两万年的传统，却在今日一朝打破！
唐茑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他不想参与，不想把自己坚实的修道最后一步，去寄托在无法看清未来的变化上，他只想老老实实的破境成就人仙，而不是去冒无谓的风险，可他这么想，不代表玉册也这么想。
他看到的只有自己，而玉册看的却是规则，是外景天持续了百万年的规则，在这个规则下，其他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包括他一个五衰准圣的前途！
灵机云团外，一名四衰修士神识轻传，“师兄，三清门下修士都聚齐了，是否现在就出发？”
唐茑再次叹了口气，“去吧，身在局中，总不能一直做那藏头乌龟！”
那四衰修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建言道：“师兄，这会不会对您的上境造成影响？玉册也忒在意了些，不就是大批左道旁门借故生事么？还指得纠集大批道门全真过去对峙？
我看就不如建言玉册撤去封界和恢复折叠传送，我道门力量纵不借助玉册之力也一样能收拾那个剑修！
这些人，来的目的和口号哪里是为了那个剑修，就根本是为了玉册的偏心啊！”
玉册偏心道门正宗，这不是秘密，但你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总得有块规则的遮羞布！
唐茑苦笑，“你以为人仙就不食人间烟火了？就不要面子了？
说出去的话，做出来的事，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收回来的？如果这次收回，那么这些左道旁门就会得寸进尺，下一次有什么觉的不公平了，就再来一次这样的大规模游行，怎么办？
所以必须强硬应对，玉册的决定也一定不能收回，倒要看看这些家伙究竟敢不敢挑起一场战争！
哼，他们以为自己也是轩辕大帝和西昭将军呢？”
四衰修士无言以对，不过仍然坚持，“师兄，那这样做的话，对你，对我三清道统的危害又怎么消除？如果那些左道旁门坚持不退，并对那些追击的道门门徒动手，我们该怎么做？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恐怕其他道门分支正巴不得我们如此吧？”
唐茑冷冷一笑，“岂容他们坐收渔人之利？我已和玉册言明，既然是玉册的面子，那当然应该由道门一起来承受，纯阳，周易，真武，道德，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
冢留，乙干想看我的笑话？嘿嘿，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我，又何曾跑得了他们！”

第1914章 大场面
……
内景天，瀚海风潮。
三百六十年一次的仙迹，即将在这里展开，这一次的演示，是一门比较偏僻的古法成仙大道，三重楼逆，是一种很奇特的佛门古法！
在佛门佛义中，有一喻名三重楼喻，大概意思就是说，有个蠢人去朋友家做客，看到朋友家的三层楼很是壮观，于是也想自己也建一座；等喊来工匠开工后，蠢人发现工匠开始在地面建造一，二两层楼体，于是很不满，说道：我不要一，二两层，就只要最壮观最漂亮的第三层！
譬如世尊四辈弟子，不能精勤修敬三宝，懒惰懈怠，欲求道果，而作是言：“我今不用余下三果，唯求得彼阿罗汉果。”亦为时人之所嗤笑，如彼愚者等无有异。
比喻的就是那些懒惰懈怠，却想修得正果的人，只想一步登天，却不愿花时间打牢基础。
这个三重楼逆，就是三重楼喻的颠覆修行版；简单的说，就是把修行比做三重之楼，二楼相当于一斩尸，一楼二斩，三楼便直接上四圣之天的菩提果位！
就算是在佛门中，这也是种很离经叛道的修行途径，但这里的近千人又哪个不是离经叛道之人？所以对这种异想天开的古法成仙方式也没谁觉的就有多不靠谱！
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无论佛法道法，成得仙法就是好法；这就是内景天所有修士的共同点，他们不排斥太过标新立异的成仙之法，反而对此充满了向往。
就是一群疯子！
演示哪种古法，在数十年前就已经确定，因为那座楼上楼在数十年前就开始飞向瀚海风潮，一路穿越，大局已定！
观瞻仙迹的座次是早已经排好了的，当然，对绝大部分内景天修士来说，这不是一次太愉快的体验，三层楼喻太过冷僻，修者不多，是种很小众的古法成仙。
在内景天，受众最广的还是道门的斩三尸，和佛家涅磐佛国，这是传承最广的，也是最正宗的，其他的古法其实很多都是从这两种根本法中衍生出来的方向，属于分支。
虽然小众，修士们也一样趋之若鹜，修行古法的，最讲究缘份，这个缘份还真就未必一定在自己的本命古法道统中，也许就着落在某个修士从未注意，从不经心的冷僻古法中，然后，一昔顿悟，得道升仙！
座次仍然紧俏，但总算是不如以前那般争的头破血流，当然，这和核心深处的那些成名人物没有多大的关系，在这里有一点和外景天不太一样，那就是座次在前面的，都不是靠年龄境界威望道德来决定的，在内景天，坐在最前面的，就一定是拳头最大的！
拳头大的坐前面，拳头小的坐后面，在最远的一座山头，一名道人神情忧郁的看着远处的瀚海风潮，叹了口气，已经多少个三百六十年了，怎么就不出镜像古修之法呢？
没错，戈在李绩逃出内景天后，便再次闯了进来，难兄难弟完美错过，不过对戈来说这未必就是坏事，就他这命格，还真未必硬的过那只乌鸦的祸害！
戈一进内景天，就听说了李乌鸦西行取经的故事，不由得大呼庆幸；难以想象，如果他再早进来几十年，保不齐就得被拉进取经队伍中，然后和队伍中的其他人一样，遗憾终生！
这祸害，走的好，最好在他在时都不要回来了！这是戈对曾经的朋友最真挚的祝福！
内景天中重归平静，不过就是死了个踏出一步的雷音和尚而已，也不算什么，生活还得继续，修行也得继续，戈绝口不提他和那个祸害曾经并肩作战的过往，开始在内景天中为挤进更前一步而努力。
以他阳神未画第一个镜像的实力，在内景天中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虽然他在主世界那方宇宙傲视群雄，威不可挡，除了李乌鸦外就根本找不到合意的对手，但这样的实力在内景天中却不够看！
正常情况下，这一次他仍然没可能挤进观瞻的圈子，哪怕是最外层的位置；但这次他有点小运气，一位认识的朋友因为其他原因不能观瞻佛门仙迹，于是便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他！
在内景天中，这样的机会非常小，一般都出在佛门仙迹中，因为内景天中大部分都是道门一脉，总有对佛门法度不屑一顾的，于是就出让仙府，他这朋友也是让了好几次，结果最亲近的几个都懒得来，这才给了戈一个机会。
要看仙迹，可不像凡世戏台下面一样，搬把凳子就可以随便就坐观看，在内景天，如果把瀚海风潮比作戏台，即将登场的戏子就是将出现登仙一幕的古迹仙府，比如这次的楼上楼；观众的凳子，就是一座座靠近瀚海风潮的古迹仙府，而不能说我插个队，肉身挤进去，买个站票。
这是内景天的规矩！
仙迹，就是模拟远古上古修士登仙时的真实场景再现，这可不是简单的再现，而是相似度极高的再现；整个仙迹过程由几个部分组成，缺一不可，
首先，就是仙府本身，就像这次的楼上楼；这座仙府中蕴含着当初那名高僧证得菩提时的所有印像，包括环境变化，道境变化，自然变化，修士变化，异像变化等等，连细微之处都能一一再现，可谓是鬼斧神工，妙至毫巅，
这也是一众修士趋之若鹜的唯一原因，因为他们能从这个过程中发现那一丝能帮助到自己的玄妙的东西。每次仙迹出现之后，不说一定会有修士随后便能斩尸成功，但在自己的修行大道上或多或少的再进一步却是可期的。
其次，瀚海风潮的作用也不可或缺，要不为什么古迹仙府要移动到这里才能展现仙迹呢？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足够支持仙迹再现的能量，而且还有某种不可说的东西，好像瀚海风潮这地方离真正的四圣之天很近？
最后，就要说到周围的环境，那些围绕瀚海风潮的大大小小的古迹，就好像仙人当初成仙时的周边状况，玄妙莫名，你这时如果混进来几个修士的话，就有些不伦不类，容易打扰仙迹再现的过程。
虽然这是戈第二次进入内景天，不过却是他第一次正面观瞻仙迹再现，哪怕是毫无瓜葛的佛门仙迹，这也是他的第一次，有点小激动，他有预感，也许这一次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来呢？

第1915章 翻牌
……
李绩也感觉到了玉册的这种隐晦的变化！
他做出了理论上最正常的反应，在年余直线飞行后，忽然折向，凶猛的剑光淹没了一名靠的最近的二衰修士，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把人割成碎片，当他在远处重生而出时，再也不敢孤身一人靠的太近，也总算是大致明白了当初七翅天毣在玄洞中经历的恐惧，那股力量，无法阻挡，视防御如无物，最起码他二衰的境界修为在这样的攻击下是无能为力的。
夏冰神识大喝，“诸君，退路被封，这贼子欲待鱼死网破，垂死挣扎，各位不必留手，速速全力截留！”
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察觉到退路已封，那就是必然的狗急跳墙！
一枚子午印当头打来，同时一道冰系禁术笼罩了附近空间，这只是追在最前面的两名修士的出手，剩下的道门全真还在陆续赶来。
漫天剑光卷过，在光影离合中李绩人化流光，以一种不真实的破碎残影向前急掠，如果说之前他只施展出了六，七成的速度，那么现在就是惶惶如丧家之犬，为了逃命，是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风度了。
他这里骤然提速，后面的道门修士们也纷纷紧摄，他在装样子，道们修士门何尝不是这样，在年余的假模假样的追逐中，现在大家都撕破了脸皮，图穷匕见！
天器接二连三的的击来，攻击术法寻踪而至，最多的却是迟滞困境之术，各种结界，道境，捆缚，山压，冰河，黄砂，层出不穷，展现出了道门修士在功术上远超他派的复杂多样性！
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下，哪怕强如李绩，也做不到对每个道术做到针锋相对，很多时候都是同时三，四种攻击同时到来，对此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剑光分化下百万道剑光在身后转成一个巨大的飞剑漩涡，头顶庆云，身化流光，用真的力量穿透一切前行道路上的阻碍。
法修和剑修在运动战方面的差距清清楚楚的体现了出来，哪怕这里的每个修士都是瞬法者，但却没有有效的方法留住他！剑光漩涡是层主动性防御，头上庆云五行流转，草帽虽不大，但韧性十足，在禁法之下丝毫不显暗淡，再加上以真的力量前突，即使二十来名法修轮番上攻，仍然不能延缓他的速度。
如果不是有玉册帮忙，允许他们依靠折叠空间抄近路在前面设防，恐怕就这会功夫都会有人掉队，跟不上运动斗战的节奏。
这和他们之前的预料有些不同，虽然他们已经很是高估了这名剑修的实力，但事实当面，他们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六名三衰，十一名二衰，四名一衰，合力围猎一人，还有玉册的暗助，仍然是打到这种尴尬的境地，让人气馁。
开阔空间和剑修这样的道统战斗，就是法脉永远的伤！在这种场合，几个人和几十个人的区别当真不大，除非他们有时间布阵，可这种瞬息万变，方向左右不定中，又去哪里布阵？偶尔尝试几次，都被那剑修机敏的看破，飞剑卷走或者直接撞破！
王榭道人一叹，神识和其他五名三衰修士沟通，“此獠凶恶，非寻常手段能制，我从玉册中得知，有大批左道旁门正蜂拥而来，人数近万，距此不过数月之遥，咱们却是不能太过耽搁，还是用那最后一招，哪怕有所损伤，也是为道殒身，各安天命，诸位以为如何？”
这场围猎，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任务，关键在于这剑修不能杀人，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一些手段也不能尽展，杀生是相互的，不存在单方面的限制。
所以自参加这次任务起，他们就明白关键问题在于控制，怎么把这个剑修控在阵中，或者其他不能逃脱的地方，不让他有纵剑往来的机会！
为此，他们做了很多的前期布置，第一个就是之所以等这剑修进入林狐幽径后才包围，就是想借这段时间布置一个足够坚韧的法阵，可惜，因为和天狐沟通不畅，直接被八尾抹了！
再然后，就是想通过本身的力量，借助玉册的折叠空间层层阻截，依靠硬实力拦住此人；结果是，他们的能力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剑修的实力却比想象中更可怕，一番折腾，功败垂成。
其实，这种方式如果不考虑时间因素，他们还是有机会笑到最后的，因为道门法脉最大的倚仗就是耐力惊人，长性悠久，一个磨字，道尽了道门正宗的功法真谛，可惜，有大批左道旁门接近，注定不会给他们磨的时间。
他们仍然没有丧失最后的希望，因为他们还有最后一招，基于玉册折叠空间能力下的一种瞬间空间连锁——五芒星阵。
五芒星阵，不是攻击法阵，也不是防御法阵，而是一种非常奇特的伴随法阵，一经施展，施展方与被针对方就处于一个相对固定的距离中，永远不能脱离；也就是说，之后不管李绩飞的有多快，施展了什么空间之术，在他的周围永远会保持一个以他为中心原点的五芒星的阵法构成，在这个阵法构成的各个节点上，便是道门修士的位置。
对一个立体五芒星来说，它有二十一个节点，就正好对应现在追击的二十一名修士，效果便是，往哪里飞，用什么速度飞，皆由李绩做主，但在他处身的五芒星中，他永远会面对二十一名道门修士的合击！
关键是，不能凭速度，凭遁法来摆脱！就像一个人拖着二十一条尾巴！
这个阵法很变态，已经不属于半仙修士的能力范畴，而是人仙的手笔，这就是玉册的力量，但在它保留这种能力时，也就必须减弱对整个外景天传送修士的能力；
这也是玉册坚持不恢复折叠空间传送的一个原因，因为它要为道门修士保留一种能完全控制李绩的手段。
这是不能外泄的秘密，它不能直接对这剑修出手，因为李绩并没有违反他的规则，但却可以做一些辅助的勾当，比如，把二十一名法修和他紧紧捏在五芒星内，不可脱离，直到这些道门修士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1916章 占位
……
要建立五芒星阵，其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在某个瞬间，由五名修士在对手的周围站出一个五芒星的位置，建立平面五芒，以此为基，剩下的十六名修士再一起落位，成就立体五芒，至此，中心被围之人再无逃脱的机会，就只能和二十一名道门法修硬碰硬，失去了剑修的纵横，来到炮台对轰的阶段，这就是法修的节奏。
五个站位五芒星节点的修士，由五名三衰修士组成，因为他们必须做到在站位时能硬抗飞剑的攻击而不躲，这是一，二衰修士很难做到的。
王榭道人提醒道：“我以捆仙龙索滞他，你们要注意，时间不会超过三息，你们务必在三息之内站位成功，否则机会不再！”
夏冰等修士点头称是，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对策，皆在计划当中。
修士使用器物，各个境界层次各有称谓，筑基时称法器，金丹灵器，元婴宝器，真君道器，他们这些半仙用的是天器，而四圣之天上的仙人们用的则称为仙器；
捆仙龙索就是一件准仙器，因为真正的仙器他们也祭炼催动不了，就只能用这种仙器中的阉割版，即使是阉割版，也不是随便一个半仙就能拥有的，你得上面有人，得身后有道统支持，像这条捆仙龙索就是三清道统的公物，交由唐茑道人保存，此次行动交由王榭使用，等有朝一日唐茑飞升上界，这东西是不会带走的，会留在外景天交由下一位三清大修执掌。
众道门修士依次散开，开始为建立五芒星阵做准备，这个星阵效果很奇特，说白了就是把以多打少的群殴发挥到了极致，永远围着你揍，跑都跑不掉，很合道门法脉的心思。
让他们庆幸的是，此时的李绩却在一片不大的空域碾转反侧，来回的兜圈子，看似在为摆脱围剿而努力，其实却给他们的布阵提供了难得的机会。
李绩在做什么？
他在找独山告诉他的那个节点！
之所以坚持离开林狐幽径，不是他想充英雄，而是林狐幽径根本就不是什么可靠的久居之地，先不说天狐一族肯不肯，有没有能力护佑于他，就算狐狸们真的为他抗住了来自天册和道门正宗的压力，难不成他还一直就这么待在里面不出来不成？
相处之道，在于为对方着想，以天狐一族在外景天的地位，并不是独立超然的存在，为他一个人，把整个种族置于危险之中，这不是一个理智的种族应该做的，他留在那里，只会造成尴尬，然后在时间中让狐狸们逐渐看轻自己，在外界强大的压力下选择妥协，就还不如干脆的离开，他不给狐狸们惹麻烦，狐狸们为他消解了幽境外的布阵，大家就还有再论的情谊。
单身出行，面对道门修士的围堵，他是有信心摆脱的，毕竟，也不是数万道门修士一起出动，这二十来个人的围猎，在他漫长的修行过程中真的不算什么，唯一的麻烦是不能杀人，这让他感觉很棘手。
除了凭实力硬突，他其实还有两条后路，一是往玄洞方向的剑脉云处跑，到了左道旁门的地盘，道门修士也就拿他无可奈何，玉册的力量只能躲在后面辅助，也不会亲自动手拿人。
另外一条后路，就是独山口中的那个节点，他对此有自己的猜测，很想试一试自己的判断到底是对是错，这就是他飞向这里的原因，
成，天高任鸟飞，说不定还能带走几个；不成，那就直接往剑脉云方向飞吧，不能杀人的追逐，也提不起他战斗的欲望，反倒会让人看清自己的剑术路数，何必呢？
对建立在彼此实力对比上的信心，他很有把握；如果不限杀生，这场追逐恐怕会在他杀死几名一，二衰修士后陷入停顿，一，二衰修士不敢追，三衰修士又人数有限，可能会是个不了了之的结果，境界到了这个层次，是不可能出现舍身忘死的攻击的，那是筑基金丹才会出现的冲动，半仙之修都对战场环境，实力对比有清晰的认知，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打，什么时候必须退！
他现在还没有聚歼这些修士的能力，别人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就像这些人追他很困难一样，换他去追这些人也是一样的麻烦。
所以他很放心的去寻找这个节点的位置，对围绕他的攻击并不太在意，作为一个斗战老手，他对双方实力的对比判断的很准确，唯一错误的是，对玉册的介入程度和决心还没有清晰的认知，这是他接下来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
独山给他的节点座标，就是玄洞，天碑，狐径形成的三角形的中心位置，这是个描述的很清晰的位置，如果玉册还具备折叠空间能力的话，他可以通过玉册很轻松的找到这个点。
但现在，他发现玉册的全空间折叠传送功能已经关闭，或者是，仅仅对他关闭？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之前他不用折叠传送只是怕玉册在其中捣鬼，因为没用，所以也不知道这项功能已经对他关闭，现在他发现，不仅玉册的折叠空间不能用，就连他对整个外景天的空间位置形态判断也失去了准确的把握。
要多花些时间，可能预示着某种风险，但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不尝试着找一下也没有道理，于是在这片可能的空域内，他开始了完全没有规律的无头苍蝇式的寻找，这是一种本能，完全没有预兆，没有目的性的变向让身后跟着的道门修士们叫苦不迭，他们仿佛走马灯一样围着这个剑修乱转，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站位。
就像一群没头的马蜂，二十来名修士在这片空域穿梭飞行，在外人看来就是乱成一团乱麻。
在这样的穿梭中，李绩也感觉到了道门修士的意图，应该是想建立一个法阵困住他；他有真的力量能够突破这些伽锁，而且节点的寻找已经相当接近，没有远遁的道理。
道门修士同样发现了他的怪异，但他们却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空域，却仿佛凡人在低头寻找丢失的钱包一样。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最后翻牌，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第1917章 翻牌
……
三秦一马当先，飞在最前面。
后面的萧野就笑，“这小子，真是不消停啊，没次搞事都是大阵仗，数万修士出动！我是看出来了，他不把外景天折腾散了架不算完！
这许多人，道门的，旁门的，四衰五衰的，统统为他一个新人跑断腿，还连跑两次，啧啧，这祸害……”
看三秦不语，萧野奇怪道：“怎么，还在为这小子的屡教不改生气呢？别担心，我有感觉，这小子现在还没事，咱们这眼看就到了，便天大的事也能抗起来，论讲法论道咱们不如道门正宗，如果论起斗战生死，这万名旁门能顶的住两万法修吧？”
三秦一叹，“我担心个甚？自从在主世界把摊子交给他之后，我就再没为他担心过，我只是担心他那些对手！师兄，我决定了，如果下次再有事，也必然会再出事，咱们还是远远看着就好，根本没必要过来凑热闹，我感觉这一趟也是白跑，除非他亲自求恳，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千万别操心，会折寿的！”
萧野侧耳凝神细听，他的路子可要比才来外景天千年的三秦要广的多，
“嗯，有消息过来了，道门也是大举出动，就在前面不远，我们将在一个月内相遇！
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一次，这只乌鸦会给道门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
……李绩终于找到了那个节点，他感觉到了曾经的独山感觉到的那丝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异常，这点异常波动甚至还要低于空间的背景波动，如果没有独山的特别提点，就是敏锐如他，也不可能发现。
就在他初辨节点，稍一停留之机，王榭的捆仙龙索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一道金光闪过，仙索变幻成一条金龙，瞬间就把李绩连人带空间一齐捆在当地！
捆仙龙索，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物理之索，也不是术法之索，而是通过一条金龙之魂施展的空间之锁！通过捆缚对方周围的空间来达到捆人的目的，非常的高明！
其实王榭也可以借用这条索来达到暂时束缚对手，然后大家一起禁术天器砸下，但因为这剑修的战斗实力太过惊人，为保险起见，还是捆龙索配合五芒星阵一起使用来得安稳些，他的底牌很多，但真正能对这剑修有作用的却很少，所以便一次性的使出来，争取一次建功，在他识海的玉册虚影中，两大群修士已经很接近了，他不想让人看到他们二十余人却对一个初入外景天的新人束手无策的尴尬。
龙族的空间之索，对李绩并不陌生，小白龙，泾河龙王，都给他的空间之道提供了巨大的支持，所以略一沉神，身体一扭一摆，人已脱出龙索，整个时间还没超过二息。
这让远远观望，对捆仙龙索抱以厚望的王榭大失所望，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另外五名三衰同伴的行动很迅速，在那剑修脱出龙索之前就已站定位置……
五芒星阵初立成功！
李绩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电光火石间，他有两个选择，速杀五名站住五芒位的修士中的一名，破掉这个五芒星阵，或者直接往节点位置向下飞！
他选择了后者，因为他不能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能干掉一个三衰修士，这是半仙，不是豕狗，而且他也不了解这个五芒星阵的具体功用，这是仙人的手笔，他从来也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法阵，因为真的力量让他具备了冲破一切牢笼的自信，所以与其费劲去杀，还不能下死手，就不如坚持他的本来计划，往那个节点深处扎！
他选错了！
修道两千余年，他在战斗中的选择几乎没有错漏过，但这一次，当仙人的手段掺杂其中，见识不够的李绩陷入了危险。他惊讶的发现，头一次的，这五位修士移动的速度竟能和他保持同步，既不快一分，也不慢一毫，紧跟着，五芒星动，光芒大盛，剩下的十六名修士也加入其中，一个立体的，抽象的五芒星体把他紧紧的包围住，再也不能甩开其中哪怕一个修士！
已经错了，就不能让后悔左右心情，李绩终于爆发出全速，顺着节点的位置，向外景天这个无穷巨大的扁曲面内面扎去，现在的他，可选择的途径便只有一个，找到独山所说的那层破不开的坚膜，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他加速，减速，回旋，骤停，变向，所有的机动都不能改变他和这二十一名修士的相对距离，这个距离就永远固定在万里，仿佛二十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贴在万里之径上，既不能靠近一丈，也不能拉开一尺，就像是一种规则，牢牢的把他固定，
剑之双面，找不到因果；气运之剑，找不到由来，这不是半仙的能力，而是来自人仙的手段，可惜他明白的太晚，当时如果能判断这个法阵的性质，他就应该在那个平面五芒星初成时，拼尽全力也要斩杀一个。
没有时间多做考虑，因为站住五芒星体二十一个节点位置后的道门修士，终于有了机会开始他们的表演，在移动中被搞的有多郁闷，现在在炮台对轰中就有多爽快！
这是李绩平生遇到的最险恶的境况！
剑修不怕群殴的前提，是他能依靠速度在纵横飞掠中只需要单独面对一，二个对手，而不是整整二十一个牢牢的围定自己，当二十一名修士一齐向他施展法，而他还只能硬扛时，这酸爽，铭心刻骨。
李绩明智的放弃了在这种时候困兽犹斗，通过杀死二十一个节点之一来突破五芒星阵的约束，他很清楚，这样的法阵，必有法力共享，危险同当的机制，而且摧毁一个节点也未必能摧毁整个法阵，恐怕需要同时摧毁若干个节点，同时杀死若干人才能达到冲出法阵的效果。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还能控制自己的移动方向，不会受这二十一人的影响，这让他存在一丝绝地翻盘的可能。
只要他能坚持一个月左右，到达独山所说的位置！
很难，但必须这么做！

第1918章 艰难的防御
李绩这一次，再次违反了修剑以来一直坚持的传统——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其实对道门来说，车轱辘话怎么讲都有道理，所以也可以说，防御就是最好的进攻？
任何习惯，所谓的坚持，都是可以打破的，也包括一些所谓的剑修信条，我们剑修永远进攻！
不过是种口号而已，谁信谁傻！
对一个讲究分寸尺度的修行人来说，比较正确的理解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剑修应该通过进攻来找寻机会，而不是被动的等待对方出昏招，但并不排除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全力防御，这并不矛盾，也不涉及剑心。
一味的有我无敌，勇往直前，最后的结果就可能是有敌无我；能在修行路上走下来的，都是懂的妥协，知道退让，理解把拳头收回来的人。
道门修士们惊讶的看到，这个嚣张不可一世，凶恶更胜七翅天毣的剑修，百万道剑光一团，仿佛当初的七翅天毣一样，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剑蛹，就仿佛乌龟团起了手脚，只把坚硬的龟壳留在外面……
一名修士失笑道：“他这是，草鸡了？”
另一名剑修哈哈大笑，“在数万修士面前慷慨激昂，嘲笑天毣的英雄人物，竟然也有草鸡认怂的一天！所以天道在上，永远也不要把话说的太满，那是会遭报应的！”
一众修士纷纷摇头，世人只知道时势造英雄，却不知时势还造狗熊，又哪里有真正不怕死的英雄？只不过没逼到那个程度而已，现在道门二十一名修士这么一围，立刻原形毕露，泄了形藏！
王榭也哑然失笑，不过却没被胜利冲昏头脑，“诸位，左道旁门距离咱们还有二十来日的距离，所以，一切都不可大意，困住他只是第一步，咱们真正的意图是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道根，毁了他的根基，所以，在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之前，还不能说就大功告成！”
夏冰也道：“不要忘了，规则不允许他杀生，这同样意味着我们也不能杀他，想来在场诸位都不愿意承担最后失手的因果，我也不愿意，为这莽夫毁去一生修行，不值！
既然不能杀，那么很多手段就不能用！此情此景之下，如果我们纯粹以力压服，数日之内，当把他压成齑粉，现在要留他一命，又要毁他未来，这其中如何施展，却需大家群策群力，既要速速解决，还不能要了他命去，诸位有何高见？”
“可使溶骨之术，日夜摧之，一旦攻破身防，溶骨于血，永不再生，便如蛆虫也似，只能爬行蠕动，诸位以为如何”
“或用橘皮之术，制成人干，神魂留存皮中，风来皮鼓则动，风止皮瘪则萎，如此昭显世人，看外景天中还有谁敢于我道门正宗做对，疯言浪行？”
“也可炼傀儡于心，他这身剑技完全毁了着实可惜，就不如炼成活人儡，炼成之后再使他去杀剑脉同门，到时自相残杀，剑脉内乱，岂不一举两得？”
“我有灯影一术，参照映射，灯亮则舞，灯灭则眠，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再有挑事者，只需看这灯影，声声哭诉，自然意短心寒，再生不出抗拒之心！”
……一众道门高德大修，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不要以为道门正宗修练的就一定是堂堂正派之术，其中偏僻生冷的残酷法门谁不习个几种傍身？只不过很少在人前显露出来罢了，这在修真界也是常事；尤其是这次主动追来的这二十一名道门法修，既肯追来，那必然是法修中的喜好战斗，心性残酷的，由他们说出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处置手段，一点也不奇怪。
王榭和几名三衰修士稍一沟通，便做出了决定，
“我意，以三清之相互相协调，以收碾压之效，不演虚，只凿实，就用堂堂法力压过去，另外，内嵌溶骨之术，在无声无息中侵入，诸位以为如何？”
在修真界，多名修士要形成合力，是个并不简单的过程，可不是几个人互相手掌相抵能解决的，境界越往上越困难，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法体，法力中包含了一生中对大道的理解和觉悟，世界上就没有两种完全一样的法力，哪怕同为三清道统。
要解决合力的问题，一般都借助于专门的法阵，遗憾的是，五芒星阵并不是一个聚力的法阵；修真界没有完美的法阵，什么都能做到，总是有其偏颇的特长，这个能聚力，那个能困人，这个起幻境，那个造结界，总有其不同的特点，所以在五芒星阵中，要想形成合力，就只能通过其他的方式。
他们都是三清门徒，大家一起出三清法相就是最好的办法，到时二十一个法相合在一起，重压之下，便什么庆云也是抵挡不住的，方法比较笨，但好在实在，堂堂正正，对手除了以法力硬扛，也没什么有效的对策。
这样做，可比各人各出各法要效率高的多，千万不要以为二十一个人围住一个，然后大家一起挥拳头就是最好的办法，道境禁术有冲突，高明者还可以借力打力，从中借力，就不如凝聚出三清法相合在一起，这是最明智的战法。
在王榭的指引下，每个修士都凝出了一具太清法相，王榭把手一指，默运玄功，二十一具太清之像瞬间合在一起，就要往那凶徒处飞去，但还未飞出，王榭已经感觉不对，把手一拍，二十一具太清之像又各回主人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三声闷哼，两名二衰，一名一衰已经栽倒在地……
那剑修竟趁他们凝出太清之相法力空虚时突下杀手，瞬间便斩了三名修士，也就因为只是初斩，看不到过去未来，否则这三人焉有命在？
剩下的十八人一通术法击出去，总算是给这三人争取出了从容重生的时间，不过接下来，是再也不敢二十一人同出三清法相了。

第1919章 绝境
攻中有防，防中有攻，是为大道！
机敏如李绩，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出从容合聚三清法相的机会？你说你同时合聚个十个八个也就算了，想一次性合聚全部二十一个，当他木偶呢？
王榭一叹，自我检讨道：“是我的错，这剑修凶顽不灵，骨子里是个要咬人的，大家千万不要被他一副防御的假象所迷惑，若让他抓住机会，那是必然会下死手的，咱们成功在望，可不能折了一个，那就是笑话了。”
夏冰建议道：“不能全出三清之相，必须留人防其反咬一口，我的建议，咱们这些人，也根本不需要全都压上去，上一半出三清之相压他折服，留一半存留实力防他垂死挣扎，这样下去，也多费不了多少时间，他就算是再强，还能强过十人的法力之和么？”
众人皆言大善，于是选出十一人继续出三清之相，聚合后堂皇压下，剩下的十人，也包括那三名方才被斩过一次现世的，则各出天器，准备术法，防备剑修的卑鄙偷袭。
李绩就叹了口气，就算只来十一人，这份压力也不是他能完全承受的，他毕竟还只是个斩过一尸的元神，在法力修为上和这些在外景天中泡了数千年的老修存在着明显的差距，短时间的速杀爆发他不怕，这一进入磨的调子，就对他非常不利。
他现在往下飞行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全速飞行，按照他的估计，独山寻寻觅觅一月才能到达的阻碍之处，对他来说应该不超过二十日，现在才过去了数日，还有的熬！
十一人合成的太清之相，恢宏澎湃，虽然有点驳杂，但那股无可否认的巨大压力，还是让李绩的飞剑在盘旋阻挡时效果有限，
他的实力很强，但强的方面是在运动中爆发杀人，而不是站在这里和别人玩碰碰车！
在太清之相点出一指时，整个空间都在剧烈的震动，仿佛外景天的末日，在末日光影中，百万道剑光逆流而上，在太清一指下撞的灰飞烟灭，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就连真的力量也无济于事！
前百万道剑光才一消失，又有百万道剑光前赴后继，接着又是百万道……密集到极致的出剑速度，让李绩感觉仿佛回到了筑基时和人争斗时比赛剑频的过去，瞬息间数百万道剑光狂涌而上，终于把这太清一指的威力消去近半，接着是五行庆云，也在这一指的余威下荡然无存，然后再依次通过他的数层本体防御，剑衣，减伤，混沌雷体……
道门十一名修士的第一次合力一击，就让他受上不轻！
有道门修士轻笑道：“比想象中还容易一些，这些剑疯子，不能攻击的话，其他方面也是了了！”
王榭点了点头，损失一个太清之相，对他们这些道门修士来说也不轻松，那是三清，不是屁，说憋就能憋出来的！
“此计可行！照这个节奏，不出十日，他连飞剑都放不出来，庆云都无法凝聚，到得那时，便是我等使用溶骨之术那一刻！”
夏冰一旁提醒，“他绝不会等到最后一刻的！在油灯枯尽之前，狗急跳墙是必然的，需得防他一手！
另外，他为什么一直往下飞？而不是往剑脉云方向？有什么原因？还是这里有什么奇特之处？”
众人皆摇头，不过就是个普通之极的地方，又哪里有什么奇特之处了？
一名修士笑道：“夏冰师兄太过小心，在我看来，往下飞也是一种求援的方式！
外景天是个扁曲面，如果你一直在沿曲面飞行，其实是有些绕路的，但如果往下飞，那些左道旁门就可以走直线，而且离开了密布的灵机云团，修士的神识范围会大上许多，有利于救援人的寻找！”
将信将疑中，王榭还是谨慎道：“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这些人始终是和他绑在一起的！除非人仙亲自出手！
所以不管他在谋划什么，只要我们保持压力，并维护好自身的安全，就一定能毁了他！”
在李绩一生中，这是最憋屈的一次战斗！虽然根源在于上界人仙的插手，但他自己也要付很大的责任！
他有些膨胀了！自斩尸以后，就不拿外景天当盘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也不过多考虑玉册的面子往哪里放？
事实证明，哪怕玉册有这样那样的规矩自我约束，它还是有无数的办法来解决他这样的蟊贼！
天眸帮过他一次，是因为他有任务在身，而不是真正青睐于他，他不知道如果现在向天眸求援会不会有回应，可能性不大，凡事可一不可再，而且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死亡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离他这么近，习惯于惹是生非的他终于尝到了自己酿的苦酒，也终于明白了他这样的性格如果还一直继续下去的话，那是真正走不远的，而他，却还在得意于自己的混不吝的处事方法。
人在临死之前会明白很多东西，平时看不清楚的；他李乌鸦没有顿悟的慧根，没想到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倒能找出一些自己顺利时从来也看不到的东西。
他有些想大象了！有大象在，就一定会骂他个狗血喷头，绝不容情，不讲情面。
他不得不开始筹划自己一生战斗以来第一次的垂死挣扎，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因为要完全摆脱现在的窘境，他就不能再约束自己不杀人！而如果杀人，又违背了玉册的规则，杀还是不杀，就是个死胡同！
纯粹为了在临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这样的杀戮是最后的选择！他必须为自己找到一线生机，现在却看不到这样的曙光！
距离遇到那层阻碍还有十来天，他能坚持到那一天么？这是最大的疑问！
至于救援，希望渺茫，不怪别人，只怪他近乎偏执的自信！
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法力状况有很精确的判断，大概在七，八日后，就会达到一个危险的临界，如果还不动手，再往后他恐怕连拉人垫背的机会都不会有！
反击早了，能杀几个，自己也是必死！
反击晚了，也未必能感觉到那层阻碍，窝囊的被人毁去道途，生不如死！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哪怕一惯明断如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1920章 三个老道
庞大的道门正宗修士群在疾速奔驰，玉册总算是不敢做的太过份，同样没有给这些道门修士折叠空间的机会。
有二十一名道门修士可能会陷入左道旁门愤怒的发泄中去，这不是可以忽略的数量，虽然他们的行动就是自作主张。
境界层次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就不一样，像唐茑道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低衰境界修士不会这么考虑，屁股决定脑袋，在哪里都一样。
“此去救援，戒战，戒斗，戒挑衅！真若因此在外景天引发大战，我们就是罪人！也是第一责任人，不知两位道友以为然否？”
冢留，乙干皆点头赞同，互相下绊子是一回事，弄的大家都下不来台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外景天的规则有利于道门正宗，所以他们是最不想有所变化的。
冢留沉吟道：“我意有三，首先必须满足玉册的意愿，那就是对破坏规则者必须的惩罚，惩前毖后，戒以后人，这也是这次事件的关键，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表现的强硬，让那些左道旁门有个深刻的印象，此时再施以怀柔，就是送人笑柄，玉册规则不在，道门正宗在外景天的地位松动，是为大忌！”
唐茑，乙干点头称是。
冢留继续道：“那二十一名道友，姑且不说他们动机为何，是谁挑动，最起码明面上是为维护我道门正宗的声望利益，所以，必须保下来，不能让众多道门修士心寒，这也是我们道门在外景天长治久安的基石！”
看两人不反对，冢留最后道：“忌大战！这不仅是你我的共识，也是玉册的意思，这些左道旁门就巴心不得有这样的机会搞搞事，颠覆外景天的传统，
这样的前例已经有过三次，而且从时间间隔上来看，越来越频繁，这不是好现象，可能未来终会有这一天，但我希望不是发生在我们头上，真若发生，咱们三个，就准备在外景天终老吧！”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三人都来到了五衰的巅峰，准圣的层次，谁都有可能再往上踏一步，也许唐茑的可能稍微多一点，但其他两人也不是就没有了机会，但若在他们这一代上发生了左道旁门再次大规模的抗争事件，那就谁也没希望，搞不好上面就拿宝贵的名额去给了挑事的左道旁门，就像两万年前那样。
衰境难！难于登天！可不仅仅是个人修行实力的问题，如果修士到了现在还以为修真成仙之路是条个人实力增长之路，那只能说明你没有成仙的潜质，这样的位置，哪里容的下完全纯粹的人？
修行道路上的每一个阶段，都各有侧重，偏向。
筑基时看资质，金丹时看法力，元婴时看精神，真君时看道境，等到了半仙层次，又依靠什么才能完成那最后一步？
有很多很多，缺一不可，但有一种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会说出来的，增加的非常关键的一项就是，
人情世故！
凡人如果听到这种说法就一定会笑掉大牙，你们修来修去，怎么修到最后却修成和凡俗官场一般？无数龌龊，无数不堪……
但这就是事实！四圣天上，要管理万界万灵，怎么容得你屁毛不懂，一心炼丹，一味逍遥，一意的勇往直前？
地位越高，能力越强，权力越大，那么，责任也就越大！像唐茑他们三个，如果在外景天中都拿不住局势，稳定不住传统，那就是三个废物，升你们上去有什么用？
乙干道：“控制局势不使大战发生，这个可以做到！稍后我等就把意思传下去，严禁使用威胁类术法，到场后只竖屏蔽墙，隔绝双方，言语上的挑衅就由得他们去，只要我们先他们一步到场，便万事可控，如果去晚了，已经有人员伤亡，那便十分麻烦，这么大的场面，又如何能退缩？”
唐茑点头，“这个可以通过玉册帮忙，我们也一定能在他们之前赶到！”
乙干皱皱眉，“不过冢师兄所说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引以为戒……怎么惩？怎么戒？单凭言语怕是无甚效果，那些不服管束的，又有哪个是听劝的？说了近百万年，该怎样还是怎样，油盐不进……”
几人沉默，这问题确实挠头，很难有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又过去数日，三人齐齐睁开眼，王榭那边的消息传来，那剑修凶徒已被围十日，五芒星阵之下，锐气全消，身心疲惫，法力消磨殆尽，可以做最后一击了！
“他们欲使溶骨之术毁其根基！这么做，合适么？会不会适得其反？引发骚乱？”乙干忧道。
冢留的意见却是正好相反，“有什么不合适？对破坏规则者，无论怎么做都不过份！以为后人戒！
这个剑修，你不要以为他在外景天中有多大的影响力，除了他同门师兄外，就是剑脉中也未必所有修士都会为他而出死力，更别提他斩杀七翅天毣逼玉册改变规则一事上，心有怨恨的要远比感恩戴德的要多的多！
此次啸聚，这剑修不过是个影子，这些人真正不满的是玉册的规则，两位也知道，玉册准备近期出个大举措，不再遵循末位淘汰机制，而改以其他更容易被人接受的方式，这是一份大礼，尤其是对那些左道旁门来说，所以，甜枣要给之前，大棒子也必须抡一下，有奖有罚，有恩有威，才是正道！
他们不是已经控制住了那个剑修了么？我以为，不如就让他们先别动手，就这么控制住，反正在外景天玉册伟力下的五芒星阵下也出不了什么意外，就这么控制着等待我们到达！
彼时，在双方数万修士面前，由玉册宣告淘汰新机制，此为恩！再当着所有人的面行那溶骨之刑，此为威罚！
双管其下，恩威并施，搓扁揉圆，那些家伙就是铁石为躯，我也不信瓦解不了他们的战意！
两位意下如何？”
唐茑，乙干两人抚掌大笑，“大善！此议甚妙，当为外景天延续数千年平静，我等也可无愧于玉册这些年来的优待宽容！”

第1921章 蛰伏
李绩藏匿爪牙，伺机以待！
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是那逆来顺受，无声无息接受死亡之人？没事还要搅和三分，这临死前不拉他十个八个垫背的，又如何能善罢甘休？
关键是个时机问题，就一定要在对方那十一人凝聚三清之相，将出未出时，才是他的最好的反击机会；反击次序都已想好，先出黄金起源，混乱局势，然后在混乱中查其过去未来以决定点杀对象！
这么做，就相当于自陷死路，违了玉册不得在外景天杀生之誓，所以后果就是必然的，也不必去想怎么逃脱，只需考虑怎么多杀几个就是！
他的拉垫背的计划是有一定底气的，底气就在于真的力量！在这十日下来，防御这十一人的三清合相虽然非常辛苦，但因为有真的力量存在，所以他的付出其实也没那么大，有真的加持，他的法力消耗只及正常消耗的一半。
所以，以王榭为首的道门修士们觉得他现在的法力储备只有二成左右，而真实的情况则是半盈半空，还有近半的积蓄，这些法力积蓄，足够他完成一场杀戮盛宴！
就像现在，他已经决定不再等独山所说的那层阻碍，才过去十天，他无论如何也坚持不到二十天，所以既然希望破灭，那么反攻倒算就越早越好，再犹豫下去，伤势严重，法力不足，会大大影响垫背的人数！
……王榭心情舒畅，志得意满，这次有些自作主张的行动虽然确实很艰难，但好在结果还不错！这都在于前提的精心准备，和这二十一人是精诚团结！
这都是道门正宗中的执行一脉，就像佛门中的武僧护法，都是信念最坚定的三清修士，是真正的脊梁！而他，也将在这次成功的为道门提气，为玉册长脸后，道统地位将会得到本质的提高！
那么多排在他前面的，凭什么？就凭年纪？凭资历？凭他们息事宁人，胆小如鼠的做事风格？他就要用事实告诉大家，道门正宗的脊梁，还需要他们这些勇于任事的人来担！
还只需要一击，就能破开这个剑修的关防！他有这信心，并不全是建立在对手可能只有不足两成的法力积蓄上；哪个修士没有底牌？尤其是像这种长于斗战的凶恶之徒！
肯定不止还剩两成！肯定留有爆发的余地！他王榭在自己那方宇宙也是出了名的好战之士，这些小小的伎俩如何看不明白？
对手在积蓄，他也在积蓄而已！到真正见分晓时，想到对手好不容易存下来的法力积蓄却派不上用场，那种悲愤莫名，郁闷难当的神态，他就会得到无比的满足！
他的底牌在于团队的力量！十日来，一直就是十一人凝出法相，然后合相而击，但这里面是有改进余地的！经过十日的观察和互相熟悉，他们几个三衰修士已经达成共识，其实他们可以最多调动十六名修士行那合相一击，剩下的防御任务只需要五芒星阵五角各站一人既可！
剑修在想着怎么反攻倒算，而他们的计划却是最后合十六人法相一击，这样的程度是没人能抵挡得住的，别说他只是斩得一尸，就是现在外景天上的五衰修士也是挡不住这么澎湃的力量的，以力贯之，正大光明，这就是道门的方式，让你无从选择！
再一次的，道门修士们在夏冰道人的协调下开始再出法相，这一次准备出的是上清之相，三清中最偏攻击的法相，不仅是原来的十一名攻击修士，还包括其他五名修士在暗中做着准备，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信心！
但是，法相还没出全，王榭却突然叫停了这次攻击，所有修士的神识都向他扫来，夏冰不解道：
“王榭师兄，何故停止？打蛇不死，反被其伤！现在可不是心软讲情面的时候！”
王榭失笑道：“休得乱讲！什么心软？我若心软还能主动来了这里？
是方才道门三老传来消息，让我等暂缓行刑，等我道门和左道旁门都聚齐时，再在万千众注视之下惩罚于他！以收杀一儆百之效！把这次行动的影响力发挥到最大！”
于是把三老传来的消息约略分享，他们不是谁的手下，也不是军队士卒，是不能用命令的方式来决定行止的，理论上，哪怕是个一衰的修士，在大境界上也和所谓的三老没有区别，所以凡事必须好说好商量。
倒是没人对三老的提议提出质疑，很好的计划，有果果，有大棒，确实是个借此树立道门尊严的好时机；至于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都是衰境半仙大能，那都是有自己强烈的自信的，更何况还有这个五芒星阵，那是仙人传下来的仙阵，虽然效果可能比不上真正的仙阵，但在外景天，在玉册的背后支持下，几与仙阵无异！
二十一名修士，用仙阵控制一个不过一斩的新人，还要出什么状况的话，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我道门全真，一定会赶在左道旁门之前到达么？”
夏冰代表所有在场修士问道，这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做不到，他们二十一人顷刻之间就会被淹没在剑修的飞剑和体修的拳头下，近万人冲过来，那是一点幸免的可能都没有，到时连肉渣都剩不下，如果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别说是三老，就是人仙来说也没用。
王榭微微一笑，“当然确定！因为其中时间偏差，将由玉册通过折叠空间来隐蔽完成，所以，没有意外！”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如果道门大部队能先到，那么他们生命无忧，也就没什么拒绝的道理。
夏冰点头，“如此，我等无异义！便依三老之计行事！不过玉册的压力可不低，又要封闭外出空间，又要帮助五芒星阵，还要大规模动用折叠空间能力，吃的消么？如果再有其他变故，会不会出现分身乏术的情况？”
这一次也不用王榭解释，一名三衰修士笑道：“夏冰师兄这小心谨慎的性子，真正是事无巨细！不过不用担心吧，数万修士皆聚集于此，整个外景天都快空了，还能出什么乱子，何必杯弓蛇影？”
王榭结论道：“便是这般！依计行事！不过为防那剑修起疑，垂死挣扎，鱼死网破，我等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这么办，十一人的三清之相不要停，不过只出半相，减少一半的威力，既能温水煮青蛙，又能让他无法回气补法！只待大军一到，咱们再尽起法相，让他知道三清的厉害！”

第1922章 临终感言
李绩完全做好了准备，就等道人们三清之相完全放出，开始合相那一刻就开始燃烧他生命的菁华！
自来到这个修真世界起，他就不只一次的想过，自己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方式死掉？
是死在床上？还是荒郊野外？是轰轰烈烈？还是轻如鸿毛？是有人哭泣？还是千夫所指？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
嗯，最后一条不用想，那必然是遗臭万年的！
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千余年，结果是自己吓自己，晃晃悠悠的，竟然让他一次次的挺了过来。终于斩得一尸，成就了半仙之体，就以为现在这样应该有生命保障了吧，也不再想生生死死，结果他这一不再想死亡，死亡却开始想他了！
大道昭彰，气运命数，天火燎赑毛，也是该着！
走到这一步，是很多次的随意和错误造成的，倒退几百年，在斩尸之前，他绝不会这样！有点膨胀了！
重回外景天就是个原则上的错误！他小看了玉册，以及玉册后面力量的报复之心！现在看来，人家凭什么不报复你？你一只流浪土狗混进高贵的家养犬群中，还不知趣的汪汪大叫，四处撕咬？
轻易露出行藏，在林狐幽径中流连忘返，到底是为打探消息，还是为了满足其他部位的需要？连他现在都说不清！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骄傲自大，被发现后离开狐狸窝是对的，但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还要顺便一探独山的秘密，这就有些自大了！秘密就应该是在安全情况下的私人之旅，而不是拖着一大群的尾巴！他就应该直奔玄洞旁的剑脉云，虽然看起来比较怂，但对小命最安全！
一连串的失误造成了他现在无法挽回的处境，谁也不怪！
本来是想着成就半仙后可以把夹了两千年的尾巴放松一下，稍微竖起来招摇招摇，结果竖起来的不是尾巴，而是……
在做出必死的选择前，人会想些什么？可能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仅对于李绩来说，他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好想的，这辈子也不亏，杀人不少，采风无数，恐怕黄泉早就为他这样的人留好了位置，就等他落位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两个女人，豆腐庄和安然，她们一个在经历轮回，一个在另外一个时空努力，都不在身边，或者说，都不在现世，悲伤早已过去，现在只剩下淡淡的，隽永的回忆，所以也谈不上生离死别，他活着也见不到她们，死了也许还有略微那么一点希望？
对两个女人的最后的处置，其实都是美好希望型的，现实意义不大；豆腐真能转世九次，他李绩能活到那一天？安然这里就更扯淡，一个人成仙都是兆亿出一个的概率，两个人呢？兆亿乘兆亿，结果就是无限趋近于零！
就是给自己存个念想，有个生活下去的动力，如此而已。
平时他不会想的这么直白，现在大难临头，也就想出了本心。
咦，这帮道门崽子怎么还不下手？在等什么？他这临终感想已经快续不下去了，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真不爽快！
那就继续想？
想想无数轩辕前辈的丰功伟绩？热血剑修的前赴后继？
还是没法想下去，不过就是一个门派传承，有轩辕在，宇宙也不会大一统，没轩辕在，这修真世界也不会垮掉；西昭倒了，有自己帮他们续上道统，虽然名字变了，但实质没变，这也算是道统不失吧？但是如果轩辕倒了呢？
李绩就觉的自己的知识面确实有些窄，窄到他想把自己一身所学留下来，都没有一个合适的途径！
在外景天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在主世界还差不多，是把秘笈留在青空呢？还是玲珑老龟那里？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地方？
是挖坑掩埋呢？还是造个地府，布置些翻板毒箭什么的？或者搞一个空间让人自动跳转过去？但不管怎么样，后来者必须要磕头，一定得磕响头！否则就是不诚心，就是不尊重前辈，那就一根毛也不给他！
李绩嘴角绽出笑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以根据磕多少头来决定给他们什么东西好处……比如你磕一个，那就只有安慰奖，几颗灵石，哦不，几颗糖果就好，就像小时后过年给长辈拜年；
如果肯磕两个，就给几粒下品灵石好了；
磕三个，给本引气诀；
磕四个，给个纳戒，但里面不能装东西，
……
磕九个，可以继承他的衣钵了，放本黄庭经，自己练去吧！
会不会太抠了，再被人掘了坟？
想了一圈，再回到现实，怎么回事？这帮道门崽子还没动手？他这临终感想都已经快想了一章了，再让他想，便只能注水，这不合适吧？
人死为大，听说过写传记的有注水的，可没听过写墓志铭也有注水的，这让后来者怎么看？
嗯，李绩的一生，是光辉的一生，波澜壮阔的一生，也是注水的一生……
已经开始在瞎胡乱想的他，终于看到了道门修士们放出各自的三清法相，这一次放的是玉清，反正对三清道门来说，放哪个法相都是有规律的，基本上是轮着来，也不故意累着哪个，也别闲着哪个，他也不太清楚如果单一照着一种法相开练，是不是会影响三清的平衡？还是在心理上觉的三清地位平等，出场时间也应该一致？
法相才一放，李绩瞬间收拾起玩世不恭的心态，法力鼓荡，就要开始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表演！
但是，等等，怎么这十一个法相放出来这么弱？几乎只相当于之前正常情况下的一半？是集体磕泄药了？
变化很突然，逼的李绩不得不停下这次的拼命计划，集体变弱五成，说明是有计划有目的的行为，而不是某个个体的法力不济；凝出来的法相弱，就意味着修士身体内余存的法力强，就不是好的反击搏命时机！
李绩凝神以待，还需要再看看清楚，难不成道人们看穿了自己的意图，这是在防御自保了？
他们又不是自己屎肠中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1923章 汇聚
十一名道人，只出一半力量凝出的法相，哪怕合相到了一起，给李绩造成的伤害也很有限，甚至没伤害，只是需要浪费些法力去应对；这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法相蕴含的力量超过了一定程度，防御者需要付出的就会成倍增加，而现在少去了五成，到了李绩这里，压力减轻的程度可比五成多的多。
仅从招式上来看是个好消息，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是李绩必须搞清楚的！
接下来的几日中，道门合成法相的力度不变，既不增加，也不降低，很明显，他们在等什么，至于其中深意，李绩无法判断，但最起码有一点……
李绩暗中食言：贼老天，对不住了，前次的临终感言老子收回！三清出了大昏着，这是不知道我李乌鸦的底细啊！
作为反派，致命的漏洞就是拖延，诸如废话，不需要的场面，多此一举的形式，等等。
李绩自己就从不搞这些，一切以一刀两断为第一选择，但这秘密他可从不说与他人。
既然道人们在等待什么，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不需要多，只需六，七天就能见分晓，到那时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在看他怎么收拾这些表面光鲜，实则狠辣的家伙！
溶骨？橘皮？炼儡？灯影？他李乌鸦可没这么多的手段，就会一个挖坑，速挖速埋，也不吓唬你，有意见阎王爷那里提去！
这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一个立体五芒星体，没有实物，只是由二十二个节点组成，中心一个，万里之外均匀分布着二十一个，时不时的，由外围这些节点合成的法相，会向中心处砸去，然后在攻防中一起湮灭。
整个架构，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景天的下方飞去，已经飞行了二十日，周围早已不见了外景天中那些密布的随处可见的紫清灵机云团，就只剩下了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第二十一日，自进入五芒星阵以来，一直被动应对的李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层障碍的存在，独山没骗他，倮人衰境在临死前的赠言救了他一命，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独山的这番话，他也不会往这里飞，说不定早就撞上剑修大军，安全了呢？
因果这种东西，谁又说的清楚！
他开始减慢了速度，并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这层障碍上，独山在这层障碍前无功而返，他呢？一个斩尸人和衰境在同样的障碍之前会得出不同的看法么？如果李绩最终和独山一样，被拦在这层障碍外，最终被道门欺凌折辱，那这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就像地主老财为自己挖了条没有出口的逃生秘道，最后被人瓮中捉鳖。
一日之后，有大批修士奔驰飞行的迹象，是来自无字天碑的方向，从灵机波动来判断，整齐划一，气脉悠长，一股庞然大势扑面而来，不用想，必是道门正宗无疑。
这支修士军团，在距离五芒星阵十万里外停下，铺天盖地，煌煌之威，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哦，这里没有日月，李绩的墨水有限，所以形容起来就有些文不对题，反正就是很壮观的样子。
道门大军方一立定，立刻在五芒星阵另一侧，也是十万里处竖起一道问道之墙，
问道之墙，道门用来明心问境的一种普通法术，因其简单，筑基可用，也因其本质近乎大道，半仙也可施展，威力可大可小；筑基修士竖起，可问本心，半仙衰境竖起，可问天问道，这数万道门正宗修士一齐竖起，那就是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另一侧的修士能清晰的看到这一侧的一切，却是无法向前一步，想绕过去？那就是数月之功，等真绕过问道之墙，万事皆休，黄花菜都凉了。
这就是道门防止双方起冲突的方法，简单而直接，我把你们推拒在外，自然也就打不起来，否则数万修士混杂在一起，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稍一挑拨，又哪里控制得住？
王榭，夏冰等二十一名修士看到这里，终于安下心来，一边是十万里外的自家道门大军，一边是十万里外的问道之墙，彻底的安全，也能让他们放下心来自顾施展，不用担心那些左道旁门的一拥而上。
“汝等，可需人手相帮？”冢留道人神识问道，问的是这二十一名修士。
众人互视一眼，心有灵犀，追踪了年余，费时费力费神，还有同伴现世被斩，终于捱到了现在收获的时候，谁又愿意其他人来平白享受这胜利的果实？
王榭神识应答，“我等愿独撑最后，为道门正宗尽一份心力！此獠已被控制，无力脱身，只需前辈一声令下，就可在现场为众生展示我道门煌煌之威！”
几个老家伙一笑，这世上的名利，就是到了半仙层次，也是抛不开的啊！也是正常，遂不去理他，因为对面隐隐之间，一股滚滚而来的气势，浩瀚无匹，正疾冲而来，沛然之势，比道门这边也弱不了多少，就是有些驳杂。
有剑修的锋锐，有体修的雄浑，有血河的血腥，有灵魂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就像一锅子大杂烩，尽显狂暴。
从隐隐有感觉，到出现踪影，也就短短数十息时间，不得不说，玉册在双方的抵达时间安排上真是尽了心力的，这么多的修士，要调动空间折叠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时间先后，哪怕它后面站的是人仙级别的存在，也是异常吃力，吃力到已经没法分神注意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飞在最前面的是一些剑修，还未到问道之墙，铺天盖地的飞剑群已经攒劈而下，数千万道剑光让黑暗的空间变的明亮通透；紧跟着就是大批的体修无数的拳影法象，有心急又皮肉坚实的，干脆就不管不顾的合身往上撞，
顷刻之间，地动山摇，厚实无比的问道之墙在这种力度的打击下摇摆，震动，泛起阵阵的涟漪……
却依然巍然耸立，不动分毫！
冢留心有余悸，得亏他们思虑周全，为防万一，一言不合就干起来，才精心整了这么一个问道之墙；现在看来，真是太有远见了，这些东西甚至连言语都没有，就这么横冲直撞上来，若没这道墙，外景天第四次大型抗争就已经开始了吧？
“这些野蛮人，疯子，匹夫，四圣之天上就不应该给他们留哪怕一个位置！”

第1924章 表演
即使是百余名剑仙，上千名体修的强冲硬砍，也没有冲破道门正宗的高墙！只能在墙外停下来，这不是个体实力的差距，而是整体力量的差距！
左道旁门的人还在陆陆续续的赶来，他们人手上本来就不足道门一半，又各有功法，形不成合力，又怎么可能在两万多的道门修士统一布置的问道之墙上占到便宜？
萧野是个急脾气，飞剑疾劈不已，在数万道门修士的防御下又哪有什么用处？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都不用神识，便只须目力就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五芒星阵，看见二十一名修士呈立体五芒之位，把中间的一人围的严严实实，那个被围的，毫无挣扎余地，只闭目回神，不是小师弟李绩，又是哪个？
“吟剑师兄，快通知其他道统，这道问道之墙太过坚固，非得合咱们万人之力才能破开！我看这高墙的范围，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绕过去的，快着些，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小师弟这一看就是被围日久，法力所剩无几，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吟剑一边吩咐其他剑修四处联络，这没有统一的道统就是行动起来乱糟糟，谁也不服谁，让他们闷头冲起来很容易，但要把这近万人拧成一股绳，何其难也！
一边还劝道：“萧野！都是二衰的修士了，还是这么毛燥！你现在砍它有何用，白费力气，就不如留着法力稍后施为！
那法阵我有印象！是个准仙阵，名为五芒星阵，随行随止，一经施展，被围的修士便如沾上了二十一块狗皮膏药，再也摆脱不得！
必须纠集所有旁门偏门的力量，才有可能一捣而破！这需要时间！你现在这么乱劈，只会给道门制造压力，如果他们提前对你师弟动手，救都来不及！”
这确实是急不来的事，萧野与其说是在劈墙，就不如说是一种发泄，发泄对道门的不满，对玉册的不满，以及对李绩惹是生非的不满，
“玉册这是拿我们当傻子呢？他道门距离此处比我们要远，我们剑修的速度又比他们还快，结果数万人竟然就生生跑在了我们前头？如此偏袒，如何让人心服？
还有道门！小师弟所作所为可能激进了些，于他道门有何关系？至于杀的那个什么鹤，明明是带到外面主世界杀的，又没触犯外景天的规矩，有什么可说的？
道门今日二十来个围我剑修一个，此风若长，是不是说以后我们也可以围道门修士打杀之？
小师弟也是，笨的可以，你倒是往玄洞跑啊，往剑脉云跑啊，你跑这么个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地方，凭白让他们有了做手脚的可能，这不是傻么！
三秦……嗯？三秦你怎么不说话？是被气哑巴了？”
三秦略显神秘的一笑，“我说什么？这种情况我又能说什么？不过你若一定让我说，我却和你们有些不同的看法！”
看着周围剑修疑惑的目光，三秦笑道：
“你们不了解我这个小师弟！他惹祸是把好手，逃命更是行家，挖坑最拿手！
所以你们看他很危险，也许他自己却不以为然呢？还记得么，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没有向我们求过援，以我对他的了解，原因只可能有一个，他自己能解决！”
吟剑道人就很惊讶，“他怎么解决？我粗略看了下，对方道门修士人数当在两万之上！别说他一个一斩之身，就算他斩了三尸成了人仙，能解决两万半仙衰境？”
三秦摇头，“他怎么解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习惯！这小子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那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
你们看他，作为一名杀人无数的剑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爆发反击，只等着咱们来解救，这就不是他的作派！他吃亏可不是回头再报的，那是连过夜都等不了的！
再看这位置，确实毫无道理的偏僻，而且还是往下扎，对一个纵剑为主要战斗方式的修士来说，在无数灵机云团中转折杀人才是我们的最好选择，他反其道而行，有什么目的？
最后再联系他单枪匹马不曾求援，我就猜测他是不是在这里挖了坑？”
萧野左看右看，神识穿透百万里，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除了数万修士庞杂的神魂波动，什么也没看出来。
“坑？坑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出来？”
众人还在紧张的忙碌，收拢来的晚的左道旁门，然后一起准备接下来的聚力一击，这也是个繁琐的过程，他们不是道门正宗，道统之间没有多少联系，要找到一种能合所有力量在一起的方式，很不容易。
就在左道旁门还在乱糟糟的为使用什么手段破墙时，在双方的中间，五芒星阵的上方，光芒四射中，一副巨大的玉册虚影凭空映照投射，上面开始有字迹显示，
“外景历睽巽四五五六年，玉册裁立：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者有自主之权，从今日起，外景天取消传续百万年之末位淘汰，另有新法降下！
宇宙初生，混沌初开，距今已无数年，自有人类记载修真，也数个纪元过去，修真昌盛，崇法无边。
然，伴随宇宙初生，也有其他空间拓展，修真之辉煌，也非这片宇宙之独有。
今有照镜一难，不修根本，不遵大道，不敬仙佛，只以投镜之术复制，凭空制造修真世界，违背修伦，当彻除之！
从下个百年起，所有外景天修士，都有参与维护修真道统的义务，每人一次，百年千人，自愿报名，随机选取，直到外景天所有修士轮转完毕，再从头再来！
此议，不分道统，不论先后，不比高低，上得外景天，享我紫灵机，就有参加义务，不得推辞！
为唯公平，无人幸免，一视同仁！
也自下个百年起，玄洞，林狐幽径，无字天碑，通过者将不再给予赦免！”
玉册此令一出，立刻引来所有修士的议论，无论是左道旁门，还是道门正宗，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不知这个新规到底意味着什么时，唐茑道人一声道号，
“无量天尊！”
这是暗号，动手的暗号！

第1925章 入坑
王榭等修士接到指令，立刻开始行动！
玉册的新举措非常震撼，可以说是完全改变了百万年来外景天的生存规则，这里面有李绩捣乱的原因，但实话实说，他的原因影响很小，最重要的原因是，百万年过去，规则已经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候！
修真界没有永远一成不变的规则，总要随时代，环境等具体因素而变化，与时俱进可不是一句空话，正好赶上照镜之壁的麻烦，于是顺势而变。
关键是时机，另寻时间段宣布此变，除了引发动荡外，起不到如何额外的作用，特别的效果，但在这种情况下宣布，却可以完美的把一次左道旁门的起义消于无形，顺便还可以惩罚只鸡，吓唬吓唬猴子！
巨变之下，还有多少人会记得此来的初衷？还有多少人会念念不忘玉册的偏袒？还有几个人会感怀那个被困在五芒星阵中的剑修？
高明！真正是高明！人仙出手，算无遗策，一石数鸟，一举数得！
不管是左道旁门的修士，还是道门正宗的修士，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照镜空间之上，有很多问题需要了解，具体规则？是真的每人都必须去一次？先后次序如何安排？抓阄抽签怎么保证公平？由谁监督？外景天五万多人，每百年千人，也就是说如果每人都轮一遍就需要五千余年，必然会出现的生老病死变化怎么解决？如果人当时不在外景天怎么办？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细则是说不清楚的，也成功的吸引了每个修士的注意力，除了几个最亲近的剑修，又有谁还关注那个惹是生非的家伙？
“快聚人，道门要动手了！”
萧野急的团团转，但对那堵高墙却毫无办法，同样的还有身边的吟剑和三秦，只不过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就是道门对不遵规矩者的下马威，关键是，他们现在对此还无能为力！
李绩冷冷看着道人们的动作，他现在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些人之所以拖延的目的，就是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他李乌鸦当祭旗的，树立一个反面典型，让他生死不能！
当道门狠起来时，所作所为竟比左道旁门更要毒辣，不仅要断你的道途，还要摧毁你的意志！
一个，二个……十六具上清法相迅速凝出，看的出来，这是道人们要毕其功于一击，不再给他任何反手的机会，
就在十六人的法相刚一放出，还没有聚集合相，这中间极短暂的间隙就是李绩一直在等待的机会，这二十来日，他从未在这个时机出过手，就是在等最后的机会。
早已准备好的一剑飚出，同时合身往前扑进，这套动作在包围他的道人门看起来太过无趣，正常情况下这么做可能是剑修擅长的方向，应对起来很麻烦，但有五芒星阵在，你扑过来有什么用？有星阵维持距离间隔，你扑的再快再猛，也不会缩短一尺！
至于飞剑，当剩下的那五名修士是傻的？站那里看热闹的？
各自运使法相，天器，禁法，拦截那抹剑光，却无一例外的拦了个空，因为飞剑根本就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一处虚妄的空间，空无一物！
这剑修被吓傻了？心情紧张到连飞剑都失了准头？
但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飞剑在前进的方向上，虚空剖开一条口子，然后那剑修的身形往里一钻，消失不见……
在他的身后，五芒星阵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规则，它的规则就是，永远和中心点的那人不离不弃！李绩飞到哪，他们就一定会跟到哪儿！
原本，这还是个保持互相之间距离在万里左右的架构，但那条虚空通道显然并没有这么宽广，而是个狭窄的通道，在人仙级别的仙阵力量控制下，为了保证不离不弃的最高原则，仙阵就不得不放弃了维持距离，瞬间，剩下的二十一名修士被强拉进一个十丈的范围内，仍然保持着紧紧围绕剑修的姿态，然后，一齐涌入那条莫名其妙的通道中，转眼之间，尽皆失踪。
瞬息之间，王榭却未反应过来！
五芒星阵，对空间类的逃遁之术有本能的抗性，李绩精通空间之道，也曾数次打算通过进入某个特别的小空间来解决这些狗皮膏药，奈何，无一成功。每次进入空间之前，空间都会默认进入的不仅是他，而是整个巨大的五芒星构架，也包括那二十一名道门修士，而因为五芒星阵特别的对空间排斥的特性，五芒架构进不去，他也就进不去。
这一次，当李绩划开某层阻碍时，王榭等都认为这不过是另外某个空间结界，所以不曾放在心上，等李绩钻进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空间结界，而是一个纯粹的通道而已，狭窄的通道！
他们最正确的反应应该是在李绩钻进通道后，立刻解散五芒星阵，放对手离开，同时也给自己留出一条生路，但电光火石之间，在对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缺乏了解的情况下，谁又能立刻做出反应？
一年努力，岂容功亏一篑？就这么一楞怔，机会不在，那凶徒钻进了耗子洞，而他们在五芒星阵的伟力约束之下，也被动的被拉了进去！
……看着身边众人的目瞪口呆，三秦就一笑，
“我说的吧！有坑！
对付这家伙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对付，离他远点！你不招他，他还想着拉你进坑呢，现在可倒好，二十一个三清衰境，这损失，啧啧……”
……同样发现其中蹊跷的还有数万名道门修士，大家把目光一同汇聚到三老身上，问题是，三老也看不懂其中究竟！
唐茑直接通过玉册询问，“上仙？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堂堂仙阵会被拉入空间？如果不是空间，那么为什么外景天还有您不能封闭的通道？”
玉册沉默良久，可能也是觉的不能不给修士们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才显现出一行字，
“那不是空间结界！而是一条通道！通道的另一侧便是，内景天！”
三老大惊，他们在外景天修行了两万年，竟然还都不知道这个秘密，那剑修是怎么知道的？仅仅是因为他是斩尸人么？

第1926章 仙迹
冢留追问，“外景天的内核是内景天？先不说这些，我就想知道，那二十一名道门同道，他们，他们还能回来么？”
又过去了良久，玉册再次显字，“不能！他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回来！而且他们也出不去内景天，所以，恐怕就只有在内景天和那些异端终老……”
乙干就不满，“这条通道，您是唯一的知情者！如果我们知道，就绝不会在这个地方下手，为什么您不早些提醒我们？一次性损失二十一名道门精英，这个失败我们承受不起！”
玉册回复，“无尽的寿命，无数的秘密，我哪里能记的那许多！
而且，因为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替你们折叠空间上，所以，精力不足，难免有所闪失！
失败，为什么承受不起？
你们并非失败！只是知道了这种办法不起作用！
记住，别因为失败就全盘否定自我！
所谓成功，就是不停的经历失败，却始终保持热情！”
三老，“@&mmp……”
一场精心策划，历时一年，玉册赤膊上阵就差直接出手，动用修士道门过两万，左道旁门近万的群众演员，结果到了最后却烂尾了？
所有主角配角皆消失不见，只剩下导演在那里一头雾水……
本来是一场革新和惩罚并重的大戏，现在却只剩下了变革，犯人和刽子手一起私奔了？
效果很尴尬，本来李绩在这场有史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变革中还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事态发展至今，却变成这个狡猾的凶途使手段逼玉册变革，最后自己还成功的逃之夭夭？
这是左道旁门最喜欢看的结果，这意味着玉册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算无遗策，高瞻远瞩，一个小小的一斩之士也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那么，这个事例告诉了大家什么？
反抗，才会有变化！
计划很周密，过程很顺利，铺垫很完美，群演很及时……为什么到了大结局就变味了呢？
其实玉册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
玉册判断这些被捎进内景天的修士会在内景天终老，这是不对的，虽然它的其他判断很准确。
内景天中，戈心情激动的仔细观察着天空中的每一丝异象，每一次不引人注意的道境变化，虚幻中即将登仙的仙人的每一个动作，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观看仙迹，和那些看过很多次的老鸟不同，还不太懂其实在观瞻和自己道统不符的仙迹时就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只需要关注和自己相契合的那部分，尤其是对完全南辕北辙的佛门仙迹来说。
其实他心里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来还很难说，所以，不可避免的十分上心，生怕错过任何不该错过的东西。
仙迹的开始早在年前便已开始，当然，不是每个登仙过程都是这样，有速度飞快，快刀斩乱麻，瞬间便定成仙之路的；也有老太太裹脚又臭又长，拖出个数十年的，各有特色。
这位佛门高僧的三重楼逆是属于比较正常的登仙过程，从打地基，盖一层楼起，到第二层楼，最后第三层楼，各种构造填塞其中；当然这里说的构造不是砖石瓦片，而是对各种佛门大义的理解，修真者的楼，是象征意义上的楼，表现的和三层飞檐一样，取其喻意，而不是泥瓦匠。
一年过去，三重楼立，整个建筑就是从最基础的佛门至理向上构造，逐渐延伸，吸纳，融入自己的思想，淬炼，提精，赋与灵魂，打造出僧人心目中向往的第三重楼——理想佛国，
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僧人将从第二重楼开始抽取，把自己一生中的精淬去除，从表象来看，就像一座楼只有一，三两层而不倒，就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接着，开始去除第一层，也就是僧人自念佛起所习的所有佛根佛基至理，如果第一层也成功去除，只留下第三重楼悬空飘浮而不坠，
最后，击碎自己的理想佛国，则菩提乃成，登仙成功。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流程，古法登仙，千奇百怪，各种极有想象力，极富创造力的方法充斥在那个百鸟争鸣，百花争艳的时代，这些方法，可能确实没有衰境成仙这种方法那么稳定，那么普及，那么适合大众，但在修真世界中，却为璀璨的修真文化点缀出最绚丽的光彩。
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又哪里说的清楚？
但有一点，越是绚丽，越容易转瞬即逝，因为普适性差，这样的道统往往很难长久的传承下去，其间只要有一代跟不上，就会掩没在修真历史长河中，只留下最枯燥，最千篇一律，最无激情，最死板，最不提倡创造力的衰境成仙一途。
这也是人类修真的必然选择，在现在时代无比巨大的修真基数上，衰境一途就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而留在内景天的修士，就是这个时代最勇敢，最富有激情，最有想象力，最天马行空的一群人，他们放弃了自己本来按部就班的登仙途径，选择了这么一条荆棘之路，这就是外景天五万余人，和内景天不足千人的对比！
瀚海风潮中，僧人立起身，肃容端面，向第一重楼走去，信心十足！
第二重楼在过去的一刻已经成功抽离，现在，他离菩提便只有二步之遥！
这是一年仙迹中最关键的时刻，哪怕那些已经观瞻过很多次的上修大能高僧也不会放过这段登仙的菁华，这一刻，真正是全神贯注。
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登仙过程都分为动静两种，一种是自始至终盘定自身，靠神魂意识来完成一切，一种是随意而动，动静相间，这个僧人就属于动静相间，虽然第一重楼并不是真实的砖石瓦片构成，但僧人手中却持有一只巨大的韦陀杵，取意就是横扫一切，埋葬过去，重获新生之意！
来到第一重楼，僧人却不犹豫，仿佛眼前只是蛛网尘埃，当清除之；巨大的韦陀杵横扫而过，代表佛门基理的那些楼层砖瓦纷纷四分五裂，但头顶上的第三重理想佛国却纹丝不动！
僧人面带微笑，成竹在胸，继续挥动，就要彻底扫清这些破破烂烂，繁琐陈旧，还理想佛国一个崭新的世界……
却谁知，韦陀杵挥过，第一重楼的砖石飞溅中，却凭空蹦出一个人来，满眼懵赑，不知所措：我是谁？我在哪里？
围观内景天众修士大哗！
这是，佛门圣地楼上楼，登仙登出个大马猴？

第1927章 回来
僧人明显有些困惑，但到了他这种境界，心志无比坚定，又岂能被意外所惑？
手中巨杵丝毫没有停顿，左一挥右一扫，那些佛门基理所化的砖石烟消云散中，莫名其妙的道人却是越扫出来的越多！
头一杵还只挥出来了一个，第二杵就跳出来三个，第三杵又蹦出七个……这是，打翻了猴子窝？
“哪方妖孽来内景天捣乱！是嫌命长，寻来作死么？”有旁观道人大喝道。
“孽畜！不超渡尔等，不能平亵渎佛门之罪！”有佛门高僧做狮子吼！
在瀚海风潮观瞻仙迹的，大部分都是一斩二斩之士，他们长久扎根于此，看过十次八次仙迹的都算少的，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出这些道人可不是什么虚像幻境，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类修士！
毫无疑问，这是通过瀚海风潮闯进来的异端，因为仙迹的本相记忆在古迹上，但发动能量却来自瀚海风潮，这些人，一定就是循能量通道而来，却不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戈的反应就要慢些，不仅仅是因为修为境界的原因，也因为他是头一次观瞻仙迹胜景，原本以为这是楼上楼登仙过程中的一步，以证佛本是道，道本是佛的高妙至理，很是得他内心契合，因为在他五世前，他本就是个昄依佛门的小沙弥，只不过连最基础的罗汉都没能修过去就无疾而终，这次看到楼上楼高僧大杵扫出若干道人，忽然心有所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自画数千年都不像的原因——他没有把那丝隐藏极深的佛性光辉画进去！
错有错着，误打误撞，及至听前面大道高僧的怒喝，才明白这其实根本就是一出乌龙，那可不是僧人在证明佛本是道，而是楼里进了贼！
当僧人虚像第四次挥出手中巨杵时，这座三层小楼的一层几乎就被道人挤满，整整二十二名修士，而且现在，内景天的大能们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内景天的修士，因为他们走的都是衰境一途！
虚影僧人终于变的有些迷茫，节奏有点被带偏了……
……四圣天之上，和庞大的道宫远远隔空相望的，还有一片庙宇，其中一间简陋的禅房中，一名僧人正自闭目修禅，
忽然，一阵烦憎从心头升起，僧人默感于心，顷刻之间就明白了烦憎从何而起，那不过是他当初受天道之邀，在某个地界留下的一点真灵，留存他处，不过是想为自己的道统留一个脉络，以待后辈来者，也算是可有可无的一点星火之传。
那么现在，却被某些人玩坏了？
僧人是个得道高僧，也不愿轻易制造杀孽，驱散就是，于是口颂佛号，
“阿弥陀佛，诸般烦恼，吽……”
……二十二个修士，出现的异常诡异，急切之间，饶是周围大道高僧数十，也没人能在瞬息之间细辨，从境界层次上来看，内景天中观瞻仙迹的修士，除了一斩二斩外，还混有少部分阳神修士，和闯进来的这批衰境修士在境界上倒也相差不大，所以一群二哈中混有一只土狗，短时间内也细辨不得。
那只土狗，隐在人群之中，五芒星阵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规则，呈立体五芒星状，把他紧紧包围，
灰袜罩面，形色猥琐，这人厉声喝道：
“外景天养士百万载！扬我道统，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腾身而起，就往气息最磅礴浩瀚处冲去，怪异的是，虽然思想上他是第一个闯出的，但在他的前方，数名三清修士却反而冲的更快，这是星阵的法则，毫不顾惜这些道人脸上绝望的表情！
身后，虚像僧人长眉一扬，性灵得某种冥冥中力量重回纯粹，手中巨杵来回扫荡，把一重楼扫的干干净净，片尘不留，
三重楼理想佛国，光芒大盛，花团雪落，梵音悠扬，远远的天空中，隐隐有佛光普照，似在为又一菩提降世而欢欣鼓舞。
但是，这一切的异像，却再也无法吸引观瞻内景天修士的目光，仙迹每三百六十年都能看一次，而一杵打出二十来个衰境异端却百万年来是头一次，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尤其是那句话：扬我道统？在内景天扬你衰境的道统？这是要把古法修仙的修士逼入死地么？主世界已经完全被衰境一脉完全占领，现在，竟然还要夺去他们这些崇古之人的最后的圣地？
孰可忍，孰不可忍！
能来内景天的都是些什么人？放在外景天里，他们个个都是李绩这样的害虫，最是胆大妄为的一批人，连传统都可以抛弃，毕生修行都可以重来的一群疯子，杀戮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算什么，而且在内景天，也从来没有像外景天那样的条条框框！
询问？解释？刨根问底？这不是内景人的风格！
内景天修士推崇的风格和李乌鸦一样，都是杀了再说，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被某人给带进了坑里！
在瀚海风潮看仙迹的，不足百人，无论什么道统，都是杀心大起，这也是古法修行的特色，他们更我行我素，更肆无忌惮，来内景天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难道来了这里还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但这不足百人中，却是有一个明白人的，那就是之前还有些糊涂的戈，现在他却成了在场中唯一清醒的人！
因为在对抗翼人一族的百年相处中，他早已熟悉了那个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
还特么的戴着个假头套子，还特么是只臭袜子，这祸害，阴魂不散的，特么的怎么就循着味就回来了？
每次都要给这家伙擦屁股，真的让人无比的郁闷，但还不能不管，因为另外近百名内景修士已经开始动手，佛唱，道法，飞剑，血河，法相，漫天乱飞，虽然是个不成功的仙迹演示，却是次完美的杀戮盛宴！
有二斩修士神识喝道：“里外圈严了，勿使一个逃脱！”
戈把神识标定在那个假头套子上，恶狠狠道：
“那拆烂污的狗头，还不这边来！”

第1928章 漏网之鱼
这场战斗，来得快，从虚像僧人挥杵，到打出一窝异客，到蜂拥而出，也不过瞬息间的事，李绩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时间去考虑，去解释，去服软？
打的激烈！毕竟二十一名三清道人都是一至三衰的半仙大能，真拼起命来，也是相当可观的，不是阿猫阿狗，任人宰割！
但双方虽然境界修为上差距不大，但论斗战经验，却是拍龙也撵不上这些尊崇古法修行的斩尸人，都是尸山血海中打过滚的心狠手辣的家伙，不修隐忍，只纵心意的杀胚！
所以，结束的也快！
漫天空中，道消，重生，此起彼伏，就像近百名街头混混揍二十来个武馆学徒，这一通暴揍，按在地上摩擦，不出百息，风平浪静，
有杀红眼了的就很疑惑，“特奶奶的，明明进来了二十二个，怎么数来数去才只有二十一团道消天象？难道是我数错了？”
另一个修士应道：“确实少了一个！咱们近百人围二十来个，还让跑脱一个，说出都让人笑话！”
有道门高冠开了口，名柏青，是名斩过两尸的大能，修为境界在这一群人中算是翘楚，
“瀚海内圈，暂无人离开，不知老道的感觉，大师如何看？”
他问的是一名枯瘦僧人，旧衣僧袍，双目湛然，正是梵净山人，佛门踏出两步的高僧，像这种类似佛门的仙迹，当然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道友敏锐，从异变起到现在，内圈十万里内，无人得出，故此，那人应该还躲在某处，很有可能就在某个古迹之中，一搜便知。”
像他们这样的境界层次，已踏入准圣之阶，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掌控是非常惊人的，虽然还做不到像真正仙人那般的了如指掌，但有没有人进出这个圈子，却是瞒不了他们的感知。
“如此，趁人手齐整，还是把人找出来为好，虽然一介衰境在内景天也翻不了天，但如此情势下还能让他跑脱，好说不好听！”柏青建言道，他是道门在内景天中少数几个二斩大能，说话很有些份量，不牵涉原则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尊重的。
梵净山人点头，这些人破坏的是他佛门高僧的登仙之迹，无论如何不可能容这人跑脱，从这一点来说，心情比道门更加的急迫，佛门在内景天要更团结些，所以他的话，就是佛门的态度。
佛音一起，以瀚海风潮为中心，十万里为径，都能听到梵净山人的传神，
“在场诸人，各留其位，有擅自离开者，等同通敌外景天，必成为我内景诸修的共同敌人！”
围绕在瀚海风潮周围的古迹，除了移动到正中心的楼上楼，另有七十一座，也就是说，统共有七十二人有资格观瞻这次的仙迹，几位大能传出建议，倒也没人反对，每人都在自己的古迹中自查自纠，
一刻过去，毫无所获，连根人毛也未找到！
柏青眼眉一皱，拿了个法诀，却是想通过圆光回溯来找出究竟，看看到底是跑的哪一个，不过才一施法，便停了下来，旁边梵净山人有所猜测，
“可是有仙阵阻碍，不能尽观？”
柏青道人苦笑，“惭愧，仙人手段，贫道不能破！那些人进来时便是自组仙阵，我境界被压，却是堪不破，等战斗一起，空间震荡，灵机暴燥，那更是一团模糊，不如大师试试佛门手段？”
梵净山人呵呵一笑，“我佛门在这方面还不如你道家，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
不过我就不信，区区十万里为径，有这许多高贤，便是一座座古迹找过去，还真能跑的了他？
佛门向来做事留有余地，不过这次既然贼子坏我佛门菩提之显迹，就不要怪我等斩尽杀绝！
我意，就由我佛门代劳，挨个古迹搜索一番？”
梵净山人说的委婉，什么叫佛门代劳？这种搜索之事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一点也不麻烦！根本就没办法逃过去，之所以让和尚们出手，不过是信不过道门而已，毕竟，闯进来的都是道士，说不定哪个就是素识的熟客，偷偷的藏了起来？倒不是信不过柏青，而是道门这潭水实在是太浑太浊。
柏青微微一笑，也不反对，像这种小事就完全没必要搞对立，他们道门自己对这些衰境之士也没什么好感，犯不上为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去得罪整个内景天第二大，也是最团结的道统。
于是，由同样踏出两步的华严和尚领头，带上几个踏出一步的和尚一起，一座座古迹的搜过去，佛门神通之下，当真是一只蝼蚁也逃不过他们的感知，天上地下，不放过一丝的蛛丝马迹。
一个时辰后，一脸便秘的华严和尚灰头土脸的回报，
“师兄，七十二座古迹无一遗漏，我等用了不下五种至高佛感，也没察觉有人潜藏，那人，绝不在古迹之中！
不过，在内圈之内，还有些零散修士……”
所谓零散修士，就是没有得到观瞻资格，又想就近感受一下，于是游移在七十二座古迹之外，看能不能有些意外机缘的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初来内景天，实力相对低微，只能依靠这种方式来搏取万一的可怜人，一般在内景天待的久了的都不会行此下策，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希望渺茫。
“有请这些道友！另外，要注意那些妄想耍诡计逃脱的！”
不多时，这些游移在外围的修士一个不少的飞了进来，他们也知道瀚海风潮出了意外，倒是不敢擅自离开，别肉没吃到，凭白惹一身臊，
基本上都是阳神修士，所以没有可能是外景天奸细，因为闯进来的那些家伙，可个个都是衰境修士。
三十来个打酱油的修士中，只有一个不是阳神，而是踏出一步的大修，不过也不是衰境，而是个斩过一尸的元神！
妥妥的自己人！
只不过看人这样貌，很是眼熟，皮笑肉不笑的，就像黄鼠狼进了鸡窝！
华严一见这人，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因为他正是数百年前杀害雷音师弟的凶手，那个狡猾诡诈的剑修——老君怪！
“你来这里做甚？”
李绩笑吟吟道：“和尚来得？老子来不得？”

第1929章 老奸巨猾
李绩能逃过这许多大能的眼睛，得亏有戈的帮助。
混乱之中他收到了戈的不情不愿的指引，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
“那拆烂污的狗头，还不这边来？”
“老戈，你这语气就很不对！想寻求帮助的人也是有尊严滴！信不信老子被逮到就咬你个同谋之罪？”
“狗头！你又不是我爹！救你还得求着你？帮人的人也是有尊严滴！不是舔！”
“放个大招，隔绝神魂的那种，加把劲，走点心，这要被逮住就谁也跑不了！”
“废话，凭老子的斗战经验还能不懂这些？纵横宇宙数千年，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接翼人的任务……”
戈的战斗经验确实不是吹的，李绩前冲过程中，不得已冲在前面的几个三清修士被铺天盖地的术法风暴淹没，二十一人的五芒星阵，在五人身亡后彻底解散，也就是趁这这一瞬间的机会，虽然不懂这个法阵的机理，但并不耽误戈对时机的把握，就在剩下的十七人摆脱了仙阵的束缚，各自劳燕分飞之时，一手惊天动地的星殒术，内嵌引霞术，成功的把李绩接引到了他处身的古迹上。
李绩是个逃亡惯了的老贼，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才是最好的应对，既不是马上跑路，也不是藏匿某处，而是大大方方的在内圈边沿装成打酱油的看客；就像前世车祸现场的司机，逃跑后又踅了回来，装作与已无干的路人，一边看事故如何处理，一边想着怎么贿赂执法者……
直到华严和尚发现了他，不是因为怀疑他是来自外景天的偷渡客，而是因为雷音和尚的那场旧怨！
柏青道人就打岔道：“华严大师，先办正事？”
内景天可不是外景天，打架杀人也是常态，被人杀了只能怪自家本事不济，没什么好说的，有本事找机会杀回来，却不能在其他场合借故仗势欺人，况且，现在的情况佛门也仗不了什么势，道门人多，而且还有好几个厉害的剑修没说话呢！
捋了一遍这些酱油客，没有任何疑点，都是熟悉的人，阳神，还有个取经的元神现在斩了一尸，都是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内景人！
简直不可思议，那个人到底跑去哪里了？在众多大能面前玩隐身失踪？
羞刀难入鞘，梵净山人不想就此罢休，佛门搜索一遍一无所获，很伤面子，如果这是一个道门的仙迹，他绝不会耿耿于怀，但是……
看到梵净山人的目光看过来，柏青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想把道门也拖下水罢了，
“也罢，我遣几个道门寻踪好手随大师一起去，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把这个祸害找出来，陆愚师弟，廉苍师弟，不如你们两个就和佛门高僧再查一遍？留着这人虽然也翻不起浪，但终究是根刺，还是拔了比较好些！”
陆愚，廉苍两名道人也同样是踏出两步的大能修士，他们对柏青的配合很惊讶，这可不是师兄对待佛门的一贯态度，但心中起疑，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皆点头称是。
梵净山人，华严和尚，陆愚，廉苍，四名准圣共同对七十二座古迹进行勘查，就算是人仙在此，恐怕也很难躲过他们无孔不入的手段吧？
眼看四人飞远，柏青笑吟吟的来到李绩跟前，
“跟我说说，这是外景天通往内景天的捷径么？”
李绩一点也不惊讶，类似的揭穿他已经经历过无数，从燕信开始他就知道，总有高人能看破他的行藏，让他无法秀出自己的智商。
“前辈好眼力！确实是外景天通往内景天的通道。晚辈在外景天和人斗殴，被三清道人围了，搞了个什么仙阵实在是摆脱不了，所以想借这条通道逃脱，却没想到正巧赶上仙迹……
也是巧了！”
柏青笑的越发的和霭，“嗯，你这年轻人，说的大部分应该也是实话，可有两点我要提醒你，
这仙阵可不是普通衰境修士的手笔，便是我也施展不得，所以你得罪的应该不仅仅是三清道人吧？没有玉册的参与，这仙阵能起作用？
赶上仙迹可能确实很巧，可之后你们那群人中有人喊什么扬我道统，仗义死节，那就不是什么巧合了吧？我怎么听着像故意给人泼脏水呢？”
李绩心称厉害，这老道看着温和委婉，其实心思慎密，老辣无比，看来以后和他说话，真话假话的比例还须调整一些，真的要再多些，假的要再少些。
“前辈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洞如观火，火眼金睛，英明神武，让晚辈十分的佩服……”
看了眼老道，眯眼微笑，状极享受，那意思就是，还能拍出什么马屁，我这里接着！
李绩不好继续，遂诚恳道：“您也知道，自上次来内景天恶了佛门后，和尚们咒我看不到内景天，所以这里晚辈是来不了啦。
但弟子不知什么原因，却能看到外景天所在，于是晚辈就去那里耍耍，没成想一进外景天，玉册就跟晚辈来个下马威，玩什么末位淘汰，您想啊，咱们这内景天出去的修士，除去杀人，别的也不精通，又怎么能站得住？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破坏了它些规则，这玉册也是个没气度的，人仙的背景，却不放过我这小小蝼蚁，指使三清对我下手，于是才有了逃来内景天一题！
嘿嘿，那句话嘛，我看咱们内景天的诸位前辈也是手痒的很，我便不那么喊，他们就能讲道理了？不见得吧？
就不如给大家个松松筋骨的理由！”
柏青道人笑眯眯，“嗯，也顺便把你的敌人一起做掉。
这些和我无关，仙迹毁就毁了，也不算什么，他佛门的东西莫名其妙，误入歧途，毁了也好，省的害人！
老道想知道的是，这条通道是你偶然发现？还是早有预谋？你能过来，可还能从这里回去？”
李绩目注瀚海风潮，凝神判断，稍刻才道：
“前辈，我怕是回不去也！
至于怎么过来的，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如果有朝一日再去了外景天，晚辈也不能保证还能通过这条通道过来，那玉册之后的力量必有补救之策，恐怕也容不得下面来回穿梭！”

第1930章 戈的造化
……
柏青道人点点头，他倒是认可这小剑修的判断，这样的通道就只适合能量传送，却不宜修士穿梭，否则会出大事。这次的意外之后，不仅玉册背后的力量会补上漏洞，怕是内景天这边也会给瀚海风潮再做紧固，可一不可再，老马也识不了途。
对这剑修，他既无好感，也无恶感，之所以帮他隐瞒，唯一的原因就是，所有能恶心到佛门的事和人，他都会或明或暗的支持，
这个剑修，有些本事，但在内景天中哪个又没有本事？他看中这家伙的是他超强的搞事能力，当初杀出内景天，现在又杀出外景天，有这样的人给佛门添堵，道门多省心！
但这话他不会直接说，准圣的境界，看人看事都自有独到之处，从这剑修上次取经的过程，他就早已看出这是一匹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如果你什么都不要求，他反倒自然而然的去搞……
李绩一旁问道：“前辈，您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的？莫非是晚辈不谨慎留下了什么破绽？”
柏青一笑，“你没留什么破绽！仙阵之内这里也没人能做到圆光回溯，但是，老道我有一个习惯，在任何场合之下，我都喜欢数数！”
李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柏青的意思就是，他在仙迹开始时就数过内圈附近修士的数量，那么现在却多出一个，除去古迹中的那七十二人，在打酱油的几十人中，他就像明星一般的显眼。
“前辈这真是个好习惯……可惜佛门高僧却没这习惯……”
柏青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错了，他们也有这习惯！实际上，几乎近半的古迹拥有者都有这样的好习惯！”
李绩就一楞，这特么的，合着他谁也没能骗过去？那这些人去勘查古迹是为的哪般？做戏给谁看呢？
柏青笑的愈发的和霭，“但我还有个习惯，一般在我数人头时，都会在外面放一个与真人无异的三清法相……”
这老狐狸！李绩心中暗骂，老家伙的意思就是，他在那些打酱油的修士中放了个三清法相，以混淆数量！至于目的么，或为像现在这样的捞人，或为栽赃！
他感觉压力山大！这地方不应该叫内景天，而应该叫狐狸窝。
但他也很清楚柏青道人和他说这些的原因，其实就是在警告他：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你最好不要在内景天对道门体系搞事！
这就是高门大修的说话语言，你能理解，那么在内景天还有路可走，你理解不了，佛门道家合击之下，任你天纵之才，也没有你生存的一席之地！
而且，这柏青老道刚才说的什么？三清法相？这老家伙也是三清道统的？怎么三清满世界都是，阴魂不散的。
似乎看出了李绩心中所想，柏青提醒道：“此三清非彼三清，实际上，当道统大出了一定的界限，也就不再是一个整体，尤其是在今法和古法，斩尸和哀境之间。
对我们三清内部来说，古法今法之争，更胜于三清和其他道统之争，这不是秘密……所以，那些人于我无干！你不必介怀！”
在修真界中，不同的道统对古法修行持不同的态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一点也不奇怪。一般情况下，越大越普及的道统，越占主流的道统，就越排斥古法修行，因为这些道统现在的风光都是建立在今法基础上的庞然大物，最忌讳的就是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方向，会造成下面修士的极大困惑，甚至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别说是三清这样的道统，就连李绩所在的轩辕，在他修行道路上也从未在门派典籍上得到过任何有关古法修行的东西，他能走到这一步，一在误打误撞，二在气运使然，却绝不是门派所鼓励的。
所以，其实最热衷于古法修行的修士，往往出身于一些不大不小的门派势力，再大，就会视之为异端邪说，再小，修士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个层级。
这就是古法修行的现状，从这一点上来说，柏青确实没骗他，但问题也不能想的这么简单，就像自立的少年，不管他们多么痛恨那个陈腐古板的家族，真到了性命相关时，又有几个真的狠的下心不回去帮手的？
况且，当时的变化来的太快太急，实际上柏青也根本没有判断形势，选择帮手的机会！
以李绩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柏青在优先对付的列表中，把他放在了佛门之后而已，等有朝一日用不上他了，自然鸟尽弓藏，不过一个一斩元神而已，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两人还在这里各耍心机，远远的梵净山人还在自顾勘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但是……
不远处一座古迹忽然有异象生成，有一卷画像，倒悬天空，栩栩如生，尽领周遭元气，逐渐耀目生光，无法逼视……无法逼视，不是因为光芒刺目，意境承受不起，而是因为这是一副巨大的，男子的肉体骨骼经脉图，没穿衣服的！
画像稍一停留，便向古迹中褪去，消失不见。
有人高歌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演天演地何演境，斩人斩已难斩情！
李绩听的哈哈大笑，“前辈，这人踏出了第一步，可喜可贺，但如此这般，是不是有伤风化？”
柏青苦笑道：“这镜像古法便是这样，不管不顾，赤身露体，你画完了自身，倒是给自己加件衣服啊，又不费什么事！”
仙迹过后，当场踏出一步，这是内景天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哪怕古法修行讲究的都是灵机一动的顿悟，尤其是适才踏出的这位，一个道门修士在观看佛门仙迹后踏出一步，这在内景天中都能留下浓重的一笔。
虽然柏青不再限制他们这些人的去留，但李绩没有离开，一方面是朋友有喜事总要道贺一番，另外就是，他还记着萧野的嘱托，总想看看在内景天的核心区域，能不能碰上那几个名闻遐迩的大剑修。
在他上次停留内景天所得到的消息中，他知道稷下客和长庚星都是老资格的一斩境界，却不像自己，虽然也斩得一尸，但境界还停留在元神上，这其中有着质的区别。
如果他真的和稷下客长庚星一样，在外景天和三清道门的纠缠中也不会如此被动，不是说五芒仙阵就困不住他，而是他们就根本不会有形成五芒星阵的机会！

第1931章 迷茫
李绩怀抱的希望就是，七十二座古迹中的修士们能一齐出来相见，就像方才一拥而上打群架一般，
遗憾的是，只有少数修士走了出来看热闹，大部分修士仍然窝在古迹洞府中，一丝一亳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其中就包括几名剑修。
芃净山人一行，在又虚耗个把时辰后，再次无功而返，李绩甚至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些许的失望和疑惑，但佛门高僧自有其气度，他们不会，也不敢再强留众人，只能把疑问藏在心里，在未来的时间里再去慢慢琢磨。
李绩相信，这个秘密也不会隐瞒多久，错过这段时间，旁敲侧击，多方打探，真相不难得出，他的问题在于，在真相大白之前，具备自保的能力，或者干脆离开。
打酱油的阳神们纷纷离开，虽然他们也很想去问问那个幸运儿，是怎么从佛门仙迹中领悟出道门真谛的，但这种事不是交情莫逆的谁又肯说？真说了，你敢听么？
只有一个人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这处古迹，也不管主人招不招待，方不方便，
“老戈，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要不是我整的这一出三重楼大变活道士，你这画像就再画一辈子也画不明白！
麻利点，好酒好肉，老子饿了，要压压惊！”
洞府中飘出一人，却不是戈又是哪个？虽然满嘴的粗言粗语，但脸上的喜色却逃不过明眼人！也是，他比李绩的年纪可大了不至两千岁，原本寿命有些紧张，这一画之下，凭空再多出五千年，压力大减，整个人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老子把你拉出来，又担责任替你隐瞒，一饮一啄，互不相欠！肉是没有的，酒还几壶，爱喝喝，不喝滚！
一见你就眼皮跳，也不知又有什么祸事要找上来！”
两人对坐豪饮，李绩就笑：“老戈，你这法门的老祖莫不是个卖肉的出身？画就画吧，还整那么大的一幅景像，也不知穿件衣服，难不成老戈你还有些特殊的癖好？”
戈也不尴尬，洋洋自得，“老祖宗传下来的法门，我也没办法，人这一生，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有什么好羞耻的？
话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斩的尸，竟然还跑到了老子的前面，不对，你连阳神都没上，是怎么斩的尸？”
两人推杯换盏，各诉奇遇，距离上次分手已经大数百年过去，那时的两人还同为天眸的难兄难弟，却不曾想时过境迁，数百年过去，两人都踏出了第一步，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在这个修真世界，能在踏出第一步之前就相识相约，并先后成功的，那真真是少之又少，如果用登顶仙人来衡量成就，他们可以说是崛起前的草莽之交，和踏出第一步后再交往的那些修士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同。
也谈不上谁帮了谁，谁欠谁，修真界的关系就是笔烂账，算不清楚的。
戈今天谈兴狠浓，大概也是数千年努力，一朝功成，心情舒畅的原因，
“你离开内景天时，是佛门在追杀你吧？现在离开了外景天，又是道门在追杀你！我就奇怪了，你不惹祸能死？就算是惹祸，你好歹照着一家搞不好么？
得亏只有内外景天，如果再来个什么别的景天，下次追杀你的会不会就该左道旁门了？
乌鸦，你就长点心吧，你把整个修真界全得罪了，到时成为过街老鼠，万夫所指，到时可别说我是你的朋友，老子没你那么命硬，可不敢玩这些邪的！”
李绩就笑，“老子都没担心，你倒想的多！佛门不是一个整体，道门就更不是，就别提一盘散沙的左道旁门，他们注定就永远也团结不起来，否则修真界早就一家独大了。
我的路很奇怪，之所以走的快，就因为我走的是钢丝，在左右都是深渊中穿行，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你让我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走阳关大道，我又哪里走的来？
其实这条路也并非如你想的哪般绝路，无非是个分寸把握问题，佛门中我有朋友，道门也有，左道旁门更多，你不涉及到他们的根本，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反而会忘记曾经的龌龊，引你为外友。”
戈点了点头，道理他当然明白，不过他是做不到李绩那种程度，弯腰是孙子，挺直了就变阎王，这是性格决定的东西，学是学不来的，有时他就在想，仅从修行方面来说，好像他才更像剑修吧？
“在内景天，要小心佛门！他们是这里最团结的一股力量，行事方法比左道旁门还要偏激，我估计和外景天正好相反，道门反倒是最温和最消停最息事宁人的！
你对此应该并不陌生，取经过程早有领略的吧？”
李绩不认可，“又怎样？还不是被道门按在地上摩擦？
我以为，就不能单纯的用冲动还是温和来形容这些大势力，在他们的表面之下，还有另外一副嘴脸！
猜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戈就问，“要消停一段时间了？”
李绩就苦笑，“如果我说，每一次事端都不是我引起来的，你信不？算了，我也不信！
不过实话实说，引子都不在我这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大概会稍微游历一番，然后就回我的老君洞，静心修行，争取离阳神能更近一步！”
戈就无语：“还游历？你就不如直接说去打架！你都来过一次，取经也走过了不少地方，不如就直接回你的老君洞吧！”
李绩摇头，“你不必担心，佛门不会大张旗鼓的动手，总得找个由头，剑脉在内景天中的实力可要比在外景天中强的多，他们有顾忌！
内景天这个地方，不来便罢，既然来了，就有些上次的首尾需要收拾干净，我亏欠了很多，如果不找到答案，我心不安！”
取经四个人，金道佛，黑龙，猪八戒，跟他取经一路，为了他的理念，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黑龙不说，状况还稍微好些，除了不能回内景天，也没其他的损失，泾河龙宫本来也不是它的，所以也无所谓。
金道佛早已不在，但他还有后代，需要去看看才安心！
还有那头猪，大结局中最惨的一个，李绩现在的境界对一些冥冥中的东西有很强的预感，
猪已经转世投胎了，他一定要找到它！

第1932章 分手
……
戈就叹了口气，取经的过程，尤其是结局他也听人说起过，他不是关心这类八卦的人，但既然牵涉到李绩，却不由得他不了解一番，不是为了去做什么，而是生怕被这不着调的给拖累进去。
用道家的思想来理解这次取经，如果气运者是李乌鸦的话，那么其他苦难的因果就会由队友们来承受；李乌鸦得好处了么？当然，他后来便斩了尸，谁敢说就和这次取经完全没有关系？那么如果当初戈参与其中，那是必定得不了好的。
这就是修行者的思维。
戈想了想，回忆道：“你那点破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那条龙被你搞走了？了无音讯！
那个人类，听说取完堰者道经后被众人护佑，就原路返回，并一路传播那些工具农耕之学，此时的取经队伍已经大了不少，尤其是其中的佛门苦行者，道家潜修客，皆以此为契机，欲得大造化。
行到中途，那人类以身体衰老不适为由，退出了取经队伍，自此无声无息。具体是什么地方也不清楚，没人在意这些小事，恰恰相反，他的退出是取经队伍乐于接受的，因为如果他若活着撑回了楚汉国，荣耀都属于他，其他人不过是陪衬而已。
还死了一头猪妖？这个就完全没有消息了，它会转生？”
李绩沉重的点点头，“我欠他们的！不知该如何补偿！虽然境界已至半仙斩尸，在凡俗看来几与仙人无异，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哪怕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反倒更不能为所欲为！
还不如初入道途时来的痛快，活的潇洒！就像这一人一猪，一凡一妖，我亏欠了他们，竟没有一个好的方法来回报，这半仙做的，忒般无趣！”
起死回生，从来也不是修士的能力，别说修士，就是人仙，大罗金仙，也没有这样的能力！仙家所说的复生，说的不过是来世，让你还保有一份前世的记忆罢了。这和凡夫俗子印象中的仙人完全不同，就是梦想和现实的差距。
话题变的沉重，当境界层次越来越高，大自在却越来越远时，他们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除了一条道走到黑。
戈叹道：“细想起来，其实数千年修道，最快乐的阶段就是金丹那几百年，不用担心，也根本没人告诉你宇宙中的那些拆烂污的勾当，什么内景天，外景天，什么界域星系宇宙，就一门心思的在洲陆之间纵横无匹！
元婴懒得来管你，也不用考虑道统，方向，今古之法……意气用事，杀人无算，偶尔三，二好友寻幽探境，找到个隐秘的传承都高兴的不得了，纳戒里满满的都是战利品，人前显圣，四处风流……
哪像现在，能有个知心人喝杯酒，发几句牢骚都得等他个几百年，稍一闭关，再醒来时，朋友又少了几个，就连敌人都所剩无几！
嘿嘿，修真修真，修的哪里是真，修的是寂寞啊！”
良久，李绩岔开了这个沉重无解的话题，
“老戈，你来内景天两次，待的时间比我长的多，不知你对内景天中的剑修有多少了解？”
戈就摇头，“了解不多，我就直说了吧，内景天的剑修我除了你，是一个也不识！
你也知道，这里的修士祟尚古法，也就顺带着捎带上了古修的行事作风，孤独来去，孑然一身，除了佛门还有隐约的体系内的集体行为，其它人基本上都是各行其是，很少呼朋交友的，到了这个境界层次，大家都是竞争者，关系熟了又怎么好下手？”
戈叹了口气，“尤其是你们剑修，等闲见不到人，就更别提交往，在主世界还可以来个不打不相识，在这地方却行不通，我怕相识即成永别！
你们一个道统的，总比外人更好接近些，所以这事自己搞去，老子帮不上忙！”
外景天修士喜欢开法会，拉帮抱团；内景天正相反，喜欢纵情山水，自由来去，是两个概念。
内景天修士间的交往，很简单，也很难！简单的是，也许一句话投了脾气，就能出手帮你杀上一阵，难的是，真正经的起时间考验的东西，在修行中的点点滴滴，在没有顾虑的托付。
像李绩和戈的相识，单就时间上来说，和他们漫长的生命历程相比很短暂，不过百来年，但重要的是那是两人在踏出第一步之前的结识，不掺杂其他东西。
修士在向上攀登时，如果有这么一个朋友能够跟的上脚步，一直在你左右，那么哪怕互相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帮助解忧，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李绩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把壶一扔，“走了！老戈，我实话实说，多读点诗书没坏处，你也是曾经四处传道的人，你瞧你那破境诗，什么玩意儿！
诗才不够大家可以理解，但如果抄袭加注水，那就太掉价！
还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么？”
李绩跳出洞府，飘然而去，身后传来戈的怒骂，
“老子抄了几千年，也没人敢说什么！偏你在这里唧唧歪歪，滚！
下次来记的自带酒肉，老子最恨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的……”
戈的这座洞府，并不是他靠实力抢来的，而是他人转赠，只为观迹所用，现在仙迹看完了，洞府是要还回去的，所以李绩走后，他也是要走的。
能在这次不是机会的机会中取得突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那祸害不搞这一出，他不会想到自己前世还有做小沙弥的那一天，不会把道佛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冥冥中的因果，也是戈乐于和这祸害交往下去的最重要的因素。
火中取栗，也得有栗，否则烫一手泡，啥也没捞着，谁还朝火里伸手？
对什么人可交，什么人不可交，修士自有其判断，完全不同于凡人的判断；他们会根据自结识这人之后，自身的运势变化来看是否和这人的运势契合，如果不契合，不管你为人多么高尚，也是必须离而远之；如果契合，哪怕一开始是敌人，都要千方百计的变成朋友。
像戈这样，在和李绩的交往过程中，得到了他修行道路上的最重要的东西，那么这就是完美的契合，他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巩固这样的关系，就像巩固自己的气运。
而不是仅仅吃几顿酒，吹几句牛，这些肤浅的所谓性情相投。

第1933章 妇联
……
步莲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魂游天外，神思不属。
这又是一场峰会，不过和三百年一次的穹顶峰会不同的是，她参加的这次峰会是不固定的，临时召开的峰会，全名是，暨坤修同伦慕道峰会。
意思其实就是，全五环的女修参加的一次妇女联合大会，如果李绩在这里，一定会很熟练的加个名字，妇联。
是不是常常开会，就基本决定了一个界域修真文化的普及发展程度，一般来说，修真文明越高的地方，各式各样的法会就越频繁，当然，名目是五花八门的，峰会，例会，法会，道会，蟠桃会，仙杏会，观器会，等等，以时间，以地点，以器物，以人物为名的无穷无尽的东西。
虽然枯燥，虽然无聊，虽然言之无物，但有一个好处，加强了沟通，自然也就降低了互相之间产生龌龊，争斗的概率，虽然根本上的利益纠纷不能避免，但一些因为小误会而产生的矛盾却很可能在无声无息中得到化解，比如在虚空中撞了筏，抬头一看，呵呵，这不是几百年前在在某次法会上还有过一面之缘的某某某么，于是各诉离别，一笑置之，如果素不相识，怕就只能先做过一场再说。
时常开会的修真界是高等修真界，如果这种开会的精髓再延伸下去，触及修真阶层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那么这样的修真界就可以称之为顶级修真界，比如，五环道童希望大会，夕阳红联谊例会，坤修慕道峰会……
坤道峰会谈什么呢？除去修士最基本的功法道术，坤修们当然也有很多男修们永远也不会谈论的话题，比如，谁的功法青春常驻？谁的丹药返老还童？谁的妆品滋润去皱？
即使在最正经的功法交流上，妇女们也有她们独自交流的必要性，男女毕竟不同，涉及到一些隐密的穴窍之学时，很多东西就不是师傅的囫囵授业能尽数的，她们需要一些私密的空间，讨论一些私密的问题，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坤修的天癸对修行的影响，如何调整，如何避免，如何保养，这些东西，以男性为主要对象的功法典籍中才不会给你单独提及，就需要坤修们自己去摸索，所以，在修真界，女修就要相对更难些。
当然，也不全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好议题，也有些坤修们遇到的麻烦，比如，五环界域越来越严重的胁迫双修事件，尤其在筑基金丹期为重，元婴期也偶有出现，是妇女同志们极为愤怒的。
相对来说，那些比较纯粹的坤修道统在这方面遇到的麻烦就要少些，因为她们的功法一代代传承下来就是针对的女子，门派势力中也以女子为主体，就不会遇到在其他男子为主体门派中的那么多的潜规则。
在几个大星系中，还是有那么几个著名的纯粹坤修大势力的，比如左周的坤道离界，大千世界的冰魄神宗，双子星的伊人宫，都是只收女弟子的传统，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这其中，其实反倒是坤道离界的实力在其中最弱，因为她们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小界域的联合体，她们的强大在于坤道离界就没有正经八百的男修势力，所以其实没什么竞争力，也没多少拉山头自立的打算，没有雄心壮志，不像冰魄神宗和伊人宫那样实打实的是在残酷的界域争霸中和主流修真势力竞争而存在的。
就像这次的暨坤修同伦慕道峰会，就是大千走廊的冰魄神宗发起的，这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坤修道统，和整个大千走廊的修道气氛想吻和，在几个大星系中，要比左周和双子行事正派的多。
这是个修真正确的问题，在这种问题上屁股可不能坐歪了，所以虽然明知是个无所谓的峰会，五环大小门派势力还是没有一个敢无视，纷纷派出了自己的妇女代表，基本上就是门派修为最高的坤修，以示尊重，这也是一个成熟修真界的成熟做法。
轩辕剑派找来找去，就找上了成为真君不足百年的步莲！
步莲今世成君，比上一世也强不到哪里去，好像真君就是她永远的苦手；上一世，因为成婴时间过晚，所以成婴后的时间明显不够，这也是她在远征天狼时殒身战斗的一个主要原因，她杀的实在是太奔放了。
今世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今世有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她成婴很早，这就给她留足了冲击真君的时间，最终心想事成，也是很不容易。
对新晋升真君的剑修，轩辕剑派还是给足了自由支配的时间，在以前，没这方面的规定，可以随便溜达，就像当初的李乌鸦那样，但现在轩辕正处于立派以来最要紧的时间段，所以哪怕她成就了真君，也只得到了五百年的自由时间，当她稍做稳固，想走出这方宇宙长长见识时，又被派了一个临时任务，代表轩辕参加妇女代表大会。
剑修门派，基层坤修还是有一些的，但这越往上就越少，也是天性使然，阴阳之别，原来还有个外剑画眉，可惜在暗域虫战中故去了，现在真君层次就步莲一个，独苗！
“步莲师妹，你这是要在峰会上从头睡到尾么？”
旁边一个声音传来，却是坤道离界的留香，仅从这一世来看，她年纪是要大过步莲的，以两家的关系，叫一声师妹很正常。
步莲就叹了口气，“师姐，我这几辈子，最烦的就是开会！可惜又没那害虫的能力把大会搅和黄了，不睡觉又做甚？”
留香呡嘴一笑，“师妹你不能和那害虫相比，便他在此，哪个大会又敢请他参加？
师妹，李师兄还没消息么？不知近况怎样？”
步莲就直摇头，她也听过一些有关李乌鸦和这位坤道离界之首之间的传闻，不过修士却不会以此来衡量判断，哪怕自己的徒弟还牵涉其中，都是苦命人，要怪就只能怪那个不负责任的。
“你担心他？就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他活的好着呢，魂灯都快赶上篝火了，也不知道现在死在哪个地方浪！
想见他？你得保证自己先活着……‘

第1934章 找寻
留香惆怅，能活多久，是修士自己能够控制的么？她停留阴神很多年，就是无法再上一步，也不知道这道槛究竟能不能迈过去。
修士之间就不能谈论这些，一把辛酸泪，大道演无情。
“师妹，这是你要的最近数十年强夺双修道侣的名单，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碍于脸面不肯说出来，就这些名单，也有部分凶徒不知其名，只受害者之名徒列其上，让人无从下手！”
这是步莲要的东西，虽然她厌于开会，但同为坤修，却是不吝于尽一份力量，美颜去皱返老还童她不懂，就只会杀人，所以自然也就只能找她力所能及的范围，比如那些做恶的掠抢坤修者；这个名单就是最近数十年的受害人，其中有一部分的冤屈已经得已昭雪，但还是很有一部分无法伸冤，因为不知道作恶人，或者恶行者来头太大，无法惩罚。
这就是步莲的能力范围，在她剑下，可不管你来自哪个势力，有什么后台，有多少同门帮衬，当然，能做到这一点，一方面在于实力，一方面也在于她自身的背景！换个出身她敢这么做的话，早不知道消多少次了。
步莲接过名单，神识一扫，已是心中有数，剩下的没法伸张正义的除了那些不知作恶为何人的，余下的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平时深居山门之中，轻易不会出来，步莲在是嫉恶如仇，性情勇烈，也不可能去擅闯别人家的山门，如果让她伺服在外等待，无异于守株待兔，大海捞针，没有意义。
又仔细清扫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露在外可以动手的，像这种事别看峰会到场数百人，但真还就没一个比她在这方面更认真的，看来看去，没发现哪怕一个飘在外面可以动手的恶客，却让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师姐，我看这名单，怎么出事的坤修就大部分都出在左周，大千？怎么双子星就很少有坤修遭难？是一直是这种情况么？为什么？是双子星系的坤修更自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才成君百年，对这类事了解不多，但留香可是超过七百年的阴神，而且一直执掌坤道离界，在消息面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师妹你才接触这些所以不太清楚，近些年来，双子星坤修之所以很少有人在这方面吃亏，不在于她们有多自律，而是好像最近来自双子星的一些势力的女修在逐渐减少中，人少了，自然出事的概率也就少了，她们留下的大部分都是高阶坤修，有足够自保的实力。”
步莲就很奇怪，“为什么会减少？是双子星整体在五环上减少投入力度了么？还是，只是最易被人当做炉鼎的低阶坤修？”
留香想了想，回忆道：“好像也不仅只是低阶坤修，来自双子星的低阶修士这些年来一直就在减少，但他们的高阶修士却在增加，所以好像也不能说是在减少对五环的投入吧？
这些我也是偶然和其他修士闲聊时知道的，大家也没当回事，因为双子星修士说他们本星那里培养低阶修士更合适，五环这里还是乱了些，属于个星系的正常调配吧？步莲师妹在怀疑什么？”
步莲沉思道：“我就是奇怪，低阶修士在本土界域培养，这不是新鲜事，五环超过一半的门派势力都是这么做的，就为了更好的减少无谓的损失；
问题在于，为什么是现在这么做？五环成立上千年，他们现在才考虑这个问题么？这反应是不是太迟钝了？
还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拿这个说辞来当幌子？”
留香很惊讶，“师妹你的意思是，是……”
步莲点点头，“师姐猜的不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双子星修士觉得未来一段时间内五环可能爆发大战！”
留香聪慧机敏，已经猜到了步莲的意思，不过也不敢确定，因为这里面牵涉太多，如果只凭这些小事就可以猜测一个星系图谋不轨，那轩辕最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又算哪般？每个星系，每个界域，每个势力门派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小图谋，无一例外，但把这些上升到无限大，就有些杯弓蛇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步莲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夸大其词，不过还是笑道：
“虽然是猜测，虽然可能只是万一，但既然知道，总要报上去交由上面判断，好过瞎头晕脑，一无所知。”
这是很难佐证的大事，找些双子星小修打探根本就无济于事，要么人家根本就是正常调整，本来也没有什么阴谋，要么有阴谋，那就一定在双子星的高层核心，至少元神以上人物才可能知道真相，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套出？
好不容易混过了妇女权益大会，步莲往穹顶雪山发了枚剑信，她没选择亲身回去，是因为怕再被某些莫名其妙的琐事羁绊，她太了解自己门派那些心黑手狠的长辈，说是给她五百年自由的时间，如果真回去，就一定有下一件脱不开的麻烦在等着她，直到耗完这五百年为止！
剑信给谁很有讲究，冲玄就是个马大哈，能把剑信当情书看！武西行目高于顶，才不会关注这些捕风捉影之事；寒方的性子倒是肯定会当回事，但这人太过较真，恐怕不调查清楚就不会上报，说不定反而害了他。
就只有一人，有真正大将风范，进退有据，收放自如，这枚剑信就是给大象的。
至于她自己，还有四百年的自由自在时间，足够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不会再停留在这方宇宙打转转，连重楼都走的不知去向，就更别提心理年纪更胜重楼的她了！
至于方向，她早就做好了选择！
从这方宇宙出去，有很多个方向的选择，但最明快的，还是李乌鸦曾经走过的那条，先去玲珑上界，然后从那里过星漠，就能到达另一方宇宙。
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看过李乌鸦自己写的一本书，其实也不算是书，就是一些星图舆景，还有些简单描述，上书四个大字：老鸦游记！

第1935章 寻找
李绩也不着急，他有个大致的方向，但这种事也不是关系生死，正常心态即可。
相对来说，李绩喜欢内景天，要远胜于外景天！不是因为这里聚集的都是斩尸人的原因，纯粹就是环境决定心情。
外景天千篇一律的紫清灵机云团，根本就没有观赏性可言；而在这里，他却可以看到无数个宇宙中最具灵秀的地方，都的大能升仙之地，各具特异，聚拢了宇宙之精华，其中包含的东西真就不是纯粹的灵机能比拟。
古老的原风景，让人迷醉！
每次仙迹过后，内景天三千六百座古迹都会都会紊乱打散，然后在时间长河中慢慢重聚的。
有点像麻雀，胡完之后得洗牌！
所以内景天的景致，尤其是互相之间的相对位置很不固定，往往在成功出现一次仙迹之后，就景是人非，不知身在何处。
所以，内景天每三百六十年一个循环中，实际上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百二十年是混沌阶段，这个阶段修士根本就看不出来自己存身的古迹的运动方向，是向外还是向，是绕圈还是直线，也没必要一定要搞清楚，因为这个阶段没有规律，没有定数，就像麻雀洗牌时间，八只大手一起在牌堆里推来揉去，谁也不知道每只牌在未来的位置。
然后便是百二十年的方向移动阶段，在这个阶段，所有三千六百座古迹，就只有两种移动方向，向外？向内？这种反方向的运动基本各占一半。
向外的就一定没有下次观瞻仙迹的机会，因为它们会远离核心；向内运动的则都有机会，但只有其中七十二座才会最终进入内圈，靠近瀚海风潮，是观瞻仙迹的正座。
最后百二十年是定鼎阶段，这个阶段中，七十二座核心古迹已经确定，唯一的悬念就是究竟是哪座仙迹会飞到瀚海风潮中，演示哪种古法成仙？
也只有在定鼎阶段，才是修士们开始出手争夺七十二张船票的阶段，之前争夺没意义，因为你甚至不知哪张船票能上船。
李绩第一次来内景天，就是在第三个阶段，定鼎阶段进来的，他所接触的几个修士，老君怪，塬上人，青白子，飘渺上人，其实都是自知实力不济，不敢上去争抢的失败者。
故此，在内景天每三百六十年一次的循环中，前二百四十年时间其实就是最消停，最少是非的阶段，寻仇结怨是另一回事，但争斗的最大起因还不存在，所以很安静。
李绩就独自徜徉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古迹仙景如画，烟色雾罩之中，让人流连忘返，沉醉其中；所以，他想遍游内景三千六百景并不仅只是心愿而已，而是确确实实有这样的动力，他对自然风物有一种格外的青睐，这里的美景还不同于宇宙的天象，是另外一种美，壮观和细腻，内神和外景的区别。
他要找的地方，在仙迹完成之后就被完全打乱，所以他实际上并不清楚那个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什么古迹，但他的寻找不是循名，而是遵循感觉，那是只有到了斩过一尸境界后才能有的感觉，是冥冥中和自己有因果牵连的人才有的感觉。
在这个混沌阶段，像他一样巡游美景，沉醉在大自然风情中的修士不在少数，大多都是最近些年进来的阳神，也有些老熟客，不独李绩，几乎每个修士都有一颗贴近自然的心，不如此，他们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这一路，是李绩一生中感觉最贴合修仙的路途，逍遥来去，偶有修士错过，相互致意，戻气全无；在某个比较特别的古迹，流连三，二闲人，各展道境演示，一发既收，高低自在心中，为博一笑，然后劳燕分飞，各自离开，也不问来处姓名，兴起则发，兴灭即走，不带一丝烟火之气。
这大概就是远古修士的作派，对资源，对利益的争夺还没摆在首位，所以能维持住相互之间比较平和的态度，这个机缘你拿到了，我也不生气，自有我的机缘在等着我，这就是远古大修的风范，但说实话，那是因为彼时的成名修士太少，洞天福地甚至比修士还多的状况，真搁现在批量生产修士的年代，恐怕即便是远古修士也再也保持不了他们的那种心态。
一个福地无数个门派势力在抢，一个机缘可以有无数的修士在等待，还有什么风度可言？
内景天的古迹相对位置，让李绩不得不对操纵其中的伟力产生由衷的佩服，就像三千六百个拼图，仙迹一过就打散重拼，在运动中不断的变化，而彼此之间的联接还能做到天衣无缝。
但这也意味着在这里生活的凡人一生中走出自己的栖息之地就变的很困难，古迹的周围被浓雾所围，不能飞行就寸步难行，这也变相的说明了他们的那次取经是多么的难得，也就只有在定鼎阶段才有可能用脚步量过去，换一个阶段都说不定越走越远。
偶尔遇到有修士存身的古迹，他也会扬声问一嘴，“附近可有沼泽存在？”
有的修士愿意回答，有的修士置之不理，愿意回答的他致个谢，不愿意的就离开，而不是由戻气来左右自己的思考，已经是半仙了，该长大了。
他不是在找沼泽，而是沼泽旁的那个小小的山村——金家村，不过是顺路之事，多问问总是有好处的。
三千六百个古迹一起打散了重新规划，引起的最大麻烦就是你根本找不到本来熟悉的古迹到底去了哪里？比如他的老君山，还有两个邻居，塬上塬和青白江，都不在它们原来的位置，而是随机飘浮在整个内景天中。
那片沼泽并不是古迹的一部分，所以未必随众多古迹一起移动，但即使它不移动，要找到它也很麻烦，因为没有一个可供参考的座标点，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从半径位置来看，金家村应该在内景天内圈之外，外圈之内，
这仍然是个很大的范围，但对修士来说，只要他肯花时间，也没什么找不到的。

第1936章 野猪
野猪岭也是一个古迹，虽然听起来不好听，
其实在内景天中，真正好听，有高远喻意的古迹就不足一半，剩下的还是充满了生活气息，是劳动人民在常年的居住后根据地形本身的特点所取，像有五座山峰的就叫五指山，而野猪成群，泛滥无度的，便叫野猪岭。
野猪岭也是出过大人物的，还不是人类，是名妖修。但具体怎么登上的仙庭却没人知晓，因为这片古迹和李绩曾经的那个老君洞一样，就从来没飞到瀚海风潮演示过仙迹。
在内景天，有三千六百座古迹，绝大部分都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是天道的故意压制？还是仙人自己不愿意，所以冥冥之中有所控制？或者，是仙人已逝，徒留洞府，灵山有知，仙迹不显？
因为从未进过瀚海风潮显迹，所以像这样的古迹就少有人光顾，更因为是妖兽成仙，和人类完全不同，无论是审美还是道径，所以这地方自有内景天以来就从未人盘踞过，是个荒迹，这样的荒迹在内景天还有不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没有修士在这里常驻，就没人打理这里的环境，数十万年下来，这里便成了动物的天堂，植物野蛮生长，本来就是元气充盈之地，容易滋生山精水怪，再这么放纵下来，结果可想而知。
这样的情况如果放在主世界，那是必定会出大妖的，但在这里不成，因为这地方周围的大能太多，还都是阳神，甚至半仙斩尸的存在，他们把这里当做了一个宠兽座骑的天然饲养场，每当有妖兽侥幸成就元婴境界，就会被拎出来收服，运气好的还能做主人无数座骑中的一个，运气不好就得去做苦力，拉车代驾，看洞守府，挖矿铺路，等等，
内景天有近千名大修，就算只是部分修士有这方面的爱好，也不是像野猪岭这样的几个荒迹妖兽成精能跟得上的；这其中也蕴含着很深的道理，虽然不知道天道未来会怎么安排这些妖兽，但修士们自觉自愿的这么做，也是为限制内景天土著的发展，不仅是妖兽，其实也包括人类！
饼就这么大，你多一口，我就少一口，妖多一口，人就少一口，所以，就是默契的打压，不使其有成长的机会，真等把这些野蛮的家伙给拢到了身边，自然就有无数的方法对付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的坏它跟基，以这些妖兽的智力和见识，又哪里能看出来的？
所以，对野猪岭的各路山精水怪来说，它们修行的最大愿望就是成功晋升元婴，然后被某个神仙看中，被带出这片山岭，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却根本不知道所谓外面的世界其实就是它们的末日。
野猪岭之所以名为野猪，就是这地方的野猪泛滥，当然，它们也为这片山岭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维持自然生态平衡，如果没有它们这样什么都吃的杂食物种，这片山岭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惜，它们走不出这个地方，否则以它们变态的繁殖能力，早晚内景天会改名成为野猪天。
野猪控制了岭上植物的物种平衡，就自然会有物种来平衡野猪的生长，天敌无数，天上飞的大鹰，游隼，金雕，地上跑的黑熊，猛虎，狼群，水中游的猪婆龙……
这是普通凡种之间的猎杀平衡，当然还有通了灵智的妖兽之间的平衡，这就不是野猪们能靠数量取胜的范畴，实话说，大自然中的生物种类无数，野猪的智力在其中是排名倒着数的，比如在野猪岭，老虎，金雕，猪婆龙都是智慧很高的物种，它们诞生灵智的比例相对来说就要高些，野猪就纯粹是靠数量取胜，反正是基数大，倒也能勉强维持住平衡。
这一日，野猪岭中的一处山谷，一场激烈的种群之间的厮杀正在进行，对峙双方就是野猪岭上种群对立最严重的两个种群，野猪群VS狼群。
这是野猪岭的日常之一，数千里方圆的山岭，这样的血腥天天都在单体之间发生，三日一小打，十日一大打，物种的平衡就这样得以实现。
在凡种之间，其实单体的成年野猪是要强于单体野狼的，毕竟，动物之间的殴斗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体重，再加上整日在泥桨中打滚，在大树上蹭痒，松脂泥桨为野猪们穿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带着体重上的优势横冲直撞，正面相抗，狼是完全抗不住的。
野猪的问题在于它们缺少一击致命的手段，除了撞就是踩，两颗獠牙有些短，而且在战斗中很不好使用，它们也没有捕食动物那种封喉或者爆菊的手法，所以常常得势不得分，最后冲累了反倒被野狼吃掉。
最大的问题是它们不懂的协作，没有战术体系，胜则一窝蜂，败也蜂一窝，所以虽然在和狼群的斗殴中能做到胜负各半，但它们的胜利方式是赶跑狼群而已，而狼群的胜利标志则是吃掉它们，所以，其实也是看着威风，哑巴亏不断。
个体之间的厮杀到处可见，是常态；小群体的对撞也引不来妖怪们的关注，它们也管不过来，但如果是大种群之间的斗殴，那就往往最后都由各自成了精的妖狼，妖猪来解决。
就像这次群殴，是一个特大型野猪族群数百头野猪，对阵百十头野狼，在比较宽阔的山谷中，数百头成年野猪冲起来的声势那是非常可怕的，因为比较特殊的地形，这次的野猪群不仅少见的取得了优势，而且还取得了战果，当野狼连续被猪蹄子野蛮踩过时，其冲击力也不是肉身可以抵挡的。
这就引来了一只狼妖的插手，于是猪群大败，接着一只猪妖压阵，战斗实力层层加码，质量完全改变，当野猪群和野狼群都逃之夭夭后，这里就成了纯粹的妖怪们的战场，
七只狼妖，对阵八只猪妖，其中各有一个金丹级别的大妖坐镇，其他的都是和人类筑基境界差不多的妖怪，懂的吸食灵机也没几百年，灵智方启，参差不齐，不过人类十岁龄童的水准，人话都不会说，就更别提认字了。

第1937章 猪妖
战斗很激烈，不过仅限低境界妖怪之间，两头金丹大妖一直在对峙，却不动手，也不知承的是个什么心思！
低境界妖怪，变身人类还很艰难，变不完全，最多也就是变成一个个狼头人，猪头人，战斗力还大打折扣，所以在拼命时，它们就是本体形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神通，大力，冲撞，坚皮，利齿，基本上都是这些烂大街的东西。
十来头妖怪在舍生忘死的互相追逐，冲撞，撕咬，打的甚是激烈，这是低境界妖怪的常态，现在左右它们情绪的，还主要是动物的暴虐本能，以后随着境界越来越高，才知道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甚至叛变求饶。
但这其中，有一头野猪却是不同，它在冲锋时总是针对着对方最瘦弱的狼妖，而且和其他猪妖恨不得撞的个两败俱伤不同，它总是避免任何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危险动作，所以冲起来威势很猛，架子拉的很大，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它这么庞大的身躯也没奈何对方小狼妖怎么样，
一直在打酱油，总是处于山谷的最边缘，可以一个眼见不好，就能逃之夭夭的位置。
这是一头小心思还走在境界前头的猪妖，还没结成妖丹，就已经知道了如何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保存自己；没人来教它这些，也不是它天生聪慧异常，别的猪妖的性格是勇猛，它的本能却有些与众不同，这是生来就带的东西，也不是学能学会的。
两个金丹老妖还在对峙，无暇他顾，也不知道是真的对对手十分忌惮呢，还是纯粹在拖时间？只为消耗它们本族的后进妖兽？
但低境界妖狼妖猪之间已经杀红了眼，已经有三头妖猪，两头妖狼倒下，剩下的个个带伤，只除了一个偷奸耍滑打酱油的，
这种白热化的状态让酱油猪感觉到了危险，哪怕它不主动攻击，都有红了眼的恶狼冲它拼命撕咬，知道必须有所应该对，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虽然很模糊，但自诞生灵智以来都一直左右着它的行事方法，它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头不一样的猪，至于不一样在哪里，却是一头雾水，
在一次集体冲撞后，酱油猪妖带着血花，顺势踉踉跄跄跌出老远，然后一头扎倒在地，开始了最拿手的装死，这一手在它诞生灵智之后已经玩的非常熟练，炉火纯青，就连受伤的位置都选好了，就在后颈和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那地方被咬一口没什么屁事，而且血还冒的足够壮观，再配合一段让所有在场妖怪都能看到的踉跄，这非常重要，必须让所有妖怪都看到它是伤重而亡，否则会有妖狼上来补刀的。
然后顺势倒入早已经选择好的位置，一个土坑，或者坡后，或者树洞，前提条件是能够清楚观察整个斗殴现场情况！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双方分出胜负，如果狼妖胜势已定，它就必须偷偷溜走；如果自家一方占了优势，它再勇猛冲出，痛打落水狼！
至于原因，很好解释啊，就说一时被伤晕过去就好，这一醒过来，立刻重返斗场，猪妖们鲁直，他这一招百试百灵，做的更是天衣无缝，从来也没失手过，就连他自己都很奇怪这套把戏到底是怎么领悟的？
结论就是：俺是一朵不一样的焰火。
但这次的斗殴结果却不在它预测范围之内，没有胜利一方，也没有失败者，两头金丹大妖在剑拔弩张一段时间之后，同时抬头看天，然后各自一声啸叫，如飞遁去，后面各自跟着几个残兵败将，头也不回，跑的飞快！
从酱油猪妖趴着的角度实在是无法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它想装死装到底，又无法克制心中的好奇，谁说好奇害死猫？也可以害死猪的！
于是它假装呻吟，伤重痛苦不堪，蹬腿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悄悄把猪眼张开一条缝……
没有想象中的天光刺目，因为天光被一条人影遮住了，因为长时间眯眼偷窥战场局势，所以瞳孔需要适应，它是条老练的，心如猪撞，却不敢完全睁开眼，
人类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对身为野猪妖的它来说，没挨过人揍，总是见过人飞的……不用问，这一定是过路的人类神仙，它虽然惹不起，但好像也不必太过担心？人类修士会抓大妖当座骑它是知道的，但好像从来也没抓过金丹的？就更别提他这样连变身都变不利索的筑基小妖……
不过，如果这人修是嘴馋了烤猪肉呢？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跑掉，还留在这里观察局势发展，这是个教训，下次一定要注意！
重新紧紧闭上双眼，猪妖心中在催眠自己：我已经死了，死了，没人会关注一条死猪，更没神仙会愿意吃死猪肉……
煎熬，无比的煎熬，就是猪妖现在的感受，当一个境界层次远超它无数阶的存在立在眼前，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的情况下，除了装死它还能做什么？
没有道境压力，没有境界压制，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梦魇，当你熟睡而醒，突然感觉到床前站着一个黑影，什么都不说的盯着你，你不知道他是谁？来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你甚至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就是生命的结束？这样的压力，饶是已经习惯了装死的酱油猪妖也越来越坚持不住！
它不是没有经历过其他妖兽来检查它是否真的死亡的情况，他都挺了过来，因为它知道是哪个在检查，知道它们的目的，却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未知是最可怕的！
它终于抑制不住的开始发抖，先是尾巴抖，然后四蹄抖，肚皮，耳朵，身体上上下下能动的地方都在抖，它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就算是这么抖，它也不敢睁开双眼，想着就这么死了吧……
却不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不是野猪之间的沟通方式，它却偏偏能听的明明白白！
“你什么时候学会肚皮舞了？八戒？”
猪妖脑海中如遭重击，顷刻之间它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
张开眼，一张熟悉的人脸浮现在眼前，不由的翻身而起，扑了过去，一把搂住那人的大腿，放声大哭，
“师兄！你可来啦！想死老猪我了！”

第1938章 牵猪而行
“几百年过去，你竟然还是个筑基修为，是在混吃等死么？”
李绩一脚把猪妖踹开，“去找条溪水洗洗，别跟老子来这套！”
……内景天中，一名修士牵猪而行，骑是没法骑的，这家伙的修为连自己都飞不明白，就只能靠李绩罡风裹挟，它想表达它的不满，可一张嘴，罡风扑面，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哼哼几声以示抗议。
他们运气不错，找到那片沼泽没费太长的时间，如李绩预料的一样，在内景天，三千六百个古迹是会移动的，但联结那些古迹之间的桥梁，就像沼泽这种在内景天中自我生成的地方是没法移动的，就像是挑棋，棋子可以移动，但棋盘却不能。
降到沼泽旁的空地上，本来憋了一肚子怨气的八戒难得的没有开口抱怨，它已经认出了这个地方，当然也就猜到了李绩带它来的原因。
于是哼哼唧唧，“师兄，师傅他也转世了么？修行了么？”
李绩一叹，“没有，他是人类，还是凡人，转世上可没有你们妖兽那般的便利！所以，他走了就是真的走了，哪怕是我，也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其实找到了又有什么用？他永远不可能记忆起前几世的回忆，就像一个陌生人，又何必打扰他？”
人类修士一般在修行到了元婴阶段才能有转世记忆，就像步莲可以有，但渡海却不能。
妖兽在这方面却没有这么多的限制，可能在天道眼中它们更弱势，更不容易，如果天道真是公正的，那么人类和妖兽也不过仅仅是两个不同的生物物种而已，谈不上谁更高贵……之所以现在的修真界是这个样子，只不过是人类在修真界中无论是上层，还是基层，都占据了无可争议的统治地位而已。
妖兽没有隔世修行的限制，好像也不用只有元婴才能出现转世记忆，金丹就行；但八戒之所以能在筑基就觉醒记忆，其实是李绩的帮助，是他点醒的！
否则就算是再无聊，他也没必要去吓唬一个筑基小猪妖，他的恶趣味有很多，但不包括欺负弱小。
当他第一眼看到八戒时，就隐隐觉的有什么不同，仔细体味琢磨，才明白天道在猪妖的转世上是放了水的，这也就是虽然这东西才仅只筑基境界，一番作派却完全是个妖怪老油条，说是本能，其实就是给它留下了些生存的能力。
之所以会这样，李绩猜测是猪妖的死最终触动了天道，它不该受如此惨烈的待遇，所以在转世上就给了些补偿；明白了这一点，他就果断直接点醒，果不其然，还真就让这头猪恢复了记忆，这才是他一直立在猪妖面前，不言不动的原因，而不是故意吓唬它。
一人一猪还没走几步，八戒又开始哼哼唧唧，“师兄，我饿了！你能餐风饮露，可老猪我还在长身体好不？”
李绩就一笑，把纳戒中的熟食倒了些出来，由得这头猪风卷残云，他也有些发愁以后怎么处置这头猪，境界太低，不好办。
在修真界，有一种东西叫驭兽袋，就是专门装猪妖这类妖兽的，但他却不会用。
他始终认为，把一个有自我意识，有灵智的生物圈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对生灵的不尊重；而且还是你的伙伴，曾经同生共死的朋友！
在他带在身边的朋友中，阿九自有一片空间，它是九宫界的界灵，也出不来；六眼还在沉睡；唯一有禁锢意味的只有那个鬼脸，不能轻易放出，会祸乱人间；除此之外，再无一个！
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个修真世界是妖兽做主，把人类好朋友圈在驭人袋中的情景？以己度人，人类又有什么权利把妖兽关在里面，心情好时放出来逗弄一会，战斗时放出去让它拼命，还得对你忠心，还得特么的会卖萌！
凭什么？垃圾传记小说看多了？
金家村，看起来和数百年前不太一样，良田多了很多，人口也多了不少，只看村人的神态气色，就知道最起码他们衣食无忧，这是个好现象。
有一点还和之前一样，村人们很热情，早有小童跑进村里报信，毕竟在这个世界，陌生人很稀少。
有村中长者出来，很是好奇的看着这一人一猪，“客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李绩楫首道：“从来处来，往归处去，路过宝地，讨碗水喝！”
长者就笑，“如此，我等欢迎之至！”
他是个有见识的，知道能孤身一人来这里的客人，那都是有大本事的，他们金家村在数百年前也是因为这样几个人物，才有了现在这般兴旺的景象，所以金家村的规矩就是，盛情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来到村中的茶铺坐下，早有村人端来了茶水，食物，这是长者的见识，讨碗水喝不过是客气话，又哪能只给水，不给吃食？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粗粮管够，青菜豆腐也很有几盘。
李绩也不客气，大口吃喝，又对长者道：“我这同伴虽然是猪身，但素有灵智，对人友善，我布些吃食给它，还望老丈不要怪我浪费粮食！”
回头对八戒，“你这呆子！还楞着做甚，一点礼貌都没有，长者跟前，也不知行个礼么？”
八戒就人立而起，向四周团团做揖，猪脸笑的花朵也似，看的周围村民齐齐拍手大笑，长者就道：
“不浪费，不浪费，老夫活了百余岁，这么有礼貌的猪还是头次看见，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又转头看向村民，“再多拿些吃食来，我观这位猪，恩，猪兄弟肚囊胖大，想来是个能吃的，金家村不缺吃食，管够！”
李绩微笑致谢，却看旁边八戒有些不情不愿，就问道：
“你怎地？在吃食上面还扭捏起来了？人家热情款待，你就给我放开肚子吃，才是最好的回应！却不须装出一副假斯文的样子！就你那貌相，谁又看不出来是个吃货？”
八戒嘟囔道：“这些吃食太糙，没你纳戒里的好吃！”
李绩就笑骂，“才特粮吃了一顿饱饭，你就开始嫌这嫌那了？在野猪岭你吃什么？恐怕就这些粗食都吃不上！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快吃，不吃完这些粗食，纳戒里的酒肉你以后想也别想！”
八戒哼叽，“吃就吃，这是老猪我的强项，还怕它怎地？”

第1939章 金家村
一人一猪饱食一顿，打扫的干干净净，让村民们喜笑颜开。
做主人的，没什么比见到客人打扫光自己准备吃食更开心的了，李绩阻止住村民继续回去拿吃食的举动，就坐在茶肆中，和一众老老少少聊起了天。
猪妖则在外面溜食，顺便驮着众多孩童飞跑，欢笑声竟比李绩这边还大，这头猪总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当它专心去做某件事时，往往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收服了孩子们的心，就收服了全村的心，就这么简单。
在和村民的东拉西扯中，金家村这数百年的变迁也逐渐变的清晰，也包括李绩这次来的主要目的——金家村曾经的首富。
曾经的首富一家，现在仍然是首富，只不过曾经单薄的子嗣血脉现在早已开花结果，枝枝蔓蔓无数，子弟上百，再也不用担心子孙承继问题了，如果当初的金老太爷还在世，不知该如何想？这金氏传承是此金呢？还是彼金？
果如他所料，当初在取经回返的过程中，金道佛离开取经队伍的地方就在这里，已经年迈的他放弃了可能的荣誉，可能的青史留名，而选择了回归农家田园生活，这样的选择是需要大智慧的，但对金道佛来说却是符合他性格心性的选择。
凡人之中，也有的是怀具大智慧之人，比如金道佛的这一生，隐忍二十年的孤舟一刺，三岔口的义无反顾，取经后的功成身退，在每一次人生面临重大选择时，他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样的人，敬佛必是高僧，入道则为全真，可他偏偏选择了归隐田园，其生活态度让人钦佩。
回来金家村后，金道佛仍然活了五十年，最后寿高而去，他给村子带来了一些变化，一些关于农桑的宝贵知识，这是他在选取堰者道经时特意挑出来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能改变生活，却不至于改变历史，一举一动，都深刻展现出此人独具慧眼的眼光见识。
领先半步是潮流，领先一步就是异端，这样深刻的生活理解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明白？
夜晚，住在一户村民的厢房里，眼看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李绩推动窗棂，旁边八戒就哼唧，
“师兄，俺也要去！”
罡风一卷，人已现身在了金家老宅，这片屋宅，比之数百年前又大了许多，经历数次修缮扩建，虽不显奢华，但堂堂正正，朴实大气，己经分过几次家的金氏，早己不是全族聚居，很多支脉都已分了出去，就只有嫡脉居住于此。
李绩也不是为找某个金氏后人，神识微扫，卷起猪妖，己出现在了一处宽大肃穆的大屋中，这是金氏的家祭场所，条案上灯火长明，无数牌位阵列其上，其中有两个异常显眼，一个是遥远的金氏先祖，在金家村开创基业的人物，另一个就是金道佛，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凭一介入赘之身就堂而皇之的在老丈人家占了这么一个位置，说他鸠占雀巢一点也不为过。
两人恭恭敬敬的在金道佛牌位面前行了大礼，这个师徒关系，开始于一个玩笑，然后在随后数十年中慢慢加深，直到大家一起共赴磨难，最后的时候，队伍中的几个修行者已经把金道佛这个凡人当作了真正的师傅。他们在相识时没有行过拜师之礼，在取经过程中也默契的对此避而不谈，那么现在的这次大礼，是他们欠金道佛的。
八戒轻哼，“师兄，要不抓几个金家子弟教他们修行？这样的话金氏血脉也能长久些？现在这都是凡人的，可经不起风雨！”
李绩没有回答它，只把神识透过木制的牌位，果不其然，老辣的家伙在里面还藏有玄机，木制牌位非整体刻制，而是两片黏合而成，中间刻了几句话：
李绩徒儿，你既肯来看我，想来是承认我们这层关系的，否则一介凡人唤你为徒，颠倒伦常，我这寿数，恐怕都不及你之零头吧？
取经之结果，可能由你挑头，但做出决定的是我自己，与你无干，虽然我是凡人，但凡人的意志也不是神仙能改变的，所以，不存在谁欠谁一说，更不必愧疚于心，我在杀人之后还能有机会行此造化，这是幸运，我也能坦然面对老来余生，无愧于心！
我很感激你来看我，但我要说的是，金氏血脉传承，于你无干！
当你看到这句话时，金氏可能兴旺昌盛，也可能意外灭族，都是天数，是我们应该承受的，强行更改，有害无益！
修真是修真，凡人是凡人，生存之道就是互不干涉！
金氏，不信佛！不修道！
看我的名字，前面还顶着个金字呢！
看完我就走吧，不要影响我的后代族人，便这样吧！
李绩就叹了口气，真是执拗的凡人，他不懂修真，不知道其实修真也是可以帮到凡人的，也不需要金氏变成修真家族。
看了看猪妖，“你说的对，这种地方如果偶有小妖越界，就基本上是个死局，不过却不能靠教他们修行来解决，师傅他不同意！”
猪妖就哼哼，“这倔老头，屁都不懂！”
李绩默运法力，拿手一指，有三道灰气没入金道佛的牌位之中，这是三道剑气，可存千年，出则斩妖，留则辟邪，以内景天妖怪的层次，又有哪个能挡住他剑气一穿？
对金道佛的留言，他尊重归尊重，可不会如道学先生般的敬受，他就是个你说归说，老子做归做的性格，你有留言装高深莫测的权利，我也有为朋友尽一份心力的义务，你死了，我活着，所以我说了算，就这么简单！
什么人死为大，要尊重逝去者的意愿，他才不管这一套，说的对就照做，说的不对就抛之脑后，也不能天天抱着祖宗的遗言过日子不是？
打入剑气，裹起猪妖就要走，猪妖就哼哼，“师兄，你打了三道剑气，如果要来四拨妖怪呢？”
李绩把这夯货往地上一敦，“咦，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仔细猪？要不就把你留在这里吧！有人供你吃食，还有童子陪你玩耍，顺便看家护院，一举三得！”
猪妖往前一蹿，死死抱住李绩裤腿，“不留，不留！太素，太素！管它来几拨妖怪，师傅自己都无所谓，老猪我操心个逑！”

第1940章 毗嘙山
这一晚，金家村出了件奇事，有异光绕金家大宅盘旋不去，其中还有凤鸟之鸣，七彩之光，
金氏大惊，齐聚于大宅，不知所以，但也能猜到恐非祸事；有族中子弟偶去祭堂叩问老祖，企盼祖宗们显灵，给予指点，却无意中发现唯只高祖道佛的牌位光华四射，目不能视，
于是全族上下齐聚祭堂，三叩而拜，光华乃散，和外面天空中的异景一齐消失无踪，从此，高祖道佛的牌位就被后辈们细心照料，祭堂也派了专人看防。
之后金家村也遭遇过几次危难，偶有妖怪寻隙逃出古迹祸乱人间，每次一过金家村，金氏族人就高举高祖道佛牌位慨然面妖，基本都见者披靡，望风而逃，也有一个脑子糊涂，行事冲动的，结果直接被斩成灰灰。
金家高祖道佛是神仙转世之说不径而走，千年无虞，至于千年后，谁又管的了那许多呢？
此番事了，李绩带着猪妖飘然而去，他打算找一个安静点的古迹，继续自己的修行，内景天这地方对他来说可不像外景天，不是说来就能来的，阳神对现在的他来说还遥遥无期，出去了这里就暂时回不来，因爱这里的景色，他决定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接下来就是找个合适的古迹洞府，死迹荒迹最好，还能少人打扰，最好能对他心思，符合他审美的地方。
因为诸事已毕，心态放松，也就走的悠闲，这一日来到一处苍松翠柏之地，佛意难掩，李绩正要绕过，却不意旁边的猪妖哼哼道：
“师兄，可否让俺老猪就近一观？这里是毗嘙山，上一世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恩，这倒是猪之常情，不好推拒！
按下遁迹，向毗婆山降下，神识一放一收，有人？
毗嘙山上毗嘙僧，毗嘙僧留在洞府未曾远离也是正常，像他们这样对洞府所在精心雕琢，百般修缮的，在内景天中也是不少，这样的洞府刻有他们鲜明的个人痕迹，无论在与不在，对外来者来说都是禁区，要想近前，须得征得主人的同意，这也是内景天的规矩，主人不在而擅闯洞府，是很招人恨的行为，
八戒如果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它不会知道这些禁忌，可现在既然已经觉醒了，对一只独自打拼很多年的社会猪来说，它可比大多数妖兽要明白事理的多。
哼哼道：“师兄！有人的话，就也没必要一定下去！老猪只是看一看，也算了却念想！”
李绩当即停住身形，他又不是楞头青，非得在一头猪之前表现自己的无所畏惧，都是生死中相处过来的，对偶尔的低头，退让，不惹事，他们没有这种自我洁癖，这是野怪的共同特点，所以他们能活下来。
佛门，现在不是招惹的时候！而且实话说李绩也根本没想过要故意针对佛门；雷音被杀是因为当时他跳的最欢，如果当时换个道门修士他一样会动手，和是什么道统没有关系！这次进入内景天又冲撞了佛门的仙迹，这根本就不由他控制，他没法挑选时间和地点，
造成现在这种状况，也只能说是天意弄人，他和内景天中的和尚天生犯冲，在外景天就不一样，根本和佛门没有交集，也是奇哉怪也。
八戒停在毗嘙山上，久久注视着这座它出生，成长数千年的地方，故土难忘，哪怕是头猪，也有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方，有偏腿撒尿留下印迹，划为领地的过往。
这一切，在三岔口被撕个粉碎！猪妖从来不提这些，但越是不提，越能代表着某些东西！
良久，猪八戒终于从回忆中醒来，哼哼唧唧，把右后腿一偏，射出一股浓浊的黄色液体，直直落下毗嘙山后的那片竹林，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地方，现在来加固一下应有的痕迹。
它这里天降甘霖，毗嘙山上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随着那声佛号，液体在空中化为乌有，连气雾都未曾生成。
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旧友重返，为何过门而不入？老衲有酽茶一壶，两位何不下来对酌几杯？”
李绩把目光看向猪妖，这是它的选择，他管不着，
八戒呲牙哼哼，却没有任何犹豫，李绩知它心意，便代为回答，
“琐事在身，不便久留；前世往昔，如过眼云烟，逝去不可再，又何谈旧人？”
那声音叹息一声，终不再闻……
斩断了的，又怎么可能重续？虽然猪妖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胆小奸滑，贪嘴好财，但却是一条非常小心眼的猪妖，它牢牢记忆着三岔口那次刻骨铭心的痛，哪怕对自己曾经的主人也没有丝毫念及旧情的地方。
李绩继续带着八戒寻找一处可以长久修行逗留的古迹，一路之上打趣道：
“八戒！为什么不留在那个地方？我看那毗嘙僧话里话外的意思，你若留下来，也未必没有重回竹林的机会！”
猪妖哼哼，“那又怎样？等下次再被他们捉弄虐死么？
他也不是我的主人，老猪我就没有主人！在毗嘙山我也没有名字，最重要的是，我生在竹林时，那时还没有毗嘙僧！
竹林本来就是我的！谁也没资格再转赠于我！”
月余之后，李绩发现自己竟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古迹——老君山，在三千六百座古迹中发现自己曾经占有过的地方，不得不说是个小小的奇迹，仍然没有人居留，因为在内景天修士中，那些古迹是死迹荒迹并不是秘密。
既然撞到了，那就是有缘，老君山这地方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还真就谈不上，险峻，雄伟，秀丽，这些统统谈不上，只是普普通通中带着一丝宁静，这很契合他现在的心情。
“你看这里怎么样？我可能要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带你找一个更合适你的地方。”
八戒却是无所谓，“师兄，我觉的在我成长起来之前，还是不要离你太远为好！你说那个毗嘙僧，会不会心中记恨，抽空来消遣于我？”
李绩哈哈大笑，“夯货！我以为你变的有多大的胆，原来却是狐假虎威的……”

第1941章 修行
李绩在老君山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不为防御，事实上现在一般布置的阵法也根本阻挡不住斩尸人毁天灭地的能力，布阵的唯一用意只是，告诉他人这里有主人了。
老君山的山精水怪也有很多，不少的实力还远在八戒之上，就这么把这家伙放归山林，用不了数日它这头外来猪就会变成老君山下的一坨屎；不过这对李绩来说不是问题，就是一道神识压服的事，然后警告猪妖，
“不要太嚣张！在这里你是外来客！我在修行之中也不可能全程盯着你，多用些功，否则就你这样的修为，就是想在毗嘙山撒泡尿都难！我先告诉你，毗嘙山我是不会替你夺回的，那是你的事，你可明白！”
猪妖就哼哼，“只当我把家业传给儿子了！”
还挺会自我安慰，有孔乙已的潜质，李绩叹了口气，妖兽的修行毕竟和人类不同，他这一身本事也不是猪妖能学会的，有前世的记忆，猪妖的修行过程不会出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拿时间去耗，上一世它修到元婴花了数千年时间，现在数百年到了筑基境界也基本在节奏之中，随它去，也管不了这许多。
立在老君山顶，苍茫四顾，周围影影绰绰是其他的古迹隐现，不过曾经的邻居源上塬和青白江踪影不在，这就是打乱秩序的结果，重新排列，再论友邻。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结识新朋友，到了现在的境界，朋友不须多，一，二个足矣，再多，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没什么意义。
核心还是怎么把本我分神搞出来，这东西他在外景天搞了百年，成效一般，现在内景天尝试，但他估计差别不大，这就不是种依靠周围环境来境界的问题，主要还是时间，这是修行过程中最普遍的进程，很正常，他也不能永远靠跳级一路走上去，这不是修真的正常打开方式。
……
这是一片严苛的修真宇宙，但也正是这种严苛，才没有太强的本宇宙修真力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方宇宙的各个星系，各个界域的灵机都异常暴燥，对元婴及以上高阶修士来说，他们可以存身于虚空，不影响修行，可对中低阶修士来说，成长就变的异常艰难。
可能还可以勉强存活，但想壮大起来去完成他们的梦想，完成他们的复仇，这就是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
理想，往往和现实差距遥远，不管你承不承认，那些话本小说里描述的卧薪尝胆，奋发图强，最后反攻倒算的传奇，终究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现实残酷的可怕，哪怕对以坚韧冷酷著称的天狼人来说也同样如此。
他们是在千五百年之前撤离母星天狼的，一开始走的是明域主世界，然后进入暗域空间，在十数年沉默飞行后，才找到机会跃迁出了反物质空间，然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劫难。
无论那方宇宙，敢于挑战掠食修真力量的总是少数，但宇宙中却多的是愿意痛打落水狗的！
到底是掠食力量还是落水狗，决定性质的不是看你的行为方式，而是看你的实力；天狼一族发现在走出母星，重回主世界后，他们已经悲哀的完成了角色转换，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过街老鼠！
这种处境差异让他们无法接受！
但在母星所受的打击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一些东西，他们也改变了自己十数万年形成的习惯，变的隐忍，学会了妥协，本以为这样做能为种族迎得一个足够生存的空间，但却发现修真界中最不靠谱的就是卧薪尝胆！
别人得多傻，才会给你卧薪尝胆的机会？
尤其是他们还带着近三千名最精锐的金丹筑基修士，这是天狼一族的未来，每个人都拥用无限的可能，都有更上一层的实力，这股力量，甚至比他们现在还保有的元婴真君还可怕，还要命！
元婴，真君在大战中已经接近丧失殆尽，现在不过是四名阳神，不足二十名真君，近百元婴，如果是一个门派，这样的力量就是顶尖性质，但要做个掠食势力却远远不够。
但天狼人的中低层实力未受大的影响，这三千个种子假以时日的话，不说完全恢复天狼旧观，但恢复个六，七成是没有问题的，时间越长，他们的潜力就越能发挥出来。
但这些东西，同样也逃不过沿途宇宙修真力量的眼睛！有些东西是藏不了的，气质，行事，和那股压抑中的悲壮！
如果只是十来个真君，数十个元婴，很多宇宙都会接纳他们，因为他们没有了根底，失去了基石，迟早被同化；但如果他们逃亡中还带着三千块基石，就没有任何一方宇宙会允许这样的流浪势力停留！
做的直接的，就干脆群起而攻；做的委婉的，便坚决要求瓜分三千中低阶弟子来换取他们停留在本方宇宙的权力，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没有一个东郭先生，会毫无防范的收留一匹带伤的孤狼！
这当然不是天狼一族能接受的，于是一路打，一路撤，得益于他们擅长的运动战能力，更因为经过的宇宙也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来调集人手，所以总是有惊无险，一路磕磕碰碰，等他们走过数方宇宙后，才发现原来浩浩荡荡的二百余条浮筏，已经锐减到不足百条！
损失的那些，都是在零敲牛皮糖的无数次战斗中丢掉的，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就算他们跑到最后一条筏，最后一个人，也未必能找到心仪的修真界域！
天狼人不得不放低标准，他们不能找中，低等修真星体，因为这样不利于基层修士的成长，而高等修真星体又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样的左右为难下，就只有一个选择，灵机充盈，却暴虐无序的界域！
这也是他们唯一还能容身的地方，但即使是这样，预料中的平稳发展时期也没有出现，这千余年下来，天狼的实力略有增长，但同时还必须应付周围无穷无尽的麻烦，宇宙掠食者可不仅只天狼一家，天狼强大时能做到盯着别人碗里的肉，而弱下时就成了其他略食者的美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卧薪就会永远卧下去，直到膝盖再也站不直，直到天狼后代都遗忘了那段历史，直到天狼一族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第1942章 改变
这就是天狼人的现状，一个失败的，却是很正常的逃亡案例。
他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还是临死一搏，力求拉仇人一起共坠地狱。
这话听起来很可笑，凭天狼现在的实力，别说拉仇人们一起共赴地狱，就连拉他们其中最强大的那几个门派势力都做不到，无上，三清等七，八个五环顶尖势力又岂是现在的天狼能够撼动的？但之前不敢想，不代表现在不敢想，现在的天狼看到了一丝可能的变化，一个神秘的助力，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不放弃任何可以借用的手段。
五名阳神团团而坐，还有一名黑袍罩身的神秘人，
他们离开母星时只有四名阳神，在迁徙途中走了两名，元神中又补上了三名，看起来还略有增加，但这几乎就是天狼所有真君的潜力极限，剩下的真君都没有了上境的可能，而从元婴中补上来的真君才不过阴神境界，需要漫长的时间打磨，在接下来的一，两千年中，将很难再有新的阳神产生，但损耗却不会停止，这就是天狼一族现在的窘境。
离开时有三百金丹，二千七百筑基跟随，都是最具潜力，意志最坚定的死忠，但在这片宇宙落足时已经不足一半；让人心酸的是，即使他们知耻而后勇，但限于中低阶修士对界域灵机的严重依赖，上境者的比例也远不及预期，等他们完全接过担子也还为时遥远，其中的变故无数，在成长和消耗中互相抵消，再也不可能恢复到天狼鼎盛时期的状态。
关键是在筑基上，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界域培养土著修士，境界越低，对界域灵机的依赖就越严重，金丹想破境元婴已经很麻烦，筑基要成长为金丹更加艰难，等感气修士筑得道基那就是全凭气运高悬，这样的体系不可能支撑天狼健康的发展，于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无相阳神，也就是当初在穹顶雪峰最后时刻发表演讲的那位，已经来到了他修士生涯的最后阶段，他拒绝了再向上走一步的诱惑，决定和自己的种族共存亡，其实这也是所有天狼阳神的选择，这个掠食种族的性格，在十数万年的岁月熏陶之下已经变的走形，长生已经不在放在首位，放在首位的是——心意难平！
“青狼祖师这次下界的意思，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会为我们做两件事，也是最后一次！”
无相阳神声音低沉，事实上，以现在天狼一族阳神的现有状态，他们也不具备向上再走一步的条件，当一名修士被仇恨所左右，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失去了天道的垂青。
“第一件事，他已经得到了我们天狼一族另一名老祖的消息，是和他同等境界的存在，甚至还要高于他，但这需要时间，因为这位老祖存身之地就连他也无法寻找，所以需要有人代传消息……”
看众人面露不解，无相阳神继续道：“第二件事，有关我等在离开母星时和那些强盗立下的誓言，如果青狼祖师把消息传递到之后，会施展秘术，把违誓之罚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以便利我们行动！”
两件事，有些含糊不清，众人看向那名神秘的黑袍人，眼神中充满敬畏，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他，在千五百年前，天狼人面临灭绝危险时刻，正是这位老祖下界来的斡旋，才让他们有了部分撤离的可能，虽然现在看起来，这样的后撤有等于无，只不过是把痛苦延长了千五百年。
一名天狼阳神问道：“青祖，您说我们天狼一族还有一位老祖？实力还在您之上？为什么之前我们都不知晓？而且，上一次天狼有难，他似乎也没出现？”
青狼声如裂皂，“不要怀疑一名天狼人为自己种族奉献的意愿，所有走出去的，他们其实和你们一样，只是在以不同的方式罢了。
在天狼一族鼎盛时，也多的是莫名其妙失踪的天狼阳神，在天狼的历史上，几乎每数百年就有一位，从未中断过；他们中的一部分，确实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殒于深空，或丧敌手，或埋天象，不一而足；但也有一部分，却是走在往上攀爬的道路上，这一点，和那些所谓的高门大派没什么区别。
其中有一位，名不见经传，不属于天狼三大门派势力，而是出身小门小派，道统也很奇特，在他走后，其道统湮灭，却是出自你们三家之手！”
几名阳神不言不语，这种情况在原来的天狼界域实在是太普遍了，总有不合群的小道统，标新立异，然后在三大势力碾压之下化为灰灰；现在看来，青祖所说的那个高人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之前不来是因为记恨自己道统被灭的事实，现在有可能复出则是因为天狼整体修真道统的即将灭绝，对故乡的感情是永远无法割舍的，那里可能有你的敌人，但也有曾经的朋友，当战火肆虐时，又有多少人能一直让仇恨的情绪压制怀念？
看青祖明显不愿意提及这位前辈的道统，众人也知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一名阳神问道：
“既然这位前辈也如您一般的再进了一步，为什么您说找不到他？是因为不可说之地太大么？还是有别的碍难？”
青狼祖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以前有顾虑，怕因此而影响了下面修士的修行方向选择，现在的天狼变成了这样，大家都存着鱼死网破，拉敌人共赴黄泉的心思，又哪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所以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此次下界，虽是随主流而动，但也有自己长久的，深层次的考虑。
玉册在中心点上的那一番革新举措，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一次的百年将再没有末位淘汰一说，而且将来也不会再有，代之以从未听说过的照镜之难。
都是人精，都明白仙庭上层根本不可能取消限制下面修士数量的整体战略，区别只在于用什么方式？之前是开法会，玄洞，林狐径，无字天碑，现在统统改成了照镜之难，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所谓的照镜之难危险性恐怕还要大于玄洞，所以才放弃末位淘汰。
也正是因为未来的不可测，所以最近些年有很多修士都选择了下界去看看，看看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的壮阔的主世界。
青狼也是这次返乡大军中的一员，只不过别的修士确实只是回去看看，而他是真有其个人目的的。

第1943章 计划
青狼祖师在外景天已经厮混了超过七千年，现在是二衰境界，这样的情况在外景天中绝称不上出类拔萃，如果外景天是一个冲刺科举的班级，那么他的成绩在班级中也不过是在劣等生的行列，勉强能保证自己不吊车尾就很不容易了。
就像前世的学子，在自己的县市那就是神一般的学霸，稍微搞一搞，那就是永远的名列前茅，竞赛，排名，如探囊取物，藐视众生，有苍天之下，唯我独尊之感；
但等到了高等学府，全国顶尖人才汇聚一堂，这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立刻从自我感觉的天堂来到了地狱，所有的骄傲都已不在，原来是别人追自己闻烟，现在是自己追别人吃屁，巨大的落差感，就造成了很多意外的可能。
只有心理素质最坚定的，才能在其中咬牙坚持，如果心态一个不好，往往就自暴自弃，心态崩溃，厌学算是轻的，精神分裂的都大有人在。
修士的精神意志当然不能拿来和凡人相比，但有些东西却是共通的。
青狼祖师就是这种情况，在天狼界域时的他惊才绝艳，眼里是没人的，等到了不可说之地外景天，却发现自己就只能每年为了生存而打拼，前途渺茫，迷雾重重。数千年的努力也让他看不到任何希望，上面怪胎无数，有背景强底子厚的，如道门正宗那些人，有敢打敢拼天生搅屎棍的，如体修怀玉和那个剑修，这些人都没有把握就一定能向上踏出那一步，他青狼老祖何德何能就可以脱颖而出了？
这样想法的修士在外景天还有很多，都是在漫长时间长河中，被修行的压力给压的喘不过来气的分母们；为此，道藏中也有自己的疏理之法，比如最后成仙比的是谁能抓住那丝遁去的一，众生平等大家都有机会等等的屁话，但只有在这地方浸淫数千年的老修才知道，这些都是鬼扯！
青狼老祖就是在这种压力下艰难跋涉的无数修士中的一员，如果没有自己种族的生存危机，他可能也会和其他修士一样的继续挣扎下去，去搏取那虚无飘渺的一，但是，种族的危难和自身的未来有了一个比较后，他终于明白，他这一辈子走到这一步，去为自己的种族做些事要远比追求虚无飘渺的仙缘要来的实际的多。
这就是他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当初的独山一样，这不是冲动下的选择，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和独山不一样的，独山是没脑子的发泄，而他却有很多的底牌，作为人类，他考虑的更全面，更周到，讲究成功率，并十分明智的知道，自己亲自下场厮杀其实是最愚蠢的做法。
“有些关于修行的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可以和你们说说，我也看出来了，你们无心在衰境上多做努力，有些遗憾，但也有道理，比如我这样的二衰之境，在天狼没落时能做的还真不多，这样的上境不提也罢。
在这个修真界，其实是还存在另外一种上境之路的，你们也能猜到，那就是古法之路，斩尸之路！你们以为现在的修真界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样的人虽然很少，但也是存在的！
比如，你们这个从为听说过其名声的天狼前辈！
再比如，在千五百年前在天狼一战中表现异常亮眼的那个阴神剑修李绩，他也成就了一斩之身！”
五名天狼阳神齐齐抽了口凉气，那个剑修他们是有很深印像的，诸次大战中他都是其中关键的一环，而且还以阴神之境斩杀了天狼当时最具实力的阳神大修贝景师兄！
这个人，放着光明正大的衰境正道不走，却去走荆棘危险的斩尸之路，这其中表现出来的东西，很值的人深思！
“走古法的人会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那地方除非修习古法，就不能感觉得到。
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主世界中找到一个修古法之人，然后由他为天狼祖师带去消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为了找到这么一个人，花了我近千年的时间，通过和不可说之地衰境之士的交流，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等他下次去往那神秘之地时，就是你们师祖得知消息那一刻！
这个时间无法确定，当在数百年之间，你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别再去管那些庎廯之痛，既然是复仇之旅，就一定要明确目标，不要为现在那些杂七杂八的骚扰所影响，静候你们师祖的消息。”
众人都在咀嚼回味青祖带来的信息，和他们说这些，其实也是在和他们说，如果他们确实无意走衰境一途，那么更自由的古法一途也未必不是一条路，至于怎么走，现在还来不来的及，那是另一回事，既然已经有前人走过，那么就一定有路，端看他们狠不狠的下心思，有没有这份造化。
有阳神问道：“青祖！当初我们离开天狼时，曾和他们立下族誓，一个纪元内绝不回返，这样的重誓，因果颇大，影响深远，您已一力担之，这后果……”
青狼祖师冷笑道：“无妨！在当初立誓之时，就是我一力督之，再一诺承之，当时我就有感未来的变化，所以用道昭相加，虽然不能把誓言彻底消于无形，却可以把此誓的因果都拉到我一人头上，一个衰境，一份族誓，也算公平合理，你们不必担心，
这是我的责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
现场充满了沉闷的气氛，青祖如此说，其实就是自断道途，不仅是断，而且也是绝，天狼再起刀兵之日，就是他身死道消之时，誓言之诺，又岂是可以轻易反悔的？就必然有个足够份量的承载之体，现在的天狼，除了他这个衰境，也确实再没其他人能够担当。
这就是天狼人的性格，他们狠起来，是真的不管不顾！

第1944章 邻居
天狼阳神们没法劝，也不能劝，既然决定了把复仇放在第一位，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抛弃的，包括每个人的生命！
无相阳神谨慎道：“我们有绝死一战的勇气，从我们放弃衰境之途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能把他们一起拉入地狱？而不是不痛不痒的杀些人，却影响不了他们的根本？
这是我们最担心的！
我们担心把我们现在所有的力量全部填进去，也只能看着对手在嘲笑中的蔑视。
我想问的是，即使您说的那位天狼斩尸老祖会下来帮助我们，那么，以他和您也差不了太多的实力，又怎么可能为我们赢得胜机？
我理解您在不可说之地的窘境，不能直接插手主世界的争端，这也是自有不可说之地之后的一贯规矩，同样的情况，那位老祖就能直接插手了么？
而且您刚才还说过，对头里面也有一名斩尸剑修，他怎么办？”
青狼老祖闭目无语，良久才到：“我只能做到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只能献出自己的生命，其他的，我保证不了！这世上又哪有必成之事，一搏而已。
走古法和走衰境的最大的不同，是古法不受拘束，除了凡人，他们可以在主世界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没有规则约束，当然，有其他修士看不过眼那是另一回事。
你们的这个老祖，实力不可小觑，和我完全不同；我只听说，在他们的那个世界，他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杀戮无数。
我只管铺路，至于具体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如果他也说这事办不成，那么……
解散天狼，把孩子们送去各门各派，然后自生自灭吧！”
无相阳神试探道：“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道号为何？您总得给我们一点提示？”
青狼老祖摇摇头，“他的道统很特殊，这也是他在那个神秘地方存身的保障，我不能告诉你们，因为万一事机不密，我担心那个李绩会提前下手。
你们也不必担心，该你们知道时自然就知道，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次我们的复仇，比的不是衰境，而是古法修行，就看那位天狼斩尸高人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吧！”
拼命，有拼命的方式，不是拿把刀子晕头瞎脑的冲上去乱砍乱刺，他为天狼一族解除了誓言之厄，又帮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天狼高人，这就是他能做的，
还有些话他也没说，和这些阳神也说不着，那就是在这次回外景天之后，他将主动参加第一批次的照镜之难，看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机会，现在的他早已不再把人类的安危放在心里，除了复仇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如果死在那里，正好一了百了，反正给那名天狼高人的消息已经发出，而他的死也正好能解了誓言之厄，也没什么再需要他奔波的。
一个衰境半仙，在面对强大无匹的敌人时，照样一筹莫展，能做的不多，但有一点他明白，绝不能亲自下场，不是他会被执法的问题，而是外景天中对头们的衰境可比他天狼一族要多的多，他不能开这个头！
但愿心愿得偿！
……
老君山最近搬来了一个邻居，不是旁边古迹的邻居，而是就留在了老君山，变成了一迹双修士。
这种情况在内景天中非常少见，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就根本很少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对任何人都防一手才是常态，所以来的这个人也不可能是别人，就只能是戈。
“我的功法出了些问题，大概是所传不全，所以需要完全把身体画像毁去，重新描绘，这期间战力打折不说，还有走火入魔之危，所以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思来想去，好像除了你这老君山，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我先说好，你那洞府归我，你在外面另外搭座棚子去！”
李绩就骂，“好没道理，恶客我见得多了，却没见过占了主人的榻，还让他睡院子外面去的！你说说，老子到底欠了你什么？能让你自我感觉这般良好？
功法出了问题？重新画像？我就说吧，你搞个裸男的画像估计连天道都看不过去，如此有伤风化的无耻之徒，怎么可能让你登仙成圣？难不成走最后一步时让整个仙庭都来看你的肌肉，尺寸？
也是活儿该！”
戈所说的重新画像，不是重新踏出一步重新斩尸，镜像大法比较奇特就在于，在修士踏出第一步画得身体画像时，还是可以改的，不像斩尸，李绩把善尸斩了，就再没有善尸可出，这是古法的千奇百怪之处，各有妙境。
就是这段时间可能比较虚弱而已，画像的速度因为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驾轻就熟之下也远比第一次要快的多，就是个回炉，境界还在踏出第一步的境界上，这是不可能回去的。
戈也苦恼，驳斥道：“不是穿衣服的事！你不懂，别在这里瞎出主意！我估计需要二百年，不会再多，你这些日子可别出去乱跑，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李绩就笑，“咱们也算是相熟之人，跑我这里来保安全，你怎么想的？
内景天三千六百座古迹，哪座最安全的不好说，但哪座最危险却是一定的，
那就是我李乌鸦待的地方，你是修行把脑子修傻了么？”
戈却无所谓，“别的地方可能麻烦少些，问题是他们不抗事啊！也就只能在你这里将就一下了！”
李绩就盯着他，“老戈，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跑我这里来躲清闲？”
戈就笑，“果然是我兄弟，一猜就中，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麻烦，就是和你们剑修一脉起了些小龌龊，我这想着，来你这里待着，一来可以安全的重新画像，二来嘛，你不是想结识内景天的剑修么？说不定他们就能找上门来，都不用你满内景天去寻他们！”
李绩无语，“老戈你这算盘打的，真正是精明！”

第1945章 苦修
两人正在叙话，远远的猪妖跑了过来。
李绩一指戈，说道：“八戒来了，来，叫戈大爷！”
“戈大爷您好，师兄早就说您要来，可把老猪我想死了……”
猪妖是个实诚的，可能也是个精滑的，一看这人那必定就是另一条大腿，那是一丝犹豫也没有，奔到近前，推猪山倒猪柱，是倒头就拜，那响头磕的，砰砰山响，
戈把手一指，就定住了它的身体，这响头是轻易接得的？那是要承担因果的！
“且住，你这头先别磕！你戈大爷身子骨弱，怕再被你把命磕没了！
我来问你，你跟你师兄来此，是想再修前功，尽复旧观了？”
猪妖忍住习惯性冲过去抱大腿的冲动，哼哼道：“正是，小妖前世觉醒，想来再回元婴不是难事，所以随师兄在此隐居。
戈大爷且稍待，小妖去去就来，为大爷搞几头最鲜美的野味，以为接风之喜。”
戈却没放过它，“不急不急，这野味么稍后再吃，它也跑不了。
我再问你，你这是学好了本事，未来有机会去毗嘙山寻仇，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了？”
猪妖把猪头摇的飞起，“好教大爷得知，小妖却是不想报仇，只此生能平安渡过，有吃有喝，快乐无忧就好！”
戈就奇怪道：“我听闻你在三岔口遭遇了非人之痛，应该是刻骨铭心，一旦本事有成，必当还报回去才是正理，才符合我辈修行人念头通达之意，你现在这么想，难不成前尘往事就这么算了么？”
猪妖表情凝重了些，哼哼唧唧道：“大爷有所不知，这其中是非曲直，也并非像表面上所见那般。
小妖在毗嘙山生活了数千年，后来被毗嘙僧感召了去，也在其门下待足了数百年，虽然未曾受戒赐名，但说收了几分佛门香火是说的通的，小妖也不否认。
后来小妖在三岔口没有遵循佛门之意，那是我的过错，虽然不悔，但被人搞几次也是应当的，只不过小妖不耐久痛，自我做了个了断罢了。
三岔口一事，小妖已把身体还与了佛门，也就斩清了因果，从此两不相干，只做不识，路人矣！”
戈点点头，却还没完，“我听你师兄讲，前次你们路过毗嘙山，那毗嘙僧要引你为客，也有允你重归竹林之意，为何你不愿意呢？”
猪妖认真哼哼道：“大爷有所不知，天下没有这般的道理，那竹林又不是毗嘙僧所种，他喊的话，竹林答应么？
便如你来我家，喜欢上我的房子，你拳头大，把我赶了出去；等到后来你为体现宽宏大量，又允许我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容身，还要我千恩万谢的感激你收留……
您说，我应该心怀感恩么？”
戈和李绩皆哈哈大笑，话糙理不糙，无非就是比谁拳头大而已，谈什么高风亮节，慈悲心怀，你真慈悲，自己在山下搭棚子啊！
戈把定身一撤，“如此，我就当你这几个响头！”
他们大修之士，最怕身边有人对仇恨念念不忘，不知进退，不懂韬略，真惹了祸你帮是不帮？所以需要问清楚了，否则这几个头是真有可能把戈的这条命磕出去的。
李绩就笑，“你休要听这夯货口花花，嘴里不提过往，实际上却比谁都记的清楚，八戒，我来问你，如果你有朝一日得道成仙，也会如此之想么？”
猪妖就扭捏的扭扭胖大的猪身，还是老实哼道：“那要是真成就了妖仙，说不得是一定要回去找回场子的，夺回俺的竹林，还得让那毗嘙僧给竹林洒水捉虫！”
两人再次大笑，修真界，实力为尊，到什么境界说什么话，连猪妖都明白的道理，却反而很多人修想凭小聪明来达到目的，也是咄咄怪事！
戈这一来，占了老君洞，倒不是他行事过份，实在是因为他这画像重塑，要求环境安静，不能有过多打扰，相对来说老君洞的布置就很隐避，洞内圈圈回回，兜兜转转和迷宫也似，稍微上些手法，就能让进入者一时不得通透，无论是人的故意还是妖兽无意闯入，是个静修的好地方。
李绩倒是无所谓，他在老君洞修行，根本就不往里去，就在洞口的厅堂草草盘坐，这也是战斗方式的区别，戈再怎么说也算是个法修，讲究沟沟坎坎，盘盘绕绕；李绩就不同，厌恶肠道般的地形，喜欢大开大合，纵剑往来，所以守在洞口边，就是为了方便出入。
到了他们两个这样的境界，其实什么样的地形已经无法在困扰他们。戈就算在宇宙虚空的空阔中，也照样能制造出沟壑百转，同样的李绩就算是憋在老君洞的最深处，也就是御剑一冲之事。之所以现在还这样，不过是几千年修道留下来的潜意识痕迹而已。
老君山分南北麓，犹如一个老者在坐而论道，面前坐着一个童子，南麓较大形似老君，老君洞就在其中，北麓较小神似童子，上面除了几个老旧凉亭就再没有其他，
李绩是个懒的，既不愿自己挖洞，也不愿搭设建筑，干脆就找了个视野好的凉亭，也是通透凉爽，把心神沉淀下去，自去分拨本我之神。
猪妖则快乐的游荡在老君山范围内的谷峰沟壑中，它现在抱的大腿又多了一条，感觉底气便又足了几分，走起路来那是一个挺胸叠肚，趾高气扬；老君山没有元婴妖兽，修为最高的也就几个金丹妖怪，时常簇拥在周围，嘘寒问暖，百般巴结，这日子过的好不逍遥。
这大约也是妖兽的修练方式，和人类盛行的闭关苦修不同，一日之中，能够修练的时间段就那么几次，吞吐妖丹元气，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四处玩耍，轮番饮宴，那日子过的可比毗嘙山上被清规戒律约束要好百倍。
修真无岁月，白头观棋间，八戒的快乐日子就这么无忧无虑的持续了下去，期间，老君山的运动轨迹是前后左右摇摆不定，直到百二十年后，内景天进入定向移动阶段，才再一次坚定不移的向内景天外围缓缓飞去，这意味着，下一次的仙迹显现将继续和老君山无关。

第1946章 祸事了
百二十年中，猪妖从一个健壮的筑基猪妖，变成了一只肥胖的筑基猪妖，境界没变，也没法变，时间沉淀不够，它上一世用了数千年时间才成为元婴大妖，这么算下来，它在筑基期没个数百年就根本不可能成就金丹。
这一日，猪妖正在山腰一块平整凸起的山石上四仰八叉的睡大觉，这是它吃饱之后最喜欢的运动，天气有些闷热，山石根通地底，清凉解暑，本来是一只牛妖的地盘，后来便让给了它，
正睡的兴起，梦见前面有只美丽的兔妖仙子走走停停，不由得垂涎欲滴，便跟了上去……
这是梦境，表现在具体身体特征上，就是一头黑毛肥猪妖正四蹄乱蹬做奔跑状，第五蹄也在跃跃欲试，如此丑态，尤不自知，
却不想有人在高空失笑道：“这淫猪！一身好肉，我却怕宰了它这肉太骚，无法烹饪！”
旁边有人应和，“正是如此，山野之豕，奔跑过剧，肉质太过紧凑，失之过柴；家养之猪又圈围过度，缺乏运动，太过肥腻。这头猪却是刚刚好，虽肥不腻，肥中带瘦，瘦中有肥，五花三层，班典兄如有意，我倒是带着些特别的调料，能去腥除臊，保证烤过之后没有异味！”
睡梦中的猪妖总算是有些妖兽的灵感直觉，也是两个人类浑未拿它当回事的原因，一头筑基猪妖，需要在它面前遮遮掩掩么？
一骨碌翻身便起，顺势躲在大山石后，露出一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只见老君上空不高处，两个道人并列而立，一身形挺拔如苍松屹立，一矮胖长眉团团笑脸，它可分不出来他们的境界层次，只知道很高，非常高，在内景天的人类修士就没有低的。
不过猪妖却不怕，虽然它的胆子并不大，但狐假虎威这一套那是非常的熟练，别说现在有两条大腿在这里，就算是只有师兄一条腿，它也是不虚的，它早就打听过了，当初那个佛门比毗嘙僧地位还高的雷音上人，就是被师兄一剑给斩了的，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嘴还是硬的，太软了，让后面的两条大腿面子往哪里放？
于是哼哼道：“我呸！你们这些人，满嘴仁义道德，其实所作所为，也未必就比俺们妖兽强到哪里去！
老猪我也是读过书的，你们人类的那些传记小说中，是龙也性淫，狐也性淫，兔也性淫，蛇也性淫，狼也性淫，猪还性淫，反正万界万种，不是你们人类就都性淫，你们这么写的意思，是为自己的苟合找借口么？
就像村里的寡妇和人有了奸情，那就一定是错在寡妇，和勾搭她的男人就没关系了？
在我看来，这万界万灵，顶属你们人类最是性淫！生熟不忌，丑俊不分！老幼不挑！
偏偏还好意思站在那里指指点点，说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屁话！
老猪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四不谎，就是睡觉时做了个好梦，怎么就性淫了？
你们小时候，没跑过马么？”
两名修士面面相觑，竟然被呛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真正好一张利嘴！
再看那猪妖，早沿着山石后的一条暗道跑了个无影无踪，原来这是八戒特意为自己拱出来的一条地道，就只为一个不好，可以逃之夭夭；当然，他这番举措只是针对的山野不听驯服的妖怪，在上面那两个修士看来，暗道就根本等同于无。
总算是两个人修还有些风度，也没因为猪妖的冒犯就径直下黑手，那长眉团脸道人就苦笑，
“我竟无言以对！松寺道友，咱们，咱们这是被一头猪给鄙视了？”
那英挺修士摇摇头，“班典道友，被你说中了，它可不就是在嘲笑我等么？”
两人默契一笑，也不再去管它，都是至少阳神的存在，如果为了一头猪的疯言疯语就动了杀心，那这道算是白修了，
松寺道人不再调笑，仔细研判老君上的气机变化，良久才点头道，“正是这里，消息是不错的，那奸徒抢了我观瞻仙迹的位置，也相当于抢了我的机缘，这百来年下来遍寻不获，原来却是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若不是气机有所泄露，三千六百座仙迹，我还真找不到他呢！”
戈的自画像，越往后越控制不住画意的外泄，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镜像大法的特点，自身画意这种东西是诸如法阵之类的控制拘束不了的，要找他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前百二十年古迹混沌无序状态下，画意有限，所以很难察觉，但百二十年一过，戈的自画像已经完成过半，有些东西就无可避免的流露了出来。
这也是他必须找人在旁协助的原因，否则以戈的孤傲，又怎么可能轻易求人？他在内景天也是有几个朋友的，其中还很有两个认识的比李绩还早还久，但如果性命相托，他首先想到的，也是唯一想到的，就是这只乌鸦，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李乌鸦有他特别的魅力。
班典就叹了口气，“我欠你一份情，帮你一次那是理所当然，但你要清楚，你所谓的那法修抢你机缘，这种理由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就算上次仙迹去的是你，物是人非，你也绝不可能踏出那一步，那么我就想知道，你如此相逼，到底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
松寺也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道理我当然明白，但原因我不能说，但我保证，我托你之事，也并不是要你拔剑杀人，不过是想和他谈谈，有些事，我需要他的帮助！”
班典就很奇怪，“你我结识两千余年，也勉强算是老友了，你应该很清楚，在内景天拉帮结派的恶果，连道家和佛门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更何况你！
真若如此，不仅在内景天中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便是古法修行坚持的一些东西也必然丧失，你可明白？”
松寺一笑，“我怎么不懂？不过你放心，于内景天无干，这里能人大贤那么多，我在这里搞事，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第1947章 裁定
两人稍做沟通，决定直接挑明身份，直来直去。
求人办事的是松寺道人，他是个阳神，还未踏出那一步，他所说的观瞻仙迹的位置问题，其实是一笔烂账，一时半会说也说不清楚，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逼那个法修就范，倒不是怀着杀人目的而来。
这个叫戈的修士早已进入了他的视野，本来是想着通过结交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过事与愿违，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戈在观瞻仙迹时忽然画成一像，成了踏出一步的修士，这就让身为阳神的他感觉有些搭不上话，正巧他和戈在观瞻古迹上有些瓜葛，于是干脆改变策略，改结交为协迫，这样还能来的快些。
敢这样做的理由是他有一名剑修朋友，还是踏出一步的剑修朋友，战斗力虽然可能比不上内景天最出名的那三个稷下客，长庚星，左黑手，但对付一个新近画成像的法修还是有绝对把握的。
关于如何决定最后七十二个观瞻座次的问题，是个非常复杂的程序，理论上，谁强就应该谁去，你有本事靠实力打进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但问题是，这里面还有很多的说法。
内景天中有修士近千，其中真正踏出一步的，在一，二百之间，按理来说，竞争就基本在他们之间进行，其他修士实力不够，上去也是自取其辱；一，二百名踏出一步的修士，区区七十二个名额，是否就意味着新人永远也没有机会？
不是这样的！
比如，道统不同，一些修士就会放弃自己的观瞻机会，像这一次的佛门仙迹，很多道家修士就放弃了自己的座次，而把这样的机会让给熟悉的朋友，哪怕孤傲如古法修士，也总有几个狐朋狗友，再人托人，人求人，就不知道求到哪里去了。
想戈这样的，身为道教门徒，却来观瞻佛门仙迹的，这样的情况很少，他是第一次，所以好奇心重，在估算自己真到出道家仙迹时未必就能挤的进去，所以就只能不挑食。
但绝大部分修士是不会观瞻这样原则性不同的仙迹的，对他们来说，为求那渺茫至极的一点，却去冒道心混乱的可能，得不偿失！
不仅佛道之间是这样，就是道家内部也是这样，道家派系太多，斩三尸，镜像大法，丹田三光，参合道，等等，这也看那也看，就很容易把自己给拐偏了，上古人仙的升仙道境何等强大，影响力何等惊人，道心不稳的往往都抑制不住自己的非分之想，看着看着就容易被带进沟里，所以，就不如不看！
不到二百名踏出一步的修士，先分道佛，这就去脱了一半，然后在细分，斩三尸，丹田三光，镜像，参合道，等等，真正契合修士的仙迹，在这近二百名踏出一步者之中，恐怕都不足十名，然后再加上些无论什么都看的老猫肉，心血来潮的冲动者，剩下还能留给其他那八百名修士的座次，怎么也还能有几十个，这才是每次仙迹真正争夺的方向。
就是在这几十个让出的座次中，松寺和戈巧合的有了些瓜葛，他若真有意这个座次，就应该在仙迹前两人分个高低公母，而不是事后找旧账。
两人就在老君山南麓落下，老君洞的位置瞒不了人，戈的画意波动在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面前无异于黑夜明灯。
脚还没沾地，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别动！脚下那片花花草草，是我昨天拉屎浇灌的，你这一脚下去，我那泡屎岂不是白拉了？”
降下身形的两人同时眉头一皱，但接下来的行为却显示出了两人不同的境界态度涵养，长眉团脸一脸笑容的班典虽然很反感这种说话的方式，但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告而进已失礼，再视主人于无物就是挑衅，虽然对方这句话本身就像调侃中的挑衅。
松寺正好相反，意气正盛，对方这理由一出，本来还不想踩这些花花草草的他，就偏要一脚踩下去，脚还没落实，身边的班典已经翩然而出，口中大喝，
“退！危险！”
修士在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就一定是保护好自己，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和关系远近无关；班典是正宗内剑修，对飞剑的感觉格外的敏锐，所以瞬间遁离，同时飞剑离体，数十万道剑光盘旋空中，蓄势待发。
这里剑才离体，眼前已是血光崩散，远处一道重生之相中，一脸懵赑的松寺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还没开口，又是一声断喝，
“别动！前天放了个屁湿润天空，气犹未散，不宜波扰，你这飞来飞去的，引发气流扰动，我这屁岂不是白放了？”
两人这才终于看清楚声音的来源地，不在老君洞的南麓，而是在北麓，一个破败的凉亭中，一名年轻道人冷冷的看着他们！
松寺刚要踏出一步，又缩了回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数百年前，当着漫天神佛的面，一剑就要了已经踏出一步的雷音和尚的命！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是那个戈在这里修行么？怎么却换成了一名剑修？
松寺道人现在还能感觉到老君山南麓洞府中传来的隐隐画意，于是心中明白，最糟糕的事发生了，那个看起来孤傲无比的戈，竟然为自己的修行找了个保镖！
还是个有凶案在身的保镖！他虽然仅仅是阳神，但在内景天千年中，还是能很轻易的分辨那些踏出一步修士的气息，就像现在这个立在凉亭中的剑修，分明就是个一斩剑修，这让他脚底下这一步，迟迟不知该迈出去？还是收回来？
他在这里犹豫，留在前面的班典却是分毫不让，一双原本耷拉下来的长眉横起如剑，本来和霭的神色变的肃穆，双目锋锐如锥，冷声道：
“道友好一个下马威！这是在教我们做人了？既然如此，那就剑上分高低！”
话音未落，漫天剑光挥洒而出，直奔凉亭而去！

第1948章 斗剑
这是正宗的剑光分化，在一斩的剑修手中使出来当真是气象万千。
非生死仇人的陌生内剑修之间的战斗是有其固定程序的，如何界定对方是否心怀杀意，没有一定之规，取决于动手前的点点滴滴，语言，动作，形势判断，是很难具体描述，却存在于双方内心的东西，不需要真的沟通……
剑修把这些称为剑语！
就像李绩方才的动作，他一出剑意，对手一防一斩，松寺挡不住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但对班典道人却只有剑意没有飞剑。
语气很讨厌，和那头猪妖一个德行，看来就是什么人养什么妖；剑意遥刺而不是真正的偷袭；对一个阳神来说并不致命的现世一斩……瞬间种种，说明了这剑修仍然愿意遵循规矩的本意，也表达出了对两人擅闯的不满。
种种嚣张中其实却谨守本分，所以班典也一样以剑语回敬，对剑修来说什么是够档次有普及的剑术？
剑光分化是首选！
百万道剑光分成两部，一部变幻不定袭攻对手，一部游移盘旋环绕自身；李绩和他的动作一丝不差，也出百万道剑光半攻半守……防御时控制飞剑和对手的每一枚剑光对顶而消，攻击时则无所不用其极寻隙攒刺，
只一瞬间，双方同样的卓越控制，在攻守两个方面，所有飞剑都在一攻一防中对冲而没，这在剑语中有个名堂——顶针！
比的是对海量飞剑的精准控制，打了个平手！
双方再出百万道剑光，却不是铺天盖地而来，而是串如一线，有如两条长虫，在空中纠缠碰撞，或堵或围或穿，以击跨对方剑光长虫为目的，比的是整体力量的制衡，考其坚韧，灵活，万丈长的剑光长虫，就如一条纯钢细索，变幻之间，无不如意。
这在剑语中也有个名堂——纫线！
还是个平手！
短短数息，心知肚明的两人同时收手，两条剑气长虫各自骤然一聚，变成两枚巨大的飞剑，当空对斩而下，这是剑光分化的终极聚合形态，是精炁神意志的综和体现，
剑语中称为——透点！
两人之间的空间被完全撕裂，没有声音，不见光影，只澎湃到极致的冲击波四散而出，远在数十古迹外的空间都清晰可感。
猪妖晕头晕脑的在一个枯井中跌落，好在井中无水，下面枯叶甚多，也跌不坏他！
这就是看热闹的下场，对剑术对决中的精深微妙处，它根本就是看的一头雾水，这不是它的路子，与其说它是看的津津有味，就不如说是听的津津有味！
它学的是话术！师兄语言挑衅中那一屎一屁，很对它胃口，就应该这样，哪那么多的客气话，打过了再说！
仔细琢磨，争取吸收吃透，不过思来想去，好像有些不适合自己，这种嚣张话是需要强大的实力做背景的，对它来说，也许可以在同为筑基妖兽中用一用？
又觉的没什么意思，他觉醒了前世记忆，对搞这些小妖已经提不起兴趣，还是方才呛那两个阳神一斩来的给力，忐忑担心中还有点小兴奋，小得意！
……剑光分化的聚合一剑，对斩中双双湮灭，接下来便是道境的比拼，杀戮，五行，阴阳，毁灭……不见得对手出什么道境你就一定必须同样如此，就算只一种道境，只要你能在道境碰撞中游刃有余就好……
剑语，就是在某个境界层次，双方用默认的基本实力为基，进行的一系列的，全面的对抗衡量，当然，各自特殊的剑术不会用，基本以上的能力也不会用，这些东西，是在决生死时才会拿出来的手段。
剑语之中，能看出很多的东西，法力，神魂，道境，对剑的掌控，对精于此道的剑修来说，剑语过后就基本能判断对方是个什么层次；就像现在的班典，他很清楚对面站着的这个剑修，其真实实力是绝不会在自己之下的，从他从头到尾的轻松中就能很清楚的判断这一点。
每个道统，都有类似的一套程序，属于战斗前的试探，如果发现道统近似，在继续下去的可能就不大，互相之间大概率就会进入拉家常套近乎的阶段，这一点在低阶修士中还不明显，境界越往上越是如此，因为一旦生死，那就是数千年修行的终结，最忌稀里糊涂的战斗。
这样的试探，越是小道统越是看重，道门正宗人数众多，误伤几个没有关系，但小道统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都能有几个？傻子才会在这种不涉核心的争斗中压上自己所有的底牌。
剑修就是这样的道统，无论哪方宇宙，无论哪个门派，到了半仙这个阶段，在遇到同样的剑脉一系后，总是慎之又慎，因为你杀的不仅仅是对手，也可能是在剑脉有难时最坚定的同伴！
近千古法修士，剑修不足十人，百一之数，再不自重，自相残杀的话，灭绝也就不能怪别人。
剑语已毕，班典空中一楫，“道友插手此事，目的何在？”
李绩回礼，指了指远远的松寺，“他，是你的朋友；戈，是我的朋友！
你不能拒绝朋友之邀，我也不会在一旁看朋友的笑话！
不如你我下来喝酒，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座次之争都能联系上机缘，也是个笑话，若此议成立，咱们都应该杀进内圈去，因为那些屁股沉的耽误了你我成仙之路！
自己拉不出屎怪茅坑，这样的理由，当别人都是傻的？不知道他别有用心？”
班典一笑，飘然落下，几千年的修行，太清楚什么是短暂的，利益上的朋友，什么是长远的，未来可能并肩作战的道友，其中选择不难做出。
他帮了松寺，没有办到，如此而已，若他不在，松寺已转世投胎去也，也没什么讲究不讲究的问题。
李绩遥遥冲松寺一指，“你和戈的争端，你们自主，休要拉些不相干的人来为你火中取栗，此非古法之道，下不为例！”
松寺强自压下一口气，这事是办不成了，自己阳神的实力，又怎么和一个画成一像的人比拳头。
终究也是受人之托，松寺道人也是个决断的，一句多余的话不说，自顾离开，事没办成，还搭进去一个朋友，好没道理！

第1949章 乡愁
凉亭之中，两人对坐而饮。
这是次尴尬的对饮，因为除了剑，他们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话题，如果只是剑的话，又有什么比方才的剑语更直白的呢？
初识，谨慎，封闭，在饮过三巡之后，唯一能稍缓尴尬的反倒是猪妖给他们献上的一头烤全羊，那本是它的晚餐，咬了咬牙还是献了出来，
“叫大爷！”李绩又是这一套，别人拿美女来活跃气氛，他倒好，用了一头鬃毛黑猪。
推猪山倒猪柱，八戒也还是那一套，不过却没扑过来抱人大腿，也没磕头，这猪妖看似粗鄙，其实内心狡诈无比，它很清楚什么大爷是真大爷，什么是口头花花，需要慢慢接触的，这个班典道人看似长眉团脸一副弥勒佛的样子，其实锥置于内，锋锐不显，和戈的孤傲于外，却内心亲近完全不同，它怕扑过去抱腿，再变成一只豪猪。
“好猪！口条便给，有主人之风！”
这是班典在暗喻李绩不修口德，人和人的相处，不是谁都能互相之间敞开胸怀的，也有很多道统一样，处事类似，理念相符的人就是坐不到一起，也是怪事，但好在不是敌人，所以意有所指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班典此来劳而无功，还没法细究。
“不仅口条，肉也是五花三层呢！”
李绩同样不客气，讽刺的是两人初来别人洞府，就想拿主人的妖兽饱腹欲，行事无礼。
猪妖在一旁听的冷汗直流，心话自己也是鬼催的，闲的没事上来拍什么人屁？还平白糟蹋了晚上的夜宵，何苦来哉？倒不如拿张盘子把自己托上来，一了百了。
两人继续沉默吃喝，顷刻之间，肉尽酒空，班典一抹嘴，跃在空中，
“近年修得一门剑术，还望道友斧正！”
李绩同样跃在空中，一伸手做虚引状……剑修么，终究是个高傲的道统，容不得不分胜负的结果，剑语中已经试过虚实，都知道了对方的真材实料，这一次要拿出点真东西，以论未来相见时，谁拿话语权。
周围风平浪静，古井中，再次探出一颗猪头，它不明白，两个人遥遥相对，在那里磨蹭些什么？但它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控制的小心翼翼，生怕招来祸事，对两个人修的战斗极度不满，太平淡，太矫情，夜宵的烤全羊都给你们吃了，你们就给猪老爷看这个？
战斗早已开始，不过却不是剑修最常见的疾风暴雨，在之前的剑语中班典已经试探的很明白，以两人的实力，根本就不存在压倒性的优势，想纯粹依靠力量道境等普通的东西，也无法做到一剑定胜负的地步。
所以，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比如他新近体悟的一式，静夜乡思！
这不是道境，而是触及人类性灵深处的感慨，以此为基点，撕开心防，因为不是生死相搏，所以后续手段也没必要出，只要心防一开，谁胜谁负自然明白，这个层次的修士，也不会做那混赖之相。
他本以为这很艰难，因为每一个修士都会把自己最柔软的方寸之间，藏的最严密，最隐蔽，是人就有故乡，有童年，有永远也不会忘记的那些喜怒哀乐，这是人性，哪怕是杀人无算的魔头，也一样会有自己的柔软，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
但出乎他的意料，一切都很简单，他的静夜乡思非常轻易的就穿透了对手的性灵，来到对手最柔软的心防内，但等等，这人性灵中的故乡好像不对劲？
不是在现世，而是在过去！
班典心中大赞，真正是好手段，这是把自己的心灵隐患都给转移到过去了么？
也不对，如果真的是转移去了过去，就应该更难找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的轻而易举！
他有些搞不懂对手对自己性灵的处置，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不耽误他引导思乡之惆怅去破开对手的心防；什么手段，就有什么方式，力量有力量的方式，像这种涉及性灵的手法当然也有自己的破障方式，却不是暴力摧毁，这样做本身就不符合静夜乡思的意境，如此做的话，能不能伤害对手还不知道，只怕心中一起暴力的念头，静夜乡思就自消无痕。
不能用暴力，只能用一些情绪的手段，比如，惆怅，悲伤，思念，忧郁，感怀，寂寞……
然后他看到昏暗灯光下的街道，一串奇怪的霓虹灯，稍显破旧但却是琉璃的门窗，一个衣着暴露，涂脂抹粉的女子倚着门框，
一名少年骑着一辆奇怪的两轮器物，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在霓虹等前徘徊几趟，
女子就笑，“小帅哥，洗头么？”
少年青涩又略显紧张的声音，“多钱？”
……这特么的？就是你的乡愁？
人类最伟大的情操，最坚韧，任何神兵利器也砍不断的那根线，你就给我拴在这里了？
还没完，静夜乡思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互相影响，用自己的乡愁，也影响别人的乡愁，显然，班典没影响到李绩，所以，必然的，李绩的乡愁开始影响班典，还是极具指向性，不由他的控制的乡愁。
那是一座城市的边缘，城乡结合的部分，鱼龙混杂，年轻的班典此时还未入道，是个一心苦学的士子，当他有一日放学归家忽逢暴雨，跑到一处宅院门口的屋檐下避雨时，院门打开了一条缝，远近闻名，乡邻尽知，徐娘半老的王寡妇探出头来，左右看看没人，一把牵住班典的袖子，哆声道：
“小官人，进来避雨呀！娘娘给你暖暖身子……”
班典的静夜思乡被他强行打断，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对面的李绩哈哈大笑，
“道友的际遇十分的奇特，你那是真愁，我那是真穷，咱们大哥莫说二哥，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班典一张团脸倒也看不出惭愧之意，只远远一楫，转头就走，
“你是大哥！贫道服了！那松寺道人还识得好几个剑修，恐怕不会就此罢休，你自小心，贫道去也！”

第1950章 等待
李绩没想着改变自己的修行位置，这就不是躲的事；对班典的话，他以为倒不至于消遣于他，怀疑在于，为什么这个松寺能结识众多剑修，只是个人的交际能力？
至于还会有其他剑修来找麻烦，他很高兴有这样的机会，一来可以验证所学，二来么，也可从各人的剑术路子中找到四祖六祖的影子。
在这里找人，是没法通过打听来得到，内景天的修士，名号都来自各自存身的古迹，至于其在主世界的根脚，没人会说这些，除非两人在主世界本就认识。
这也是少给自己师门招祸的预防措施，毕竟这里的争斗杀伐要比其他地方频繁，最重要的是，都是修习古法之人，在内景天我打不过你，我去主世界害你师门总可以吧？
很麻烦！
这是个很忌晦的话题，就不如守株待兔的等待有剑修来挑衅试剑，在李绩的判断中，自己人应该就出在前三个吧？但也未必，如果老祖混的不好呢？
他同样也不能公开自己的轩辕根脚来指望四祖六祖来找他！因为他在这里惹的祸，可不想让主世界的轩辕来背！而且，如果两个老祖不响应他呢？萧野的判断也不过是推测，如果两个老祖根本就不在内景天，而是在别处，或者早已魂归故里了呢？
轩辕只是整个宇宙剑修道统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不能什么便宜都让轩辕占完了吧？轩辕大帝借搞事上去了仙庭，四祖六祖又在古法修真中独树一帜，现在再加上他李乌鸦，这样的待遇不符合天道的规则，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和三秦萧野吐露的感受，反正他就觉得，不管是四祖还是六祖，真实情况可能比所有轩辕人想象的都更糟糕！
一年后，一个英挺骄傲的青年道人远道而来，悬空而立，静静的注视着身下的古迹，老君洞，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好像也没出过任何了不起的人物，可为什么有消息说，这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了不得的，不把其他剑修看在眼里的剑修？
他是个骄傲的人，骄傲来自本身的实力，如果是其他道统，他根本就不屑一顾，但如果是剑修，那是一定要碰一碰的，内景天中他除了排名前三的剑修外，其他都谁没试过剑？虽然有胜有败，但没人能留下他的性命，而他，却越打越强！
不管是谁，一个剑修要想在这里立足，就必须经过他考验成色，他可不是班典，只会跟人玩剑语，剑修决的是生死，玩的是心跳，靠的是不对称攻击，而不是像法修一样的你来我往！虚掷时光！
悬停在老君山低空一团云团外，刚要发声，却不料下面山腰处一阵哼哼唧唧传来，
“且住！休要惊了白云一团，那是俺昨日尿尿滋上去降雨的！你冲散了它，老子岂不是白尿了？”
青年道人神识一扫，就只见一块山石后有物一闪而没，他神识何等了得，稍一穿透，已是穿过土层，看见了一头狂奔的猪！
哂然一笑，青年道人手一抬，一道劲气闪电般击下，穿过厚重的地层，最后在猪妖后腚肉厚处戳了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为嘴臭吃疼，又是皮肉之伤，对它这样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的猪妖来说，也就是睡一晚之事。
八戒吃疼，跑的更快，心中暗恼自己没有控制住嘴巴，明明没有这样的实力，干嘛去招惹和他差了无数倍的大修？师兄也是，自家猪被揍，也不知道帮衬一下，这个师兄大腿算是白抱了。
青年道人略施薄惩，也不追究，就要往老君山下落，却见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紧接着就是百万道剑光铺来，速度却不快，就像一条从老君山北麓铺向半空的飞剑栈道，在微风中晃晃荡荡。
青年道人顺着栈道看过去，只见北麓一座凉亭上，正有人把手相招，先是一楞，转而一笑，这特娘的，还是个老熟人呢！
于是欣然踏步于飞剑栈道之上，便如凡世武人过刀山枪林一样，丝毫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也确实自有一股豪气在身。
来到凉亭，仔细端详，叹了口气，“一晃数百年，当初的取经者已经修成了正果，而曾经的恶势力却还在原地踏步，时也命也！
下次若再取经，你也叫上我！”
李绩举壶相邀，“早晚的事，关键在于最后一步，其他的，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天秀一叹，“时不我待，时间啊！
你最后离开时那一剑很是了得！雷音和尚死的不冤，我是在现场看到的，比剑比不过你，今次寻来主要目的做不到，那便只有喝酒了！”
李绩一招手，猪妖又扛着它的夜宵跑了过来，李绩一指天秀，
“叫大爷！”
天秀先是一怔，大家这样的地位，也不可能拿他开涮，用一头猪来消遣于他，其中定有蹊跷，于是仔细凝神，不由的一挑眉，
“这是，这是在三岔口的那头？”
猪妖推猪山倒猪柱，冲上前来就抱住天秀的裤腿，
“天大爷，老猪我死的好惨啊！”
猪妖对人类有一种天生的判断善恶的标准，谁是可以接近的，谁是必须疏远的，是一种兽类的直觉，很准！
所以它会抱戈的大腿，会抱天秀的，却不会抱班典的，就是在直觉下的选择，倒并不是指的人的善恶，它还没这份本事，人的善恶连天道都搞不定，何况于它；它的直觉只是针对人类对妖兽的接受程度而言。
像是戈和天秀，对妖兽没成见，所以就可以抱大腿，班典是典型的人类至上价值理念，所以它不敢亲近。
天秀就笑，“我倒是以为，你这猪妖死的不冤，便三岔口不死，早晚也得被这张嘴拖累而死！
上次听说把班典师兄呛的不轻，这次就干脆直接开怼，你这是仗了谁的腰子？”
猪妖就哼哼，“俺大腿多，师兄，戈大爷，班大爷，现在又加上了您天大爷……”

第1951章 剑脉
猪妖这次献上的是烤全牛，两人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纵论内景天诸雄，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的神奇，其实班典的行事作风就要更靠谱些，李绩反倒偏偏和他无话可说，这天秀就要跳脱的多，倒能扯开了谈。
天秀呷了口酒，“你说现在内景天剑修的现状？嘿嘿，此事你问别人便只能得三分，在我这里就能得七分！至于那三分么，修士各有其秘，那是谁也没本事知道的。”
对李绩问他内景天中剑修一脉的具体情况，这一点也不奇怪，就像他天秀来内景天后，表现的比这老君妖还要猴急，剑修嘛，是最在意自己战力层次的了，不像那些道门体系，修习无数，却不专长于战斗一节，你比我胳膊粗，我比你腿长，也不好互相比过。
“内景天原有剑修九人，加你一个，便是十人！
其中以实力论，稷下客，长庚星，左黑手排前三位，这是我来之后就有的排名，是否真实我也不知，不过盛名之下无虚士，想来既然大家都认可，怕也偏差不到哪里去。
这三人中，稷下客丹田已然两光，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就在这次仙迹之前；长庚星依然神秘，是不是还是一斩之身谁也说不好，太低调；左黑手是个怪胎，没人接触过他，听说是阳神的境界，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不过战斗力却远远超过了他的境界，也不知是怎么练的，不过大家都不认可这种方式，认为某个境界实力太强的话，是会影响天道平衡，然后在上境时会额外增加难度。
这三人我都没见过，实话实说，我怕去了就回不来，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不过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能踏出那一步，是必然要去会会他们的，这是我的愿望！”
李绩一笑，能走到这一步的就没哪个是热血冲动一条道走到黑的，如果有，那就一定是掩盖自己的一层表皮。
“我看班典也踏出了那一步，我和他论过剑语，在伯仲之间，很了不起的剑修，这样的踏出一步者，在剑修中还多么？”
天秀就指指他，“老君妖，你不老实！班典我和他较量过，你在未斩尸之前咱们也伸过手，你说和班典在伯仲之间，这是在笑天秀眼瞎么？
你的实力，最起码是排在第四把交椅，至于上面三个怎么论，只有比过才知，谁知道你又藏了多少牛黄狗宝呢？
其他几名剑修中，倒是再没有踏出一步之人，整个剑修十人群体中，也就你们四人而已。”
听着不多，但在整个内景天，论比例的话，四成的概率可是要比整体不到二成概率要高不少，但这不是李绩想了解的，他想知道的是，
“天秀兄，咱们这十人之中，你可曾听说过哪个是妖修练剑的？我怎么听说好像有这么一个，却真是无法想象到底是哪个？
实话说，我在老君山守株待兔，行事嚣张，就是想看看是哪名妖才能做到修剑之能，实在是太过神奇！”
天秀大奇，“哦？还有这种说法？我来内景天千余年，还真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道友是听何人所说？可有十成把握？”
李绩摇摇头，“抱歉，说与我听的修士也是不能肯定，你知道，这种没把握的事也不好泄露是谁传言，所以，请恕我不能直呼其名！”
天秀理解的点点头，传似是而非的传言，在修士中是大忌，深藏姓名不欲人知也很正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
内景天中当然少不了妖修，但很少，而且修行的方式基本上就是以本能神通为主，实话说，对妖兽一族来说，也不存在走不走古法路子的问题，它们其实有一套自己的修行体系，和人类不同，数个纪元下来，也没什么变化，没有今法古法之分。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妖修和人类在一起厮混长了，学了些人类的思维，也就把标新立异当做了一种不走寻常路的方式，于是就有混入外景天的，还有混进内景天的，当然，也有留在主世界登仙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尤其是它们中那些抛弃本能神通，而改以人类修行方式的妖修，都是聪明绝顶，有大毅力，大智慧的，也就和人类一样分成了今古两派，很是异类。
在内景天中有这么几个妖修，有学道的，也有事佛的，但在剑修中也有，天秀还是头一次听说，他也同样好奇，更是理解李绩的好奇，他们不太明白妖修是怎么运使飞剑的，机理何在？
有好奇，就会仔细分析，“剑修中除前三之外，其他的包括你，我都有接触，而且还是剑技相搏，如果这样还看不出他是人是妖，那我也无话可说，在我看来，这些人都是纯粹的人类。
只是稷下客，长庚星，左黑手三个，好像时间都很长远；以时间来论，稷下客是踏出两步的，时间上应该没问题？长庚星如果只是踏出一步，那么这时间就有些赶……左黑手嘛，嗯，年纪这么大了，不踏出一步又怎么活出这么久的？
除非他是妖修或者踏出了一步却秘而不宣？”
天秀是个好奇心很重的，李绩倒不是在利用他，而是自己在内景天的人脉见识实在太少，这地方又没有个百晓生什么的，这些修士个个把隐私看的和生命一般重，又哪里打听去？
他倒不是对寻祖有异常的爱好，真细究起来，他李乌鸦也勉强当得一祖了吧？之所以打听这些，也是帮轩辕中的大部分完成心愿，另外，从轩辕的修真历史走向中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最起码，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轩辕大帝是怎么上的人仙，实力不用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的暴力反抗然后被招安的方式，很新颖！给无数后来者指明了一条通天之路，但是，仙庭上了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么？
他的神色变的郑重，“天秀道友，我今日与你说的，是本不该说的，这一点你其实也很清楚！
你可莫要把这件似是而非的传言放在心里，尤其是不要轻易去试探，会试出人命的！
如果没有，你就是自寻烦恼！
如果有，你就是揭人隐私！”

第1952章 怀疑
剑修们对老君山的骚扰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因为李绩的实力超出了某些人的预料，还是这本来就是一次内景天修真界的正常纷争取，搞的动你我就搞，搞不动就算，大家都当没事人。
“老戈，为什么这个松寺道人就死逮住你不放？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在内景天，这种纠缠根本没有必要。”
在戈不吃紧时，李绩便问出了心中疑问。
戈的回答很明确，“小摩擦！否则我也不会冒然把他们往你这里带，想着那松寺结识有几个剑修，能过来为你送些消息，你的意思是？”
李绩和他倒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总是觉的他们找你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也不是取你性命，就像后面有什么图谋……”
戈就无语，“我就一孤家寡人，一没师门，二没家族子孙，论实力普普通通，也没有拯救修真界的伟大志向，别人图谋我？能图些什么？”
李绩也很奇怪，“我也是如此感觉，像你这样的神憎鬼厌的家伙，有什么利用价值？
老戈，你在内景天，关于你的出身根脚，来自何方，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戈在内景天真的是普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不是这里，那就一定是在主世界的原因，故而有此一问。
戈想了想，“你我是结识于咱们那方宇宙，这个不须说；在内景天，我又不傻，闲着和人说这些做什么？
不过么，倒是认识一个佛门子弟，和你一样，也是相识于主世界，不过是在和咱们相邻的那方宇宙，是我未画像之前游历结识的人物，没成想在内景天中也看到了他。
这就是在内景天中除你之外，唯一知道我过去的人，怎么，你觉的是他在捣鬼？”
李绩摇头，“不清楚，你的事，于我无干；我只是提醒你，这个松寺的行为方式很不正常，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倒有些像是找机会与你故意接近？”
戈也糊涂了，“和我接近做什么？”
李绩玩笑道：“也许你那自画像最终打动了某位坤修，看你本钱足，想找你去做上门女婿？
我这样替你拦着，断你的好事也不合适吧……”
从戈这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似乎一切都在正常的运行，也似乎有一层迷雾在有意无意的遮挡着某些东西，让他作为半仙的直觉也失去了方向。
终究不能为所欲为，剑技越高，反倒是出剑的机会越少，也是咄咄怪事，而且，有些东西是出剑就能劈开的么？
李绩继续他的修行，必须尽快把境界升上来，对未来的不确定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自己足够强大。
至于老祖宗们，还是放在心里的好，真找到了也尴尬。
沉入分神中，他对本我的分神已经过半，这一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外景天中，玉册映照在每名修士意识海中的虚影忽然毫光四射，在四射的光芒中，一个千人的名单渐渐的变的清晰，这就是玉册在宣布改变外景天淘汰规则后的首次施行，一次千人，将前往谁也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照镜之难。
五万多人的外景天，每百年去千人，也就是说，你如果运气好轮到最后一批千人才成行，那么在这之前，你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在外景天修行五千年，都不用担心什么末位淘汰之类的东西。
选拔的机制首在自愿，自愿者不足，则由玉册随机抽选，反正谁都得去一趟，除非你在被抽取到之前就死掉！谁会用这种方式逃避？
修士们纷纷在这份名单中找寻并辨认每一个名字，既是看自己熟悉的朋友同门有多少入选，也是在看这份千人名单中道家，佛门，左道旁门的构成比例，看看在这次的选拔中玉册是否一如既往的偏坦一家？
让左道旁门修士们满意的是，从比例上来看，道门正宗修士在这样的选拔中被抽中的比例还要高于正常状况，这可能是个意外，但在某些想的比较多的修士看来，这是否意味着照镜之难是不是也没那么危险？或者，还有利可图？
这就是人类，自私总是排在第一位的。
在千名修士的名单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属于左道旁门的归属中，有个名字非常的不起眼——青狼。
在外景天，修士道号带狼的，至少上百，黑狼，灰狼，赤狼，青狼，基本上颜色都占全了，其中道号是青狼的修士就有好几个，滥大街的名字，谁会在意？
这些人中，自愿的是少数，基本都是寿元将近，或者其他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而想通过变化求得一丝生机的，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玉册抽取，也不乏三，四衰的人物。
对个个精明的衰境修士来说，百年后，通过这些从照镜之难回来的修士的具体情况，才能决定他们的应对，是主动，还是能躲就躲？
千名衰境开始集结，在玉册指定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空间传送正在成形，这已经不再是半仙的力量，而是仙人的手笔，也就预示着他们未来将要面对的对手的层次。
青狼老祖跟随修士群进入通道，他应该是这批人中最无欲无求的，因为他知道在自己做出影响主世界修真秩序的决定后，他的未来就永远陷入了黑暗，再也没有前途可言，所以，不管见到什么，他都能坦然面对。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仿佛是宇宙的尽头……
宇宙有尽头么？有，也没有，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
在千名修士的对面，是一道无穷大的镜面！
镜面之广，不知其宽长，镜面之深，不知其彼端；面对这个镜面时，你能看到的只是它反射自对面宇宙的一切，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谁也不知道在镜面之后是什么？是另一个宇宙？还是妖魔鬼怪无数？它是器物？还是天象？
也没见有异常东西从镜面中逸出，那么大家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等待什么？
所有修士，都在等待指引者的回答。

第1953章 变化
一道神识，出现在现场每个修士的脑海中。把此次照镜之难的由来大略的讲解了一番，让半仙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来这里？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这是一场由人类修士自己造成的灾难，却怨不得其他。
在百多万年前，古法今法确立了它们在各自修真时代的地位，古法渐渐的退出了修真历史舞台，转而由今法成为趋势，成为人类修行的主流。
简单的说，便是以衰境的时间磨合，代替如斩尸之类的自我升华；总体来说，如斩尸一类的古法更贴合天道，更融合于自然，成仙之后的能力更大，更没有后遗症。
尤其是最后这一点，没有后遗症。
其实并不为今法衰境修士们所知的是，大家都认为衰境就是正道，就是用漫长时间的积累去攀爬高峰的正道，却从未有人意识到，他们和古法修士一样拥有的善念恶年执念，到底被他们磨去了哪里？
古法修士的这些东西是被斩了，画了，不存在了；那么今法修士呢？这些根植于人类内心的东西，根深蒂固的顽疾，真的就可以通过衰境的方式，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消磨殆尽了么？
答案是，是，也不是！
对修士个体来说，这些东西确实远离了修士，也没有什么后患，他们可以正常的修行，登顶人仙，然后继续向上；但是，如果把视野放在整个宇宙上，这些正面负面执意的东西却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它们还在！并被禁锢于某处，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人类衰境修士永远不停的增长而增长，直到有一天，成为了某种无法控制的东西。
哪怕人仙也无法控制的东西。
宇宙初成之时，星石陨体，天象界域，万物万灵，开始在时间长河中慢慢生成，有些空域这个进程快些，有些空域则慢些，显的比较寂廖，但无论快慢，总是在进化的过程之中，但大方宇宙，也有这么一方空间，无论宇宙进化，星空变迁，就是无法影响得到，仍然如宇宙生成之前的那般黑暗，冷寂，仿佛拒绝一切生命的形成，哪怕是星体天象，在那方空间也没有生成的机会。
这方空间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哪怕强如人仙，也不愿进入一探，因为有人仙在初一入这方空间后就感觉到自己的一身磅礴伟力在被一丝丝的抽取，坚定不移，无法阻止的被抽离，而人仙在这方空间却借用不到任何力量，因为这里就根本没有自然！
没有大道自然，所有的道境能力也就无法施展，再有这方黑暗空间的抽离，只出不进，便是人仙也早晚被抽成人干，在部分人仙铩羽而归之后，这里也就成了修真的禁地，永远的禁地，哪怕大罗金仙也不愿意一顾的地方，更胜于地狱黄泉！
这个莫名其妙充满了死寂，排斥任何存在的空间，和主世界之间有一层薄壁，不是物质形成的东西，而是两种力量在相互对立中形成的泾渭分明，是生命力量和无的力量的对立，就像凡世中两条大河的交汇口，清浊分明，有若一条线。
这里同样泾渭分明，却是一个面，无穷大的一个面，人们把它始称之为苍古之壁！
这样一个地方，却被一位在人类修真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一位人仙所改变，当然，是无意中的改变。
这位人仙，就是第一位创立衰境之道，并以此升仙的大能之士，他在创立衰境之道后，就深感人类在衰境过程中所形成的那些负面的东西，既然不能如斩尸人一般的斩掉，那么就总得为这些东西的归处找个地方安置，在久寻未果之后，他找到了苍古之壁，并最终确认这方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就是他流放这种负面东西的最好所在。
他把自己的负面正面执念留在了苍古之壁的另一侧，那个空无一物，连能量都不能存在的空间内，以此成就了大逍遥，登上四圣之天；作为衰境一道的始祖，他存放这些执念的地方就成为了一个固定的指向，之后的修士如果走衰境之道，就一定会同样这么做，并逐渐形成一种传统的力量，这种力量随着衰境修士的越来越多而越来越大，直到大的连人仙的力量也无法阻止改变。
就像大堤上的一孔蚁洞，当第一滴河水从这里流出后，之后的河水就找到了渲泄的地方，从滴哒到小流，最后冲成大洞不可阻止，最后带垮整座大堤。
那位第一个衰境仙人没机会看到这些，因为他早就在仙界上层的顷轧中丢了性命，这个死寂空间因为对所有生命的不友好，成为了无论修士还是人仙都不愿意涉足的地方，毕竟谁也不想进来被抽成人干，连宇宙爆发的力量都不能改变这方空间的性质，就更遑论人类。
人类没有注意到，这些负面正面的执念，被遗弃在这里并没有永远的消失，而是附着在苍古之壁上，慢慢的规模越来越大！
这些东西想回到主世界，又做不到透过苍古之壁，于是积累越来越多，就像一个大型殿堂中参加集会的人群，当大殿着火无处逃生时，所有人都会死在门口，双手鲜血淋漓，徒劳的想扒开这唯一的逃生之地！
自有衰境之道开始，有多少修士走了这条路？历史已经很不清晰，只知道外景天这样的衰境集聚地已经存在了上百万年，而在这之前，天道秩序还没有完全建立之前，至少还有数百万年衰境之道由弱变强的时间，在考虑到现在外景天中高达数万名衰境修士，林林总总加起来，聚集在苍古之壁上的这些执年善年恶念之多，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可以说，这就是整个人类种族自己，在数百万年时间里，所有的修真精英，为自己生生堆垒出的一个怪物！
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它既没有物理身体存在，也没有自己的世界观标准，当苍古之壁终于诞生出一丝最基本的自我意识时，四圣之天上的仙人们才终于发现了这个无法摧毁的怪物！

第1954章 照镜之壁
于是，人仙们开始重启对苍古之壁的研究，事情明摆着，简单的摧毁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而且，到底能不能摧毁也是个问题！
在漫长的观察研究中，人仙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在数百万年中，由数百万衰境的执念完全改变了性质的苍古之壁，隐隐有了一个很特别的功能，它能通过自己的感觉向主世界延伸，然后抓到每一个照到的修士，拆出一丝执念，用镜面成像的机理制造出一个和这名修士一模一样的怪物，并在这名修士和镜像中建立某种神秘的关系，
一定时间内如果修士不能消灭自己的镜像，那么就终将被这精神怪物所夺，成为一个新的你，却不是原来的你，而是由苍古之壁中无数执念形成的一个随机的你！
现在的它还处于意识诞生初期，所以还看不太远，感觉不太远，如果到了成熟期，它能看到多远？人仙们的结论是至少数百方宇宙起步，这简直就是人类世界的灾难！
现在的它还只能对真君和真君以上层次的修士下手，其他层次的修士还经受不住这种程度执念的附体，但等它再成长下去，可能元婴，金丹也将成为它的捕获体，这对人类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寒而栗！
就像一个巨大的镜面，当它照到你时，你就成为了它的捕获体，遁天入地，无处可逃，这是对人类修真基石的危害，由此引发一系列更加不可控的后续。
故此仙人们又叫它照镜之壁，照镜之难就是由此而来。
必须阻止它！毁灭它！当整个四圣天仙人的力量都汇聚起来时，要做到毁灭它也是可以勉强做到的，但是，毁灭照镜之壁后呢？那些庞大的，四散而出的执念怎么控制？这方死寂空间在壁垒消除之后会不会向外扩散？就像沙漠吞噬绿洲？
就连佛门的菩提们在看到这些庞大的各种念后，都直摇头，坦言无法做到完全的净化，必须把总量压制在一定程度上才有完全消除的可能。
于是皮球终于又踢回到了半仙们这边，埋坑还需拉屎人，虽然从根子上讲也不能说完全就是这些衰境修士惹的祸，他们也不知情，但从形成原因上来讲，就是他们的根源，那些善念恶念执念就是来自他们数千年坚持不懈的自我排出，所以，就得自己擦屁股。
怎么擦这屁股？
说出来也很简单，就是让衰境们主动现身照镜之壁前，引诱那丝执念出来形成精神怪物，然后亲自杀死它！就自然而然的彻底消灭了这丝执念！让照镜之壁的执念总量减少，直到少到仙人门可以动手毁灭照镜之壁，菩提们能够净化所有的四散执念为止。
仙人们没办法引诱这丝执念出来，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三界内，跳出了五行中，成为了唯一，不存在一个另外的他！所以执念不受！
至于如果最终衰境修士失败，被那执念夺身，此次带队的仙人也说的很明白，他们做不到分离，能做到的只能是毁灭衰境的本体，就算这样，那丝执念仍然可能回到照镜之壁中，是为失败之例，任务没达成，还白白害了自家的性命。
所以，必须衰境修士自己杀死自己的精神怪物，才能达到减少总量的目的！
这就是把他们派来这里的原因！他们不会只杀一次自己的镜像，而是一次又一次，只要精力允许，直到杀得照镜之壁的执念再也不敢在你身上落下，或者，百年期满，才可以离开！
再接着换下一批千人！
仙人说的很直白，“因为这些精神怪物镜像的就是你们自己，所以，你们就是最熟悉它们的人，用点心，杀死它们并不难！
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你们身上并不合适，但问题是曾经的那些衰境前辈早已作古，既然赶到了这个时代，除了背起这个责任外，你们无从选择。
五千年一次的奉献并不过份，百年一晃而过，就当是修行过程中的一个考验吧！”
虽然没有看到仙人的身影，但隐约有气息传来，却绝不是仅只一个，看来仙人们对此也很重视，这其实也是他们的责任。
“散开吧！从你们来到这里那一刻起，照镜之壁已经开始镜像制造，很快，你们就会经历也许是人生中第一次的自己和自己作战！
相信我，只要用心，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经历过第一次之后，你们会越来越轻松！”
这就是人仙的行事手段，才不管你是不是同意，是不是心甘情愿，直接拉来上镜像，狗熊放出来才和你说，奔跑吧，兄弟！
于是大家一哄而散，千名衰境，战斗需要足够的空间，谁也不希望自己在战斗中被其他人打扰，至于仙人们能不能看顾过来，那是他们的事，反正要么战胜自己安稳过关，要么就是死，至于是死在自己的镜像手里还是仙人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青狼老祖混在修士群中向外飞去，直到再也感觉不到周围有其他修士的存在，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他怎么飞，他也逃不过仙人的感知，所以，知趣的停了下来，再继续飞下去，怕是反而引起仙人的怀疑吧？
他还不清楚自己在这次和自己战斗中的取舍，只是本能的远离，虽然仙人们说了很多，但都是泛泛之谈，真实情况只有真正接触过才能做出判断，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机会，总要试一试。
直到一团精神能量体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几乎就是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他，穿衣打扮，神态样貌，只除了身形若隐若现，虚实不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过是个精神体外，其他的，却没有任何区别！
青狼老祖警惕的看着这团能量体，暗自提聚法力，其实他现在也有些迷茫，毕竟自己和自己怎么战斗这是个崭新的问题，不是靠绝招秘技能解决的，因为你会的它也会，完全没有秘密可言，关键是怎么找到那把对付这种异端的钥匙，可能很微不足道的地方，却是它的致命之伤……
那团能量体却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非常有礼貌的一楫，
“我就是你，你却不是我；你之思，便是我之想！你之愁，就是我之忧！
如果我有一个办法能解决天狼种族复仇之计，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达成某种交易？”

第1955章 混乱
五环，在逐渐的远离众星之城！
在达到和众星之城形成最短距离并维持了数百年之后，庞大的五环界域开始离开，在未来数百年后将彻底和众星之城割断联系，当然，也包括那些一直在辛辛苦苦来回的商队，以及附加品星盗，都将成为历史。
它的下一个和大型修真星系的交汇点，就是双子星座，其间应该还会和大千走廊交错而过，只不过这种交错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所以也谈不上是相遇。
现在是最后的疯狂，商队疯狂，星盗们也疯狂，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修真世界！
上洛悬浮在穹顶雪峰之上，心中无忧无喜，轩辕剑派这条大船，在这么些年的提速之后，仍然能顺风顺水，所有剑修为此都付出了无数的心力，当然也包括他。
现在的轩辕，和之前的轩辕已经大大的不同，威信已经建立，很多非道门的门派势力也紧紧的团结在了轩辕周围，形成了一个很有力量的联盟团体，虽然仍然不能和道门相比，但已经有了自己发出声音的途径，有了自己的话语权，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的道门法脉指向哪里，他们就跟向哪里。
他看的很清楚，要最终和道门法脉平起平坐，甚至压他一筹，仅仅靠平时的经营是不够的，还需要一场战争，一场定鼎之战！
在修真界，没有谁可以和平崛起，战争是最后的手段，也是唯一的手段！
但怎么找到一场在轩辕能力控制之下的战争，这是个问题，战争规模大了无法控制，再让道门法脉出来料理后事那就完全失去了意义，规模小了又显不出手段……
另外，目标到底选谁？
虽然有了大概的思路，但还在犹豫之中，就怕一口吞不下这个胖子！
轩辕内部也有些麻烦，有部分剑修有怨言，他是很清楚的，摊子铺的太大，个人修行时间严重不足，各种任务层出不穷，都是影响凝聚力的源泉，只不过这些年下来，轩辕这条船走的顺利，才能压制得住，没有明面上的分歧。
最核心的裂痕就出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内剑精英一派上，这也是轩辕的核心战力，让他不敢下手的这一部分，
大希，活的吊儿郎当；武西行，装的目空一切；冲玄，被感情搞的五迷三道；寒方，一贯的阴阳怪气；步莲，直接的让人尴尬；重楼，干脆的一走了之……
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些家伙都是想甩开门派自己出去单干的人物，他们的理念永远是自己强大了轩辕也就强大，而不是轩辕强大了他们才强大！
在这一点上，这些人和那个出走的乌鸦一个德性！
这就是理念上的差距，无法调和！上洛自认为他也是个追求个人力量的剑修，但他却不会把自己的一切凌架在门派之上！
需要一场拿的出手的战争，才能彻底压制这些反对的声音，才能真正把轩辕剑派推到这方宇宙的巅峰，等做到了这一点，自然下面的剑修就有更多自己的时间，到那时愿意去哪就去哪，愿意追求自我就可以放飞自我，门派和个体之间又有什么矛盾的？
无非就是谁先谁后而已！
他上洛选择了门派先，个体后；而那些异见者则正相反，就这么简单！
……
李绩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不过时间却已经来到了内景天轮回中的最后一个阶段，定鼎阶段，这个阶段的内景天修士们已经开始了又一次的往内圈扎的争夺，也就是说，在老君山的修行他已经待足了二百四十年。
修真无岁月，转眼百年空；曾几何时，他一次闭关静修的时间超过十年都觉的很长，现在一晃百年也无甚感觉，境界上来了，屁股也沉了许多，也是种进步！
距离本我分神圆满相去不远，按他估计当在一，二百年左右，之所以停下，是因为老君山上空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裸男自画像，在李绩看来这次和上次在瀚海风潮也没什么不同，但从戈畅快的长啸中他也能听出他的满意，对自画像的把握端看自己，外人是很难理解其中的差别的。
戈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了凉亭，“这次画的不错，根基已成！当浮一大白！”
李绩不屑一顾，“我没看出有什么区别，你哪怕多画出一条内裤出来，真的有那么难么？”
旁边端茶送水的猪妖插话哼哼，“师兄，你看的不仔细！戈大爷这次画出来，那话儿比之前要长了一丁丁！嘿嘿，不过么，比老猪我还是不如的！”
八戒在瀚海风潮戈踏出第一步时并不在场，还在野猪岭当小妖呢，不过来到老君山后，戈在毁掉原来那副自画像时，空中显影，它却是看到的，所以也能两相比较。
不得不说，猪妖看待事物的视角很独特！
戈就笑骂，“你个孽畜！什么还不如你？皮子痒了？二百来年没敲打你，是不是浑身不舒服？
不过头半句还算是人话，观察很仔细，这涉及到人体精气神之精之秘辛！也是我此次自画的关键之一！
有点长进，这瓶大药拿去，当零嘴吃！”
猪妖屁颠屁颠的接过，一嘴的哈拉子，口中尤自哼哼不已，
“谢戈大爷赏……”
李绩看了一眼戈，淡声道：“画好了像，这是准备出去找找场子？”
戈眉锋一扬，“松寺那厮，找了我二百年的麻烦，老子不去找回来，这像不是白画了？
本来我对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不感兴趣，不过既然他如此执着，那我便遂了他的愿，看看他葫芦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绩提醒道：“松寺不可惧，一剑授首之徒！但他区区一个阳神却念念不忘找你这踏出一步修士的麻烦，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很可能是受人之托，所以，你要小心些，是杀是饶，别婆婆妈妈的惹出背后某个大人物，彼时我恐已不在老君山，怕是帮不了你！”
戈就一哂，“顾好你自己，我还没老到让你帮忙的地步，这次若不是你想会会内景剑修，我都懒的来你这里！
怎么，这是要主动出击了？”
李绩哼了一声，“这些年下来，不知怎地，剑还利，心却老，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很多事也看不通透，活的太累！
其实在剑修中找人，很简单，直接一把剑，生死两顾间，便什么秘密又能藏的住？
斩得一尸，却失了以往的锐气，也是怪事！”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在这里，他们本不需顾虑那么多的！

第1956章 剑挑内景
两人杯酒作别，各奔东西，至于各人未来可能遇到的难处，是谁也不提，畅快来去，才是内景天的精髓，
戈是因为画像大成，需要验证所学，排解郁闷；李绩则是在分神紧要关头，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来突破最后一层的阻碍。
老君山独留八戒一个，不过两百余年下来，很多人都知道了这座古迹有双修坐镇，也不可能有人来故意挑衅；再者说，这惫懒的猪妖这些年过的太舒适，修为不见涨，体重却翻了一倍，不给它点压力，它就敢一辈子停在筑基混吃等死！
李绩的方向很确定，直奔内圈；因为他感觉这些年来的诸般不如意，其实尽在他自己的不能尽随心意，不是就要怎么大开杀戒，而是到了半仙这个层次，虽然盘算筹谋很重要，但作为剑修的根本还是一剑斩之，如果有什么是一剑斩之还做不到的，那就再斩一剑！
内景天三百六十年一个轮回的仙迹之现，在最后百二十年中开始陷入争夺的白热化，有哪七十二座古迹能进入内圈观瞻位置，大局已定！
随之发生的，就是很多古迹的主人在这段时间内的频繁易手，当然，不包括内景天中最强大的踏出两步的那一批。
沿途随处可见明亮的遁光向内圈集中，其中不仅有想亲自下场的，更多的便是看热闹的；这里说的看热闹，指的是很多修士会在观看他人的挑战中来衡量自己，是不是也具备上去一战的实力。
当李绩接近内圈时，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古迹不断传出的强烈的灵机波动，那是修士战斗中的碰撞。
但他没有去多看一眼，而是直插内圈之内，距离瀚海风潮最近的数座古迹！
不需要辨认，也能知晓这数座古迹分别是属于哪个道统，李绩直接飞向一座看起来最平凡的古迹，一座没有名山大川，只有不高的铁灰矿山数座，大部分地方却被良田占满的地方。
它有个很土气的名字，黑土原。
这里也是内景天中很少的，允许内景天土著居民进入的地方，正是春耕时节，数千里方圆中，近半的农田中到处都是辛勤耕种的农夫，一行行，一排排，男男女女，在早春的冰凉中种下稻苗，
水车在欢快的旋转，把河水灌溉进并不肥沃的稻田；牛车拉着满满的稻苗蹒跚在田间小路上发出吱扭的声音；田间偶尔传来的欢笑对唱的歌声；远处村庄浮起的炊烟，空气中飘浮着牛粪和枝秸一起燃烧时融和的气味，倒也不难闻。
李绩战心似铁，毫不为一片田园风光的世外桃园所影响，神识一扫，已从田间上千个忙碌的农人中分辨出了他要寻找的人，身形一偏，人已往下扎去。
忙碌的凡人们没人能注意到他们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仿佛本来他就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没有任何的突兀。
自然的卷起裤腿，挽起袖子，李绩抄起抛散在水田中的稻苗，开始学着周围农人的方法，一路往前插下去，
还没插几颗，旁边一农夫就纠正道：“你那是埋秧，坑秧，不是插秧！是埋人坑人坑习惯了？
插秧不难，浅，匀，直，稳，不缺穴，不飘苗……”
李绩前期动作似模似样，真正一上手，立刻露馅，他哪里干过这种活，前世今生，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这种农活对一个半仙来说毕竟简单易学，稍一点拨，观察其他农人的耕作，也就了然于心，横平竖直，对一个半仙修士来说，不在话下，比拉线还要准确。
如此埋头农作，撅屁股干活，不动用丝毫法力神魂等修士手段，从午间一直插到天朦朦黑才罢休，
农夫倒是没有挑灯夜秧的意思，而是站起身，朝远远一座村庄走去，李绩亦步亦趋，不离左右，也不多话。
到了村头，也不进村，而是向旁一拐，向村旁一座破旧的山神庙走去，李绩也不忌晦，随之走入；农夫走到山神像旁，泥脚踢出，木制山神又缺了一腿，看这山神缺胳膊少腿的样子，那是没少被这农夫折腾。
那农夫行事自然大方，把山神大腿掰成几节，拢火于内，又仍进去几只木薯，不多时，一股甜香飘荡在残破的山神庙中，扔了一只给李绩，才自己也剥了一根细嚼慢咽，仿佛是人间最合口的美味。
“觉的一个踏出两步，距离人仙只有一步之遥的人还做这些，很虚伪？很做作？很矫情？
故作平凡，其实却是隐藏不住一颗向上攀爬之心？”
李绩啃了一口木薯，“喜欢就好，别人怎么看也不重要。”
稷下客盯着他，“我这烤木薯的手艺如何？可还可口？”
李绩实话实说，“手艺一般，这木薯我也吃不惯，我是吃肉的……”
稷下客点点头，对这年轻的剑修能直言不媚上感到满意，
“我修的古法，便是这般，也符合我的心境爱好，什么时候我能真正安于平凡，也就能踏上最后那一步！
说易行难，前途莫测！
所以你不要拿我当前辈，在走出最后那一步之前，我们都是凡人！”
李绩就笑，“您这法子可不适合我，既然已经走在修行的路上，如何能再强迫自己自认凡人？
前次离开内景天时，得亏有您仗义相助，否则佛惩之下，还不知要搞的多狼狈。”
稷下客摆摆手，“你取堰者之经，我便帮你，因为那就是在帮助凡人；你若取佛经道藏，那我们就是路人，所以你不必谢我，只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们有共同的理念。”
李绩一笑，自顾取出肉食翻烤，他吃肉喝酒，稷下客吃木薯喝清水，各自行事，互不相干，互不影响。
时间，就在这中尴尬的平静中流过，直到山神大腿燃烧殆尽。
李绩站起身，一拱手，“今日此来，还要领教您的人道之剑，请不吝赐教！”
稷下客也不拖沓，晃身天外，抽出背后大剑，
“万年来，挑战我的修士无数，无论善意恶意，我都是全力应对，这是我的道，却不会手下留情，你要小心了！”

第1957章 内外之战
李绩纵身天外，飞剑跳荡而出，在剑修的字典中，不存在敬老爱幼，所以你先出手这个概念。
飞剑炸出，卷起千层狼，带有真的力量的剑海潮狂涌而至，他没有试探，对一个踏出两步的高阶剑修去用不痛不痒的基础剑术试探，那就是无聊的找死，到这时还保存战力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被人压制至死。
稷下客不动如山，却没有如李绩那般的纵横跳脱，而是手中长剑一挥，方圆空间，莫不为剑，竟然就是凡世江湖武者最普通的内力远转剑气的方式，但稷下客能达到的程度却不是凡俗可比，剑气纵横交错下，李绩上百万枚飞剑皆在剑气海洋中被卷得无影无踪！
稷下客，竟然是名外剑修！
并没有因为稷下客不动，他就也不动；正如也许不动如山是稷下客优势所在，纵横捭阖却是他的长处，从层次上来讲，并不存在谁比谁更高级的说法。
飞掠中，李绩这二千年来所领悟的剑术秘技一一使来，各种道境轮番使用，真的力量贯穿始终，短短十数息中，杀意纯粹的斩道之剑，别出机锋的西昭密术，诡秘难测的空跃之袭，莫测高深的时空之剑，如行云流水一般的使出，
却仍然无法撼动稷下客分毫！
就在稷下客再次挥洒防御过李绩的一式势剑后，方要转守为攻时，忽觉不对，身体暴涨而起，正常人形却顷刻之间变成一个千丈巨人，手中长剑一挥，与云团中的一道将要逸出的雷霆撞个正着，强烈的冲击波下，稷下客颌下胡须被雷的根根直立而起，本来一身土黄衣袍的他变成了黑袍，那是被强雷焦灼过的痕迹。
这是李绩的升级巅峰版的千剑一雷，他现在施展此术已经不需要再先期雷霆酝酿，而是把酝酿过程隐藏在之前的剑术铺垫中，隐蔽性极强，爆发性极烈，但在稷下客先动一步的防御下仍然功亏一篑。
稷下客的应对针对性极强，事实上，李绩几乎已经把他的千剑一雷酝酿到了极致，正常情况下，人仙以下不出庆云就很难有人能在这道雷霆下全须全尾的无伤脱离，稷下客做到了，全凭两点，
先一步洞察，所以在雷霆将出未出时劈散消其最大威能；化身巨人，而不是跃在空中空劈，因为巨人脚踏实地，所以雷霆伤害倒有大半被导入地层，残留在身体内的威能极少，
巨人一抬脚，瞬步千里，在身体回缩的过程中，同时把这种高度的消减映射在距离的瞬移上，只一步便来到李绩身前，当头力劈。
李绩从接触一开始，便知道这人既然手上剑术如此可怕，近身而战必然是其武库中的极重要的一环，所以早有准备，同样抽身而进，长剑反撩，以鱼死网破之决正面抗衡。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只要是一退，立刻便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近身对手，不是指的身体坚韧，而是以近身反应力量应变……他原以为，剑修一脉中不会再有其他人如他这般的每日挥剑，没成想主世界确实没遇到，却在内景天遇到一个，什么内剑外剑通通不出，凭的就是手中剑，把李绩二千余年的剑术真谛破的干干净净。
当然，他还有点鱼死网破的手段，却不合适目下使用，就试剑而言，他已经几乎出了全力，也没任何留手，稷下客于他有因果，这是事实。
现在的他考虑的是如何结束这场比剑，前提是，对手愿意，他已经快倾其所有，但对手只是在一味的防御，从底蕴上来说，他不如对方。
回转腾挪，方寸之间，剑气升腾，光影如电，同样的感觉，他只在和西昭剑府和将军的残魂这么战斗过，那一次他以微略优势取胜，现在功力修行大涨，却仍然在对手面前占不得半点便宜，这并不是说此人近身剑技远胜将军，而是毕竟一丝残魂所化，当初的将军又能发挥出多少能力？
稷下客的剑光却是越发的沉重，大开大合，圈转之间，整个斗战空间都被他带入了自己的节奏，虽然没有刻意使用剑意，但手中长剑挥洒，各种道意剑境却在不自觉的发散，渐渐的，李绩周身所处，意境自然流转，纯粹发乎自然，收之由心，一层又一层，便如蛛网，把他死死缠住！
从来都是他近身困人，却从未被人如此困过，他那些所谓的底牌，天象剑术，剑敬，时空之解，在方寸之间的道境变化中就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外剑，怎么凭借手中三尺青锋，把他一个靠纵剑为生的内剑困死就地！
只有死抗这种方寸之间的变化，因为范围极小，仅限于两人身处的十余丈范围内，不像他之前对敌，动辄数万，数十万里之遥，总有反应判断的时间，
稷下客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时间，考验的纯粹就是他本能的反应，也就是在这种绝对的压制下，他慢慢的落入了下风，从一开始的攻防五五开，到了现在的三七开，二八开，什么时候到了一九开，他就有了身殒的危险！
战斗格外的激烈，但让人奇怪的是，稷下客在把他快速逼至攻防二八开后，仿佛就失去了继续压迫下去的能力？这让李绩终于有了缓和适应的时间！
不是李绩懂得的道境就比对方少多少，而是他从未经历过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中做道境变化，而且他的道境变化还有斧凿痕迹，远不如稷下客纯乎自然，更贴合大道本质！
但这种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场景下，有雄厚基础的李绩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变化，也开始变的更遵从本心自然，而不是去计划，去谋算，去挖坑，在如此近距离情况下，任何心灵下的瑕疵都会让你变的不自然，变的僵化，而失去了那份人类本能对自然的接受。
当你完全能做到这种地步时，其实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会对你奏效，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第1958章 领悟
李绩在学习中成长，在战斗方面他的天赋惊人，但哪怕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成长，他的攻防节奏仍然被牢牢的捺死在二八之分，也就是在说，稷下客在配合他的成长，在极限压制下为他创造学习的环境，否则，他根本就没时间缓过来，
朝闻道，昔可死；对他来说，前一刻闻道，下一刻身死，就是必然！
等他明白过来，这场战斗也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意义，或者说，稷下客也无法继续在二八之限下继续压制他，目的已经达到，这开启了一个新的天地。
有人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才是常态。
两人骤然分开，哪怕已经明白了对方无恶意，仍然心中长出一口气，远距离上还没有分出胜负，近距离自己就是完败；在近距离完败的前提下，远距离也会受到相对大的限制。
所以实际上，在这次的挑战中，他是失败者。
稷下客收剑入鞘，目光萧索，“我不是外剑！而是正宗的内剑出身！直到有一天，我的剑丸永久被毁，不可修复，我才拿起这把剑！凡人之剑！”
李绩肃然起敬，短短几句话，代表的东西有太多太多，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但不会说，除非稷下客自己说起！
指了指李绩，“你很不错，如果你也没了剑丸，就一定做的比我还好，你不是输在近身上，你是输在比我多一枚剑丸上！”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就像用脚写字，你天赋再高再努力，你也永远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失去双臂的人。
“我还是用剑丸吧？不过我很喜欢舞剑，这是我修道二千余年从来没有停止锻炼过的。”李绩苦笑，原来不是他远攻比人家强，而是人家就根本没有远攻！
稷下客点点头，“有剑丸，还知道日日拔剑，你有成功的道理，珍惜吧。”
转身而去，回到破败的山神庙中，看满目凄凉，长长的叹了口气。
进内景天近两万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对挑衅者手下留情，甚至不惜给他一些指点；人人都说在内景天中左黑手手最黑，但真正的圈内人都知道，他稷下客的手只有更黑，包括法修，也包括剑修，敢挑战他的，基本就一个下场，尤其在万年内他踏出第一步之后。
对这个剑修他违背了自己的习惯，不是因为他插了半日的秧，也不是因为他肯说实话，这些话本中的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能骗骗凡世俗人，真正的大修如何可能仅仅因为这屁大点子事就对你网开一面？
当自己在传记小说里呢？曾经有个阳神剑修为了求得他的一丝指点，整整在黑土原插了五百年的秧，仍然一无所获，这就是他稷下客的风格。
之所以心软了，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份久远的回忆的柔软；当这剑修施展内剑攻击时，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些剑法的出处——西昭剑府！
那是他曾经的师门，永远也割舍不去的痛，原本以为已经失去传承的西昭剑府，有了这么一个出色的剑修去继承，让他倍感心安。
他没有剑丸了，他这套东西也不适合打基础，所以哪怕明知道这剑修一定是找到了将军的遗府，只是把西昭所学和自己的道统合二为一，他也很满足，剑术，本身就是在不断进化，不断改良中的传承，任何固步自封，带来的就必然的止步不前。
他不是对这剑修心软，而是对回忆心软，至少这个剑修的到来，解除了他两万年来最大的心障，值得！
现在的他，终于可以无牵无挂的去追求一些自己的东西，就这点而言，他很感谢这个年轻的剑修！
……李绩怅然而返，稷下客不愿说，他就也不会问，但他可以大概猜到这名踏出两步修士的出处，从他大气磅礴的近身剑技中，就能看出一丝将军的影子；将军的近身剑技不在西昭传承之中，但一个曾经追随过将军的修士，如果在自身剑丸被毁的情况下，选择了将军曾经展现过的近身剑技，这个可能还是很大的。
最重要的是，在应对李绩的远程攻击时，稷下客在化解西昭传承时的手法要比化解轩辕传承更得心应手些！这种差别非常微小，但对观察敏锐的李绩来说，足够了。
他怎么躲过的灭府之灾，怎么走上的古法之路，未来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过去，最好的尊重人的做法，就是不要随便去打探别人不愿意说的秘密。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长庚星！
不是他不知死，而是他不认为自己在这些前辈剑修之下就没有逃生的余地，哪怕强如稷下客！
他是可以做到一直和稷下客保持距离，永远以遥攻纵剑为战斗方式的，即使在近距离被压制后，他仍然可以通过一定的强制手段来摆脱这种尴尬，会损失一些，可能会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但说他对此一筹莫展，有些过了。
对剑修来说，失败不可怕，所谓的成功，就是不断的经历失败，却始终保持热情！
他奶奶的，这话是谁灌的来着？
长庚星驻足的古迹，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名为悬壁鹰巢，
内景天中的所有古迹中，悬壁鹰巢可能是占地面积最小的，却也是最高的；因为这个古迹就是一处临渊悬壁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鹰巢所组成，这不是正常人类修士愿意辟为洞府的地方，除非兴趣爱好和妖禽相似。
这里的动物也主要以各种鹰隼为主，沿悬涯峭壁高低错落而布，足足有万头之上，它们的食物就是满布峭壁的蛇类，是这个独特古迹两大对立的生物物种，互相引以为食，所以你说这里叫蛇崖，也说的过去。
稷下客那里是满满的人类，长庚星这里却是一个人类不见，就是最勇敢的药农也不敢来这里采摘那些生长了无数年的珍惜灵药，数百年药龄的灵植草药在这里一文不值，几千年的也比比皆是，上万年的也称不上稀少，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丹鼎门派的天堂。
却不知怎么会被一个剑修看上？

第1959章 长庚星
李绩神识扫遍悬壁鹰巢，却没发现这里有修士存在的痕迹，这里没有人类后期构建的洞府，只有大大小小无数的鹰巢，在悬壁顶端一个巨大的鹰巢中，有隐隐存在的修行者的气息，如果他所料不差，这里应该就是长庚星修行之所在。
主人不在家。
按照李绩之前从各个渠道得到的消息，长庚星应该是名剑法双修，一斩境界，为人低调，从不人前显圣，主动挑衅；但每于重大事件，也总少不了他的身影，就像李绩前次离开内景天时，他和稷下客双双现身，在该出现的时刻，他从未缺席过。
这和真正的低调似乎有些差距？
从悬壁鹰巢的环境来看，这人具备妖修之身的可能，但并不能确定；就像很多妖修喜欢居住在人类洞府宫殿中一样，很多人类修士也喜欢融会自然，不好洞府建筑，而于山野动物混居，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也谈不上有任何生活上的麻烦。
所以，不能仅从此点就轻易下判断。
轩辕剑派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剑法双修的个例，这不是轩辕的道统，曾经有剑修好器物，好驭兽，这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如果再好术法，便有些过；
剑修终归是个追求纯粹的道统，毕生修行，无尽剑术海洋，修都修不过来，谁又会傻到去重启一个术法方向，得不偿失，智者不取，连筑基都明白的道理，没可能都半仙了却不明白？
种种信息都很矛盾，李绩也懒的去想太多，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一次真正的生死比剑，那就什么都藏不住。
于是自顾浮在悬壁之上，默默等待，期间周围路过修士无数，皆在好奇这人好生奇怪，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这么一处古迹？
七十二座古迹，选择哪些挑战是门学问，因为这里面充满了致命的危险，就如李绩去挑战稷下客，换个人肯定已经死在黑土原，又哪里还有重来的机会？
踏出两步的修士一般都会下狠手，以阻止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做老好人是不行的，就得让挑战者们知道自己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才会更务实，更谨慎。而不是抱着成便夺巢，败当练兵的想法。
所以在踏出两步修士的地盘上，很少有挑战者，也包括一些虽然只踏出一步，但斗战实力不一般的修士，比如这个长庚星。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没人来管他人的闲事，更没人愿意管一贯不讲理的剑疯子的闲事；李绩现在在内景天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前次离开时就斩了个一步高僧，这次又在和稷下客的争锋中全身而退，行情看涨，在剑修之中有隐隐和前三把剑平起平坐之势，这也是天秀，班典等人口中传出的信息，不有得人不信。
但李绩自己知道，他的名声是有水份的，也不知他的这点名气，是赶巧如此，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最近的大势，他总有些看不清，不管是在外景天，还是现在的内景天；外景天中自己差点把小命玩掉，可不想在内景天中再来一次。
所以，完全纯粹的单挑独斗就很合适他，而不是去参与进风云波诡的势力倾轧中。
如此等待了十年，就连悬壁鹰巢中无数的鹰隼都大都熟悉了这个人类的面孔，开始愿意和他接触，但这里的主人始终不回，于是李绩知道，就算他等到仙迹开始，这长庚星大概也是不会回的了。
长庚星在躲着他！哪怕付出一次观看仙迹的机会也在所不惜。
李绩憾然而回，他不会去强求别人一定要来见他，也不会顺势占据这片悬壁，凭他现在的能力找一个座次并不困难，但他心不在此。
不用去找左黑手了，长庚星对他避而不见说明了很多东西，肯定不会是因为惧怕比剑而躲避，这是对一名剑修的侮辱，那么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自进入内景天后，和其他修士一样，从未主动公开过自己的出身根脚，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剑术，上次逃离前的最后一击默剑，也完全不是轩辕的路数，不可能有人看出。
唯一一次可能彻底暴露他出身轩辕的剑术比拼，就是之前和稷下客的那一场，对其他人来说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如果是轩辕的老祖，就一定无所遁形。
一个避而不见的老祖？剑法双修的老祖？他混的虽然并不算太过高光，可也不算差，却为什么要躲着他？
关于衡周和卫忌，其实在轩辕剑派关于老祖的记载典籍上，待遇完全不同；衡周四祖的生平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历历在册，从何时何地出生，凡姓凡族，甚至家族过往，再到何时学剑，平生经历辉煌，等等，就是一部传奇人物志，备受轩辕后辈推崇。
反观六祖卫忌，除了留下的杀剑一脉真传之外，再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出身哪里，种族为何，前半生几乎就是一片空白，只是后来在轩辕立派后杀剑定鼎，才在历史中留下了廖廖数笔。
李绩一直以为，这是卫忌出身异族的原因，所以不好描述，但现在看来，真相未必那么简单，但愿不会出现那些狗血老套的剧情，他很反感这些。
但再老套，也是可能出现的，人类的故事也不可能永远清丽脱俗，不落俗套，有些愚蠢的错误，在历史的长河中永远不断的被重复，
人类是最聪明的种族，也是最愚蠢的种族，但愿他和这个祖宗的相遇，不会陷进狗血的情节。
他开始有些后悔，不该来寻祖，也是吃饱了撑的。
在是不是给长庚星留下某些信息的问题上，他犹豫了下，最终决定什么也不留，只当没来过，还是给双方留下彼此的空间为好，
见与不见，他还是他，轩辕还是轩辕，真的有那么重要？
处理完祖宗的事，李绩掉头，直奔内景天内圈核心处最出名的几座古迹之一而去，那是梵净山，佛门第一高僧梵净山人修行的地方。
和佛门的恩怨必须有个了断，否则总这么悬着，算什么事？

第1960章 梵净山
梵净山，内景天第一佛山。
全境山势雄伟，层峦叠嶂；坡陡谷深，群峰高耸；溪流纵横，飞瀑悬泻。
万千气象，沐浴在佛性光辉下，是内景天中最璀璨的佛珠。
内景天三千六百座古迹，属于佛门的在八百座上下，论风景，论佛性光辉，论所出高僧菩提的果位实力，梵净山都排不上第一，但梵净山却是近数千年来最稳定的内圈常客，再有梵净山人坐镇，山以仙贵，于是便成为了内景天第一佛山。
李绩才一靠近梵净山，便有佛音飘渺，鲜花朵朵，自山巅铺向云端，就像他当初对待天秀，这是主人的好客之道，李绩也不迟疑，便沿鲜花之道下行，缓缓向一片红墙绿瓦降去。
每个修士，也包括和尚们，都有自己行事作风的那一套，有豪奢的，就有简朴的，有雕琢的，就有自然的，有庄重的，就有浮夸的，行事各不相同。只要是顺从本心，一以贯之，就也谈不上高低境界之分，说稷下壳的简朴就一定强于梵净山人的庄重，这是非常片面的看法。
坐鲜花之路，和插泥水之秧，又哪里有区别了？
鲜花之路的尽头，便是一座幽朴静深的寺院，处处显露出佛性光辉的厚重，哪怕是平凡的一砖一瓦，一阶一梯，放在这里都有了深深的历史厚重感。
一名月白僧袍老僧站在大雄宝殿前，双手合什，口宣佛号，面色庄重，
李绩端正衣袍，唱了个肥喏，
“后辈剑修，劳大师出迎，实在心中不安；但愿这次造访，没有影响大师清修吧？
晚辈此来，为说真话，为求真言，以定真行！”
梵净山人微笑，“佛是真语者，实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如语者。
在梵静山，施主欲听谎言，怕是很难！”
李绩心中吐槽，那是佛，不是你！
两人步入大雄宝殿，有沙弥献上香茗，不大的殿堂内，檀香飘渺，远处钟寺声鸣，真是一个闲扯淡的好环境。
李绩很少接触佛门，类似的场景他仔细回忆，还得追溯到二千余年前在方丈岛大觉禅寺作客的那段经历，实话说，很压抑，他天生对佛门无感，不是憎厌，就只是觉的与自己格格不入。
所以，长话短说，直截了当，“晚辈和内景天佛门之怨，无非在两点，
一为上次离开时失手斩了雷音大师，二为此次前来坏了佛门仙迹，我知佛门众高僧对晚辈颇有怨言，故此前来解释一，二。
若得谅解，当如释重负；若不能，晚辈也好在未来相见时知道该如何做！”
虽然二百余年的风平浪静，但李绩始终不认为佛门当真对上次仙迹漠不关心，越不露声色，可能就越是介怀；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在一个强大的体系力量面前。
他一般习惯的应对就是主动承认，总比某一天被动的被人捏住把柄来得好，当然，承认错误不见得一定会改正错误，这是大部分人认知的错误，他们不理解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认错，叫不知悔改的认错。
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恶人先告状，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梵净山人张嘴闭嘴就是佛法，这让李绩很反感，就不能认认真真的说人话么？你说你两个僧人之间这么说话互相之间能够理解，也显得高渺博学，你和一个外道统的剑修也这么说，这不是难为人么？
他今次来此，就是为了说个明白！无论凡人修者，在历史长河中无数次的大事件都是因为沟通不畅而引发的灾难，这又不是爱情小说爱你在心口难开？
该说就得说！他也没有一副高傲矫情的世间皆浊，唯我独清的自我陶醉，把解释当成一种示弱的表现，不屑解释，不屑多言，不屑分享……他李乌鸦说话的方式就是，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所以不管梵净山人是在打马虎眼，还是仅只是谈话习惯，或者对他的造访漫不经心……他都无所谓，他今日来，就是来把丑话说在前头的！
“前次和雷音的因果，一为万佛塔林之争，种因在前，后有三岔口挚友之伤，成因在后，故有此一斩，并非无因！
此为私怨，起码在我看来是如此，晚辈也从未拿佛门当做立刀目标，大师心知肚明。
此次仙迹一事，纯属巧合，晚辈自外景天来，也无有能力预知内景天之事，更无法左右出现的位置，若说晚辈刻意与佛门为敌，有些牵强了！
佛门是高德之门，但我观各位大师对我，似乎耿耿于怀，记掂于心？
晚辈道统，以杀伐为意，敌意之下，无法控制；故此前来，聊表歉疚之心，并为之后的相处做些铺垫，以防误会再生。”
梵净山人微笑如故，“人不如我意，是我无量；我不如人意，是我无德！
此乃菩提境界，我辈差之甚远；你之因果，非彼之因果，又哪里有完全置身事外之人？
你怕误会，因果如何？佛门虽然讲求宽恕仁慈，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但彼等境界在四圣天上，我辈凡人，又有多少能够勘破？”
虽然梵净山人说话云里雾里，但好歹修了二千余年的道，一些浅显的佛理还是听的明白的。
这是明白告诉他，他老君怪的道理只是他的道理，对雷音，对佛门来说，自有自己的道理。
一次取经，酝酿了数百年，从人物物色，路径选择，时间节点，行程安排等等，都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的，你老君怪凭什么悍然插手，搅合不清，最终让佛门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雷音的所作所为，是为佛门而不是为自己，又有什么过失可言？
你老君怪怕再次误杀？当佛门是鸡子么？你杀雷音的因果怎么办？一次连道歉都算不上的拜访就算是解决了？
佛门戒杀好生，但那是虚言牌匾而已，是到了四圣天后才会考虑的事，现在可做不到。
佛门不仅有慈悲佛陀，也有怒目金刚呢！
一句话，不接受他的善意！

第1961章 问答
李绩很满意，至少，梵净山人没有表面虚伪，暗施狠辣，只这一点，还能聊几缕灵机的。
佛门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与好坏无关，与良善无关，其实也与道家，佛门的道统也无关。
唯一有关的便是实力，这是古往今来无论凡世修真都改变不了的真理，你在谈判中永远无法拿到杀戮中才能拿到的东西！
谈判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他李乌鸦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内景天这群和尚的看重和忌惮，不过一个区区一斩之身，还是个元神，这样的人佛门不下数十，你又凭什么来谈？
只有继续纠缠下去，直到一方怕了怂了不愿再损失了，或者烟消云散了，才是结果！
很好，很干脆，不服就干，李绩很喜欢佛门这样的态度。
“我听人说，三界轮回欲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这不是佛门的话吧？”
梵净山人依然微笑，“正是我佛门精微妙意！但我佛还有言，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李绩不为所动，双方都是心如铁石之人，不会为言语所惑，
“若真修佛人，不见世间过，若见世间过，即非真佛徒；佛门修今生来世，修宽恕，修仁慈，修德行，不知大师修得几分？”
梵净山人理所当然，“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见凡生，我可修得十分；若见修者，便只五分矣！”
李绩又问，“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我却没看出来，大师们乐在哪里？”
梵净山人微笑，“钩帘归乳燕，穴纸出痴蝇，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
李绩再问，“得生与否，全由信愿之有无；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浅。
梵净山表里不一，仙凡示别，堂堂佛山，不见真佛，却说四圣之上，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梵净山人微笑如故，“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梵山有佛，岂仅四圣之上？
入世佛门，方行自便，何必拘泥自身？
建水月道场，作梦中佛事，当为真修事佛！”
李绩长身而起，“受教了！”
梵净山人单手立掌，“彼此彼此！”
双方不欢而散！
李绩晃身出了梵净山，却没有任何郁闷之色，至少知道了佛门的真态度，总好过稀里糊涂，连梵净山人这样的大德高僧都对之前种种念念不忘，更遑论那些修行定力还不如他的一步甚至未迈出步伐的僧人。
人家不肯原谅，那就杀到他们肯原谅为止！对此李绩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内景天内圈，依然人来人往，时有修士遁行而过，大家都在忙于确定自己要下手的古迹，怎么攻取，怎么守住，这是内景天每三百六十年一次的轮回，现在逐渐的进入了白热化，在李绩上一次进入时，此时正在准备取经过角色扮演瘾呢。
对此，他丝毫提不起兴趣，因为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斩尸，很可能和古法流行不同，他现在的修行进程早已完全偏离了正常程序，那么，再去看古人们的斩尸过程，对他到底是有益还是有害，谁也说不清。
既然兴趣廖廖，也就只有打道回府，像内景天这种地方，对他来说有些独特，独特在于他进来了就很难出去，因为出去容易再进难，内景天又哪里有那么多的对外通道供他随便出入？
在进入内景天前，玉册曾经宣布过一个消息，就是所谓的照镜之壁，当时对外景天修士的震动不言而喻，让他奇怪的是，玉册当时曾言明在下一个百年就开始施行，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已经去了二批各千人，却为什么没有给他传来消息？
他是斩尸人，不应该属于外景天，可外景天既然在他的意识海中种下了一个虚影，那么在这个虚影没有消失之前，他就应该还是外景天的归属，最多就是一嫁了二夫，在内景天供正职外，还在外景天做了个兼职。
玉册虚影还在，就是灰濛濛的，没有消息显现，他不认为这是玉册做不到，既然天眸的力量都能伸入外景天，那么同为伟力后台的玉册也一定能伸进内景天，为什么不通知他？
是连续两次抽签都没抽到他？这个概率很大，五万里面挑千人，百二的概率，抽不到才是正常，不奇怪，因为没抽到，所以连通知都不通知他？
或者是玉册根本就把他排除在外？作为一个称职的搅屎棍，玉册对他的恨是不用怀疑的，这种危险的任务怎么可能会忘了他？
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注意到了内景天修士对照镜之壁就根本一无所知，难道是因为只有衰境才能接受这个任务？而古法修行者不会？
不是他对玉册的任务很感兴趣，恰恰相反，他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他只是不想在自己修行时玉册虚影忽然发亮，然后告诉他去某个地方集合。
他讨厌被突发事件打扰。
但往往你越讨厌什么，就越来什么！
在悠哉游哉的往老君山回返，并顺便留连沿途自然风光时，一道从头顶极速掠过的剑影一闪而逝，他没放在心上，可那道剑影却又折返了回来，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班典。
班典显然是认出了他，“道友安好？象鼻山有剑修被杀，道友可愿意和我一同前往，看个究竟？”
李绩毫不犹豫，跟上就走，一路急进，一边问道：
“什么时候的消息？凶手是谁？是正常斗剑比法？还是蓄意杀害？是道统之争？还是私人恩怨？”
在内景天中，每个剑修都是宝贵的，虽然他们之间从来不说，但心里都有数，作为一个道统，这是他们在内景天中唯一潜在的组织，哪怕内景天中并不提倡这个，他们也从未主动互相之间结成某种潜在的同盟，但这种同盟是刻在心里的，是飞剑一出的认同感。
不结盟，是因为结盟的话会逼的其他大道统同样结盟，个位数的剑修又怎么和道家佛门去比？
但每个人都知道，在某种情况下，他们最能信赖的依靠就只有这些剑的传人，所以互相之间较技很多，却心照不宣的从不滥下杀手。
比如李绩头一次遇到天秀，比如班典找到李绩，比如李绩去挑战稷下客，都是这种默契下的产物，李绩明白，其他人也了解。
但有一个人除外！

第1962章 凶案
“我得到的消息是来自一个朋友，你知道在这里混久了，总也有些消息的来源和方式，
就在月余之前，被杀者是名老资格剑修阳神，称象鼻子，剑技老辣，为人豪爽，和我们这些古法剑修的关系很不错，尤其是对新来的剑修很照顾，像是天秀他们都得过他的帮助。
不是道统之争，也不是个人恩怨，更不是斗剑失手，我那朋友说，象鼻子应该是死于剑下，所以我怀疑是那个左黑手下的手，这才是我叫你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也没道理拉上你，毕竟你和象鼻子也素不相识。”
左黑手是剑修们心中的痛，已经不能用异类来形容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剑修中的叛徒，以屠戮剑修为快；如果是其他道统的修士这么做，剑修们早就找上门围殴打杀，也不会容他猖狂数千年，但他却是正牌剑修，所以是家丑，不好外扬！
李绩就很奇怪，“我真的很奇怪，这么一个人，在内景天嚣张了数千年，你们就没一个想着去解决这个反骨仔？
杀一个剑修还可以说是偶然，两个就有问题，他杀了数千年，杀了多少个？就这么由着他？然后在未来某个时期再抽冷子干掉一个？”
班典摇头，“哪里有那么简单！内景天剑修寻找他也有数千年，可这人却从没有固定之所，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藏在哪里，行为方式也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甚至也不参加仙迹观瞻，又哪里找去？
除非发动内景天中的所有修士，可你知道，其他道统都是恨不得看剑修笑话的，通风报信的都少，就更别说帮助缉拿，我们就这几个毛人，在三千六百座古迹中怎么寻找一个不参加仙迹观瞻的家伙？
稷下客和长庚星都组织过几次搜寻，结果无一成功，大家也只好自求多福，不要撞着那家伙。”
李绩就问，“身形样貌风格习惯，数千年下来就没有一点头绪？不可能吧？总有目击者，而且，就没有一个逃脱者？这左黑手出手就无一活口？就连稷下客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班典苦涩的摇头，“没有幸存者！这是内景天中的一个迷团，一个其他道统都在看笑话，只有我们剑修一脉脸上无光的迷团！
我们甚至想过这是不是道家和佛门对我们剑修一脉的联手打压，最终还是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而停止这样的猜测。
目击者也有，但每一次的目击者事后的描述都各不相同，毫无共通之处，仿佛就是千面人！
左黑手杀人的规律并不固定，数千年下来出手七次，无一失手，平均七，八百年一次，这样的频率你让大家怎么预防？”
李绩想了想，“不会是道家和佛门的联手，他们没有合作万年还不泄秘密的基石！
还是去了再说吧！也许这次，就是因为其他正常的原因呢？”
两人奔驰如电，很快便接近了象鼻山，并且发现，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其他的剑修赶到。
两名剑修迎上来，其中一个赫然便是天秀，看到李绩他很惊讶，但也很欣然，
“来来来，班典道友是熟人，这位是步高道友，这位便是老君妖，一剑斩雷音，黑土原全身而退，咱们剑修一脉有他在，实力又强大不少，可惜，人还是九个……”
天秀给众人介绍，其实也就是李绩这个老君怪和步高道人，步高道人当然不是他的本来道号，正如李绩的老君怪，步高道人的步高峰，天秀的天秀冰川，班典的班典刑城，都是借内景天之风物来自竖道号，也不过是个称谓而已。
“天秀你来了几天了？可有什么发现？”班典直接进入正题。
天秀神色寂廖，“我们比你们早几天，其实离事发时间也过去了一月之久，具体的痕迹已经很难找到，回溯模糊不清，尸身踪影皆无，物证是一个没有，唯一能判断当时现场的，便只有象鼻山一些被损毁的环境，是剑修，没有术法威能，可以肯定！”
“当时周围环境下，附近修士可有什么感觉？是否有人抵近观察？以象鼻子的实力，难不成还能被人秒了？连点动静都未折腾出来？”
班典问的急促，他也是踏出一步的大剑修，在内景天现在的剑修群中有些威信，虽然有剑修被杀，也不至于就引发人人自危，就时间窗口来看，这次出事之后，下一次就得一，二千年之后，反倒等于安全了，但剑修们不认可这样的安全，他们想正面找寻此人，却总是有无从下手之感。
天修摇头，“还未曾周围打探，这几日只在象鼻山搜寻，看看能发现什么端倪。”
班典点头，“如此，大家一起看看，看能否找出他的根脚，蛛丝马迹。”
四人分散开，围绕象鼻山仔细搜寻。修士勘察，靠的是山石树木地势河流在灵机剧烈冲撞中残留下的痕迹，这些东西，会在周围环境中保留很久，一个来月根本消除不尽。
从中便能看出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功法性质，剑术出处，道境变化，法力深浅，习惯偏好，从中找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以为佐证。
战斗就发生在象鼻山上空，低空，再到高空，再降至低空，这从象鼻山物景受损程度就可以轻易判断出，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有判断，却无法和具体某个人对上号，万年都没有得出结论的事，还有这么些内景天的老房客，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更别提完完全全的新人李绩，他前后两次进入内景天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年，对内景天近千修士就没有具体的概念，熟悉的也就不超过十个，
一日后，四人再次重聚，均一无所获，
班典建议道：“不如我们去周围古迹拜访一下，听听他们对这次战斗的描述，看看还有没有漏过的目击者……”
众人点头称是，李绩却有不同看法，“你们去就好，我来这里时日过短，而且也得罪了一些人，所以未必能有收获。
不如我就留在这里，重新再梳理一遍象鼻山物景，争取有所发现。”

第1963章 扑朔迷离
几人计议已定，分头行事，好歹李绩也是新晋的斩尸人，留在这里细查也有道理，他狠狠得罪过佛门，而象鼻山的位置，周围佛门古迹很多，确实不宜去上门打扰，再问出点事端就完全没必要。
李绩一个人，开始细细查验，不是他好管闲事，而是对剑修之间的这种同类相残非常反感，这其中充满了恶意，完全是有目的的针对，一个剑修中的异类，只杀同样道统的自己人，这已经不是只说句行事特立独行能解释的行为。
他也不想追究什么潜在的原因，找到他，杀死他，才是正解。
先起到高空，对整个象鼻山俯瞰，从山势灵脉走势，细体整个象鼻山在在这场战斗中的灵机变化，以此反溯当时的战斗过程。
圆光回溯，他也会。不过是时空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就拥有的能力，所以精于此术之人，就一定是在时空大道上造诣颇深之人，他的时空之道来自三个方面，轩辕三生杀劫，尘缘老道的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以及最后得自龙祖的最接近本质的东西，所以虽然很少使用此术，但在这方面的能力却很少有修士能超过他。
也正是因为精于时空大道，所以他也知道要想混淆别人的圆光回溯是件多么简单，多么难以破解的麻烦。就像是他在天外天帮助重楼时，基本上他想让别人看到什么，别人就只能看到什么。
混淆，要比分辨容易十倍，所以哪怕以他现在的时空能力也不太可能去破解一个专业杀手的混淆，真能如此，这迷雾又何能存在上万年而不破？
所以，他只看实质，那些隐藏在背后无法抹杀的东西。
在空中沉神推衍象鼻山数千里方圆灵机变化走势，逐渐对这次战斗的对灵机影响的过程有了相对的理解，反过来再推导当时的战斗场面，虽不能完美再现具体的招式，但战斗中双方的道境碰撞变化却是有了个大概的脉络。
他慎密的思考方式来自前世，这种完全理性的思考可能在修行中并不太合时宜，但在推导迷案时却自有其无可比拟的优势。
在空中三日，心中有了些大略的脉络，剩下一些谜团还需进一步的查证，所以他的下一步，在地下。
精通五行遁的土遁，在这种情况下会帮很大的忙，于是又在地下像穿山甲一样的钻老鼠洞，尤其没有放过一些看似受创轻微的地脉，地脉伤的重，就有可能有一分故意在里面，反而是一些伤的轻的地方，隐藏着很多的真相。
钻出土层后，李绩开始了他第三个阶段的查访，也是询问，不过却不是问周围邻近古迹修士的所见所闻，而是询问本地的土著，那些遍布象鼻山的大小妖兽们。
他也不用强，而是取出很多得用的器物，在他看来花里胡哨，不堪实用的东西，在这个没有器物作坊的内景天里对妖兽来说就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就像对未开化的土人，你给他拿一粒一文不值的玻璃球一样。
大大小小的妖怪，从元婴开始往下撸，山里来的个大仙，人傻器物多，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象鼻山，于是甚至就连初开灵智的小妖也赶来企图分一杯羹，
李绩也没让它们失望，由此得到了战斗期间海量的信息，是用兽眼看世界的信息，虽然很幼稚，但却很真实，在他的判断中补上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拼图仍然远远谈不上完整，也永远不可能完整，但如果再加上一些脑补猜测的话，一丝真相也就露出了一角……
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去验证，也不是公开这些推断的时候。
一个月后，其他人先后回来，从神色上看就知道他们的收获有限，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鉴于剑修战斗的特点，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像法修一样的磨时间，战斗双方只要有一个剑修，这就是一场速战，如果两个都是剑修，那必然就是闪电战，快到当邻居们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终于有人赶过来时，一切早已成为了过去。
更何况，其实大部分邻居连动都没动，不过就是一场战斗而已，内景天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众人相顾无言，挫败感让他们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李绩打破了这种尴尬，
“五千年来，这样的凶杀都是相隔同样的时间么？”
班典点头，“平均就在不足千年年左右，上下偏差不过百年；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在提醒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危险，除了你新来不知外，所以其实象鼻子也不能说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可我们却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战斗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递出去？
是双方实力差距让他根本就没这机会？还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天秀皱眉，“他能看出什么？难道一边打一边喊，这就是左黑手？让别人过来帮忙？
他真如此喊，就不是修剑人！
万年没见此人踪影，一代又一代的，谁又能对他的剑术功法有所了解？
以我而言，如果骤然遇得此獠，也未必第一时间就能判断他就是左黑手，等深一接触，有所察觉之时，怕已无力回天。
就纯粹战斗进程来看，咱们古修之士，过去未来就算是藏的不深，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判断得出？
可数千年记载中，此人都杀戮极快，好像下手对象都没有得到重生的机会便被直接斩杀，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是功法的原因？这世上有不经过战斗初一见面就能断人过去未来的么？
我觉的与其在这里找线索，就不如循如何看人过去未来这条线，也许会有所突破？”
步高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左黑手此人，一定有在明面上用来遮掩的身份，内景天数千年，怎么可能完全游离在整个内景天修士群的视线之外？
明里一套身份，或为法修，或为佛门，或为偏门，再暗里一套身份，变身左黑手猎杀剑修，这样的模式最为可能，但我们却无法查证内景天中所有修士的根基出身，谁在主修之外，还练得一手好剑？”

第1964章 怀疑
众人谈论不已，却始终没有方向感，最大的障碍就是内景天修士我行我素，极度自我，注重隐私的传统，这种传统不可能因为数千年间死了几个剑修而根本，别说一，二千年死一个，就是剑修死绝了，内景天还是内景天，也不会出来一个类似玉册的存在来管束大家，这才是内景天存在的基石。
归根到底，本事不够，怪不得谁！
同样的时间段里，道家和佛门死的修士可比剑修要多的多，人家也没说要整个内景天进行调查，你剑修死几个又怎么样？比别人都金贵？
所以，没有道统会配合他们的调查，这几乎就是死局，近千名修士各据古迹，又如何能做到去探查某个修士在外表的道统下，还耍的一手好剑？
天秀看李绩一直未曾发表看法，遂问道：“老君如何看？你虽来的晚，但境界层次在，说不定以你这个新来者的眼光，反倒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李绩叹了口气，“也许，不是在其他道统的掩盖下耍的一手好剑？而是，本来就大大方方的耍的一手好剑呢？”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盯向了他，班典凝声道：“老君是看出了什么么？如果有，请直言，我们在场这几个都和象鼻子有旧，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凶手，哪怕是推测，也请不要有所顾忌！”
李绩看了看象鼻山顶，“谁都明白，一身兼长两个道统的困难，所以我从来不去考虑小概率事件，我只关心大概率！
大概率就是，既然这左黑手一直被怀疑是剑修中人，那么他外面披着的那张皮，为什么就不能也是剑修呢？
为什么就不可能左黑手就是一个杜撰的名字？他其实就存在于我们中间？平时互相间时常接触，等到了某个时间再暗下杀手？
如果此疑确定，以你们之间的熟悉，时常斗剑试法的情况，暗地里查知其他人的过去未来好像也不是难事？也不需要太过逆天的功法？
这个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内景天中停留的时间超过了五千年，我以此而看，除了老君我之外，你们个个都有嫌疑！
班典道友你有嫌疑，因为你的时间够，实力够，沿途而来，故意拉上我，是为了混淆视听么？
天秀也有嫌疑，你在内景天的时间也已经超过了五千年，以你正常阳神的寿数，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是不是隐藏着实力？你来这么早，是做贼心虚么？前面五千年死的那几个剑修有可能就只是意外，而你却把这种意外变成一种恐惧？
步高道友也一样，你不会已经一斩了吧？平时这么低调，有什么企图？藏什么坏心？谋什么大事？
现在内景天九名剑修，就我最清白，因为五千年前，老子连胚胎都不是！”
三人死死的盯着他，正如他死死盯着三人，互相观察神色变化，内心波动，良久，天秀才叹了口气，
“老君怪，就你这张嘴，便不杀佛门高僧，在内景天中也是个人人喊打的角色！
合着你的推理就是，把自己摘出去，别人都该死！”
班典却在沉思，“天秀不要打岔，老君的推测有些道理！
我们怀疑了其他道统五千年，怀疑左黑手并无其人，是其他道统修士所假冒，但却在灯下黑中，忘记了实际上凶手仍然是我剑修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互相之间足够熟悉，过去未来就有可能被推断！
你们实话实说，在曾经的互相比剑中，谁没有斩过他人现世？谁又没被他人斩过？这至少能解决一个最棘手的疑问，他是怎么知道被害修士的过去未来的！”
修士的过去未来，是每个修士的核心秘密，便亲如父子师徒，也不可能轻易告知，就目前而言，还没有一种功法能在不和对方接触过之前就准确判断，像李绩斩雷音，就是甘冒风险，在万佛塔林无数次的接近摸底，才能做到隐约有所判断，如果凶手是熟人，那么这种可能性最大。
五千年，除去李绩，其他剑修个个在内景天处身的时间大都超过了此数，
班典继续道：“这是主要方向，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老君怪，你可有确切的怀疑对象？放心，你今日所说，我们一定会为你保密，若因此而有了某种闪失，我们三人与你一同担之，绝不推辞！”
李绩一摊手，“我也不知！我连你们几个剑修都没认全呢！谈何判断？
五千年的积案，又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不如留待之后，咱们再抽丝剥茧？
万一就是个和尚会耍剑呢？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之事；你们也不要因为我今日之言，就把目光只盯在自己人身上，最后坏了剑修一脉的情份不说，还白白让凶手在背地里看笑话！”
他把什么都推的干净，可他这番话，却是真正在其他三名剑修中种下了一根刺，而且这根刺还会在未来的岁月中越来越粗大。
就是心魔！
不是其他人都傻，就他李绩心思机灵；五千年来，所有的剑修一直在找左黑手，但是一直未能如愿，因为对修士来说，扮双面人对道心的影响实在太大，很难做到道心的天衣无缝，尤其是对纯粹的剑修而言，所以没人敢向李绩这么想。
但除开这一点，其实考虑其他因素的话，凶手就在九名剑修之中的概率最大。
兴趣索然，没人愿意在这里面更深入，因为你很可能面对的是昔日曾经的朋友，在没有明确证据之前，谁也不愿意说透。
他们问李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同样的李绩问他们同样也问不出个屁，这层迷雾已经揭开了部分的面纱，要等完全揭开，也已为时不远，都是大修，都有这样的感觉，等的无非就是个契机而已。
在在场每个剑修的心里，都有一个最有可能的元凶，现在还是自由心证，未来仍然也不可能完全揭开，只除了李绩，在他们眼中的老君怪，才是真正完全没有嫌疑的人，所以在离开时，每个人都用神识和他交流了几句。

第1965章 戈的离开
步高神识道：“我知道道友方才是在开玩笑，但我宁愿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最近不在步高峰，应该在落雁山修行，若有关此事的真相明确，请告知于我，我也有知情的权利，更愿意为此出剑！”
班典同样神识他，“理论上我也很有可能，虽然我个人并不承认！
站在我们这些剑修群体之外，你看的比我们都要清楚！
未来数百年我都会留在班典刑城，希望得到你的消息，我愿意为象鼻子做些事，不想置身事外！”
天秀和他们两个不同，没有神识他，而是大大方方的留在了原地，在其他两人饶有意味的目光中，坦然独自面对李绩，
“老君怪！你曾问起过咱们内景天剑修中是否有妖兽之身存在，我想知道和此事是否有关联？”
不愧是阳神真君，思维敏捷，李绩却是不置可否，
“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瞎猜，拿小命开玩笑！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别躲着！”
天秀展颜一笑，“好！你若真解决了此疑，在内景天剑修中你就是老大！”
李绩一笑，“我可不想当老大，当我不知道么，老大就是你们这些人用来卖的，当挡箭牌的，老大是稷下客！”
天秀也不争辨，转身离开，对他们这些在内景天中厮混了数千年的剑修来说，左黑手就是他们的奇耻大辱，背负了数千年，很让道家佛门看不起，所以对此事的看重，还远在初来乍到的李绩之上。
李绩再次回首象鼻山，心中却并非像表现的那般心有定计，其实他也是想通过这惊人之言来看看这三名剑修的反应，遗憾的是，人家的反应都很正常，
不要预做定罪，李绩再次提醒自己！
一切顺乎天道之变就好，强行插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凡事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早晚而已。
于是继续游荡，在自然风光中逍遥的打发时间；在漫长的修行中，他逐渐的学会了正确对待难题的方法，就是先忘记，再等待，最后顺水推舟。
放在之前，以他的脾气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并为自己的所谓报仇不过夜而洋洋自得，现在看来，那种方式不过是低境界下的自我放飞而已，失之冒然，得之锐气，是境界层次下的产物。
现在，他已经达到了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高度，到了遇到难题，会把它放一放，让时间重刷历史的真相，让岁月慢慢拨开尘封的回忆，找寻其中最本质的东西，然后在各种因素推动下的某个契机节点，抓住真相的源头，再轻轻一提……
这才是真正人仙的手法，他现在已经是半仙，是该改变的时候了。
提三尺青锋，纵心中豪情；视世间无物，证平生所学……
该成为过去式了！
可能，偶尔也能放纵一下？
三年后，回到老君山的他，并没有迎来猪妖可能的痛哭流涕，而是戈的等待。
猪妖躺在象征它在老君山妖兽群地位的山石上，悠闲的打着盹，看到李绩回来，也不过是哼哼了几声就继续做它的白日梦，这猪，算是养废了。
“这猪，被你养废了！”李绩皱眉道。
戈却是另有看法，“养废了，也比养死了强！”
猪妖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是对修真世界的一种深刻理解，除非永远把这头猪带在身边，限制它的出入自由，否则，以它那种小心眼记仇的脾气，佛门如何看不出来？
不会刻意针对，某个特定时间特定的场合，毁它就是一句话的事，都不用佛门亲自出手，只妖兽之间的争斗就有无数的可能，又有什么是不能安排的？
戈和李绩一样，不会把一只妖兽当做宠物来看待，塞在灵兽袋里，用自由去换取安全，这也是猪妖不愿意的，它甚至不愿意离开内景天，在李绩稍微透露出些微想法时就哼哼唧唧的拒绝，这也是一种潜意识上的感觉，在内景天，它能转世成妖，出去了主世界，它恐怕就真的会转成一只饲养的家猪，有限的一，二年生命就为了成为别人餐盘中的肉。
这就是戈把它养废的原因，成为一头真正没有理想的，却能靠生命漫长耗上去的与世无争的猪，毕竟，它永远也不可能成位妖仙。
“我打算离开内景天，回去看看！”戈轻描淡写道。
李绩很敏感，“有什么不对的？你没找到那个松寺？”
戈沉沉的一笑，“没找到！我找了他十年，最近才知道他原来已经回返了主世界，却不是他出身的宇宙！”
李绩一扬眉，“哦？他去了哪里？”
戈冷笑，“就是咱们那方宇宙！奇怪吧？他一个外域人，在内景天千方百计的想接近我，现在又去了他不该去的地方，我想这就是他找我的原因！
那么他想干什么？我想不出我在老家还有什么牵挂，正巧最近功法有些成就，也不用急于开始第二幅画的临摩，实话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何画起，既然这样，就不如陪他玩这场游戏，一为散心，二来么，说不定也有所遭遇呢？”
李绩点点头，戈现在初画第一像，确实不宜仓促继续修行，有张有驰才是王道，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而言，很少有能提的起兴趣的游戏，也不失一个放松的机会，至于其中有什么原因，他也懒的想，自己那方宇宙太大，星系界域门派势力太多，谁知道是谁家的麻烦，需要劳动一个古法修士那么上心？
他不觉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在自己那方宇宙中，主旋律的修真变化就是围绕五环建立上，而戈和五环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是当初的远征，还是后来的尔虞我诈。
他那方宇宙，也不独他熟悉的那些星系，左周，双子，大千，众星，五环，皎白，玲珑……这些星系并不是那方宇宙的全部，可能只有三，四成，其中就包括戈常常留驻传道的左周长柄外深处，想来这也是那个松寺接触他的原因吧。
戈虽说是孤家寡人，但他在那片空域传道上千年，又怎么可能一点瓜葛都没有？
“小心着些！主世界的阳神甚至比内景天中的阳神更可怕！而且恐怕也不会是单独某个个体的麻烦，你很可能卷入势力之间的倾轧中，你那几手鬼画符别演砸了，可没人会及时赶到为你收场，真完蛋了也别留什么遗言，老子没习惯替人报仇，自己的事还办不完呢！”

第1966章 身不由己
李绩的话是有所指的，既修习古法，那么修士的过去未来就不像走衰境修士的过去未来那般的隐蔽，因为要分神本我自我超我，所以过去未来明明白白，很容易被人判断而出，就像他判断雷音和尚一样。
古法修士是损失了自身的安全性，以求得斩尸之可能；在面对主世界阳神时，实力上肯定有压制，但同样存在危险，比如阳神们的群起而攻，并不能就一览众山小。
单个修士的能力是做不到有修士在内景天帮拉人手的，一定是某个势力，还是强大的势力！
家乡宇宙，一直很出乎李绩的预料，感觉那里的修士就是格外的强，事也格外的多，连传送灵宝的品级层次都格外的高，也不知道这方宇宙在整个大修真界中究竟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总有一天会搞清楚的。
戈倒是无所谓，“老子不像你，一张臭嘴到处得罪人，也没你剑修那些所谓的热血，孤身飘荡数千年，老子的修行历史就是独狼挑群虎的历史，这方面的经验比你多的多，用不着你来装老资格！
有机会去五环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你教训一下你那些徒子徒孙，听说你是被儿郎们赶出来的老祖？啧啧，真可怜！不过我实话实说，傲娇，执拗，嘴臭，脾气古怪，不招人喜欢，人家赶你走还真没毛病！”
戈晃身就走，留下李绩在那里运气，戈说的是笑话，但笑话中也有某些真的东西，他这脾气，确实不招人待见。
也只有在斩得一尸之后，心态慢慢出现微妙变化，才开始思考自己平生所作所为，性格脾气对自己一生道途所产生的影响，并由此出现了某种迷茫，在继续我行我素和顺应趋势之间来回摇摆。
在每个新的境界，他都有过类似的摇摆不确定，只不过之前更多的是困于修行方面，技术层次，在法力，神魂，道境方面的左右权衡，但现在就已经发展到了性格，处事原则，等这些更接近性灵的东西。
这也是修士走到这一步必须经历的东西，修行无处不在，也包括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对实力毫无影响，却会深刻冲击修士自我宇宙观的纯粹精神意识上的东西。
完全自我的我行我素行不行？修士本身能更加的贴合本心自然，却在整个修真环境中显的格格不入并因此招至大环境的排斥，这样的上境有没有可能？有没有意义？真的就践行剑修的一生就是战斗的一生？
完全的顺应主流趋势可不可以？能得到主流的认同和各方助力，修真界的风风雨雨会少了很多，但他还是他么？还是剑修么？
这些触及性灵的东西，将在一斩过后慢慢的自我适应，定型，形成稳定的行为模式，并成为登上人仙的阶梯，也是最终踏出那一步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回头，看到山石上的猪妖在装睡，耳朵支楞着，闭上的眼皮下还能感觉到大猪眼子还在那里转动，不由喝骂道：
“那夯货！整日正事不做，只知道睡觉吃喝，你这辈子就只想这般过下去了么？”
猪妖委屈的睁开眼，夹起尾巴，顺石头溜了下去，嘴中习惯性哼哼，
“人家还在长身体！师兄好没来由，在戈大爷那里吃了瘪，却跑到老猪这里来撒气！”
李绩想了想，终究不能让猪妖就这么闲着，没必要培养它报复杀伐的能力，却也有很多的手段让它别再闲着，于是在纳戒中找了找，找到一只玉简，扔给了猪妖，
猪妖大喜，“师兄，这是成仙的大道么？是不是我学了就能和你一样？”
把玉简往猪头上一贴，顿时大为不满，哼哼道：“这是什么东西？不学，不学！”
李绩一指老君山北麓一片空地，“三年后，我要在那里见到一间石头房子，要足够的牢固，要能遮风挡雨，要有上水下水，要能冬日取暖，夏日通风……怎么造房子玉简中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不需要我再教你！
记住，只能你自己干，却不能鼓动老君山的其他妖怪帮你，若让我知道你不守规矩，或者最后建成的房子我不满意，就没你好果子吃！”
那是一只有关建筑学的玉简，很初级的那种，不需要有多精深的基础，只要力气大，能抗的动沉重的石头就好，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猪妖找件事做，而不是整日在这里睡大觉，白日做梦。
劳动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尤其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头猪妖现在的状况很不对劲，大概是感觉自己的大腿很不少了，所以虽然身体上还是头筑基猪妖，思想上却把自己放在了元婴，甚至和半仙门平起平坐的位置，这是取死之道，死亡可不会管你会不会搞笑，是不是幼稚，既然把这东西弄来了，总不能完全不管不顾。
收拾完猪妖，李绩自顾他的修行，在本我的分神上，断断续续的他已经折腾了数百年，到得现在才隐隐约约看到成功的可能，便想着一鼓作气的有个结果，也算为这次内景天之旅画个圆满的句号。
想法很美好，奈何天不从人愿，闭关修行不足两年，一道宏伟的神识传遍整个内景天，
“吾乃角宿，为内景天之星官，以下所言，尔等当仔细聆听，勿为言之不喻！
今有一壁，为照镜之壁，今有一难，为照镜之难……
……如是之闻，乃为照镜。照镜之难起于衰镜，彼等不顺天应势之途，有如此之难也是罪有应得！该当受此之苦……
然，修真界毕竟于我等息息相关，若等照镜扩散，危害之重，溢于宇宙，则人族大难矣！
我古法修行，衰境生死于我无干，但人族主世界修真界之兴亡，却有我等一份责任，又如何能够坐视不顾？
衰境修士已于两百余年前分批前往照镜之壁，但彼等只能治皮廯之庎，却不能根除内创，故由我内景修士出手，深入照镜之壁深处行事，此为大义，不能拒绝！
每三百六十年去五十人，回转之后自动拥有就近观瞻古迹之位，从下一个仙迹轮回开始！
外景天搞什么自愿加抽签，其实一团龌龊，无数交易！我内景天不同，便由我直专，点汝之名，为义奋身！”

第1967章 突如其来
不仅是李绩，便所有内景天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动，随外景天之后，内景天也要改变规则了？
照镜之壁源起于衰境修士靠时间磨去的诸般善念恶念执念，首先，他们磨不干净，也磨不彻底，所以哪怕真的登上最后一步，和依靠完全斩掉这些念想的古法修士相比，就很有差距。
最让人无语的是，古法修士斩掉自己的诸般念想后，这世上便再也不存在这些精神上的东西；衰境则不同，他们的磨，只是把这些念想磨去了某个深遂冷僻之地——苍古之壁，
等于是古法修士排出的屎尿经过了焚化处理，干干净净；而衰境修士排出的则去了化粪池，偏偏还没人管理这个巨大的化粪池，于是数百万年之后，这个化粪池形成了沼气，要爆炸，很可能祸及整个人类修抓呢世界。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外景天的修士已经被派出抽取照镜之壁的邪恶念想，之所以说是邪恶，实在是谁也搞不清楚数百万年下来，百万级别的衰境修士磨掉的念想在照镜之壁到底融合出了一个什么怪物，连仙人们都不知道怎么毁灭它，就只能先期抽离念想的总量，做个前期的准备工作。
两百余年下来，已经有两批两千人的衰境修士在照镜之壁前不惜主动现身，勾引镜像成像，然后通过斩杀自己的镜像来消灭这丝念想，他们抽的很辛苦，可惜，效果却是杯水车薪！
在场的仙人们及时发现了这种让人不安的迹象，毕竟是人仙，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根源。
在照镜之壁后，也就是在那方本以为一无所有的空间，出现了一些东西，也是念想成就的东西……在善念恶念执念外，细分出来的一种念想——登仙怨念！
这几乎是每一个修士的执念，数百万年，数百万人的积累下来，可想而知，这种怨念有多么的强大，那是深刻脑海，透入骨髓的怨念，是每一个在修真世界打拼了数千上万年修士意识中最顽固的一部分，坚韧无法摧毁，百折不挠，身虽死，意不断！
本来仙人们是想着自己进去收拾这些残念的，但他们才一进入，就发现无无尽残念对他们的爱，汹涌如潮水，完全无知无畏的向他们身上黏，
真的不是怀有恶意，真的就是一种发自原始本能的爱，这些由数百万缕登仙怨念组成的精神能量体，其热情就连仙人也承受不住，那就不是依靠战斗能解决的事！
仙人们狼狈退出，发现自己进入这片死寂空间短短时间后，孽业缠身，惹下了无数的因果，于是再也没有一个仙人敢于踏入照镜之壁之后一步！
但这些登仙残念在照镜之壁后，对照镜之壁提供的支持，却让照镜之壁外的衰境修士的努力成为无用功！
这真是个让人难堪的矛盾！
不消灭照镜之壁后的登仙怨念体，就无法有效减弱照镜之壁，而不减弱照镜之壁，他们又做不到彻底毁灭它！
仙人们总是有办法的，于是琢磨出了一个手段，派古法修行者进入照镜之壁之后；他们去有两个便利之处，一来登仙怨念对他们这些非人仙不感兴趣，二来就算是被照镜之壁照住，因为古法的原因，也不能做到对他们的镜像复制，起码在现在，镜像就只能对衰境修士复制。
这就是现在角宿上仙传下仙谕，让他们准备出征照镜之壁的来由。
李绩就叹了口气，躲开了外景天，却没躲开内景天，也不知道戈那厮躲过了没有，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和他一起回主世界的，对那些所谓的怨念精神能量体，他兴趣缺缺，这样的战斗并不能提高他的战斗技能，不过是乏味的杀伐而已，缺乏挑战性。
内景天近千人，选取五十人过去的话，概率不足一成，不会那么倒霉就轮到他吧？
还有很多疑问，这五十人是在内景天全员范围之内选取，还是仅限停留在内景天之内的？是否包括核心圈那七十二座古迹的主人？在道家，佛门，偏门的取向上，是否有人为的偏重？
李绩还在这里转着小心思，不成想那上仙角宿倒是干脆，直接叫起了名号，
“老君怪，梵净山人，柏青……长庚星……班典……”
李绩听的目瞪口呆，这怎么回事？老子竟然被第一个选中，这是对他扰乱内景天秩序的惩罚么？
对仙人角宿的特殊对待，他是极度不满的，不过也不能反抗，因为他发现，几乎每个道统最顶尖的修士都有被选中，像是佛门的梵净山人和华严和尚，道家的柏青，陆愚，剑修的长庚星，等等，他们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是踏出两步，或者一步的修士，看起来上仙角宿对第一次进入照镜之壁很没有信心，挑选的都是至少踏出一步的好手，那些虽修古法，却一步也未踏出的阳神则是一个也没选。
李绩还在这里为自己为什么会被第一个选中而愤愤不平，内景天中早有宏大光柱立下，光径百里，并伴随着上仙角宿的神识，
“通道已开，入我径来！尔等有一日时间处理后事，逾期不候，后果自负！”
这就是被人管理的悲哀，哪怕内景天中上仙的仙迹数千上万年也不见得现身一次，但真来了，就谁也不敢违逆；不是完全因为仙人的威压，而是他言语中那股替苍生谋平安的大义！
大义之下，谁敢无视？真不管不顾，仙庭自然就有了处置你的借口，谁也不敢帮你，这就是真正的以势压人，也是高阶修士的必备技能，就像凡人战争，就一定要通传徼文，数你七宗罪，告我九大恨，大抵如此。
整个内景天便如水开了的锅子，大批修士升腾而起，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看热闹之人，不过却没人有幸灾乐祸之色，而是满满的对外景天的鄙视，衰境修士惹的祸，却让他们古法修士来擦屁股？
在未来很长一短时间里，他们都将有机会去往照镜之壁完成任务，早晚的事，谁也跑不掉；倒也没人存着离开内景天再也不回来的心思，都是心志卓绝之辈，连古法修行这条路都敢闯，谁会畏惧区区念想游魂？
只是好奇而已。

第1968章 吩咐
李绩没什么可准备的，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只除了一件，
猪妖探头探脑的从远处跑来，天空中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壮观，哪怕它仅仅是个筑基小妖，也能感觉到其中的风云莫测，只不过它受不得仙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
“祸事了！祸事了！师兄，这是要发生天灾地裂，大家一起卷行李跑路么？”
李绩当头喝道：“那夯货，休得惊慌！老子还没死呢，你慌个屁！”
一喝之下，总算是让猪妖清醒了过来，它境界太低，经不起事，稍有风吹草动，就魂不守舍，也是上一世在三岔口给折磨坏了。
又叹了口气，李绩总算是缓下口气，也怪可怜的，一个筑基小妖，掺合进半仙的是非中，没逼出毛病已经是很心大了。
“八戒，你也看到了，师兄我身不由己，要应仙人之征外出征伐，彼处孤立深空，无边无际，是不能带上你的，你这境界真跟着去了，也只能待在灵兽袋中，假死渡日，我知道你的脾气，是肯定受不了这种约束，无吃无喝的日子吧？”
猪妖眼泪鼻涕皆下，只紧紧抱住李绩的裤腿，死也不肯松手；它是转世之身，性格油滑狡诈，偏偏又时不时的犯浑鲁直，这两世的好歹又如何不懂？他的大爷大腿虽有几个，但真正值得信任，对它不离不弃的，也就只有这个师兄，别看它平时总爱耍些猪脾气，但其中分寸拿捏，却是一点也不傻。
“师兄，你这一走，老猪我如何撑的下去！那毗嘙僧是个爱吃肉的，别看他平素高僧模样，私下里却常去后厨偷肉吃，老猪都撞见过几回！
尤其爱吃灵猪肉！师兄你这一走，我怕等不到你回来，便成毗嘙山下一堆肥也！”
李绩啼笑皆非，这惫懒货，为达目的真的是什么谎都敢撒！半个菩提之身，便真爱吃肉还能让他撞见？无非就是个卖惨，却把锅甩给毗嘙僧，真亏它急切之下，谎话是张口就来！
笑骂道：“且住！休得胡言乱语！毗嘙僧有感言之能，有人说他坏话，立时就有反应，本来还想不起你，你这一抹黑编排，说不定我走之后立刻便找来老君山，把你做成风干腊肉，挂在墙上，一天切一条下酒吃！”
“阿也！真的么？师兄快使个法子让他忘记此事！要不老猪我还是跟你走吧，便留在灵兽袋里也就忍着了，不过师兄要记着时不常的扔些吃食进来……”
猪妖有些腿软，频频四处张望，抱着裤腿却是坚决不放。
吓过之后，李绩温声道，“时间也不是很长，也就三百余年，你在野猪岭独自生存，不也挺过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老君洞我会下些禁制，实在是危险你就自己躲进去，一般元婴妖兽也不能奈你何，只要你管住嘴巴，不要那么臭，得罪你招惹不起的人修，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戈大爷临阵逃脱，跑逑了；班大爷要和我一起去那深空之地，所以在内景天中你就剩天大爷一个，我会和他打声招呼，偶尔也会过来看看你，但愿你别把他给气走！”
本来还想着嘱咐它不要忘了建筑之学，这妖兽有了一技之长总是要好混些，不过想想若留猪妖一个，连山上妖兽时间长了都未必肯再听它的话，离洞府太远终归有些危险，所以也就不再强求于它！
如果没有这照镜之难来捣乱，他原本是想着让猪妖尝试着在建筑之学上继续深造的，他给它的那只玉简，可不仅只是一间房屋的建造，那只是入门之学，如果继续学下去，最后都能建造高檐飞阁，云殿楼台呢。
算了，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又哪里能做到事事顺心如意？
猪妖含泪点头，大事不可逆，它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不过真的让它在灵兽袋中待足三百余年，那是万万不愿的，生灵皆有向往自由之心，哪怕在这绿水青山中活一年，也强盛在灵兽袋中活千年。
拍拍猪头，“好好修行，至于老君山洞府，看不看的也无所谓，丢了咱们还能找回来，不重要。”
说完话，猪妖只觉怀中一轻，师兄已是踪影全无，知道这次走后，没几百年是看不到师兄了，心中酿起一股意气，却不回洞府，而是朝北麓那间建的支离歪斜的石头屋子走去；师兄在时他从未真正把心思放在建筑上，等师兄走了，它才猛然明白一个道理，想在境界层次上赶上师兄此生已无可能，那便一定要有个一技之长，否则，哪怕这次师兄还能记的回来，那下一次呢？
李绩起到空中，向那宏伟光柱飞去，沿途修士无数，大家都是同一方向，看到李绩经过，纷纷致意，内景天这一点很好，没有明显的道统纷争下，遇到大事时的气氛很正，却没有那些小家子气，幸灾乐祸的情况。
沿途遇见天秀，稍稍嘱咐，也不停留，直接奔光柱而去；这次的任务，最让他感兴趣的却不是那些所谓照镜之壁后面的怨念能量体，而是他有机会遇到一个他等了十年而不能见的长庚星。
不知道这一次，他还怎么躲着自己？
一冲入光柱，便如进入一道光怪离奇的时空隧道，他在这方面的理解很深，不过也不能尽觑其中的奥妙，但在他看来，破开这道时空隧道以他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不仅是见识方面的原因，更是力量修为方面的因素；但他应该能做到在其中拖延时间，同样的进入，却比其他人出去的更晚。
只是想想，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去做，除了给那个角宿上仙留下不好的印象，达不到任何目的！
在他周围，看不到任何其他修士，这是时空隧道的性质决定的，哪怕两人同时，同位置进入，也是这么个两不相见的状况。
不会出去后也不集合，然后直入照镜之壁吧？
深空茫茫，又怎么那么巧合的遇见？
这个老祖，真的很奇怪呢！

第1969章 照镜背后
想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就是修真界。
当李绩出现在光柱通道另一侧时，发现自己身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内景天修士，再往远看，那就有很多，在他目识感觉范围之内就有上百名修士，神识范围内数百，在他感觉范围之外应该还有些，这些人他同样熟悉，就是在这里引诱照镜成像的外景天衰境修士。
在这些衰境修士旁，很多都存在着一个影子，深空之中，当然没有影子的承受之处，所以这些影子其实就是衰境修士们的镜像，一人一影，看着像翩翩对舞，其实却是在生死搏杀，凶厉异常。
李绩没有多少时间观察这些照镜之外的镜像，因为听上仙角宿说，照镜之内的怨念能量体要比这些外面的更难缠，
外面的镜像，只不过是衰境修士们的另一个我而已，实力永远超不过本人，所以绝大部分外景天修士，除非那些真的不擅长战斗的之外，还是能做到斩杀殆尽的。
里面的怨念能量体却不同，它们不是古法修士的镜像，而是由无数修士的怨年揉合起来的怪物，它可能会法术，也能念佛经，说不定还能整出一枚飞剑出来，不可预测性就是它们最大的特点。
才一出光柱通道，李绩就接到了角宿仙人传过来的具体信息，随着内景天修士接二连三的自顾闯入，他也熄了等待长庚星的心，
有缘，自然会相见；无缘，见面也不识。何必执于一念？
镜像之壁并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壁垒，而是一个精神力量上的，由无数念想支撑起来的精神之壁。
数百万年下来，自有衰境修士出现，到现在一共有多少衰境修士把自己的那些破烂念想扔在这里？
从现在的外景天就有五万余名衰景修士的数量来判断，至少是上百万的！很可能达到数百万之数！
这么多修士的念想混杂在一起，互相纠缠，深度发酵，所形成的精神屏障会达到一个什么级别，想想就可怕！
也难怪就连仙人也谈虎色变！
在照镜之壁外转了转，有几个大星，光秃秃的，一无所有，于是也没了心思，径往照镜之壁投去。
当李绩穿过这层感觉薄薄一层的精神屏障时，就连剑心坚定如他，也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心旌动摇，不过，有载体的精神和虚幻的精神体完全不可比拟，所以，一穿而过。
当他进入照壁另一侧，精神上的压力尽去，紧随而来的，便是自身无所不在的能量外泄！
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巨大的真空吸泵，从他身上吸取任何具备能量性质的东西！
法力，神魂，精元，甚至包括意志，道心！就像全身的毛孔都自动的张开了一样，他试遍了曾经学过的所有自锁精关，法壁，神窍，仍然不能阻止这样的外泄；也算是正常现象，连人仙都不能抗拒的外泄，他做不到很正常。
一些器物，比如大药补丹，都不能拿出纳戒，一见于这方宇宙空间，立刻药效全无；一些道器天器，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就灵性大损，这种情况，对那些倚仗大药器物战斗的修士来说，很麻烦！
好在，修士本身的外泄速度是可以接受的，按照他的估计，如果在这里盘坐不动，不考虑战斗消耗的话，他庞大精纯的精炁神储备能在这里坚持至少十年，才会达到危险的红线，五成以下。
所以，上仙角宿并不阻止他们在损耗到一定程度下的回返；整个过程就是，进入照镜之后的空间，寻找怨念精神体消灭，在估计坚持不住时退出，到照镜之壁外休整，补足精炁神后再进入，直到三百六十年期满，再换下一拨。
李绩先回头看，无论到了哪里，他第一个反应一定就是先要把回去的路搞清楚，而不是瞎头巴脑的往前冲，让他放心的是，在照镜之壁外面的空间看，照镜之壁不过是宇宙万千天象中的一个，并不起眼，很难第一时间分辨；
但进了照镜之壁，举目四望，神识扩散，皆为虚妄，别说是其他天象了，便是一块拳头大的陨石都找不到，都被这方空间莫名其妙的吞噬了个一干二净。在这里，就只能看到一个天象，一处异常波动，一抹亮色，那就是照镜之壁，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
现在归路明确，如果深入之后呢？
以李绩的习惯，越是这么明确的途径，越是暗藏危险，如果有人能做到在这片空间再搞出一个灯塔式的东西，就会让进来的修士陷入不知何归的危险，如果把这个灯塔放在死地，修士跑错方向，十数年后各项能力被抽取过半的话，那会意味着什么？
“阿九，你怎么看？”
阿九这些年，一直处于一种半梦半醒之中，这是它这样后天灵宝修行中的常态，是人类理解不了的一种方式，所以李绩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去打扰它，给它一个较为宽松的修行环境，自有了天眸的传送机制之后，用到阿九的地方也就很少，但在这里，却可以试一试。
在进来之前，在那几个大星上看似无意的走马观花中，他早已暗暗的埋下了两段荒兽残肢，为的就是能在有危险时直接闪身出外，这是好习惯，他一直保持着。
“李绩！传不回去！有一层莫名之物阻拦，任何能量性质的波动都不能穿透！”阿九现在的能力比以前要强出太多，不过在这种仙人都不能解决的照镜之壁下吃瘪，也不出奇。
“如果只是确定位置呢？”李绩皱了皱眉。
“你只需再拿出一块荒兽残肢，三点之下，必能定位，不过李绩你要注意，在这地方，残肢不可暴露过久，这里的抽取能量对你来说还可以回复，但对残肢而言就是不可逆的过程……”
李绩了然，“明白，我最多就是在回去时做个定位，平时都不拿出去的。”
阿九提醒道：“照镜之壁外的那两节残肢，平时蛰伏不虞人知晓，但一旦定位就会有莫名波动，怕是逃不过外面有心人的感应，所以，定位不要太过频繁，以免引起他人的窥觑之心！”
阿九，是真的成长起来了，越来越小心，虽然究其本质，还是舍不得自己那两节残肢。

第1970章 搜索
李绩开始搜索前进，在如此浩瀚的无限空间，区区五十个人置身其中，便如溪流入海，浪花都翻不起一朵。
当仙人来到这个空间时，就如荒野明灯，迎来虫蛾无数；又如变质腐肉，招来饕餮之兽。
他们这些古法修士就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吸引力，这些在这里留下登仙念想的存在，当初又哪个不是半仙之体？
只能去碰，去找，去撞运气；角宿并没有规定每个修士就必须消灭多少怨念精神体，这不现实，需要看天说话；而且这些人也不是初入道途的菜鸡，需要有人拿鞭子在后面驱赶。
都是踏出一，二步的半仙，知道如何平衡自己的行为，既不会冲动的置自身于不顾，只为全人类谋幸福；也不好会偷奸耍滑玩鸡贼，出工不出力；原则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这是每个修士能走到这里的基本认知态度。
李绩在左右摇摆中向前推进，不是为了扩大范围寻找怨念精神体，而是为了在不同的方向位置上，确定自己和镜像之壁之间的相对位置，有十年在里面晃荡的日子，有什么可着急的？
在进入死寂空间三日后，他才遇见了第一缕所谓的登仙怨念精神体，就是一团形状变化不定的精神体，也不固定于人形，而是人形的各种无限制无节操的变形体，
这团精神体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在感觉到有莫名力量靠近时，第一个选择竟然是逃离，
李绩就叹了口气，没办法区分这东西的好坏，就纯粹是下意识的本能驱动，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安置这些念想，他其实并不执于把它们斩尽杀绝，但现在竟然牵涉到了镜像对主世界的投射成像，那就有了毁灭它们的理由，终究，这样飘来荡去的，产生变异就是迟早的事，而且，就人性而言，邪恶的产生才是大概率事件。
一剑射出，在精神体魔幻的虚影中一穿而过，上面附带的杀戮道境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反而激怒了这团精神体，几乎在被飞剑洞穿的瞬间，一座巨大的力士法相在李绩头顶凭空而生，挥拳砸下，这是体修的路数。
相比较精神体本体的不好应对，当他具化出法相后的威力，倒是不难解决，
一领身形，飞剑漫天，在卷碎法相的同时，也把怨念精神体围在中间，形成一股飞剑龙卷，通过不停的变换道境，来试探这东西究竟对什么最忌惮。
力量无用，五行无用，阴阳无用，杀戮，毁灭，雷霆，太极，时间，空间，等等李绩所擅长的道境对这东西就根本起不到作用，于是又尝试各种剑术，纵剑对一团精神体是肯定没意义的，杀剑也一样，他的重点放在了他自创的道剑体系，也就是源自于西昭剑术体系中那些比较偏门，稀奇古怪的剑术……
他的剑术体系，所针对的主体目标是人类，妖兽，以及一切具有实体的生物，而不是一团不知所谓的念想；其实像这种东西，如果用他自创的天象剑术来解决，大范围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应该是有效果的，但这是最后才会考虑的事，一团精神体，还逼的他使用天象剑术，有些牛刀杀鸡，关键是，法力消耗太大。
之所以在遇到第一个怨念精神体还这么费劲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想找到一个省时省力，针对弱点的方式，这才是大修的战斗方式，而不是使傻劲。
怨念的反击同样凶猛，就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东西就换了好几种的道统攻击方式，有体修的法相，魂修的灵魂冲击，道门的禁术……这些攻击在精神体施展起来，没有一丝的凝滞，举重若轻，但问题在于，他终究不是个拥有完整灵魂的精神体，没有计划，没有圈套，一句话，它的攻击没有灵魂，在李绩这样的战斗大家看来，能起到的效果也就十分有限。
剑术一式式的试下来，还是一招传自西昭的鸡肋剑术——光明剑祭，解了他的尴尬。
光明剑祭，从基理上来论，其实就是剑术境界，剑心通明的外放版，李绩一直认为像这种剑术根本就是将军拿来充数的东西，剑修嘛，自己剑心剔透就好，管他人的净化做甚？现在看来，还是他肤浅了，
这个修真界，就没有完全没用的剑术，只不过是应用在不同方向上而已，西昭传承，也包括轩辕传承中很多看似无用鸡肋的剑术，其实当用在某种特定的场合，特别的对象时，往往卓有成效，这是剑修前辈数万年下来的经验，他决定在之后的修行中，再把这些曾经认为无用的剑术再捋一遍，以纠正自己偏颇的观念。
在修士的一生中，敌人也不仅仅是具相的存在，也可能是虚幻的东西，又哪有一定之规？
几番尝试后，他终于找到了杀死，不，应该叫湮灭这种怨念精神体的最好方式：不是直接使用光明剑祭，而是在精神体完成攻击后，收回外放能量时融一丝剑心其中，再淬然在精神体内爆发光明剑祭，就能瞬间把这团精神体化为乌有，最后焚为一团指甲大小的念珠，收入戒中。
不是他贪财，这种精神体你如果仅仅只是摧毁驱散的话，它的精神能量就会被这片空间的死寂所吸收抽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等一段时间过后，会通过其他方式再次表现出来，比如加强照镜之壁，比如生成另一个怨念精神体，就只有把它焚成念珠，带出这片空间，才算是最彻底的湮灭。
有了开端，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也不仅只光明剑祭能做到这一点，轩辕剑派中有一式燃薪渡寂也能做到，便不使用剑技，纯粹用精神力量好像也可以，只不过消耗比较大而已。
剑术便是这样，闻一知十，了解了如何湮灭这东西的本质机理，再找寻手段就很多了，尤其对李绩这样，剑术体系广博，精专的剑修更是如此。
其实对其他修士也一样，这就是角宿把他们找来扔在这里却不管不问的原因，这样的小挑战都应付不了，还想往上再走一步？

第1971章 徘徊
有了应对之法，在这片死寂空间的任务就变的轻松了许多，也有了时间做些自己的事，比如继续修行。
像他们这样的半仙之体，在做搜寻时根本也不可能全神贯注在一件事上，太浪费时间！
几乎每个修士的做法都是，任身形在死寂空间中飘荡，就像和精神体一样的幽灵，把神识展开在一定范围，预防搜索可能出现的情况，然后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己的修行上。
让李绩有些意外的是，本我的分神在这片死寂之地格外的顺利，远远超过在主世界，在外景天，内景天。他也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好像这个地方对精神力量的存在特别的宽容？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对各种各样的念想尤其的放纵。
但他在这里的分神仍然格外的小心，就怕大意之下有奇怪的东西掺杂进来。
时间便在这样的漫无目的中缓缓流过，期间他也碰巧遇到了两名内景天修士，虽然不太熟悉，但在这里却有些亲近，孤寂是最能拉近彼此间距离的情绪，就连李绩这样的人都会多说几句，
但是，没有遇到长庚星，也没有遇到道门的柏青，或者佛门的梵净山人，华严和尚，
五年之后，他开始回返；在这片死寂空间中，他的各项能力在十年后会跌落五成，他当然不会十年后才回去，总要打些提前量，而且，湮灭怨念精神体总是需要消耗的，他是如此，其他古法修士也基本同样如此，少部分还不如他，那些踏出两步的还能再坚持个数年，因为回到照镜之壁外来回复法力神魂的原因，来自内景天的修士们开始错开了时间差距，也是意料中事。
回返无惊无险，没有特别强大的怨念精神体跳出来拦路，也没有可能的某个道统的拦截，一切都显的风平浪静，其中很大的原因就在于照镜之壁旁有强大的人仙坐镇，所以一般层次的阴暗手段也没人敢拿出来。
才刚刚开始，还早着呢！
已经能遥遥看到照镜之壁，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他听从了阿九的建议，回来时没有动用荒兽残肢做三点定位，阿九说的对，在照镜之壁附近，充斥着大量境界高渺的修士，有人仙，有二斩，还有四，五衰修士，这些人理论上的实力都远在他李绩之上，尤其是在战斗之外的一些东西，他不能随便在高人面前班门弄斧，恐怕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就只有一次，再后，被人发觉的可能无限大。
穿过照镜之壁，那种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从身中抽离的感觉神奇的消失殆尽，这样的感觉有如从阴间来到阳间，也怪不得没人愿意进去死寂空间，连仙人都忌惮的地方，他又凭什么甘之如饴？
一进一出，花了他九年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法力神魂实力还剩六成，比他预计的还要好些；带回来的念珠九十七颗，在向天空略一展示后便收回，这是他的战利品，当然不用上交，天空之上冥冥中的仙人也不会要这些东西，和价值无关，只和面子有关。
他所猎杀的数量，在总共五十名内景天修士中属于一个什么层次，他也不知道，也没必要问；如果杀的比别人多，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也不需要故意收敛；如果杀的比别人少，他也不会更努力，这就是他的实力所在，不需要因为外界的原因去改变，尤其还是为了什么所谓的面子。
……
照镜之壁上，层层迷障之中，数个虚影正盘坐其中，分不清气息，看不到真面，就如几尊神祉，在俯瞰凡间百态。
“还不足十年，你所谓的内景天精英就回来了一半，一个法力消耗过半的都没有！最多的一个，实力居然还剩七，八成！
角宿星君，你看护的这些修士，似乎半点古法修士大无畏的气概也没有，惜命的很呐！”
一个沙哑的声音，到了人仙层次，声音也不会再限于虚空，而是自由传递，这是四圣天之上的力量。
一个铿锵的声音立刻反击，“这就对了！给别人擦屁股，要那么拼命做什么？
做个样子就好，归根到底，谁拉的屎没擦干净还得自己来，指望别人，修真界有这样的道理么？
这些家伙，还是太过冒失，不知死寂空间的风险，若遇到精神体形成的精神风暴的话，五成实力都未必能支撑他们安全回来！
多谢鬼宿星君提醒，等下我便通知他们，再把安全边际提高些，便剩个八，九成实力回来也无所谓的，反正外景天修士众多，擦的时间长了，总能达到目的。”
鬼宿星君，“角宿，你也别嘴硬，你看看你这些古法修士，修的是古法，揣的是今心！
一个个的，还未进照镜之壁就留后路，那附近的几颗大星，信标都快埋满了吧？
他们在怕什么？死寂空间根本就空无一物，没有天象可言，就这么一个灯塔，只要不深入的太远，又怎么可能迷路？无非是防互相勾心斗角！
你跟我说，你登仙时的古法世界，也是这般的么？”
角宿反唇相讥，“抛开修行基数去谈心性，就是耍流氓！
我那时还没衰境成仙呢！没你外景天数万个衰人，成仙道路通达，至于这般小心翼翼的？
我内景修士回返不过半，但人均得念珠近百！之后回来的，必定收获更多！不提回来后他们还剩多少实力，仅从收获来看，没有偷懒吧？
再看你那些外景衰人，一个个的在那里磨镜子，磨洋工，不过是自己的镜像而已，最长的一个竟然磨了三十年才磨死他的镜像，这是当我等眼瞎心瘸，不辨是非么？”
两个仙人斗嘴斗的激烈，其实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在角宿看来，衰境修士惹的祸，当然就应该由衰境修士自己为主解决，帮一把是人情，帮多帮少看心情，有什么好挑剔的？
鬼宿则认为既然是关乎整个人类修真界的大事，那当然就应该有难同当，古法修士进入照镜之壁后的修士太少，这样的湮灭效率，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第1972章 纷乱
另一个声音响起，“两位制怒！照镜之难，关乎修真基石，不容错失！帝君有令，我等照做就是，不谈历史，又如何能说的清？
核心便是，稳步消减，谨防意外！不求速进，只愿稳定。
参与人数，非我等能定，鬼宿星君你也不要心怀不满，内景天来人虽少，但从比例来说，千人来了五十名，可是要远比你外景天来的比例高。
在我看来，内景修士已基本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倒是你外景天修士，勤勉者少，偷懒者多，如此效果，照镜之壁变化有限，却是你的原因！
你也莫与我争执，你今日若不听良言，我把此处的变化如实呈报上去，谁是谁非一清二楚，怕没你的好果子吃！”
鬼宿的声音越发的低沉，“斗宿！你这是和角宿合起伙来压我外景天么？”
其实他们三个，对照镜之壁的这次行动都是不满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这里一部分，虽然不用亲至，也是很耗费心力的一个任务。
仙人嘛，总是淡泊于山水之间，徜徉在庭台之上，又有哪个愿意做这种枯燥无聊的任务了？对他们来说，能撒手就撒手，才是常态，美其名曰，无为而治，顺乎自然。
照镜之难，他们确实解决不了，但他们同样很清楚，在四圣天中，那些更高阶层的仙人就一定有办法一劳永逸，人仙不成，真仙也不成？金仙还不成？为什么不做，却劳动他们这些仙人中的底层人物？
这些牢骚话也不好说，也没个地方说去，就只能乖乖的做事，至于仙庭上面的那些大仙们到底怎么想的，也不是他们这些区区人仙能揣度的。
看起来是为外景天，内景天立新规矩，但其后的深意嘛，却是云里雾里，辨分不清，站的角度，坐的位置，就决定了他们的眼界，在这些人修面前风光无比，其实也是烦恼自知。
当习惯一旦养成，任何改变都会被排斥，如果就这样过去数千上万年，可能现在的节奏也就成为了正常，归根到底，不过是内，外景天的规则改变而已，内景天变的是座次，外景天变的是末位淘汰，如此而已。
……
五环，欣欣向荣。
这是一个正在兴盛的，崭新的界域，在赶走掠食者，在这里当家做主人超过千五百年之后，这里的人类，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都慢慢开始有了归宿感。
凡人的归宿感来的更早些，因为他们祖辈的痕迹早已在历史中被抹杀殆尽，被重新洗脑，同为人族，也没有外表样貌上的差别，接受这一切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修士就要慢些，尤其是那些天狼土著主力撤走后剩下的中小门派，门派的传承还会记录曾经发生的一切，但这些东西在绝大部分土著势力中都成为了禁忌，在现在的五环，知道这些东西一点好处也没有，除了灾难，带不来任何东西。
这是五环自成立以来最平和的一段时间，慢慢远离了众星之城，商路变的漫长，带来的就是行商的极剧减少，也顺带着消灭了大部分的星盗，不是肉体上被消灭了，而是星盗们选择了改邪归正。
出则为盗，回则为君，也是修真界的常态，其实说的更直白点，只要是个修士，谁又不是大盗呢？
盗天，盗地，盗灵机，盗机缘……每个时间段都有修士需要扮演的角色，改了就是好修士，当然，可能还会有反复。
以五环现在的位置，距离它最近的已经不再是众城之星，而是大千走廊，这是此方宇宙最中正平和的星系，不用担心他们像众星之城那样借五环接近自己的本星，实力大增而搞事情。
所以，大家都很放松。
穹顶雪峰上，轩辕剑派也很放松，经过千余年的努力，剑修同盟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可以和法脉掰一掰腕子的五环第二大势力联盟，当然，现在不叫这个，以剑脉来冠名会让很多依附的小门小派不安，所以他们现在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铁血联盟。
核心就是轩辕剑派，嵬剑山，苍穹剑门，然后是一大批被核心主流法脉排斥的中小势力，其中很多都是原来的旧天狼势力残留，对这些天狼残留势力来说，相比起法脉的古板守旧，他们倒是更愿意和行事进取的剑脉合作，因为剑脉更符合天狼人掠食的本性。
所有这一切，都在法脉不得已的沉默中进行，法脉不得已，是因为他们没有强力镇压的绝对实力，不是做不到，而是哪怕做到了，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道门正宗从来也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五环初定的那段时间他们能轻松做到，不过那时对某个变态剑修有顾虑；后来那只乌鸦飞走了，轩辕的实力又呈爆炸式增长，结果就落到了现在这步田地。
不过道门统御宇宙修真界上百万年可不是靠运气来的，其中自有对策，却不是一味的退让；而是极有针对性的在原则问题上丝毫不让，却在边角不着紧处处事灵活，把双方关系维持在战争的边缘，既不挑衅，也不妥协。
他们祭出了道门传承百万年来最犀利的一招，拖字诀！
看你高楼起，看你宴宾客，看你楼塌了！
因为他们最清楚所谓修真势力存在的关键，便是广阔厚重的基石！是大批成材的筑基，是源源不断的金丹，只有这些，才是构筑一个势力称雄一方的核心所在！
在这一点上，剑脉道统和道门法脉没的比！因为剑脉筑基成功率远不如法脉，同样的，金丹，元婴的成材率也没的比，因为剑脉是战斗道统，而法脉才是真正的长生道统，仅此一点，高下立判！
现在的轩辕剑派，铁血联盟，在法脉看来，就如沙滩上的高楼，盖的越高，就会摔的越狠！
于是近数百年来，五环法脉越发的回缩，甚至开始改变一贯坚持的核心丝毫不让的态度，也正是在这样的有意放纵下，铁血联盟才能建立的这么顺利。
也是一种捧杀！

第1973章 峰会再来
在很多核心问题的退让中，让出五环峰会举办权，由铁血联盟固定在穹顶雪山上举行，就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一环。
固定五环峰会地点，一直是剑脉孜孜不倦的追求，它能代表某种意义，用李绩前世的话来说，就是东道主的便利，主场优势，意味着人和的支持，意味着仲裁者的偏袒，意味着隐隐的领袖者的气质。
这是铁血联盟的一次了不起的胜利，代表了法脉在关键性原则问题上的让步，代表了联盟真正成为五环一支举足轻重，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大局的联盟势力。
在上洛等人为轩辕设计的未来前景中，他们现在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初步的目标——崛起，下一步的压服法脉还在酝酿之中，需要时间沉淀，不宜压迫太紧，让法脉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五环峰会每三百年一届，是五环界域最重要的会议，和那些可有可无，不知所云的会议不同，五环峰会是能真正决定一些界域走向趋势的，容不得人轻疏。
这是第六次峰会，前五次除第一次是在穹顶雪峰举行外，其余数次都是依次在各大门派山门举行，不过四次，连最顶尖的几个强大势力都没有轮过来，这就又回到了穹顶雪山，是很强势的表现。
为此，穹顶雪峰对此次峰会很重视，早早就开始准备，因为峰会延续至今，规模是一次比一次更庞大，不仅是参与的人数成倍增加，连接待的规模也渐上档次，这种东西，好升不好降。
穹顶第一次峰会时，就根本谈不上接待，酒无一樽，食无一盘，大家大眼瞪小眼，最后还得忍受某个凶恶剑修当场杀人的嚣张跋扈；在这之后是大千的旗门遁甲举办操持，就真正有了些大派风度规范，无论是峰会布置，议程安排，酒食供应，协调组织，都开始迈入了正轨。
随后的正大方星，伽蓝神喻，万景流，那峰会接待标准，整体规格，规模场面，真正称的上是全五环的盛会，举界狂欢的节日。
按照排列顺序，接下来就应该是耀世天宗，无上，三清，这三家之一举办第六次峰会，现在却被轩辕领导的铁血联盟横插一杠子，被搅了局，这么大的门派势力，一次峰会都没轮到主办，颜面大失。
尤其是其中最强大的无上和三清，大家都认为他们才是铁血联盟最坚定的反对者，却没想到这两个古老的道门系统反倒是把峰会重回穹顶雪峰的支持者，这便是两个老牌列强的狡猾深沉之处，他们不正面针对，而是顺势把你往上捧，捧的越高越好……
但不是每个强大的宗门势力都有这样的底蕴和认知，也有不服气的，觉的受了侮辱的，比如，耀世天宗。
听说耀世天宗会在这次峰会上搞些事情，不过也无所谓，哪届峰会又没有觉的受了亏欠的势力搞事情呢？
轩辕不在乎！
现在距离峰会日期还有十年，但一些前期的准备已经开始，主要是会场的搭建，主会场，分会场，道演场所，等等，还有与之配套的很多东西，苍松翠柏，四季繁花，雕柱画屏，游鱼仙禽，要布置一个具备仙家气象的会场，其中牵涉很多，非一朝之功，而且随着时间的临近，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准备，仙酒琼浆，奇珍异果，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性工程。
实话说，轩辕剑派是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的，嵬剑山，苍穹剑门也没有，但铁血联盟其他门派有，这样的组织能力终归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于是全权交与了坤道离界的坤修们来处置，她们是自己人，信的过，而且足够细心。
这些日子，穹顶雪峰上，就是一群坤修把剑修们支使的团团转的日子。
一名嵬剑山元婴剑修兴冲冲的扛着一张巨大的屏风从天而降，落在会场中的坤修们眼前，一脸的骄傲，
“来，瞧一瞧，看一看，这品质，整块特等氤玉而制，做工精美，画工精湛，背含云雾，景蕴烟霞……”
一名坤修就无语，“你眼睛是瞎的么？盛世美景，和谐基调，当以百鸟争鸣，百花争艳，百寿成祥为主，你这屏风上画的什么？
是恶龙肆虐凡间啊！你把它摆在主会场，是想把咱们铁血联盟自比恶龙么？”
那剑修面红耳赤，掩面而去。
又有轩辕元婴剑修，扛着一颗数十丈高的大树落下，顾盼自雄，
“各位师姐来掌掌眼，这树的形状，树干笔直，树盖圆锥，整齐划一，峰会在秋季，大量移植，正是一片金黄！
怎么样？比那笨蛋眼瞎的屏风也不知好出多少！各位姐姐若满意，我便喊人去把整片银杏林挪来，以壮峰会行色！”
又有坤修恼道：“你鼻塞么？此树成熟果实，异味浓重，有如腐败脂油，恶酸刺鼻，你这是想让与会的每个修士鼻子里都塞把驴毛以绝腐臭么？”
轩辕剑修臊眉耷眼，败退而走……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剑修对距离，对时机，对血腥很有天赋，唯独对什么是美，却缺乏正常的审美，于是闹出无数的笑话。
穹顶雪峰一处凉亭中，几名剑修正在小聚，为新近归来的步莲接风洗尘，
寒方看着下面乱遭遭的景象，就不觉的叹了口气，问道：
“大希师兄，咱们穹顶第一次峰会时，也是这么繁琐郑重么？”
大希已是元神境界，在这一群人中是老资格的存在，也就武西行和他境界相若，不过资历就要差着些，不过他们这批人在轩辕中已经是低阶剑修眼中老祖一般的存在，现在也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不过私下里却仍然是那一套吊儿郎当的作派，也是改不了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和曾经的李乌鸦一样的德行，不重风度，随便的很。
“哪有这么麻烦？当时峰会，事起仓促，酒没有，花没有，场地没有，议程没有，用李乌鸦的说法，就是个自助峰会，想好吃食就得自己带，这里除了雪就是雪！
大家就立在峰顶上空，一起喝风！便风都喝不爽利，半道还有人当空杀人，凶焰滔滔，也无人敢置疑！
嘿，那才是剑修应该有的样子，准备个逑，鸡毛有几根，爱吃不吃！飞剑有几枚，爱受不受；临走你还得把自己落下的无用垃圾带走，乌鸦讲话，这是保护环境……”

第1974章 进程
众人皆叹了口气，剑修行事，本该如此，无拘无束，聚散两便，搞这些繁文缛节做甚？
武西行一看众人话题又要跑偏，便往回拉，他也是没办法，虽然私底下他也抱怨，毕竟境界层次地位在那里，再不阻止这些大嘴巴，就不定又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五环初定，百废待兴，条件艰苦些也是有的，所以就简朴些，又事发仓促，所以便因陋就简，敷衍了事。
现在的境况自然不同，环境稳定，外患消除，内忧不在，这修真盛世和乱世毕竟不同，讲究些排场礼仪也是正常，便我三家剑脉无所谓，你总得考虑那些加入铁血联盟的其他势力的感受，便如去地主家打工，年夜饭总是要摆一桌的，太过寒酸，人家会说我三家剑脉太过小气，传出去大家面子无光。”
冲玄就习惯性的反驳，“跟那些法修大派比排场，比豪阔，能占上风？人家开了几万年的法会，经验无比丰富，事无巨细，井井有条，咱们能比？
就应该比不同！比新颖！比让人难忘！如此才能让人牢记！
你看五环峰会已历时五届，一届比一届豪奢，场面大，又有谁能记住了？开过就忘，反而咱们穹顶的第一次，却让人记忆犹新，津津乐道……”
武西行就瞪着他，“你这意思，就在穹顶雪峰做过一场，大家杀个你死我活就记忆深刻了？
如此，咱们别的什么都不用准备，只备几百口棺材就好了？”
两人开始互掐，其他人习以为常，也没人去劝，活到真君境界，还能有个吵架的人在，也不容易，随便吵吧，反正是吵一次少一次。
步莲就问，“燕师兄，重楼一直就没有消息么？”
燕二郎摇头，“没有，也没消息，应该是去了极远的地方，不过魂灯茁壮，料也无甚大事。”
寒方就插嘴，“重楼那小子，肯定是另有奇遇，我前些年回了趟左周，也听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传言，他最后失踪的地方就在天外天，而且临走前还有十数位真君为他而葬。
那小子本事是有些，但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里面还包括一个阳神呢！
所以啊，我猜测他是遇到了鸦君，你们也知道鸦君那手有多黑，十来个真君被他一招烩了也不稀奇，至于这小子，可能是机缘巧合，去替鸦君办什么事去了……
一走数百年，音信皆无，啧啧，我要是当时也去左周就好了，强盛在这里给峰会当安保，可惜，可惜！”
冲玄从和武西行的斗嘴中挣脱出来，恨声道：
“等那小子回来，非得把他关穹顶千年不可，这些年来，无论是崤山还是穹顶，老子们就没一日不为宗门琐事而操心，他倒好，自己出去逍遥自在，任事不管，反了他了！”
武西行斜了他一眼，“有本事你遇到李乌鸦和他说啊！在这里跟我们装硬气关个逑用！”
冲玄一扬头，“你以为我不敢？说根到底，他李乌鸦也是叫过我师叔的，这里面自有一份人情！
还有你，武西行，我记的你当时叫老子师叔叫的甜着呢，怎么现在仗着境界高点，就变成这副德行？”
“都闭嘴，吵吵嚷嚷的，一个二个都是几千岁的老人，当为人师表，如何和磋尔小修一般，为点鸡毛蒜皮的事纠缠不清！
事已至此，吵有何用？总要把峰会顺顺当当的办下来才是大事！其他的，皆无所谓。
我可听说了，那双子的耀世天宗对我穹顶举办此次峰会十分的不服，百般不满，欲在峰会中搅些风雨，你们这么漫不经心，真把峰会开砸了，我看你们还有何脸面可言！
到时候，大象师兄那一关，我看你们怎么过！”
众人皆噤声，做倾听状；这里的修士，除大希外，论资历是谁也比不过步莲的，算上前世，她是这些人中资格最老，也对很多人的修行有过帮助的，别说他们，就是李乌鸦回来，一样要老老实实地听训，不敢强项。
“我意，既然繁琐的接待任务大家都不愿做，咱们剑脉也不缺这点人手，何苦放你们这几张大饼脸去搞接待？别本来没事，倒惹出事来！
就不如咱们向大象师兄申请个巡察监督之职，搞个小队，有人打架咱们就处理，一切顺利咱们也乐的清闲，你们看怎么样？”
冲玄第一个支持，其实步莲不管提什么建议，他是都会支持的，用武西行的话说，已经完全成了个人形傀儡。
大希无所谓，武西行点点头，“也好，在座各位都是满手血腥的职业人，做这迎来送往的勾当实在是不太合适，这要遇上一个碰巧有旧怨的，是让还是不让？
师姐所想乃正事，不如我们几个联名上报，想来大象师兄也不会拒绝。”
一个势力举办法会，其中牵涉甚多，最重要的是，让每个参加的门派都要有宾至如归之感，这对以杀伐为看家本领的剑脉来说就有些困难，也不独轩辕这样，嵬剑山，苍穹剑门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合适，知礼，仔细，温和，人缘，精通与人沟通的接待人员就很重要；一个门派你总得派至少一个吧？像无上三清这样的顶尖势力，至少得有个真君出面负责接引吧？奉承话你可以不必说，但总不能板着脸一张嘴就硬梆梆吧？
这些所谓的内外剑精英，越是战斗力强悍的，在这方面越是不以为然，越是拒人千里之外，确实不合适这样的工作；好在现在的轩辕，真君不在少数，很多都是通过赑屃宝船晋得的真君，寿数够，人情懂，虽然杀人没这些精英犀利，但若论人情世故，也勉强能拿的出手，再加上一些铁血联盟的自己人，凑出百数接引之人也不算太难。
这就是大势力才能举行五环峰会的原因，换个小门小派，全部高阶修士加起来还没来的门派数量多，也就根本没有主持的能力。
镇不住，你开什么峰会？

第1975章 布置
剑信一闪即没，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穹顶雪峰之上，近万丈的高空，这里，四名道人正默默注视穹顶，也包括整个五环广袤的山川。
其中一名道人一招手，剑信没入手中，其他几人却视若未见。
“好一片沃土，可惜，风雨欲来！”青帝叹道。
“早来早了断，胜似纠缠不清，前景不明！”上洛冷声道。
求已紧皱眉头，“现在还有些东西没完全搞清楚，主要疑点有三，是为这次成败之关键！
首先，耀世天宗的行为目的？引来天狼余孽又能怎样？别说他们有没有血洗五环的能力，就算是有，然后呢？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能从天狼人嘴里分一杯羹？可能么？
其次，谁在和耀世天宗合作？独木不成林，一花不成春，单单一个耀世，绝不敢行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定有同谋！是谁？同出双子的正大方星？还是其他的法脉大势力，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的那几个？或者，外来势力？
最后，凭什么他们就认为此次天狼远袭就能达到目的？现在五环界域聚集的修真力量，还要远胜远征天狼之时；而天狼余孽就算再是死灰复燃，能回到之前巅峰？恐怕一半都未必！
此消彼长，实力对比不言而明，那么，他们的奥援在哪里？就凭耀世的那些猫猫狗狗？”
作为铁血联盟的三大铁三角，轩辕剑派，嵬剑山，苍穹上门，三个核心剑脉既然赌上了门派未来万年的气运，又怎么可能不谨慎从事？他们这近两千年来，下最大力气的就是布置完备的消息体系，力争对五环的任何微小变化都能做到提前预知，才能有相应的应对。
这是老二向上爬，打算挤掉老大的关键，这一点剑脉看的很准，都是沉寂了数千年的人物，不是脑子一热的冲动，各方各面的准备很完善，绝不冒进，也绝不心慈手软。
这样的谨慎帮了他们无数次，也包括这一次最关键的信息来源；那个元婴土伯，能修到这种境界也没有完全傻的，在进入地心幼域勘测时，就把自己的推测封入玉简，留给了一个平时极少联络，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朋友，这是必要的谨慎，当时倒不是说怀疑耀世天宗，真怀疑的话，也不会选择向耀世透露秘密，只不过是一种万全下的后手。
自土伯失踪后，围绕他这个朋友又有一番暗战，这一次，剑脉联盟笑到了最后，在法脉力量注意到之前，提前下手，截取了消息，于是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了耀世天宗的各种细微变化，再加上步莲的怀疑提醒……
宇宙很大，修真界很大，这样的异常如果没有准确的目标就根本不可能完全监视，但如果有了特定的目标对象，那么一切也就变的很简单，
剑脉联盟对耀世监视了数百年，终于慢慢发现了部分真相，那就是，天狼余孽可能通过五环幼域反攻倒算！
而这一切，耀世天宗知情不报，企图从中渔利！
接下来的判断就只能是推测，没人能搞明白耀世高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这么做，就不怕损人不利已么？
任何一个势力，你要搞风搞雨，总要有个利益点，你能得到什么？怎么才能保证你的收益和付出成正比，个人还有发疯不计后果的可能，但对一个宇宙顶尖的势力来说，根本就不存在冲动一说，肯定有什么东西是剑脉不知道的。
剑脉联盟中，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几个核心领导者都偏向于静观其变，不露声色，之所以这么做，有其长远的考虑。
首先，一定是要等天狼人到来之后才能动手的，这是必然的选择，既然天狼人犹不死心，那么诱其进来，一扫而荡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不能现在就去破坏他们的计划，留这么个祸害在遥远不可知处，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中，谁愿意？
最简单，最直接的做法，就是通知法脉核心门派，诸如无上，三清，伽蓝等，然后张网以待，力求聚歼，一个不漏，斩草除根！
但这么做有两个问题，一来不确定在法脉中有没有耀世的同盟，再一通知他们，打草惊蛇，尽成泡影；对剑脉来说，法脉们聚在一起搞事情的可能是存在的，所以不能轻信，也不知该信谁！除了剑修们自己，人尽皆敌！
另一个，如此做就成为了整个五环修真力量的整体行为，体现不出剑脉的高明和实力，本来自己露脸的事，结果就摊到了所有势力的头上，又怎么能显出剑脉联盟的独树一帜，挽大厦将倾于即倒？
不是剑修门虚荣心强，而是有鉴于剑脉联盟现在的形势，他们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来奠定联盟的地位，如果一切在预料之中，只此一战，大势已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疑点开始显现，事情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们不得不考虑整件阴谋背后隐藏的东西，结论就是一句话，如果他们吃不下天狼人呢？
岂不是脸没露成，结果露出了屁股？
所以求已才有那么多的疑问，作为仅有的剑脉方面的四个知情者，并不只是他才有这样的疑问，只是他第一个主动的揭开而已。
大家把目光看向大象，如果说他们三个是剑脉复兴的幕后主使，那么大象就是整个行动计划的总指挥，总调动，这小二千年下来，他的能力得到了在场三名阳神的认可，剑脉复兴虽小挫折无数，但大方向生坚定不移，也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大象本人，也成为了左右剑脉走向四巨头中唯一一个非阳神。
这是他的能力所在。
“核心问题，其实就是我们不清楚耀世天宗的合作伙伴是谁？如果能确定这一点，那么，便是再强大的敌人，我们都能控制住局势！
因为我们，无上，三清的后面，站着的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这些力量！”

第1976章 取舍
大象的话说的很明确，那就是衰境力量，
“我个人认为，无上也好，三清也罢，他们都不会陷进这样的漩涡中，因为实无必要！
这不是道门正宗的谋事习惯，我也不认为，为了消灭剑脉联盟的影响，他们宁可把天狼人召进来搅浑池水，如果对手有个优先序列，天狼人一定排在我轩辕之前，这是原则，不容置疑，否认这个原则，那阴谋就没有了底限，这个修真界除了我们自己，就再无可以相信之人！”
青帝点头，“你这话我认可！如果天狼人回来，无上之流能得到的绝不会比现在更多；恰恰相反，好不容易才逐渐安定下来的五环局势，势必因为天狼势力的返回陷入动荡，破坏整个五环的修真基石，对他们这些传统的法脉来说，这是最不能接受的。”
大象沉思道：“同理，我也不认为其他法脉会参与此事，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甚至同为双子星出身的正大方星，我都不认为他们就是耀世的后援！
一个门派疯狂还有可能，数个古老势力一起疯狂就绝不现实！经过数百年对其他顶尖法脉的观察和打探，我也没看到有任何这方面的倾向！如此天衣无缝，怎么可能？
所以，我认为耀世的倚仗是来自外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上洛盯着他，“你说的外围，指的是什么？”
大象额头见汗，但有些话他却必须要说，因为这关系到三剑脉成千上万的剑修，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其一，深空掠食力量并非天狼一家，胜过他的也一定存在，如果我说天狼人勾结其他掠食者闯回五环，这个可能并非没有，关键是，我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三名阳神点头，这也是他们最认可的可能，复仇者带着强援杀回来，在修真历史上的案例不计其数，当天狼人被理智冲昏了头脑，也就无所谓后果不后果，先痛快了再说其他。
“其二，其他道统？五环道统包罗万象，理论上是应有尽有，但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个很关键，很举足轻重的道统——佛门？
此猜疑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只是纯粹的理论分析，或者，像佛门一样的有底蕴的大道统，信仰，体修，血河，等等，为什么不呢？”
虽然大象例举了很多，但三名阳神都明白，他说的其实便只一个，佛门！
因为其他道统和五环的建立就根本没有瓜葛，谁会因为一个所谓丰盛的界域，不远宇宙，亿里迢迢，把道统的未来赌在毫无把握的一局上？
也只有佛门，他们因为不满五环道家的排挤而远赴皎白，他们是真正有动因，有实力的，这一点大象猜的并非毫无道理。
但没人应和，这种猜测太大胆，太疯狂，一旦成真，引发人类修真界两大基础最广泛的道统冲突，谁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大象却在自顾自的继续，“其三，超越主世界修真层次的力量插手，这同样也是个假设，其中迷雾重重，但我以为，耀世天宗的所谓底牌就在这三个方面。”
三名阳神都在思考，毫无疑问，第一种情况最为可能，第二，三种情况就有些异想天开，佛门敢挑起道佛之战？衰境修士敢私下不可说之地参与主世界修真纠纷？
“所以你的意思？”上洛问道。
大象沉声凝气，他是唯一的执行者，有义务提出自己的判断，哪怕这样的判断会让几名阳神师兄不太满意。
“我意，最起码，我们应该和无上，三清高层通气，不扩散的情况下，做好最坏的打算。
剑脉的复兴很重要，但不应重过五环的安危，这可能会涉及很多中低阶修士，甚至包括凡人！这不是一个或几个门派势力能承之重，一旦有失，我们担不起！
而剑脉的复兴，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上洛不同意，“时间不多了！那些通过赑屃才晋升真君的修士还能有多少时间？
最多再有千年，他们就会纷纷凋零！而我们，还会有这么好的，一战而鼎的机会么？”
……四人无法轻易做出判断，良久，求已叹了口气，
“表决吧！”
“我坚持维持原议！又哪有十拿九稳的计划，而且就算天狼的援兵实力强大，我们也有时间通知各法脉！难不成我们剑脉力量连一拨攻击都挡不住？真若如此，通知谁也没用！”
上洛坚持道。
“附议！”
青帝支持上洛的判断，同样认为这个险值得冒，这些其实都是假设，实际上按照他们漫长生命的经验，就算是天狼人找到了足够强大的掠食势力，别人又凭什么为天狼火中取栗？大概率不过是来一部分罢了，这才是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正常做法。
大象深吸一口气，“反对！我认为如果我们不提前通知几大法脉，一旦我们剑脉联盟抵挡不住，法脉绝对是大概率会放任我们在前面死拼，等我们剑脉消耗的差不多他们才会出手！
这就是提前商量，和自行其是的差别！没有对错，换法脉如此自作主张，我们一样会先看热闹！”
大家把目光看向求已，每个人都在想，这不会搞成二对二吧？
求已狡猾的一笑，“老头子弃权！不过我建议，十年之后，我们再做决定！”
不得不说，求已老头子的选择是很有智慧的，也不近是个拖字诀，同时也考虑了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化，还有他在话里话外对大象的支持，意思很明确，你们两个不能因为资格老，就不容许别人发表意见！
上洛苦笑，“老前辈，你无须如此护短，难不成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万年的老家伙还不懂忠言逆耳的道理？之所以坚持，不过是坚持的梦想。
您也知道，在修真界中，有太多的梦想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艰难而半途而废！
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求已意味深长，“修士一辈子，在两个阶段最容易犯原则性错误！
一个是最开始的初期阶段，他们总是在说，我时间多的是，还有改正的机会？结果呢？
一个是最后的寿尽阶段，他们会说，我时间不多了，总要拼一下！然后呢？”
四人都陷入沉思！

第1977章 八方
四人沉默良久，大象在离开前忽然想起一事，把那枚剑信展示给众人，问道：
“师兄，我以为可行，你的意见呢？”
上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这些门派内的不安纷因子，确实不好在峰会上安排他们，除非峰会上开启擂台斗殴模式。
让他们组成一个小队，在穹顶上空极高处盘旋，不引人注目，也是一种安全保障，总比在峰会现场捣乱强。
他还没开口，求已倒是来了兴趣，“我这里也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不如让他们合在一起？”
旁边的青帝同样道：“那便把三家的祸害拢在一起吧！不过却要找个镇的住场子的来带他们，否则还不如分散开，这么多祸害，聚在一起还不知会搞出什么……”
大象微微一笑，“不如我去吧？峰会准备停当，我也就没什么太多的杂务，穹顶峰会真正挑大梁的还得是三位师兄，我这里年纪和境界都差了些……”
上洛点头，“带这批人，也基本上就是我们三家最有潜力，最不安份，战斗力最强的一批，如何用你要谨慎！
不过峰会还有十年，倒是无须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各家道脉的异常调度，他们和耀世天宗的来往要尤其注意，盯住不放，任何小动静都须报上来，不可自作主张。
还有幼域那里的安排，多加几重保险，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幼域的变化，若等他们冲出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咱们的这许多安排就是个笑话！”
……
皎白星系，一主五辅，共有六个界域，其中只有青白界域有天地宏膜存在，也正是凭借宏膜的存在，在当初天狼人的闪击中，皎白星系的修真力量才没被斩尽杀绝。
但也因此损失巨大，六失其五，遭到了天狼人灭绝式的掠夺；及至后来哪怕在众星系的帮助下战胜了天狼人，皎白星系修真界也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在五环维持一定的力量，他们也是明智，主动放弃了在五环的利益，迎来远征大军的体谅，总算是躲过了可能的大军犁庭扫穴，在漫长的修真历史中又躲过了一劫。
在之后的岁月中，皎白修真界始终没有恢复过来，不到两千年，中低阶修士还可以恢复旧貌，但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又岂是一，二千年就能培养出来的？
于是皎白人做出了第二个重大决策，放任佛门势力进入其中的两个界域，一为帮助巩固皎白让人尴尬的薄弱修真力量，二来他们自己也实在是没有足够的精力同时守住六个界域，与其等人动歪心思，就不如主动引来强援。
五环上的佛门势力，就是他们看中的力量。
幸运的是，佛门很守信用，固居两个界域，也从不骚扰皎白土著势力，双方互不侵犯的一起渡过了千余年，虽然关系并不十分亲密，但好歹也没红过脸，属于君子之交。
这一日，潮白阳神真君正在静室清修，他已经很老了，老的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年纪，但仍然不敢放心的去追寻自己的天道，对皎白的担心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障，不能完全看清未来，就总是做不到潇洒的解脱，
忽然，一道神识从宏膜外传入，那是一名同为黑白道的阳神，在外空流连，
“师兄，佛门有大动静！大批菩萨佛陀正在依序升空离开，也不知道他们去往哪里？所为何求？需要我去套套话么？”
潮白就叹了口气，“套话？怕不是套灾吧？不用管他，由他们自去……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潮白惬意的仰头望向星空，看起来，不留足五环，是个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决定呢！
佛门，这个修真世界仅次于道家的体系势力，在五环这块肥肉面前，又怎么可能永远保持无动于衷？区别只在于采取什么方式而已。
风波诡异，像皎白这样的修真势力，能平静的做个看客不被牵连，已经很不容易，更休说参与进去了。
是祝福佛门成功，还是盼望他们失败好呢？
潮白陷入了沉思，如果佛门成功，道家的报复恐怕转瞬即至，不仅在五环，可能也包括在皎白星系佛门的两个立足点，会不会稍带上皎白的本土势力？
如果佛门失败，同样的，痛打落水狗中，端掉皎白的佛门据点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需不需要向五环预警呢？
如果预警，佛门对皎白泄怒怎么办？
如果不预警，道家对皎白迁怒怎么解决？
潮白道人又陷入了左右为难中，这种状况他在天狼威胁下已经经历过一次，自以为已经勘破了大局变化中的分寸，可现在到了今天，他却发现自己和上次一样，仍然是个举棋不定，畏首畏尾。
难啊！
空域外的阳神催促道：“师兄？总要有个对策？是参与？是冷眼旁观？还是向五环报警？”
潮白叹了口气，“师弟，你今日哪里也没去！没去外空，也没看见佛门的出动，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可明白？”
那师弟也叹了口气，“师兄，你又来了！上次天狼之厄咱们就因为不愿意选择站队，结果偏偏损失最大的就是咱们！
这次你又不选择，假装看不见装鸵鸟，以为两不相帮就能永远保持中立不受影响？
怎么可能？再落到上一次的下场，却不知道还有没有远征军来帮咱们？”
潮白斥道：“你懂什么！你知道皎白现在的反物质空间法阵还能让你随便出入么？你知道现在星系的几个出入口已被人严密监视了么？如此轻举妄动，怕正主们还没开打，咱们皎白却先跟着倒霉！
再者说了，佛门大举远动，咱们终究不过是个猜测，又哪里有确凿证据就一定是去五环？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这和当初的天狼完全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那师弟就道：“那就这么等着了？看头上落下来的是馅饼，还是屎？”
潮白哼道：“咱们青白界域内前些日子不是来了个玲珑真君游历么？你去和他接触接触，顺便透露些消息给他！
以后玲珑到底向不向五环示警，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五环找我们，我们就可说已经通知玲珑代传；佛门找我们，我们也可把锅推到玲珑上界那里……”
师弟叹服，“师兄，高！实在是高！”

第1978章 天狼远征
暴虐灵机的宇宙空间，一支大军正在启程，这是天狼人准备了很久的最后一搏，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绝决之色。
无相阳神召来数名天狼元婴，这是这次疯狂反扑中仅剩的几名驻留者，他们担负的是最后疏散的任务。
“主力启程后，抵达天狼走幼域的话不会超过十年！按照我们的估计，这不会是一场持久战，而是一场闪电战，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如果我们侥幸成功，战胜了五环修真力量，并取得天狼土著门派势力的支持，那么，三十年内我们一定会派人过来接引你们！
如果我们失败，或者惨胜并不足以在天狼界域立足，那么就不会有消息传回，三十年后，不要听信任何谣言，立刻驾浮筏把我们天狼的这些金丹筑基，送往周边界域，告诉他们，这个修真界，将再也没有天狼两字，也不需要复仇，那不是他们的责任！
都听明白了！”
几名老迈元婴含泪点头，他们寿数无几，战力低微，已经折腾不起，能做的，就只能是安排天狼这些最后的种子，其实也不叫种子，没了天狼的核心力量，融入周边修真势力中，等待他们的，最终就是被同化，没有第二种可能。
大批修士纷纷登筏，和之前不同的是，原本只剩三十来名真君的天狼一族，现在登筏的真君竟然已经上百，而且还在源源不断。
看着这些神情木衲，眼中流动着欲望之光的修士，无相阳神阴沉的一笑，人已出现在域外深空，那里，一名黑袍人正默默注视，正是天狼老祖，青狼道人。
“祖师，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也没什么好再考虑的，十死无生，只为天狼人的一口气！”
青狼道人看看他，点点头，十死无生，这话一点也不错，无论是这些出发的真君元婴，还是他这个衰境，走到这一步，就是想退都没的退，后路已绝。
这就是天狼人的性格，在发现自己永远也回不到鼎盛时期的风光时，他们选择了破坏，拉对手一起坠沉地狱。
“那些镜像人，虽然信誓旦旦会遵照我天狼的号令，但你知道，这是不可信的，他们都是执迷于念想的怪物，不会真正听从任何人的号令，决定他们行为方式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的欲望！”
无相阳神无所谓道：“无妨，我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去重新占领天狼界域，已经占不住了！
只是杀戮，破坏，播洒仇恨的种子！
我们必定无法幸免，但那些镜像人却可以！就让他们从天狼开始，颠覆整个修真界吧！
天狼人不能用正常的修真方式来征服这方宇宙，那就用其他方式来毁掉这个世界！”
未必能毁掉这方宇宙，但惹出无尽的麻烦却是可能的，青狼老祖没有打击后辈的信心，没必要，人，哪怕是充满了破坏的欲望，也得让他看到一点成功的希望不是？
“为什么不现在就遣散那些小修？真等三十年后，恐怕就会有人找上门，毕竟，咱们这次的动作突破了修士的行为底限，那些所谓的正统绝不会任这些种子流存于世，修真界数百万年的历史中，最擅长斩草除根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正统！”
无相阳神叹了口气，“祖师！其实我们都知道，此事做过，天狼一族又哪有存活的可能，我们如此，他们这些小修也一样跑不了！
只不过是一种说辞，一种仅存在于幻想中的希望，明知不可能实现，却总要试一下……
否则他们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怕早就不肯独活，就让他们再心存希望三十年吧，这千余年来，我们整日活在失望沮丧之中，又何曾有过希望？”
这是一个种族的悲哀，这些天狼的精英，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再铸辉煌，就连自己的子民都被同化成五环子民时，心中的悲伧无法言表，心性弱的就此沉沦，心性偏激的则选择玉石俱焚！
无相阳神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祖师，您说的那位走古法的前辈，至今也没有联系我……
这些年来，我们只看到您为天狼做的一切，为天狼背誓，为我们带来镜像人支援，可却没有见过那名老祖，是他已经忘了天狼，还是在做我们不知道的准备？”
青狼祖师沉声道：“不要怀疑那位天狼之祖，他和你我一样，都忠诚于天狼，一般无二！
其实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些所谓的镜像人，它们不畏死，因为它们本就是一缕残魂；它们够暴虐，怀着毁灭一切的欲望，这些，都是我们看重的……
但你必须承认，它们本身的能力，在真君这个层次并不出众，否则也不会变成镜像人！
这样的力量，二百余真君，听起来很了不得，真实战斗力是不成的，它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杀不死，只要念想还在，它们就可以再次镜像其他人类修士！
它们可以对一个界域一直祸乱下去，但在单独某一次实力碰撞中，胜算有限。
所以，你们需要一些真正高端的战力！
而这些高端战力，就只能由那位老祖来解决！”
镜像人，就是青狼老祖从照镜之壁带回来的各种念想所化。不得不说，几名仙人在监督方面出现了巨大的漏洞，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类修士主动接受，携带这些对人类有如病毒一样的东西，这不仅与人类修行基本理念不符，而且也是自断道途。
所以，仙人们会观察衰境修士门是否被念想所控制，却不会去检查一个拥有正常人类思维的修士，这就给青狼老祖带来了机会，
从照镜之壁大量逸出念想会引起仙人的注意，青狼老祖就只能在照镜之壁前，一次次的任由镜像生成，在第一丝念想的帮助下一个个的收服它们，劝导它们。
当然，也有混不吝的，正好可以做个假像消灭它给关注的人仙来看，实际上的百年中，却让他收拢了二百余缕念想附着在身上，成为未来天狼翻盘的希望。
他变成了一个病毒携带者，而不是一个感染者，成功的躲过了仙人的审视，在百年期满后离开了照镜之壁，然后又找了个机会离开外景天，找到了他这些天狼徒子徒孙。
当然，青狼老祖不知道的是，他在照镜之壁如此顺利，其实是有人给他打掩护的，只不过掩护的人太高明，他看不出来而已。

第1979章 云动
接下来的百年中，青狼老祖就带着这些念想混迹在天狼人所居的附近几个宇宙中，对独自游历的真君修士展开了控制，镜像人再加上他的双重压力下，基本就没有真君能逃过镜像的控制而成为镜像人，由此，他收罗了两百余名真君为已用，这也是他的极限。
真君游历虚空，数十年不归是常态，所以暂时也没人怀疑；因为最终的一击是镜像出手，所以他得以逃过了天眸的主世界扫视。
但一切终有限度，二百余个镜像人也是他的极限，再多的话，等天眸发觉，这就是个必败的死局。
而且，时间也不能拖的更长，自镜像人成形之日起，计划就已经开始，现在很多失去真君前辈的门派势力已经在开始怀疑，这样的怀疑不会掩藏多久，纸，终是包不住火的。
他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抱存活之念，把这些镜像人交给天狼修士后，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无相阳神伤感道：“师祖，您，要么您就和我们在一起吧？”
青狼祖师泰然一笑，“不！我罪孽深重！应该死在不可说之地！而且我不下来，那些五环的后台们也就不会下来，等他们发现大势不好时，嘿嘿，恐怕为时已晚！
那是我的归宿，灵魂沉沦，万世煎熬，不得转生，就让我在最后十年里一个人安静些日子吧！
你们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再与我无关！”
无相阳神深深一楫，是为永别，即使是修士，他们也连兆亿之一的转世见面的机会也没有，青狼的罪孽会让他失去转世的机会，而他自己呢？又能好到哪里去？
回首深空，一条条的暗域浮筏依次启动，简陋而破旧，这是他们耗尽资源建造的最后一些浮筏，技术仍在，材料捉襟见肘，基本也代表了他们现在的生存状况。
也无所谓，反正去了就没想再回来，如果能死在天狼故土，也是一种幸福吧？
天狼人不适合修行，他们把有些东西看的太重，不遇大事，这可能是一种凝聚力的表现，可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就很容易被人一网打尽，因为天狼人没有眼看同族受苦，而置身事外的习惯。
再看了看这方宇宙，他们从来也没将这地方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所以绝然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遂化身如电，汇入前方滚滚人潮中，正是，
一入红尘境，再出成路人，早知受难死，何苦修此生。
……
五环，东南域，星耀海。
星耀海其实就是个巨大无比的内陆湖，只不过修士们更愿意称其为海，以彰其大；在天狼人称霸这片界域时，也不叫星耀海，而是称为夜狼湖，不过在被同化近两千年后，谁还记的它原来的名字，统以星耀海相称。
星耀海，就是耀世天宗的山门所在地，波光绿水，景色宜人。
但对耀世天宗来说，对自己的山门所在地是不满的，不在星耀海的环境，而在于他们的邻居。
当初五环初立，整个界域被大小等分成三百份，各大门派势力分布其中，在西域，东南域，洱海域中散布，来自左周的强大修真势力，伽蓝神喻在西域，和轩辕做邻居，洱海域则是太清，和嵬剑山同处一域，
东南域为三域中之最大，无上雄居其中，剑脉的苍穹剑门也在这里，另外还有两个顶尖门派，分别是大千的旗门遁甲，和双子的耀世天宗！
有无上这么一个无比强大的法脉势力，在它旁边的其他法脉力量都是很压抑的，如果像旗门遁甲那样的谨守本份也就还好，但对耀世这样富有野心的门派来说，就是种煎熬。
无上太强大，强大到它打个喷嚏，周边的门派都要多加件衣服，这不是耀世人喜欢看到的，他们在自己的双子星系已经霸道习惯了，乍一来这种仰人鼻息的地方，非常的不适应。
他们也想改变，但在经历了众星之城的变故后，耀世高层断然中止了这样的梦想，在五环，强大的左周力量让人感觉绝望，再加上不思进取的大千走廊，还有和他们一直做对，从双子星系一直怼到五环的正大方星，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连个像点样子的同盟伙伴都找不到。
左周力量中，法脉的无上，三清，伽蓝就像三座大山，现在更得加上一个轩辕剑派，让人窒息。
其实他们很羡慕剑脉联盟，有三个同进退的核心剑派，还有无数喜欢热血的中小势力，这也是耀世想做的，可是因为他们法脉的定位，就注定了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无上们会忍受剑脉联盟，把他们举高高，然后期待有一天能摔狠狠；但这些老牌道门对待对手可不仅止举高高一种办法！
对剑脉联盟他们会选择举高高，那是困于剑修强大的杀伐能力；如果法脉自己人中有人想另立山头，那就一定不是举高高，而是捺在地上摩擦擦！
他们本来已经被岁月磨的有些平整的棱角，在数百年前因为举办五环峰会的问题又变的锋锐起来，本来该轮到他们耀世天宗的，凭什么就让穹顶雪峰抢了去？凭什么无上三清伽蓝就向着外人，而不看顾自己同为法脉的耀世？
这是拿它耀世的荣耀去做人情，实在是欺人太甚！
说恨有点过了，但如果说他们很不满，那却是真的。
于是耀世高层就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的一桩旧案，一个叫土伯的修士曾经判断幼域将成为天狼的反攻点，当时的耀世真君觉的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情况，但报上宗门高层后却不了了之，那么现在看来，也许可以通过这个可能的危机，给五环的那些大势力一个教训。
天地良心，耀世真不是主使者，他们甚至连知情者都谈不上，也没人和他们联系，他们也不知道那幼域传送是不是真的？真的是天狼人？什么时间？有什么帮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因为心气不顺于是想给大人惹些麻烦，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惊天阴谋中。
他们是不满，却不是恨！得傻到什么程度才会和天狼人合作？

第1980章 阴谋
照镜之壁。
这已经是内景天修士来到照镜之壁后的第九十年，对内景天古法修士来说，他们才在这里渡过了四一之数，但对外景天修士来说，却已经换到了第三批千人修士。
李绩已经有了十次出入照镜之壁的经验，一切都变的理所当然，有些麻木，不到十年进出一次就是他的原则，可不会去管某个仙人高兴不高兴。
没有意外，也没有惊险，一切按部就班，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节奏，唯一让他惊喜的是，本我分神已接近完成，只等最后那一刻的灵光一现，也许还要几百年，也许就在明天。
在他第十次进入后，照镜之壁外仍然灵机暴虐，空间乱颤，这是近千名外景衰境修士在和自己的镜像作战，每一批新人到来时，战斗就总是这样的奔放，术法漫天，只有等他们击杀过自己的镜像几次后，才能摸索出内在的规律，到了那时，战斗就开始变的沉闷，有的放矢的修士们才能变的轻松起来，不像现在这般的大阵势。
在李绩进入照镜之壁开始他的第十次猎杀怨念精神体之旅后，两名佛门大师来到照镜之壁外的数个星体之一，开始他们的法力回复。
修士的恢复是不拘地形的，虚空可以，星体也行，各凭心情，倒是没有一定之规。
但这两名大师的看似无意的落星，却掩盖着某种有意。
“确定是这颗星体？”胖大和尚询问道。
“不会有错！山人在他初来照镜之壁时就留意了他的行踪，后来又几经验看，埋的是什么一清二楚，怎么应对也是明明白白，都确认了几十年的东西，难不成还会自己跑了？”枯瘦和尚解释道。
两人在星体周围稍一兜转，已落到一处深深的陨石坑中，枯瘦和尚盘坐凝神，感知向地下漫去，稍顷才道，
“巽位千丈处，有一荒兽肢体，你感觉试试！”
胖大和尚显然不精于此道，摇摇头，“我感觉它做甚？具体的遮掩是你来做，我就负责为你打个掩护，其他的于我无干！”
枯瘦和尚闻言一笑，也不多话，取出些物事，钻入地层之下，围绕那节残肢，就开始操持起来。
胖大和尚看的稀奇，便问，“你这般麻烦，就不如换个角度，换个星体埋它，那就必然改变定位方向，又何苦多此一举？”
枯瘦和尚应道：“你不懂这其中关窍，改变定位又哪有那么容易？这里面有界灵的深层意识残留，冒然挪动，立刻有所感，则所有安排化为乌有。
我却是以古阵法诱之，每日不偏多，只略偏一毫，等年余之后，就谬之亿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再过片刻，一切准备妥贴，便往地面上传信，“开始吧！”
那胖大和尚之所以来此，就是拥有一头上古荒兽，能破同类感知，以此遮断，那荒兽残肢的主人便不能察觉被人动了手脚，可谓是小心谋划，算无遗策。
胖大和尚从袖口掏出一物，伸手一拍，一只蚊兽张开口器，发出人类听不到的音波，也就在此同时，下面的枯瘦修士往他布置的阵眼一点，古阵法转动运行，在和蚊兽的配合下，却是让残肢一点感应也没有。
两人办妥此事，抹去陨坑痕迹，枯瘦和尚笑道：“还有一节，做完了事，山人布置的任务就算完成，剩下的事，可就与我们无干了！”
一刻后，两人各自分开，融入在照镜之壁前的回复修士群中，近百年过去，进进出出，一般在照壁外就总是保持着十数名内景天修士的数量。
……李绩在死寂空间中飞驰，心中无忧无喜。
在这一次的照镜之壁前回复中，他注意到了一名修士，如果他所料不差，应该就是长庚星。
此人孤离于众人之外，十分的显眼，但李绩没有冒然上前接触，人家的姿态已经表明了拒绝套近乎，又何必上前自讨没趣？
况且，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人和他轩辕有关，境界到了一定层次，认个祖宗都是这么麻烦，他也是个有脾气的，既然祖宗不赏脸，那还认他个逑！
他李乌鸦也没贱到非得给自己找个祖宗的地步。
近百年搜索，靠近照壁的怨念精神体已经被扫荡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要往照镜后的更深处寻找，就总体数量来说，他们这百年消灭的不过是沧海一粟，在无垠的死寂空间深处，这样的怨念精神体还有无数。
往里去是仙人的建议，其实大家都有些不情不愿，对内景天修士来说，进的更深就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法力神魂被抽取的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的回返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另一个就是，进深了就看不到照镜之壁，虽然还可以通过别的办法感知，但这其中就有了隐隐的危险。
修士的感知，是可能被迷惑误导的。
即使如此，内景天修士们也自觉自愿的进入的更深，危险，充斥在他们修行的每个阶段，每一段经历，小心谨慎是一回事，恪尽职守是另一回事，关系到未来修真界的动荡，没人会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犯糊涂，这也是他们能走到这一步的基石。
李绩现在的法力消耗绝大部分就是因为死寂空间的神秘抽取，反而对怨念精神体，湮灭它们也花不了多少功夫，这就是有身体，有智慧的人类修士和仅仅表现为精神体具现的差别，
身体，从来都不是可以随便抛弃的，哪怕他现在已经成就了半仙。
对他来说，怨念精神体就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放在内景天修士群中，他一个剑修的手段真的只能从后面数；在这片死寂空间，湮灭精神体最轻松的，是佛门，其次是道家，最后才轮到他们这些所谓的偏门中的斗战修士。
和那些正宗大派传承来比，小道统在面对不同危险时的局限性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李绩一次进出死寂空间的百颗念珠的收获，在道家和佛门修士面前还不够看。
当然，现在的他进步了很多。

第1981章 图穷
李绩一直往里飞，
他的想法是，不在接近照壁处过久停留，第一时间进的深些，以腾出时间在空间深处搜索精神体，既然来了，就要为修真界做点事，这是他的基本原则，其实也基本上是所有大修的共识。
也不独是他，几乎所有内景天修士都如他一般，不在浅层停留，而是直奔深处，给自己的活动留够充足的时间，什么环境，什么条件，什么忌讳，如何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完成任务，这是每个修士生存的本能，不用教他，自己就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李绩继续在分神本我的情况下，只不过现在把更多的神识力量放在了搜索上，死寂空间有个很出名的危险——精神风暴，那是海量怨念精神体汇聚在一起，卷起的精神悸动，你可以理解它是风，是河，却是没有实质的，独属于死寂空间的存在。
一路灭消怨念精神体，在往深处飞行了三年后，来自镜像之壁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但以修士对空间近乎本能的直觉，他还是能大略判断镜像之壁大概的位置，而且他还有自己最后的定位手段。
就在李绩还在犹豫，是继续再深入下去，还是就近在这里捕获精神体时，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遇到的精神风暴出现了。
近百年遇一次，这运气还真说不上有多坏，他没有直接迎上去，而是尽量游移在精神风暴边缘。
在死寂空间的精神风暴中，能凭个人能力硬抗的就只有仙人，但哪怕是仙人，在无穷无尽的精神体攻击下也会选择退避，而不是迎难而上，不是仙人能力不够，而是精神体的海量和死寂空间的能量抽取，注定了这是一场人类无法取得胜利的游戏。
怨念精神体视仙人为精神食粮，所以攻击时前赴后继，但它们却很少主动攻击半仙修士，因为半仙们身上没有它们感兴趣的气息，所以，内景天修士们的正确做法就是，游移在风暴边缘，争取在不闹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捕获一些，却绝不可存着尽歼的想法。
李绩当然不会去胡乱充英雄，如果不是精神风暴起的太突然，他甚至都会远离这些难缠的精神异类。
精神类的异物，不像正常有实质形体的生物，有体形大小，有灵机波动，有气息深浅，它们这种纯粹精神类的东西，很难在远距离上侦测到，李绩发现这条精神风暴移动过来时，相互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为了不引起这些敏感的精神体异动，他也没有快速遁离，而是缓缓的后撤。
果如他所料，精神体们对他不屑一顾，只是横卷而过，李绩正缓退无息，忽然眼神一凝，在庞大的精神体风暴深处，一个比其他位置更密集的精神包裹体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人体，
李绩凝神细看，黄袍，秃头，熟悉的身形，便在此时，华严和尚骤然睁眼，诡秘的一笑，
心知不好，李绩瞬间挪移，为求快速，避免被精神体黏上，他使用了反应最快的短距瞬移，当他再次出现时，心中一叹，无数的怨念精神体已经把他包围。
那和尚在给他设陷阱！
华严和尚在感觉到他时，使用了佛门在净化方面最强的一招净化术——佛光普照，范围巨广，威力却是一般，唯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引发精神体的暴燥！
果不其然，虽然华严和尚作为发起佛光普照的主体受到了精神体最多的攻击，但整个精神体风暴群一起燥动，针对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华严，也包括远在风暴边缘的李绩。
这正是和尚的阴损之处，鉴于精神体的无穷无尽，最终包围两人的精神体也分不出个主次，就像两个人形光球，内里是人，外面却聚满了密密麻麻的怨念精神体，在那里发出无声的厉啸，因为精神体实在太多，空间有限，也无法各自使用拟态术法，却是齐齐施精神冲击，欲摧破他的神防。
这是借刀杀人，因为有仙人可能的注视，所以不能直接动手，借用怨念精神体就是很高明的手法，这也是修行人达到了一定境界后最常用的手段，而像李绩这样的剑修，却还停留在直接动手的层次，有些跟不上潮流。
没时间，也不能去直接挑战华严和尚，因为人家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合适的时机，想多解决一些怨念精神体而已，谁让你适逢其会？谁让你命歹？
黄金起源，李绩一式天像剑术，瞬间在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巨大的球体内烧灼出一片真空地带，念珠如下雨一般的落下，也没功夫去拣，连续几次挪移，人已出现在极远之外。
首要的问题是解决精神风暴的跟踪，其他的可以稍后再谈。
这样的纵剑手法，如果仅只是一些修士的围困，他已经脱身了；但对精神体来说却有些不同，它们在死寂空间的移动另有蹊跷，紧摄不放，但好在，数量已远不及方才那般的无穷无尽，让人头皮发麻。
李绩行事干脆，一旦动手就不想拖延，连续的范围天象剑术，连续的瞬移遁行，毫不吝惜法力神魂的消耗，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面对这些没有死亡概念的精神体，越是犹豫，越是想省力，就越是黏着不放，最后变成一种消耗，也未必就比快刀斩乱麻来的轻松。
华严和尚怎么样，他也不清楚！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瞥中，这和尚抵挡精神体的围攻也不轻松，这就是一种自损八百，也要害人一千的做法。
在数十次的瞬移，数十次的大规模天象剑法湮灭精神体之后，毫无保留的李绩终于把自己带出来的这部分怨念精神体降到了个位数，这期间他到底斩灭了多少，连他自己也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法力神魂，已经开始降至全盛时的六成，放在之前，这样的状态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迅速把尾随的几缕精神体斩灭，李绩凝神感知，发现数十次瞬移后的他已经不能感应到照镜之壁的位置，
这是情理中的事，因为他每次的瞬移方向都不完全由自己而定，而是需要避开精神风暴最密集的区域。
好在，他还有阿九！

第1982章 迷航
唤醒阿九，再取出第三节残肢，
“阿九，搞准点，老子回不回的去就全靠你了！”
阿九就嘟囔，“你这么搞，总有一天，会回不去的！”
于是以它界灵的独特视野，很快便确定了回去的方向，这是它第一次使用，理论上安全性很高，如果之后再连续使用，就有可能被人发现照镜之壁外巨星上的那两节残肢。
按照阿九的指引，李绩快速遁行，没有使用空间长距离挪移，也不再对沿途的怨念精神体出手，他是个谨慎的，总觉的佛门这次的暗中使坏还有后续手段，会是什么呢？再一次的带动精神风暴来消耗他的法力神魂？或者，找个由头直接出手？
不管怎样，都不会是单纯的认为一次精神风暴的围困就能拿他怎样，不仅是他，在内景天来这里的五十个修士中，没有一个会因为一次精神风暴而道消，对付不了很正常，但走是肯定能走脱的。
如此沉默飞行，一年后，依然感觉不到照镜之壁的任何气息，无论是声光，还是神识，甚至连一点隐约的直觉也没有。
有点不对劲！这是李绩进来照镜之壁的第五年，按照他的经验，在直飞二年后会完全失去对照镜之壁有把握的方向判断，三年后，就连修士的直觉也会失去对回程的确切认知，精神风暴就是发生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段，
为了摆脱精神风暴的追击，他大概花了三个月时间，其中瞬移数十次，最获才在阿九的指引下踏上回返之路。
理论上，如果方向正确的话，哪怕现在还不能直接感觉到照镜之壁的存在，但隐隐的直觉会有，却不像现在这般，毫无感觉。
停下飞行，李绩轻声询问阿九，“阿九，再定一下位！”
阿九很惊讶，“啊？再定一次？再定的话，外面那两节残肢被发现就跑不了啦！不会被人摸走吧？”
李绩和颜悦色，他知道现在不能给阿九太大的压力，这小家伙不经事，真吓着它，反而会误事，
“没事！外面有仙人看着呢！你以为就咱们自己留下了信标？我告诉你，来的内景天五十人，个个都在外面立了信标，要不然谁敢深入进来？
你给我的方向有些忘了，再确定一次，别走错了路！”
遂又取出一节残肢，阿九开始再次定位，不过这一次可没有第一次的那么痛快，良久，阿九结结巴巴道：
“李绩！有人改变了咱们留在外面的信标！这一次的定位和上一次不一样！”
李绩尽量平和道：“怎么个不一样法？改变很大？”
阿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带着哭腔，“变化很大！肯定是第一次定位后就有人发现了咱们的荒兽残肢，然后就有人使坏偷了咱们的东西！
李绩，你肯定还记得之前的方向？便真忘了，大致的方向是有的吧？现在的方向是肯定不能用了，咱们还按第一次定位走，就应该错不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天真的阿九，它还以为信标被人捣鬼是第一次定位后的事呢，但深愔人类阴谋手段的他却很清楚，从第一次定位开始，信标就已经被挪动了，这才是人类阴谋者的手段，配合华严和尚带来的精神风暴，才能把一个斩过一尸的修士推入迷航的深渊。
否则，如果第一次定位是准确的话，佛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单纯的只是想引起他的怒火么？
“没事，我知道了，阿九你继续睡觉，等你睡醒了，我也就出去了！”
没必要让阿九为此内疚，它只是个元婴界灵，还不通人间波诡，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最大的原因就只能在他自己身上，近百年的平安无事，让他滋生了一丝懈怠，如果他在发现精神体风暴时就第一时间远离而不是不紧不慢的观察，如果他在瞬移时宁可多浪费些法力向照镜方向脱离，如果他在脱离前再放下某种信标……
说这些马后炮也没用，他被算计了，被一个体系算计，栽一次跟头也不意外，就看自己这一次还能不能爬出来。
修士在一个空间中的自我定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那种认为修士无论去到哪里，都对自身位置清晰无比，只需装赑一笑，就能去往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这种想法是非常幼稚的。
修士当然也会迷路，尤其是放在宇宙这个无限的大环境中时，李绩自初成婴起，进入宇宙这个无限的舞台，就没有哪一次外出游历不被如何定位而头疼过，从元婴头疼到真君，从真君头疼到半仙，也不知道未来若真有一天能成就人仙，会不会彻底摆脱这一切？
从一开始进入左周星系犯晕，到玲珑，到对整方宇宙的熟悉，再到迈入其他宇宙开始他传奇般的旅行，可谓是宇宙老鸟的他，其实所有的定位都是通过不同的星体，通过各异的天象。
一句话，你总得找到一个基点，一个参照物，或者一个背景！
但这些，在死寂空间就什么都没有！别说星体天象，就是找个针头线脑都困难！
没有参照物，混沌一片，放眼之下，立体位面上，上下左右前后，无数个方向摆在他的眼前，到底往哪里去？如果不能确切的感应到照镜之壁的存在，哪怕他现在贵为半仙，也是一头雾水。
李绩最大的麻烦在于他那数十次瞬移！
最近一年走错的路，以他对空间的掌控能力，一丝不差的走回去没有问题，难就难在那数十次瞬移，无法回溯！
移了多长距离？往哪个方向移的？在每一次瞬移之间的时间里，喜欢纵剑的他，在蕴发天象剑法的同时，脚底下情不自禁的又飞出了多远？向哪个方向？还是旋转打滚全方位的兴之所至？
根本就没有办法回溯过往，走回头路把自己最近一年半的移动精确重复，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在宇宙中可不是千里，稍微有点瑕疵，可能几方宇宙的差距就出来了。
在找到确切办法前，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瞎胡乱飞，一旦真飞远了，十数年后法力耗尽，就是找到正确方向，怕也没力气飞回来。

第1983章 寻找
李绩镇定心神，开始往回飞，虽然那数十次瞬移他无法复制，但在阿九定位后的这一年中，这段直线距离是没问题的，他可以做到完美回到原点。
也就是在湮灭最后一缕怨念精神体的位置。
不足一年，他回到了阿九指引方向的初始点，开始仔细琢磨解决问题的方法。
因为对时空认知深刻，他首先寻求能不能做到对那三个月瞬移时光的回溯，这是个异常艰难的回溯，因为他不是需要一个大概的东西，而是需要精确到毫厘的回溯，些微的差异，就可能影响最后的方向位置。
一月之后，叹了口气，他停止了自己徒劳的无用功。
根本做不到！不仅是当时的空间瞬移很难从现在回溯，更要命的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纵剑手法，随心所欲，天马行空的飞遁，在当时的效果可能很明显，能让那些大群的怨念精神体摸不着他的踪迹，可现在回溯起来可就麻烦了！
战斗飞行中的灵光一现，随兴而纵，是可以完全复制的么？
然后他用出自己的第二个底牌——虫巢！
虫巢内部是有一个由星辰石布置的巨大星图舆景的，它只能在曾经记录过的地方才能正确显示位置，如果出了这个范围，就会陷入紊乱，但这种紊乱也是在变化中的。
也就是说，在他初入照镜之壁看到的虫巢星图，和他现在看到的星图并不一样，如果他能找出星图舆景这种紊乱变化的内在规律，那么就很有可能破解他在死寂空间内的具体位置。
又是一月下来，以他半仙的精神脑力，都把自己算的迷迷糊糊，他发现要彻底解开虫巢内星图舆景的内在规律，变化依据，那么他可能需要一台超级计算机……
把自己能够用到的方法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李绩发现，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回去的问题。
他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完全准确的方向，大致方向正确就好，按照他的感知能力，把他现在的位置假设成一个圆球，那么他能做到有效感知的方向，在一个三维座标空间内，而在一个球体中，这样的三维空间有八个！
无论向哪飞，他实际上蒙对的概率都不过一成多一点，这是个无法忍受的概率，和瞎猫逮老鼠没什么区别，唯一可以排除的方向，就是阿九指引的方向，按照人类一贯的奸诈，这个方向的反方向也一定不会是出口，所以他能排除两个三维空间，
仍然还有六个大方向不能确定，蒙对的成功率不超过两成，仍然不可接受。
等待其他修士可能的路过？这还不如照定一个方向飞来的更可靠些。
发出帮助呼救？在这个连修士自身的法力神魂都在无时无刻不被抽取的地方，能指望一道神识能传出多远？
躲进随身携带的小空间结界？小空间结界同样会被死寂空间抽取，抽取的速度还比能自我约束的人类快了很多，而且，如果有人路过再随手拾起空间结界，自己难不成就要做那瓮中之鳖？
联系天眸？音讯全无，显然这个仙人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天眸也避之不及！
外景天的玉册？也是暗淡的！恐怕就算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呼救，也会乐的故做不知吧！
……能想到的方法都想过了，但佛门这一招明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布置周密，天衣无缝，时机恰到好处，不出恶言，不起刀兵，就把他推入了绝境！
这就是大体系的底蕴！
李绩不怪谁，不管怎么说，他杀佛门弟子在先，毁佛门仙迹在后，只准你祸害别人，还不许别人还手了？
这是这个境界层次的修士的基本态度，而不再像他筑基时在漱玉山被打入玲珑塔时的那样，一门心思的想要复仇！
所谓因果，你种了因，就要吃个果，无非是如果有以后，再想办法找补回来而已，不值的呼天抢地，诅咒发誓，恨天不公，恨地不平，那太没品位，不是他一个半仙该有的情绪。
这个地方，死寂空间，不会给他太长的闪转腾挪的时间，不战斗的情况下，十年抽你能力五成，二十年抽光，他现在因为在应付精神体风暴中消耗不少，所以他的时间就只有十五年，去掉已经过去的五年，满打满算，他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挣扎。
如果再考虑回程路途消耗，真正留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五年而已。
他还有最后两个方法，一个安全有把握，一个未知充满变数。
安全的办法就是银河链，做时空穿越！
李绩浸淫时空之道近千年，对其中的精髓之处早已有了自己独特的了解，虽然还不能一穿数百上千年，但如果在时空长河中逆流数年再爬上岸，他有把握。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还能不能回到这个时空世界？
如果能，这就是有意义的；如果不能，那和他被佛门害死就没有区别，除非他能真正踏入人仙那一步。
这是最后的手段，他不愿意用，用了，就只能证明他在这个修真世界不过是个失败者。
怯懦的逃避，未来无法把握，完全陌生的一切，这于他的初衷不符，哪怕终点是一样，这个过程也是不完美的。
另一个办法，他从未试过，仅仅是理论上可行，而且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能不能成功？如果不成功，虚弱的他恐怕就连时空穿越都做不到。
那就是，尝试沟通某个怨念精神体！
这里是怨念精神体的主场，只有它们，才无比清楚照镜之壁的位置，能够凭本能找到它！
这段时间他也遇到一些精神体，却没法跟踪，因为根本就没法确定它们是往照镜之壁方向去呢，还是离的更远？或者，漫无目的的在转圈子。
也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李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不想逃避，也不想再过也许数千上万年再回来向佛门找回场子，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哪怕报仇做不到不过夜，也不能就错过此生吧？
无非就是一条命，快三千年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看到远远的有一缕怨念精神体飘过，李绩放下纠结，跟了上去。
就这样吧！

第1984章 乱象
华严和尚也跑的很狼狈，要陷害一个一斩剑修，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又怎么可能？
李绩跑的飞快，也拉走了一部分精神体，但精神体风暴的主力盯上的，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和追击李绩的精神体数量相比，华严和尚这里要多了好几倍，饶是佛门大师对此净化之术异常精深，现在也让他觉的有些吃不消。
他不得不重新把自己包裹在菩提树下，静静等候说好的支援。
菩提树便是华严的庆云外现形态，大部分修士追求自然，追求效果，一般都以和李绩一样的草帽一样的庆云形态具现，当然也有人愿意在外在形态上下点功夫的，比如华严的菩提树，就是佛门传说中的圣树，各有所好。
不是每种庆云都能阻挡这种怨念精神体的围攻，起码李绩的不行；每个修士在凝结自己的庆云时必有倾向，你是愿意凝结一个纯粹防御的庆云，还是攻守兼备的庆云，也就这两个选择，纯粹攻击性的庆云是没有的。
像李绩这样做梦都想先砍一刀的，当然选择攻守兼备的庆云，但大部分修士的选择是纯粹防御，尤其是佛门大能的防御，那真是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有物理防御的功能，也有防御精神能量的性质，而且在这方面在所有道统的中最具实力，从自有修真历史开始，佛门在精神力量上的造诣便独领风骚，连道家都自愧不如。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华严和尚才敢招惹这么庞大的怨念精神体，因为他判断自己能在这样的围困中坚持下来，最起码，总比那个剑修坚持的时间长的多。
他谋算的很周到，就只在一点上有了些小偏差，那个剑修在逃离前施展的毁天灭地的剑术！
华严没想到这个剑修在对付纯粹精神体上还有这一手，他以为剑修在这方面并不擅长，所以当黄金起源肆虐整个精神群体时，毫无疑问的，所有的精神体都进化到了亢奋的狂怒状态，
就像正常的精神体存在状态是平静，受到刺激后变的燥动富有攻击性，被大量消灭后化身狂暴状态……华严成功的把精神体搞到了第二个阶段，而李绩则直接把它们刺激到第三个阶段。
李绩的方式是下意识的本能，他才不会去管刺激完精神体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顾自瞬移跑路，留下被大部分怨念精神体围困的华严和尚，在消不消灭精神体的权衡中左右为难，
消灭吧，可能会进一步刺激精神体，他又不能像剑修那样不管不顾的脱离，他若也瞬离跑路，说好的帮手又哪里去找他？
不消灭吧，在精神体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中，他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自带光蕴的大树，他人在其中，菩提树将他紧紧包围，无穷无尽的精神体又将菩提树紧紧包围……
佛门高僧就是佛门高僧，即使在这种对其他人来说近乎绝境的情况下，依然不紧不慢，毫不慌张，他没有采取消灭精神体的硬办法，而是使用了一个在佛门中也很少有人练成的大往生咒，
往生咒是超渡灵魂，几乎个个佛门子弟都有涉猎，是做法事的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但大往生咒却不同，是对邪灵，异灵，顽灵，执念灵等的深层次催眠，不以净化为最终目的，而以感召，抚慰，趋同为核心，很少有佛门弟子去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本事，但华严就练了，这也是为什么是他来执行这样任务的原因。
踏出两步的大德高僧确实不一般，即使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依然镇定自若，一套大往生咒使将出来，循环往复，仿佛在暴燥的情绪空间中注入了一汪清冽山泉，慢慢的，精神体的情绪开始平复下来，华严和尚的压力随之降低，大往生咒念动起来更是圆融自如，在华严和尚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甚至都不需要其他佛门高僧的帮助。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未必就一定是真理，就在华严和尚开始逐步稳定下局势后，他等到了支援，不过却不是计划中的支援，而是一名偶然路过的修士，
华严很熟悉的人，称不上朋友，好像也不能完全说是对手，他们在内景天的存身古迹相距也不遥远，平时为人低调，很少挑事，有点随遇而安的老好人，长庚星。
心里有点打鼓，毕竟他方才施阴谋害了一名剑修，不过面上却丝毫不带，只加紧念动往生咒，再稍微加把劲，让这些怨念精神体不再盯着他不放，只要能脱出身来，天高任鸟飞，那就无论是谁来，也不能拿他怎样！
长庚星却是一副古道热肠，看见华严的尴尬，不由得心生同情，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伸手一指，万千飞剑射出，演神销魂灭之境，对人类修士来说，这是不值一提的销魂之术，但对怨念精神体来说，却是催命的东西！
本已被华严和尚安抚的稍微稳定下来的庞大精神体，受此刺激，立刻又变的亢奋起来，但这长庚星的销魂一术却甚是奇特，刺激之下，却是不拉仇恨，那些精神体就只能把怒火放在华严身上。
“长庚道友，你这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害人？”
长庚星笑的和煦，“帮忙！当然是帮忙！华严大师休要急燥，我这销魂之术还需时间，等这些精神体彻底狂燥之后，再一鼓而灭，保证不留后患！”
华严和尚又急有怒，都是半仙之能，个个眼力见识了得，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法帮人，哪怕道佛不同，也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帮倒忙的情况发生，出现这种情况却只有一种可能，
故意陷害！
大修士讲究的是看破不说破，你真说破了，对方恼羞成怒的话，直接配合精神体对他攻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一个比他还活的久远的一斩剑修，不论境界只论实力的话，可不在他这个踏出两步的佛门高僧之下，所以，要谨慎应对，可不能完全撕破脸！

第1985章 混乱
怎么和一个怨念精神体交流，这是一个问题。
它们好像，脾气都不太好？
这也能理解，毕竟不管是多么温和的念想，在经历数百万年的煎熬折磨后，会变成一个什么状态，不问可知。
这已经是李绩换的第十七条怨念精神体，之前的那些都被他玩坏了，恩，都拒绝配合他的沟通，不管他如何的威逼利诱。
当一个意志，它没有身体时，你甚至无法上手段拷打它！美人计也没用，也没有亲族朋友同门供你威胁，没有理想，甚至也没道途可断，死亡对它来说可能还是个难得的解脱，那么，你能拿什么来说服它？
它只是一缕怨念，一丝执意，一抹不甘，经过数百万年发酵形成的东西，这个修真世界也找不到让它们动心的东西，除非，你愿意把身体献给它！
他决定换一种和怨念精神体沟通的方——直接分神！
就像他对自己的本我进行分神一样！
他不再去考虑如果失败会怎样？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对他人执念的分神会不会比对自己的分神更难？
既然不想通过穿越时空来解脱自己，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如果能彻底分神这缕执念，他就能找到执念中对照镜之壁如何感觉的根源，这个时间，如果在五年之内，那么他还有把握自行飞回去，五年到十年之间，凶吉难测，他剩余的法力神魂也未必能坚持到回归，如果是在十年之后，则一切去休……
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的归宿竟然是在一种非战斗状况下产生的，也许是天道给他开的一次玩笑，一个以战斗起家的剑修却死于迷航？
就像尘缘老道一直和他说的那样，战斗不是修行的全部，死亡也未必是因为战斗力低微，在这个千奇百怪的修真界，要应对一切，单单能战斗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全力以赴，对眼前这缕执念精神体开始分神……
修士对本我自我超我的分神，其实就是一种高度概括，浓缩，淬精，提炼，最后升华的过程，没有人比自己对自己更了解，所以单就其过程，不存在原则性的偏差，只需要按部就班，用时间来去芜存菁，
对这个精神体的分神，不像是对一具具体肉身那么麻烦，但问题在于，他对这个精神体思维走向的判断，因为不是自己的思想，所以有可能出现原则性的偏差，
好在他也不是想完全分神这个精神体，只是想找出它和照镜之壁之间的那一丝隐秘的联系，以提供一条正确的回家之路。
这个佛门，真是把他逼的好惨！
在分神精神体的同时，他的身形开始向一个方向飘动，不是深思熟虑，精密计算的结果，就是控制穴窍胃肠，随便放了个屁，任由气流推动的方向。
这个屁遁，也是一种赌博，他是这么想的，如果老天有眼，祖坟冒烟，就正正蒙对了方向，那当然最好，虽然可能很小，但不动就没机会，动就有机会，哪怕是蒙眼而动。
大概率方向是错的，那么他会离照镜之壁越来越远，这也有个好处，他不用担心再遇到心怀不轨者，其实迷航虽然是最主要的危机，但再遇到个不怀好意的也同样要命，以他这人缘，在内景天中又有几个朋友？
反正这次来照镜之壁的五十人中，貌似一个没有。
所有内景修士进入照镜之壁都有一个限度，他的限制是五年，其他修士比他进入的有深也有限，如果他能在进入照镜之壁七，八年距离上飘浮，最起码能避免被人落井下石的风险。
仔细盘算他现在的情况，能拯救他的有两个方面，一为尽快通过对精神体的分神找到精神体和照镜之壁之间的联系，一定会有联系，因为怨念之体就是从照镜之壁上分离出去的，所以，就是个时间问题。
第二，他可能还有一个回蓝的机会，不是吃药灌丹这种常规手法，这些手法在这地方对修士没用，他想的回蓝，就是一次可能的境界提高机会！
比如，本我分神完成后会不会有个小宇宙爆发的可能？如果不行，那么立刻进行超我分神，争取突破阳神，这就是一次必然的大境界回蓝回红。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因为他的本我分神已经接近完成，而超我分神又是三种分神中速度最快的，很多前辈古法修士对自己选定的目标的分神往往就在一瞬间，因为超我本来就是心中对自己未来的构想，修士怎么想，它就是什么，就像宏愿，言出法随，不需要把这宏愿再念叨数百年，估计都能把天道念叨烦了。
所以，他实际上是有在短时间内成就阳神的机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在同时进行两种分神，对怨念精神体的分神是为了找到路径，对本我的分神是为了尽快成就阳神。
对怨念精神体的分神在五年之内有个结果，他还有自己飞回去的可能；如果不行，就只能赌自己的阳神之路。
这就是他的计划，哪怕很渺茫，很虚幻，他也不愿意走穿越时空那条路！
这是他的坚持，冥冥中他有所认知，通过时空长河回溯，无论多少年，他可能会躲过这次的劫难，但却永远也不会成就人仙！
因为他和安然不同！安然在这个时空的因果是有限的，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而他李乌鸦不同，杀人无算，因果缠身，你为了自身安全跑去了另一个时空，因果怎么算？物是人非，无论是个体之间的恩怨，还是势力，道统之间的均衡，谁来为他擦屁股？
如果没人擦，因果就会像世界上最紧固的藤蔓，死死拉住他的双脚，让他永远也踏不出那一步。
如果有人擦，谁擦？天道么？就算天道肯，它会容忍这么一个麻烦无比的家伙最终出头？
因果，是修真界最复杂的东西，在另一个时空为他一个人再安排无数的因果解决方案，就是个灾难！
所以他不能走，只能留下来，搏取那渺茫的生机！

第1986章 汇聚
华严和尚的大往生咒被糟蹋的一干二净！
他的菩提树庆云确实了得，但再是了得，也无法长久支持无穷无尽的怨念精神体的冲撞侵消，要知道，这东西就算是单独一个，每个内景天修士要彻底消灭它都要多多少少费些功夫，强如李绩，在没有找到解决的窍门之前，可是剑招尽出的。
华严很确定这个低调神秘的长庚星不会亲自出手，但他现在的情况却不容其他人在一旁没完没了的骚扰，他还能再念大往生咒，但却是需要耗费莫大精力的，有这搅屎棍在一旁捣乱，念多少遍才是个头？就算把自己念成干尸，能磨的过这人在一旁的不怀好意？
剑修都是搅屎棍！华严和尚心中暗骂，同时也在抱怨约好的支援为什么还不来？
于是继续念颂大往生咒，同时冷冷观察外面的长庚星一个一个解决外围的怨念精神体，这可恶的东西，面对海量的精神体，你一个个的解决，就像看人溺水，一边喊着你坚持住我来救你，一边拿木勺淘大江之水！
在你好不容易浮起来时，还扔石头砸你！
稍刻，在华严和尚不懈的努力下，周围精神体再次变的平静下来，华严忍住心头气，方要说几句软话缓和一下场面，却谁知那长庚星再次一指，又是一式销魂术，刺激的精神体再次狂燥起来。
华严和尚再也忍耐不住，这长庚星是想把他一条命留在这里么？形势已经非常清楚，他不知道这剑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理由，在自家生命，和害人道途的选择上，他坚定的选择了自己。
“那个老君怪，现在已经深入死寂空间久矣，你现在去找，还有机会带他出来；如果便只是在这里和我纠缠，也未必能如你愿，何况，佛门在死寂空间也不只我一个人！
这次就算是打个平手，何必纠缠不放，对你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长庚星仍然是笑眯眯，“救人救到底，这就是我辈剑修的传统！送佛送到西，也是你佛门的习惯。
谁是老君怪？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剑修，被人算计了，那是他该死！没本事怪得谁来？现在不死，以后也会被害死，早死早超生，我是从来不会去救一个无能之人的！
至于佛门高僧，这里确实有不少，不过附近那个好像走岔了路，你也不必等了！
咱们修行中人，当轻个体而重大众！这些东西放出去就是祸害，当然要尽量一扫而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华严听的心中发寒，却不知道这人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但作为一个踏出两步的高僧，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其他人手里，哪怕是自己佛门的同伴。
不能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必须改变！
当下改变策略，准备脱身！他的方法和李绩如出一辙，事实对所有内景天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来说也就只有这种办法，不能一次性解决所有精神体，就只能解决部分，然后在瞬移中再摆脱部分，通过十数次或者数十次的摆脱加消灭，最终达到脱离的目的，区别只在于瞬移的方法和湮灭精神体的手段而已。
这一次用的可不是大往生咒，而是净轮佛光，几乎瞬息之间，附近围满的怨念精神体就被强横无匹的佛光净化出一个大洞，这是华严应对这种精神体的最强手段，既然要走，还遮遮掩掩的不肯出底牌搞的自己被越来越多的精神体围住，那才是无智之举。
就在他施展净轮佛光的同时，一枚飞剑诡异的在佛光中一穿而过，对精神体效果针对的佛光却对这种物质形态的飞剑没有任何阻碍，被一剑斩到菩提庆云上，顿时菩提树剧震，摇摇欲坠，飞剑加上无数怨念精神体的力量让即使强如华严的纯粹防御庆云也大感吃不消！
庆云剧震中，华严是又惊又怒，他当然对这剑修有所防范，不过防的只是拖延迟滞，却没想到这长庚星真的就敢明目张胆的向他直接下手，从方才一击的力道上，他完全能感觉到此人的杀心，庆云根基都在晃动，一时不能重聚，又哪里是仅仅捣乱？
根本就是想杀人！
还没等他在突然的打击中缓过神，更因为庆云根基不稳无法立时瞬移，在他身边忽然凭空出现一张血盆大口，一嘴下去，已是连人带庆云被一口吞下，咀嚼声中，化为血泥！
华严的最后印象便是，那是一头白虎，凶睛如炬！
他当然也有过去未来，但古法修士在过去未来上的巨大隐忧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因为必须同时完成过去未来的本我超我分神，所以在真正精于此道的杀伐好手看来，并不能为他们提供额外的重生机会，在白虎吞噬的同时，两道剑光分袭过去未来，就像当初的雷音和尚被李绩所杀，只不过今次这头白虎，杀的更加的干净利落。
李绩靠的是偷袭，这白虎靠的却是精神体混乱中的时机把握，整个过程，从骚扰，到言语乱其心，配合精神体的强大压制，整个杀戮过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水到渠成。
从头到尾，华严和尚都没感觉到这人的杀意，最后感觉到了，也晚了。
踏出两步的半仙之体的道消天象何等磅礴，就如一枚亮星，在周围数月距离内的修士都能有所感应。
一处空域中，陆愚道人惊讶的看了看远方，停下了手中对一团怨念精神体的侵消，对一名和他一起围困精神体的和尚说道：
“大师！有修士道消！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我心已乱，推人度已，十分伤感，不如就这样吧？
死寂空间险恶，还是早日回去补充法力为好！”
说完，也不理和尚的反应，自顾离去。
那和尚一张脸是阴晴不定，他一个佛门中人又哪里愿意和这道人掺合在一起？只不过这陆愚道人仗着自己境界更高一层，强拉他共同对付这团精神体，让他推拒不得。
不会是，不会是自己晚去片刻，华严师兄就出了什么事吧？
心中没底，急忙向道消方向飞去，暗想以华严师兄踏出两步的实力，不至于这么快便出事吧？
一定是其他人，可能就是那个剑修，一定是！

第1987章 奇怪的变化
死寂空间内的道消天象，逃不过几位仙人的感知。得知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搞鬼，不由十分的愤怒。
鬼宿就笑，“角宿星君管的好啊！古法修士就是不同，都来了这里还不忘互相切磋，提高技艺，我那外景天是不如的，大大的不如！”
他很得意，虽然外景天一来千人，互相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但还真就没有在执行任务时互相拆台，暗下杀手的，内景天只来了五十个，就有当空杀人的，这让他又找到了奚落角宿的机会。
角宿心中恼怒，面上却是一丝不带，“内景天修士群聚之地，死个把修士又算什么？几百年前我内景天死了二十几个外景天修士才是新鲜事呢，不知鬼宿星君可有耳闻？”
鬼宿被人揭起旧伤疤，心中虽恨，但仍然死死咬住这桩命案，不被角宿带偏了节奏，
“外景天之士死在内景天，我鬼宿认！虽有不满，但规矩可未曾走偏！不知你内景天出事，是走人情呢，还是走规矩，或者和稀泥？”
角宿被逼到角落，又有其他仙人在场，也不肯弱了声势，
“本君管理内景天，虽是无为而治，但真若有事，必依仙庭之度，从未私相放纵，待我拘得此人前来，到时自有分寸。”
角宿说到就做，他对这种在外人眼皮底下的内斗很是反感，在内景天斗就斗了，修古法的，又哪有不斗的，他是绝不会管的，但现在把屁股露在外面，就必须杀一儆百，才能煞住这股歪风。
身形一隐，己是进入照镜之壁，再一晃身己出现在了长庚星身旁，一只大手幻化，当头就抓！
长庚星也是知趣，知道自己犯了杀生之祸，这是仙人的缉拿，无力抵抗，故也不挣扎，由得仙人锁拿，再见到两人时，己出现在了照镜之外，几位仙人身前，至此，生死己由不得自己。
仙人虽不愿进出死寂空间，长时间待下去也会被抽取法力神魂，但短时间一出一入还是很轻松，想在仙人面前脱逃，无异痴人说梦。
在数名仙人面前，长庚星镇定依旧，一一施礼，这是内景天的家事，当然由角宿出面处理，其他人一旁观瞧。
角宿淡声道：“生死有命，机缘在天，说吧，你有什么理由，在众人为修真界出力时，当空杀人？挑起道佛之争，造成人妖之隙？”
话音方落，仙威勃发，压力之下，长庚星抵受不住，他也不想硬抗，于是被压的变身为一只巨大的白虎，匍匐于地，爪牙不露，却是口吐人言，
“小妖杀人，是为因果，顷刻之内，尺寸之间，不得不结，请上仙明察！”
因果，是修行人处理事端的一个重要依据，简单的说，事出有因，所以结果，却不是平白乱起挑衅。
因果有很多种的分类，其中一种分类，是以时间来分，前世，今生，未来，都是因果，当然，前世因果过于遥远，不能作为指导行为的原因，只能潜移默化的来改变；未来因果过于飘渺，是完全唯心的臆测，更不能引以为据，就只有今生的因果，有今生解决的权利。
今生因果，它也是分时效性，分亲近远疏的。简单的说，你二千年前被人打了一耳光和你昨日被打了一耳光，那是有区别的！因果，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的浅漠，虽然永不可能消失，却可以淡化到忽略不计的程度，这个程度，没有具体的量化标准，但在仲裁者的眼中，数千年前的因果你在现在这种场合回报，就是不合时宜，就是不懂大局，但如果是昨日的因果你今日报回来，那就是修士的气节，是被天道承认的。
同样的，因果还分亲近远疏，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和亲爹亲儿子那就完全不同，对修士来说，什么是最亲近的？不是爹妈，而是道统！
长庚星所言，顷刻之内，咫尺之间，说的意思就是我这因果有不得不了的原因！
几名仙人各自拿定根本，推衍缘由，就是发生在周围，发生在近期的因果，对他们来说，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轻松之极。
从巨星上两节残肢被人做下手脚，到操纵精神体风暴制造混乱，混淆方向，以及道门隐隐在后的坐山观火，陆愚道人莫名其妙的邀请和尚并肩作战，透露消息于长庚星，到最后华严和尚的被杀，
毫不意外的，和历史上所有莫名其妙的事件一样，佛门，道家，偏门，都无一例外的牵涉进这件破事中，没有谁是干净的，有主动阴谋的，也有背后煽风点火的，还有快意恩仇的，凭脑子的，靠拳头的，冒坏水的，一群拆烂污的货色，就没一个好东西！
角宿星君一抚额头，就特么不该掺合进这些屁事中！狗屁的因果，在这个修真大溶炉中，一个小小筑基的恩怨，真仔细捯饬起来，都能追到大罗金仙的身上！
修真界有个著名的笑话，说的就是处于修真界底层的小筑基，和金字塔顶的大罗金仙之间的关系，也不过隔着七个人！
你能说谁在这其中是清白的？细算下来，反倒是杀人的剑修最清白！最起码脉络分明！
和尚要偷偷搞一个剑修，结果被道人偷偷发现，道人也不通知那个剑修，而是等事情发生后再告诉另一个剑修，结果这个剑修巧合的和被害的剑修同出一个道统，为了痛快，惨案发生！
至于那个被害的剑修为什么被和尚针对，根本就没法深究，一究又得拉出一大堆屁事，一大群人物，甚至连他们仙人都脱不开身，至少，在场的鬼宿，斗宿，包括他角宿，都是会沾包的！
没有什么规矩，能彻底处理这件事，其实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和和稀泥，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数百万年下来，谁又真正搞明白了？
关键问题是，你得活着！
“修真界，就是个大茅坑，奇臭无比！”角宿叹了口气。
斗宿幽幽道：“平时还能容忍，就怕有搅屎棍！”

第1988章 惩罚
抛开那些感慨，角宿决定只围绕照镜之壁定因果，这也是不得已之事，再往远了捯饬，还不定捯饬到谁头上，起码旁边这两位跑不了，然后还得稍带上他自己……
看着白虎，消了仙压，让白虎重新变化成人，“原来你和那剑修，都是轩辕的根脚，这么说来，也算是事出有因，不算妄自滥杀。
不过场合不对，时机糟糕，值此为修真界众生谋平安之日轻启杀心……有伤天和，有悖大局……
我依然要断你个冒失之罪，不识大体之过，你可服气？”
长庚星点头，“上仙公正，愿意接受！”
角宿沉吟道：“对方佛门子弟，处理精神体很得力，你既杀了他，那么他的责任当由你来背起！
这样，内景天修士每个人需得在此留足三百六十年，你便多留三百六十年，待足两轮！
如此惩罚，你可接受？”
长庚星再拜，“愿受惩罚，着力除邪，不负初心！”
漂亮话嘛，总是要讲讲的，甭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也是规矩，好几个仙人当场呢，你犟脖子死拧，不是给大家添堵么？
角宿满意的点点头，望向其他几位仙庭同僚，
“我之行事，诸位可还满意否？”
就是和稀泥，别让下面道统之间把矛盾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谁都明白，谁也不愿意在其中再生事端，只鬼宿还有点说道：
“有因才有果，此人杀生之事处置妥当，我没得话说！
有果必有因，既然果成立，那么因也不应该再横加干涉？”
鬼宿此话的意思，就是既然长庚星已经报了仇，那么仇恨的因子就应该存在！而不是为一件不存在的因果而杀人，换句话说，最一开始被陷害的剑修，该怎样就怎样，没有救助的意义！
自己飞出来了，那算你命硬运气好！飞不出来死在里面，正好应了因果。
这就是大人物考虑因果的方式，当然，其中也有那剑修招人烦的很大原因。
角宿是无所谓，内景天这么多修士，也不差这一个；斗宿却有些遗憾，毕竟那个剑修也算是他天眸处理主世界纷争的一员悍将，不过最终也没反对，毕竟，不过是些小人物而已，和与同僚的关系相比，又算个什么？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天才！
没有仙人伸手，滑落进死寂空间深处的人就无人能救；佛门当然不可能，道家也是为达自己目的的推波助澜者，
就连长庚星，都没有深入一探的兴趣，在死寂空间，神识放出就会被很快吸收，大海捞针式的行为毫无意义，
更何况，他也没想过去拉人，修道数万年，杀人是强项，却从未救过人，不管是谁！
轩辕，不过是一个逐渐淡忘的记忆，它是一只妖兽，人类从未真正接受过它，正如它现在也不会再接受轩辕……
一次小小的风波，对仙人们来说，只要不造成大规模道统之间的直接对立，其他的就都无所谓，一个小和尚，一个小剑修，扔进修真海洋中浪花都看不到，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照镜之壁内外，重归入平静，除了当事的廖廖几个人，其他修士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仙人们牢牢的把因果定位在单体行为上，既不去追究剑修到底做了什么，佛门会找一个小剑修的麻烦？也不去探查在这个时间段佛门这么做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就事论事，不涉及其他，在修真界，这就是真理，否则会把自己累死，还可能引来一堆自己都应付不了的麻烦。
没人还会去想有一个剑修正慢慢滑向死亡……
……
内景天，瀚海风潮，仙迹将将结束。
在回返的路上，天秀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对一旁的步高道，
“斩尸仙迹，每一次都看的我热血沸腾！可惜，老君怪不在，他也是走斩尸路子的，结果被上仙一纸调令，你说，这损失怎么算？
辛苦三百六十年，好不容易拿到一个核心圈座次，如果下次却不是斩尸仙迹，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上仙的考虑，实在是太过粗鄙，耽误人修行！”
步高却要比他沉稳的多，注意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天秀，你难道没注意到这次仙迹演示，来的人比想像中要少的多么？”
天秀不以为然，“走的五十个都是好手，基本上都是在核心圈有座次的，所以比以往多了很多机会，不然像我这样的，也未必能获得一个观瞻的机会！
有什么问题么？”
步高沉思道：“那五十人离开是因为上仙要求，不去说它！可在那五十人之外，却还有几个本应出现的重量级人物没了踪影，比如，血河道统的红河道人，体修道统的龙象尊者，也有踏出一步的烟塖双圣……再比如……那一位？
这是踏出一，二步的修士，还有没有踏出一步的，又走了几个？谁又知道？
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阴谋，而且还和咱们剑脉有关，却不知关联在何处？
天机混沌，迷雾遮掩，似乎有人在刻意隐藏什么……”
天秀迟疑道：“或许，因为未来可能的三百六十年的照镜之难，他们下界为自己准备后事？”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内景天的修士就没有畏惧挑战的，九死一生的古法之路都敢闯，就更别提这种危险性并不高的群体任务，他们在内景天一留就是上千年也不动，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三百余年的任务就像是末日来临一般的匆匆跑回主世界处理后事？
又道：“肯定不会是私自去往照镜之壁，那么，也许是去参与下面主世界的纷争？
有多少年内景天没有修士成群下去干涉主世界修真世界了？虽说也并未禁止，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
步高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天秀，班典被拉去对付老君怪是松寺在其中撮合，那么你呢？是因为什么原因？你可别说是因为班典铩羽而归引起了你的同仇敌忾，你这两把刷子还不如他呢，再说，你们两个的关系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第1989章 寻踪
天秀就不服，“打老君怪不过，这点我承认，不过对付他班典，我却未必会输！不信咱们就找个时间试试！
你说我为什么会去找老君怪的麻烦？我还不是和你一样，也是松寺那厮撺唆的，他和我说有个剑修多么的无礼，问我认不认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有新剑修进来，那是一定会去伸量伸量的，谁知道竟然是个熟人……”
步高自动忽略了他前半句的胡言乱语，“松寺找你，寻的却是一个叫戈的法修的麻烦，当时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戈和老君怪是朋友，还在一处修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松寺为什么要找戈的麻烦？如果有揭不开的仇怨倒是很好理解，可似乎并不是这样，在你们尝试两次后，这个松寺仿佛就放弃了他的目的，再也没继续纠缠。
很奇怪的行为，我有直觉，这些人的失踪似乎和那个叫戈的法修很有些牵连……”
天秀忽然异想天开，“步高！我有个很奇怪的直觉，你说老君怪和那个戈既然能共处一山修行，那交情肯定是不一般的，在内景天，便是认识了数千上万年的朋友之间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老君怪才来内景天多少年，二百年？有三百年么？怎么可能有如此信的过的朋友？
除非一种可能，他们在来内景天之前就互相认识！所以彼此之间知根知底，才能共处一山修行！
也就是说，可能戈的麻烦，就是老君怪的麻烦？”
步高听的直点头，“天秀，你这神经质的直觉，有时还是有点用的！不过这几个人现在都不在内景天，却去哪里佐证？
老君怪是去了照镜之壁，可戈和松寺呢？他们为什么离开？”
两人对此都有些迷惑不解，那是源自他们身边的人，被迷雾掩盖了真相的一种感觉，明明觉的和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却忍不住的想知道其中真相。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想知道真相这个欲望的本身，就说明了他们未必就真的和真相毫无关系，可能，也不仅仅是一个陌生的朋友的关系。
老君怪，他们认可，但只是在技艺剑术方面，在道统方面，其他的，不过才数面之缘，又哪里谈的上什么交情了？
为什么这么淡薄的关系，却仍然让他们有了解真相的冲动呢？
……
在他们口中的那个法修戈，正飞行在无垠的虚空中，一脑门的黑线！
他回来主世界已经百年，为了找到那个找他麻烦的松寺，不惜在自己曾经逗留过的地方来回穿梭，艺成之地，杀戮之地，传道之地，凡是他认为可能和自己还有瓜葛牵连的地方，他都寻了个遍，得亏他现在已经是踏出一步的大修，速度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否则短短百年，还真就未必能把这些故地寻个遍。
逑都没发现！
这方宇宙，风和日丽之下，虽然修真界依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但和他戈真的没有一块下品灵石的关系！
甚至，他戈是谁，都成为了一个传奇，还是没有传开，只锁在某些大派典籍中，无人观看的故事。
这让他很惆怅，凭什么大家都是无法无天，那乌鸦的名声就比他来的响亮的多？
在折腾了近百年后，他能确定那个松寺并没有出现在他可能有瓜葛因果的地方，也就是说，人家并没有来主世界找他的麻烦，这样的话，以宇宙之多，他是再也不可能找到这人的行踪了，除非大家都回内景天。
他暂时还不想回内景天，既然答应过李乌鸦，去帮他看看那些在五环的徒子徒孙，他就一定会做到。
不仅是五环是这方宇宙最近数千年来最大的势力变化，也是因为李乌鸦去了照镜之壁，得有个三，四百年回不来，好歹也算是朋友，顺便看看，照应下是应该的。
他当然也知道内景天照镜之壁的任务，上仙的通传又怎么可能漏过一个？虽然也算是个踏出一步的大修，但排在他前面的足有一，二百个强人，他这样的资历是轮不到第一批的，不过第二批的可能性就很大。
这其中有个小插曲，被天眸逮住执行了一次外域任务，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的任务，却浪费了他好几年在路途上，所以这次就直接通过灵宝传送系统，回到了左周，杲枈古树的附近，从这里去往五环还需要数十年，他不想这么麻烦，走暗域反物质空间是个好办法，但这需要一定的资格，却不是你是个踏出一步的阳神就能轻易办到的。
近二千年下来，五环什么都在变，就是从各星系通往五环的暗域法阵仍然严格如旧，不是每个星系有多自觉，而是每个星系的暗域法阵都有其他星系的修士驻留，不可能允许未经同意的大批高阶修士，或者陌生人随意使用暗域空间法阵。
戈作为踏出一步的大修，当然也有办法强行进入，但这没什么必要，明明可以混进去的，也不值的大动干戈，境界上来了，戈的眼界也随之开阔，现在的他也不可能如之前阳神那般的杀伐无度，不管不顾，
杀伐，是为了证心印道，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再这么做就是给自己找麻烦，还没有任何好处。
他在左周星系是出了名的恶名昭彰，在踏出一步之前，最后一次的大发凶威，就是在左周星系受太清所邀，一路杀戮过来酝酿气势，就为了斩那只乌鸦证明实力，了结因果，结果现在两人却打成了朋友，在修真界也一点不稀奇。
因为过去种种，所以在搭讪某个势力进入反物质空间法阵上，是需要有所选择的，如果找个和自己有血仇的势力门派，倒未必能拿他怎么样，就是有些尴尬。
幸运的是，他运气不错，才一出杲枈古树的传送阵正自踌躇去哪里找个顺风车时，一名和他前后脚从灵宝杲枈传送阵走出来的年轻修士进入了他的眼帘。
嗯，这小家伙，正正好！

第1990章 结伴而行
重楼直觉中这就是个骗子！
因为他搭讪的很僵硬，又想拿捏架子，又想充前辈气度，还想表现的很风趣，很幽默，最后就是个四不像的样子。
一个初入老千之道的阳神？
重楼并不惧怕阳神！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老练的元神真君，他的剑技经历了数百年血雨腥风，几乎没有一日不是在战斗中渡过，没有人类能够给他提供这样的提高机会，但虫子能！
在轩辕近代历史上，如果没有李乌鸦，他就是内剑一脉万年以来的最具潜力者，不仅在实力上，也在上境速度上，比武西行还要妖孽！
武西行上真君时，他还是个小小的金丹，但二千年过去，两人已经平起平坐，不分轩轾，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总有妖孽想超你！
事实上，单纯论成为元神真君的速度，重楼比李绩也差不了多少，但他未来的槛却比李绩要深的多，因为李绩已经踏出了那一步，而他，却还在古法的泥潭中挣扎。
之所以如此抢进速度，就是想给自己留足改变功法的时间，古法并不难得，难的是抛弃一切，否定过去的勇气！
如果决定了，虽然不至于像李绩的黄庭内景经一样的滥大街的东西，但也困难不到哪里去，稍微有点底蕴有历史的门派，谁还没一本两本垃圾一样的古法呢？
重要的是，要选择一个真正合适自己的，李绩当初是盲人摸象，摸到哪个是哪个，所以他也就只能摸到黄庭内景经，重楼不同，已经是元神的他，在和虫族浴血战斗的数百年中，和很多人类修士都成了朋友，也得到了数十种古法之道，其中也包括黄庭内景经。
但他是个谨慎的，胆子很大，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和虫族战斗的数百年间，一直就在寻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古法，最后才确定了参合之法，这是他的赌博。
之所以选择现在回来，原因很多，那方宇宙的虫族攻势已经被控制，人类转守为攻，取得最后的胜利为时不远，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没必要追求那份荣誉。
他选择确定了自己的古法修行，所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有资格听师兄讲些关于古法修行的秘密，这是师兄当初在天外天外答应了他的。
最后，也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那是属于真君的直觉，他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却很清楚自己应该回去。
这就是他出现在杲枈古树前的原因，因为李绩的介绍，因为李绩背后灵宝大君的影响，虽然重楼是个外人，但数百年间一传一送，又算个屁？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听说过不偷嘴的厨子么？
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我看你仪表堂堂，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非池中之物！不如大家交个朋友，有我老人家帮衬，你将来的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重楼就好笑，“您的意思是，如果没您的帮助，我就一事无成了？”
戈摇头，“非也，非也！一个修士一生中能走出多远，关键是什么？
是功法？是传承？是奇遇？是实力？是气运？
都是，也都不是！
最重要的是，看你和谁一起走！
和蝼蚁一起走，径不过井底；和狼犬一起，迹不过一山；和鹰隼一起，不过一界……
就只有与鹏鸟一起，你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嘿嘿，我是看你有些潜力，对老人家也算尊重，才和你说这些，若不是看顺了眼，一般人我可不会和他说这些！”
重楼一笑，“谢谢您的好意，在没有经历磨难之前，谁又知道这是只鹰隼，还是只鹏鸟呢？”
戈就有些烦，这小剑修真是麻烦，不好糊弄，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我老人家当然是鹏鸟，跟着我，能让你看到另一个不一般的世界，却不像现下这般的坐井观天！”
重楼仍然礼貌拒绝，“对不起前辈，晚辈已有同行之人，还是不麻烦前辈了！”
看这小子一副怕被带沟里的表情，戈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是生这年轻人的气，而是生那乌鸦的气，这人都不在轩辕上千年来，怎么还有人惦记着他？这让孤家寡人的他感觉很受伤，
于是明知故问，“与你同行的人是哪个？说出来也让老人家我听听！”
重楼也不故作神秘，“如果您在这方宇宙修行过一段时间，当会知道他的声名；如果您是来自外界，那么不说也罢。
那是我师兄！”
戈就有点小郁闷，果然被他猜到了，他有些赌气，难不成凭自己的人格魅力，说服一个小元神为自己带路就这么困难？他是执拗的，重楼越是如此，他越是想凭真本事折服他，却不想提那死乌鸦半个字。
“我当然是这方宇宙的！你师兄是谁我也猜的出来，不过乌鸦岂能和鹏鸟相比？一个被门派驱除出去的家伙，有什么可值得追随的？”
重楼听这个阳神越说越过份，心中已有些不耐，不过数百年血腥磨砺，他早已不是之前的青涩新人，内心残忍的外表，却是和煦的阳光，他很崇尚师兄的话——咬人的狗不叫。
“前辈，慎言！难道鹏鸟就从未听说过祸从口出这句格言么？晚辈急于赶路，就不陪前辈多聊了，等下次有机会，再请前辈喝酒！”
重楼一直保持克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急于回去五环，看看那个让自己心中有些悸动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回去五环是想帮助师门解决麻烦的，而不是带来麻烦，所以一直隐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在那里胡说八道，他不知道他是谁，很陌生的样子，好像不是出身左周的修士，否则绝不会和一个轩辕剑修这么磨叽，在左周，轩辕剑修可是一个碰不得的禁忌呢。
看这么纠缠也没有达到效果，戈感觉很失败，只好直截了当，
“年轻人，我老人家也想去五环，奈何暗域空间法阵那里盘查甚严，不如你带我过去，我给你一桩机缘可好？”
重楼径自离开，“机缘？我自会寻找！别人的施舍于我何干？暗域空间是五环之重，前辈来历不明，我却不想给师门带去麻烦！”
戈哭笑不得，这年轻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却是难办，只好在后面放大招，
“兀那小子，你新习古法，是想走那一步登天之路么？”

第1991章 同行
对重楼来说，这世界上也只有这句话能真正留住他！
但这道人怎么会看出他新习古法了？有什么目的？藏着什么企图？他觉得现在已经不能再放任这老货随便离开，说不定就和自己的门派有关呢？
于是停下脚步，笑如春风，“前辈慧眼如炬，不知是如何看出来的？您要走暗域去五环，小道也不是不能带您，可最起码总得知道些前辈的大致信息吧？”
戈就叹了口气，骂道：“特么的狗屁轩辕就是养了一窝笑面狗，你笑这么甜，是学那李乌鸦琢磨着朝哪里下嘴么？
都一个德性，就没一个好玩意儿！”
他这里骂的恶毒，重楼听的一楞，聪明如他，现在也是有些回过味来，结合这老道的种种，想来是和师兄熟识的人物？
“前辈高姓大名？与我师兄有旧？”
戈感觉自己就很失败，最终，还得搬出真正的身份才能取得他人的信任，难道画了一次像，就把人格魅力给画没了？
也不愿意再耽误时间，玩笑到此为止，他的性格高冷，想如李乌鸦那般的猥琐蒙骗，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是戈，于你师兄不打不相识，此次下界有要事要办，走暗域要快些，你可有办法？”
重楼心中一震，戈的大名他当然是听过的，就在崤山之上，五环各势力围猎众星之城，他也是参与者呢，只不过是在阵中，却没有真正见过戈的真面，当时听说是和师兄一路斗去了深空，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在他记忆中，这方宇宙和师兄过手后还能活着的可没几个，由此可见这道人之强，裂天凶戈这名号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他却没被这突发的信息给昏了脑子，“原来是戈前辈，失敬失敬，不过前辈行踪飘渺，少露人前，自称为戈，却不知有何凭证？”
戈就斜了他一眼，“你倒是个小心的！不过没有凭证，你师兄穷的叮当响，抠的一毛不拔，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今日不如了老子意，便要你好看！
去杀了数百年的没脑子虫子，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
重楼一听，躬身就要唱喏，唬的戈连忙止住，
“且住！别给老子来这套！你师兄的这点子坏毛病你怎么全学会了？”
重楼就笑，至此，他才算真正认可这老道的身份，戈的事他在天外天和师兄闲聊时提起过，另外他去遥远宇宙杀虫一事在这方宇宙就根本没人知道，除非师兄告诉了他，能聊到这些，自然不是外人。
既然不是外人，他就有话要问！
“前辈，您是怎么看出我新习古法的？您和师兄常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您也是……”
戈就瞥了他一眼，“你师兄都不肯和你说的事，你问我何用？我若冒然开口，等那乌鸦知道了怪老子多事，再给老子来个肥偌我可承受不起！”
重楼却是不依不饶，“我师兄不是不肯和我说，他只是说时机不到，怕影响了我的判断！
现在我已经改了根本之法，木已成舟，无法挽回，您们再藏着掖着，就不是前辈之道了吧？
反正我现在这情况，遇到师兄他也得和我说，既然先遇见了您，择日不如撞日，就不如由您先说了吧？”
重楼的心情可以理解，像他们这种走古法信念的，非常需要其他志同道合者的认同，否则只靠一个人摸索，摸到死恐怕也是一头雾水；修士的时间毕竟有限，有些东西越早知道越好，可以周祥规划，谨慎决择。
重楼走这一条路，要说没有受李绩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很跳脱大胆，但还远未达到孤身一人就敢去挑战一个古法体系的地步，但如果前面有了引路人，那又自然不同，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对一些有关古法修行的密辛，可谓是求之若渴。
戈就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入坑的，古法修行听起来高大上，多么的与众不同，但这条路之艰辛，也非常人能够想像，
像重楼这样年纪轻轻的，上去阳神是大概率事件，就像内景天中的天秀，步高，象鼻子一样，像他们这样在各自宇宙中天资卓绝的，如果走衰境一途的话，上境并不难，先不说能不能成仙，只衰境的过程就能平空多出万年左右的寿命，如果混的好进了四哀五衰，二万年寿数就是妥妥的，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但也算是有限度的长生，有充足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或为道统后辈做些贡献。
但如果去了内景天，又是个什么状况？万年来内景天也有不到二十个剑修，被人干掉一半还多，剩下的不足十人，可以确定踏出了一步的，也才四人！
就这四个，最终谁能踏出最后一步，能有一个？
仅从寿数延长来看，走衰境一途无疑会更稳妥些，但这些话你没法和一个雄心万丈的年轻人说！
对一个己经改变了主修功法的元神来说，重楼现在的状态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你既如此问，我会告诉你一些，不过都是泛泛，更深入的还需你师兄来讲，你可明白？”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有重楼指引担保，暗域空间法阵对来自轩辕的客人也很客气，总体来说，在左周星系，轩辕剑派在大势力中是调动最不频繁的，所以偶尔的携带客人，也没人多说什么。
一路乘暗域浮筏向五环挺进，因为五环正向左周的移动中，所以现在走一趟就用不了一年，可比在外面主世界飞十数年要快捷很多。
因为和戈相处时日渐多，重楼也是熟了，便试探问道：
“前辈，我看您行色匆匆，是不是去五环有事要办？您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不方便之处，我们剑脉联盟却是能稍微出些力。
师兄的朋友，就是轩辕的朋友，虽然明面上大家讳之莫深，但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戈就一笑，他也没太隐瞒，“我此行是来追寻一人，也是从内景天跑下来的，名叫松寺，当然，在主世界他不一定会用此名，
在内景天时，此人骚扰我和你师兄静修之地，还被你师兄斩了一次，现在跑下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来五环，实在是因为找不到此人，所以顺便来这里看看，你师兄去了个莫名之地，一时不得回，我总得过来尽尽心意……
所以，也没什么事，你不用管我，转够了我便走，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

第1992章 蛛丝马迹
两人在五环外空进入主世界，随即分道扬镳，重楼回穹顶雪峰参加即将召开的五环峰会，戈则开始他的五环闲逛。
久未入凡人世界，让他走在街头就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哪怕语言，习惯其实并没有多少太大的隔阖，距离感是心灵上的，无法调和。
因为一个还有数千年生命的人类，不可能和一个只有百年生命的人类所思所想能保持一致。
吃喝吸引不了他，风月诱惑不了他，景致打动不了他，灵机完全无所谓，那些凡人每日所思所做，在他看来就是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就像他们本就是两种生物。
他和李绩不同，李绩从来也不曾忘记自己凡人的出身，修道以来，通过无数种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可笑的方法来提醒自己，比如美食美酒美人，抽烟如厕睡觉，这些东西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是不存在的操作。
就像是戈，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出恭是在什么时候，上一次的女人是个什么样貌，上一次的睡眠是在哪里？
这样的差别，最终将对各人的道途产生深远，不可逆的影响，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感觉不到而已。
五环的门派势力，其实或多或少的都和他裂天凶戈是有些瓜葛的，因为数千年前他在这方宇宙掀起的杀戮；但时过境迁，再浓烈的仇恨，在时间面前都不值一提，在数千年过去，还能记的过去那一切的已经屈指可数，所以他哪怕大摇大摆，也不虞被人认出原形。
好在一切正常，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在这里耽误过长时间，五环可能对李乌鸦很有意义，但对他裂天凶戈来说却和其他人类修真星体没什么不同。
就剩最后一处值的看的地方，重楼和他说过的天狼幼域，虽然对凡人世界不感兴趣，但对重楼描述的幼域的神奇他还是有一点点兴趣的，至少这里很修真。
于是在五环地表漫无目的的转了近月后，他一头向地心深处扎去，他已经想好了，探寻过这个域中之域之后，他便启程回返内景天，那里才是他的归宿，他的家。
……
穹顶雪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三百年一届的五环峰会即将在这里召开，现在这里正是一片乱糟糟的景象，来自五环各处的大修士们，纷纷往这里汇聚，或早或晚，或多或少，齐聚一堂。
这是一次峰会扩大会议，原则上，铁血联盟对参与门派不设门槛，只要你有高阶修士存在，就能有门派的一席之地。
高阶，当然是指的是元婴及以上，对其他星系的外来者，曾经的天狼远征力量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敢留在五环的，别说是元婴，便是真君，就连最弱的门派势力谁家还没有几个？
之所以把门槛定的这么低，实际上是为五环本土势力而定，也就是原天狼人的残留力量，他们的门派势力就要比这些侵略者低得多，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是铁血联盟最看重的拉拢力量。
原因很简单，对出身三大星系的远征势力来说，要做到完全收拢归心就很难，大千和双子的势力肯定会以各自母星所在星系为根本，即使在左周，有无上三清伽蓝在，肯紧紧团结在铁血联盟周围的也不多，所以，拉拢本土中小势力才是铁血联盟的重中之重。
因为门槛设的很低，也就造成了这次峰会规模的空前盛大，对此，三家剑脉肯定是有私心的，私心就是借此一举奠定剑脉联盟在五环的核心地位，至少，和法脉形成双核的格局。
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农村包围城市；和法脉讲究出身根脚的精英策略正好相反，法脉就是城市控制农村，这就是下里巴人和出身高贵的精英之间的区别。
准备，从十数年前就已经开始，所以尽管还是显的有些乱，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但好在也没出什么大漏子，这要归功于坤道离界的坤修们，否则这么大的场面，可不是一贯行事粗犷的剑修们能处理得来的。
守缺子看着穹顶雪山周边成千上万的修士，不禁叹了一口气，
“泥沙俱下，良莠不齐，心思不定，各怀异心，犹如沙中建塔，抽其神，则万丈塔身毁于一旦！
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法脉之所以领袖群伦，靠的不是实力凝聚，而是百万年来的筑基，基固，则塔自然成，又何须劳心费力？”
旁边的乔山一笑，“他愿意搞，那就去搞吧！就怕塔塌了，就算想回到过去都不能！
这不正是贵门三清的愿望么？”
“是我们！不是单只三清！”守缺子纠正道。“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很了不起！如果再给他们数千年，最起码在五环，他们也未必就不能成事！”
乔山一弹衣袖，“我听说耀世的小朋友欲借此番盛会，给大家添个节目助助兴？不知道友如何看待此事？是热心参与其中添柴加火呢，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个看客？”
守缺子面露不屑，“若是你无上想要上去表演个节目的话，我三清一脉相承，说不得那是一定要助兴的，但如果只是耀世小朋友嘛，我看还是算了吧！
漏洞百出，瞻前顾后，又想生事，又不愿沾包，这是指望着把你我两家给牵扯进来呢！
色厉内荏，幼稚！”
乔山饶有深意道：“我看三清今日来人甚是齐整，看着像是出来斗法，却不像来参加法会的，原来竟是错觉？”
守缺子看了看这个老狐狸，“彼此彼此！无上不也是精英辈出么？却不知此地主人是否对此有所察觉？这要是风头正盛之时，忽有大批恶客临门，这主人可如何是好？”
乔山一笑，“你太小看主人了！连这都搞不定，那还成立什么剑脉联盟？
我猜测他们之所以不说，不过是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独立解决这个麻烦，并以此立威！
竖旗嘛，总是要见见血才更喜庆！如果界内不好找，那么当然就要从外面找了！
所以，他们什么也不会说，就像你们三清同样不会说，而是想趁机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
抱缺子不为所动，“说的你们无上这么多好手前来，就是看热闹似的！”
乔山微笑，“道友说对了，我们还真就是来看热闹的，带着人多点，不过是壮壮怂人胆而已！”

第1993章 盛会
无上和三清的掌门人在下面勾心斗角，在穹顶雪峰上极高处，一群剑修正在饮酒作乐。
都是来自三大剑派的真正精英，真君起步，却没有混年纪混上来的混子，说这群人是剑脉的未来一点也不为过，不过二十来名剑修，战斗力却能轻松抵敌上百，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不好开会，不喜拘束，与其在下面惺惺作态，口不应心，就不如在上面喝酒作乐。
在五环合作的久了，互相之间已经很是熟悉，性子都比较直爽，有些龌龊也能止于剑上解决，到目前为止，还算是相处甚欢。
现在的很多人，都在围着重楼疲劳轰炸，誓要搞清楚他这大数百年跑哪里去了？如果只是和人单独相对，限于修士之间的隐私尊重，就不会有人冒然开口，但这人一旦多了，起哄架秧子的，却早就把所谓的修真规矩抛到了脑后。
重楼真有些招架不住，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他的师兄师姐，说话又哪里有客气的？他原本一副高冷的作派，在回到家里哪里还能维持得住，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也别装大尾巴狼！
偏偏他还不能说古法修行之事，已经是元神真君了，很多东西不用别人说的太明白，也是一点就透；师兄和戈为什么对他含糊其辞，其中的根由他太清楚，如果不是他狠心早早改变了自己的主修功法，现在已经开始本我自我超我的分神，开弓没有回头路，否则到了现在，怕是这两人都不会对古法修行一事吐露真言呢。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艰难，不过却不在乎！成就要成就最好的，垃圾的不要，他个人对成就的高低远胜于对长生的渴望，所以，并不畏惧。
但其他人不同，如果有人对现在的古法修行还能走的通抱有幻想，却又左右为难，在长生和成就上取舍不定，而最终影响了自己的道途，那就是大罪过，所以不能说，只能各凭机缘。
古法修行不能说，但杀虫子却可以说，他也尽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但很快他就发现，其实师兄师姐们真正关心的也并不是什么虫子，而是师兄李乌鸦在主世界最后一次在天外天亮相时的剑术实力，一剑了结十余真君，甚至还包括一名阳神，这也太恐怖了，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已经超过了一个元神真君应该有的上限，在场的二十余名剑修中，过半都是元神真君，他们急切的想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李乌鸦那样的实力？或者，一半实力也行啊！真若如此，还搞什么铁血联盟，脱裤子放气，大家一路平碾过去多干脆利落？
所以，对当时那一剑的层次，就是剑修们最感兴趣的事，一个个的逼着重楼，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这让重楼真正是说不清楚，实话实说，当时那一剑出来，他其实也是懵的，又哪有什么感觉了？当时没感觉，现在倒是有点开窍，和斩尸人联系到一起，一些不能解释的，玄之又玄的东西也就有了合理的说法，可关键他不能说古法修行啊，这就让所有人都觉的他是有所藏私！
“师弟，你这样子是不对的，所谓独乐乐不如群乐乐，你金丹时师兄我可没少帮你，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学会吃独食了？”寒方循循善诱。
“重楼师弟，这个嘛，你这数百年不在门派内，师兄们琐事缠身，一个个的可是累的不轻，大家都说等你回来定要罚你在穹顶留足千年，否则不足以平民愤！
我却是以为，他们有些过了！如果你能回忆的多些，嗯，那个惩罚么，我作主了，其实也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一切端看你的表现！”武西行就纯粹是拿大帽子压人。
“小楼，来来来，咱们这就去外空，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元神比我这个阴神如何？说好了，你要是赢了，可不能耍赖，需得把鸦君的本事也透露一二，你吃肉，总得让大家伙喝口汤吧？”这是冲玄，一大把年纪，境界却还不如隔了两辈的小字辈，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哼……”
正乱糟糟时，一声冷哼从一个角落传出，那是一个中年清瘦的道人，正自闭目养神，
大象，在五环千年来的风风雨雨中，已经完全奠定了自己在剑脉联盟中的地位，除去求已，青帝，上洛三名阳神剑修外，俨然第四位巨头，这是实力和智慧的体现，是剑脉能走到这一步的最大功臣，所有策略计划的具体操纵者，没有他，剑脉的复兴不过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在场很多人可能对剑脉联盟的存在并不太感兴趣，但这不能抹杀这位中坚剑修在整个复兴过程中无可替代的作用，是他把一个纸面上的计划，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逐步变成了现实，
也只有他，才能在一群天之骄子中镇住场子，没人敢乱来。
“李绩是李绩，重楼是重楼，你们是你们……做自己，不要去做别人……”
道理大家是都懂的，但在众口铄金之下，有些东西也就变的法不责众，对李乌鸦的能力问题，一直就是剑脉私底下大家议论的一个迷，他在每个境界层次所表现出来的东西，都让人匪夷所思，境界越高越是如此。
所以虽然他留下了大批的剑术秘技，还自创了一个道剑一脉，但还是让人不自觉的去探寻他如此强大的真相，对于超乎想象的东西，人们总是充满了好奇心，哪怕修士也不例外。
冲玄就尴尬的笑笑，“师兄，我们就是试探试探重楼这小子，嘿嘿，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牛黄狗宝……师兄你不是常说，我们剑修如果遇事不明，那么就多去试探试探就好……”
大象就叹了口气，“试探，对敌人是有用的，但是，不要拿来试探朋友！
官员不好财，你拿座金山去试试？
君子不好色，你用个国色天香去试试？
剑修不好物，你用个先天灵宝试试？
你有亲朋无数，去借借资源试试？
不要去对朋友轻易试探，否则你会发现，其实你在别人心目中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何苦……”

第1994章 戈的发现
大象有些心神不宁。
到了他这个境界，任何心神不宁都是有所出，有所指，有所因的，却绝不会莫名其妙的心意难平。
他不知道，其他三位阳神剑修有没有类似的心神感应，这个真不好判断，因为每个人在这方面的能力都是不同的，有些敏锐，有些迟沌，而他大象，在这方面却有些独到之处。
就在数日前，他们四个又碰了一次面，为了践十年前之约；结果让人无语，因为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谁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包括打酱油的求已，有人再次的打了酱油！
他知道求已的心思，实在是不愿意让两个相处了数千年的老朋友失望，所以没有正面给出自己的态度，这让心中浮起一层阴霾，对一名剑修来说，这是不正常的，它只能说明一件事，
求已老了！
但他大象还正当年！所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决定趁这次峰会之机，向几个顶尖的法脉寻求支持，打消天狼人的反扑，维护五环的安定是主要目的，至于剑脉的崛起，交给时间吧！
他这样的境界层次，当然不用下去和乔山守缺子等几个老家伙咬耳朵，就在方才，盘坐高空时，他已经和几位法脉掌门人有所沟通，神识之下，这点距离根本就不是问题，虽修士上万，真君数百，也不耽误他们之间的沟通。
这是种背叛，是对自家三位剑修阳神的背叛，可他认为值得，也正是因为他的坦诚，让他知道了一些剑脉并未掌握的东西，比如，耀世天宗虽然是个搅屎棍，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完全参与进去。
耀世天宗都是这样，就更别提同为双子正大方星，和其他几个法修门派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天狼人这是打算来送死的么？
“需要大家在一起，碰下头么？”
这是大象的原话，他的意思就是，既然都说开了，那么不妨大家互通有无，把一切安排做的更周密些，更稳妥些；毕竟，有一点很值得怀疑，如果说耀世天宗没有真正参与进这个阴谋中去的话，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天狼人会在峰会正召开时，就一定会出现捣乱呢？
“再等等……”这是乔山的托辞。
“可以看一看……”这是守缺子的太极。
“嗯，一切未明，不好轻易判断……”这是伽蓝阳神的敷衍。
大象瞬间明白了这些所谓道门正宗的真正毒辣，这分明就是想重演众星之城在崤山上的那一幕，借耀世天宗和天狼人可能有的些微牵连，以此为借口，在消灭天狼来犯之敌的同时，顺便捺死耀世天宗！
道理很简单，和曾经的众星之城如出一辙，五环界域的下一个目标，该是双子星系了，所以，要提前下手！
有这么好的一个天赐良机，就算是正大方星都不会说什么，谁能容忍一个勾结外部势力颠覆五环的内鬼？去除了耀世天宗，剩下的正大方星势单力薄，无论动不动手，也就掀不起浪花！
真正是好算计！
大象是真的很奇怪，如果他不主动交待这一切，这些老狐狸又打算怎么对付剑脉联盟？
具体的不清楚，不过耗尽剑脉力量之后才出手是必定的了！
心中总算是放松了些，大象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即刻把自己私下的主张通知了三位阳神前辈，这事不能瞒着，否则可能中间不知什么地方就给弄岔了。
他在这里等待三位阳神的愤怒，结果一直就是没有回音，所以只能在冲玄等人的废话中苦撑，说不得还教了些人生道理。
大象不知道的是，穹顶雪峰主殿内，三名阳神团团而坐，求已道人一脸得色，把手一伸，
“我赢了！赌注拿来！”
青帝上洛相对无言，各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上洛恨恨道：
“这厮鸟，竟敢私下决择，视我等的合议于无物，如此自作主张，剑脉还有王法么？”
求已就一笑，“我们都老了，不宜干涉过多，既然走到这一步他居功至伟，就应该给他自专的权利，上洛你恋栈不去，心情我是理解的，但你一个暮年老修企图燃烧自己生命最后时刻的心情，却未必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四人合议我未投你反对票，已经是很给你们两个老货面子了！”
青帝就骂，“老货？我们三个中就数你最老吧？又上不去衰境，有时我闭次关醒来，第一个想的就是你这老不死的还在不在了？
我们虽有异议，但他能坚持己见，也是一个不错的品质，就随他去，反正迟早这些事也会由的他来做主。”
上洛恼道：“如果天狼人此来就是最后一小撮不知死的垂死挣扎，轻易就能平定，我看他如何收场！千年下来累积的声望，怕就要遭受打击！
本来一战可定之事，再拖个千年，不仅咱们这些老货活不到那个时候，便那些通过赑屃宝船晋阶真君的剑修，也将荡然无存，如此，剑脉还拿什么争？”
这些都是车轱辘话，在天狼人掀开底牌之前，没法辨个分明；但无论五环势力中的剑脉部分，还是法脉部分，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天狼人一定要放进来打，而绝不能在幼域半渡而击。
这是根本性的策略，像天狼人的这种不死不休的性格，在修真界中是真让人头疼的，不把他斩草除根，它就会一直酝酿反扑的机会，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谁也不提御贼于五环之外，就是想一次性的解决这个超级大麻烦。
至于再捎上谁，可能原本是想捎上剑脉联盟，至少让他们大大的放一次血，现在大象主动承认，自然就把剑脉联盟摘了出去，可放在法脉这些最古老的势力中，搂草打兔子是本能，既然搂不上剑脉，自然就盯上了耀世天宗这个不安份的因子，这就是古老传承的力量所在。
他们很少主动出击，却是利用各种机会的好手；比如，趁天狼和玲珑之争灭了天狼，借众星和轩辕之争灭了众星的狼子野心，现在又想借天狼的反攻倒算来把下一个接近的耀世天宗干掉……

第1995章 开始
戈通过地层裂缝来到了五环区别于其他界域的最大独特之处，幼域。
第一个感觉就是，监视无处不在！
善意的，恶意的，有意的，无意的，来自不同势力所属的，林林总总，乱七八糟，
有修士直接在此莫名其妙转悠的，更多的则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法阵，明阵暗阵移动触发阵，仿佛这里不仅仅是个幼域，更像一个一触即发，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药桶！
这太奇怪了！
虽然他这是第一次来五环，可从李绩口中，从这些日子在五环世界中的游逛中，还是对这个新兴的庞大界域有个基本的认知，直觉告诉他这并不简单。
这引起了他一丝的好奇心，虽然和他无关，却很可能和李乌鸦的师门，剑脉联盟有关！
于是，裂天凶戈也成为了在幼域众多游荡者中的一员，头一次的，他隐藏了自己强大的气息，装作了所有别有目的修士中的普通一员，一个法脉元神真君。
隐藏气息对主世界修士来说是个难题，只要其他人刻意探寻，就无法彻底掩盖，但这不包括踏出一步的修士，戈把自己的画像改了改，就化身元神，天衣无缝，在这些主世界的修士感知中，滴水不漏。
和李绩不同，戈是精通很多旁门邪法的，这也是孤身闯荡的苦行道必须具备的技能，所以在幼域兜兜转转几日之后，借助精神类的异术，他也把其中的真相套了个七七八八！
在感叹主世界门派势力勾心斗角的同时，也深感自己在内景天中的相对单纯；这种事不好管，因为维持现状似乎也是剑脉联盟和法脉联盟的意愿，他自己属于法脉偏门，又要照看剑脉的朋友，所以对他来说，最负责任的做法就是留在这里等。
按照他得到的信息，似乎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就是五环峰会结束之前，近月时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以他丰富的闯荡经验，基本可以确定现在的幼域正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远距离传送阵，至于能传出多远，他无法确定，但从能量波动上来看，至少十数方宇宙之外是有的，也就是说，那里可能正在聚集传说中的天狼人。
他认可五环主流势力的处置方法，引君入瓮。
破坏幼域的传送功能并不困难，以主世界修士的能力完全能做到，但问题是这么做的话，天狼人就不报复了么？与其未来时时刻刻在煎熬中等待敌袭，就不如一次灭个痛快，这里布置的人手和法阵也是基于这个判断，以预警为唯一目的。
他可能会看一场好戏，却未必有机会亲自下场，没必要，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这种层次的杀戮来证明自己。
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他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幼域的复杂变化上，这也是一个优秀法脉修士的本能，他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去探寻这种变化的内在机理，就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场合帮到自己，所以，每个修士都是最执著的学究。
得益于数千年来独自闯荡养成的谨慎本能，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尽量遮掩的严严实实，哪怕在这里他其实也碰不到足以对他产生威胁的天敌，杀伐时的风风火火，和平时的低调隐忍并不矛盾，在这一点上，他和李绩没有什么不同。
也正是因为他习惯到变态的谨慎，数日后，幸运回报了他；一道熟悉的神识波动掠过幼域，掠过每一个还停留在这里的修士，有些霸道，有些张狂，
戈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做自己该做的事，表现的和主世界的每个元神修士一样，只不过却把自己的画像模糊到了极致，在尽量隐藏自己的同时，没有动用六识，而是使用了独属于他这门古法的特殊能力，镜照之术，不引人注目的指向了那股神识波动的源头，然后，他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来的人，正是他久寻不至的松寺道人！
于是他豁然明白，五环的这一局，其实不仅和李乌鸦有关，也和他有关！
如果不是和李乌鸦熟识，那么现在过来的，也应该有他的身影吧？这是一次牵涉很深很广的变局，松寺找他，无非是因为他是本宇宙土著的原因！更容易在五环活动！
以此而论，未来数日内参与这个变局的力量，断少不了来自内景天的大修！松寺不可能仅仅找了他，肯定还有其他人！
这是内景天中近万年来，很少出现的古法修士组队干涉主世界的事件，这让他有些困惑，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会跑下来的内景天古修会有多少？端看幕后主使者在内景天的影响力，不过对熟悉内景天势力分布的戈来说，也不会很多，因为这个松寺肯定不归属内景天两个主流势力集团，道家和佛门。
也就只能在偏门中聚拢，数人？或者十数人？也就这样了。
他现在能做什么？
预警五环主流势力？比如法脉联盟，剑脉联盟？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先给他们警告，但他现在却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松寺的存在，他没有动作的话还能藏匿得住，往外一飞就立刻露馅，那么预不预警也就没有了意义；如果先斩杀此人，他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其他内景天修士在场，如果有，自己陷入险境不说，还没达到任何目的！
他这样层次的修士在行动之前，一定会权衡自己能做到什么，失去什么，如果仅仅是为了痛快痛快，那是中低阶修士才会有的想法。
所以，排除了冒险预警的想法，而且他也不认为就算真的预了警，能起到多少作用？怎么和他们解释？该不该解释？他们信不信？就算是信了，难道会因为可能有数个内景天古法修士出场，就把一个界域无数的元婴真君吓跑了？
根本不可能！
既然五环主流修真力量现在本来也是处于一种戒备状态，那这就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想玩人，自己也必须负出代价！

第1996章 汇聚
深空中，经过长时间暗域反物质空间飞行的天狼人开始跃迁进主世界，这个位置距离五环仍然很远，还隔着十数方宇宙的距离，但是，已经达到了使用幼域的范围内。
不得不说，当初为了防备那些侵略者斩尽杀绝，他们确实跑出了很远。
一条一条的浮筏跃出暗域空间，修士们从筏中飞出，在空间内聚拢，一些属于天狼一族的真君开始紧张的布置法阵，这个法阵勾连的另一头，就是幼域，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师兄，你说他们对此会有提防么？”一名天狼阳神问道。
无相阳神神色坚定，“当然！一定会有防备！幼域那么大的动静，瞎子都能看出来，尤其是在变化的后期，是瞒不住有心人的！
但我们此行一定会踏上天狼故土，不是因为战术的隐蔽性，而是因为战略心理的必然性！
他们要斩草除根，如果追出五环就有违当初的誓言，所以一定会等我们破誓，等我们全部踏上天狼故土，这才是他们的目的，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无论幼域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们都会假装不知！”
周围天狼修士们沉默不语，近乡情怯，对修士来说也是一样，更何况这还是一次无可避免的死亡之旅，他们只是希望有战斗的权利，而不是死在莫名其妙的陷阱中。
“会不会掉进陷阱？在幼域周围？这是那些无耻的侵略者最喜欢干的！”一名天狼修士问道。
无相阳神摇摇头，表情狰狞，鼓气道：
“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并不是一次必然的死亡之旅！我们仍然有成功的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低！
我们唯一可能做不到的是，在五环取得胜利后，未必有能力扎根下去，因为我们会面临这方宇宙所有修真势力的反扑！
但我们仍然有游击的机会！有从幼域再回到这里的机会！这一切，需要看变化而定，现在还不好说！”
一名修士追问道，“师兄，我们既然已经准备为复仇而死，就不会再苟且而活。
但我们有知情的权利，至少，我们希望能堂堂正正的战斗，而不是才一出幼域就掉进他们的法阵！”
无相阳神点点头，到了现在，有些东西也无须瞒下去，那修士说的对，这里都是死士，他们有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权利。
“我们在五环有强大的力量做保证，能保证我们安全到达，并不会马上陷入他们的包围！
这就是我说我们有胜利可能的原因！
我们的另一个底牌就是这些镜像人，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我们有这么多的帮手，而且还是不惧死亡的帮手！
他们会有防备，但这种防备是有限度的，他们很骄傲，很自满，胸有成竹，认为我们就是去送死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强大的力量？他们是谁？”众人很好奇。
无相阳神摇摇头，“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没必要知道，也没好处！”
深空中，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成型，这是天狼人最后的家底，他们甚至没有为自己准备回来的能量储备，因为这地方不会再留人。
各种珍贵的材料，还有数十条暗域浮筏就这么扔在这里，就看谁第一个发现，就能捡到不敢置信的外财。
没人愿意再逃亡一次，再去经历那些压抑无助，在他们这些元婴真君中，都是曾经天狼的老人，没有新血，也就没有退缩。
一共三百余名元婴，都是天狼人，很多都是逃亡中晋升的；真君三十一名，大部分都处于自己境界状态下的寿末之年，这股力量去挑战那些侵略者，占领者，确实不够看！
但他们还有二百余名真君镜像士，这是百年来，青狼老祖在附近几方宇宙搜集来的，在战斗方面他们肯定不如同样情况下拥有正常人类思维的修士，但他们强在不惧死！
死了也是别人的身体，他们还可以继续镜像复制眼前的修士，直到镜像被自己所复制的人所杀死，这个过程中，会有多少五环修士难逃此劫，真的不好说的很。
它们，才是祸害五环的主体力量，彼时人人自危之下，还有多少敢于直面的修士？
“我们能控制的住他们么？数年反物质空间飞行，我看他们已隐隐不安，表面平静之下，却是极度的暴燥，噬血，我怕真到了五环，一场战斗之后见了血，就再也无法约束他们！”一名阳神提醒道。
无相阳神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约束他们？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么？还是你觉得，咱们真有哪怕一丝成功的可能？
不可能成功的！我们破坏了修真界的根基，逆了天道的规矩，结果就只可能有一个！”
大阵在逐渐成型，眼看就要完成，无相阳神厉声喝道：
“结阵，准备进入，天狼真君先入，镜像人紧随其后，最后是元婴修士！
诸君，如果天狼注定只能是个传说，那么我们至少让它成为最血色的传说！”
……
外景天中，
青狼祖师盘坐在自家的灵机云团中，掐算时机，知道破誓便在不久！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天谴下来，修士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挡？挡得了一次，还挡得了十数次上百次么？
触犯天机的恶果，可不像上境界过天劫一样，那是有尺度的，是根据你的能力量身定做的；而他将要接受的天谴，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一个掠食种族精神的消亡，却不是整个种族的断绝，现在五环的狼子狼孙们，在占领者的操弄之下，日子也还算是过的去，甚至比之前更安定，虽然这样的结果让他这个天狼老祖有些伤感，
活了上万年，他才明白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奉献，其实也没多大的意义，当天狼的那些残留精英一个个为解救同胞种族而奋不顾身时，不知道他们在看到自己的同族兄弟一脸冷漠，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是否会让他们觉的有些不值。
他有些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第1997章 巨变
在五环之外，数日距离的虚空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开始慢慢减速。
这是一支来自佛门的队伍，行进间却不像惯常那般的佛音震荡，梵相丛生，而是低调的不看他们的光头的话，你都不知道他们来自佛门。
他们来到五环外一个荒芜的陨星上，因为恰逢五环峰会即将召开，又有某些五环内部人士的有意遮掩，更加上五环上的主流力量在忙于互相间的勾心斗角以及迎接天狼人的到来，所以这许多和尚的到来，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剑脉联盟的主体力量都放在了如何维护峰会安全上，法脉则是暗蓄实力以备万一，整个五环外空就显得空空荡荡，往日人来人往的虚空现在只有偶尔几个小门小派的元婴飞过，又哪里有能力注意到这么一个荒芜的陨星上居然聚集了大批的佛陀，菩萨。
几名菩萨静立虚空，遥遥相望，远远的，庞大的五环便如虚空中的一粒明珠，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老衲修行数千年，仍然见此界则诸界不在，贪此景而诸景不存，看来我这一生，如来是见不到了！”
一名菩萨叹道，他的意思，如果见过了五环的生机勃勃，浩浩荡荡，那么再去其他界域也就索然无味，自嘲的是自己的贪念，哪怕修行了数千年仍然无法抹杀。
另一名菩萨笑道：“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师兄只当是在梦中，追寻乐趣就好！
谁又真正见过如来？不过是都在见如来的路上，见到了，怕你连梦中六趣也无有，岂非无趣？”
这些佛门大师，来自各个星系，不同界域，佛门就有这样神奇的力量，他们不管各自来自哪里，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捏合在一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佛门的信仰释义比较单纯，分支较少，互相之间的融合接受程度很高；或者是在道家的重压下，更容易凝聚成团，反正一到了五环，不管是青空的以大觉禅寺为首的几个佛门，还是原本在无上重压下求活的陀倮僧界和尚，还是双子的，大千的，他们都能很快忘记自己出身的根脚，而把自己仅仅定位于佛门。
这样的力量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知道进退，在五环被大半个宇宙的道家势力压得喘息不得时，撤出以换取空间，寄希望于未来的卷土重来。
现在，他们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领头的是千玺菩萨，一个岁月悠长，睿智老辣的人物，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我们就留在这里不动！过早介入，会引起道家的反感，还以为这场事端是我们引发出来的一样！其实，我们也不过是个希望看到天狼道统断绝的远征军参与者而已！
唇亡齿寒，道家倒霉，我们佛门就能好么？”
他说的都是屁话，大批佛门弟子历时数年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在危难时帮道家一把手？
傻子都知道的屁话，却必须说！因为真相不能说，不可说，不好说，一说出来，就无非是另一个利益集团而已。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佛门很早便得到了天狼人会反攻倒算的消息，不过却不是在主世界得到的消息，而是在内景天！
青狼老祖终于找到了一个肯为他向内景天传递消息的人，不过却是个和尚！
于是，事机不密，所有的图谋就都展现在了一直伺伏，寻找机会的佛门眼中；佛门也是整个事件的隐手和不为人察觉的推动者，他们知道的最多，也最全面，并为自己顺水推舟的拿下整个五环进行了精密的布置。
可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掌控者，其他皆为棋子！
耀世天宗是棋子，或者说连棋子都算不上；天狼人是棋子，他们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当他们立誓复仇时，有这么多的助力从天而降，他们认为这是占领者的罪有应得，殊不知就根本是某个庞大的体系力量在推动此事！
青狼祖师是棋子，他认识的那个和尚，哪怕青狼不找他，他也会借故接近青狼的，佛门远比道家要团结，所以内景天的和尚和外景天的和尚并不完全陌生，也乐于互相帮助，尤其是对佛门发展有益的事；所以青狼祖师在照镜之壁很顺利，顺利得吸收了数百缕念想都没被人发觉，这根本就不是幸运，而是有人在替他遮掩！
因为要彻底搞乱五环，单凭杀戮是不成的，最好有某种不受控制的物种侵入，就像这些镜像体，当这些镜像体在五环制造混乱，引发杀戮动荡，人人自危，互不信任时，就是擅长净化的佛门子弟现身的那一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来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可就不想走了！
内景天的天狼狠人也是棋子！他以为能操控一切，其实却在佛门的注视之下！等他们完成了带领天狼修士对五环的征服，自然就有同样来自内景天的修士来对付这一小撮人，顺便拔除天狼狠人在内景天上万年的经营，也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甚至在五环的剑脉联盟，法脉联盟也都是他们的棋子，这些为自身势力道统争的不可开交的蠢货，终需为自己的愚蠢买单，无论是自诩生机勃勃，勇猛进取的剑脉联盟，还是自得老谋深算，谋而后动的法脉联盟，站的位置太低，所以格局太小，又能有什么出息？
佛门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了很多，都是画龙点睛的一两拨千斤，比如土伯，比如松寺，比如青狼祖师……更比如，轩辕的李乌鸦！
有鉴于这只乌鸦极为强大的搅屎能力，具备从外景天搅到内景天的逆天本事，他也成为了佛门唯一一个亲自出手对付的人！
在照镜之壁，把他推向深渊！
他们成功了，虽然损失了一个华严和尚，这只乌鸦就是这么邪性，沾上他就没好事！
和尚们的计划接近完美，距离他们的目标很近，他们唯一的失误就是小看了那个搅屎棍的朋友，其实也或多或少的沾上了搅屎的潜质。
戈，一个才踏出一步的古法修士，天狼狠人曾经试图拉拢过他，却被他藏在李乌鸦的老君山躲过了这一劫，在佛门看来这就是无能的表现，但是，他们只看到了外表，却没看到本质！

第1998章 时机
“万事皆备，只欠西风！此次成事，关键在于时机！
何为正确时机？
一在五环力量遭到重创！剑脉法脉自顾不暇，人人自危，被镜像之难所惧，心生恐惧，欲逃离无环为妙！
二在内景修士赶到，阻止天狼内景老祖的干预！
三在五环本土势力不要群起顺应大势，五环这千五百年的归化不易，要珍惜，不要我们佛门入驻了，再从头开始归化，徒耗时间！
要观察正确的时机，就必须有合适的人前往！
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谁人可去五环一观，为我佛门定鼎五环添上最后一环？”
周围的菩萨们都陷入了沉默，不是他们怕死，而是此去担负的责任太过沉重！
时机选择，谈何容易！
最关键的是，还需要有一定的提前预判能力，也就是说，你不能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传出消息，如此的话，派条狗去就可以了。
要预判，因为佛门僧军在距离五环数日距离之外！为什么不靠近？因为再近的话，就会逃不过五环道家的感知！
不能太早，否则道家在五环的力量体系还没被击破，心气还在，必然视佛门为幕后主使者，未来的麻烦无穷无尽！
也不能太晚，因为有可能出现其他的力量进场维持，比如，道家在内景天，外景天的力量，那是个极为恐怖的数量，现在的佛门还做不到正面抗衡！
这样的分寸，还要提前预知传出消息，等佛门僧军赶到时恰到好处的收拾残局，对一名菩萨的眼力智慧大局观都提出了极大的挑战。
千玺有些失望的扫过众人，他还是不希望点名而派，佛门需要一个够自信的菩萨，而不是谨小慎微，没有承担的菩萨。
好在，还是有人站了出来，一名眉清目秀，年轻俊秀的小和尚走了出来，双掌合什，
“阿弥陀佛，小僧莲花愿往！”
出来的僧人，正是这方宇宙佛门中最年轻的菩萨，来自左周青空界域大觉禅寺的莲花小和尚，但没人可以小看他的年轻，事实上，如果不是年纪过小，他甚至都有和千玺菩萨争夺此行领导权的能力，这也是千数年来在无数次变故中体现出来的能力，是佛门下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
有他出马，大事定矣！
千玺赞赏的点了点头，他不会因为莲花是佛门的希望之星，就束缚他的脚步，那不是培养后辈的正确方法，年轻人要真正闯出来挑大梁，就必须勇于承担责任！
“你参加过远征天狼，也在五环居留过很多年，行事稳重，胆大心细，我是放心的。
我只提醒一点，你只是个前往五环访友的僧人，有关五环主流势力的判断你不要轻易插手，哪怕可能对我佛门有利！
你就是个看客，只带眼睛和耳朵就好！”
莲花点点头，和千玺约定好联系的方式，自信的一笑，晃身不见，他会化身偶然路过的僧人，亲自参与五环峰会，第一时间就近观察整个现场的形势，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在飞行的过程中，也不知怎地，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脸，怪模怪样的猥琐发笑，
他急忙停住心中的胡思乱想，得亏这家伙不在五环，否则这场大戏一准得被这搅屎棍给搅合黄了，最好死的越远越好！
他的层次还不够，还无法知道更核心的东西，其实整个主世界的佛门弟子也没人知道，他们极度忌惮的搅屎棍，现在正在照镜之壁的深处垂死挣扎，小命难保呢；除非他能立地成就人仙，否则就是天道帮他，他也不可能来得及赶上这场大戏！
莲花一路飞驰，三日后到达了五环，和以前相比，却是没有人阻拦盘询，防备松驰的一塌糊涂，这也不能全怪五环修士的大意，毕竟五环外空的防备越松，就说明他们对天狼人的来袭越重视，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不在乎，而是嘴里马大哈，腰中别粪叉。
这也是道家的一贯德行。
轻车熟路，来到穹顶雪峰上空，峰会正式开始就在明日，所以该来的都来了，没来的怕也不会再来，整个穹顶都被来来往往的修士挤满，看着煞是热闹。
莲花心中冷笑，穹顶来人虽多，但主要还是低阶随伺人员，再加上各个土著小门小户你一个真君我两个元婴的，又带有无数涨见识的小辈，结果就把场子膨胀了起来。
真正的大修并不多，从穹顶修士气息来分析，真君不过四，五百，元婴不过两千，如果去除其中小门派来打酱油的，主流势力中，剑脉联盟和法脉联盟的核心战斗力，真君的数量也不过两百左右！
这样的来客，对一次峰会来说，已经足够庞大，毕竟就算是无上道德真宗这样的大派，来参加峰会也不会来一窝蜂，来几个真君代表一下就可以；但对应付天狼可能的来袭，这样的阵势就有些漫不经心。
莲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就在穹顶雪山上空极高处，二十来道极锋锐的气息流动肯定就是剑脉联盟的杀手锏，随时准备出击！
更远处还有隐隐的气息波动，不用问，必是无上，三清，伽蓝等势力的核心打击力量；他能想象，当天狼人出现在穹顶雪峰开始血腥报复后，这些力量一定会围过来，幼域传送会被破坏，战斗很快就会从一场突袭战变成围剿战，之所以远远而围，也不是不重视，而是希望打起来后勿使一个天狼人逃脱！
修真战争，击溃容易，围歼难，总是要布置更多的人手，两倍甚至三倍才可能达到聚歼的效果，否则又是打散了架，大家各跑各路，以后收拾起来太过麻烦。
他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主办方的重视，毕竟，莲花小和尚也代表的是一方大势力，背景强大，虽然佛门已经完全退出了五环，但是派个阳神和尚作为嘉宾来参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有远远的几个道家老狐狸，却是皱起了眉头，
“我们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历次五环峰会也没有佛门参加，这次就这么巧，就和天狼人凑到一起了？”乔山沉思道。
守缺子冷冷一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是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过来瞧虚实呢！如果咱们有个闪失，你信不信，佛门立刻就会提出帮忙！”
伽蓝阳神不屑道：“可能和尚已经在路上了，也说不定！
几位，如果连佛门都这么看重天狼人的突袭，那会不会这次突袭另有机巧？”

第1999章 正日子
几人沉默不语……
要说五环修士对天狼人不放在眼里，有些骄傲自夸那是有的，但这种自信可不是靠夸夸其谈吹出来的，而是在天狼远征时实打实的打出来的，没有半点水份！
在小行星带，那般绝望的情况下，楼筏宝船尽毁，仍然能绝死反冲，其中彪悍跋扈之气，真正是一点也不弱于天狼！
所以，对什么凶残不可挡的所谓掠食者，尤其是左周的几个大派势力，心中是不屑的，在左周人心里，真论起掠食者，左周人称第二，天狼人敢称第一？
这是真正的骄傲，融于血液之中，就像常胜的军队，当他们遇到手下败将时，哪怕环境数量不对，也不会生出半点惧意，这是他们的自信，也是他们屹立五环的基石。
所以，即使明知天狼人可能有些底牌，可能来袭的人数要比想象中更多，他们也根本不担心这个，宁可去考虑怎么把剑脉狠狠摆一道，后来又变成想推耀世入坑，就是这样的心理作用。
有什么好怕的呢？虽然现在的整体实力不如远征天狼时，这些土著势力在真打起来时也未必靠的住，但他们中的顶尖大派的核心实力却是有所提高的，而哪怕在远征天狼时，当时真正挑起大梁的，也是这些核心修士。
他们的问题是，除了几个有限的知道内情的大派外，其他中小门派并没有派出多少实力前来参加峰会，大部分就是派出一，二个真君过来应付了事，现在再聚已经来不及，而且可能造成五环的混乱，想当年，远征天狼时是花了数十年才把士气充分调动起来的，现在临时抓人，得不偿失。
这次峰会的繁荣，更多的是来自于五环本土势力的参与，五环成立近两千年，他们一直被排斥在决策圈外，也被排斥在峰会的门槛之外，所以这第六次，这些土著势力的参与度非常高，很多都是精英尽出，由此形成了一届草根峰会。
剑脉联盟也正是依靠拉拢他们而取得的抗衡法脉的力量，这一点，却是法脉做不到，或者不屑去做的。
乔山忽有所悟，看向身边的守缺子和伽蓝阳神，“有时扪心自问，常常在想我们争来争去到底求的是个什么？
无上，三清，伽蓝，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嘿嘿，都是左周的老对手，我们弯来绕去，先把左周控制住，现在又在准备控制五环，控制这方宇宙，接下来我们这些左周的老伙计还想要什么？”
三人就嘿嘿笑，是啊，打来打去的，倒也谁都没倒下，倒下的都是不小心参与进来的看热闹的，无一例外，也是巧了……
伽蓝阳神笑道：“不知道你们察觉到没有，把五环峰会扩大化，和天狼来袭联系到一起，这其中的含意很深呢，这些剑脉匹夫，走起坏心思来，也不比你们无上三清差多少……”
抱缺子就笑骂，“老贼，安敢如此？就独独把你伽蓝摘了出去？大家混在同一方宇宙，你伽蓝做的腌臜事又比哪个少了？
不过你这话有点意思，借天狼旧人逆袭五环，再把现在的五环本土势力推上去，以彼之茅，攻彼之盾……一番血洗后，所谓天狼后裔再不复存在，无论是血脉上还是精神上，从此之后，五环就是五环，再与天狼无干……
这点心思，高啊！”
五环创界不足两千年，这两千年来所有的外来统治者都在归化普通凡人一事上无所不用其极，就是要努力淡化曾经的天狼的影子，这种努力在凡人中收效甚大，经过数十辈的传承，普通凡人又谁还记的天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在修真界，这个过程就要慢些，因为修士的寿数要比凡人长得多，有些门派的元婴真君，在天狼时期就已经存在，活到现在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哪怕表面归顺，也是无法彻底根除心中的归属的，这是根，是无法归化的东西，并由此影响了门派中下一代弟子们的教育，比如在传道解惑时来一句：你们流的是天狼人的血，要牢记族耻，不望域恨，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很烦人！
如果能把这部分力量彻底消灭，那五环就是个崭新的五环，全界上下，连有关天狼的一句历史留言都不会传下！
但这事不能硬来，否则近两千年的怀柔归化尽付之流水，要找机会，合适的机会，谁也说不出来的变故，比如，这次天狼旧人的回袭？
三个老阴比想透了此节，越想越觉的这是一个坑人的大好良机！
一坑天狼来客，这不用说。二坑五环天狼遗老遗念，彻底肃清五环思想，统一认知！三坑耀世天宗，等五环飞临双子星系时，剩个孤零零的正大方星也是孤掌难鸣！
本来还想着坑剑脉一把，但思来想去，坑的人太多了，别再把自己法脉主流坑进去，于是守缺子谨慎道：
“还是要和剑脉沟通一下，这次峰会关节太多，如果配合失误，就白白浪费机会！
如果要坑遗老们，哦，不对，如果要甄别五环那些本土势力哪个还对天狼不忘旧情，就必须在一开始和天狼的战斗中故意示弱，否则那些东西不能跳出来，这里面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乔山也点点头，“此言大善！一次挖坑，不宜埋人过多，别再坑浅跳几个出来！
除需深层次沟通剑脉外，大千的旗门遁甲，万景流就没必要瞒，需要他们聚拢力量，他们人来的不多，后备力量也不在警戒中，这样不行，该出力就得出力，没道理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他们在后面捡现成，躲清闲，享平安！
正大方星那里，不宜过多透露，但要稍微警告，不要在处理耀世时再跳出来唱对台戏！
我等三家各自的精英力量，还有剑脉那群盘在头上的疯子，让他们离的更远些！度势再入！
我以为，无论如何，处理天狼人的后患都是首要选择，不管是外面跑进来的，还是五环中听到风声准备响应的，总要让他们看到成功的机会，才能真正分清楚谁是谁非！”

第2000章 逃
伽蓝阳神略一迟疑，“如果在穹顶的力量留的太少，会不会出现溃败的风险？咱们不仅要防那些远道天狼人的冲击，还要防现在这些汇聚在穹顶的本土力量可能的变节，如果一开始就被打散，那么再调动精英，也是得不偿失！”
三清守缺子冷笑，“你这是越活胆子越小了！就算是来袭的天狼人实力强大，咱们现在留在穹顶的力量就弱了？
我等几家，也包括剑脉，在幼域处安排的眼线无数，无论是人还是预警之阵，都足以保证我们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其中，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穹顶之上，去除本土势力的百来真君，其他三百真君都是远征军势力组成，忠诚不用怀疑！
阳神我等三人，剑脉三人，在加上其他，也有近二十名，我就不信，天狼人能拉来这么多？真以为阳神是大白菜做的？
故此，争胜都有一拼，就更别提我们要做的是诱败！
等时机一到，我们几家和剑脉的后备核心精英一围，锋锐突击，谁又能挡？”
这就是自信，他们已经把自己当作了五环的主人，所以不在乎天狼人的奔袭，正是要诱他们奔袭峰会远离幼域，才能有机会派出小队，断天狼人的归路，否则如果大家围住幼域，用法阵困敌，天狼人见势不妙再缩回去，那可就前功尽弃，白费功夫了。
几人计议已定，眼看时日无多，便立刻分头行事，乔山去深入沟通剑脉联盟，伽蓝阳神负责联系其他法脉力量，抱缺子则是去警告正大方星，一切井井有条，庞大的道门法脉力量开始转动起来，为未来的变化提前布置。
……
戈没有停留在幼域中，而是在无声无息的往上飞，他不能急遁，那会引起松寺的注意，所以就只能像个正常的主世界元神真君一样，溜溜达达的往上走，因为他判断，再不走的话，等松寺这一伙内景修士来齐了，他都未必走的掉！
数千年的闯荡，让他在判断形势方面的能力十分的精准，这也是他能孤身在一方宇宙制造杀孽还能活下来的主要原因，在嗜杀的背后，是更出色的跑路能力，这一点上他和李乌鸦如出一辙。
也就在他离开幼域，往上遁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强大而又克制的禁锢力量，那不是专门为了针对他，而是禁锢的整个幼域区域，包括周围地层空间，这不是松寺的力量，也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松寺的同伙已经到了！
事情明摆着，封锁区域后，动手也就势在不远，也不再缓行，把身一晃，人已几个遁身之间冲出地表，
毫不停留，也不去管那些同出内景天的修士是否注意到了他的行踪，冲出地表就直接向上拔，瞬间来到外空，接着拔！
目标不是主世界的某个位置，而是头顶上的内景天！
当他感觉到身体突破内景天屏障时的黏稠时，事实上他已经安全了，但安全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回去拉人！
一个在修真界闯荡了数千年的老客，是很少单枪匹马的去挑战多个同阶同境对手的，尤其是对方还在执行某个特殊的计划时，这种状况下，没人会和他讲单打独斗，必然是一拥而上，搞死了事。
所以他的对策就是，拉帮手！
群殴就要有群殴的自觉，总想着独虎挑群狼，是不成熟的表现，戈在内景天没几个朋友，关系也远没到可以下主世界拔刀相助的地步，但他没有，李乌鸦却有！
两人在内景天分手时，李绩曾经和他说过，如果有事，可以找剑修看看，天秀，班典都是可以拜托之人，对此，戈是记忆犹新，他当时还感触，说在剑脉这个小圈子，交朋友可比其他圈子容易多了。
也可能就单纯是这个圈子中的好战之士太多的缘故。
此次照镜之壁之事，剑修中去了李乌鸦，长庚星，班典，都是一斩好手，但剩下的也不弱，还有个剑修老大稷下客在，还有其他阳神剑修在，虽然他们都没踏出那一步，但那是指的境界修为方面的差别，单就杀人剑术而论，这些阳神剑修可未必就比踏出一步的修士差，能拉几个去，再加上他的话，最起码能保证主世界五环界域的纷争不会有内景天修士的过度参与。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他又不是人仙，能一口喝止松寺等人的肆无忌惮。
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内景天屏障，戈非常清楚这个时间点应该去哪里找剑修们，不是老君山，也不是天秀冰川，而是瀚海风潮！
换个时间点，找人会非常麻烦，好几个剑修，各有各的居处，还不知道在不在家，或者出去游历，或者去寻衅滋事，但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就一定会留在瀚海风潮，因为仙迹刚过，大家会拢在一起各自讨论得失，一时还不得走，就正好一网打尽！
戈一路疾驰，心中祈祷这些剑疯子不会散伙太早，他知道这次仙迹是斩尸仙迹，也是大部分道门修士的主流古法，对剑修来说也是一样；但他不确定的是这次仙迹延续的时间，如果结束的早，再要一个个的去找人，就怕误了大事。
也是没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接近瀚海风潮时，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修士在离开，看来仙迹已经结束，就不知剑修们还剩下几个？
远远看到核心圈子里一处古迹上传来飞剑蜂鸣之声，戈心中大喜，飞掠而去，有斗剑，那剑修就不会少！
同时神识断喝一声，“天秀何在？”
古迹中腾起十数道身形，不仅有天秀，步高等四名剑修，还有几个修士，偏门旁门正宗道门都有，这些人进入内景天都至少数千年，朋友总是有些的，平时很难相聚，也就只有趁着仙迹结束才能聚在一起，也是戈的运气。
戈大声喝道：“天秀，老君怪临走时与我说，天秀为人仗义，嫉恶如仇，为朋友两肋插刀，言明若有事可寻你来帮手，我今此来，不知阁下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第2001章 乱
天秀是识得戈的，只是不熟，闻言不由大笑，
“道友此言差矣，我一不仗义，二不仇恶，三嘛，给朋友两肋插刀还差不多！
你是老君怪之友，有事不妨直说，但帮不帮你，那可就不一定！
我信的过老君怪，可却不一定信的过你！”
这话很不中听，但戈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且这也是剑修一贯的态度，倒不是刻意针对他，换个人来找他，先一顶大帽子扣过来，他也未必比天秀能客气到哪里去！
怎么求人，这是个技术活！像天秀这样的剑修，软语相求没用，硬声恶气招灾，就得从他最感兴趣的地方着手，对这些剑修的事，他从李乌鸦口中也是所知不少，知道什么是他们最关心的！
“据我所知，有一群内景天古修士暗自下界，欲插手人间修行！这其中嘛，可能和你们剑修一脉还有所牵连，在下人单势薄，欲要阻止却是有心无力，故此来请，看看几位剑中豪杰是否有一探究竟的兴趣？”
天秀一听，皱起了眉头，“哪方宇宙人间？”
戈回道：“便是老君怪和我所在宇宙！老君怪临走之前留言，有事不决问天秀，不知此话能应验否？”
步高来到天秀旁边，低声私语道：“左黑手？”
他们上次和李绩分手时，都表达过愿意出手揭开这数千年迷雾的心情，答应李绩的，也是在这方面无条件听从李绩的安排。但这话李绩并未给戈细说分明，只是笼统而言，当时也可能有点在戈面前吹牛赑的意思，你看看我，才来内景天多长时间啊，就有剑修唯他命是从！
戈并不知道李绩所谓的帮手其实仅限于找到左黑手一事上，还以为只要是李绩的事，他们都肯帮一把呢，故此才有重回内景天拉人的想法，如果早知道李乌鸦是吹牛赑，他恐怕都不会跑这一趟，而是径直前往穹顶雪山预警为上。
但错有错着，称职的搅屎棍总是附带些奇怪的光环，他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倒让几个剑修把事情想偏了！
李绩曾经答应有了左黑手的消息一定会通知他们，他们之间除了这层关系也提不上其他，你老家要被人抄了关大家屁事？
正是因为半仙修士对因果的看重和自持，他们才认为老君怪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来求肯他们，现在既然开了口，那就一定是因为此节关乎左黑手！
四名剑修，天修，步高，宁臣，斐度，聚在一起，神色严峻，这可能是个极关键的选择！
内景天现有剑修九人，老君怪，长庚星，班典都去了照镜之壁，在仙人的看管之下不可能私自跑到主世界去；那么剩下六人，他们四个在此，也就左黑手和稷下客有此可能！
一个让人震惊的问题是，如果左黑手和稷下客是两个人，为什么此次仙迹不见稷下客的身影？
或者，按照他们数千年经验的判断，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那可是内景天剑修的巅峰，踏出两步的大修，古法修士中近乎无敌的存在！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样的两个人的身份联系到一起！
也许，暗下主世界并不一定就意味着稷下客就是左黑手？这其中好像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宁臣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看个究竟，无法心安！”
看其他三人同样的神情，天秀就道：“如此，我们四个就随你下去一趟！”
但还没完，好奇心可不独独剑修才有，其他道统也无甚区别，这应该是属于所有修士的特质，而且，既然已经有成批内景古修下界生事，那又何妨再多一批？
能和剑修混在一起的，又哪有老实巴交，不爱生事的？
连戈在内，一行十三人，齐往瀚海风潮落去，戈在前面打头，以保证每个人都能准确落在五环上空。
这也是未来著名的内景搅屎队的雏形。
但他们的出界，很难做到同行同止，这是瀚海风潮的限制，所以戈和四名剑修在前，其他好事者却只能稍后跟上。
他们此次下界，并不以打架斗法为目的，更多的好奇是，第一批下界的内景修士到底下去干什么了？都有谁？是什么原因值得半仙古修为此大动干戈？
当然，几个剑修还有自己道统的，不好对外人明言的家丑！
对戈来说，这就足够了！有他们十三个人下去，第一批的内景天古法修士就一定不会做任何过份干预之事，这就是威摄！
也是他能为李乌鸦的师门所能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事，至于主世界修士的战争，于他无关！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待！个人如此，门派势力也一样，如果自己没有生存的能力，又怎么保证每次都有人下界来帮你？
这就是大修的视野，哪怕是朋友，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修士当自强！
……
五环幼域，地心深处！
强大的禁制控制了整个地心范围，整个庞大的幼域在隐隐发光，这是开始传送的前兆。
相隔十数方宇宙，他们是怎么做到恰巧在天狼人开始传送前，开始控制幼域范围的？
其实很简单，松寺先下来，观察幼域的变化情况，当另外一侧的天狼人大阵准备妥当时，这便的幼域自然就有了感应，于是松寺发出消息，十名内景古修一拥而下，瞬间切断了幼域和穹顶雪峰之间的联系，无论是驻守此地的修士，还是无数明暗布置的法阵，都再也不能向穹顶传出哪怕一丝的信息。
有的修士选择了反抗，有的向外逃遁，但无一例外的，都毁在了这些心狠手辣的古法修士手中，连一个能挡第二招的都没有。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古法修士，不知根底，平均实力至少是阳神顶尖的层次，又怎么是这些大多为区区元婴，极少数真君的主世界修士能抵挡的？
那些不敢妄动的修士倒是被留得了一命，因为古法修士们也不屑杀他们，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天狼人到来之后，他们同样逃不过一劫，甚至会死的更残忍！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视死如归的，是人，皆有苟且之心！

第2002章 攻袭
外景天，一处灵机云团中，一道就在灵机云团中自生的紫色雷霆骤然出现，然后直直劈在坐在云团中的修士身上，顷刻之间，青狼祖师仿佛失去了对自家身体的控制，涕泪皆流，大小解失禁，浑身上下，血脉，骨骼，经脉，肌肉，甚至包括神魂，都不在掌握之下，唯有痛觉神经却被恶意的留下，甚至还放大了数倍……
青狼祖师面含微笑，这道雷霆好生凌厉，哪怕他没有刻意抗拒，但身为半仙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下，一般的攻击也难奈他何，而现在第一道雷霆的威力如此巨大，那么想来用不了几次，他也就魂飞魄散了吧？
也好，不用太遭罪！
但天谴的后续却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在第一击的狂猛无俦瞬间瓦解了他的抵抗力之后，第二击下来，反而变的轻柔无比，根本影响不了他的生命根基，却是痛到骨髓的钻心，一下，接着又一下……
青狼老祖目中血流，他知道，自己勾结镜像人侵犯主世界一事已被察觉，接下来，他将面临天道最狠辣的惩罚，不要命，折磨一生！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在未来无尽的生命中，他都逃不过这样的摧残，天道甚至还会自动替他续命，只为更长久的折磨！
他现在甚至没有了自绝的能力！生不如死！
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提前主动了结的！
这也是一种另类的长生吧？可是又有谁会选择这样的长生？
青狼祖师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浑身颤抖，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只希望这一切能有个结束，可惜，却只是个梦想……
……
无相阳神第一个出现在幼域！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故乡的气息，已经有两千年没有呼吸过，让人迷醉！
但现在，不是放纵情怀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吩咐身后紧随出现的天狼阳神，负责安排约束即将出现的镜像人，他则直接向上方飞去。
没有五环占领者，没有大型陷阱法阵，也没有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显然，那个修行古法的天狼老祖做到了他的承喏，现在，就是他们见面的时候，他需要老祖的指点，不为怎么生存下去，只为怎么把五环的血腥扩到最大！
在幼域空间深处，静静的飘浮着十一条身影，光影迷离，哪怕以无相阳神的感知，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于是他知道，这是不想让他看到，这其中到底代表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这十一人中，到底谁才是天狼老祖，于是只好团团一拜，
“晚辈欲直接兵发穹顶雪峰，不知老祖有何指示？”
一道神识在他耳边响起，“复仇之事，由尔等自专，我并不能帮你更多！
此次下界，已有违道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出手三次，这第一次，已经在幼域实现，你还有两次得到帮助的机会，所以，不要犯错，你改正的机会并不多！”
对这些内景修士中的天狼老祖来说，帮助天狼一族是有局限性的，不在他自己的心意，而在他身后的十名帮手。
这些帮手，都是他在内景天漫长的岁月中以各种方式结交收服而来，都是至少阳神巅峰境界，其中更还有两个踏出一步的半仙之体，像这样的人物，又岂是能靠喂一粒药丸，以生命修为相逼能成功的？
在修真界，境界越高，越是不存在傀儡般的，完全听命于他人的修士，别说内景天的修士，就连主世界的真君，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就算是情份，都不能帮他做到这一步；他能聚拢这些人，靠的只是因果，在上万年中，抓住机会，无私帮助结下的因果，很多都是救命之恩，才有了今日一呼之下，众皆追随的场面。
对不守信喏，不知因果，不懂感恩的人来说，这就是最脆弱的纽带；但修士肯抛弃成法，只为古法的天心自由而奋然投身内景天，谁又是不守信的？谁又不知因果？
所以，这也是最坚固的约束。
但这样的约束是有限制的，不是无限的！
尤其是在天狼人的报复队伍中，有大批的镜像人，这很挑战人类修士的底限。
如果没有这些镜像人，他们鉴于古修之无羁，甚至可以直接参与进天狼人的报复行动中，只要事后能对的起自己的道心，其他的也就无所谓。
但是，只凭三十来名天狼真君，哪怕再加上他们八个半仙，就真的能完全碾压五环修士群么？未必见得！因为他们在群殴中有一个极大的漏洞，过去未来分明，这意味着如果对方数量够多，更有敢战之士，斩杀他们也不是做不到！
所以青狼祖师才宁可自毁前程引来了镜像人，但这些镜像人的存在却是限制了另一位天狼老祖找来的内景帮手，以这位内景天狼老祖的老辣，他很清楚三次出手就是极限，再多，他就可能失去这些朋友！
三次，并不是个模糊的道家数字，而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选择，是在不影响内景天修士因果回报上的最大限度；而且，此战之后，他们还将必然担负起消灭这些镜像体的责任！
十一道身影渐渐的模糊，他们大概会隐于穹顶雪峰附近的某处，然后看具体情况再决定什么时机插手，剩下的，就是天狼人自己的事了。
在无相阳神身后，天狼人的复仇大军渐渐齐整，三十余名天狼真君，两百余名真君镜像人，三百余名天狼元婴，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力量！
这其中，真君镜像人才是他们最大的助力，因为它们杀不死，最起码他们有很多次重生的机会，当肉体被毁掉后，分出的念想会很快锁定下一个人类真君目标，然后自动生镜像虚体，如果这个镜像虚体被它所复制的人类修士杀死，才是真正的毁灭，如果被其他人杀死，则依然回到一缕念想的状态，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无相阳神冷酷的望向厚重的地层，他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呼吸故乡熟悉的气息，看到故乡熟悉的景象，
“结队！我们上去！”

第2003章 奔袭
为现在还留在武汉的朋友们祈福，也为我中华民族祈福！
每个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不添乱，不谣言，为自己负责，为家人负责，为社会负责！
老惰能做的，就是宅在家里码字，你们呢？
戴口罩，勤洗手，勤通风，不去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家人，就是公德心！
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当我们这个民族专注于某件事时，就没有什么能战胜我们的，哪怕是病毒！
如果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当一切过去，回过头来看，这一次的疫情可能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
大批天狼人拥出地面，出现在距离穹顶雪峰很近的地方，他们对路径很熟，知道怎么走才最省时间，这种记忆哪怕过去了近两千年，也牢牢刻在了每个天狼真君的心中。
但内景天修士在地心幼域为他们撑起的屏避隔断，在他们一出现在阳光下，就再也无所遁形，内景天修士实力再高，也无法完全屏避一片天空，况且，屏蔽本身就是一种暴露。
“来得倒快，咱们的预警完全失去了效果，看来五环的内鬼还不少呢！”抱缺子冷声道，三清在地心幼域有名真君坐镇，现在看来，怕是凶多吉少。
求已摇头，“有些不寻常，要做到完全屏蔽，就算我们来做，都未必做的这么完美！在五环，还有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乔山直截了当，“布阵吧！如果有这样的实力加入，我看我们也不用装，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且时间紧急，不守住第一波，我怕下面的中低阶修士要伤亡惨重！”
还没接敌，乔山就断然改变了之前欲示敌以弱的态度！这是一个掌控门派势力数千年的老狐狸的决断，仅从细微之处，就能做出准确判断。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多，恐怕要以息来计算，远不如他们原先预测的一刻，还有机会从容布置，留下高阶修士，遣散中低阶修士。
其他五环阳神们没有任何犹豫，神识之下，穹顶雪峰在稍显慌乱中，仍然迅速的完成了高层的指令。
高阶修士们在穹顶之上布成了三个大阵，剑脉的诛仙剑阵，无上，三清，伽蓝的太上龟息阵，旗门遁甲，万景流的千方万景阵。
双子星系的两个大派因为知情不一，所以有些措手不及，正大方星因为来的人少，真君大修不够；而耀世天宗则略知内情，但却没想到天狼人的声势竟然如此庞大，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灵机威压向这里缓缓压了过来。
正大方星的怒真君冲着耀世修士厉声喝道：“竖子！你们这是要把双子推向深渊，万劫不复，自绝于五环修真界么？
今日一战，因为你们，我们双子修士就只能顶在最前面，以死洗脱嫌疑！
林涛，你怎么说？”
不愧是阳神真君，怒真君顷刻之间就明白了眼下局势轻重缓急，他们双子星修真力量在这次的对抗天狼中怕是要拖后腿了，一切皆源于耀世天宗的鬼祟小心思，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如果此时他们能表明态度，坚定的站在抗击天狼人的最前面，哪怕最后损失惨重，还是能保住双子星系在五环上的地位的。
这也是种自我救赎，他也没办法，唇亡齿寒，终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耀世沉沦下去。
林涛道人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挣扎万分，不过瞬间之后，总算是拿定了主意，不管在五环这里受了多少委屈，他们终究不可能屁股坐在天狼人那一边，就算是他愿意，下面的耀世修士恐怕也没人跟他行此愚蠢之计。
“也罢，双星浮沉阵，便由我耀世来主阵吧！”
此言一出，双子星修士们很快组成了四座大阵中最小的一座，同时林涛道人明白，他在耀世天宗的地位，经此一役后，无论胜败，再无执掌耀世的可能！
作恶你都做不彻底，那你还做什么恶人，这就是他的悲哀！
穹顶上四个大阵渐次成形，下面的小修们受命之下狼奔豕突，向后方远离穹顶的方向逃去，他们这样的层次在真正的修真战争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不跑还待怎地？现在这种时刻可不是充英雄的时候。
穹顶雪峰上也有不少地宫暗殿，但却基本都是前天狼人的手脚，穹顶本身就是前天狼大派的山门，这些秘处人家比轩辕剑修还清楚；对懒惰的剑修来说，他们连山门大阵都懒的树立，就更别提挖穴打洞为自己准备藏身之地了！
所以，没地方藏，就只有跑；但天狼人会首先出手面对高阶修士，等他们分出个胜负，这些小修也就跑的差不多了，于是，漫山遍野，跟放羊也似，无数筑基金丹贴着地皮低掠，很快就消失在广阔的雪原之中。
这不过是仅仅发生在百息之内的变化，对天狼复仇者来说，一名单独的真君从升上地面到飞临穹顶所需时间都超不过二十息，但这只是个体时间，当数百人共同行动，里面还包含着服从性有限的镜像人，功力较低的元婴时，时间用的稍微长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即使这样，百息之后，天狼人也准备好了攻击序列，在无相阳神的眼中，五环修士的四座大阵依次在空中展开，
顶在最前面的，就是双子星系的双星浮沉阵，这也是最小的法阵，只有不到二十名真君成阵，其中大部分都是耀世真君，他们因为掌舵人的小心思，自陷绝境，而不得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第一序列，以求得主流道统的宽恕，
后面的主阵是无上和三清，伽蓝的太上龟息阵，六十名真君，这是防御的中坚，他们能顶住，其他人就有了反击的机会。
右翼是大千走廊的千方万景阵，这是喻攻守为一体的法阵，四十余名真君，进可攻退可守，依战况而定，是个总预备队的存在。
左翼是剑脉的诛仙剑阵，五十名真君，纯粹的攻击力量，他们将作为反击的箭头，配合无上等法脉的防御，互为矛盾。

第2004章 惊讶
穹顶上空，十一条身影默默挺立。
其中一名修士一指那座双星浮沉阵，传音道：
“我等当为开道先！破此阵震摄其神，以为后继！”
帮助，一般都是在自家一方吃紧时才显得弥足珍贵，但这是普通人的看法；当境界眼光达到一定程度时，有些帮助却未必要一定在自己吃紧时才伸手，时机，是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地心幼域的封锁，就为天狼人争取到了攻敌不备的先机；
这次则是内景修士的第二次出手，是面对面时的摧毁士气，其背后深意也是想让镜像人在面对五环核心法阵时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之所以选择双星浮沉阵，因为他们人最少，也因为他们顶在了最前面，是杀鸡儆猴中最合适的那只鸡。
十一名内景修士齐齐而动，有如十一道流光落下，本在防备对面天狼人的双子修士却没想到祸从天降，但纯熟的法阵还是立刻转动起来，但他们的努力，在内景天最强大的修士面前却显的有些徒劳。
境界上有差异，双子星修士中境界良莠不齐，有阳神，更多的却是阴神元神，哪像内景修士中最起码阳神巅峰起步，甚至其中还有踏出一步两步的修士。
双星浮沉阵一开动，真灵其中，浮沉如意，韧性极强，但为首内景修士却在接触的瞬间，在法阵浮沉转变一刹那，手中一柄长剑当头一斩，法阵这一沉，却再也没有浮起来……
身后十名修士一拥而入，顿时术法爆烈，天昏地暗，星月无光，强大的震荡冲击震的周围几座法阵都不得不发力抗拒，也就是不过三，二息之间，震荡消减，云散风息，十一条身影再次齐齐晃动，已是纵起九天之上，脱离了战团。
再看浮沉阵中，尸横漫空，断臂残肢，血雾缭绕，近二十具尸体飘浮于空，诡异中透着残酷……远处有灵机波动传来，怒真君和林涛道人重生而出，面色苍白中，露出惊骇莫名的神色！
短短数息，也就是莆一接触，双子星修士此来峰会的力量已经去的七七八八，除了他们两个阳神真君借重生之能没有毙命，其余修士竟无一幸免！
震惊的可不仅只他们两个直接受害者，其他的五环修士看在眼中，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态，这些天狼崽子，哪里去找的如此强悍的帮手？看这声势，难不成是衰境强者下界？
“是衰境？他们怎么敢？”伽蓝阳神惊疑不定。
乔山摇头，“不是衰境！”
守缺子紧锁眉头，“是古修士！也只有他们，才敢下界随意杀人！”
求已老道就叹了口气，他们预料的最糟糕的境况发生了，这些天狼崽子的帮手竟然不在远方，而就在五环周围！
事情明摆着，当初封锁地心幼域的也一定就是这一拨人！
“对付这些人，就只有攻出去！由得他们如此骤然扑击，我们剩下的这三阵，一样未必能挡住！”
守缺子咬牙道：“召回外空核心力量！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诱敌的问题，而是拼尽全力能不能坚持住的问题！
这下，也不用装败了，该跳出来的，想必也忍不住了吧？”
乔山神色阴沉，“衰境修士，我们也有，古法修士，一样如此！什么时候我道门在底蕴上都比不过他人了？
不过区区八名古法修而已，就能当者披靡，无敌于修真界了？
笑话！
我意，继续等待！咱们三个核心法阵近两百名真君就能被轻易击破？当我们是耀世那群废物耶？
两千年前，天狼势大，小行星一役让我等溃逃无数，怎地？咱们垮了么？
便当时如此恶劣形势都不垮，便今日在五环做了主人，就没有那一丝血性跋扈之气了？
当继续坚持下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牛黄狗宝没有使出来！传信他们，就说计划不变！我们要的是全歼，不是击溃！
时机让他们自行把握！但是放跑一个，我要他们好看！
天狼人不怕死，五环人就怕么？”
不得不说，这些传承久远的道门大派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很少和人玩鱼死网破，但真到这种时候，却是一点也不虚，反而越发的强硬。
他的主张得到了剑脉的支持，虽然伽蓝有保留意见，还是从善如流，这种时候，可不是各行其是的地方。
确实他们几家的核心精英力量，都放在了天外，包括剑脉以大象为首的剑脉打击力量，这种核心，并不仅仅是实力的核心，也是未来的核心！
真正的豪门大派，无论任何时候都会考虑一旦大事不遂，如何保留力量传承的问题，留在这里的，实力就不见得弱，但却都是碍于寿元，未来潜力有限的修士，一句话，这里的修士死了，死的只是现在，在天外的那批出了事，损失的却是未来！
三个大阵紧密的联接在一起，各有分工；太上龟息阵和千方万景阵将作为抵抗天狼人的主要力量，剑脉的诛仙剑阵则是对付那十一名内景古修的主力，是主动攻击，还是等这些古修下来时迎头而上，将由剑修们自决！
听起来剑脉有些吃亏，因为明白人都能看出来，这十一名古修拥有远超主世界阳神修士的能力！
但剑修们不可能退缩，因为玩硬碰硬，命换命，没有比他们更在行的；也只有剑修的瞬间爆发力，才能在和内景古修的对冲中发挥最大的作用，这一点上，磨人的法修们要差一些。
乔山一边布置，一边神传跟在后面的远征一系其他门派的零散真君，他们加起来也有百人左右，只是因为道统过于驳杂，所以不好自组法阵。
“茕qiong风，盯住他们！主战场不需要你们插手！但如果这些遗老遗少有动静，就趁此机会，给我斩尽杀绝！
三成有变，只杀变节者！五成有变，尽屠！”
乔山的话，道尽人心险恶！
三成，只是少数人有异心的话，斩之即可！
五成，已经有一半的修士思变，那么另一半其实也忠心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在行动和等待之间游移罢了！这次不杀，他们心中也会种下阴影，终有生变的那一天。
至于其中可能的错杀，必然会有，那又怎样？
无论是凡间历史，还是修真历史，冤死的人还少么？
大势之下，灰飞烟灭！

第2005章 镜像之威
茕风点头，“道友放心！我已准备了六十人专门对付他们！
知根知底，尽够了！还有五十敢战者，随时可以支援你们！
后方交给我们，主阵不必担心！”
茕风也是个阳神，作为当初参加远征军的门派，在各自星系界域又哪有弱者，胆识，担待都是上上之选，只是门派实力没有这些老牌大派那么底蕴深厚罢了。
都是经历过远征天狼的，对天狼人如果得逞可能引发的灾难都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却不存在背后釜底抽薪的可能！
大修至此，对轻重缓急那是把握的十分精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也就在这一刻，五环修士们开始重拾远征天狼时的信心和勇气！
乔山一叹，“各尽其责，各守本份，诸位就把这里权当另一个小行星带吧！”
大批天狼真君开始压上，足足有二百余名，还有数十名在后压阵，数百元婴遥遥窥觑！
便是在天狼鼎盛之时，其真君数量也不过如此吧？那么，这么些年下来，他们是怎么这么快的恢复实力的？难道天道真的垂怜卧薪尝胆者？
剑修们却根本没有把这些压上来的天狼人看在眼里，三名阳神的神识通过诛仙剑阵，极力向天外扫去，他们必须掌握那十一个内景古修的行踪，以决定是主动攻袭，还是被动等待！
他们是主人，是东道主，最危险的敌人，当然就应该由他们来处理！
这是剑修的骄傲，和对方有多高的境界无关！
找到他们，发现他们，然后杀死他们！
打到现在，五环修士仍然不认为他们处于劣势，只不过没之前想象的那样游刃有余罢了！
剑修，负责对顶内景古修；法脉主阵，负责对面的天狼军团；其他占领者门派，负责土著们可能的骚乱……这就是乔山口中的各尽其责！
很明确！很针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天狼人的攻击呼啸而至，两百余名真君，狂热的上冲，就如凡人战场上的敢死队，让五环修士惊讶的目瞪口呆！
惊讶，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狂热，悍不畏死！
而是他们的无脑！没有远程法术牵制，没有近身体修盾牌，没有对应的阵法对轰，甚至都看不出其中有任何的组织协调痕迹，就像一群吃了大力丸的山贼，看到山道上一列装满财物的商队！
他们就不考虑这样的攻击方式，会无谓的大量消耗有生力量么？
这些真君，是吃饲料催起来的？一文不名？
即使法修们的法阵不以攻击见长，而是韧性十足的防御之阵，但在这些无脑天狼真君的冲击下，仍然在接触中的首个回合，就造成了三十余个天狼真君的死亡，如果继续下去，这样的冲击再多来几次，这二百来个真君就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虽然不明其理，法修们却没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他们在稍微往后的退却中，准备给围在法阵外的天狼人再来一波禁法扫荡！
也就在此时，战况突变！
在法阵内圈，凭空出现了三十余个虚实不定的精神之体，让人惊愕的是，每个五环修士身前，出现的都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精神体，不仅是身体相貌，也包括功法秘术！
哪怕是最老练，最胆大，最经验丰富的老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惊慌失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活灵活现的另外一个自己！连攻击的手法习惯都和他们自己没有差别！
两个法阵加起来上百名法修中，突然有三十个法修被自己的镜像所缠，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法阵直接崩溃，留在外面的不到两百个天狼人一拥而入，双方由法阵的攻守，立刻变成了混战！
乔山，抱缺子在战斗打响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既担心剑修们顶不住内景古修，又担心茕风他们控制不住土著的叛变，结果担心到最后，却偏偏是他们法脉主阵首先出了大问题！
守缺子是最先看出问题所在的，但却暂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要小心！这些人非真正人类！而是被某种精神体控制，身亡之后精神体还会寻人复制！”
五环法修们的实力在这些天狼镜像体之上，可他们却都是不死之身，人数也更多些，有两倍之数，再加上有三十来个五环真君被自己的镜像纠缠……
混乱中，这些被自己镜像纠缠的五环真君有的老练机敏，在变幻莫测的战斗中杀死了自己的镜像，为五环修士如何斩杀这些怪物提供了方向；但也有在慌乱中反被自己镜像所杀的，这样的修士，他们的身体迅速被镜像体占据，最糟糕的是，周围的同伴并不了解这些，所以这些五环真君的镜像体就有了暗杀自己同伴的机会！
形势越来越乱，主阵空间中，五环修士几处于崩溃的边缘！
也就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天狼人剩下的真正的人类真君加入了战团！
战场形势迅速恶化！
镜像体超乎想象的奇特之处给战局带来的大麻烦，这样的麻烦几乎就是致命的！
因为在远远观望的五环土著势力中，有近半真君开始不怀好意的接近！乔山等人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那么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也就昭然若揭！
乔山厉喝，“所有五环修者听真！那些镜像精神体，便只有本体的你才能真正杀死！其他人勿要插手！”
战场异常混乱，二，三百名天狼来客已经牢牢的把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五环之所以还能坚持，实在是因为其中有数名像乔山，抱缺子一样的中流砥柱，但他们的力量毕竟有限，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而且抱缺子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他的镜像体，这大大的限制了他实力的发挥！
必须有所改变！其他两个阵团必须加入，否则失败不可避免！
也就在此时，其他两个五环阵团做出了关键性的决定！
茕风大喝：“乔山君！你我阵营对换！”
求已剑啸，“诸君，剑脉荣光在上，跟我来！”

第2006章 剑者荣光
茕风所言的阵营对调，意思就是以无上，三清，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五家打头阵的法脉真君退下，去对付相对容易的已经在蠢蠢欲动的土著变节者们。
而茕风自己带领的百来名真君，这些来自三大星系的稍微弱一些门派的修士，负责顶上天狼人的攻击狂潮！
反正也不用组阵，反正也是打乱仗，他们都是各自门派的佼佼者，真论起实力，也未必比几个顶级大派差多少！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随着镜像精神体的再次占据人类身体，其实这几个大派中的很多人已不再是他自己！所以伤亡往往发生在原本自己最熟悉的同伴的暗袭上！
这就是他们必须退出，由完全没有被复制过的茕风等人顶上的原因，虽然茕风等百来名真君仍然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至少可以放开了打，留在原地的，不管是天狼人，还是五环被镜像过的修士，都是他们的敌人！
这是一种针对性很强的措施，不能以此翻盘，但却能拖延更久的时间！
而时间，正是他们所期待的，期待几家大门派的修士在处理那些土著异动者之后，因为完成对自己内部疑似镜像人的整肃，然后再次加入战团。
等待，天外的几支打击力量能完成对天狼人的包围，等待所有五环修士，能在得到消息后的支援。
……求已，青帝，上洛，三人合力，再依靠诛仙剑阵的力量，终于在天外某处，发现了那十一名内景古修的踪迹！
剑修的习惯，可不会在这里等待他们杀下来，悠闲的看旁边法脉修士在镜像人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如果可以选择对手，他们宁愿选择更强大的内景古修士，也不会选择这些自己的镜像！
这是剑修的性格使然，剑脉道统不绝，就永远存在。
所以，求已一声呼啸，五十名剑修随形而动，直奔天外而去！
哪怕是低阶修士挑战高阶半仙，他们也没任何的迟疑，反而充满了兴奋！
冲锋中，诛仙剑阵已不可用，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速度！
……天外，内景修士们在剑修一出动，就发现了他们的动向，其实他们离的并不太远，太远了也就观察不清楚战场的方方面面，之所以很难被发现，其实也不过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而已，这就是境界差异带来的区别，踏出两步的半仙，毕竟和主世界阳神有巨大的境界鸿沟！
“这是来找死的么？”一名一步古修冷冷道。
“既然来了，那就成全他们，冲动，就应该有冲动的代价！”另一名一步古修面无表情。
在这些内景古修心中，就根本没有怜悯同情一说，有这种感情存在的，也狠不下心思上内景天！
他们内景古修和主世界真君阳神之间的差别究竟有多大？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理论上，单个古修之士下到主世界，如果遇到这种悍不畏死的集团式攻击时，还是有殒落的可能的，因为他们的过去未来比较容易判断，但这种所谓的容易判断，是指同样境界的古修之士来说，在主世界的阳神看来，仍然不是太过清晰，要摸清楚，就只能拿人命往里填，却做不到李绩那样，哪怕不杀你现世，也能估算个七七八八。
更何况，这些冲来的剑修中也不过才三名阳神，其他的也只是元神阴神而已，他们的判断差的更远！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古法修士却有十一个！
古法修士两个，就有了互相掩护协调的可能，如果有了十一个，那么仅仅是五十个良莠不齐的真君剑修，他们还真没太放在眼里！
这就是他们不动不避的原因！
剑修们有他们的骄傲！他们古法修士的骄傲却比剑修更甚！
剑修们具备越阶杀敌的能力，他们作为自己那方宇宙的最强者，谁又没有越阶杀人的经历？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法修，偏门修士，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是更在剑修之上的存在！
碰撞，不可避免！
……
距离穹顶雪峰很远的天外，有四团修士队伍正在虚空中缓缓游动！
他们，就是来自剑脉以大象为首的剑修精英二十余人，以及来自无上，三清，伽蓝的精英力量，加起来也有百余人。
但笼罩着他们的，却是一种煎熬的压抑气氛！
没人愿意在自己的师门在艰苦战斗时，自己却悠闲躲在一旁，等待最后的一锤定音；他们之所以被喻为精英，正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修士更坚定的信念，更纯粹的道心！
所以，当乔山传来信息，让他们继续等待时，四支队伍就产生了分歧！
无上的队伍因为这是来自乔山的命令，所以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伽蓝同样如此，他们的修士在服从性上比较强，自主性就要差些。
三清就不同，他们更有些自己独立的思考，他们不太认可原地等待时机的做法，希望更接近穹顶雪山，以判断最佳出击时机！
和三清持同样想法的就是剑脉，于是整个后备力量分成两部，一部无上伽蓝停留原地，只派出几名修士观察战场趋势变化；另外一部则开始重新接近穹顶战场。
轩辕和三清这一对斗了上万年的老冤家对手，却以这种方式走到了一起，也是个很奇怪的现象。
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穹顶战场五环一方的不利，连续两次打击，在无论心理上还是实际上都给五环修真力量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古法修士惊艳破阵屠人，镜像人的以死破阵，都给他们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但他们却苦于找不到正确的解决难题的方式！
两家加起来不足五十人，冲下去的话，能对现在糟糕的局势有所舒缓，却做不到扭转，更谈不上反败为胜，他们还没找到胜利的那把钥匙！
直到看到剑修们冲出穹顶，悍然向内景古修发起绝死冲击时，剑修们再也按捺不住，二十余双眼睛看向大象，其中代表的意思很明确：下令吧！你不下令，我们就自己去！
大象就叹了口气，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也不是正确的时机！
但修士不是军队，不可能永远服从！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有心中坚持的人，如果不同意，他立刻就会失去对这些剑修的控制权！
于是一抬手，指向那十一名古法修士，
“剑脉，跟我来！”
在三清法修复杂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第2007章 苦捱
李绩飘浮在阴冷的死寂空间，在尽最后的努力！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只知道这么一直飘下来，来自人类的威胁确实是解除了，近十年里，他是一个人类未见，也可以说，一个存在形态的东西也未见。
这起码说明，他在方向上的选择是错误的，六选一出现错误，很正常，并不能说明运气太坏，只能说是气运没有关注他罢了。
他见到的，只有各种形形色色，多多少少的精神体，或群聚，或个体；它们并没有把李绩当成敌人，就像他初进照镜之壁，看到的这些东西其实是有点胆怯，避讳生人的。
即使偶尔某些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怨念，也对他视而不见，因为经过十年的努力，他对手头抓住的精神体的分神已经接近了完成，这种状态，其他怨念精神体看他，就像看一个和它们同样的东西。
这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已经没有了意义！
进入照镜之壁十五年，又经历了连番战斗，数十次使用天象剑法，他现在的法力神魂等各项状态早已掉到红线以下，如果一定要衡量，便只有不足一成！
当一名修士自身的精炁神不足正常状态下的一成时，会发生什么？
对法修而言，别说禁术，就连大型术法都有心无力，小法术还可以，但中型术法就有可能把他抽成人干，更别提什么道境运用，空间挪移了！
对他这样的剑修来说更惨，因为剑修最讲究爆发力，冲激剑丸需要很澎湃的鼓动，一般情况下，法力神魂储备不足三成后，他就发挥不了自己全部的实力，至于现在这种不足一成的状态，那是就连飞剑都射不出来！
对一个剑修来说，不能出剑，何其悲哀！
身上空有大药，紫清，却被这方空间所不容，法则上的排斥，让他无法补充，已经陷入了绝地！
如果不能在近期取得突破，他就将永远迷失在这死寂空间，当法力耗尽的那一刻，这个空间抽取的，就会是他的骨骼血肉！
唯一的好消息是，随着他自身整体能量的降低，抽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就像一个水池，满水时的排水速度和见底时的速度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直觉告诉他将有大事发生，不好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他也最终确定了这种感觉来自何处，是轩辕！
最要命的时候，他却困在了这个绝地动弹不得，让人不得不感概天道的安排！
他原本以为，不管轩辕发生了什么，他总是有机会赶回去的！
天不从人愿！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欲救轩辕，先得救自己！
突破这缕怨念精神体最后的关防，对其完成最后的分神，只不过同时他还在做的，还包括自己对本我的分神，这两种完全不同受体的分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搅和到了一起，在他的感觉中，仿佛会同一时间完成。
这正是他一直在努力的，但他依然不确定，诡异如黄庭内景经，在他同时破开精神体的关防和自己对本我的分神后，会给他带来什么？是惊喜，还是灾难？
远处一团精神体在纠缠中浮掠而过，通过神秘的精神波动向他传出了一道他之前从没有理解过的精神信息：一起么？
李绩忽然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就能明白这些怨念精神体之间的沟通方式了？
然后，忽然之间，脑中一炸，一切明了！
照镜之壁在哪里？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就在他的侧面，钝角反方向……
不仅是照镜之壁的方向，也包括这团怨念无数的乱七八糟的精神片段，其中尤其是对成仙的渴望……
还有自己本我分神的清晰，凝实有如就在昨天！
但是，却没有任何本体实质性的变化，没有境界提高，当然也就没有回红回蓝……
李绩的失望情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本能的意识到了不对，他的分神仿佛分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他一直掌控的精神体！也不是本我的虚实化相……那是一个崭新的东西，却又确实出自已身！
那是恶念！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李绩完全一头雾水！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出现变异的黄庭内景经？还是和怨念精神体十数年的纠缠中自觉不自觉的被勾引出来的？或者是因为在这片死寂空间对精神体来说就是世外桃源？
他不知道，也没时间知道！因为他现在快乐并痛苦着！
快乐和痛苦之间到底差距有多远？
对李绩来说，就是修出了恶尸，却没力气斩它！
那恶念一晃之间，摇身一变，在李绩面前就出现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有血有肉，骨骼丰满，精神抖擞！
比对镜像的复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镜像是形似而神有区别，显的木呐，缺乏灵性；恶念所出的李绩却完全不同，它完全就是另一个他，甚至包括性灵在内，也没有任何区别！
恶念李绩笑的温暖，向本体李绩一躬身，就是个肥的不能再肥的肥偌！
然后欺近身，伸手，在竭力保持镇定的本体脖项之间轻轻划过，李绩活了两千余年，这还是头一次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特么的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自己竟然最后会死在自己的手上？
但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微笑如故，
“我在你在，我走你亡……把你的爪子拿开，信不信老子削你啊！”
恶念李绩用手指捏了捏本体的喉节，不过还是缩回了手！
“死鸭子嘴硬！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如果你这个本体都不在了，我这道恶念自然就会烟消云散！所以，我非但不能杀你，还得祈祷你能活的好好的！”
李绩狠狠的点点头，“难为你还知道轻重，来，过来宝贝，让爸爸疼疼你……”
那恶念李绩果真走近了些，轻笑道：“走近了又如何？牙没了，爪子钝了，我就是站这里让你施为，你又能奈我何？
你还是为自己的小命去挣扎吧！我帮了你，你活了，我就不存在了，当老爷我傻？
就在这里飘着吧，你还有机会，再练得超我分神，说不定就阳神了呢？
我既不会杀你，也不会帮你，因为无论我做哪样，都是在自断绝路！
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一个好点的心情，让你在这里的黑暗中能坚持的更久些，你在这里坚持的越久，我在外面就逍遥的越长！
我会帮你把你担心的事处理掉，这样的帮助，能让你在死寂空间不崩溃吧？
哈哈，哈哈哈……”
恶念李绩身影变淡，消失无踪！

第2008章 魂堂
五环，穹顶雪峰！
上面打的天昏地暗，但在轩辕剑派山门内，暂时还是安全的，在上面没有决出胜负之前，战争的余波暂时还不会扩散到这里，
这里基本已经变成一座空城，无数的宫阁楼台都已人去楼空，这是轩辕的传统，他们因为不设山门大阵，所以一旦有战事，中低阶修士基本都是遣散了事，在穹顶雪峰周边，有很多可以藏匿的地方，或者，干脆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也就是只有三家剑派才有这样的习惯，因为他们的家当都背在身上，整个山门建筑中也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在这里没有奴仆下人伺候衣食住行，剑修崇尚简约质朴，所以说走就走，绝少婆婆妈妈。
天狼人的主要目标在五环有生力量的消灭上，却不会把宝贵的修士力量放在建筑物上，占领了也毫无意义，在整个宇宙修真势力的针对下，难道还能守得住？
即使这样，穹顶雪峰上也留有值守之人，却不是为守住整个山门的，而是其中的某个殿堂。
剑魂堂，这是穹顶雪山唯一需要看护的地方，不在实际价值，而是精神意义上的东西。
早在千年之前，轩辕剑派就把所有修士的魂灯从崤山挪到了穹顶雪峰，这是大势所趋，穹顶的剑修力量已经占据了整个轩辕剑派的八成，没道理观察门修士近况还要远远的跑一趟崤山。
魂灯和其他东西不同，因为要随时监视修士们的生存状态，所以，不能全部打包放进纳戒中带走，这是每次发生修真战争时都会出现的情况。
每次遇到有可能危及山门本身的修真战争时，都会派出专人真君守卫剑魂堂，不为和侵略者战斗，而是在侵入开始后，迅速收走所有的魂灯。
不能早收！因为整个轩辕剑派剑修的生生死死，都指望着剑魂堂的魂灯来指示生灭，如果有死亡，这里的真君就会迅速剑信传告门派掌事之人，有利于高层随时随地的掌握整个门派的生存状况。
就像这一次，筑基和金丹修士的魂灯早已收起，他们不用承担战斗，已经撤出了雪峰，但元婴和真君的魂灯就不能撤，一名真君在这里镇守，直到有敌人攻击剑魂堂的防御法阵后，他才会收起这些大修的魂灯，通过特别隐蔽的方式离开。
此次留守战魂堂的是一名寿末外剑阴神真君，名为图远，修为实力都很一般，在元婴末班车上赶上了赑屃宝船的帮助，不过成为阴神后，就再也无力攀登更高，因为在一次战斗中毁了他辛苦修炼的外剑，所以战斗力再打折扣，此次峰会，轩辕高层知道会有战事发生，于是便留下他看守魂堂，至少，在忠诚上，这个图远没有任何问题。
他也非常尽职尽责，对近在咫尺的战斗场面视而不见，第一要紧的就是门派中各个元婴，各真君的伤亡情况，就通过魂灯明灭来判断；第二要紧的是山门周边形势，是否有天狼人偷偷侵入，穹顶虽然没有山门大阵，但警戒法阵还是有的，他在剑魂堂就能清楚的观察所有的一切。
图远很忧虑，虽然战斗到现在，轩辕还没有伤亡，但外面的局势不容乐观，没伤亡是因为还没战斗，一旦开打，有剑修参与的战斗又怎么可能是和风细雨的？
必然是满目血腥！
这些，不是他能改变得了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看护好魂堂，在有剑修伤死亡时，随时向高层提供最准确的信息，因为在战场中的各个角落，伤亡统计总有混乱和滞后，而且现在还要考虑镜像人的问题，如果哪名剑修被镜像人复制代替，通过魂灯是可以发现一丝征兆的。
他的责任很重，并不是想象中的可有可无。
神识覆盖住所有的魂灯，尤其在真君们的魂灯上，他们才是战斗的主体，是最容易发生悲剧的地方，哪怕一丝一毫的灯焰长短也逃不过他的监视，因为那往往意味着修士的受伤。
虽然他人不在战场，但他的心和同伴们在一起。
等等，好像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
在数十盏真君魂灯中，排在最前面，处于最耀眼位置的几盏中，有一盏在噼啪炸裂中，灯焰开始急剧的摇摆吞吐，同时明暗之间变的极不稳定！
他当然知道排在最上面的几盏魂灯是谁的，都不用看魂灯下面刻录的名字，在这个剑魂堂，自他执掌之日起，无论是真君还是元婴，哪怕是小小筑基，他都能准确回忆出他们的魂灯在魂堂中的位置，只要哪一盏有了变化，就知道是哪名剑修出了事！
这是他的基本职责！
在所有魂灯中，排在最前面的三盏，就是轩辕剑派的灵魂，脊梁，柱石，无可替代，每一盏的变化都会引起整个剑派的震动！
他们分别是上洛，缺月，李绩！
至于已经踏入衰境的半仙剑修，另有安置之处，也不需时时摆放出来。
出妖蛾子的魂灯，不是别人，正是在轩辕让人忌讳莫深，虽不在名册，却在每个剑修心里拥有无限魔力的李绩，李乌鸦的魂灯！
图远哆哆嗦嗦，别人的魂灯出现变化他不会如此，但这祖宗的魂灯可不能出事啊！
轩辕不是一个靠某个剑修个体而立足的门派，但如果一定要找出这么一个人，那就非李乌鸦莫属！
只要他的魂灯亮在这里，每个剑修就像是心底里有一块压舱的基石，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这是怎么回事？鸦君不是不在穹顶雪山参加战斗么？为什么如此巧合，偏偏在这时候灯焰摇摆不定，就像是要熄灭一般？是不是那些内景古修在对五环动手的同时，也在某个地方对完全不知情的鸦君动了手？
但图远的猜测是不对的，因为战争就在眼前发生，他就什么都向坏处着想！
灯焰摇摆，有可能是熄灭的前兆，但也可能是变成篝火的前兆！
在平常七，八寸的灯焰，在摇摆数次之后，忽然光芒大盛，瞬间突破尺许，然后三尺，丈许……
强大无匹的灵机波动，充满了整座剑魂堂，坚固的建筑和建筑上布设的法阵都在压力之下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图远徒劳的想平息这种莫名的灵机澎湃，嘴里不住的念叨：鸦祖宗，您这是死后显灵么？拜托您轻点，魂堂都快被您拆了！如果只是在下面少了吃穿用度，小的马上为您置备……
丈许高的灯焰七彩变幻，却从中变化出一张全轩辕无人不识的脸来，灯焰再一跳，落地变化，一名青年道人堂而皇之的出现到了图远的身前！
腿一软，图远扑通一声跪在当地，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之物是人是鬼？是道是佛？只知道遍寻轩辕秘法，好像也没有这样的灯焰佛呢！
这张脸，轩辕谁人不识？

第2009章 惨烈
穹顶上空，五十名剑修拢成一团，御剑直冲！
求已，青帝，上洛是为三个箭头，在剑修的冲阵序列中，境界高的永远在最前面，这是荣耀，也是传统，他们有重生之能，当然会把这样的特点发挥到最大！
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谁也不知道，但作为剑脉，这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即使失败，最起码传统还会得以继续！如果畏缩不前，可能生存无忧，但剑修延续了数万年的血勇不在，生如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
主战场已经处于下风，头顶上还有这十一个杀神，这仗还怎么打？
必须在一个方向上寻求突破！
这就是求已三名阳神决定冲锋的逻辑所在！
十一名内景古修稍微拉开互相之间的距离，对剑修气势磅礴的冲锋不以为意，这不是轻视，而是源自于自身无比的强大！
穹顶高空，万众瞩目之下，这次战争中规模不是最大，但却最暴烈，最血腥的战斗骤然打响，一方是五十名剑修上千万道剑光逆流而上，一方是各种禁术秘咒笼罩天空！
剑光取其锐，禁术仗其强，双方莆一接触，就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完全没有留手存情的余地！
激烈的剑，法对决，引起的风云激荡让哪怕距离很近的主战场都无法细辨其中的胜负得失，只知道在头顶上方的战斗中，没有一名修士跳出圈外，这是真正绞肉机杀场，
勇敢的不仅仅是剑修，也包括那十一名内景古修！
十数息后，对穿而过的双方交换了位置空间，十一名内景古修依在，但五十名剑修中，已有十五人命丧当场！
这样惨烈的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境界犹如鸿沟，可并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在面对十一个至少是阳神巅峰的斗战好手时，剑修的决死冲击自轩辕立派以来第一次未见成效！
他们不是一个人也没杀死，还是有三名古法阳神被斩了现世，可立刻就能原地重生，因为有其他古法修士的遮掩，剑脉修士们根本就找不到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剑脉的第一波冲击，宣告失败！
而且可以预见，如果他们固执己见，这剩下的三十五名剑修，也顶不了多少时间，只会越打越弱！
这样的结果，给整个战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心理波动！
……
心理波动的首要对象，就是那些在犹豫中观察战势走向的投机者！
当然不可能是远征军所属的势力，他们根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他们只能同舟共济，没人会傻到临阵变节，也没法变！
在远处一直犹豫观望的近百名本土真君中，从战斗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同为天狼所属的族人，另一边是相处了近两千年的新统治者，这些年下来，关系处的还不错！
到底站在哪一边？起码在一开始，他们肯定是站在五环一方的，不仅是两千年的相处，也是对实力的一个大概的评估，没人愿意站在必定失败的一方，不管因为是什么原因！
这样的选择他们在两千年前已经做过了一次，所以现在再做一次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些真君，都是两千年前那段历史的见证者，有的那时便是真君，有的当时还是元婴，所以对历史，对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不可能像凡人，像筑基金丹小修一样的产生迷茫，他们很确定，自己就是天狼人！
小孩论对错，大人分利益！
等内景古修给双星浮沉阵来了个下马威时，已经有土著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看出了变化，所以已经开始在暗地里私下串联。
再到镜像人的出现，开始在主阵方向大展神威，从局部优势到全局优势，动心的人开始越来越多，一方面因为他们确实是天狼人，但主要的因素是，胜利的天平在向自己天狼复仇军一面倾斜！
他们当然要选择站在胜利者的一方，但还不急，因为在五环，剑脉没有出手前，谁也不敢说局势会不会发生变化！
所以，他们继续忍耐，就是想看看剑脉加入后，战局向哪一方面倾倒！
出乎他们意料，疯狂的剑修们选择了最强硬的对手，那些来自莫名，实力层次明显在主世界修士之上的十一人，结果很震惊，但也是个明显的信号，今次这场战争，五环修士不行了！
哪怕他们还有很多的援军帮手，但精英都在这里，阳神大修也基本都在这里，这战场失败，剩下的散兵游勇又有多少机会？
是时候恢复天狼人的荣耀了，这份荣耀已经失去了两千年，而他们，将作为历史的创造者为未来的天狼一族所铭记！
于是不再犹豫，近百名土著真君中，有超过五十名采取了行动，剩下的几十个也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中，随时可能加入！
乔山等这一批人在撤下来之后，迅速完成了甄别镜像体的措施，伤亡触目惊心，他们两个法阵，太上龟息阵，千方万景阵，加起来百名修士，道消三十余名，其中大部分，就是被镜像体偷袭而杀，很多人没有死在天狼人的手里，反倒是倒在了被镜像替代的同伴手中！
还剩六十余人，乔山点出其中三十人，一指扑过来的土著势力，
“便你等三十人，能挡住否？”
众修轰然应是，“此生为五环而战，师兄不必担心后方！”
转头迎向变节者，对他们来说，本就出身豪门大族，杀内景古修不过，没话说；对付镜像人不过，没道理讲！但如果连这些曾经也算朋友的普通土著真君，如果还抵挡不住，那是真的活该被天狼人赶走，没什么好委屈的。
所以哪怕是三十人对五十来个，他们也毫不畏惧，以实力论，也不应该畏惧！
乔山看向剩下的三十人，一指主战场近乎崩溃的场面，厉声喝道：“诸君还有胆否？可敢与我杀转回去？”
一众法修慨然而诺，到了这个时候，天地之大，对追求道心的真君来说，又哪有退路可言？
要么胜，要么死！
同一时间，天空中呼啸成群，三清的后备精英力量三十余人，也向主战场落下，只这样的形势，哪怕看不到扭转胜机的机会，也绝不容他们再等下去！
抱缺子高呼酣战，“我三清儿郎，殉道而死，得其所哉！”
他这一发兴，倒把旁边的乔山气的不轻，三清的后备力量都来了，自家无上的却在哪里？不会真等最好的时机吧？
其实从一开始，五环修士的策略就出现了失误，把一场原本可以依靠数量掌握主动的战争，打成了一场拙劣的添油战！
现在还考虑什么尽歼，能不能打赢都两说呢！

第2010章 前赴后继
天狼土著势力判断剑脉败局已定，这是不准确的，因为至少，他们还有再次进攻的能力和勇气！
双方将将对调位置，遁的急切的剑修们才刹住身形，从那十一名内景古修身后，又是上千万道剑光升腾而起！
这一次，剑光更坚决，更犀利，更一往无前！
那是大象率领的二十余名精英剑修，其中不仅包括了嵬剑山，苍穹剑门的卓绝者，更有许多轩辕的未来潜力，大象，大希，武西行，燕二郎，冲玄，寒方，重楼，步莲……皆在其中！
他们对前上次剑修冲锋的失败视而不见，如果冲一次不成，那就冲两次！在修士集团战斗中，也只有这样的冲锋才能把剑修的锋锐发挥到最大，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境界，毕竟远远不如内景古修们！
另一侧的剑修们目眦欲裂，看到同伴们再次向这些强大到变态的古法修士攻击，上洛神识怒喝，
“再来！”
这一次，内景古法修士面临的局势比上一次更加的险恶，这是两群剑修对他们的夹击，仍然是不死不休！
剑修数量多了几个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在上次冲击中，已经有三名古法修士现世被斩，这意味着，古法修士们在面对这次进攻时，真正有了被斩杀的可能！
“这些剑疯子！”有古修咂了咂嘴。
“既然找死，我不介意成全他们！”更多的古法修士意志如钢。
碰撞再一次激烈发生，这一次，求已，青帝，上洛，三人死死的盯住了一名在方才战斗中被斩过现世的古法修士，到目前为止，剑修只见死伤，却不见战果，这简直对剑修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他们三个的努力没有白费，求已成功斩杀此人的过去，青帝则寻到了此人的未来，现世就交给了上洛，就在他出剑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过去未来被人锁定！
上洛在上次战斗中被斩杀两次，两次重生，如果不是他的拼命，他们第一波攻击的五十人，恐怕死的还不至十五个，还会更多，但他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过去未来！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貌的修士，也是这十一名内景古修中唯一的一名提剑者！修为冠绝群伦，眼光毒辣无比，被他盯上，如果现在上洛改变方略，以卫护自身为主，那么他还有可能逃过这一劫，但如果他执意斩杀那名古修，自己就将在劫难逃！
瞬息之间，上洛的动作却丝毫没走形，也没任何的犹豫，而是坚定无比的向既定目标斩出关键的一剑……
天空中道消天象此起彼伏，但新近出现的两团，却格外的壮观！
那是两名阳神的殒落，一为上洛，二为那名内景古法修士！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第一次有古法修士被斩，上洛用生命证明了一点，没有谁，在剑修面前是不可战胜的！
……天外虚空上，五名修士正极速坠落，他们才从内景天冲出来，就全程看到了五环剑修们悲壮徒劳的冲锋之旅！
天秀一声长啸，“我不管你们喜欢不喜欢！反正我天秀喜欢！
既然已经冲锋了两次，我就来个第三次！
也让世人知道，剑修的冲锋，没完没了！”
戈，步高，宁臣，斐度，四人紧紧更在后面，他们将作为剑修的第三波攻击力量投入战场！
对天秀几人来说，下界的初因已经完全被抛之脑后，现在能舒缓他们情绪的就只有一个——杀戮！
别管是谁，也不能在他们面前这么肆无忌惮的杀戮剑脉道统！
没有解释缓和的必要！
……这一波剑修的冲击，等双方分开时，比上一次还要长上数息，战果却同样的残酷，又有十数剑修倒在了战场中，其中还包括阳神上洛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但他们的战果却有了长进，这一次，有一名古法修士被彻底斩杀，另有五名古修被斩去现世，不得不重生再战！
即使心性冷酷如内景古修，在这样完全不计后果的冲击中，也有了一丝退却之意，他们能做到杀光这群剑修，但再次损兵折将却势所难免，那么，为了一次看似轻松的下界，一次回报人情，不牵涉任何大道利益，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到底值不值得？
但他们还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做出决定，因为在他们背后，再次升腾起漫天剑光！
终于，他们变了脸色，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可不是主世界真君的修为层次，而是和他们一样，来自内景天的剑修！
在这些人的冲击下，伤亡必然扩大，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向平衡处恢复！
来不及悲伤，大象接过了指挥权，“诸君，跟着我！”
一次亡命冲锋，很多势力道统都能做到；但如果一次折损三成失败，对方却毫发未伤，仍然能鼓起勇气来第二次的，可就不多了；能第三次决死冲阵，也就只有剑修这样的道统能干的出来，到了此时，一平心中意气的情绪早已超过了对宗门未来的规划，这是杀急眼了！
如果当初大象在这里，他不会同意向古法修士逆袭这种冒失的做法！肯定还有其他更稳妥的方法，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主世界正常的力量层次，而是高过主流力量，和不可说之地类似的境界层次的修士，这个时候再去讲究剑修的光荣传统，明显不合适！
但既然已经开始，那么，就同样也不可能轻易停下，战斗中退出，对剑脉道统的打击是心理上的，更加不可接受。
最重要的是，他从中看到了杀死这些古法修士的机会！哪怕这次战斗之后，剑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第一次冲阵，他们看到了三名古法修士的过去未来。
第二次冲阵，正是基于第一次的基础，他们才有机会完成一杀！并再次看到了五名古法修士的过去未来，这就为下一次更多的杀死他们打下了基础！
那么这第三次，虽然大象对支援而来的几名剑修完全没有印像，也不知道他们出手相帮的原因，但从他们比自己更强大的多的剑光中，他能读懂其中蕴含的意义。
他们是帮手，而不是陷阱！
既然已经具备再杀死几名古法修士的机会，为什么不做？放弃的话，何以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伴？

第2011章 再三
又是一次前后夹击，又是两批剑修的决死突击！
只不过这一次比前两次要危险的多，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从背后极速逼近的五道气息中，蕴含着他们极其熟悉的东西，那是来自内景天的东西！
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也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一旦有内景天古修看不惯他们的做派，有人出手阻止的话，他们的下界之行就必然结束，因为在内景天，他们的做法得不到大部分古法修士的认同，再坚持下去，怕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唯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这些内景古修会来的这么快？
他们此行，是经过了周密的准备和计划，那这些人呢？从他们在地心幼域发动，到现在为止，才过去了多少时间？大战虽然激烈，也不过半个时辰不到，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权衡，在瞬间做出决定，修士最忌纠缠不清，一击不中，转瞬千里，可不仅仅是剑修的最爱，每个大修其实都有这样的认知，就怕窟窿越堵越大。
为首的执剑修士叹了口气，分寸，到此为止，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大限度，即使现在和那些莫名其妙下来的内景古修谈判妥协，双方都不参与下界争端的情况下，由天狼人引起的这波腥风血雨也一时不得平息，
剑脉遭受重创，法脉也没好到哪里去，镜像人到目前为止，损失还不过双十，却造成了巨大的混乱，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会慢慢减弱，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五环依旧会陷入人心惶惶的状态，再加上土著修士的揭竿而起……
最大的目的没有达到，但祸乱五环复仇的计划却很完美，可以接受！
“诸位，为我之事，连累大家在此冒险，还有苦道友为此殉难，我心实不安！
我会和那几位内景同道达成谅解，大家都退出主界之争，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抗过这一次冲击！
这一次，我们以防御为主，不求杀伤，只求自保；内景同道由我和烟塖双圣对付，渡过这一节，我们就离开此地！”
烟塖双圣，也是踏出一步的内景大修，由他们三人挡住最犀利的古修剑客，那么这次的接触当大概率死伤有限，也是他们想要安稳退出的前提条件。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越来越多的剑疯子，骄傲的内景古法修士们终于决定退让一步，也不过是仅仅一步，两次碰撞，面对主世界剑修的群狼战术，在死亡一人的情况下，让在主世界纵横无敌的剑修付出了近三十人的代价，这个战果还算是拿的出手。
可以结束了！
十名内景古法修士开始准备最后一次战斗，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那五名新加入的内景剑修身上，至于另外一侧的四十余名剑修残余，如果不刻意追求杀戮效果，而只是防御的话，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在对面冲过来的五个剑修中，却有一个阴险的西贝货，躲在剑修群中，装出一副发飞剑的鬼模样。
四名巅峰阳神剑修，每个人的实力都远在青帝，上洛，求已之上，每个人在自己那方宇宙的地位，就像李乌鸦在这方宇宙一样，他们的攻击，是不容内景修士们大意轻疏的！
轩辕剑修的强，是站在这方宇宙主世界的平台上来论，而这十来名内景古法修士的强，则是站在整个宇宙群落来论，这其中的差别，不可同日而语。
这也正是领头古修不得不谨慎对待，并希望在这一次碰撞后取得某种和解的原因。
在剑修们的夹击之下，战斗再次打响，却没有前两次的那么血腥，因为古修一方有意的控制和收敛，这让剑脉联盟的剑修们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而四名来自内景天的剑修，为首古修一个人就拦住了两个，另外两个则被烟塖双圣所阻，在踏出一步两步的大修手中，想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即使是天秀四个，也难比登天，于是短时间内，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本来按照古修们的意思，这样的对峙再坚持少刻，等剑修这一波爆发力过去，就是他们退出战斗的时机，但他们的所有考虑中，却忘记了冲下来的剑修中，落在后面的还有一个，一个阴险狡猾，擅长搅屎的家伙！
戈在后面一眼就辨清了整个战场的局面，几乎在瞬息间，他就知道了自己怎么做才能把效果发挥到最大！
古修中为首的两步修士，还有烟塖双圣，这三人他不会碰，因为很明显的是，这三人犹未尽出全力，所以动之毫无意义。
他盯上的是另外其他七名内景古修，他们都是巅峰阳神的境界修为，其中还有五个曾被斩过一次现世，这让他们被杀的概率大增！
戈当然不清楚这些古法修士的过去未来，但轩辕剑修们知道！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破开这些古法修士的防御，给这些轩辕剑修一个机会……
他选择了自己最拿手的秘术，画皮卷。
看准一方空间内的几名古法修士，伸指连出，一副泼墨人物众生相挥洒而出，再一点，画卷卷起，所有在画卷内的修士，包括轩辕剑修，也包括四名古法修士，全都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有东西离开了自己，那不是灵魂，而是所有的防御手段，在这一刻尽皆失效！
只是当前使用的防御手段，如果重新施展，立刻就可以恢复，但戈要的就是这瞬间的防御缺失，因为他知道，擅长进攻的剑修是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画皮一卷，这个空间内的防御尽去，这对双方都是公平的，一名剑修措手不及，被灭杀当场，但与此同时，无数的飞剑也灌进了防御圈，数十名剑修舍生忘死的攻击，就连强大如内景古修也不可能无视，
剑光交错中，有道消天象升腾，被画皮卷消去防御的四名内景古修，两人重生，另外两个，却真正的身死道消。
至此，下界十一名内景古修，已经有三人殒命在此，这对这些自视甚高的古法修士来说，有点不能接受。

第2012章 妥协
十数息后，剑修群爆发减弱，双方互有默契的拉开了距离，这一次的碰撞，主世界剑修在内景天剑修的帮助下，终于交出了一份勉强还能看的战绩，
剑脉联盟死掉六个，而古法修士走了两个！
为首古法修士压住心中一股怒气，狠狠的盯了那个狡猾狠毒的画像一步古法修士一眼，却没有立时发作，他知道，仅就穹顶高空这场争斗而论，他们可能已经占不了太大的优势！
对方剑脉剑修群还有不到四十名剑修，这些人，都是走过血与火的剑中强者，实力不足的已经在三次碰撞中死去，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五名同样来自内景天的古法修士！
而他们自己，修士数量已经减至八人，这样的实力对比，要分出个胜负的话，无论是谁胜利，也都是个惨胜！
是时候结束了！
对着对面修士大声喝道：“天秀，步高，宁臣，斐度，你们这是想在这里与我们不死不休么？
不如大家一齐退出下界之争，大家回去后再论短长？
现今形势，真若分出个高下，恐怕结果也不是你我都愿意看到的，你怎么说？”
天秀几人互视一眼，心中也是左右为难！
如果继续坚持下去的话，结果真的很难预料！
他们五人能活下来几个不好说，但这些主世界剑修绝种的可能就太大了，如果对面八人再施辣手，玩鱼死网破，境界实力差距之下，最倒霉的就是这些百折不挠的剑修！
对这些人，他是心存敬意的，不如此，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下来帮手，但现在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也斩了对方两人，这个结果，也似乎不是不可以接受？
看看步高等三人的神情，皆微微点头，那意味着大家都不赞成在这里进行一场完全由情绪控制的对耗之战，剑修需要有热血，但不能一直热血下去，否则早晚绝种，以现在的境况而论，就可以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体面的方式下结束争端。
对这些主世界剑修来说，他们不会再遭受重大损失，还可以把力量放在下面的镜像人身上，毕竟，那里才是主战场，而不是留在天空和古法修士们纠缠不休。
但天秀深愔谈判的艺术，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正是提出要求的好机会，
“我至少要知道我在和谁达成协议？虽然我们也能猜到你是谁，但如此藏头缩尾，又如何证明你们的诚意？”
为首修士淡淡一笑，笼罩在面庞上的那层迷雾散开，露出一张所有剑修都非常熟悉的面庞，
“我是无所谓的！怕的却是你们尴尬！既然你们要看个究竟，便如你们所愿！”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揭开这层迷雾，那么双方在回到内景天之后还有互相故作不知的可能，但现在一揭开，对修士来说，就不是结束，总有算账的那一天！
他们在这里谈判交易，大象，青帝，求已同样在紧张的权衡！
手下的剑修们还在狂热之中！他们排列成型，等待着下一次突击的命令！
在这场战斗中，虽然时间并不长，但已经经过了三次突击，第一次十五人，第二次十二人，第三次六人，总共三十三名剑修都倒在对手强大无匹的禁法之下，对一共在场的七十来名剑修来说，这个数字几乎占去了一半！
即使在远征天狼最危险时，在小行星带中，他们也没经历如此重大，如此快速的损失，那真不是靠一腔血勇能解决的事！
他们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们在这方宇宙是最出色的，但对方却是在无数个宇宙合在一起中最出色的，无论实力，境界，修为，秘术，眼光，见识，经验，对方都远远在他们之上，再加上同样的勇气，胆量，残忍，冷静，他们输的一点也不怨！
先走的剑修同伴都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抗不住压力，反应，机敏，剑术各方面有瑕疵的，尤其是那些通过赑屃宝船走上真君境界的剑修，不是自己真正的实力，头脑在各方各面和精英们都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偶尔的斗剑也难分胜负，但当面临今日这种真正强敌的生死考验时，成色立分高下，是藏不了的！
即使这样，危险的战斗中，精英们也一样遭受到了损失，包括嵬剑山和苍穹剑门，在轩辕剑派中，上洛的死几乎是致命的打击，这意味着轩辕从此失去了自己的内剑阳神，这样的损失无可替代！
大希也在第三次碰撞中身死道消，只为换一个古法修士的性命，和上洛一样，他选择了以命换命！
其实，每个剑修都在以命换命，但其中却有些天命的原因，十分的可惜。
轩辕积攒了快两千年的家当，今日一战就去脱一小半，这样的损失，还能不能继续，真的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底下的剑修们想要报复，而作为首脑者，却必须权衡利弊，必须为未来着想！
如果今日一战，能把所有的古法修士留在这里，剑修美名远扬，却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这样的境况法脉是非常乐于看到的吧？
别说是铁血联盟了，就是自己的地盘能不能守稳都是个问题！
这也就是为什么天秀在和古法修士们打机锋时，作为主角的剑脉联盟却没吭声的原因！
他们在煎熬中来回摇摆，在承继光荣和生存下去之间左右不定，选择是如此的痛苦，无法两全，舍弃其中任何一个都是无法接受的……
身后的剑修们出现了骚动，可能也意识到了高层的游移，虽然还不至于鼓噪，但一些修士凶狠的眼神却完全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步莲为首，后面是她忠实的走狗冲玄，重楼，寒方，当然还有以这帮人老大自居的武西行……
大象额头冒汗，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控制不力，以往的尊敬是建立在正常情绪下的控制，当这些人处于暴走状态时，别说是他，就是上洛还活着也压不下去，就更别提轩辕外的青帝和求已，事实上，他们连自己门派内的暴虐之气都快压不住了！
如果有人能做到这一点，那只可能是已经上界的三秦！
或者，那只凶鸦！
就在此时，穹顶雪峰方向传来一声长啸，震荡之劲，透尽整个五环大地……
啸声方起，这人已经到了他们战斗的高空，一个声音张嘴就骂，
“C@N#M%P，老子不说走，哪个敢装苟！”

第2013章 剑敬
这个声音一出，主世界剑修阵营的骚动立刻平息，再无人敢跃跃欲试！
这个声音，对都是真君的他们来说，实在是永生无法或忘，你以为已经遗忘了一些东西，却不知这些东西只是埋藏在心底深处，一旦有外部刺激，立刻记忆犹新。
人还未见影，先过来的一道剑光，正正劈向一名古法修士，道境古怪之极，只从外在表象来看，蕴含着宇宙的磅礴浩博，无限广袤，同时伴随着一声吟唱，
“一剑敬宇宙！”
那古法修士无能躲避这一剑的广博，仿佛只要生在这宇宙，就再也不能避开这宇宙之剑，剑一临体，道境展开，人不知归处……
剑光并没有停，而是瞬间八剑连成了线，分劈每一个私自下界的古法修士，只不过每一剑惧各不同，仿佛是由不同的道境之剑连成的一个剑阵！
“一剑敬星光！”仿佛有星辰之力压下，第二个古法修士苦撑不住，在星光炸裂中，现世魂飞魄散。
“一剑敬故乡！”这是心神之攻，有当初班典的静月思的影子，却又不完全相同，更幽远，更刻骨铭心！
“一剑敬远方！”这是空间之剑，剑到之处，有如空间长河漫卷，所有对空间理解能力在他之下的修士都会被卷往遥远不可测的空间裂缝中，也包括在这剑下的那名古法修士……
“一剑敬明天！”
“一剑敬过往！”
这是时间之剑，是对修士过去未来的挑战，是融合了龙族至深时间之道，再结合人类自身之道的集大成者，两名古法修士在仓促中努力抗衡这两道时间之迷，走不走的出来就只能各凭运气……
“一剑敬自由！”
这是心念之剑，完全不同于修真界中传统的道法意境，一股纵横天地，大自在大自由的意镜锁住了烟塖双圣中的黑圣，让他无暇他顾……
这七剑，都是一瞬间的事，都是引子，只为酝酿出最后毁天灭地的一剑！
最后一剑越来越暗，暗到无法目视，无法感觉，无法抵挡……
在其他七剑骤然熄灭的同时，最后一剑徒然爆发，没有明光，只有黑暗，穹顶雪峰周围，成千上万名的修士眼中，再没有了往日宇宙的璀璨星光，就只剩下黑暗统治了一切！
“一剑敬死亡！”
……黑暗散去，光明降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最后一剑的落处，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能承受李乌鸦这鬼神一剑！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形，只留下一团漆黑如墨的精神能量，在不停的变幻着形态，或者道人，或者凡人，或者将军，或者神仙，一息数变，只一张阔嘴，向着毁灭了他肉身的道人嘬唇尖啸，其精神冲击之强悍无匹，就连在他身后的众多剑脉剑修，古法剑修，都不得不暗运法力，保护神魂。
而站在精神能量体正前方的那名青年道人，却是夷然不惧，甚至状极享受！
这是唯有他们两个才能明白的交流，用其他修士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
黑暗精神体嘶吼道：“同为恶念！为何同根相煎！”
青年道人哈哈大笑，“你还是恶的不彻底啊！真正的恶，便只有自己，其他的一切，我管你是善是恶，通通都是异端！
稷下客？将军？
你西昭剑府的传承老子接了，不过老子只接本事，不接祖宗！”
精神体剧烈的震动，显示其状态极其的不稳定，
“你也是恶念而已！又能比我强出多少？我的本体已灭，可以自由自在逍遥人间，你那本体却还在，早晚斩了你去，沦为人类的精神食粮！”
青年道人不屑的一笑，“所以，我能斩你，而你杀不了我！这就是无根之萍的后果！”
就要作势前冲，不过那黑暗精神体却甚是机灵，不等他有所动作，已是一抖精神，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有这一切的变化，其实所经历的时间，从长啸声起，到现在的大概结束，加起来也不过数息，就是装赑念首句子的时间。
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的，既不是剑修，也不是法修，既不是主世界修士，也不是内景古法修士，而是一个……
和尚！
莲花已经暗中观察这场战斗很久了！
他得到的任务是，在大局接近稳定，或者趋势明显时，第一时间通知天外的僧团！
这个时间观念非常关键，通知的早了，如果僧团赶到时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么僧团到底是帮谁？
帮五环战胜天狼人，纯粹的助人为乐可不是佛门的真心；帮天狼击溃五环，再消灭天狼人占据五环界域，阴谋可不是这么玩的！
再有图谋，也得有个底限，不能拿人都当傻子，也是引起道家全面反击的祸根！
所以不能早！但也不能晚！
通知晚了，如果道家已经胜出，发现佛门在外空鬼鬼祟祟，那么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郊游的么？
如果是天狼人胜出，就更不能来晚了，否则五环界域被搅一团糟，佛门收拾起来会有很大的麻烦，这里的消息一旦扩散开来，造成界域人心惶惶，都是很难扫尾的事。
这就是佛门派他这个巅峰菩萨来这里的意义所在。
莲花小和尚有自己判断大势的方法，他根本就不看主战场那些法脉战斗的得失，虽然镜像人的能力很让人吃惊，但这些都在佛门的意料之中，也不稀奇。
他看的只是剑脉联盟！
或者说，他等的就只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最终不出现，那么佛门来的早也好晚也罢，最多就是麻烦和不麻烦的区别，却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但如果那人出现了，那么一切都以此人的动向为准。
这是他的一点小私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正在蓬勃发展的佛门，别人不知道那人的可怕之处，他可是比其他人都了解的更深！
当剑修们第一次向内景古法最士冲击时，莲花小和尚只是远远不屑的一笑，以卵击石而已！
当第二次夹击开始，莲花都开始奇怪，这么冲动的道统，它到底是怎么传承数万年下来的？就为了意气，就要把所有宗门精英都撞死在根本和他们不在同一层次的大修手上么？
第三次合击开始，莲花小和尚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他很庆幸没有过早发出消息，否则这些同样来自内景天的修士引起的变数实在是无法判断其走向，这根本不在佛门的计划之内！
直到那个家伙出现！
莲花小和尚毫不犹豫的发出了他的佛信：大事不谐，速退，否则恐有池鱼之殃！

第2014章 滥杀
为首的稷下客被击出了原形，脱逃而去，留下的却是暂时还跑不掉的！
在恶念李绩的八剑中，除第八剑为核心之剑，击破了稷下客的伪装外，其他七剑是有失有得！
虽然他现在勉强也能算是一个斩得两尸的修士，但和李绩本体斩得恶尸毕竟不同，他是恶念，有真正的李绩不可能拥有的本事，比如直接从死寂空间通过留在山门的魂灯远距跨界回归，这是人类半仙做不到的。
如果一定要细论，他现在可能是一个大部分具备了二斩修士能力的概念，也有缺陷。
但在这些古法修士面前，他拥有一定境界层次上的压制，再加上他远超同境的道境理解，剑术奥秘，所以骤然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时，借用本体苦心孤诣近千年研究所得的剑敬之剑，也能轻松击溃这些在外人看来很了不起的内景古法修士！
虽然是恶念，但有一点和本体同出一脉，完全复制，那就是喜欢装赑！
而且毫不在乎透露出本体一直藏着掖着的底牌！
也是个败家的！
剩下七名跟随稷下客下界的古法修士中，在恶念李绩的剑敬攻击下，有两人当场道消，这是过去未来藏的不够隐蔽的，剩下五个各有损伤，但却不至于毙命。
至少巅峰阳神的境界修为，经验无比丰富的古修之士，可不是随随便便抓来的啊猫啊狗，这是所有宇宙中的顶尖人物，自有其傲人之处，单从资质而论，比轩辕的这些精英剑修可要强的多。
但这一击，对这些天之骄子来说，仍然沉重的击垮了他们的骄傲，碾碎了他们的自信，让他们不得不考虑如何断尾求生的问题。
自信的前提是，正确评估战斗双方彼此的实力！
就像在李绩的前世，有三种动物在草原上生存，狮子，野牛，平头哥蜜獾。
从动物实力上来看，野牛无论是体重还是利角，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理应最厉害，恰恰相反，它却是三种动物中最胆小的，往往沦为狮子的食物。
平头哥蜜獾则是三种动物中体形最小的，实力最弱，却是其中最胆大的，即使面对比它大十多倍的狮子也敢发起挑战。
这就是自信的区别！
野牛眼睛是凸透镜结构，所以，任何东西在它们眼中都被放大，当狮子冲过来时，在它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庞然大物冲过来，于是胆小的逃跑，因为它们觉的自己打不过，这就是野牛没有自信的原因。
蜜獾正好相反，它的眼睛是种凹透镜的结构，所以不管是什么东西，放在它眼里都是被缩小了的，所以平头哥去攻击别的动物的时候，其自身不认为这是一场冒险，它们是抱着欺负别人的态度发动攻击的，这就是平头哥自信的由来。
这样的事例说明了一个问题，万界万灵，所谓自信都是在自己比其他生物更强大，或者相差不远的情况下才有的，当看到比自己强出很多的对手还有无穷的自信，那就是没脑子！
内景天古法修士当然不可能没脑子，所以他们在面对主世界剑脉联盟时很有自信，并不代表在面对一个可以把老大稷下客一剑斩出原形的强大修士面前也有自信！
人类的眼睛还不错，既不会放大失真，也不会缩小走样。
当然其中还有二个重要的原因，其一是他们帮助的天狼人在违背人伦的使用镜像人！这在道义上让他们处于极其不利的境况，所以当稷下客跑掉后，自然也就战意全无。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场所有古法修士都没有想到的！
那就是，稷下客竟然是某个修士的恶念所化！这完全摧毁了稷下客作为内景第一剑的光辉形象，想到自己这群人这数千年来竟然欠的是一缕恶念的情，还帮它下界打杀主世界修士，就让他们有些无地自容！
所以在稷下客露出原形后，除去道消的两人，其他六人是连话都不留，一哄而散！
恶念李绩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它完全没有信仰可言，也不觉得这些人杀死了多少轩辕剑修所以死有余辜，它起了杀念一方面杀戮本来就是它恶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它感觉自己行为的准则还是应该让本体李绩满意为好，至少，不反感！
不是恶念李绩变的通情达理，一心向善了，而是它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正如西昭将军的恶念所说，它这丝恶念是不能独立于本体之外存在的，简单的说，本体李绩只要还活着，它这丝恶念就一定能活着；本体李绩死翘翘，它这丝恶念也逃不过消散天地间的结果！
它和西昭将军的恶念还不同，西昭将军是被天道惩罚，是已经晋升人仙后被大伟力者推了回来，整个人的三念中，善念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执念建立了西昭剑府留下了传承，而恶念则被人故意扔进内景天，作为打压杀害剑脉传承的一种手段！
它是人仙的恶念，是被大伟力者打散回炉搞出来的东西，可以离开本体而生存，只是永远停留于被斩时的实力层次，只是装作观瞻仙迹，装作踏出成功而已。
用古法丹田三光，来掩盖其斩三尸的真相！
因为是从人仙境掉下来时搞出来的东西，所以在一众内景天修士中也能平平安安的躲过众人的耳目，至于仙人知不知道此事，只从照镜之壁派了长庚星，李绩，班典去，却偏偏没有派排名第一的稷下客去，就知道其中的隐情很不一般！
这些都是恶念李绩的猜测，估计也错不到哪里去！
它现在的问题是，因为修士本身具备的心血来潮的能力，尤其在本体和恶念之间极其玄妙神秘的联系，如果它不把五环这件事处理稳妥，让本体因此而失去了心境，在死寂空间那种地方再来个急怒攻心，走火入魔的话，本体死了没关系，再拖累它这丝恶念也烟消云散，可就是刚刚接触花花世界的它所不愿意接受的。
为了它自己，也得让本体把心踏实下来，好好的在死寂空间挣扎些时日，也让它能过一把在主世界当大爷的瘾！

第2015章 扫尾
鉴于这一系列的原因，所以现在的恶念李绩，表现的倒仿佛像本体一般。
为轩辕出头，也就成了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剑敬前七剑，杀二伤五，剩下的五个就是他的目标！
二斩之尸，在实力上对这些古法修士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压制，再加上古法修士们失去了战心，也就成为了一个追逃战！
天秀四人没有动手，他们还沉浸在稷下客的惊变中，在判断这个剑修老大和左黑手之间是否具有必然的联系，他们肯定不如同为恶尸的李绩看的透彻，但作为久在内景天厮混，对古法修真已经非常了解的他们来说，推测出其中一部分真相总是没问题的。
稷下客是某个人的恶尸？那么，这个人是否具体存在？在内景天还是其他地方？如果在内景天，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们打破脑子也想不到这是西昭将军留下的恶尸，还是被某个大伟力者动过手脚的恶尸，所以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
至于老君怪和这些古法修士的恩怨，是门派传承的恩怨，和他们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而且看这架势，老君怪一个人也没问题。
对他们四个来说，局势发展变化的太剧烈，让人一时抓不住最关键的节点，稷下客是恶尸？老君怪也斩了第二条尸？这让他们有些不能接受，感情自己的修真都修到狗身上了么？
他们都是阳神巅峰，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个老君怪并非真正的老君怪，不过是一恶尸耳！
也有能看出来的，就是现场中踏出了一步的修士，烟塖双圣，还有戈！
烟塖双圣跑的飞快，恶尸李绩一主斩稷下客，两人立刻就往上拔，不是跑去宇宙其他空域，而是直接往内景天跑，因为他们很清楚，修士的恶尸是不可能自己上得内景天的。
当然，将军的恶尸是另一回事，不在正常范围之内。
戈也盯上了一个古法修士，正是和他有些恩怨的松寺，这道人只是阳神巅峰，所以能力差些，反应慢些，被戈堵住纯属正常。
他没和李绩打招呼，实在是因为不懂怎么和一具恶尸打交道，这倒霉李乌鸦本来就已经够坏的了，现在这个更是坏人的精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离它远点的好！
因为已经踏出了一步，所以戈对斩尸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也算是很有了解，像这种恶尸出来了却没斩成，跑出去祸害人间，祸害修真界的情况，在修真界虽然很罕见，但也绝非没有。
这意味着那只乌鸦的本体在修行中出了意外，想想他现在应该在照镜之壁那种极端的环境条件下，对此戈还是很担心的，可惜，那地方他一时半刻也去不了，怎么也得等下次内景修士轮换时，自己主动申请前往，也不知那乌鸦还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
还有两百多年呢！
同样往上冲的还有剑脉的剑修们，一看鸦君拉开了杀人模式，哪个不心急？
鸦君是谁，从筑基开始，就是出了名的抢怪高手，去得晚了，别说是肉，便汤都没一口的！
恶尸李绩纵飞剑而出，他的打法却是深受本体的影响，不求控制，只求干脆利落！
他这一出手，立刻显现出与其它修士完全不问的攻杀破坚能力，以及尽乎无解的判断过去未来的能力，
尤其是后者，对本身就是念想精神体的恶念来说，它对精神类的范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十断九准，可不需要杀一次现世才能有所参照。
两相结合，古法修士向内景天拔的过程，就成为了一个死亡之路！
在剑脉众剑修赶到之前，除去烟乘双圣中的黑圣凭机敏的反应，踏出一步的修为，成功循入内景天之外，其他三名古法修士，包括烟乘双圣中的白圣，都丧生于恶尸李绩的凶残之下！
眼看那凶尸向自己这边扑来，戈放声大叫，“留个活口，我有话要问！”
恶尸从戈身边一掠而过，带起松寺漫天血雾的同时，还飘过来一句话，
“你问个锤子！”
一句话把戈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修道数千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了？偏偏还发作不得，终不能和一个恶人的恶尸去讲道理，而且也确实打不过！
剑脉修士们冲过来时，赫然发现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古法修士，却被鸦君以一已之力打的崩溃，八名古修，跑了两个，剩下的六个全部战死于此，比古法修士杀他们还要轻松！
同样是轩辕出身，同样修的是轩辕剑法，差距什么时候已经变的这么大？大的在鸦君面前，他们甚至没有出剑的勇气！
他们都是主世界的精英，在和古法修士的碰撞之中，已经隐隐猜出了某些背后的东西；不是来自不可说之地，实力却犹在不可说之地之上，那么，他们到底是谁？
到了真君阶层，每个人的认知之广博，都不是普通人可比，说句上下五千年，一点也不是溢美之辞，古法修士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难得一见一闻，没有直观的认知罢了！
但今日的战斗实在是太过震憾，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修真界力量层次的习惯认知，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在和上境修士对战时不可逾越的鸿沟，七十余名剑修围人家十一名古法修士，完全凭自己能力杀死的才不过一人，而自己却损失了近三十人！
另外两个如果没有同样来自内景天的古法修士帮助，以他们的能力真还未必做的到！
也就是，如果没有外来帮助，他们最多杀掉对方二，三名修士，自己却逃不过全军覆没的结局！这样的判断让他们遍体生寒，再也生不出剑修无敌于天下的盲目自信，也终于明白了无论他们在主世界这样的层次折腾出个什么场面，在上层修士看来，也不过是蝼蚁一般，如屠猪狗！
这样的认知有些偏颇，毕竟今日的局势难得一见，就是内景天上万年来，也没有一次古法修士结队下界的先例！
而且就修士实力层次而论，人仙以下，当首属内景天，然后才是外景天，再然后是主世界阳神，最后才能论到这些真君剑修，他们和人差着三个层次，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希望是，自家轩辕出身的鸦君仍然能在这样的境界层次上大杀四方，这说明了什么？

第2016章 补充
武西行鼓着两个大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重楼，
“重楼！这就是你不肯说的原因么？我一直感觉你修行的主功法有些莫名其妙，原本还不太明白，现在看来，你这是已经准备跟随鸦君的脚步了？”
重楼就叹了口气，这不是他应该说的，连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新入门者，怎么能把这样的途径大大方方的介绍给大家？他担不起这份责任！
只好沉默不语，旁边大象哼了一声，
“这些话稍候再说，你逼他做甚？他也不过是一介新丁！等局势稳定了，大家再去问知情人就好！”
他知道以现在剑修们的情绪，已经不可能完全压住古法修行一节，其实也不仅轩辕剑修，嵬剑山，苍穹剑门也是一个德性，就连下面的主战场，那些还在艰苦奋战的法修也一样的心痒难挠！
战斗场面大家都是看到的，从双子星的双星浮沉阵开始，到剑修们的折戟沉沙，这一切的一切，都给他们揭示出了一个原本陌生，稍有抗拒的天地！
他们到现在才明白，这所谓的绝路，竟然还有这么多天资卓绝的修士在走，而且还走的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就在大家稍一楞怔的时候，他们眼中的第一个吃螃蟹者，已经一头扎入下面的主战场中，开始大肆杀戮起来，这让非常了解他习性的大象非常不解，按这家伙阴坏的脾气，怎么可能在法脉修士不付出巨大代价后才出手？
今次怎么这么主动？难道真的是为了五环的安定，需要尽快的消灭这些诡异的镜像体？
他是赞成马上行动的，不管怎么样，在镜像体大肆泛滥之前解决它们才是正题，这个时候的小心思应该往后放放，这是作为修士最起码的大局观！
他把李乌鸦想的懂大局，知大体，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五环乱不乱，稳定不稳定和它半点关系也没有，它之所以这么急迫的下去杀人，唯一的理由就只有一个：补充能量！
他也是个精神体！这才是本质！
所以他不能通过修行或者磕药服灵来补充自身的消耗！从本体李绩身上分离出来时，它还是种满能量状态，但超远距离的魂灯挪移就直接消耗了他三成的能量，再装赑玩了个大招剑敬，然后又一鼓作气的接连灭杀数名古法修士，这让它的能量储备来到危险的红线之下，只剩不足一半！
对一具恶尸来说，它的本能就是杀人夺取精神能量，不分阵营，不论亲疏，不辨善恶，如果这里只有剑脉修士，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没有心理障碍。
好在，这里还有更丰美的补充体，那些来自照镜之壁的精神体！
这就是他马不停蹄下扑的唯一原因！
谁都不杀，就杀镜像体，不管是随天狼人传送来的镜像体，还是在五环夺取了法脉修士身体的镜像体！
它灭镜像精神体没有其他修士那么麻烦，还要等镜像复制，还需要本人灭杀，才能最终消灭镜像；他的方法很简单，一剑下去先灭其肉身倚附，再嘬唇一吸，就把一缕精神体吸的干干净净，这是恶尸的本能，却非人类修士所能习。
恶尸李绩的实力自不必说，这些镜像体也绝大部分都是阴神元神的肉身，在它手里真正如砍瓜切菜一般，一剑一个，从不两下！
有如狼入鸡群，整个主阵战场只见修士下饺子一般的往下掉，整个战场局势为之一变！
乔山有些狼狈，他是被自己的镜像精神体给缠的，这家伙和他一模一样的修为实力，急切之间他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对付，既要对付自己的镜像，还要应对真正天狼修士的攻击，哪怕老练如他，也被逼的焦头烂额。
天狼人知道他是无上的重要人物，所以像他们几个阳神，也包括抱缺子，伽蓝阳神，都处于被自己的镜像和真正修士的围攻中，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
法脉修士已经损失很多了，几个顶级大派的百名真君，坚持到现在还活着的，也不过半数；茕风的另一百人还不如他们，如果不是三清的后备力量来得及时，他们早就撑不住了。
几个战场中，唯一保持优势的就是对付土著势力的那批人，他们把对天狼人的恨，都发泄在这些遗老遗少身上，自身实力又强，所以稳稳压制。
恶尸李绩的出现，搅动了风云，乔山只觉身前压力一轻，那镜像精神体便如风靡五环的卷烟烟气一般，被人吸入肚中，同时飘来一句话，
“老不死的，这大把年纪，出来晃甚？早晚把命晃没了！”
乔山这一口恶气，无处可发，这可恶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尊重老前辈！
无上和伽蓝的后援终于赶到，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收尾阶段！
恶尸李绩也不找人类，只冲自己的精神体食粮动手，风卷残云，涤荡纵横；五环修士终于缓过手来，脑子也开始变的清明，
守缺子大呼，“不要急于下手，先圈住，务使不逃掉一个！”
从实力上，从数量上，五环彻底的翻盘，其中还有听到消息从附近赶来的修士，都是远征军曾经的成员，太清楚他们应该做什么……
数刻之后，恶尸李绩晃身跳出战团，环顾穹顶方圆万里，再也没有一丝镜像精神体存在，这是它本能的感觉！
一顿饕餮，精神抖擞，饱食终日，志得意满，这一通杀戮，总算是满足了它自分身出来后的意趣，遂在一片混乱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也是个有智慧的，知道在这里长久待下去，就容易被人看出虚实，同样是恶尸，别看将军的恶尸被它一剑斩出了原形，可那是本体剑术的力量；单就恶尸的层次来说，它是不如的，毕竟别人是仙人的恶尸，在隐匿藏形方面和它不在一个层次。
恶尸，对古法修士来说可是个宝贝！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就容易被有心人找上门来，比如那个烟塖双圣中的黑圣，如果在内景天一宣扬开来，恐怕就会有踏出两步的大修动心！
此间事已了，该云游四方潇洒潇洒才是正道，但愿死鬼李绩一辈子永远留在死寂空间翻不过身来，那才是最幸福的呢！

第2017章 清肃
李乌鸦在五环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尤其是在真君阶层，对这些真君来说，大部分都经历过远征天狼，所以当其在战场中肆虐时，其他人仿佛见到妖魔鬼怪一般的噤若寒蝉。
一个修士能杀一名同境界修士，这不算什么；如果能同时对付十名，那就是天之骄子；如果一场战斗能捏鸡子一般的捏死两百来个，那这人就一定不是人！
这样的战果，就是各门各派最夸大的门史传奇都不敢这么写，可今天，这桩想都不敢想的传奇就活生生的发生在了他们眼前，让修士们知道了什么叫变态无极限。
很显然，这是李乌鸦知道了门派有难，回来帮忙了。
镜像体被灭了个干净，威胁五环最大的因素被切除，剩下的不足百名真正的天狼复仇客和叛变的遗老遗少们自然就成了五环修士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此时从五环各地聚拢来的真君大修，加上一直战斗至今的，已经超过了三百名，他们开始了毫无人性的大屠杀！
打不过内景古法修士，他们认；杀不明白镜像体，他们认！可这些和他们一样的天狼人，曾经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一声令下，不仅包括跳出来的遗老遗少，也包括另一半没跳出来的，都成为了五环修士清肃的目标！
还有那数百天狼元婴！
无相阳神披头散发，形似怅鬼！
自来到他的故乡后，这心情就如坐山车一般的忽起忽下，阴晴不定。
刚接战时的心中没底，古法修士暴起后的军心大振，镜像体发威后的欣喜若狂，剑修出动后的忐忑不安，剑修被虐后的大局已定……一直到了那个疯子的出现！
坠入深渊！
如果他早知道五环修士中还有这样的怪物非人，他一定不会轻易踏出这一步，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梦想，都在这人出现后，被无情的碾碎！
已经没有了退路，他能感觉得到，地心幼域已经被完全控制；五环修士还在源源不断的四处赶来，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界域，这些占领者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家，而把他们当作了侵略者，一有警讯，全域来援。
没有机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再多拉一个！
这样的战斗，却正中道门法脉下怀，他们最喜欢这种临死拼命的决绝，于是法阵迭出，一个套一个，在消磨中，磨尽了天狼修士最后一滴血！
其中那些没有跳出来的土著修士也有求肯告饶之举，奈何法修们的道心似铁，等了近两千年才等到的彻底消减本土势力的机会，现在如何会心软放过，在这一刻，法脉却是表现的比剑脉还剑脉。
剑修们却停在战圈之外默默观战，经过和内景古法修士的生死之战，下面这场战斗的烈度已经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他们负责对付的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对手，本身也是损失惨重，倒没人来说他们什么，毕竟，守土卫域，人人有责，之前的生死战太过激烈，现在眼看胜利唾手可得，还不许人来分一份功劳？
别说剑修们闲着，就是法脉修士中一直坚持顶到最后的修士们也大都停了手，把最后的机会留给别人，也是一种优雅的处事态度。
五环真君们打了鸡血般的在肃清残敌，但作为门派势力的掌控者，却需要迅速从眼前的战斗中抽身，跳出战斗的局限，放眼五环的未来！
这场战斗，一定程度上打破了旧有的平衡，剑脉联盟土崩瓦解，他们依靠的那些土著势力很多都在这一次的被打击中，心中还念旧情，就是取死之道，这一点上，剑脉很明白，所以也没阻止。
对剑脉打击最大的就是三十余名剑修真君的殒落！法脉的损失从绝对数量上来说也不少，甚至比剑脉还要多的多，但问题是法脉抗得住，他们有更大的基础体量！
比如无上，这次一家就损失了二十余名真君，但这对于拥有百名真君的无上来说，也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他们能通过自身造血挺过来！
轩辕呢？死了近二十个！他们总共才多少真君？有半百么？
嵬剑山，苍穹剑门同样如此，这就让这三家核心剑派对铁血联盟的控制大打折扣，想要再继续他们的野心势不可行，这就是这次大战后的最大变数！
如果法脉从此开始反击，把剑脉打回原形，回归旧日的格局，也是件很轻松的事！
现在这里聚集的，就是法脉的根本力量，无上，三清，伽蓝，旗门遁甲，万景流，正大方星，六家顶尖大派的掌门人尽皆在此，他们已经不再关注大局已定的战局，只是在为五环未来的格局而规划，这一次的规划，应该就是五环最重要的一次定位，是五环经过两千年变迁之后的定鼎之议，将影响未来至少万年的进程！
耀世天宗已经被抛弃，不仅是实力大损，更是背叛的代价，他们不容于修真界，是因为他们在不该闹脾气的时候闹脾气，这样的门派性格，不适合领袖群伦。
乔山轻咳一声，“此次穹顶峰会有些热闹！不过既然已经召开，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意，可以继续！”
在这几家最顶尖的门派中，其实还是有些差别的，总体而言，大家都默认无上和三清最为强大，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以他们两家引导局势，做出定论。
伽蓝阳神点头，“正是如此！建设，总比破坏来得更重要！五环需要休养生息！”
旗门遁甲的阳神赞同道：“此次清肃五环土著势力，虽然有天狼来袭做幌子，但下面的动荡是免不了的，这么大的战场，消息难免外泄，接下来的数百年，我们可能还要在这上面下功夫，五环才可能成为真正的五环！”
万景流掌门人意有所指，“我们自己不团结，就一定会有外敌来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观天外某处，隐隐有佛音绕耳，那些和尚们，怕是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吧？”
正大方星怒真君一叹，“需要一个形式上的东西，每一家都能提出自己的诉求，有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尤其是事关五环的大事，以避免再出现耀世天宗这样的轻重不分之派！”
抱缺子就苦笑，他知道这些人说这些话的意思，在五环，谁都知道法脉中和剑脉最不对付的就是三清，他们说这些，就是在要求三清做出决定！

第2018章 定计
知道躲不过，不过也不想躲，有些事情必须面对，哪怕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剑脉联盟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根基，不用我们法脉推，剑脉也不傻，绝不会在自身损失如此惨重之下还坚持他们所谓的剑脉复兴计划！”
看了看众人赞同的神色，抱缺子继续道：
“关键是我们如何做？是推一把？还是拉一把？
我意，在五环组建一个最高执行联盟，在坐诸位各派都有资格名列其中！
外加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三派，我等九家组成最高决策之成员，有表决之能！
其中，无上，三清，轩辕，有一票否决之权！
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松了口气，谁说三清清高自赏，眼里容不得人，就这处事态度，不是很明白的么？
看着大家都大松一口气的表情，抱缺子就苦笑，
“我三清又不傻，还不想被人灭门，到了这种地步还想打压剑脉，打压轩辕，这不是脑子锈了？
我就实话实说吧，反正这里也都不是外人，这轩辕有这么一个能单人灭派的怪物在，其他杂七杂八的勾当咱们也就不要去想。
这一个人的行事，太过捉摸不定，喜恶难辨，最是危险，还是不要刺激他的为好！
所以我三清是爱好和平的，对剑脉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举双手赞成，这也是我三清一直以来的心愿，这次借穹顶峰会就一次挑明，以全道心！
你们，有谁反对么？”
狗屁的道心，真正是无耻之极！
众人皆暗骂三清脸皮之厚，真正是无出其右者，就是被那李乌鸦给吓到了，很简单的事！
是人，皆是欺软怕硬的，只不过表现方式各有不同而已；当对手比你高过一定程度，已经不是靠正常进程能追上时，服软也就是大势所趋。
在李乌鸦这种怪物手下服软，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再看无上，比三清高明就高明在了一点，服软的比较早而已！
九个顶尖大派，现在的轩辕除去快老死的外剑缺月，是唯一一个没有核心阳神的门派势力，而正是这样看起来底蕴不太足的势力，却堂而皇之的获得了三个否决权之一，偏偏其他门派还认为很理所当然，这就很让人思考背后的一些东西。
伽蓝阳神就一叹，“此子二斩！至少万年之内没有寿命之忧，还能随意下界杀人，这样的变态，让天道如何平衡？也是命数！”
乔山就一笑，“不要想的那么悲观，不涉轩辕根本，他也不会没事下来斩你！
没看这次，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妄斩一人么？
被他斩的，要么是同为古法的修士，要么就是镜像公敌，符合天道，毫不逾越，嘿嘿，也不完全算是没有束缚的吧？
最起码斩的太多了，未来踏出最后那一步就是个麻烦！
所以我认为，抱缺子道友的提议很好，五环混乱已经很久，从天狼掠食宇宙开始便一直不消停，现在嘛，借这个由头平静数千上万年，也是天数使然！”
修真战争，打到最后，也不过是种妥协的艺术，前提条件是，你不能站在主流的对立面，如果像耀世天宗那样，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被排斥，打压，然后在漫漫时间长河中越来越衰弱，最后沦为平凡的一员，在失去足够的抗受能力后，在某次天灾人祸中烟消云散。
这才是修真势力兴衰的真相，而不是一次战斗把一个门派斩尽杀绝，像方壶那样的情况，就只能算是个例。
这一点，剑脉就做的很好，虽然他们在修真界中总是显的精力旺盛，到处惹是生非，但在关键时刻，却从未站错过位置，这也是所有大势力的共性，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他们的视野便有了越来越多的重合，在分歧中找共通，然后大家一起活下去！
就像这一次，当李乌鸦表现出他完全碾压主世界修士的真实实力后，道门法脉就很自然的接受了这种改变，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仿佛本来就法剑就是一家；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一天法脉中出现了这样的天才人物，剑脉也会大抵如此。
不会妥协的势力，注定走不长。
……法脉在那里商量怎么搞一个大联盟，然后把所有有能力争食的力量都拉进来，以讨好那个凶名昭著的剑疯子。
但在剑脉这里，谈论的却不是这个问题。
求已有些意兴阑珊，因为向古法修士发起冲击是他挑的头，虽然他也知道，即使他不挑这头，青帝或者上洛也会同样如此，但现在的事实是，是他给剑修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他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判断不明，过低估计了古法修士的能力，也过高估计了自己！
轩辕损失惨重，他嵬剑山何尝不是如此？本来真君就有限，每一个都金贵，结果葬送到了这个也许不该轻易出手的地方。
大象沉默无语，古法修士的出现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他不得不考虑，如果剑修一直这样不顾生死，会不会有绝种的那一天？
真君走了十九名，大部分都是通过赑屃宝船上来的真君，从这一点上来说，精英的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有两个人的死，让他悲痛莫名。
上洛，轩辕内剑一脉唯一的阳神，为了打开古法修士可杀的第一个缺口，不惜用命换来了一个古法修士的生命，证明主世界剑修也是可以杀死上境古法大修的，虽然现在看来，值不值得也很难说。
还有大希，他的师弟，从筑基开始就一直陪伴左右，到现在的元神，在修真界中，这样的友谊无法替代，结果走的这么毫无意义，上洛还用自己的命换了一条，而大希则什么都没换到！
头一次的，他对剑修的群体力量产生了怀疑，也是因为那个疯子的疯狂表演，让他看到了剑修的真正极限，就是没有极限！
就在他开始对自己产生迷茫时，一个身形飘了过来，
“不需要怀疑自己！你们已经做的很出色了！根本的原因在于，你们对上了一群本不该由你们对付的人！”

第2019章 各有选择
天秀说完这句话，也不再多言，和其他三名剑修一起，消失在视野之中，他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确定，稷下客到底是不是左黑手，这才是他们真正需要解决的疑问。
大象看着身边的剑修，心中有些苦涩；求已和青帝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不是简单的心伤后的悔恨，而是深层次的自我反省，根子从剑脉决定复兴就已经开始种下，
一个简单的推论就是，如果剑脉没有这么大的野心，就不会有穹顶的五环峰会，而是开在耀世天宗的星耀海，如果真是这样，作为客人的轩辕会豁出老命的去与古法修士碰撞？
至少，参加的剑修不会这么多，行动不会这么冲动无凭。
而在穹顶雪峰，作为峰会主人，最扎手的敌人当然就得他们来啃，最危险的战局当然得由他们来翻转，与古法修士法碰撞也就不可避免。
有很多原因造成了发生的一切，野心，自大，盲目，却不是一夕之功。
如果是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选择盲目的出击么？肯定不会！但为什么大家聚在一起，就失去了理智了呢？这难道就是李乌鸦所说的群体发疯事件？
所以真论起责任，他们四个责无旁贷！
现在大事已定，剑脉总算是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刻，避过了灭门之灾，但却出现了一个急迫的问题，这些剑修们在战斗中目睹了古法修士的威力后，思想开始出现了危险的偏移，他们在战斗中明白了一件事，对剑修而言，个人能力是真的比集体力量更重要！
这不是凡世的人心齐，苍山移！这里是修真世界，是一人可开天辟地的世界。
剑修，终究是个孤独的职业，追求的是，远离权力倾轧，飘然宇宙自然，纵横天地之间，有难天外一剑！
足够了！
都是真君层次的大修，每个人对今次的战斗都有自己的理解，从他们的眼中，就能看出在遭受巨大打击后的不甘，以及或隐或现的那一丝野望！
这种野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剑脉并没有什么好处。
大象自觉无法对这种不安份的思潮有约束的能力，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触及那种神秘，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教他人？
也就在这时，一名修士飘了过来，大象，求已，青帝三人看到此人过来，急忙道礼相见，状极恭敬，他们又不是瞎子，对整个战斗的进程了如指掌，如果不是这道人和四名古法剑修先来一步相救，哪怕李乌鸦最后出场，他们也会至少多损失十数真君，这是大恩！
这些古法修士，都是前辈的存在，自有其为人做事的态度，不好不要脸皮的贴上去，尤其是对比较骄傲的剑修来说；
人家愿意过来说两句就走，那是情份，就像天秀四人，最终连名字也没报，这是前辈的风采，其实也是对他们的不以为然。
这个道人却有些不同，显然并不想如四名剑修那般的拿翘，神识一扫，便如真正的前辈一般，吩咐道：
“都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剑修们依言围了过来，心中好奇这人到底是谁？如此了得，竟敢走古法之道，也不知他是怎么走下来的！
戈心中就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想转身就走的，但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剑修在经历这场战斗后的微妙心理变化，对一个曾经四处传道近千年的老油条来说，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死几十个剑修也不算什么，最起码能让这些小疯子知道自己姓什么，能吃几碗干饭，糟糕的是古法修士的出现会产生一个很不好的结果，那就是因为对古法的推崇向往，而冒然选择一条并不适合自己的道路。
这样的冒进在他看来是比死几十个剑修更危险的事，李乌鸦不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他只能代为提醒。
否则二百年后李乌鸦回来时，还不知道这些人中已经有多少踏上了古法那条不归路！
好在，在忽悠人方面，哦不，在传道方面他还是很有心得的。
“我叫戈！裂天凶戈！你们中应该有人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在三千年前，这方宇宙就是我的天下，杀戮无数，就像现在你们剑脉的李乌鸦！”
众人皆露出吃惊的神色，一些年纪较大的修士当然知道他，甚至经历过他的年代，比如求已和青帝等，这也是个传奇式的人物，当时风头之劲，也不弱于李乌鸦多少。
戈很满意众人的神态，即使境界高渺如他，早已不为这些身外之名所累，在这种时候也是有些小骄傲的。
“我和李乌鸦算是朋友吧，虽然我很后悔，但有些事无法回头重新选择。
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知道为什么李乌鸦甚至都不见你们一面就离开么？
他不是个小气之人，也不是个没有肚量的，以他的境界心态，也不存在不愿见旧人的尴尬，事实上，这人脸皮很厚，从来就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不是心态的问题，而是他有不得不走的原因！”
听到前半句，熟悉乌鸦的剑修们都笑了起来，鸦君嘛，护体神功厉害，尤其是面防甚高，这是大家的共识，那么，他是因为什么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呢？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传道者，戈成功的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一别过千年，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久别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时间说？
真的不在乎轩辕，他就不会来！既然来了，何吝多留片刻？”
胃口吊高了，戈开始出大招，既然要教育这些不知好歹的剑疯子，就要有反面教材，就只能选他们熟悉的，戈当然不会拿自己说事，那么除了李乌鸦，还能找出更好的反面典型么？
竟然敢骂他锤子？虽然明知道这是恶尸的意思，但如果他本人没真这么想过，恶尸又怎么可能说出口？
现在就要还回去，用李乌鸦的过往丑事，来打消这些剑修向往古法的心态。
“原因就是，你们方才看见的，其实并不是李乌鸦本人，而是他的恶尸！
他不能在这里过长停留，因为可能会引发其他古法修士的窥觑！
这也是他能轻松消灭镜像精神体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学会了某种了不得的秘术，而是，恶念吞残念，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换句话说，你们最大的倚仗李乌鸦，过的可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甚至很可能很糟糕，自己分出了恶念，都没能力去斩掉！”

第2020章 不同
众人皆惊！
虽然古法在主世界修真界中早已式微，也很少有人去关注它，但对博览群典的真君修士来说，远古修士的风采却是他们永远绕不过去的一段修真历史，也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段历史，因为在那个年代，就是一个把个人能力摆在一切之前的年代！
在远古，你听不到什么道统，什么门派，什么势力，什么联盟，只能听到某某某一日斩三尸，某某某单身荡群魔，某某某开天辟地……
所以，对古法斩尸的一些大的阶段还是有一定认知的，这些东西知道的多点也没坏处，总是能给自己的修行带来一点帮助，至少，能打开相当的眼界。
斩三尸，是古法修行中使用最广泛的上境之途，没有之一！
在无数历史传奇中，也就存在一些非常特别的成仙，或者止步于仙的经历，其失败例子中有一种，就是斩尸失败！
斩尸失败，意思是三尸是成功分出来了，但却没斩着！甭管是跑了，还是尸不受体，出来就消失了，或者因为其他环境或者人为的原因，
可能是善尸，也可能是恶尸或者执念之尸！
于是，就有修真灾难记载于世，比如某人恶尸私下人间，赤壁千里，饿殍遍野，最终仙人出手，斩尸除恶，还人间以泰平；至于那个恶尸跑了的修士，则提都不提，结果自明。
是真是假，谁也不知，但这样的前例并不是没有，也是斩尸过程中的一个难关；这些东西，之前只是看到后一笑置之，现在却亲历眼前，还是剑脉最引以为豪的李乌鸦，这样的结果却是让剑修们有些很难接受。
但戈说的有鼻子有眼，作为鸦君的朋友，同样也是踏出一步的大修，好像也没必要骗他们这些？
“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揭李绩之短，而是为了告诉你们，在古法修行中的荆棘之多，之难，之险，却是要比走衰境之途不知困难多少倍！
我虽不能告诉你们，究竟这两条不同道路到底各有多少人，但却可以告诉你们其中的差距倍数，足足五十倍！这就是现实！”
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剑修们，戈指了指他们，
“我不会劝谁应该走哪条路，你们早已不是初入道途的新手，有自己的坚持和主见。
就以贫道来说，我三千年前在阳神时所达到的高度，你们这里有谁做到过？哪怕你们是剑修！
除了李乌鸦，你们谁也没达到过我的高度！
而我，在所有修行古法的修士中，也不过是中下的存在！
而李乌鸦，不要以他为标准，那就不是个人！
言尽于此，目标定的高些，这是有追求！但如果不切实际，那就是空自蹉跎！
好自为之！”
话一说完，戈晃身不见，只留下一众剑修各自咀嚼其中的深意。
这一天中，留给他们的震惊实在是太多，那是用血换来的经验，不由你不深刻思考。
大象长舒了一口气，多亏了李乌鸦的这个朋友，否则这些话他都不知该如何说，这家伙还是有点长进的，至少这个朋友多少还靠点谱。
看向求已和青帝，他们三个是道心最坚定的，也许是因为寿数的关系，也不存在改变功法的可能，所以对古法之秘无动于衷。
“两位前辈，事已至此，多言无益，最重要的是，剑脉联盟的未来怎么走，还需拿个稳妥的主意！”
青帝怅然，“三十三名剑修之死，其中不乏柱石之辈，剑脉所受的伤害看起来和法脉也差不太多，但我们自家人知自家事，再想维持之前的剑脉联盟已绝无可能，不仅是修士锐减，也恐怕有人心思变的原因！
剩下的这些小子，还有几个愿意整日为门派大事奔波的？怕不早就想如何找个安静之所，看看古法之修与自己契合与否？
就这样吧！咱们这千来年拉拢的这许多土著势力，一朝尽丧，基石不在，谈何高厦？”
求已长长的叹了口气，“老夫老了，还是回去种种花写写字比较好，以后有事无需找我，便年轻人多做些，大象，你就多担待着，不要怪老家伙们撂挑子！
老了，就要做老了的事！”
大象沉默不语，如何继续，恐怕法脉已经做出决定了吧？就是不知道这次会给剑脉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优厚条件？打交道数千年，他太明白这些道门正宗的处事方法，所以，也根本不担心剑脉会在五环的生存环境问题，这些问题，法脉比他们考虑的要深远的多呢。
看了眼身后的剑修们，“鸦君之事，无需刻意隐瞒！老道们的鼻子灵的很，就让他们多费些脑子猜测去吧！”
未知的恐惧，是会被放大的！尤其是一切万事小心的法脉，真把这消息隐隐透露出去，他们只能越想越可怕，直到最后把李乌鸦想象成一个无法战胜的怪物！
大象向法脉处飞去，还有很多要协调解决的，现在的五环，等于重新洗了一次牌，需要细细的疏理，奠定万年基业。
……
五环外空，僧军在沉默中飞行，就纪律而言，和尚们可比道士们要守纪律的多，没人去多问为什么，哪怕这是一次长达几十年的无用功。
但他们的速度，还是比来时慢了许多，似是有些不情不愿，又好像在等某个人的到来。
半月之后，一道佛光从后追来，莲花和尚的身形出现在众僧眼前，千玺僧平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莲花和尚长出一口气，他这次回的有些心惊胆战，那李乌鸦在临走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发一枚飞剑，从他头顶掠过，斩下数根不足寸长的发丝，
“小和尚！你这是事佛不诚！秃头变成了平头！有什么心事让你如此烦忧？难不成是黄鼠狼去给鸡拜年，走错了门，来到了鹰巢？”
莲花知道，这是对他的警告，这只乌鸦，真正烦死个人！
面对千玺僧无言的询问，莲花和尚吸了口气，
“师兄！请恕我妄下决断，下达了撤退的消息！
那李乌鸦忽然出现，而且已是两斩之身！古法修士被他杀的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两个得脱！
至于两百余个镜像人么，皆被他一人吸食而尽！”

第2021章 何去何从
死寂空间中，一具尸体飘浮其中，李绩现在的问题是，哪怕他已经知道了方向，却没有足够的法力飞回去了。
就算现在的空间抽取再弱，他也不可能一次性飞行十数年，更别提沿途可能遇到的怨念精神体，或者别有用心的人类修士。
恶尸的分出，是出乎他的意料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黄庭内景经？还是这里的环境？或者是因为对怨念精神体的分神？
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这次能侥幸活下来，就有事可做了，追索那丝恶念，就是他未来唯一的任务。
恶念，会随着它在外面晃荡的越久，经历的越多，而越来越强大，所以这里有个时效性的问题，理论上，恶念刚出来时最赢弱，可惜，那时的李绩比它更弱！
他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尽快完成对超我的分神，以期成就阳神，在法力神魂恢复后，再考虑往回飞的问题。
但这个尽快，对他来说有些说易行难！
要分神，就需要足够的精神能力，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别说去分神金仙，就是分神人仙也做不到，可能勉强能做到白日做梦，也就是这样的程度。
他已近乎陷于死地，近十年的努力，不过是分出了一具恶尸，还让它给跑了，什么也没得到，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很失败。
现在的他，已经谈不上什么计划，而是怎么做到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仅存的神魂强度做不到对超我的分神，不管是把目标定在哪里，但却可以对体外的怨念精神体分神！
在他对第一缕怨念精神体分神，成功找到方向，分出恶念的同时，其实还有一个聊胜于无的小收获，就是把这缕怨念精神体彻底解析后，他的神魂强度得到了一定的补充！
这种补充不足以支持他往回飞，因为往回飞是法力高低的问题，但却可以让他保持一定的精神活跃度，这点精神能量足够他继续剖析下一缕怨念精神体，但却不支持他对自己超我的分神！
也就是说，他能就像现在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却不能摆脱困境，这大概是恶尸最喜欢看到的吧？
不管怎么样，能活着，就比死了强！就有机会！
在分神，其实也是个解析怨念精神体的同时，他基本完全做到了对这个精神体过往的了解，很零乱，很支离破碎，时间跨度相当长，长到让人绝望的以数十万年计。
但好在，精神体在死寂空间的记忆，简单而枯燥，就是不停的飞，不停的飘荡，永没有停下的那一刻，可能它在追寻什么，却永远也寻找不到！
所以，除去生前的记忆还略显复杂外，在这死寂空间，就只有两个基本原点。
是的，有两个，一个是照镜之壁，一个是……没有名称，在精神体的记忆图画中，就像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的，暗无天日的黑洞，在吸收着整个死寂空间的一切，能量，实物，声音，光，一切的一切……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死寂空间，所有的修士，甚至包括仙人都感觉浑身精炁神都控制不住的往外漏的原因。
宇宙中这样的黑洞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其中也有很多吸引拉拽能力非常之强，但至少修士能在非常遥远的地方能够感觉得到，能做到保持距离，能约束内秘，不使其被吸走。
这个黑洞却很是不同，因为没有看到实物，所以他也不能判断其本质基理，只是从怨念精神体的描绘中，看到的一个大概。
对他来说，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保持精神能量不枯萎，这是他活下去的根本！
理论上，如果能一个接一个的续上怨念精神体的补充，就能做到这一点；他有这个能力，在分神第一个精神体后，熟门熟路的他对精神体的分解剖析开始变的越来越轻松，
问题在于，死寂空间中，不可能就正好有一个个的精神体来等着他分解吸取，可能某一天他会遇到一大群，也可能数月不见一只！这是完全没有把握，纯粹凭运气的瞎猫碰死耗子！一旦某一天他断了顿，连怨念精神体都遇不到，又有那个黑洞没完没了的吸取，他就连做干尸的机会都没有，会变成微小的生命粒子最终被黑洞吞噬。
要避免这一点，就只有一条路！
向黑洞的路！
因为只有越靠近黑洞，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怨念精神体存在，仿佛孩子们围绕着自己的母亲！
他没的选！
这几乎就是一条和照镜之壁完全相反的路径，也是天道开的一个绝大的玩笑，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距离出口越来越远，直至远到哪怕最终有一天他真的成就了阳神，满红满蓝，也飞不出照镜之壁！
这是毒药，还不得不喝！
为了活着，为了抓住可能的万一，他不得不继续向空间深处，黑洞的方向飘去，现在的他，速度已经称不上是飞，就只能勉强算是飘，缓慢而坚定的向深处扎，一路上剖析遇到的越来越频繁的怨念精神体，为自己干枯的神魂补充急需的能量。
就像一块烈日炎炎下的水洼，已经接近枯萎，每次成功分解一丝精神体，好似像水洼倒入一捅水，勉强保持洼底的湿润，然后在暴晒之下，水份彻底蒸发之前，抓紧提来下一捅水！
在这种绝望的求生之路上，他在焦燥，恐惧，失望，自责，孤独，等等负面情绪中慢慢解脱出来，终于开始恢复他一贯的无所谓，自我调侃。
那黑洞不错，如果可以演化成一式剑术，是不是连仙人都可以抽取斩杀？
九宫界中，阿九焦急的向他发出一遍又一遍的神识问询，最终让他关闭了神识联系，不是他怪罪阿九，而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神力量去和阿九聊天打屁！
世人看到的都是他李乌鸦纵横捭阖，天下无敌，却谁又知道他背地里吃的苦，九死一生？
人光看他吃肉，却看不到他挨打！
这就是喜欢人前显圣装赑的下场！

第2022章 乱分神
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在解析怨念精神体的过程中，他能接触到无数修士对自己的未来，对超我的美好愿望！
也就是，这些修士对自己未来的野望勾画！
衰境修士也分神，只不过他们对过去未来的分神不影响成就阳神，只需分神自我，就能晋得阳神；但如果要藏起自己的过去未来，就仍然需要对本我超我的分神。
其中所谓对超我的分神，就是一个构筑自己未来的大宏愿，你是想构筑一个大罗金仙呢，还是金仙，真仙，人仙？
端看修士个人的野心，或者愿意不愿意在超我分神构筑上花费大量的时间。
李绩通过分解剖析这些怨念精神体，就能看清楚这些死去的修士当初发的是个什么大宏愿？又是怎么构筑自己的未来目标能力的！
看清楚这些，将有利于自己在未来有能力时对自己超我的分神构筑；
修真是真的很奇妙，他了解这些怨念精神体对本我过去的分神构筑就毫无意义，因为每个人的过去都不同！但如果了解对未来的梦想，那么所有的修士都是有共通点的，这来自于每个人心目中对神仙境界的向往！
李绩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如果他不掉进死寂空间，不落到这步田地，不大量的分解剖析怨念精神体，就永远也不可能发现的秘密！
这是一个基于大数据下的推论，因为没有人能够做到大量的阅读他人的超我构成，这东西藏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都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永不会对他人谈及的。
关于超我的构成，就是修士立一个宏愿，用来描述自己对未来所达到的高度的一个全面的规划，包括很多方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能力的合理性！
比如你的宏愿是大罗金仙，那么单只大罗剑仙这四个字是不能代表一切的，必须搭建起一个框架，一个能够容纳你成仙后所具备能力的框架，等你真正成仙后，你的能力就会在这个框架的允许范围之内浮动。
这就是一种纯粹凭借想象的分神，分的是对能力体系的神，是需要交给天道，得到天道默许的体系架构！
这里有个问题，就是修士们的心往往很大，他们对自己超我的构建总是有些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简单的说，就是狮子大张口，一口想吞个胖子！
哪怕是宏愿，也是有其上限的，如果你的宏愿是重塑宇宙，代替天道，毁天灭地，那么这么不靠谱的宏愿当然也就得不到天道的认可，自然也就永远不可能得到成仙的机会！
当然，这样不知深浅的修士很少，大部分修士还是有分寸的，他们会把自己的宏愿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畴，以达到最终成仙的目的。
关键是，在修真界中，没有一个道统，没有一个传承，没有一本典籍，能够描述关于仙人，甚至大罗金仙能力的框架究竟是什么？
不落文字，不传外耳，就是四圣之天的规矩！
那么，对超我的分神构筑，就真正是五花八门，各有奇思妙想，其中不乏让人叫绝，异想天开的天马行空！
这些修士对未来超我的分神构建，将注定通不过天道的审视，这也就是为什么绝大部分半仙之身，永远也踏不出最后一步的真正原因！
对超我的分神，其重要性还要远远超过李绩的想象！根本不是他原来所想的那样可有可无，金仙也好，真仙也罢，随便弄一个敷衍上去的例行公事。
过去，现在，未来，同样重要！
分神过去本我，就是一个不断肯定自己的过程，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认可，又哪有修行前程可言？
分神现在自我，是一个正确认知自己，不虚夸，不自卑的过程，修士只有读懂了自己，才有可能去读懂这个世界！
这两项都是基础，都是在打地基埋桩子！
修士未来的成就有多高，实际上靠的是未来超我！把自己定位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才能既有广阔的空间去证明自己，又不至于太委屈了自己的潜力。
就像盖楼，你的过去现在不可能改变，现在也已经定型，就相当于桩子已经打下，地基已经筑好，那么，按照修士的地基深浅，强度，地层的承重能力等等因素，天道就会自动默认一个如果有一天你能达到大罗金仙后的楼层高度！
比如李绩，以他的地基牢固程度，天道可能会默认他在盖起大厦十层后是人仙的高度，三十层时是真仙的高度，六十层时是金仙的高度，百层便是大罗金仙的高度！
所以他要许宏愿，如果许的是大罗金仙，那么他的超我分神架构就不能超过百层，如果超过了，就是废愿，本人不自知，却永远也迈不出那一步，因为你的宏愿与你的基础不搭配！
同样的道理，如果他许的超我宏愿是金仙，那么他对超我的分神架构就不能超过六十层！
如果许真仙愿，架构不能过三十层；许人仙愿，则不能超过十层！
这些东西，没人会来教你，也没人可能教你，全靠自悟！
自我感觉良好，把宏愿搞的无比之高之大，就是自绝道途！
太过谨慎，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把自己的宏愿压缩的过低，就纯粹是限制自己成仙后的能力！
比如两个修士许愿大罗剑仙，按照各自的基础都能盖百层大厦，其中一个把目标假构到了九十层，另外一个谨慎的则架构到七十层，那么如果他们最终都迈入大罗剑仙的行列中时，前者的能力潜力就远比后者高的多，就能吊打后者，这就是超我许宏愿不合适的恶果！
成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很多人在这里强调所谓的悟性，气运，大势，等等虚无飘渺的东西，其实就是对自身的完全无力控制之感！
本我，自我，这两项大部分修士都能完美做到，关键在超我的架构中，卡住了无数的修行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就只能归咎于气运，其实就是不求甚解的托辞！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些天资卓绝的修士，因为他们永远也无法去和他人比较两个人的宏愿有什么不同！
无论本我，自我，超我，都是一个修士最隐密的秘密，而且，也不可能通过语言来表达出来，根本就不可比较！
所以，修真世界数百万年下来，修士们在超我一关上，还是在独自摸索，没有经验可言，也没有前例可寻！
李绩飘荡在死寂空间，不停的分神怨念精神体，一个二个，十个百个，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数百个不同修士的不同未来超我架构，终于让有大数据概念的他，找到了成仙步骤中最关键的一环！

第2023章 祸福相倚
李绩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个里程碑式的发现，却对他当下的处境没有丝毫的缓解！
难道朝闻道，夕可死也的理解就应在了这里？
好在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初入死寂空间时的那般绝望，暴燥的心态，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更平和的处理当前的处境，更享受自己的发现。
关于超我的这些秘密，从来没有传落人间，不管是在轩辕剑派，还是在三清无上玲珑，或者李绩接触过的任何道统传承中，都没有！
也包括和他亲近的那些人，尘缘，燕信，等等，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当你真正明白了其中真相时，就只能在自己心中独自回味，而不能通过任何方式拿出来和他人分享！
就像现在的他。
对超我的分神，不仅决定了修士成仙的门槛，也决定了修士未来可以达到的高度。
简单的说，修士必须在不超过自己基础所决定的未来高度下，尽可能的去打开自己的能力空间，如果你有盖百层楼的能力，那么你如果把自己的宏愿许到九十九层，那才是最大限度的发挥了自己的潜力！
就像是他前世填高考志愿一样，你错估了自己的分数，第一志愿就不会成功，明明是个普通985的档次，你非得填个清华北大；高考志愿还有个第二第三志愿，但在修真界，就一次机会，填高了，连复考的机会都不给！
不存在容错率，由得你在不断的试探中接近正确答案！
李绩于是来了兴趣，分神怨念精神体不再是种保命的手段，更是一种探索未知的途径，与之前对宇宙，对大自然的探索不同，这一次他探索的却是人心，是千千万万个衰境修士的人心，从怨念精神体中，就可以看出他们对成仙的执著，
怨念怨念，他们可以忘记一切，就是忘不掉自己对心中梦想的渴望，对自己心中超我未来的构想，就是怨念精神体存在的最大的基石！
清晰无比，强烈无比，全面无比，给李绩的研究提供了坚实详细的理论数据，帮助他在大量的准确数据中，去找到那一丝规律性的东西。
这种规律性的东西，用修真世界的语言来说，他们称之为气运！
而对李绩来说，气运，有时候却是可以通过精密的大数据计算来解释的，也许不是全部，但肯定能解释其中的一部分！
时间，就在李绩对观察他人超我未来的分神构建中一年年的过去，他有感觉，以他现在对超我分神的了解，一旦有一天他回到了法力神魂正常的状态，对自己的超我分神将会非常的快，因为他已经通过无数修士的前例，逐渐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最快的分神构建之路。
到底过去了多少年？可能已经百年了吧？
到底分拆了多少怨念精神体？以他现在熟能生巧的手法，已经上万了吧？
最近的他，在衰境修士超我分神中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就是，外景天中玉册如何控制修士登仙的秘密！或者说是，玉册背后的人仙，如何通过玉册，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修士最后踏出那关键性一步！
外景天这个地方，形成于百万年前。在死寂空间中飘荡的怨念精神体们，有形成于百万年前没有外景天时的，也有外景天出现后才来到死寂空间的，从接触的数量上来看，前者要稍微多一些，但李绩拆分至今近百年，找到的怨念精神体中来自外景天的近古修士念想也已经达到了数千缕之多，也让他从中发现了一丝玉册操纵控制作弊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隐隐觑到了那些人前风光的人仙的牛黄狗宝，也是他第一次开始真正接触什么是真正的天道控制，什么是某些人假借天道，其实却夹带私货的自私行为！
天道，应该是通过这种修士对未来感知的不确定性，来控制成仙的数量和质量，所有眼大肚皮小的，眼高于顶的，眼高手低的，不切实际的，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会被拦在这道关卡之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苦修行，根基扎实无比，努力修行，却就是迈不过那最后一步？
而在外景天，人仙们通过玉册，却可以做到避开天道的查巡，在某种程度上为某些特定的修士群体作弊提供方便！
具体的道具就是无字天碑！
李绩曾经在无字天碑前有过一次演示道境的经历，但却是浅尝辄止，没有进一步的深入，而且那时的他也没有开始未来超我的分神，还停留在本我过去分神的泥潭中，所以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但这些怨念精神体不同，它们中大部分都是一衰二衰对此认知还模糊不清的，但也有一些四衰五衰大修精于此道的！
李绩通过分析它们的分神经历和最后的效果，得到了某些东西，其中当然也包括很多所谓道门正宗修士的切身体会，他们在无字天碑中所经历的，和那些佛门偏门旁门所经历的又有不同！
一句话，无字天碑可以在你演法道境时，在一定程度上为修士纠偏，纠正修士在未来超我分神上的一些不切实际的过高估计，等于就是为修士提供一条隐晦的修正模板，如果修士够机灵，有悟性，知分寸，就会从中明白些东西，然后改变自己不切实际的超我分神！
当然，不是每个大修都有这样的机会，机会只给那些特定道统传承的修士，比如，道门正宗！
无字天碑在之前的漫长岁月中是什么都体味不出来的，但那是对绝大部分没有资格，没有被人仙看上眼，上头没人的修士而言，当然不可能泛滥，像当初外景天那几个道家最杰出之士，唐茑，冢留，乙干，他们恐怕就有所不同。
这就是种后门，开的很隐蔽，很小心，很严密，不会明确的告诉你什么，如果你有这样的资格却自己体悟不到，那也只能怪自己没有这份机缘，但能走到五衰这种地步的修士，谁又会如此的迟钝？
四圣之天上有人仙无数，但不是每个道统的仙人都有这样扶持自己道统的机会，像轩辕大帝，恐怕就在外景天中插不进手来，甚至都未必知道天道对登仙的限制中还有这么一个漏洞后门！
起码从现在看来，这个后门的存在还是只为道门正宗而开，这取决于道门正宗在仙庭上的实力，羡慕也没用，
修真，无论是对个人还是道统，终究要拿实力来说话！

第2024章 机会
让李绩无语的是，他自成为半仙以来对上层构建的一次突破性的理解，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完成的，依靠无数在他人眼中是祸乱主世界的垃圾精神体，在自己处于生存绝地的状况下。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句话道尽生活的本质。
他距离那个黑洞越来越近了！
能感觉到黑洞越来越强的抽取速度，配合他现在越来越熟练的获取精神体能量的速度，基本上又打了个平手，还是腾不出手来进行自己的超我分神，也是无奈的很。
这是个仙人都不愿意进来久留的地方，但这句话可能并不准确；人仙不愿意，不能久留，那真仙呢？金仙呢？大罗金仙呢？
慢慢离修真的最高阶层越来越近，让李绩开始明白，在修真界，其实也没有一定之规，不一样的实力地位，自然就有不一样的见识能力，就像这处死寂空间，也许就是某个大罗金仙的自留地呢？
谁又知道？
距离这个神秘的黑洞越来越近，李绩开始最后的自救！
他希望能在近距离上，了解透彻这个黑洞的运转抽取机理，并做出相应的对策，如果能成功减少抽取的力度，自己从怨念精神体得到能量的能力又在不断提高中，这样此消彼长，就能为自己积累足够多的精神能量，神魂强度，等他开始超我未来分神后，就有可能做到本我自我超我三种分神全部完成，就有了成就阳神的机会。
慢红满蓝！他才有飞出死寂空间的机会。
这可能也是他最后的机会，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倒霉恶尸是肯定不会回来帮他，任由他斩灭。
在距离黑洞很近的地方，他停下了继续接近，再近的话，精神力量的脆弱收支平衡就会被打破，得不偿失。
把仅有的精神力量透向黑洞，默默感受黑洞的深层机理，运转方式，强弱变化，并从中找出可能有效的应对方法，这就是他为自己最后努力的方向。
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他就像一个有窟窿的水桶，吸收了多少能量，就有差不多同样的能量漏出，就仅仅凭借十分有限的残余，他开始了对黑洞的探秘，不完全用修真的方式，也使用了很多他前世的知识，力图构建起一个大概的黑洞模型，从中找到规律性的东西，通过改变自己的精神力量的运转，来抗拒黑洞无处不在的吸取。
他始终相信，宇宙万事万物，就不存在完美无缺一说，哪怕是大罗金仙的布置，也一定有瑕疵，就看你找不找得到！
为了找到这个瑕疵，他在这个死寂的地方孤独渡过了又一个百年，改变了无数种精神能量运转方式以对抗黑洞的抽取，终于在百年之后，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这个修真世界对功法秘术的取名方式，他可以把这种方法命名为阴极阳生，道衍精神之法。
如果用他前世的知识来命名，就应该叫双波段奇偶逆映射反函数循环矩阵运行法……
从此，黑洞再也抽取不到他的一根毛！
趁热打铁，他开始大量拆分怨念精神体以获取能量，经过两百余年从未停息的吸取，对如何有效而快速的解决这种精神体他已经具备了丰富的经验，可谓是驾轻就熟，纯熟无比，两百年下来，已经有数万缕怨念精神体被他分解抽取，成为经验的一部分。
很快的，李绩感觉自己的精神能量接近饱和，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的神魂力量，而是在和精神体长时间纠缠后壮大了很多倍的神魂强度，单从这一点上来论，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绝大部分半仙，就是那些存在了上万年的五衰老怪也未必及得上他现在的水平。
这就是挫折的补偿，当修士从每一次的死亡陷阱中脱身出来后，脱胎换骨几乎就是必然的。
当神魂达到圆满时，李绩不再犹豫，直接便开始了对自己超我未来的分神！
可以这么说，自这个修真世界有修真那一刻起，哪怕算上漫天神佛，也没有一名修士在对未来超我分神时，有他这样的智珠在握，仿佛不是在构筑一个复杂无比的宏愿，而不过是随手涂鸦式的廖廖数笔，一个崭新的未来构筑就跃然心中！
他仍然选择了金仙！哪怕以他现在对超我宏愿的理解，构筑一个大罗金仙的未来也不过是多添几笔而已。
他有他的坚持，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坚持就是，月不满盈，福不尽享，所以哪怕在现在这种时候，他也能够做到控制心中贪婪的欲望，仍然遵从本心的要求。
几乎就是一瞬间，金仙未来超我分神构建结束，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吊儿郎当的道人正猥琐的阴笑……
也就在一刻，庞大精纯无匹的精神能量倒灌而下，开始滋润并重塑干涸已久的肉体！
抽取怨念精神体的能量已不足以及维持这样的消耗速度，他干脆放弃了对怨念精神体的抽取，而是直接开始对黑洞下手，
在他的运使之下，完全理解透彻的理论体系为他的提供了无限的可能，黑洞自产生那一刻起，就从来是只进不出的运转方式，赫然出现了改变，开始有极少部分的外泄，但哪怕是对黑洞来说的极少部分，对一名人类修士个体来说，也是浩瀚无比的能量……
李绩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肉身重塑，这是精神力量对肉体力量的反干预，是质的变化，层次境界的提高，皇皇大势，不可阻挡！
三神完备，过去现在未来统一和谐，各有其表，又各具其神，从生硬的互相独立，进化到现在的水乳交融，互为依据，互为表里，互为倚托！
这正是阳神境界和其他真君境界最大的区别，也是修士真正具备了不死能力的一种表现！
李绩在修道近三千年后，终于进入了阳神之境，拥有了对修士来说，难能可贵的能力——重生！
对肉体的改造提高，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但有了黑洞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泉，他又何必小气巴拉？
十年后，李绩一声长啸，双目神光疾射而出，仿佛要穿透整个死寂空间……
正是，
荣辱何所谓，兴衰方寸间，淡看生与死，一念渡千年！

第2025章 脱困
自此，阳神始成！
劫是登天梯，难是渡人船，古人诚不我欺！
此间事了，李绩也再无留恋之处，于是把身一纵，开始返程。
他自来到照镜之壁那一日起，在没被佛门算计之前，正常消灭怨念精神体就花了近百年；然后被华严所阴，迷失方向，再向黑洞飘浮，又用去百来年；最后在黑洞旁参悟奥义，肉身重塑，又用去了百来年，前前后后加在一起，也有三百余年之多，也就是说，距离内景天修士的三百六十年一轮的轮换，也就剩下数十年而已，应该不足四十年。
别看他寻来黑洞处花了百十年，但那是飘浮状态下，速度很有限，现在如果全速回程，实际上是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的，而且现在的死寂空间对他来说，也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风险，抽取不到他的能量，又非常清楚照镜之壁的方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阳神之后，直觉又有不同，之前一些隐隐约约的感觉就更清晰了些，比如，害他的华严和尚的那丝因果断了线，这意味着此人已经道消，这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了不得的一个和尚，怎么就不行了？死寂空间的那些怨念精神体对他来说算不上致命吧？还是，有其他人出了手？会是谁呢？
对师门轩辕的感觉也不是凶兆，当然也谈不上大吉，难道又和之前种种一样，最后大家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不得有时间的话，还是得回五环去看看，话说，好像五环已经千余年没回去过了吧，也不知道现在那地方变成什么样子了？三清法脉还没完没了么？
成就阳神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态好像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看的更通透，更深刻，也就变的更淡然。
他也不打算在死寂空间再去找其他僧人的麻烦，正主已死，好像自己除了便宜，其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如果仅从得失上来看，他所有的敌人其实都是他最好的帮手，比朋友还够朋友，推着他往高处走，想停下来歇歇脚都不成，也怪不容易的。
佛门他都不恨，就更别提越来越淡的三清，或者法脉，他就算未来再是强大，也永远不可能去消灭这个道统，别说消灭，恐怕连改变他们的规则都做不到，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事，那条恶尸！不斩掉他，他就永远是个一斩，就在一斩和二斩之间晃悠，不上不下的，关键问题是，他自己也憋不出第二条恶尸来，虽然也是个蔫坏的，但这东西在前一个恶尸消失之前，就不可能有第二个出来。
从修真历史痕迹来看，好像还没有尸体跑掉还能再分出第二具的，其难度又困难了无数倍，这也就是李绩念念不忘希望尽快抓住它的原因，如果这家伙被其他人斩掉，他所做的一切，也就成了无用功！
在回归的路上，他开始试着把这个黑洞的种种融入到剑术之中，它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天象，可能是，也可能是人为制造的东西，但如果能由此演化成一种剑法，却是它整个剑法体系中很独特的一个存在。
因为在他所有的剑术中，几乎都是讲究的一击毙命，快剑速杀，追求爆发力，追求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效果，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确实是单调了些，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下，是需要特别的剑法的。
就像他领悟的来自黑洞基理的剑术，却是它剑库中唯一一种非致命，非快速，非控制的类型，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抽离！
抽离对手的一切，精炁神，所有可以称之为能量的东西！
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在特定的场合下祭出它，就相当于一副无解的泄药，泄的你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只要时间足够长，甚至能生生把对手泄死！
其实就是模拟运转死寂空间黑洞的功能，稍加改进，再加完善，主要是加入了一些指向性的东西，让剑术的目标有针对性，而不是漫无目的的在一定范围内无差别抽取。
毕竟，他的剑术威能永远也达不到黑洞那样的级别。
他为自己新创的这门剑术想了很多名字，都不太合适，不够形象，不够新奇，不够响亮，也不够大气，又怎么配的上它李乌鸦大剑修的身份？
因为黑洞的形状有些类似某种亭状建筑，最终，还是取了个来自前世的名字，放入天象剑法中，凑成了四招，
新剑术的名字是：泄痢亭！
嗯，前两个字不太好看，取其谐音，就称之为燮骊亭。
一路无事，平平安安，所谓气运就是这样，当你举步维艰时，它就一定会跳出来雪上加霜；当你志得意满，春风得意马蹄轻，想找个人来试刀时，就别说是人毛，连精神毛都难得一见，仿佛这个空间就不存在危险一说似的。
去时，它花了百二十余年之久，回来时，他只用了三十余年，这还是他在尽量控制时间行程，因为它知道，作为一种集体活动，就应该同进同退，有仙人在默默注视，早退是非常不好的，会在仙人面前留下坏印象，虽然他现在留给仙人的印象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飞的再快，也无非就是提前数年出来，没什么必要，恶尸都跑了二，三百年，还差这点时间了？
在靠近照镜之壁时，终于开始偶尔见到三三两两的内景天修士，显然，其中大部分人对他李乌鸦的遭遇都是一无所知，所以即使见面，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就只不过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一次碰面罢了。
但是，佛门僧人始终没有见到，仿佛集体消失了一般，可能是有人提醒，也可能毕竟就是人少，撞不到也很正常。
修真界就是这么神奇，神奇的你都不可能去追寻那些掩盖在层层迷雾下的真相，因为一旦你挖掘的过深，你就会发现说不定就会尴尬的挖到自己头上。

第2026章 奇怪
内景天三百六十年一轮的第一次照镜之旅完美结束，为什么说很完美，主要是表现在两个方面！
仙人们能够感觉到，内景修士们在深入照镜之壁后，消灭怨念精神体的效率大增，两百年下来，收获远远超过预期，让角宿星君非常满意，他们比起外景天衰境修士来说，做出的贡献要大得多，也让鬼宿很有些搁不住面子，时常被同僚角宿取笑。
另一个方面，相比起外景天衰境修士的伤亡不断，死亡率接近一成的糟糕表现，内景天古法修士就道消了一个，还是因为某些不好说的原因内耗被杀的，起码在内外景天双方的实力对比上完胜，很长角宿星君的面子。
“就死了一个？”
鬼宿生怕自己的感觉有误，又重新确认了一下，没错，内景天修士确实有四十九个，这意味着那个剑修又活了回来，满满的求生欲啊，连身为星君的他都不明白，一个修士深入死寂空间十数年的距离，又经历了和怨念精神体的纠缠，他到底是怎么跑回来的？
于是问道：“你们，谁有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两百余年间，见到他出来恢复法力了么？”
不是仙人感知能力不行，实在是谁都没把心思真正放在这些很可能注定爬不上最后一步的半仙身上，当猛虎打盹时，谁会注意周围爬着几只蚂蚁，是公是母？姓甚名谁？
他们可能偶尔会放出神识扫视一圈，也无非就是观察一下有什么异常，没有特别的波动，他们甚至都懒的看，这才是仙人真正的态度。
人在照镜之壁，心思早就回去了四圣之天，这破地方，谁愿意一直待下去？
和凡世间的官场一样，就是个糊弄，谁用心谁傻，不过是上面的大伟力者看大家闲的无聊弄出来的游戏而已，真为了宇宙苍生，也不过是大罗金仙的一道术法降下来就能解决的事，又何必要他们在这里虚掷时光？
果不其然，另外几名星君齐齐摇头，满脸的无所谓，死也好活也罢，不过在浪费宇宙数千年的灵机而已，值的大惊小怪的？
这里面唯一真正有点关心剑修的就是鬼宿，不过他可不是往好里关心，而是很迷茫，这东西命可够硬的，竟然怎么搞也没搞死！看来有一天，这家伙还很可能继续回去外景天接着捣乱，他是真心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接纳此人进外景天，当时的想法不过是想给角宿找些麻烦，现在看来，麻烦没找着，自己倒沾了一手的屎！
他知道，角宿斗宿两个都在看他的笑话，在仙人中，也是分阵营的，事实上，比下面分的还厉害，这也是修行人的特色，指望仙人就和和气气，与世无争，只为修真界做贡献，那又怎么可能？
这不是说仙人失了道心，而是每个仙人屁股后面都有一个庞大的道统需要支撑，你不站位，不展现力量，就会慢慢的被边缘化，最终，失去一切。
角宿得意的一笑，“凡修行中事，顺应天心，放纵人情，无为而治，方为正道。
内景天之治，万年未下一令，故有修士之今日！”
鬼宿在一旁撇撇嘴，都是些鬼话，其实就是偷懒而已，他外景天如果也只有不足千人，他也不会去管，这狗东西，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给他五万修士，看他还怎么无为而治？早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非得打绝种了算！
角宿一挥手，通道自成，
他可不会去计算每个人在死寂空间出了多大的力，得了多少念珠，并以此作为奖励，仙家思维，看的很透，你出力少，天道自然会在未来的修行道途中体现出来不同的待遇，毫无痕迹，隐藏在漫长的时间中，平平淡淡，同时也就减少了你在修行路上的变数，也就是机遇。
那些出力多的，自然有出力多的好处，比如那个被陷死地，出力甚巨的，你可以问问他，如果再来一次，是愿意平平安安呢？还是惊涛骇浪？
必然选择惊涛骇浪，这就是修行的回报，所以，根本就不用他一个仙人再去排座次发果果，当这些半仙都是学前龄童呢？
光影晃动之间，四十九名修士回到了内景天，他们这些人，在几十年后的下一次仙迹中，将自动拥有一次前排的座次，这是谁也羡慕不得的，也无须羡慕，内景天的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次的机会。
李绩回到熟悉的环境，仙家气象，却与那死寂空间完全是一天一地，但现在在他心中，也实无本质性的区别，美丽只是表象，是人类的虚荣而已。
不过，他喜欢虚荣，死寂空间那地方，他是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内景修士们去的时候有前有后，回来时倒是出的齐整，三百六十年的苦熬，多多少少有些放松的心情，遂一哄而散；通道并没有消失，因为下一批五十人已经准备启程，李绩在其中赫然看到了戈的身影。
两人神识一撞，已是交流完毕，李绩告诉了他死寂空间的种种奇特，也就是关键性的几点，尤其是关于定位问题，其他也不须多说，以戈的能力，在里面存身数百年没有问题。
戈则把五环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包括稷下客的怪异，恶尸的无踪，以及五环剑盟的损失。
在第二批去往照镜之壁的修士中，除戈之外，还有个于他有些因果的，烟塖双圣中的黑圣，私下主世界十一人中，除稷下客外唯一逃回来的一步修士。
李绩也是第一次相见，远远含笑致意，让黑圣心中寒意大起，他知道，这段因果怕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只等他从照镜之壁回来的那一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匆匆一面，转瞬即别，回来的和走的，在光影通道前交错而过，各自去追寻自己的宿命。
李绩没有挥剑，现在的他已不是以前的他！
通道慢慢消失，曲终人散，便只留下他一人，竟有沧然之感，他现在忽然又不想回五环了，因为他真的不想知道，那些熟悉的面孔会少了哪几个？

第2027章 对话
李绩的第一个目的地，不是老君山，而是黑土原。
他第一次来这里时是播种季节，这一次则是收获季节，一种一收，其中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让人感怀。
神识扫过黑土原，果如他所料，没有修士存在的痕迹，他就有些想不明白，他不过名号是乌鸦，又不是真正带来厄运的乌鸦，这一个二个的都躲着他，有意思么？
第二批去往照镜之壁的名单中，并没有包括谓下客，但他能感觉到这家伙就在内景天，只不过具体的方位却无法确定，三千余座古迹，要想藏个把人，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他在死寂之地的一番成就，证得了阳神，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都有了质的提高，这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提高，和他人单纯成就阳神不同，他的精神是在和怨念精神体无休止的纠缠中成长，最后又经过了神秘黑洞的洗礼，其凝实坚韧，浩瀚无匹，已经超越了正常阳神的层次。
肉身则是精神反灌浇筑，二十年重塑，等于就是重新修练了一次无上体功，还是完全契合剑修的体功，这就是高境界修士修行的特色，已经不拘泥于具体的功法，境到自然成，只不过这种体功的修练重塑，无法传下道统，无法复制而已，总不能说，你们去死寂空间深处，自陷死地，能活回来就成功，要么就干脆死在那里吧？
精神力变态般的强大，就意味着感知力强大，意味着直觉的灵敏，这样还感觉不到谓下客的存在大致方位，就只能说明对方在精神方面同样强大！能做到有限遮断天机！
这也很正常，仙人的恶念嘛，总有人所不及之处。
他现在很郁闷，明明实力大长，精神力碾压，对手又变成了纯粹精神力念想的恶尸，还不是一头，是两头！
对稷下客的种种，其实他是早有猜测的，但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也有些不负责任，所以也就只好憋着。
虽然戈说的很详细，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没有直观的认知，像这种判断，修士各凭感觉，每个人的看法都不相同，李绩唯一认可戈的是，稷下客确实是恶尸所化，但他到底是不是出自天狼？是不是左黑手？为什么会锲而不舍的对剑修出手，这些东西还需要佐证，最起码，得有一个当面面对的机会。
有一点很重要，像稷下客这样的恶尸存在于内景天中，那就一定有背后的某种力量纵容，否则又如何逃过仙人的注视？
也许就是仙人本身！
在主世界惹了事后还能再回来内景天，却没有任何的惩罚，这说明那股力量对稷下客的纵容并没有消失，他可以在主世界对这些人大打出手，但在内景天，他还需要遵守规则，不能太出格。
毕竟，人家的大腿可是仙人，嗯，至少是人仙！
不管怎么说，天狼这个种族对五环的威胁是结束了，而且通过这个契机，剑脉也开始回到了正轨，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在很长时间之内，都不需要把精力挂在老家上。
这一系列的变故走到现在，很惊险，但对李绩和他身后的剑脉来说，却不失为一个重新开始的起点，所以，损失是值得的，虽然这么想对那些战死的剑修们有些残酷。
他早就看穿了这种残酷，没什么可悲伤的，修士也难免一死，早晚而已，身为剑修，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也包括他李乌鸦！
当一个人能对自己的生死都看的很淡时，别人的生命又算什么？
离开黑土原，正要返身，远远的，在天空高处，有目光注视。
李绩缓缓的飞了过去，却在能目视的距离外停下，恭身一礼，前辈嘛，多多少少还是要尊敬的。
“稷下客曾经在三岔口帮过你，也在黑土原对你有所指点且放过你一命，为何在主世界，你仍然要斩他？”一道神识如针刺来。
李绩哂然一笑，“三岔口，如果没有稷下客，还有你，还有永远想搅浑水的道门，又谈何谁就真正帮了谁？
黑土原，也不存在谁饶了谁，你怎么知道我便一定会死？真正搏命，谁生谁死还说不定呢！
指点之谊，全在于出发点！带有其他目的的指点，并不能掩盖其实质！
这世上很多瓜葛纠缠不清，就在于愚恩执仇；我这人比较简单，只看本质，其他不论！
不会因为谁有恩于我，就放过根本分歧！也不会因为有仇彼此，就看不到他的善意！
再者说了，动手的可不是我，前辈的不满，您找错对象了！”
那声音却不放过他，“如果是你在，而不是你那尸体，你会怎么做？”
李绩一笑，“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一定要有区别，我可能会对稷下客斩草除根，而不会去管那些跟班，逐臭之辈，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急个甚？”
那声音哼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李绩泰然受之，“多蒙夸奖！晚辈受之有愧，当再接再厉！
前辈就不觉得，轩辕交到我这样的白眼狼手里，比交给一个仁义双全的人更靠谱么？
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轩辕交给你，我很放心之类的屁话呢！”
那声音稍带些怒气，这就是李乌鸦的神通，不管和谁接触，他都会成功勾引出对方的怒火，然后稍加利用，顺便推坑里去。
“如此说来，我帮了你，你也是不打算感谢我了？”
李绩理所当然，“谢你做甚？那和尚我自己处理不了么？你这一出手，却让我失去了报复的乐趣！索然无味！
您这心态有些奇怪，我如果谢你吧，早晚请安，嘘长问短，凡事请示，你又嫌我烦！
不谢你吧，你又心中怀有怨气，嫌我不懂事，不知感恩！
你这老东西，未免也太难伺候了吧？”
那声音沉默片刻，从周围云气翻腾中，似在压抑怒火，良久才道：
“我不是你前辈！也和你轩辕无关！以后也莫要拿你轩辕的屁事来烦我！
就这样吧，相见不如不见！”
李绩再次一礼，转身就走，
“说的好像我求过你似的！”
背后的天空有剧烈的波动产生，虎啸隐隐，但终究没有其他动静出现，只一个声音喃喃道：
这东西，和轩辕大帝根本就是一路货色，一个操——性！
不过它没功夫和这种人纠缠，还有个三百六十年等着它呢！

第2028章 宫殿
李绩不紧不慢的，潇洒离开。
它是不想沾那些陈年的旧账，辉煌伟大英明无畏的轩辕大帝，忍辱负重名不彰显的干脏活的；一个人类，一个妖兽；一个升天，一个蛰伏；一个万众敬仰，声名远仰，一个销声匿迹，沦为附庸……
这其中的屁事，他才懒的管呢，别说管，听都懒的听！
这世上有一种事，是家事，没法管；这世上有一碗水，永远无法端平！
所以，谁端谁傻！
至于剑脉，缺了谁都照样活着，祖宗如此，他李乌鸦也一样。
他言语中很不客气，不是不懂礼貌，而是给对方一个疏远的理由！
虽然看起来他李乌鸦一副行事粗犷的样子，但在为人处世上却有极深的造诣，事情明摆着，因为一些久远的，不能释怀的东西，卫忌和轩辕渐行渐远，这里面的恩怨无法细说分明，各执一词而已。
他不会因为自己现在是轩辕领头羊就否定这位老祖所做的一切，那不公平；更不会因为同情卫忌的遭遇而把屁股坐在他那一头，这纯粹就是主次不分。
他的标准就是，你们的事是你们的事，是他们那个年代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他李乌鸦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没那功夫，也没那心情本事去给祖宗们擦屁股！
所以，保持疏远，保持六祖一贯坚持的态度就是唯一相处的方法，他不想给卫忌留下相处的理由；也不想给自己找个为了数万年前的屁事还耿耿于怀的老妖当祖宗！
不相处，就是最好的相处，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帮老妖一把，但这样的机会很渺茫，一个人，是会待独的！待的越发孤独，拒绝他人的帮助……也是一种病。
这是注定被修真历史淘汰的一类，他们也许是个好人，但自锁心境，因为一些原本没必要的争执，不公待遇，而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一定要定义，这可能是自闭症的一种，把自己永远的钻进牛角尖里；李绩不知道该怎么帮助这头可怜的老虎，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不能惯着它！
今天的对话只是一个开始，在内景天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不抱有把老虎拉回轩辕的主意，没必要，但老虎值的上一个好的结果，就为它曾经为轩辕付出的……
不多时日，李绩回到了老君山。
他看了看这座久别的古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他的感觉当然不会错，就是这里，哪怕内景天三千六百座古迹又重新打乱了一次秩序，周围的景象也有了不同的变化，但老君山那股独特的气息不会骗人，在内景天，每一座古迹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这是瞒不过修士们的感知的。
使他产生怀疑的，是整个老君山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建筑群，不仅是北麓，也包括南麓；只要是稍微平整些的地方，都被各种各样的亭台楼阁所铺满，李绩能看出来，这些建筑大部分都是他留给猪妖那方玉简上刻录的建筑，当然，也有一部分，最新建成的极少部分，已经脱离了书本玉简的框架，而具备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灵魂。
几百年来，这是他头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动手的前兆，
一条黑影蹿了过来，是一头强壮，浑身肌肉的大猪妖，李绩高兴的发现，猪妖已经进入了金丹境界，这符合它的上境时间周期，不过最让人高兴的是，猪妖总算是不再一见他就抱大腿了，这是心境上的进步，比境界提升更可喜可贺。
“师兄，你看这漫山建筑，可还入眼否？”猪妖邀功道。
“好，很好，比师兄我做的都好！八戒，你这数百年是长进多了，不枉你转世重修，总算有一技之长能养家糊口！”
李绩大赞，对这东西，可不能如老夫子一般的太过严格，需要肯定，需要夸奖，才是正确的引导方式。
猪妖得意洋洋，领着李绩在老君山上空飞来转去，一栋栋建筑介绍，也包括其中艰辛，多少坎坷。李绩也不厌其烦，这种时候可不能露出不耐烦之色，数百年培养之功，此时若不以为然，则前功尽弃。
“这些建筑，都是你一个背石而垒？”
猪妖小眼睛夹了夹，“一开始是自己单独做，后来懂了些门道，于是就拉拢了些老君山妖怪大家一起做，师兄你也知道，有一些重复的东西，实在没必要亲力亲为，所以……”
李绩却没怪它，“很好，知道变通，只要你踏下心思，我又何必要求你永远去搬石头？
现在你有了一点成就，日子独立过的也不错，以后我不在这里，也就少了一份挂牵……”
猪妖一听，立刻回归旧态，一转身抱住李绩裤腿，哀声道：
“师兄，这才一回来就要走？难不成是惹了大祸，不跑不成？”
李绩一脚踢开它，“你这夯货，却是死性不改！我自有我的去处，又哪里能一直停留在内景天中，你既已成材，以后当自食其力，有一技傍身，想来也能混个好吃喝！
等我哪天再给你找几个大爷来，他们那些秃山陋宅，也是需要整建修缮的，你有这身本事，以后便不提我，也一样在内景天中混的开！”
他不是嫌弃猪妖，实在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太过波折，和他走的近的，没一身好本事，没足够硬的命格，能活多久真的很难说；猪妖是个自由自在的，又不愿意离开内景天去主世界搵食，像它这样，就最好不要把自己和李绩联系到一起，虽然会少了很多装赑打脸的机会，但却不会陷入真正的死境，最起码，没有大能半仙会对它暗中下手，才是长远之道！
落下山头，还有大大小小数十头妖怪在那里跪拜迎接，几头金丹，其他尽皆筑基，看身旁猪妖一脸傲骄的样子，李绩也不推让，这时候推让不受，打的是猪妖的面子，何苦来哉？
数十大小妖怪齐声拜称，“鸦大王在上，小的们有礼了！”
听的李绩哭笑不得，你别说，他对大王这个名号也不反感呢。

第2029章 重回五环
含笑点头致意，这是给猪妖的面子，顺便又拿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分发下去，乐的一众妖怪们合不上嘴。
又问身边猪妖，“这些，都是跟你建筑的朋友？其中可有强迫？还是在这方面有兴趣的？”
猪妖连忙道：“师兄放心，个个都是主动来此，老君山大小妖怪数百，其他没兴趣的老猪我统统不叫，别其中有起坏心思的，反倒坏了老猪的招牌！
这些个，都是喜好建筑，或者想通过建筑结识外界的，都是自愿，没有强迫！”
李绩点点头，“可有名目？”
猪妖一楞，“什么名目？”
李绩就叹了口气，“你们若打出点名号，有了口碑，就有委托上门！
不要小看自己，在内景天，协调人类和土著妖兽之间的关系，也是考验修士道心，平衡自然的一种方式，只不过很多修士都疏于和妖兽勾通，也是嫌麻烦，
所以，如果有这么一个妖兽队伍，不好打打杀杀，却专事建筑，那么就一定会成为人类修士的座上客，他们也一定会以请你们盖几栋建筑来展示自己的种族融合胸怀。
你们会得到很多好处，会有很多大腿可抱，不见得是座上客，也好歹能混个脸熟，留个人情。
这就是你们的保护——伞，能让你们在内景天中吃香喝辣，朋友遍天下！”
李绩没说的太深，也没必要，这是个很敏感的种族融合问题，符合人类对妖兽的心理暗示，不管真的假的，修士们都一定会做出欢迎之至的样子，哪怕心里不以为然。
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方法，很适合境界不高的妖兽们，重要的不是人类内心里是怎么看妖兽的，重要的是他们准备做出什么样子来对待妖兽，如果这种虚情假意能维持很长时间，那么即使并不那么真情实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生灵，就算是活上万年，百万年，又能遇到几个对自己真心实意的朋友？
别较真，过的去就好；别试探，一试就露馅。
猪妖似懂非懂，不过它当然明白这个师兄在大事上可从没有害过它，
“师兄，那，立个什么名目？”
李绩看了眼站的离拉歪斜的一群土妖，再次叹了口气，
“就叫，第一内景妖建吧，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猪妖就咂咂嘴，“内景妖建？这个好懂，就是在内景天搞建筑的妖怪嘛……可是，为什么要叫第一？”
李绩以手抚额，头疼不已，“其实也无所谓，你要是愿意当老二，叫第二妖建，第九妖建也可以啊。”
猪妖却不傻，“干嘛第二第九，俺们老君山妖建永远要争第一！就叫第一内景妖建，等下我就喊人去刻个匾，把牌子打出来！
师兄，不过这个第一妖建的大王还是你来当吧？我怕我镇不住场子。”
李绩越发的头疼，“这个，既然是妖建这样一个组织，再叫山大王那一套就不合适了，太粗野，不符合你们建设者的身份，你呢，统管全局，就叫董事长好了。
我不太适合出现在你们妖兽的架构之中，就当一个隐在你们背后，不管事只分红的股东吧！”
眼看猪妖还有无数问题要问，他是实在坚持不住，也实在是无法解释清楚这些问题，于是借修行逃之夭夭，只留下个猪妖在那里神神叨叨，
“懂事长？这名字贴切，我老猪现在可不是很懂事了么？
师兄要分红利这当然是应该的，不过要了个股东当，不知其中有何道理？
股东，是个什么东东？”
李绩摆脱了猪妖这个好奇宝宝，回到老君洞府，他现在当然还没有修行的计划，也无甚可修，因为他的最首要任务就是追恶尸，在找到并斩掉它只前，什么都是虚的。
之所以还要回到老君山，一为看看猪妖，二为接下来天秀等几名剑修的必然拜访；恶尸都跑了快三百年，也不差这点时间。
在死寂空间耽误了太多的正事，需要捋一捋，顺一顺，放下牵挂，才好去追寻自己的大道——那具恶尸！
他有预感，这将是一场艰难的，痛苦的，漫长的斩尸之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不斩出两尸誓不罢休，所以，该处理的事就不能置之不顾。
果不其然，三日后，五名剑修齐聚老君山，班典，天秀，步高，斐度，宁臣，内景天第二批奔赴照镜之壁的修士仍然如第一批那般的毫无条理，没有痕迹可寻，第一次一下子就抓了三名剑修，这第二次就一个也没有。
这大概也能看出掌控仙人的心态，大概是第一次派半仙们出征照镜之壁心里没底，所以就挑了些能打的剑修，后来一看，死寂空间对法修僧人来说可能比剑修还更能适应，于是第二次干脆一个不派，从这件小事上来看，即使是仙人，也是承认剑修的斗战实力的。
班典也在，而且看起来，在主世界五环发生的事他已经了解的很清楚，所以大家团团围住，却绝口不谈照镜之壁的事，他们的目标焦点，就只有一个，稷下客。
“你怎么看？”班典盯着他，
李绩一摊手，“我不在现场，我能怎么看？天秀他们四个更有发言权吧？”
这下子五名剑修都很惊讶，这家伙破了稷下客的肉身，现在竟然说不在现场，这是怎么回事？
班典却是有点反应了过来，指着李绩，“我以为你是借仙人力量去了趟主世界，难道你一直留在死寂空间？那么，天秀他们看到的是谁？”
李绩就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事也瞒不住，稷下客知道，烟塖双圣中的黑圣也知道，他们可都不是会为他李乌鸦保密的人。
这几个剑修，都是很纯粹的剑修，所以他们看到五环剑脉遭难时能第一时间出手，李绩很知他们的情，而且未来，他们恐怕也还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所以很干脆，“仙人和我逑毛关系没有，会因为主世界的一点乱子，就放我离开？
我一直留在死寂空间，只不过修练中出了点乱子，整出了恶尸，结果它替我去主世界搞了一下，就是这样！
所以我说，我也是不知情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第2030章 六个臭皮匠
班典五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天秀结结巴巴道：
“老君怪！分出一尸有多难？我们几个在这里努力了数千年，连一尸都没搞出来，你可倒好，搞出来了却不斩，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不怪他们不能理解，这老君怪分尸就跟拉屎一般的容易，前后两次出尸相距不到千年，这和远古大修一日斩三尸当然比不了，但那是极个例，在现在的内景天，数万年来就没听说过有人在千年内能连出两尸的！
这样的机会都不珍惜，真正让人情何以堪！
也不怪他们想左了，每个修士在出尸前哪个不是千般准备，万种提防的，又有谁像李绩一样是拿出尸当个救命的手段。
李绩就苦笑，“你以为我想啊！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出了点意外，眼看恶尸出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先保小命，再论其他！
所以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我的恶尸而已！不过也正因为是我的恶尸，才能轻松的斩掉稷下客的肉身，因为他们都是恶念，互相了解，知道命脉在何处，真要是换了我去，同样的剑术，我怕我也达不到我恶尸的效果！
见笑，几位道友，以后万一谁看见它，麻烦还得通知我一声，我这里先谢谢各位了！”
班典几个大眼瞪小眼，真正是哭笑不得，这老君怪的功法可是奇怪的很呢！怎么什么破事都能被他赶上？
难道，是因为此人嘴太臭，拉仇恨容易，拉机缘也轻松？没道理啊！
班典一叹，“原来如此！我说在死寂空间好几位仙人在场的情况下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原来就根本没跑！
好吧，这事不去说它，想来五环之战你也了解过了，那么，你怎么看？”
斩尸之秘，因人不同，每个修士都是不一样的焰火，所以别人的经验不好细问，这涉及到修士个人的很多私密，却和瀚海风潮的仙迹不同，那才是成功的先例，而这李乌鸦的斩尸法子，还不知道未来能不能真正成功呢，最起码这一次，是出漏子了。
李绩沉思片刻，斟酌道：“便我们几个在这里就事论事，我说的开放些，你们也尽可大胆推测，但有些东西我怕是永远找不到答案的，你们也很清楚。
在我看来，稷下客冒名左黑手屠戮剑修，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在内景天也未必存在左黑手此人，杀人时为黑手，平常则是黑土原一老农，也是绝佳的身份掩护。
但他到底是不是天狼族人，那可就不好说了，也许是另有其人，也许就在那十一人只中，这个我也不敢断言，当然，这恶念的本体出身天狼也有可能，太过久远，无法佐证！
甚至也可能根本就和天狼没一点关系！只不过借此生事而已，五环之变，背后还有推手，现在只是大家都装作不知罢了。”
步高问道：“稷下客是不是出身天狼，这个我们不关心。陈年烂谷子的事，也没法细究。
我们想知道的是，这具恶尸的本体是哪个？它这样针对剑修目的何在？
这些东西我们一点头绪也没有，所以还要请教道友，你可能知道的比我们更多些？
我听说恶尸和本体有某些神秘的关联，想来老君你的判断就要更准确些……”
李绩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也是他一贯的处事方法，有些东西，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事大家一起抗，凭什么所有的重担就得他一个人抗着？
他又不想拯救世界。
“我的猜测是，注意，是猜测，而没有确凿的证据。
此人当为西昭剑府的最高成就者，具体姓名不详，人称将军。
他走的是衰境成仙之路，和我们不同，因为上境艰难，所以就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在外景天发动了一场偏门旁门的大规模骚乱，企图从道门正宗嘴里再多分一杯羹。
骚乱当然是失败了，但对他个人来说却很成功，道门行事的特点你们也清楚，于是为了分化骚乱，将军得已踏入了仙班。
但这还没完，道门的习惯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吃个哑巴亏，于是在骚乱得到控制后，他们开始找后账，从主世界西昭剑府道统入手，一番阴谋，将军入了局，于是跌落凡尘！
以上是真实之历史，我的猜测是从那之后。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是至少仙人的存在，在将军跌落凡尘后使了某种你我不能理解的手段，又把将军在外景天数万年磨掉的念想给找了回来，从我们这次去往照镜之壁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三尸之中，那幕后阴谋者找回了几尸谁也不知道，毕竟我们都没有达到那个层次，也理解不了这些东西，但至少，恶尸是找回来的，而且就安排在内景天！
它就是稷下客！”
李绩的推论非常大胆，但其中自有其道理，而且以他和恶尸之间的隐隐神秘联系，他大概能确定自己的推测还是很靠谱的。
天秀努力消化李绩的推论，半晌才道：“老君道友的推论很有见地，西昭剑府这个传承我也有所耳闻，历史进程是没错的。
我不明白的是，它不是修行的丹田三光么？怎么又出来恶尸了？”
斐度却道：“丹田三光是它自己说的，谁又真正看见了？从表相上来看，丹田三光和斩三尸的外放气息非常类似，可能就是以此作为障眼法吧？
至于它什么时候上境，就我所知，恶尸本身是不能离开本体而单独上境的吧？
也就是说，这恶尸莆一出现在内景天，其实就是第二尸的境界，当然有可能有个恢复的过程，直到最近数千年才完全恢复它正常的二尸能力，开始暗下毒手，我这样理解，不知有没有道理？”
不得不说，这些人确实是修士精英中的精英，抽丝剥茧下，有些东西也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班典就很疑惑，“它为什么就独独杀害剑修？如果是为了什么目的需要能量，特殊的修练方式，它不应该是在整个内景天中挑选目标么？
是因为剑修好欺负，不擅长对付精神体？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李绩就叹了口气，“我以为，没必要从修练方法上来考虑问题，一具恶尸，境界修为永远固定，它又需要修练什么了？
为什么只杀剑修，恐怕还要从修真大局处着手！”

第2031章 格局
六人沉默不语，都是人精，李绩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却没人不懂，在内景天混迹了数千年，所谓修真界上层勾当，又哪有完全糊涂的？
基本的逻辑是，西昭将军升仙触到了某些势力团体的利益，这些势力在事态平息后开始报复，在把将军打落凡尘时使用手段至少找到了将军的恶念，然后在其中混入了一丝这个势力团体的意志，可能再许以某种好处或者威胁，把它放进了内景天，以此来阻碍，打压，消减整个剑脉道统的传承……
这样，剑脉杀剑脉，没人会怀疑是其他道统捣鬼吧？把外景天的人仙恶尸放入内景天，没人能发现其中蹊跷吧？
这是道统对道统的打压，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这就是主流修真力量的方式，他们在明面上禁止大规模修真冲突，却在暗地里耍手段，并把这样的手段当成正儿八经的解决问题方式，让修真成为一种躲在天庭高处，足不出户，就能坏人传承的宇宙游戏，而像偏门旁门剑脉这样只知提剑砍人的，就成为了修真界中的不安定因素，暴力因子，必欲除之而后快。
当然，用的也一定是那种软刀子，杀个人也许要用数千年。
宁臣长吸一口气，“好算计！好阴谋！把外景天罹难的道友恶尸放在内景天，那么，是不是会把内景天修士的恶尸搞去外景天，再大开杀戒呢？”
五人一齐把目光放在李绩身上，让李绩一阵恶寒，心中发虚，实话说，他真没想到这一点，不过这五个臭皮匠的群策群力下，宁臣的这个观点却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同样是恶尸，将军的恶尸和李绩的恶尸并不相同，将军的恶尸是在某些阴谋者的帮助下产生的，所以更容易被人控制，做到让它言听计从并不难；而李绩的恶尸则是完全拥有自己独立的性格脾气，很难归人控制，有更大的自主性，它的最大特点是自私，而不是纯粹的去害人。
不过，那些背后的阴谋者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如果李绩的恶尸在外面飘浮的时间长了，确实也免不了被人控制的可能，宁臣一席话，让李绩最大的感觉就是，时不我待。
就叹了口气，“说的老子心都毛了！”
几个人就笑，恶尸跑路，这遭遇可是够奇特的，不过宁臣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无数可能中的一种，倒也不必自己吓自己。
步高叹了口气，“这上面的争夺，越来越激烈了，手段隐弊，而且下作！我辈剑修，在其中英雄无用武之地，就是想找个报复的目标都找不到，着实让人丧气！”
修行界的大势，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不能说洞若观火，也基本能做到脉络清晰，却不会出现懵头晕脑说气话，行莽事的可能。
宇宙修真，势力道统无数，修真十分，道家可占五分，佛门三分，其他二分，从实力上来看，道家有消灭其它道统的理论实力，但是，能这么做么？
不说做不做的到，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就算是做到了，然后呢？就万事大吉了？就天下太平了？就海河晏清了？就没有争伐了？
怎么可能！
便道门正宗中还有无数的分支，太上，三清，玄武，等等无数，还是得继续争，继续分裂，登天梯就那么窄，谁上谁下，宁有种乎？
就算某个道门正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比如三清笑到了最后，其它道统皆成历史，就高枕无忧了？
三清还分太清，玉清，上清呢，还得继续斗！
就斗到太清一支，又怎么样？激进的，保守的，师徒的，家族的，按空域分的，按理念讲的，以人类的天性，不斗到最后一个就不算完！
所以，靠杀戳不是解决问题的关健，因为偏门旁门永远都会存在，因为偏门旁门本身就是出自道门正宗，是那些道门修士在修行中不断探索其它方向而产生的！绝的了么？
偏门就是道门正宗的衍生品，要灭偏门，先就得灭作为根源的道门正宗，这就是修真界的真相，大家互为表里，互为皮毛骨血，你见过没有皮毛的骨肉么？存在没有骨血的皮毛么？
故此，争的不过是更多的机会，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剑修就是这样的道统，不过是远古一些热衷于战斗的道门修士搞出来的东西，灭的了么？就算是灭了，过不了多少年又会出现刀修，枪修等等无数，
修真，存在着无数的可能。
道门，不掐个别修士的上进之路，掐的是体系的整体变强，由此产生无数龌龊，阴暗勾当，就像是这个稷下客，也不过是道门无数手段之一罢了，也不独针对剑修，也包括其他道统，尤其是其中那些有些势力的，比如体修，血河道，魂道，被打压的只有比剑修更重。
所以当在坐的六人逐渐走近真相时，他们反而更加的迷茫，因为他们做不到从根本上去解决这个延续了数千年的恩怨，除了找机会杀掉稷下客，
但是杀了一个稷下客，还有无数的稷下客，各种方式的稷下客，又能改变什么？
气氛变的沉默，这一刻，即使锋锐如剑修，也体味道了那一丝无可着剑之处，
剑及之处，破开一切阻挡，剑锋所至，不轨皆成虚妄，这是每个剑修在入门时就已坚定的信心，没想到当境界越走越高时，反而不如筑基金丹时的纯粹。
修真是个大熔炉，和起泥巴大家涂，便是现状。
天秀就叹了口气，“找不到稷下客的影踪，我们知道它就在内景天，可就是找不到它！天机被屏蔽，直觉失去灵敏，也不知道这是它的本事，还是有背后的人帮了它？
老君妖，你境界在我们之上，而且你的恶尸和它交过手，对它的下落，你可有何感觉？”
李绩摇头，“我和你们一样，所以，恐怕是有背后的人出了手段。
不过这事无须着急，总会有出现的那一天，在修真界，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一切，那就是时间！”

第2032章 鸦祖
众人索然无趣，在李绩把第一内景妖建介绍给他们之后纷纷离去，
内景天一行告一段落，李绩准备下界一行，便嘱咐猪妖道：
“我要离开些时日，你在这里好好修行，把妖建做大做强，以为安身立命之所，你那几个大爷不是邀请你们去大兴土木么，又有门牒出入古迹，只管去做，也不须担心什么。”
猪妖虽有不舍，不过也知道师兄有大事要办，不可能一直在内景天滞留，
支支吾吾道：“师兄，那咱们妖建，可还有职务安排么？”
李绩就一楞，“你是董事长，你说了算，问我做甚？”
猪妖就有些扭捏，“老猪我思来想去，俺这懂事长可能是不如师兄这个股东的，所以这职位嘛，还是师兄安排的比较正规些，我，我是……”
李绩有些咂摸过味来了，这黑厮不会是想安插亲信吧？也说的过去，是每个上位者必然的约束手段，
“你就直说，这是想安排谁了？”
猪妖一张黑脸，有些透出红来，“嗯，是这样的，有个，有个兔妖，嗯，会算账，能识字，我就想着拉它进来管管账目流水什么的……”
李绩好奇道：“是个母的？”
猪妖越发的不自然，嗓门也失去了往日的洪亮，“阿，阿芒是个好兔子，很懂事的……”
李绩哑然失笑，“流氓兔？好，好，你有眼光，这样吧，就给它个秘书职位，算是你的助手。”
猪妖大喜，“蜜酥？好好，这个名字好，恰如其分，名如其兔，师兄……”
再转眼四望，却哪里还有师兄的影子？
……此间事了，再无牵挂，李绩走瀚海风潮，出内景天，出现在了五环外空，放眼从空外望去，碧蓝如洗，朗空万里，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经过修真战争的痕迹，近三百年过去，创伤已去，别说是景致物象，就连人心都已忘记了吧？
也不犹豫，千多年过去，没踏入五环一步，这次回来只为求个心安，然后自去追寻恶尸，等下一次再回，怕不得以千年计，彼时物是人非，景变友去，比经历一场战争还要过甚，修真岁月，大抵如此。
……
穹顶雪峰，覆雪万里，西域风光，壮阔遒劲。
虽然以峰相称，但穹顶雪峰可不单指一座孤耸之峰，而是方圆万里的群峰错落，只不过穹顶最高，又是轩辕主山门所在，所以人们惯以穹顶雪峰来概称。
在轩辕剑修的老家，青空大世界北域崤山大本营中，有十三峰耸立，有飞来峰，闻广峰，卫忌峰，衡周峰，藏剑峰，倾首峰，定军峰，千秀峰，涤荡峰，终老峰，身柱峰，夕照峰，绛紫峰，这些峰头，代表了轩辕数万年历史的辉煌，经历了轩辕一路走来血与火的印迹，每一座峰，都有一段让人铭记的历史，也是每一个轩辕门徒入门时所必须牢记的。
鉴于现在的轩辕剑派已经把事实上的重心挪到了五环，门派超过八成的实力都集中在这里，为了更好的教育新入门的弟子，为了不忘历史，为了警醒未来，轩辕剑派在两百年前决定，以穹顶雪峰为基，再造崤山全貌！
当然不是从地形上去完全改变，而是重新选择十三个峰头，冠以十三峰旧名，以尊重历史，教育后来者，
这十三峰，都是选取的穹顶雪峰万里周围最雄壮，最奇峻，最绚丽的山峰，不谈历史，单纯以景致，高远而论，其山势还远在崤山之上，毕竟，五环界域可赑青空大太多了。
而历史，是可以培养的，或者说，是可以粉饰的。
于是，穹顶雪峰正式改名为闻广峰，以记念轩辕剑派的开创者，轩辕大帝。
但在原崤山十三峰中，有一座峰头不可复制，那就是飞来峰！因其独特的地形，悬空环绕，周而复始，非大伟力不能够做到，当初的飞来峰也是轩辕大帝所为，依据崤山独特的山势，以伟力创之，现在的穹顶雪峰却没有这样的条件，不仅是没有这样的山势，更没有出手的仙人。
大家一致认可，与其不伦不类的找个山峰冠以飞来之名，就不如脚踏实地的实事求是。
可能是因为历史的久远，让剑修们对十三这个数字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感情，也许就是为了凑数像崤山老家一样，也许，是为了某人在轩辕近代历史上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在取消飞来峰后，有真君重楼，寒方等几人提议，所有真君元婴全票赞成，没有反对，也没有弃权，
把最后一座山峰的名字，由飞来峰改名为乌鸦峰！
大家都笑称，飞来峰和乌鸦峰互相间还是很有渊源的——飞来一只乌鸦！
很有诗意！
可以止小儿夜啼！
这是一次名至实归的命名，以功绩论，在创派六祖，包括轩辕大帝，衡周，卫忌后，其他六祖其实并不显的那么出挑，和鸦祖相比，各方面差距很大。
挽门派于狂澜即倒，这样的功勋已经有过多次，就更别提带领门派在宇宙中纵横捭阖，出手无一败绩，让人心生畏惧，闻风而逃。
软实力上也是独树一帜，整个轩辕剑派内剑一脉中，能留下自己道统体系的，也不过区区四人，轩辕大帝的纵剑一脉，四祖衡周的弈剑一脉，六祖卫忌的杀剑一脉，十三祖乌鸦的道剑一脉。
是的，李绩李乌鸦被门派正式承认为十三祖，立塑像于祖殿，开始接受香火供奉，当然，轩辕的这种供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同于佛门或者那些香火信仰，轩辕不讲究那些，只是一种心情，一种承认，一种对历史的尊重，就只是纯粹精神范畴上的东西。
所谓祖，在凡人世界你得死了才有这样的尊称，但这一套在修真世界是行不通的，比如现在的轩辕剑派，老祖轩辕就还活着，而且肯定比他们所有人都活的更长，六祖卫忌也健在，理所当然的，十三祖李乌鸦也就当之无愧。
这是他该得的。

第2033章 老朋友
其实，尊李乌鸦为十三祖还是有些急燥了，关键在于年纪，他三千岁的年纪对一般小门小派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在轩辕这样的大派，你不活个万年以上，别说是祖，你连爹都当不上。
之所以仍然这么做了，就是因为轩辕最近的这一次巨变打击，上洛们用千年时间企图证明的东西，在事实面前黯然收场，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鸦祖当初为门派设计的路线是正确的。
那就是，对剑修来说，个体高于整体！
当然，这是有分寸的，用一个概括性的语句来形容，就是：在保证一定门派地位的基础上，不追求剑派的统治地位，不追求整体的称霸行为，而只追求个体在绝对实力上的碾压！
当剑派有个体能做到在实力上的傲视群雄时，就像李乌鸦这样，那么门派自然就成为了修真界中谁也不敢忽视的力量，大家都只能捧着你，哄着你，在任何关乎五环修真大事件中，都不敢不尊重你的意见，在任何阴谋诡计之下，阴谋者都不得不三思触碰轩辕可能引发的后果！
把时间解放出来，去追求每个剑修心目中的理想，未来，把心神融入浩瀚无匹的宇宙中去，让大自然检验他们的成色，这才是真正剑修的正确打开方式！
在和内景古法修士碰撞之后，这种认知思想逐渐成为了主流，再也没有其他力量能够阻挡，或者说句残酷的话，那些希望依靠门派力量在宇宙中生存的剑修，都在大战中失去了生命，因为他们太注重整体，反而在生死关头没有那些纵横无忌的剑修放的开，更没有他们心中那种我自一剑走天下的信心和闯劲。
这种信念上的改变，被认为是极其关键性的改变，对轩辕的未来会产生足够深远的影响，也是剑脉最终和法脉越走越远的开始。
而这种方向，就连轩辕大帝当初也是含糊不清的。
李绩由此奠定了他在轩辕的地位！
有鉴于鸦祖一贯为人亲和，不拘小节的性格习惯，乌鸦峰没有搞成像当初飞来峰那样的难于接近，非元婴真君不能常留；现在的乌鸦峰，就是一处十三峰中进山门槛最低的所在，只要是轩辕弟子，就能来此观瞻。
乌鸦峰上，没有洞府，也没有职能殿阁，这其实也是整个山门的现状，其他十二峰也强的有限，毕竟整个摊子才草创，还不具备崤山的底蕴；但乌鸦峰却是唯一一座一个定居修行的修士也没有的峰头，原因只有一个，大家有些怕！
听说这祖宗脾气不太好？
最大的殿阁，是峰腰空阔处的一个大型圆月状封坛，分为三层，玉石构造，其间还种有苍松翠柏，拜坛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方尖之塔，形若利剑，直刺长空。
塔上刻有一行镶金大字：十三祖李绩李中则。
因为不是本人督造，所以也只能凭着想象来，之所以立个方尖之塔，是重楼看道剑一脉玉简封皮上，画着这么一个东西，他当然不清楚这是李绩在探寻西昭剑府时对那座庞大尖塔的印像，还以为这建筑正好象征长剑，也算是有所喻意。
为什么是金字？这是寒方独排众议，因为在当初远袭方壶时，鸦祖让大家都穿上了一身金色长袍，就以为鸦祖对这富贵之色是极喜欢的……
一群毫无审美，又缺乏建筑学基本常识的外行的胡拼乱凑，当然，整体上来看还是很气派的。
这一日，近百名筑基修士在三名金丹剑修的带领下，来到十三祖封坛拜叩，这也是剑修初如门时的一个惯例，当然，也不是独拜李绩一个，而是从轩辕大帝开始，每个老祖都轮着来，不分彼此。
差别也是有的，大部分就是草草了事，走个形式，但有两个是不能马虎的，一个是创派老祖轩辕大帝！一个是十三祖李乌鸦！
轩辕大帝不用说，创始人，仙人，搁在哪个门派也是最重要的祖宗，不能轻忽。
至于十三祖嘛，原因那就更简单了，这是现在唯一一个还有可能回来轩辕的祖宗，其他的都是念想，只有这个是现实存在的，说不定哪天就能回来看看，当然要尽心巴结。
在三名金丹剑修的引领下，近百名筑基修士肃立坛前，静心存想，向这位传奇剑修祷告，希望在接下来的剑丸捕获中有所斩获。
他们都是新入门的修士，还没有分出内外剑，需要看能否得到剑丸的认可才能最终确定修行方向，这也是轩辕一贯的传统。
五环比青空大的多，轩辕所掌控的地域也比北域大得多，再加上土著们比较出色的修行潜质，更充沛的天地灵机，所以每年下来，能有资格拜入轩辕的筑基们也比青空北域要多很多。
在现在的青空，崤山每年能收到的合格筑基修士在双十之下，而且总体趋势还在往下，远远低于这里的近百名，这就是轩辕，也是所有左周门派势力都想削尖脑袋往五环钻的根本原因。
基石，永远是一个门派的重中之重，它代表了无限的未来。
封坛周围，气氛严肃，作为轩辕老祖中唯一健在且现过身的祖宗，由不得你不诚心敬意。
就只是肃立，没有三拜九叩那一套繁文缛节，越是大门派越不讲究这些虚应，反而是小门小派愿意搞的和参见皇帝一样，这也是大势力的底蕴，学不来的东西。
一名金丹剑修正站在一层坛基上为众人讲述鸦祖的传奇生平，丰功伟绩，悲天悯人，个人情操，实话说，对门派的功绩方面还是真实可信，言有其物的。
有些许夸大之处，不过主要是集中在个人道德方面，比如着重介绍了鸦祖和道侣安真人可歌可泣的厮守一生，从一而终，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嘛，别说还有个豆腐庄，便没有豆腐，你让那些得过鸦祖钱财帮助的可怜女子们情何以堪？
鸦祖可没少帮助过那些可怜人，也是久在花丛过，片叶不加身的潇洒人物呢！
就在大家都凝神注目，肃然谛听时，从高耸的方尖塔后转出来一个青年道人，嘴里骂骂咧咧，
“麻旦，什么玩意儿，搞的跟陵园似的，这塔上再加一句永垂不休，就全套都有了……”

第2034章 回家
众人听的莫名其妙，暗道这厮好大的胆子，全五环在内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小到筑基，大到真君阳神，有一个人敢在乌鸦峰这里口吐厥词的么？
为首的金丹剑修怒目而视，只依稀感觉这人的修为和自己也是差相仿佛，只是看这人的面孔很陌生，也不对，长的倒和鸦祖似乎有点象？
就算是有点象，也不能如此放肆不是？你就算是鸦祖的亲儿子，也不能在这样庄重的地方说这些不三不四的屁话！
还没等他开口，那青年道人又抬头。看到那一行金字，又开始满嘴喷粪，
“金色的字？嗯，这颜色也还将就，可为什么只是镀涂上去的？这能经的起岁月的侵蚀么？能多用几斤金子？就不能拿大块金子往里嵌进去？
这些龟孙，小气的紧，我看将来也没啥大出息！”
金丹剑修压住声量，在这样庄重的地方，当着这些新入门的修士，可不能大吵大嚷，失了风度，没了气质，
“兀那鸟厮！鸦君封祖之地，岂容得你在这里口出狂言，不敬先祖！
你看你眼生的很，道号为何？供属哪殿哪阁？师从哪位真人？
再不自重，小心我一道剑符，拿你去无私殿过审，一番苦头吃不了兜着走！”
那道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回嘴，也没离开，更没停下嘴里的吐槽，
“这特么的，种这么多苍松翠柏做甚？看着扫兴，这哪个孙子设计的不伦不类的地方！
等老子回过头来，还不如让第一内景妖建来搞，都比这些半吊子建筑要强的多！”
另一名金丹剑修实在是按捺不住，忌惮这里不宜动用飞剑，便身体往前一纵，一只手簸张，狠狠的抓了下去，先抓住这个臭嘴，再送到无私殿过堂，倒要看看这厮的嘴到那时还能不能继续这么臭。
一手抓下，却谁知是浑不受力，仿佛未成年龄童，去抓一条滑溜溜的大鱼，根本没个发力处，一连几抓之下都是如此，他这一着急上脑，就要鼓动飞剑，却谁知法力激荡之下，剑丸却纹丝不动，仿佛装死一般。
心中知道不好，他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恐怕是遇到了真人级别的前辈，面红耳赤的松了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绩拍拍他肩膀，“你自回去带新人，来烦我做甚？我在这里看看风景，验验工程质量，有没有人在其中偷工减料，中饱私囊，搞个豆腐渣工程出来。”
那金丹就如中了邪一般的往回走，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另外两名金丹相顾骇然，却压根也升不起一丝抗拒之心，三人归在一处，在回头看时，方尖塔下空空如也，又哪里有一丝的人迹？
在穹顶雪峰，也就是现在的闻广峰的最高处，有一块突出的山石，陡峭悬空，上面有一座小亭，名风雪亭，是整个轩辕剑派山门附近万里的最高处，常年冰雪覆盖，罡风劲烈。
一名道人盘坐其中，任风雪覆盖，也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就仿佛雪人一般。
李绩踏步迈入小亭，也不多话，在石案上摆上四付碗筷，又拿出烈酒烤肉置其案上，待一切办妥之后，才坐于雪人对面，轻声道：
“师叔，喝两口？”
冰雪一振，随风而去，大象声音萧索，“是不是觉的我们很失败？”
李绩往四只酒壶中斟满酒，端起，“我们都很失败！在修真界，谁又能真正的成功？完美？
失败不可怕！所谓成功，就是不停的失败，却还保持继续下去的热情！”
大象端起酒杯，“你那些屁话，留着和别人说去！别跟老子来这套！”
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顺便把桌前的另外两杯酒洒向峰下永不停歇的风雪中，然后哉满上，虽然谁也没说，但这两杯酒是给谁的，都心知肚明。
李绩一叹，“师叔您这是在思考人生？我就想吧，区区挫折，也不至于让师叔您灰心丧气，您比我经历的多，看的也多，这就是剑修的归宿，这次是他们，也许下一次就是我们。
凑和着混吧！真说起来，也说不好谁比谁更得其所哉，活着，未必就比走了更幸福，这一身的债我是越背越多，越修行麻烦越多，仇人越多，以前是个人，现在进步了，改和体系放对了，也是无可奈何。”
大象瞟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和轩辕无干，屁股擦干净着些。”
大象在这里回顾本心，却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自责，内疚，无地自容，对修士来说，尤其是对大象这样意志坚定的元神真君来说，这样的打击是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心境上的动摇的。
死几个人，哪怕近二十名真君，也不是天塌了！在轩辕历史上，单次而论，死亡真君人数这一次可以说是创派第一大损失，但从比例来论却排不上前几位！
在轩辕历史中，有很多次的危难，高端战力损失过半，甚至是多半；而这次满打满算，不过三成，而且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
所以，单从损失论，不是大象独自思考的根源。
他的问题在于，其实在上洛他们坚持走门派争霸这一条道路时，他就不是坚定的支持者，或者说，他是争霸派中的温和派，属于那种，有便宜我就占一点，有麻烦我就躲一些，不对争霸设定时间表，甚至不追求完美的效果。
所以，他不惜在开战前就透露给法脉消息，就是不认可这样激进的方法，哪怕是三个剑修阳神老祖一般的人物施压，他也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从这一点上来看，他是一个有担当的领导者。
同样的，哪怕事实证明上洛他们走的这条路是错误的，他也不认为这就证明按照李绩的路走就是正确的！
对大象来说，上洛走的是集体激进之路，而李绩走的则是个体激进之路，这两个方法，都不是最好的路。
最好的路，是有分寸的路！
在追求个体能力的同时，不忘门派的发展！
“你觉得，要再出一个李乌鸦，轩辕需要多少时间？”大象问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李绩就笑，师叔就是师叔，不会人云亦云，“不是我自卖自夸，我觉得，这就不是个时间问题！”

第2035章 布道
大象瞪着他，“你这还不是自卖自夸？那什么才是自卖自夸？”
李绩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会的很多东西，都是没法教的东西！道剑一脉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是并不核心的一部分。
不是我小气，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东西就不是靠教就能教会的，那是无数机会，无数巧合，无数生死搞来的东西，对我而言，只能把它们带到死，天道收回去后才可能重见天日。
甚至，还有些天道都不能触摸的东西！”
他说的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而且我认为，以天道鸡贼的本性，它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道统，一个势力，出两个这样的人？
除非我不在了！
可是师叔，我可能还想多活个几万年，所以，您还是别想了！”
大象就无语，“你自己也知道你这条路也走不通？”
李绩就傻笑，“师叔！我压根就没想着给大家找个走的通的路！
这个修真世界，有这样的路么？
我只是想给大家伙找条快乐的路，自由的路，放松的路，不用背负太多的路！
人一辈子来世上一遭不容易，何必活的那么累？轻松点，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好么？”
大象指着他，“你，你竟然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儿戏？”
李绩幽幽道：“这本就是一场游戏！这话还是我在金丹时您和我说的，怎么，现在您都忘记了？”
大象长吸一口气，“好好好，我是假戏真做，你个兔崽子是真戏假做！原来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李绩滋润的喝了口酒，“师叔，这就是我能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其实您对门派走向的判断是正确的！我无条件支持！
上洛走的路风险性太大，我说的这条又存在偶然性，所以，您的中间之路是对的，
其实，谁又能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偏了再改回来就是，在某个时间段，就有某个时间段的路子，何必拘泥？”
大象换了个话题，“你那恶尸，可斩到了？”
李绩无所谓，“别说斩，连见都没见过呢！”
“我看你倒是不着急，怎么，这是把自己的事也当成游戏了？”
“当然，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但玩游戏也是需要正确的态度的，我是职业游戏者，知道该做什么，不会拿道途开玩笑。”
大象有些好奇，“恶尸，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大致所在吧？我看古籍上都是这么描述的。”
李绩点头，“是的，我能大致感觉到它的位置，但现在来看应该是在宇宙层面上；等我追到它所在的宇宙，再感应具体的方位，所以，其实我并不着急。”
大象却对他的态度有点不可理喻，“就我所知，当然也是来自远古传奇之言，好像修士斩尸时跑了恶尸，就没有能追回的？修士也自然上境无望。我就很奇怪，你似乎对此并不担心？”
李绩就反问，“为什么要担心？太过担心会让我失去正确的判断，变的急燥而用力过猛，反而会引发一系列其他的问题。
我觉得我能一路这么走下来，心态很重要，我知足！
就算是我永远到此为止，我也还有至少近万年的寿数，这样的结局，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眼看同门朋友纷纷离开，心中苦闷，就不如朋友们照顾我离开。
我的实力，说句狂妄的话，论生死，仙人之下还真未必能找到能真正威胁到我的，以前还忌惮二斩，忌惮五衰，现在都无所谓了，这样的实力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足够欺男霸女，我就这点追求，不高！”
大象听的直摇头，这家伙言语不正经之后，却蕴含着修真的至理。
李绩继续道：“恶尸到底有没有跑掉后没追到，本体就一蹶不振的，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所有的远古传奇，能流传下来的，就一定是符合天道要求，或者符合某些修真利益团体的统治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恶尸跑了还能不能继续修练下去，古籍传说中越是不提，就越是证明存在这种可能性！
我修了三千年的道，说实话，几乎每一步走过来，都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在绝境中翻盘；一开始我还觉的我是天之骄子，有大气运在身，等后来慢慢的翻盘翻的多了，我才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气运，而是一种乐观处事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我以为的绝境，其实并不是绝境，我以为的不可能，其实仍然可能，只不过天上的那些人决定了舆论的走向，他们通过各种夸大的不可能，来制定条条框框，限制你的行为，限制你的思想，等你真正不把这些放在眼里时，其实，
一切皆有可能！”
大象含笑看着他，夸道：“小子，千年不见，你这熬汤的功夫是大大见涨啊！”
李绩有些无奈，“师叔，您这拿鸡汤当白水喝的本事也不错呢！”
看到现在的大象，他心里才真正放下了一块石头，虽然打击很沉重，虽然威望有所影响，虽然连续走了最亲密的师长手足，但这一切都没有击垮他坚定韧的神经！更没有摧毁他对自己坚定的信念！
上洛在时，他还不愿意以门派掌舵人自居，虽然那个时候他大象的声望达到了最高；但现在上洛已去，威望下降，他反而近乎蛮横的把权力归于一身！
这是对门派最忠诚，最负责任，最勇于承担的体现，就这一点而言，大象执掌轩辕剑派，要比无论李绩还是上洛，都要合格的多，当初的三秦也是这样看的！
“你怎么安排？是现在就打算开始寻尸么？”大象问道。
李绩摇摇头，“快三百年我都等了，还在乎这十天半月的？开个道场吧，仅限于轩辕内部，我想我有些关于斩尸的问题，需要和他们说个清楚，还有些新近领悟的剑术，我这一去寻尸，时间短不了，有些话需要说在前头。”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为大象撑腰扎场子！
世事奇妙，曾经的他靠大象扎场子撑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现在该轮到他了。
这里是修真世界，一代新人换旧人！

第2036章 教育
整个轩辕剑派，高层震动。
十三祖回来了！
在三百年前，穹顶上空大展神威后，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有传言说鸦祖的修行好像出了点问题？但现在看来不过是谣言而已，鸦祖越活越年轻，传言不攻自破！
这是一次只限于真君层次的不扩大论道，之所以不通知元婴们，是怕他们过早接触这些，思想出现波动，徒乱人意。
只要是还留在五环的，没人能抗拒鸦祖的魅力，因为这可能意味着某些不可说的东西，决定了每个真君的未来选择，当初的戈说了一些，但还不够权威，这一点上，轩辕真君们只相信自己人。
“鸦祖，修行古法从哪个境界开始比较妥当？元神还是阳神？阴神境界可以接触这些么？”
“鸦祖，能不能具体说说元神境界古法修行对分神次序的影响？还有，对战斗力的影响？”
“鸦祖，对剑修来说，哪种古法更适合？是斩尸还是其他？”
“鸦祖，同时对过去现在未来进行分神，是不是会很大程度上暴露自己的根脚？如果是，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鸦祖，古法修行者是不是也有一个聚集之地，就像不可说之地一样？是不是修行古法就一定要去那个地方？怎么去？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鸦祖，欲习古法，需得先弃今法，那么，怎么才能做到在这种转换过程中不影响心境？不否定自己？如何在转变过程中达到平衡？”
“鸦祖，所谓三尸之出，有没有特别的行功方式？还是纯粹凭借天心自然？如果等不到尸出，有没有催尸的方法？”
“鸦祖，您也认为对我们来说，衰境是个更合适的途径么？如果有五衰剑修，能在您手里过得几招？”
“鸦祖，古法修行真的可以熬游主世界，生死予夺，不用考虑天道可能的惩罚么？”
“鸦祖……”
“鸦祖……”
比遇到一个好奇宝宝更烦心糟糕的，就是遇到几十个好奇宝宝！
李绩尽量详细的回答每一个问题，虽然其中有很多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实言相告而已。
他希望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从因果上来看，如果不是他接触到这方面的东西，古法修行也不会成为剑脉的热门，甚至整个五环修真界，也有无数修士在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很多年轻有为的真君走上岐路，他始终认为，对现在的修真界来说，衰境之路才是正道。
年轻人只看到了自己的强大，却看不到背后的那些东西，那些基数；他们没几个能达到天秀，步高等剑修的潜力，就连天秀他们，在内景天挣扎了数千年，现在也不过才分神成功，正苦苦等待着自己的第一次分尸；这些人真去了内景天，连仙迹都看不到一眼，更何论其他？
当然，修行人从来也不会这么考虑问题，他们考虑问题的方式是，你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如果万一老天开眼了呢，这和实力无关。
没过几天，嵬剑山和苍穹剑门的真君们又赶了过来，轩辕也没瞒他们，都是最亲密的剑脉同门，讲道就变成了说法；再过去十数日，有法脉修士找上门来，乔山，抱缺子等领着法脉精英们也循味赶来，在无上和三清等大法脉真君中，一些野心之辈同样面临着这样的困惑。
本来一次轩辕内部的小范围讲道，又变成了一个大型高端法会，来的都是真君，对他们来说，衰境修士的讲道说法不是新鲜事，但斩尸古法者的说道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有必须来的理由。
李绩和大象没有拒绝，哪怕他们现在有拒绝的实力！
拒绝，会埋下一丝不和谐的隐忧，留下吃独食的坏名声，虽然只要李绩还在，这一切其实也无所谓，但这不是修士的道。
敞开大门，四方来客，这些所谓古法的秘密也影响不到轩辕什么，却有一个好处，为剑脉的安定，至少打下了万年之基。
这是一次整个五环修真界统一对衰境古法认知的法会，法会上各抒己见，有李绩这样的亲历者，也有很多对衰境之道有一定了解的大派大修，像乔山，抱缺子等人，也没有藏私。
其实只要是稍微理智些的，都对这样的认知分歧有足够的理解，类似古法和衰境的分别之论，每过万年数万年总要经历一次，只不过对他们这一代的修士来说，这是第一次罢了。
方法，总是要顺应时代的，而现在，已经不是远古年代。
李绩在整个法会论道过程中，表现的彬彬有礼，和蔼可亲，有问必答，有疑必寻。就像一个高德之士，长者风范，溢于言表。
这是个很无奈的变化，也是个不得不遵循的变化，是所有有所成就的大修都必须走过的心路历程，不管你原来是和善的，还是凶恶的，是斯文的，还是粗鲁的，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在众多修士敬仰的目光中，你就只能变成一个装的。
不管你喜不喜欢！
“这是一次左周的盛会！我们能齐聚一堂，与有荣焉！”
自然而然的，乔山，抱缺子，伽蓝阳神王宾道人，四人坐在一起，看着下面争论激烈的各派真君们，又狗改不了吃屎的分成了几个派系，激进，保守，中间，剑法混杂，互不相让，这是人类修真界进步的动力，也是一切灾难的源泉。
乔山的这一句话，意有所指，其实和下面的真君们也无甚区别，无非是在五环无数个圈子中，再拉出一个圈子，左周联盟！
圈子，无处不在，当法脉感觉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只能和剑脉和平相处时，他们就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橄榄枝，这是一个成熟势力的明智做法。
拒绝他们？怎么可能！
生存之道，在于拉帮结派，这和凡人的江湖也无甚区别，所以李绩欣然接受，
“下面的崽子们性子有些野，可能未来多多少少有冲撞之处，还请各位全真多多谅解，我左周既然已经走了出来，当然就应该互相照应，携手共进，为建设一个繁荣富强，蒸蒸日上的五环而努力。”
抱缺子哈哈一笑，“如此，一言为定！”
四人遥遥击掌，以为定论。

第2037章 寻恶之旅
法会还在继续，关于古法和衰境之争，是个争论了数百万年的无解的话题；当古法盛行，搞的大家上境寥寥无几，怨声载道时，衰境的声音就往往强烈些，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当衰境一统天下，被某个出色的古法修士如宰鸡子一般的秋风扫落叶时，古法修行便开始死灰复燃，蠢蠢欲动。
如此，在两个方向上不断的游移，不断的纠正，但总体趋势却是，衰境之路慢慢占据了绝对上风，成为主流方向，但古法修行却如打不死的小强，总有不知死，不畏死，愿意以死证道的修士去碰触禁区，并总能在万年，数万年的过程中蹦出这么一个妖孽，惊爆所有人的眼球，留下独属于自己的传说，然后，在修真历史的长河中再慢慢销声匿迹，
这就是一个循环，只要有修真存在，就永远杜绝不了，正如阴和阳，白和黑，虚与实，又岂是谁能完全消灭谁的？
李绩却是去了趟剑魂堂，稍做布置后这才离开了山门，关于他那条恶尸出场时的景象，大象早已告知于他，很特别的方式，鉴于恶尸本身就是种精神体的事实，它能做到这一点也不奇怪，换李绩这个本体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必须掐断恶尸的这条归路，否则惹毛了它，跑回轩辕来捣乱杀人，这里可没人能制住它！
当他离开闻广峰，一名阴神剑修在峰上遥遥相拜，在法会中，这名沉默的阴神一言不发，安静的坐在角落，让人无法留意到他的存在，却与绝大多数剑修外向的脾气性格不符，他就是千年来唯一一个从崤山老家成功证得真君的修士，玉带河的那个孩子，胡学道！
挥挥手，不需要嘱咐！
牵挂已了，接下来，他需要为自己奔波了。
在穹顶上空，当初大战的地方，他悬停身体，沉下心神，努力感应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修士本体当然和自己的恶念之间存在某种神秘的联系，不可言喻，不可描述，从本质上来说，恶念也是另一个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样悬空默察整整一日，才依稀有了个方向感；也就只是个方向感，近三百年了，这东西也是真能跑，跑到连他本体的感觉，也都只能大概确认个方向，却不能明确凿定具体在哪方宇宙。
还是得通过天眸灵宝传送系统，否则这么长的距离，哪怕他是半仙一斩，也能跑掉他的半条命去。
他没有选择走暗域反物质空间，因为不太合适；五环运行到现在，和宇宙中的其他星系之间的相对位置已经和之前大大不同，现在的五环，距离玲珑已经非常遥远，如果把玲珑和左周画一条线，那么现在五环的位置已经过了这条线的中央，反而距离左周要更近些。
走反物质空间，需要等待航班，那浮筏的速度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慢的可怜，还就不如直接肉身横渡来的更便捷些。当初身为元婴的他从玲珑返回青空足足花了百年，现在的他境界上比元婴时已高过了至少四个境界还多，如果再次横渡，用时已不会超过一年。
他现在的速度非常惊人，尤其是在死寂空间经过黑洞改造过的身体，让他拥用了连续破碎虚空时抗压的能力，当他全速飞行时，其实就是一连串的时空隧道，只不过不在时空隧道中上岸，而是不断的在进入和上岸之间来回切变，由此达到的速度，已经不能完全用遁行来解释，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移动能力，也无需特别的功法秘术，而是各种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衍生出来的能力，有五行遁，有空间，时间，有境界修为，有斩尸之能，这种能力是无法传授的，就像他无法教给那帮小子剑敬一样。
三个月后，李绩抵达青空，这里还有一件他答应朋友的事未做，
庞大的神识扫过整个界域，青空所有元婴境界以上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蕴含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只一瞬间，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鬼琴，搬家吧！航路，安身之地都已找好，你自寻轩辕为你安排。
另外，找找那头骚羊，应该还没死，愿意的话就带他一起走，不然就由得他自生自灭吧！”
话已带到，没必要耽误，至于琴宗的是走是留，已经不是他该关心的，他只需要做到自己该做的，修真界的事，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自己，别人替代不了。
数日之后，来到杲枈所处的空间，
“大树，这次寻你，需要帮忙，有这么一个方向，不知我该传向哪方宇宙？”
李绩能确定大致的方向，但却无法做到准确判断途经哪方宇宙，需要如何传送才能准确保持方向不会偏差？
他有虫族的星图舆景，但糟糕的是，恶尸跑路的方向却不在虫族描绘的星图之内，所以，还需要杲枈的帮助，灵宝在这方面的能力，是修士无法比拟的。
杲枈就呵呵笑，“少君所需，老树自然办到，你也不需告诉我方向，便直接传提蓝君，再传门神君，转苍石君，往玉珏君，当能发现你那恶尸的一丝影踪……”
李绩很惊讶，他既未告之具体方位，甚至也不曾说过原因为何，怎么这大树却仿佛知道的一清二楚？
心中一转念，已是有所猜测，“那鬼东西，竟敢直接找你等天眸灵宝系统传送？真正是好大的狗胆！”
杲枈大笑，“你有多大胆，它就胆多肥，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绩无语道：“大树，咱们天眸灵宝系统，竟然还会为一条恶尸放开通道，网开一面么？这，好歹你们也要审查一下资质啊！”
杲枈意味深长道：“在我们灵宝的眼中，你就是它，它就是你！拒绝它就是拒绝你！”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一直就在奇怪，三百年时间很长，但对他这样的半仙修士来说又很短，短短三百年，这鬼东西是怎么跑出那么远的距离去的？
恶念和他本体不同，不能修练，只能通过吞噬同样的精神体能量来维持，所以同为一体，跑长途它是绝对跑不过本体修士的，它只是在某些精神领域比本体更强大，这也是源于它本身的精神形态。
现在看来，这恶尸可不傻，知道搭便车，就是不知道它跑那么远，是单纯的逃避，还是别有目的？
杲枈就笑，“总是要跑的，与其用其他方式跑，就不如由我们传送，最起码，你还能知道个准确的位置！

第2038章 寻
李绩一楫，杲枈的意思很明确，它们对人类恶尸这种东西并没有善恶的区分，对传送来说，也是可传可不传。
但如果不传，以恶尸的恶性，就很可能对它们造成伤害，也许杲枈还能承受的住，但那些阳神传送灵宝却未必，不管是最后伤了灵宝们，还是天眸派来帮手灭除恶尸，无论哪种结果对李绩这个本体来说都没好处。
就只能帮它，最起码，还能确切掌握它的行踪。
“恶尸的能量很充足，看的出来，也许是吃饱喝足了？
但你要注意，对它的传送是在三百年前，它消失的最后一站就在玉珏君那里，从此再无传送记录，我想它不是潜伏在玉珏君所处的宇宙周围，就是从那里开始了自己的旅行。
尤以后者可能为大！”
李绩点点头，对恶尸的行为原则来说，其实和人类一样，都是以保证自己的存在为第一要素的。
怎么保证自己的存在？首先就是不要让本主追到，其次是不能在争斗中被不相干的人消灭，最后才是维持恶念所需最基本的精神能量。
人们往往一听恶尸，就不由自主的从字面上以为这就是一条无恶不作的尸体，这种认知是非常错误的，恶尸既然拥拥有了修士本体的基本智力，它为了自己的存在，又怎么敢肆无忌惮的去为非作歹？
只能说，这是一条行事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东西，它在为恶的同时，当然有智慧去考虑怎么躲过本体，躲过天眸，以及任何天道形式的惩罚。
把一个星体搞的乌烟瘴气，尸横遍野，那只是传奇异志的杜撰，没有多少实际依据；以它从李绩身上分出的能力，别说是凡人，就是一般低境界的修士都不能给它提供多少精神能量，没有好处的事它怎么会去做？
对它来说最好的补品就是镜像精神体，其次是同为半仙之境修士的精神能量，最次则为真君修士的能量，境界再往下，就没有了吸取的意义，杀戮所造成的附带恶果，可要远比它得到的能量要厉害的多。
所以在修真历史上，恶尸闯出了多么无法弥补的漏洞，这种情况非常罕见，这也是李绩不急不忙的原因所在，既要找到它，还不能逼迫太甚，否则狗急跳墙，给你造成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所有这一切的因果，最终还得修士本体来背。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很讲究分寸。
和杲枈做别，进入传送，提蓝君，门神君，苍石君，玉珏君，不过数刻时间，它已出现在了距离家乡宇宙近百方宇宙之外，
这里，和他经历过的无数方宇宙没有什么区别，李绩默默感应，尝试找到恶尸的具体影踪，与上次感应相比，这一次的感觉就要强烈了许多！
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那就是他能感应到恶尸，但反过来，其实恶尸也能感知到他！
所以之后怎么追尸，他也无法预测，在修真界留下的诸多传奇故事中，什么样的奇怪故事都有，就是没有自己追自己尸体的故事！
他不知道这最终会不会变成一种超长距离超长时间的耐力意志比拼，还是以其他他根本想象不到的方式结束？
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是玉珏君看在同为天眸一员而赠送于他的，据玉珏君所言，在这方宇宙的上下前后左右，如果以此宇宙内最亮的恒星为基点，在其他方向上的宇宙中均有天眸灵宝存在，就只唯一向前一个方向，那里的宇宙没有天眸的存在！
而且一路向前，也再没有天眸的触角，仿佛是故意开了这么一个口子似的；李绩也曾细问原因，不过玉珏君也语焉不详，也不知道是真不了解呢，还是有其他的顾虑？
感应片刻，因为距离近了很多，所以也不费力，等确定了方向，他不由再次叹了口气，就如他直觉所出，那东西的方向果然就是在正前方，一个天眸势力都不愿意插足的方向！
这东西，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绩开始向确定的方向飞驰，但还有很多东西不能完全解惑，从有限的修真历史遗留信息来看，恶尸虽然很少主动去做对自己不利的大奸大恶，但更不可能谨守修真秩序，无害无伤的只是一味逃命。
在有限的几个记载有恶尸行为方式的传说中，基本都是随心所欲的，没有外界压迫下还能表现的正常些，一旦受了外界刺激，行为方式就开始显露出其恶劣的本质，如果到了最后的疯狂，逃无可逃的地步，也不排除用毫无理由的杀戮来满足心底暴虐绝望的。
所以在李绩看来，一路追索至此，竟然还没有发现这家伙的恶行，也是个让人非常意外的事情，对此，他感觉很庆幸，至少，这让他在未来的修行中会少了很多无谓的因果。
他仍然不能确定他和恶尸之间的真实距离，也许是恶尸飞行数十年的距离，也许是它飞行近三百年的距离，就只能凭感觉。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他的感觉中，这家伙并不在移动之中，是没有感觉到他这个本体的接近？还是有恃无恐？
李绩不能确定，只从好的一方面考虑，他还是有无声无息接近的可能的，这取决于这条恶尸的警觉性；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稍微放慢一些速度，在他这样的层次境界，全速飞行和控制飞行其中差别巨大，就在于气息的发散传播，不是在主世界层面上的，而是在冥冥中精神层面上的。
恶尸是精神体，是念想，精神能量强大无可置疑；但他这个本体也不弱，经过死寂空间黑洞洗礼过的他，同样拥有强大无匹的精神能量，这也意味着他能凭借自我约束这样的精神能量从而达到骤然出现的目的。
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虽然可能不大，但也值得一试！
赌的是他和恶念之间互相感应的距离并不一致！作为本体，他感知的距离比较长一些，这个猜想不过份吧？
当他从破碎虚空的飞行方式中退出来时，总算是恢复了正常阳神修士的飞行状态，也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中，其他偶遇的修士才算是能勉强看到有这么一个修士在虚空中飞掠。

第2039章 横生枝节
李绩如正常主世界修士一般的飞行，转眼近百年过去。
给他的感觉，在这个方向上，星体和天象开始变的越来越稀疏，这个趋势一直存在，从飞行时的漫天星辰，到现在的稀稀落落，仿佛一个正在逐渐变成真正真空的宇宙。
在他寻尸的头数十年，路过的宜居星体很多，不管是凡星，还是修真星体，其密度都要大于他经历过的大部分宇宙，现在，随着星体的稀落，凡星再难一见，反而修真星体仍然存在，而且，都是至少上等修真星体，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不知道和恶尸跑来这里有没有必然的联系。
也就是在后数十年，在飞行中他开始有遇到一些出行的修士，因为星体的稀少，所以各自的航道开始变的重叠，这才是在广袤宇宙中相逢的最大根源。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孤独的阳神旅人，在孤独的宇宙做孤独的旅行，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就是修士生活修行的一部分。
这段旅行与别的宇宙不同之处，除了星体天象的越来越少，还有虚空兽的越来越多。
虚空兽就是宇宙的主人，在李绩经历过的无数方宇宙中，还没有见过没有虚空兽的空域，它们适应真空的环境，对它们来说，那些人类的所谓界域，充满了空气和灵机的地方对它们来说就是毒药，就是地狱。
虚空兽就没有太低境界的，境界太低在宇宙中也活不下去，元婴就是它们一出生的基本境界，对绝大部分种类虚空兽来说，也是它们一生中唯一的境界。
作为一个超大的空兽纲目，它们拥有和龙族一样的起点——元婴境界，但龙族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进化，未来无限；虚空兽则不同，它们的基因中没有进化的一环，所以生也元婴，死也元婴，这是绝大部分虚空兽的命运。
但在宇宙虚空中，修士总能看到真君级别，甚至命歹的话，还能撞见更高级别的虚空兽存在；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是特别稀少的异种，生来就是真君的境界层次，一种是突变异化，是个很复杂的过程，人类一直也没太搞清楚过，当然，也是没兴趣关注这个方面。
随着李绩在这个方向上越走越远，慢慢的就发现在这个方向上的虚空兽是越来越多，而且品级都不低，真君级别的虚空兽常有出现。
这是李绩在这条漫长的星路上的第一个感受，还有一个发现，就是在这条航路上的修士们。
和之前的宇宙游历中所接触到的千奇百怪，道统神通各异，各有特色的修士不同，在现在这条航路上，一开始时还修士各异，但慢慢的，修士们的特点开始趋同，尤其在飞行数十年之后，有近三成遇到的修士都开始展现出了同一个特点，他们的道统方向都偏向于精神类！
不是信仰力量，而是一种类似香火成神道的东西，他在成婴初期初入虚空时就曾经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家伙，叫什么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好像是这个名字，太长也记不太清楚，也不知道现在人还在不在？
十成中有三成是这样的道统跟脚，这很不寻常，在诸天宇宙中也就只有道门正宗能做到这一点，还包括道门中无数的细分种类；那么，这种在其他宇宙偏门的不能再偏门的道统根脚为什么在这里这么盛行？
一定有其内在的原因！
而且，如果继续往前走下去，其所占的比例可能还会更高！
是精神能量在这方空间异常活跃，得到了天道的垂青，所以让精神类的香火成神道如此大行其道，连恶尸都被吸引来这里么？
他有这方面的推测，不过因为对这方面的涉猎几乎空白，所以一切还需往前走下去才能看的更清楚。
他能感觉到，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这趟行程远归远，从过程上来说却几乎没有什么波折，中途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来打扰，这是他修行数千年的常态，仿佛自带光环，却少有不知趣的脸主动贴上来，满足他变态的某些情节渴望。
他已经是半仙层次，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打脸机会何其难也，脸后面就是脑子，连虚空兽都懂得趋吉避凶，何况人乎？
恶尸一直没有改变位置，这让他很是奇怪，在安心的同时又提起心来，就怕其中藏着某种自己不清楚的陷阱，这就是人类，总是患得患失的，太坎坷了他嫌天道故意为难，太顺利了他担心别有用心，也是个没法侍候的种族。
他很少沉下心神去频繁定位，因为他凭感觉在冥冥中找恶尸时，恶尸同样会有所警觉；所以他现在的状态，就如前世的战机开雷达一般，偶尔借宇宙中的某种莫名波动瞬间开机，然后马上关机，凭记忆中的方位地理来决定他的前进方向。
好在现在距离已经不远，瞬间感应已经足够他标定恶尸的位置。
但愿不要太过浪费时间，这样的追逐真的很无趣。
……
深空中，一支近百人的修士队伍在缓慢前行，有元婴，也有真君，远远看过去，队伍整齐划一，制度严整，分毫不乱，这对修士来说，是个很难做到的要求。
修士嘛，讲究人与自然，讲究自在随心，谁又能做到如凡世军队一般，恨不得先迈哪只脚都要严格规定，说白了，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正因为飞的太过严整，所以整个队伍就显的有些鬼气森森，如果凑近了看，不仅是队伍严整，就连面目表情也一模一样，都是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手脚僵硬，形若木偶……
这是近百具修士尸体！
其中，只有三个活人，队伍头前两个，尾部压阵一个，也不知他们使用了什么秘术，就让这近百名修士如臂使指，进退如一。
有点像凡世间的赶尸，不过那些凡胎尸体一起走时，后面的尸体需要双手或者单手搭在前面尸体的肩膀上，而这里却不需要，也许是修士的尸体自有其不同？

第2040章 宇宙竟尸
“此去天一梦境日近，师弟师妹需得打点精神，小心着些，不要被那些不相干的冲撞了队伍，收拾起来却是麻烦！”
说话的是一名阳神真君瞿式，香火信念灌溉而成，在他旁边的是师妹雁回，队伍末尾的则是师弟封燮，他们都出自一个宗门，天信之门。
“师兄放心，小妹理会得，百万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小妹的鉴信之镜！”
她虽是阴神修为，但在门派中地位有些特殊，也有些很不一般的手段，是天信之门的后起之秀，否则也没这样的机会来渡空赶尸。
后面的封燮却是意气正盛，“师兄！有甚可怕？便真有那不开眼的过来捣乱，以我等尸蛇之强，也定会让他来得去不得！”
他是元神修为，不过为人直接大胆，最是好战，独执尸蛇之尾，和前面的两人配合默契，是舞尸的好手。
在这片空间，至少数十方宇宙中，香火成神道异常繁荣，原因自不必说，什么样的道统在某方空间大行其道，要么是有极其强大的道统势力，要么就是特殊的天道环境造就，在这里，因为精神力量异常活跃发达，所以自然而然的造就了香火成神道的泛滥，也是物竞天择。
整体而言，在这数十方宇宙中，就连整个宇宙的霸主道统，道门正宗都不得不屈服在香火成神道之下，苦苦挣扎，却因为特殊的环境使然，就只能看着这种所谓的偏门在这里大行其道。
也是某种信仰的分支，不过却没有古法信仰那么的纯粹，也不强求惠及万民，你只要有本事收集到信仰香火，自然就会一路上位。
因为香火成神道比较特殊的功法特点，注定了在一个星体一个界域不可能存在两种香火道；原因很简单，香火道的信众主体当然不可能是寥寥无几的修士，而是规模庞大的凡人群体，很难想象一个凡人会发自内心的具有双信仰，而如果有两个不同的香火道，互相争夺受众的同时，就极易伤害到普通凡人，故此，当角力已毕，一个界域就只能剩下一个香火道，也有利于在凡人信众中的传播。
当然，这不意味着整个界域就只有这么一个修真门派，对传统意义上的道统来说，比如道门下的无数分支，比如乱七八糟的偏门，香火道除了很排斥佛门外，对其他正常道统还是持宽容态度的。
即使是一个星体，一个界域，只有一个香火道，鉴于在这方巨大的宇宙空间中，修真星体数量的繁多，各自生存的香火道也是多如繁星。
虽然这里的宇宙星体相对正常宇宙来说变的少很多，但正常宇宙中的星体却绝大部分是无人的荒星，这里就不同，有质量的修真星体比例很高。
香火成神道的竞争也很激烈，不过他们争斗的方式却也普通修真界有些不一样，这一点很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
在香火道中，和正常道统的差别有很多，其中一个很有代表性的差别就是，他们的死亡并不是以道消方式来结束！
在正常修真界中，你很难找到大修的遗蜕，尤其在战斗中，道消一现，不留半点痕迹；正常死亡的大修，却可以控制自己，到底是尘归尘土归土，不留残躯于人间，还是留付骨头架子供人瞻仰？
绝少有人会主动留下遗蜕，因为留下这玩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既不能帮你转生，也不能起死回生，反倒有可能因为保养不善被虫噬蚁啃，甚至被仇家扔去喂狗的可能。
但香火成神道就不同，恰恰相反的是，修练此道的修士，每个人在亡故之后，都会留下遗蜕，因为他们的力量来自于信仰香火，只要香火不熄，信仰就存在，灵魂虽死，香火却能维持肉体不坏！
直到有一天，这个界域的信仰改变，被其他香火道侵入替代，所有肉身尸体才会归于尘埃。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门派越是久远，门内的尸体就越是尸满为患！
筑基的香火道修士还好说，可以通过特别的方法消融，使尸体内的香火精神力量散之湮灭，然后再处理遗蜕；可元婴和真君的遗蜕就不好搞，无法用特殊的方法消解，暴力摧毁又不可能，都是门派势力中的祖宗似的人物，不能如此对待。
于是香火道的修士们就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既为解决尸体实在无法安放之患，也为了这些尸体中庞大的信仰精神力量。
数万年来，解决的办法就是去往附近数十方宇宙中的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天一梦境，在那里，存在着某种神秘，可以抵消香火对修士的加持，让修士遗蜕能真正入殓为安，所以，这地方就成为了附近数十方宇宙中的一个公共墓园，所有香火成神道的修士在身死只后都会被同门送来这里安息。
当然，也有寿终正寝的，早早有所感觉，自己跑来这里等死，那是另一回事。
仅仅作为一个大型墓园，吸引力还不够，毕竟周围的大部分宇宙香火道界域距离天一梦境距离遥远，只为了送人入葬，总是有些麻烦，把这些遗蜕深埋下地，过去千年万载被时间消磨成尘埃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天一梦境还有另外一种功能！
来天一梦境帮助同门师长朋友安葬的修士，可以得到这些故去修士香火精神力的一部分反馈，这才是大家真心实意为同门不远万里送葬的真正原因，也无非就是个利益而已。
这样的好处，就让送葬人成为一个抢手的差使，非门派中的精英不能得，其中考量，本身实力，潜力，后台，人脉，资源，背景，等等，每次的送葬都是一台大戏，争的头破血流，乌烟瘴气。
瞿式，封燮，雁回，就是天信之门每百年一度的送葬队伍的胜出者，按照天信之门的规矩，阳神，元神，阴神各出一人，就组成了这次的送葬三人小队，
其实就和外派三人远出镀金深造一样。

第2041章 赶尸
这近百条遗蜕，其中包含了金丹，元婴，甚至真君的尸体，当然，金丹最多，元婴就很少，至于会不会有真君的遗蜕，那就纯凭运气，
至于小小筑基们，肉体实在太弱，哪怕赶尸人施展了所谓的秘法，也抗不住宇宙虚空的侵蚀，赶尸最少数年，这些小修的尸体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一根，没有意义。
为什么一定要用赶尸这种方式，就不能装麻袋背过去呢？省时省力速度还快？
这是很有讲究的，属于香火成神道特殊的修练方式。其中沟壑不足为外人道，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香火道的本域局限性。
比如天信之门的香火道，它就是一个界域的信仰香火，在这个界域中，你把遗蜕不管放在哪里，都会长时间不朽，但如果把这些遗蜕放进纳戒，或者远出宇宙，就会出现麻烦。
不是遗蜕中的香火力量会消失，而是会产生变异，有出现异灵的可能！
所以要想把这些遗蜕带往遥远的另外一个星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暴露在宇宙之中，通过送葬人一前一后的香火信仰流转，在飞行中贯穿于整个队伍的遗蜕们，形成一个类似封闭的香火流转法阵，就能保持这些遗蜕的纯粹性，不使其产生变异的可能。
同时，经过长时间的香火法阵流转互通，等真到了天一梦境，香火信仰力量返还时，因为有这段时间的沟通，也能回来的多一些。
于人于已，都很有利，所以赶尸就成为了必然，也不独他们天信之门一家，在这片浩大的空域，数十方宇宙之中，每一家的做法都和他们如出一辙。
三人去均分近百人的香火信仰，听起来很多，但考虑到他们能得到的并不是全部而只是一部分，而且队伍中的大部分遗蜕生前都不过是金丹境界，所以实际上每个人也不可能吃饱，肯定是有收获，但说能有多少，那就各凭运气了。
百人队伍，排的就是个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因为这样最有利于香火之力的流转，毕竟都是些遗蜕尸体，你也不能值望他们如活着时一样排出多么复杂的阵列来，一字长蛇阵就正好，简单明了，一气通成，连个拐弯的地方都没有，便于通顺。
就像一只巨大的虚空游蛇，在宇宙中逶迤而行，也是这方宇宙的一个独特的风景。
如果离天一梦境再近些，有多条，甚至十多条这样的游蛇在天一梦境上空游动时，那才真正是壮观，而且每百年都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因为天一梦境的返还香火信仰力量不是每一年都有，而是百年一次，这也是为什么天信之门要攒百年遗蜕才送葬一次的原因。
尸蛇在虚空中逶迤，他们已经在这方浩瀚的宇宙中奔行了数十年，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当他们在天一梦境得到回报时，每个人都能得到至少数百年的香火信仰力量，这是他们不辞辛苦的动力。
这样的队伍，在虚空中奔行当然有很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最主要的就是虚空兽，遗蜕也是它们最喜欢吞食的补品，一经发现，必然不死不休，好在，他们的实力很强。
一只剁手怪在远处探头探脑，它很喜欢这一长串的补品，但它同样很清楚单凭它一个，没有吃到嘴的能力，于是身形一隐，就要飞去别处找些帮手，
身体将消未消之时，忽然一道火种在其兽丹核心开始燃烧，知道不好，再想使手段已是晚了半步，火种不知性质，燃烧焚化起来却是异常块捷，而且势不可挡，显然并非凡种，就在它嘶哑的咆哮挣扎中，这头已达真君之境的虚空兽当空燃成灰灰，却连珍贵的兽丹都没留下。
天信之门的香火之道，正是火焰之道。
雁回真君就笑道：“师兄这手信火众生真是越来越犀利了，一只真君的剁手怪，也抗不住师兄的一枚乾火之种！”
瞿式道人淡然道：“这些妖物，贪得无厌，既然发现，就不能轻易放过，否则它再来时可就不是孤独一只，而是成群结队，虽然也未必能怎样，可也毕竟麻烦！
更何况，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个虚空兽王者，队伍多多少少会有损失，数十年辛苦被它食去，如何甘心？”
在虚空中经历，最忌拿翘装大，危险不消灭在萌芽中，反倒纵容这些虚空兽去搬取援兵，只为体现自己高手的风度。
他们都是久走虚空的老手，当然不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只要有单独虚空兽出现在周围，那必定是要赶尽杀绝，以绝后患的。
雁回微微一笑，“师兄说的是！”
她是天信之门的圣女，像香火信仰道这样的道统，通常都会有这样的设置，不是门派势力有多么的需要，而是广大的凡人信众有这样的需要，凡人嘛，对神道之秘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偏见，有个这样的圣女形象，就能做到更紧密的拉拢信众们的心。
有圣女，当然就一定会有圣子；挑选的条件除了本身的实力潜力外，外貌形象也很重要，圣女吸引男信众，圣子吸引女信众，虽然这里面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却是真实人类世界信仰之道的一个特点。
圣子这次没来，因为上一次百年已经去过了，仅凭想象，就能猜到那是怎样一个英俊潇洒的出色人物，是李绩这样的普通货色没法比的，
圣女就更不用说，在这片浩瀚的宇宙，单论相貌，无异是众多香火道的圣女最为出挑，那已经不是万中选一的概念，是亿里挑一的美丽，而雁回在这些圣女中也算得上是出挑的人物，
想一想，连大雁都要回头，何况人乎？
尸蛇继续向前，还没飞出一刻，瞿式道人却是微微皱眉，因为他感觉到又有十数头虚空兽围了过来，
显然，这些虚空兽方才就在附近，感觉到了同类的呼唤，于是这才一拥而上，
后面压阵的封燮高声道：“师兄，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可好？许久没有活动筋骨，正手头痒痒呢！”
瞿式却不理他，对雁回道：“师妹看顾好尸蛇，我与封师弟去去就来！”

第2042章 混入
两名天信门香火道修士，一阳神一元神，向十余头虚空兽迎去，对他们两个来说，也算不上是多么有挑战的战斗。
虚空兽有好几头是真君境界，但对一名阳神来说，不应该成为障碍，更何况还有一名以斗战为乐的天信护法封燮，封燮原本也是天信之门圣子的有力竞争者，只不过相貌有些奔放，故此现在安排了个护法的名头，对他们来说，什么样的地位就能得到多少香火，所以这些虚名并非毫无意义。
天信之门是拜火之教，各式火种层出不穷，是信仰之火和道境之火的结合体，从中可以看出，香火道并不是纯粹的信仰之道，而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一个综合道统，也不知是什么人创立，却把信仰和道法完美的揉合到了一起，建立了一个崭新的东西。
变化，无处不在，也不能说香火道就是异端，最起码在这片天空下，它才是最贴近天道的东西，存在，既有道理。
两个人的火种递次在虚空兽体内点燃，他们很是擅长单点焚杀，其中瞿式还祭起燎原之火控制兽群，以他阳神的修为境界，做到这一切并不难。
一个稳健，一个狂暴，虚空兽在两人的焚击下依次坠落，眼看又是一场完美的屠杀。
却不成想，一只虚空兽莫名其妙的脱离了燎原之火的控制，一个转折，便向长长的尸蛇冲去，看此兽之贪婪，如此危境之下，不想着立刻逃走，而是想临走之前再咬一口，也是兽为食亡的典范。
瞿式，封燮两人却不惊慌，丝毫没有回头一顾的意思，这是正确的战局把握，不能因为一头虚空兽的脱离而影响了整体的把控，至于不知什么原因跑掉的那头，自有操纵尸蛇的雁回处理，在天信之门，圣女可从来也不是只靠颜值就能上位的。
那头虚空兽莆一接近，雁回兰指一点，一朵青莲之火就已把虚空兽包围，和瞿式封燮的火种由内而外不同，她的火却是由外而内，也不是施展层次上的高低，不过是手法不同罢了，但燃烧却是同样的迅猛，顷刻之间，一头初入真君的虚空兽已被燃成骨架，剧烈的火系波动传荡开来，尸蛇都被冲击的略微散乱，但在雁回的控制下，还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雁回一抹额际的发丝，叹了口气，和两位师兄相比，她在火种应用上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在香火道的传承中，越阶越境就是个永远的传说，可不像道门那样容易，
在香火道，境界就代表了实力，没有例外！
她这里才一处理完忽然冲出的那头虚空兽，瞿式封燮也已解决干净成群的兽体，两下会合，尸蛇队伍依然如故。
九十七条尸蜕，一条不多，一条不少。
“离天一梦境已经很近了！接下来不仅有虚空兽的骚扰，但更多的却是人祸！打点精神，行百里路半九十，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可容不得出半点差池！”
虚空兽的威胁毕竟有限，对人类来说，威胁最大的方面，永远是来自人类本身的。
宇宙广袤，他们来天一梦境的行程在初期很难遇到其他尸蛇队伍，但当大家最终都汇聚到一点天一梦境时，接触也就不可避免。
在修真界，争斗无处不在，区别的只是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而已。
封燮冷笑道：“师兄放心！不就是那几个邪异之道么？他们不来便罢，只要敢来，必教他来得去不得！”
香火道之间的争伐和修真界其他道统也没什么区别，目的无非就是把自己的香火信仰推广的更广更深，信众更多，以利收割信仰。
天信之门在这片庞大的空域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香火道大派，当然也就有些和自己相匹配的对手，互相间的尔虞我诈和正常道门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具体到送葬一途，每百年一次的天一梦境之会也算是个很固定的交锋之所，从来就没有一次是安分的，大家都在琢磨着怎么在保全自己的同时，尽可能的阴掉别人，也是天一送葬的开胃菜。
凡人有亲朋好友去世，送葬中尚有一套繁文缛节，敲锣打鼓，哭爹喊娘，作为修士们搞这一套也不弱，只不过要高端的多，他们的方式是，斗尸蛇！
就像前世李绩的世界中有舞龙一说一样，这里的修士则是在宇宙虚空中舞尸蛇，不过不同香火道之间的斗尸蛇可不是文斗，用早已商量好的方式有来有往，图个乐呵。这里的尸蛇之斗可是真杀，出几条人命，尸蛇队伍被打散，漫空的尸体遗蜕乱飘也是寻常事。
不同香火道尸蛇之间的争斗，并不是为了对方的那些修士遗蜕，不同的香火道统之间，天信之门的拜火道并不能为其他香火道接受，同样的，他们也不能接受其他的遗蜕信仰，这样的争斗其实就是个互相损人不利已的行为，发展至今，却成为了一种仪式，至于对逝去者尊重不尊重，谁还来管这些？
瞿式提醒的就是这个，两条，或者数条尸蛇在空中互相纠缠，就以最后哪一方的尸蛇被甩出的遗蜕多少来定胜负，也算是一种武比中的文斗，极具香火道特色。
尸蛇继续前行，三名香火道修士却是谁也没有留意到，在九十七条遗蜕的队伍中间，一条遗蜕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下，面色表情却不是死物，仿佛活物一般。
李绩趁虚空兽造成的混乱瞬间混进尸蛇队伍，并不是图个好玩新鲜，而是有其自身的目的。
那条忽然冲出去的虚空兽也是他捣的鬼，就是为了制造一个替换的机会，他虽然不懂香火道，但他懂信仰，身具信印，当天信门的香火力量在尸蛇中流转时，他不需要从中出力，而只需要通过信印传递一下，再加上他完全超越的境界层次，天信门人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还有一名道门修士能够做到混迹在队伍之中，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以这种方式接近天一梦境，是李绩能找到的最隐蔽的方式，在他看来，就算是那恶尸再马虎再大意，也不可能在他进入天一梦境时还茫然不知，所以一定要有个遮掩，这条尸蛇，这种强烈的香火信仰波动力量就是最好的掩护。

第2043章 斗尸蛇
十数日后，一个奇幻的星体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由光和影，气和雾组成的幻境，就是香火道修士们口中的天一梦境。
天一梦境，是个非常奇特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如梦如幻，就是它最好的概述。
这不是一个具有固态实质的星体，更准确的说法更像一种天像，在这种天像中，精神的力量被无穷的放大，仿佛就是附近数十方宇宙的浓缩，也不知道是周围数十方宇宙的存在才造就出了天体梦境这种地方，还是因为有天一梦境，才影响了周围宇宙天道向精神力方向的倾斜。
太过久远，无法考证。
既然没有实体，当然也就没有人类凡人生活；但这里仍然生存有生灵，是一种叫噬魂兽的存在。
它就像是一种虚空兽，但却从来不飞出天一梦境；如果把天一梦境当作一个界域，一处星体，那么这种噬魂兽更应该称之为界域奇特生灵中的一种，而不是简单的归纳为虚空兽。
噬魂兽就是天一梦境的主人，数量并不多，不是一种靠数量取胜的种族，之所以能在天一梦境中长存不灭，是因为它们悠久的生命，和在天一梦境这种独特的地方的无与伦比的加成能力。
简单的说，在天一梦境，它们就是神的存在，出去，就是装神弄鬼的普通货色；要消灭这个种族的前提，就是湮灭天一梦境这样庞大的天象，对一个单纯从体量上来看，比五环还大至少百倍的半液态，半气化，虚实不定的天象来说，要做到湮灭它，恐怕都不是人仙能力范围之内的事，需要更高层级的力量。
这样的天象在宇宙还有无数，哪个真仙金仙会闲得没事来湮灭它？还平白种下因果？
附近数十方宇宙的尸蛇开始在天一梦境外集聚，几乎每方宇宙的香火道都有赶尸前来，尸体多少而已，但尸蛇总数一般不过百，再长便不好控制，在宇宙飞行时容易被虚空兽骚扰，而且在斗尸蛇时也转动不便，漏洞太多，不超过百人，基本就是标配，再多，就只有另开一条尸蛇，这是此间香火成神道的惯例。
数十方宇宙，有大有小，或多或少，慢慢聚在此处的尸蛇队伍也很可观，漫眼望去，就像有数百条飞蛇，在天一梦境上空盘悬游移，等待天一梦境开境的正日子。
天一梦境中的给亡尸超渡的业务，也不是随时随地的，具体的时间就是以百年为限，时间一到，自然有噬魂体出来接恰；不是说现在修士们不能进去，驾尸来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真君层次，他们孤身进入天一梦境没有任何问题，说白了这就是个精神能量异常的天象而已，又不是什么鬼门关。
但天一梦境的主人们，也就是那些噬魂体们，却是一些小气的家伙，领地意识极强，冒然闯入，就算是不攻击你，但不帮你超度遗蜕却是必然的；大家来这里都是礼下求人，既然有求于人，当然要遵守主人的规矩，顺应噬魂体的习惯，所以不管大派小派，无论阳神阴神，便都在外面等待，以示尊重。
在这里，在这段时间，就是肇事的温床，各种拉帮结派，各种勾心斗角，各种私仇派恨，在这里就是一个解决的场所，这是亿里赶尸的一个副作用，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慢慢成为主题的趋势，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使然。
天信之门的尸蛇慢慢汇入天空中盘旋的蛇群中，近百尸体的队伍，在漫天空的蛇群中还是很少见，百年死近百位金丹以上的修士，这本身就意味着这个香火道统的强大。
尸蛇群的盘旋，有数万年来传下来的规矩，可不是毫无规则的胡乱盘旋，如果用一个形状来形容，就像一只巨大的甜甜圈，大家都在围绕着同一个圆心做圆周运动，中间却空出了一片径达数十万里的中空之处，这里就是特意为邀斗解决恩怨所空，就像一个缓缓旋转的圆形角斗场。
天信门的尸蛇加入了这圈尸蛇群的盘旋中，瞿式放开神识，在数百条大大小小的尸蛇中找寻天信门的敌人，对手，同时也在防范他人的恶意寻找。
在盘旋的过程中，甜甜圈内部中空处就没停下过解决争端的战斗，或者两两相斗，或者数个尸蛇混在一起撕杀，让李绩十分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些香火道修士打架，就一定要带上自己这些同门的遗蜕？活着的修士下场厮杀不好么？还方便术法的应用，不用一直拖着这一串巨大的累赘？
但香火道修士的想法他第一次接触，也确实理解不了，这并不奇怪，背尸作战的可以有，还有背着祖宗牌位打架的呢，那是他曾经偶尔接触过的一个宗门，属于变异的家族修真，能从祖宗牌位中获得力量。
战斗很激烈，也很有趣；既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解决争端，就不会出现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情况，双方实力基本都是对等的，不存在一条十数人队伍的小尸蛇欺负百人大尸蛇的情况。
修士所带的遗蜕越少，所受到的牵制就越小，就更灵活；还有些其他的影响因素，他也一时看不明白，总体来说就是实力相当的对手才有在中心处放对的可能，这涉及很多方面。
修士的斗法，不应该是去除一切不必要的拖累么？拉着条长长的尸蛇，还要在战斗中考虑怎么做蛇身才不会被对手断掉，打散，这对修士战斗力的发挥影响之大，可想而知。
但因为双方都是这样一种形态参战，起码在影响上也是相互的，所以也没有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
另一个比较有趣的是，无论是百人的大尸蛇，还是数十人的小尸蛇，基本都是由三名修士操控，前二后一，或者前一后二，就像他前世的舞狮，两人操作，讲究配合，他的判断是这可能和香火道的传承特点有关，也没法去细究太深层次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一定带着这些遗蜕尸体作战，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在天一梦境，只不过其中究竟，还要深入了解后才能知晓，他也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只希望这种画蛇添足的尸蛇之斗早早结束，他也好跟着尸蛇扎进梦境中去。
恶尸，才是他的唯一任务！

第2044章 郁闷
天信之门的尸蛇队伍来的比较晚，所以还没等他们对在场的尸蛇队伍有个详细的了解，就已经有人挑衅上门！
光明轮教，和天信之门一样，也是在附近宇宙中鼎鼎有名的香火道大势力，每个香火道势力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图腾，像天信之门就是一团火焰，他们也确实是玩火的行家；光明轮教的图腾就是一颗煌煌日星，光芒万丈。
从根源上来说，火焰和光明同出一源，是一脉相承的东西，按理来说互相之间应该更亲近才对，可人类就是这么的奇怪，就像卖石灰的看不上卖白面的一样，越是相近，越是掐的厉害。
天信门说，因为先有了火焰，然后才有光！
光明轮教则认为，先有了宇宙之光，火焰才有产生的可能！
这个争论争了数万年，就像争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
打架也打了数万年，没有结论，和解遥遥无期，反而越演越烈；光明轮教来的比较早些，所以在见到天信之门后，立刻按捺不住的跳了出来，这也是每百年都必须有的节目，就像上一次天信门主动挑衅的光明轮教，而且大占上风一样。
这也是支近百人的赶尸队伍，同样三名修士负责驭尸，只不过和天信门前二后一不同，光明轮教采取的是前一后二的阵型手法，其实也没根本上的区别，谁又能完全说清楚尸蛇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要小心！他们换了驭尸人！一名阳神两名元神！雁回师妹，不要轻易进攻，他们可能会从你这里找突破口！”
瞿式道人谨慎道，在驭尸三人组中，阳神元神阴神，真君三境界是标配，因为这样的组合是在天一梦境中最合适吸收香火之力的排列，但这一次的光明轮教显然为了争个面子，就不顾香火吸收是否实惠，而只管战斗力是否足够。
“战便战，怕他做甚？师妹放心，上次我天信门得了彩头占了上风，这一次同样不会错！”
封燮战意满满，自信膨胀，他说这一番话是意有所指的！
上一次百年赶尸，是圣子一行三人去的，很是出了些风头，让天信门威望大涨，之所以如此，就是在数次斗尸蛇中皆有胜无败。
一个势力，其中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派系对立的，香火道中，不存在所谓师徒家族之分，其中最主要的矛盾却是圣子一系和圣女一系的隐隐竞争。
因为上次很露脸，所以圣子一系在近百年中势头隐隐就压了圣女一系一头，这让有些人就心存不满，最直接的当然就是圣女雁回本人，所以这次的百年赶尸就拉了圣女一系中最亲近的瞿式大师兄压阵，就是为了做的比圣子一系更好。
至于封燮，本属于圣子一系，不过他当初在和人争夺圣子一位时遗憾出局，心中是有怒气的，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和圣女一系走的很近，因为其实力确实了得，当初够资格竞争圣子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也就被雁回拉入了阵营，一为怨气，二为美色，一番言语其实就是为表忠心的。
雁回点点头，“多谢两位师兄，小妹理会得！他们最好不要太过份，否则小妹这里也不是泥捏的呢！”
香火道之天信门是个比较独特的道统，门派执掌者由圣子圣女轮番出掌，就看谁的表现更好，才有接下来的百年控制之权，判断由长老团评断，还算是公允，雁回已经好几百年没有拿到门派的掌控之权，长此下去的话，必定有人抗不住压力转投圣子一方，到时回天乏力，越弱越被打压，再无出头之日，最终恐怕还会落得个改换圣女的结果，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
香火道和正常道门不同，可以自行修练提高，自己有潜力就总有出头的那一天；香火道修士非常依赖资源，其实就是香火之力的分配问题，谁地位高，谁有话语权，谁就分的更多，雁回好几百年未曾掌派，圣女一系的修士早就因为资源不足而有怨言，这一次再不能打个翻身仗，怕以后都没有出头之日！
这是几日来第一次出现的大门派大势力的角逐，大家都很兴奋，就像过节一般；在所有的蛇斗中，这种近百人的队伍相较是最刺激最好看的，因为要分神看顾百人遗蜕，所以修士被牵制了不少的精力，这也意味着出现伤亡的概率更大。
两条尸蛇游进中心空场，同时绕圈而动，在奔行中找寻对手的弱点，以做到一击而破。
两个道统是打了数万年的老冤家，对对手的功法特点知根知底，也不存在互相试探的过程，一上来便是全力相搏，这也是无数看客们兴奋的原因。
由如两条昂起蛇头的大蛇，在游移中，不断的伸吐蛇信，那是双方在快速疾发最拿手的连珠术法，天信门是目焚术，光明轮教则是光切之锯，这两种术法都是威力有限的中级术法，对修士的危害有限的很，最主要的还是针对两条尸蛇的中段，也就是那些没有一丝抵抗之力的遗蜕，僵尸……
对自家蛇身的保护主要来自于尸蛇的速度躲避，偶尔雁回在蛇身躲不过对手的攻击时，也会传过来香火之力增强蛇身的抗力，百人的队伍，香火一传，就像过一阵电流也似，
李绩混在其中扮尸体，也是扮的心中郁闷，他扮过很多角色，老的少的厉害的无能的，甚至还想象过有一天也可能扮个女人，但却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扮具尸体？
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上千名真君级别的眼皮子底下扮尸体！
本来以为能靠这尸蛇混进天一梦境，没成想这些无聊的家伙竟然在梦境之外玩什么斗尸，搞的他也很难堪；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心里有抵触，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演下去。
遮掩自己的气息并不难，他境界够，又有信印中转香火信仰；讨厌的是，他不得不在外表上也必须表现出尸体的形态，
比如，要控制血液流动让脸色变的苍白些，得闭上眼，手脚要僵硬，就特么差再吐出一截舌头了！
关键是，这斗法双方没玩没了的兜圈子，浪费时间，哪里像斗法，根本就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第2045章 切割
终于，在兜了无数次的圈子后，双方同时发起了进攻！
天信门的尸蛇一昂蛇头，瞿式和雁回同时祭出火种，瞿式是乾火内引，雁回则是坤火外放，乾坤之道，内攻外伐，只是罩定了对方蛇头之阳神，欲行那斩首一击！
蛇尾的封燮则是施展出了三味阳火，径烧对手的蛇身，这是攻敌之所必救，牵制对方另外两名修士对蛇头的支援！
光明轮教的尸蛇却是伏低急窜，行进之间整条尸蛇盘成同心之圆，顷刻之间蛇头蛇尾合在一起，三名修士会合，让天信门的所有攻击落了个空。
天信门想分头打击的意图被识破，面对三人合拢，他们的攻击还远远不足以取得效果！
公平的说，在时机判断，在功法选择上，这一次光明轮教派出的三名修士确实在天信门之上，
双方一攻一守，瞬间距离便由相距十数万里，拉近到了万里之内！
轮到光明轮教出手，他们却没有使用其惯常的香火道攻击手段，这再一次的出乎了天信门三人的意料之外；光明轮教此次挑衅，志在洗刷上一次失败的耻辱，所以准备的非常充分，术法针对性极强，相对来说天信门圣女一系三个人就要差些，他们不是没准备，而是失之精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对手有很多，也不会独独对光明轮教设防，两相差异，高下立判！
光明轮系却是用了一个在斗尸蛇时很少用的光龙之缚，这是一个范围控制术法，三人同时使用，效果非凡，其作用就是，把双方的斗战空间压缩到一个相对很小的范围之内！
意图很明确，压缩范围距离，当然是想近身用尸蛇切割，这考究的就是香火修士自身在香火信仰上的深厚程度，是最取不得巧的方法！
光明轮除去一名阳神外，剩下的两名修士都是元神，而且在他们的遗蜕尸体上还有特别的加固，这样的措施下，当两条尸蛇纠缠到一起，互相切割时，断的是哪一方就不言而喻。
方法有些笨，却是见效最快的方法，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打散天信门的尸蛇，可比双方再比试术法要来得干净利落的多，毕竟，天信门的实力放在那里，不是弱者，上一次战胜光明轮也纯粹是凭实力，半点机巧也没有，这一次是圣女带队，又能弱到哪去？
在众多香火道眼皮子底下斗法，这种脆胜最提士气，也最长威望，这就是光明轮修士欲要达到的目的，为此，他们准备了百年时间。
天信门三人有些猝不及防，但瞿式道人的反应仍然很快，光龙之缚才一出现，他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一旦自己一方的尸蛇被切割两断，就意味着他们三人的香火信仰力量的联系被切断，接下来就会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这个过程会非常短，但对修士来说，短短数息中也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来不及后悔，只沉喝道：“拜火链！火影山！五息后伏羲艮位会合！”
拜火链，是集中三人的所有香火力量加持尸蛇的坚韧强度，以期在接下来的两条尸链互相切割中能够切断对方，而不是被切断；这只是亡羊补牢，事实上，既然对方处心积虑的选择了近身玩尸蛇链切割，那么其中的准备自不待言，互相碰撞切割中十有八九自己一方的抵挡不住的，只从香火力量深厚度来说，雁回这个短板就无法回避。
所以只是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方法，关键的是在后面的火影山，这一招同样不是攻击之术，而是范围遮掩之术，一经施展，火影重重，能让对方暂时无法抓住他们的踪迹，以便数息后他们在艮位重新缝补尸蛇之链。
至于到时候尸链被切断，会损失多少遗蜕尸体，那就只能看天说话，看他们蛇头能带出多少遗蜕，蛇尾能抢出多少尸体，最后再拼凑到一起，变成一条缩水版的尸蛇，还会剩下多少尸体？
来不及反应更多，万里之内，对两条高速移动的尸蛇来说，碰撞几乎就是在瞬间发生，天信门的尸蛇在刚刚完成拜火神链的同时，两条尸蛇便呈近乎直角对切而过……
就像李绩前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玩火柴对折游戏，两人各掐一根火柴，十字交叉在一起，用力一捺，谁的火柴棍折断就算谁输……
李绩心中吐槽，自修道三千年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傻气的斗法方式，偏偏他一个堂堂人仙大修，在这场小儿游戏一般的玩笑中还被当成了工具，一根火柴棍！
两条各近百人的人棍对割，最终就一定会有一个切割点，落实在某具尸体上，李绩都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切割点的位置一定就在他这具尸体上！
这是三千年修道养成的经验，如果天上掉馅饼，就一定砸不到他身上，如果掉的是屎，那他李乌鸦就躲都没地方躲！
仿佛他自身带有一种奇特的光环，吸引着天上地下无数苍蝇往他这坨屎上落！
这是他的不幸，却是天信门的大幸！
想在半仙尸体上一切两断，想什么呢？
要想潜入天一梦境，就还得依靠天信门这根倒霉的尸蛇，李绩心中叹了口气，老子忍了！
说时迟那时快，从光明轮教祭出光龙缚到两条尸蛇相撞切割，时间都不超过三息，流光掠影中，无数围观修士都啧啧出声，
不愧是一场精心预谋的挑衅！从挑战，到对峙，到战术选择，到时机掌握，如果再加上前期准备，光明轮修士实力更胜一筹，尸蛇链明显经过了特殊处理，熠熠生辉……这是一个天信门必将品尝苦果的碰撞！
事实证明，修真界没有永远强大的修士，保持敬畏，保持关注，小心翼翼对付每一个对手，才是修士能一路安全走下去的关键，而不是像天信门这样的忘乎所以，被人逮住机会，尸蛇链必断，就算过后再缝补拼凑，能不能保持半数都不好说！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两条尸蛇对切而过，一条安然无恙，一条崩散支离！
数十具尸体遗蜕散的到处都是，在火影山中，就如鬼影朣朣……

第2046章 这蛇
天信门三人，瞿式，雁回，封燮，如之前计划般的，在对切而过之后，迅速施展了火影山术，让周围空间陷入一片血红焰影之中，然后，三人下意识的就要往伏羲艮位飞，却忽然发现好像有些不对？
他们的尸蛇，似乎没断？断的反而是光明轮一方？
就像江湖仇杀，一系列的准备，百般筹谋，千般规划，最后刀子都捅出去了，都已经插到了对方胸口，却发现，刀子因为质量不好，断了？
天信门三名修士有些懵，所以他们错过了最好的乘胜追击的机会！
光明轮教的三名修士同样很懵，因为只有他们自己很清楚，刀子质量很好，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自己的尸蛇反而被断的结果！
虽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但他们的反应却比天信门更快些，在天信门展开攻击前，尽量多的收集遗蜕尸体，就算是这样，近百条尸体的尸蛇，现在也不足八十名，开局不利，当头一棒！
最糟糕的是，因为天信门尸蛇非同凡响的坚韧，在没有找出原因之前，他们都不敢再使用近身的战术，这对光明修士来说非常打击士气！
为什么没折断？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幸运站在他们这一边，既然今天是火焰之日，那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
天信门三名修士的节奏开始变的非常奔放，火种依次绽放，当天信门道统放开手脚施为时，其博大精深之处，确实在这数十方宇宙中独树一帜，让人刮目相看，不愧是名声于外的大势力，大道统。
雁回圣女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幸运站在他们一边，忧的是战斗力不可能一直依靠幸运！
而且，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不好说，也不能现在说！
在天信门三人组中，瞿式和封燮两位师兄主攻，她主守，所以整个尸蛇的调动施展由她主控，只不过香火之力会得到两位师兄的支持；就在方才，在两条身蛇交错而过的瞬间，她有一丝隐隐的怀疑，
一个怀疑是，以她的感觉，自己一方的尸蛇根本就不可能断掉光明轮的尸蛇，修真界中没有侥幸，实力高低决定一切，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一条钢丝绳和一条棉线对割，结果钢丝绳断了，你能仅仅把它归咎为幸运？
她是最直接的感受者，对其中的变化有隐隐的猜测，与其说是自己的棉线格外的坚韧，还不如说在接触的那一点，那具尸体格外的强悍！
另一个怀疑，暂时不能说！
瞿式又传来了指令，“八卦种火，荡魔七式！”
这是一种三人合力的，类似于某种阵法的攻击方式，之所以在这里使用，是为了对付对方的大光明咒，也是一种三人合力的阵法咒，作为对对方都了如指掌的修士来说，他们双方都不存在压箱底的手段，这次的合力阵法攻击碰撞，大概率上最后也就是个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结果。
虽然他们在第一阶段取得了优势，但那是一个意外，不可重复，因为他们猝不及防，也没有做到最快速度的扩大战果，所以现在和光明轮教的争斗依然是个平手之局，
如果现在双方罢手，他们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这是个小胜之局，问题是，对方不可能罢手！
就只能再找机会！
但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天一梦境之旅，可能不会如他们来之前想象的一般，想超越上一次圣子他们达到的高度，难比登天。
双方的火种光轮在一一碰触中对消，瞿式的火种占了上风，雁回的火种也没落下劣势，变化出在封燮身上，他的火种在和对面同样一名元神真君的对碰中有些不敌，使整个法阵循环出现了瑕疵，
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正常水平！
火种和光轮继续对转，一轮轮中，天平逐渐倒向光明轮一方，每一次的循环，在封燮处总是会落下劣势，瞿式当机立断，就要趁劣势不明显时退出这场攻法消磨，却不料光明轮修士死死咬住了他们，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对耗，
瞿式低喝，“封师弟！为何心神不定？这次战斗你六成实力都未曾发挥，不知是何原因？”
封燮辩道：“我已尽全力，对方之术对我的火种有压制约束，师兄何谈我出工不出力？”
雁回却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结合之前的判断，冰雪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了事实的真相，瞿式是不好直说，她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封师兄！你这是在为圣子一系出力么？为了在那边得到一个好的位置，就出卖于我们？”
一看话已说透，封燮也不隐瞒，“师妹！圣女一系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我本就属于圣子一脉，又何谈背叛？
不过你们放心，若有生命危险，我封燮还是知道大局的，必不会置两位于死地！不过要想在这里出些风头，我可就不奉陪了！”
雁回猜测成真，不由的万念俱灰，道统内的争斗无处不在，也不能全怪别人，只能怪自己眼瞎，明知道这人是圣子一系的，以为他对圣子有怨念就能站在自己一方，结果证明，她的想法何其天真！
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故事，这封燮曾经向她提起过成为双修道侣，她没有答应，但也没完全拒绝，以为能凭这一点吊着他，以此为筹码，供她驱遣，现在看来，在女色和道途之间，美色实在是不算什么，修士一过元婴，这世上就根本没有美人计一说！
瞿式也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保证雁回的生命，把她平安带回去就好，他作为阳神，在天信门里还是有其独特地位的，倒不用担心太多，圣子一系再是一手遮天，也不敢断了一名阳神的供应，但雁回么，此番回去，怕是回天乏术矣。
雁回圣女心中悲哀，是自己的错，想的太多！失了修士的锐意之心，现在搞到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她能做到圣女这个位置，自也有自己的骄傲，可不只是个纯粹的花瓶，既然注定要失败，为什么还要惯着那些阴谋者？
把对尸蛇的控制一紧，断了和封燮的联系，自此天信门的尸蛇便成了两名修士共掌。
“道不同，不相为谋！封师兄既不愿相助，小妹也不强求！
但我辈恩怨，当光明磊落！尸蛇之争，自有我和瞿师兄担当，是胜是败也于你再不相干！是生是死也不劳封师兄挂念！
小妹有洁癖，受不得这样的龌龊！”

第2047章 双头蛇
天信门的尸蛇变成了双头蛇！
瞿式为头，雁回为尾，封燮黯然退出。
作为元神真君，又哪有死皮赖脸之人？人家断的绝决，无论如何也没有再赖在队伍中的理由，他退回上空盘旋的尸蛇群中，倒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想着如果真有什么意外，好歹也能拉雁回一把。
就不论派系，在天信门中相处了上千年的师兄妹，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关系，也让人黯然神伤，但在未来的选择上，他觉的自己做的没错，如果再来一次，他仍然会这样选择。
旁边围观者看的津津有味，这是这些日子来最精彩的一次战斗，波澜起伏，一波三折，有战斗中的意外，也有战斗外的八卦，真是太好看了，不过戏剧演到现在，大局已定，天信门再难翻盘！
三个修士对两个，除去阳神之间的对消，等于是两个元神对一个阴神，这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意外，也不是幸运能解决的问题。
天信的尸蛇只剩下两人，瞿式和雁回苦苦支撑，雁回美目看向师兄，道出了最后的请求，
“师兄！小妹知道有些过份，不过还是想最后提个请求！毕竟在现在的天信门，能帮我，肯帮我的也就师兄一人！
小妹欲起红莲业火，还请师兄成全！
累师兄可能重生，我心实不安，一切恩情，且待来世相报！”
起红莲业火，对雁回现在的境界来说，基本就是有死无生，如果对方不反击还好，一旦反击，境界压制之下，反噬的可能很大！
雁回此举，就是要用生命来宣言，不受辱，毋宁死！
这不是指光明轮教的羞辱，而是指不想回天信门受辱！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哪里都是这个道理，等她这次落败而回，等待她的必然是圣女之位被夺，然后还有其他一系列的折辱，说不定就会被当成礼物送与在这次送葬中为圣子一系立了大功的封燮！
她宁死也不从！
她的选择也可能会给师兄瞿式带来风险，不过瞿式有重生之能，被斩一次有可能，但要真正灭杀却难，这就是她请求瞿式的原因。
瞿式就叹息道，“何竟于此！何竟于斯！”
雁回是他带回天信门的，那时他已经是名阴神真君，外出偶遇一个落难的小女孩……但他们却不是师徒，在香火道，大家以香火信仰为大，却没有师徒一说；千余年修行，其实他也没帮什么忙，几百年下来面都没见一面也是常事，雁回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都是自己拼出来的前程，可惜，却要在这里结束。
他没想过就这样带她走，那样做的话，救走的也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意义，也不可能看护她一辈子；他也没想过因为这些就对门派怎样，数万年下来，这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节奏，也不独雁回一个圣女是这样，也有其他人，也包括圣子们，
欲带王冠，必承其重，修真门派不会因为谁可怜就容忍她永远坐在这个位置，能忍受，你就苟且活下去，忍不了，就自我了断，一点不新鲜。
雁回圣女既做出了决定，感觉身上一轻，患得患失尽去，
“此生得师兄接引，偷得寿数上千，已是天大的造化，再多也不敢想，恩德如山，结草衔环，来世再报！
师兄，命既不要，何况香火信仰，小妹欲炸开此尸蛇，欲做垂死一击！”
瞿式阻拦不得，也只好随她去，这些遗蜕的香火功德，对雁回封燮很重要，而对他这样接近阳神巅峰的人来说，却是可有可无，也不太在意。
他没再相劝，因为他不是门内唯一的阳神，更不可能改变门派数万年下来优胜劣汰的行事规矩；雁回的圣女一系本就在最近些年坚持的捉襟见肘，如果这次大胜而回，在自己的帮助下，还有翻盘的机会，可若是失败，门中观望的中间派都不会支持她，也是欲振乏力。
现在这情况，光明轮教只是第一波挑衅者，接下来还有很多对手在下面蠢蠢欲动，有封燮在还有可能一拼，现在就剩两人，那是一点机会都无，雁回做的也不错，如果不想灰溜溜的跑路，在门派中留下骂名，就不如在这里献身拜火道，虽然身已不在，却能在门派中留下个美名，别管心里有多不情愿，至少比认输走人来的强。
旁观修士中，封燮神色复杂，对他来说，雁回的这个决定太过绝决，不仅会付出自己美丽的生命，同时还会把他封燮的名声栽进去；此间事了，雁回作为抗击外敌至死不退的典型必然受到门派的追授，而他封燮，就会成为背叛者千夫所指！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临行前圣子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谋划，既毁了圣女，又毁了他封燮，天信门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三人毁去两个，他圣子的位置自然牢牢稳固……
我到底错在哪了？封燮这样问自己？
在失去封燮后，两个人的反抗已经越来越不能坚持，光明咒的毫光大盛，压的两人喘不过气来，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一刻……
围观修士们同样很清楚！红颜薄命，垂死挣扎，比亲眼看一名修士走完最后一程更精彩的，就是这修士还是附近宇宙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儿，看到她的绝望，当然对她来说可能是绝决，每个人在惋惜，怅然的同时，也不由的生出了一丝满足感……
虽然人确实很美，不过如果自己得不到，那就还是毁了的好！
红颜祸水，没有这样的女人混在宗门，也少了多少祸端！
人类的好恶，感情，在不同环境下衍生出来的丑恶，确实是万千种族无人可比的！
雁回绝然把香火信仰力量一缩一放，她这样的操作已经不是全是尸体的尸蛇链能承受的，正常情况下，必然崩溃四散飞溅，吸引光明咒打击的同时，为雁回接下来的红莲业火争取机会！
但是，尸体们可不会这么想！
起码其中有一具，还指望着靠尸蛇混进天一梦境呢！
#m%m@p，尽跟老子出难题！

第2048章 凶蛇呈威
雁回这一鼓荡香火信仰之力，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别说是条尸蛇链，就是条真人的法链也能崩散，可惜……
九十七人的尸链却好端端的依然故我，纹丝不动！
但雁回鼓荡而出的香火之力却没在尸蛇链上爆发，反而离开蛇链，冲激而出，向光明轮修士射去，没有任何术法形式，其中却包含着一些他们根本不能理解的奇怪的东西！
雁回一脑门的黑线，瞿式同样如此，他怀疑的看了雁回一眼，顺便替她挡下光明轮修士的攻击，仿佛在问：又不想死了？咱们跑路？
雁回圣女是真的糊涂了，她心意已决，又岂会临阵退缩？以她好歹阴神真君的心境，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为什么这该死的尸蛇链，它就是不断呢？前次和光明轮尸蛇的切割中也不断，现在还不断，这是，成了精了？
谁也没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那道冲越而出的香火信仰力量，往前冲荡，看似虚弱无力，却一连破除了光明轮的几道防御，匪夷所思的卸下了第一名元神的胳膊，再斩掉了第二名元神的大腿，最后拥入目瞪口呆的光明轮阳神身体内，一闪而逝，
紧接着，在光明轮阳神无法置疑的惊恐后怕中，骤然勃发……重生天象乍现，那阳神一脸苍白，至今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一击之下，就把整个光明轮体系透了个稀巴烂！
围观的修士同样目瞪口呆，因为战局再一次的发生了翻转，又一次颠覆性的偏转，不过这一次，再无翻转的可能；因为光明轮三名修士被重创，留下的尸蛇无人看管，却被瞿式夺了过来，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的分心走神，成功的抓住了机会！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光明轮三名修士是怎么伤的？
围观的修士们毕竟离的远些，一些细微的变化不能发现，可他们两个就在当场，要说一点感觉没有，那也太迟钝！
但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眼看雁回还在那里楞楞的发呆，奇怪自己怎么连拼命的红莲业火都没有发出去就莫名其妙的取得了胜利，这种不真实感让她有些转不过弯来，
瞿式就一叹，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
上一次百年送葬，圣子的队伍在取得胜利后就摧毁了夺取的遗蜕，这也是争执双方最普遍的做法；但这次既然是圣女领队，当然要有所不同！
瞿式引着那不足八十条遗蜕，缓缓飞向光明轮众人，也不多话，直接一挥手，尸蛇向原主飘去，他这样大度的举动自也获得了一片喝彩；
痛打落水狗是一种方式，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种方式，各有千秋，效果也截然不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大戏落幕，各回本位，一时间别看天信门的尸蛇只剩下两人执掌，但因为其胜的神秘莫名，连强如光明轮教也败下阵来；而且圣女行事果然大度，仁慈好德，下手时明显是留了后路，未死一人，又主动赠还尸蛇，这一番操作下来，得到了不少修士的暗许肯定，一时间倒也没再有尸蛇队伍挑战他们，总算是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带着完好无损的尸蛇回到盘旋的大部队中，两人也无瑕观看接下来的争斗，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尸蛇中的遗蜕中，想揭开出现神秘变化的真相。
当两名真君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尸蛇队伍中时，别说李绩还只是个半仙，他就是个真仙，也藏不住，这不是实力境界高低的问题，而是死人和活人本质区别的问题。
雁回把目光死死盯住这具看起来有些陌生的尸体，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天信门中，元婴真君她个个都熟悉，但具体到金丹就有不少见而不识的，如果是筑基层次的那就会更多，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真君们谁会没事把注意力放在下层修士上呢？
偏头看看瞿式，“师兄，这个人你识得么？是不是咱们天信门的人？”
瞿式理所当然的摇头，“你都不识，我如何知道？别说金丹，元婴我都认不全！
它这状态，十分的奇怪，似死犹活，也不知是因为香火力量支撑出来的变异体呢？还是根本就不是我们天信门的修士？”
雁回好奇心越发的浓烈，她能感觉到这具怪尸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意，
“难道是传说中的白毛金尸？因为中了远古的邪咒而变异了？变的莫名的强大？”
拿手指捅了捅这具怪尸的胸堂，感觉坚硬如钢，这和普通遗蜕不同，其他的尸体身体虽然也是僵硬的，也没达到她一个阴神真君都捅不动的地步。
又改变位置，捅了捅尸体的肚子，一样的石头一般，也没有人体正常应该有的温度，正要移开手指，捅捅其他地方，却不曾想，近在咫尺之间，那怪尸一双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还开口说话，
“嘿，美女，你不会一直这样往下捅吧？虽然我不介意，不过你最起码也得找个背静的地方来检查身体吧？”
雁回从来也没想到过，她身为真君大修士，也有被人吓到的那一天！
“你，你，你是何人？到底是人是鬼？”
李绩就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失去灵魂的旅人，在虚空中飘流，不知道所归何方；结果在一次偶然中，被你们纳入了尸蛇队伍中，于是跟随来此……
你们不必担心，香火道于我无干，我只是来找寻我失去的东西，如此而已。”
雁回好不容易回过了神，虽然这人说话有些疯疯癫癫，词不达意，但没有恶意是可以肯定的，而且这人，或者这尸，境界实力高渺，也让她生不出任何做对的念头，这是她的直觉。
“失去灵魂？那是怎么个失去法的？我看你行止虽然怪异，但还有些章法……
你来这里，难不成是想去天一梦境，找那些噬魂体来帮助你？”
上道！李绩暗赞这女子会说话，心中好感大增，这腰身这脸蛋真不错，就是没事捅鼓尸体这习惯可不好。
“恩，也不完全算是灵魂，不过是和灵魂有关的一些东西，要来这里找个答案，所以……”
旁边瞿式插嘴道：“前辈，您怕不是来天一梦境找麻烦的吧？借我们的尸蛇队伍想混进去？”

第2049章 交易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这样怪异的举止，目标明确，还是瞒不过心思剔透的有心人，想把别人都当傻子耍，又怎么可能？几千年的道白修了？
于是怪眼一翻，“怎地，我这忙也帮了，你们这是想赖账不还了？”
瞿式急忙道：“不能，不能！没有前辈相助，我们便光明轮这一关都过不去，只怕是现在已经打道回府了！
不过前辈可否能说的更清楚些？这样我们也好帮助到位，否则情况不明，互相之间理解有了偏差，就怕中间出些毗漏！”
李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才像点子话！不过你也不要张口闭口的叫我前辈，我可比你小多了，你这样叫，没的把老子给叫老了！
是这样，你来和我说说这天一梦境之内的门道，比如，是否有生灵主人？实力如何？数量多寡？脾气性格？你们入境都需注意什么？多多益善，只管说来！”
瞿式就心中一颤，心话说这尸怪莫不是想进去捣乱的？他在一旁看的清楚，又经历过方才与光明轮修士的大战，本身经验丰富，见识老到，可不是略显稚嫩的雁回圣女可比。
在他看来，这怪人躲在尸体群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能轻松破掉光明轮的攻击，在周围上千修士面前都能做到不引人注目的连破三名大修，这实力真正是深不可测，他自己就是阳神巅峰修为，知道要做到这一切，恐怕不是主世界修士所能，一定是来自不可说之地的衰境老怪，至于他说的年纪还不如他，权当是个笑话，又哪里会相信了？
这种人，可不能得罪，他们香火信仰道很少有修士能上衰境，因为道统的原因，他们的力量来自香火传递，上了不可说之地，又哪里去找人上香？一直依靠下面主世界的香火供奉，需要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还不一定能走到哪一步，所以对他们香火道修士来说，基本上阳神就是尽头，门派也不支持自己的修士上衰境，因为就其掠夺香火信仰的本质来说，反而对门派的发展有害无益。
于是小心翼翼道：“天一梦境，是有土著生灵的，不过却不是人类，而是一种叫噬魂兽的物种。它们不应该称为虚空兽，因为从来也不出天一梦境，据史料记载，噬魂兽一出梦境天象来到虚空，便实力大减，不足为奇，所以，隐居梦境不出，
但在天一梦境之内，它们却是无敌的，因为整个梦境所在，都是精神力量的范畴，正好有益于它们的活动。
至于数量，人类修士对此并没有特别准确的估计，但不会太多，大概在百头左右；但个个都是超越人类阳神的实力，我不知前辈如何看，反正在我们这些阳神看来，是万万不能匹敌的！”
看到怪人在凝神倾听，瞿式继续道：“天一梦境，之所以称为梦，实在是因为这里的精神力量异常，人类修士入内，稍一把持不住，则心生幻像，映照现实，便如行走于自己的梦境之中，只要你想，则万事万物皆在，山河美景遍布。
可实际上，天一梦境中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液气雾体，无一砖一瓦，无一草一木，无一山一河，究其本质，其实就是个庞大的气态天象而已。”
李绩问道：“那你们进去，又如何为遗蜕释魂？”
瞿式回道：“尸蛇进入天一梦境，自有噬魂体过来接洽，去除这些遗蜕的香火关防，它们才是行家，但它们也能从中得到好处，基本上这些遗蜕身体内封印留连的香火力量它们能得到三成，我们这些赶尸体的会得到三成，剩下的三成会自然流失。
这是一个各取所需的过程，也谈不上谁帮谁，数万年下来都是这样……”
李绩点点头，“那么，近二，三百年来，天一梦境之中，有没有发生一些特别的变化？
我的意思是，进来某些原不属于梦境的东西？”
瞿式摇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前辈可能不知道，天信门赶尸都是轮番前来，我上一此来也是在五百年前的事，这样吧，您稍待片刻，我发信于相熟的同道，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瞿式自去沟通，这边雁回却是不住的好奇观瞧，
“师兄叫你前辈，你却自称年纪不大？到底哪个是真？”
李绩就笑，“你师兄那是自己的小心思作祟，以为凡是境界能力比他高的，年纪就一定比他大！这是不对的，这世上天资卓绝之士甚多，又岂可以年岁大小一概而论？”
雁回圣女回忆道：“可你怎么混进尸蛇队伍中的呢？让我猜猜！
肯定不是一出山门就混进来的！我知道了，就在月余之前，有一波虚空兽来袭，莫名其妙的，你就是在那时候混进来的吧？
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我因为要击杀虚空兽，放松了对尸蛇的控制……”
李绩笑而不语，大修之士就没有傻的，他这些诡域伎俩也不是深思熟虑的谋而后动，不过是偶尔撞上的灵机一动，破绽无数，只要能达到目的，也没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
雁回圣女在重获新生，再次得到翻盘的机会后精神显得很亢奋，话就多了些，
“可能之后还会有人蓄意挑衅，你，还会帮我们，是么？”
李绩无所谓，“看心情吧！你要知道一点，天一梦境我不是自己就进不去，只不过暗中行事麻烦会少些，效率会高些而已。
真没了你们的尸蛇，我便孤身独闯，捉了那些噬魂兽问话，也不是多难的事。
所以，不要以为别人就应该怎么样！要想清楚自己能为他人做什么，能拿出什么条件来交换，这样的话，我们大家的交往能更轻松些！”
雁回看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德行，也不恼怒，有本事的人嘛，脾气通常是要怪些的。
于是邀请道：“尊客如果办事过程中有暂时停居之意，不如就来原火星吧，我们天信门必扫榻相迎，原火风情，与普通星体大为不同，一定会让尊客满意！”

第2050章 混
李绩笑的别有意味，“采风嘛，我是极喜欢的！尤其是异域采风！
不过我可不喜欢在采风时还要帮人争权夺利！你这圣女之位不稳，又岂是抱大腿能解决的？更何况还是提裤子就走的大腿？
既然有缘，我就多说几句，女人以自己为筹码去吸引人卖命，还是画大饼式的空口白话，能拉到的帮助就必然是你封师兄那样的货色，不是他不忠诚，而是你不真诚！
要人帮助嘛，就得付出代价，一把一结多好，立个文书，签字画押，采风几次，扶你多久，才是诚意之邀！”
雁回听的有些糊涂，不太明白这厮的一些隐语，但大概意思是能猜到的，这东西，这东西竟然在虚空之上，众目睽睽下，公然向她买春交易！
天下还有比他更无耻的么？
雁回正尴尬时，瞿式得到了信息，“前辈，我问过多人，都没有见过天一梦境中有生面孔出现的，您看……”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是题中应有之事，恶念本身精神体的本质，又是接近二斩的实力境界，它可以变成任何形态模样，如果变成噬魂兽的形态，也确实没有谁能够做到发现它的真伪，稷下客同样是恶尸之念，在内景天那种地方都能安全生存上万年，可见恶尸的能力。
“如此，进去再说吧！”
瞿式又跟他说了很多土著噬魂兽的禁忌，李绩静静倾听，其实这些所谓的禁忌不过是对这些香火道修士而言，对像他这样的存在，又算得什么？
是不是禁忌，是凭拳头说话的，谁拳头大，就按谁的规矩走！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数波道统向天信门挑战，不过态度却要温和的多，这也是光明轮教的前车之鉴，有实力，才能让人尊重。
因为都相信天信门修士具备了某种现在还不为人所知的手段，或者是某种特别的秘术，或者是个人的际遇，所以哪怕有挑衅的尸蛇队伍也显得很克制，他们小心翼翼，与其说是在挑战，就不如在摸底。
对同属香火道的他们来说，某个门派势力忽然拥有了某种特殊的决定性的能力，这是个很重要的事，它意味着修真格局可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很快的，其他香火道们发现，天信门的实力，准确的说，这种能瞬间改变形势，作出决定性一击的能力不是来自阳神瞿式，而是来自圣女雁回；在平时的正常试探中，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与往常并无二致，但在战斗中的关键节点处，只要她出手，无论对手是谁，什么境界，多少数量，都在那种神秘的力量前不堪一击！
好在雁回出手很有分寸，至今没有死亡事件，但这不代表一直会这样！
每次的挑战，受伤者的伤势都越来越重；这说明这名看起来很友好的圣女正在逐渐失去耐心！她用越来越重的下手来给大家传递了一个信号：等她耐心走到尽头时，还这么没玩没了挑衅的，就不知道谁会做第一个冤死鬼！
在释放出这样的信号后，好奇的修士们终于慢慢停止了试探，毕竟，用生命去探索，这样的高度很少会有人达到，而且，他们还有其他的方法，比如，从天信门的其他人处下手。
“你，你怎么下手越来越重？后面有几个门派修士他们其实没有恶意的……”雁回有些不满。
李绩不咸不淡道：“没有恶意，就可以无休止的来骚扰别人？老子可不惯这毛病！现在我这是装尸体，如果不是这样的状态，老子一次就得让他们记一辈子！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滴！
嘿，我这夜资已经交了十余次了！漫宇宙采风的，就没有这种交易方式！你可得记清楚点，这是有利息的，别到时候你说老子占你便宜！”
雁回是又气又恼，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把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堂而皇之的挂在嘴边；之前她嫌弃封燮阴谋鬼祟，现在碰到一个真正不鬼祟，什么都实话实说的，却反而更尴尬！
也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有这想法！
是开玩笑的吧？毕竟这么高的境界，怎么能和凡世街头地痞流氓一样？
瞿式在一旁装傻充愣，招蜂引蝶，说的就是雁回这样的女人，如果本身实力地位不够，其实下场往往都好不到哪里去！
抱个够粗的大腿是个好办法，不过在这附近的宇宙中，像他这样的阳神实在是不能从根本上决定什么；对这位奇葩的前辈，他不做好坏评论，在修真界中，又哪有真正的好坏？
所以，只是旁观，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这位装尸体前辈的真正用意，真正实力，既然要进天一梦境做事，那么噬魂兽才是最准确的尺子，如果仍然不能奈何他，就说明这条腿够粗壮，值的依靠，真如此的话，别说一个雁回，便再加上其他圣女候选者，也是值得的！
“这些噬魂兽一定要在确定的时间开放天一梦境，有什么说法么？”李绩问道。
瞿式摇头，“没有特别的理由。前辈您不知道，这些噬魂兽极度小气，而且自闭，它们不愿意外界生物进入它们的领地，所以对擅自入内的，基本都会出现攻击行为。
之所以要定个时间，其实就是怕不定时间的话，人类尸蛇队伍没完没了的麻烦，会充斥在这百年中的每一年，它们认为这会打扰它们的生活，所以，定个时间，百年一次，批量解决。”
李绩就笑，“毛病不少！这是没碰见硬茬子！真有拳头硬脾气暴的，天天来烦你！
天一梦境说穿了不过是宇宙中的一个比较奇特的天象而已，它是属于宇宙所有种族的，可不是属于某个特定群体的！你可以当主人，却不能拒绝客人的拜访！”
瞿式讪笑不已，“这不是没有拳头硬脾气爆的么？数万年下来都是这样，也就习惯了！要不，前辈帮我们板板它们的毛病？”
出乎瞿式和雁回意料，这尸人把头摇的飞起，
“你们香火道的事，我为什么要伸手？每个门派送我一个圣女么？”
也是个光吹不练的！

第2051章 进入
争斗，还在无休止的进行，对人类来说，他们之间的矛盾可以就这么打一万年，十万年，也解决不了！
赢的势力还想得到更多，输的想翻盘，就像赌徒，谁见过赌徒兜里有钱时能自己走出赌场的？
天信门是其中大势力中唯一一个没人打扰的尸蛇队，原因是再去挑衅的话，他们不确定是不是会成为第一个送死者，圣女雁回的神秘技能太可怕，可怕到现在为止他们谁也没能通过亲身体验或者旁观，发现其中的奥妙，
连招式都没有，就是香火道最基础最简单的香火信仰力量推送，却谁都挡不住其中的穿透力！
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让人浮想联翩，越是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修真界还有种真的力量，是基于信仰而发展出来的进化品，衍生的高端货！
没人以为有道门修士插手其中，因为这种力量就是再纯粹不过的信仰力量，说起鱼目混珠，李乌鸦是高手，而且他的所学确实很杂，杂到连信仰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但争斗终有尽时，庞大的天一梦境，气雾缭扰之中，出现了一道明光，整个的天一梦境天象都变的七彩斑澜起来，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可以进入的信号。
瞿式看向那尸人，“前辈，我们这就进去？”
李绩笑道：“不急，我们最后一批再进！你们不是说天一梦境只有百个左右噬魂兽么？一次只能处理百条尸蛇，我看这里尸蛇有数百条，再等等……”
瞿式点头，“好，就依前辈，不过，前辈此举，有何意义么？”
李绩就笑，“啥意义？老子怕我进去了，这地方恐怕就再也渡不成尸也！”
瞿式，雁回恶汗，这怪人果然就是来找麻烦的，在梦境之外他们相信这人有这样的实力，但在天一梦境之中，噬魂兽有特别的精神力量加成，整个梦境都是它们的一部分，还兽多势众，谁能最终占得上风，还真的不好说呢！
各道统所属的尸蛇一拥而入，不过在拥挤中也是秩序井然，当尸蛇队伍进去了九十余支后，后面的队伍也就停下了脚步，再进去几支碰运气，便整个的停顿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当有道统修士离开时，再进去一支；因为尸蛇队伍多寡不一，可能接洽的噬魂兽能力也有高有低，所以不会一窝蜂的同时出来，本着出一个进一个的原则，大家纷纷排好长队，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再去计较什么长短，作为修士，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
一切都明了了，瞿式和雁回反而陷入了惶恐不安的情绪之中，他们开始担心，如果一进去就打的鸡飞狗跳的，他们的渡尸还能不能正常进行？哪怕不考虑这次渡尸的问题，让噬魂兽们知道了是天信门带进来的人捣的鬼，在以后的每百年渡尸时，会不会把天信门排除在外？如果这一切都发生了，别说当圣女，就是想当剩女都未必能够呢。
雁回把自己的担心悄悄传于师兄瞿式，瞿式只叹了口气，
“师妹啊，你这样考虑未来的习惯是很好的，但有个前提，咱们得先渡过眼前不是？
咱们这次的分享香火信仰就不要抱太大希望，至于以后，听天由命吧，那人自加入了我们的尸蛇，一切便由他掌控，还能由得我们左右么？
一切，那在那次相遇后命中注定，无可更改！”
雁回还待分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把她自己算进添头里的话，就不应该再给天信门留下这么大的麻烦么？
她不说，有人会说，尸蛇链中的尸体开口道：“无妨！噬魂兽不会拿你们出气，这个你们完全用不着担心！”
雁回下意识道：“为什么？它们不敢拿你撒气，就一定会迁怒到我们天信门头上……难道，它们还能听你的劝？你又凭什么让它们听你的？”
尸体轻笑，“凭什么？凭拳头！老子哪有那闲功夫去劝它们！”
噬魂兽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可能渡尸对它们来说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月余，排在前面的数百支尸蛇队伍已经全数走进了天一梦境，其中大部分都业已离开，现在还留在外面的就只有天信门这一支尸蛇队伍。
雁回看了看那具对自己存有非分之想的尸体，问道：“我们进去么？”
李绩点了点头，却见旁边的瞿式面色复杂的望向远处，那里，正有个孤独的身影静静伫立，知道这是它们天信门内部的事情，也不插嘴，静待他们拿定主意。
瞿式把目光又转向雁回，显然，对同出天信门的同伴，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雁回却不为所动，“师兄！他能欺骗我们第一次，就能欺骗我们第二次！一个纯粹为了道途利益的人，值得您可惜么？您现在可怜他，他当时是否可怜过我们？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却在那里转些卑鄙的心思，出工不出力！
您不要因为他说当我们有生命危险时会出手帮助我们，就对他网开一面，就认为他还有药可救！真到那时候，是否出手他也一定是在权衡得失后才会决定，而不是不假思索的念着旧情！
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甚至连这尸体都不如！这尸体最起码还把坏心思放在明面上！
况且，咱们这次进去变数甚多，有这尸体从中捣乱，未来变化怎样根本无法预测！带着那个自私自利的，就只能坏事，不会同心协力！
若让他知道了内情，还不知道回去后怎么编排我们呢！”
瞿式涩然，不得不承认，雁回能被选为圣女，脑子还是很好用的，最起码，懂的取舍，知道大局，不为小节所惑，这一点上，也是瞿式的最大弱点；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他顾念旧情，他也不会答应雁回这次赶尸出手相助！
他们两个一番谈话，旁边却有人不满，“尸体？尸体怎么了？尸体就不能有坏心思了？”

第2052章 梦境
天信门的尸蛇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天一梦境。
才一进入天一梦境，李绩哪怕刻意收束了自己的感知，就怕打草惊蛇惊动了恶念，但同处一域的直觉，还是让他立刻感知到了恶念的方位和具体位置，
这么强烈的感应，让他有些意外，同时明白对恶念来说，感知到他的存在肯定也是必然的，所以再不拖延，寄希望于恶念的马虎，身形一晃，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瞿式和雁回正无时无刻的观察着他，也不清楚他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离开，还没等两人缓过神来，一头噬魂兽已不耐烦的迎了上来，这是负责为他们渡尸的，至此，最起码是暂时的，他们和那假尸体已再无干系，它自去捣乱，而他们，只想着尽快结束渡尸，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绩几个晃身间，以天一梦境之大，也无法延缓他的进逼，虽然心中很奇怪恶尸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丝毫的动静，难道是有恃无恐？但现在的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先缀上它，再论其他！
这是个精神力量的天堂，在这里，精神力量透出后不但不会有衰竭，反而还有增强，机理不明，不过这显然是噬魂兽在这里无比强大的原因，恐怕也是同为念想的恶念垂青于此的原因。
有太多的疑问！恶念为什么不跑？它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有帮手？是不是有陷阱？这些考虑都不会阻止他斩杀恶念的决心，因为他李乌鸦，同样精神力强大，而且，是超乎寻常的强大！
十数息后，他来到一处位于整个梦境深处，更粘稠，更接近于液化的气雾团中，在这里的精神传导介质几乎凝如实质，时时刻刻在放大闯入者的思想动念，稍一不谨慎，就会自动沦入自己的梦境中去，但这对李绩无用，他强大精神控制能力根本就无视这种诱惑，反而在这里找到了更强大的自己。
前面出现了十余头噬魂兽，三条长长的，如软肢吸盘一样的长足，上面顶着一个巨大的脑袋，如果形容的话，这东西就是一种只长了三条触手的大乌贼！
十余条，只有大小的区别，就这么直楞楞的盯着他，仿佛已经等了他很长的时间！
李绩缓缓的停了下来，淡淡一笑，“自己站出来，你躲在里面，是想殃及无辜么？”
一头最大的乌贼游了出来，一条触手伸出，指点李绩，
“这里是天一梦境！历史上从来没有人类敢进入如此之深，还在这里不知死的大放厥词！
这里都是我噬魂族人，没有你要找的东西！速速退出，否则别怪我噬魂一族不讲待客之道！”
它话虽强硬，却是一句话就泄了外厉内荏的底，真如外界香火道那些真君，怕早就出手打杀了，何苦还在这里废话，还容闯入者自行退出？
李绩瞥了它一眼，“别用你的触须指我！这个修真界，敢指我的人都转世投胎去了！
也别拿梦境来说事，你们噬魂一族能存活数十万年，是因为你们够苟！窝在这里不出门，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修真界中多的是你们惹不起的，如果不自量，很快老子就让你们明白什么是搅屎棍！
跟我谈历史，老子最擅长的，就是中断别人的历史！”
十余头噬魂手的三十余条触须齐齐晃动，以示它们的愤怒，精神压力有若实质，如一堵看不见的墙，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这不是某种术法招式，而是纯粹的精神能量威压，是噬魂兽们借愤怒而做出的试探，别看它们一个个长的很没有智慧似的，但行事却是非常的谨慎；
从本质上来说，它们都是主世界阳神层次的存在，只不过在精神领域具有非人类能及的造诣，又处于天一梦境这种最适合精神力量发挥的主场；但即使这样，它们对绝对层次在它们之上的踏出一，二步的修士也充满了忌惮，这是它们十数万年下来从没有接触过的物种，总要小心行事。
精神压力沉重精纯，李绩却夷然不惧，如深海磐石，任狂封巨浪来袭，我自巍然不动；在精神能量层次的较量中，除非以具体招式出手，否则像这种精神压力一般都是发散性质的，承受者不需要拥有对等的精神能力才能抗衡，但却能从抗衡中的各种微小变化来看出一名修士实力的深浅。
比如如果这里站着的是瞿式，他也勉强能扛住，只不过却会略显狼狈，会表现出吃力的状态，精神承压颤抖，这是藏也藏不住的外在表现；但李绩的状态看在这些噬魂兽的眼中，就很惊讶了，这人既如磐石，又仿佛大海，庞大的精神压力压过去，不仅连发丝都未曾飘乱一丝，这些浩瀚的精神力量更仿佛泥牛入海，踪影不见！
给它们的感觉，就是上境修士，果然名不虚传，以这人实力，自己这十来头噬魂兽未必就是对手；更重要的是，上境修士的手段秘术，是它们完全不能了解的，如果精神力量压不住，那么在其他方面更是差距遥远。
怎么回事？不是说剑修这个道统精神力量并不如何出色么？
一众噬魂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其中一头，李绩就一笑，
“这是我的修行私事！大家既然都是同道中人，相信道理不用我讲！
谁若阻拦于我，就是断我道途，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没有直接出手，因为那个狡猾的恶尸正隐在众多噬魂兽之后，而且看它脚下，正踩在一座法阵的中央，感其性质，又是一座传送之阵，显然是一个见势不妙就要逃之夭夭的节奏。
不可能传往天一梦境的其他位置，那一定就是更远的宇宙之外，它有近三百年的布置时间，这个距离一定短不了，李绩希望先稳住它，再考虑下一步的出手策略。
欲斩恶尸，并不容易，因为这东西几乎掌握了他本体的所有技能，除去他在死寂空间修成阳神后新近领悟的有限技能，其实就是燮骊亭外，其他的方式很难说会对恶尸能产生多少作用，而燮骊亭又是种消磨的慢功夫，并不适合在有其他精神体存在的情况下施展，所以，现在不是速战速决的时机！

第2053章 逃遁
一众噬魂兽在犹豫中互相争论，用它们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勾通彼此的意见。
这是十多万年下来它们第一次面对比它们境界还要高上一层的人类修士，一切还在摸索之中，它们需要找到一个既不失体面，更不会对噬魂兽种族造成伤害，还能完美解决问题的途径。
这很不容易！
在三百年前，它们确实接受了一个外来者，和它们一样的精神能力者，甚至实力还要高出它们很多的念想精神体。
之所以接受它，不仅仅是在精神领域它们之间有共通之处，而且还因为有某个神秘的存在和它们打过了招呼；噬魂兽也是有后台，有忌惮存在的，哪怕这种存在在它们生存的十数万年间，拢共也没出现过三次，但这是种族的族训，是它们必须尊敬的存在。
在接触的三百年中，它们也逐渐接受了这个外来者的加入，因为从本质上，它们有共通之处，而且从它那里，它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于是也就慢慢把它当作了噬魂兽中的一员。
噬魂兽的进阶体系和人类修士完全不同，也和其他妖兽，虚空兽不同，是个很独特的种族，这样独特是种族在宇宙万灵中很有一些，比如龙，凤凰，大鹏，天狐，等等；噬魂兽没有前述古兽那么出名，那么神通广大，但它们在精神力量上独树一帜，也自有其特别之处，勉强挤身于异兽行列，也还过的逍遥。
过的逍遥不是因为实力傲视群雄，而是它们离不开天一梦境，是个地方性的强大势力，却无法走出宇宙半步，这束缚了它们的发展，但同时也给它们带来了安定，宁静。
虽然漫长的一生都困在天一梦境中，但在和人类修士的偶尔接触中，对宇宙的基本大势还是有一些了解，不完全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只不过它们的所知更多的来源于人类修士的口口相传，而不是亲身经历。
亲身经历，只限于附近数十方宇宙的香火道修士，至于其他的，就非常罕见了。
人类修士在阳神后如果想再往上走，有斩尸一说，它们是知道的，但对此了解不深，只是泛泛，对修士的念想私自脱逃，它们知道其中危害，但对严重性却缺乏判断，这是一个体系对另一个体系不了解造成的障碍，也很难彻底纠正。
所以它们收留了李绩的恶念，但对其中可能带来的危险，缺乏足够的认知。
修真界中，对外来者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和是否有理无关，起决定作用的是实力，实力就是道理，这就是真理。
它们在犹豫，当一个种族的太平日子过久了，就缺乏那种不管不顾豁出去的气质，它们会方方面面的权衡得失，考虑的越多，就越失去勇气，
这就是李绩出言恐吓的原因，但他知道该怎么做，恶尸同样知道！
不再保持噬魂兽的变化形态，恶尸换了个它最舒服的形态，和李绩一模一样的道人，
“诸位无需多虑！有我为主正面相抗，你们只需从旁协助，就一定能赶走此人！
你们要知道这人的本性，狡猾恶毒！从他出现的方式就能看出他对噬魂一族毫无尊敬之心，你们在他眼中，猪狗不如！
天一梦境应该有自己的规矩，主人就是主人，生活了十数万年的地方，又岂容他人进来放肆？”
恶尸的鼓励见了些成效，其中几头噬魂兽开始偏向硬抗态度，恶尸说的对，它们其实并不需要顶在前面，主力就应该是恶尸，以它和这人类修士相同的实力，又谈何差异？它们只需一旁协助，坚持下去，这人还能在天一梦境里耗的过它们这些土著？
李绩就心中一叹，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面对恶尸，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速决手段，真有的话，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恶念可不是镜像体，它几乎承继了他所有的能力，也包括他对战的习惯，经验，方式，本体的这些牛黄狗宝，甚至可以有条件的瞒过仙人，却肯定瞒不过曾经的自己！
还是得争取到单独面对的机会，
“你们这是想为人火中取栗了？能得到什么？面子？你们窝在这里，最重要的是生存下去，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面子，又不去宇宙争锋，面子要来给谁看？
老子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想让我在和恶念的打斗中从旁协助，拖延时间，老子可没那么傻！
今日如果你们不把此獠交出来，老子就从你们这些噬魂兽开杀！反正时间有的是，等杀光你们，老子再找这东西的麻烦！”
话音方落，人已忽然扑出，飞剑斩出万层浪，同时张口一吐，澎湃的精神力量倒卷而出；他这些手法，却不是十数万年下来安于现状的噬魂兽能应变的过来的！
就在瞬息之间，飞剑和精神风暴席卷而下，对面只有恶念镇静自若的出招回应，口中提醒，
“莫慌，他就这三板斧子，支撑过去就好，千万不要跑！”
他当然是经验之谈，因为这也是恶尸的经验，但这种事可不是嘴里说说就能解决问题的，没有亲身经历，谁敢在飞剑和精神风爆双重打击下镇静如故？
就在稍一混乱中，冲进去的李绩一手掐住那头曾经点指过他的乌贼的头颅冲了出来，如飞般遁走，只留下一句话，
“有些饿了！先吃一顿乌贼大餐再说其他！”
一众噬魂兽奋起直追，在天一梦境吃乌贼？好像十数万年就从未发生过！
他怎么敢？他怎么想的？
才一飞出，为首的噬魂体疑惑的转回头，看向纹丝不动的李绩恶念，
“到底你是恶尸？还是他是恶尸？我怎么越看越糊涂了？
噬魂一族为君担当，你就坐在那法阵中看热闹么？”
恶念就叹了口气，先不论谁更恶，谁更坏，只论这份临阵机变，哪怕它是恶念，也远不如本体那种溶在血液中，刻在骨髓里的天马行空！
掠一噬魂兽就跑，仅此一举，就让它立刻陷入两难之境！
不追吧，噬魂一族会怎么看？还肯不肯继续伸手？
追吧，数百年时光布成的法阵立成摆设，如果在外面发生战斗，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麻杆打狼，两头怕。
也只好商量道：“各位难道看不出，此人根本行的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不过为引我离开法阵罢了！
贵友被擒，绝无生命之忧，我是他的恶念，最是清楚他行事手段，虽然凶恶，却还远未泯灭人性……
而且，他也不爱吃乌贼肉啊！”

第2054章 恐吓
李绩如飞遁走，速度飞快！
他是看出来了，以恶念和自己同样的经验手段，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上他的当的，所以他骗的不是恶尸，他图的就是击破噬魂兽对恶尸的帮助心理！
至于恶尸跑不跑，这个无法控制，无法两全其美，大不了跑了再追就是，反正这次的斩尸之旅，他也没抱太顺利的希望。
他越跑的坚决，后面跟着的噬魂兽就越心慌，因为看起来这个人类似乎真的要用这种方式来压迫噬魂一族妥协，它们不能确定，如果一旦死了一个噬魂兽，接下来双方还是否有和解的可能？
如果一定要退让，为什么非要等有族人死亡后再退让呢？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它们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这人真的避开自己的恶尸，专杀噬魂一族该怎么办？
噬魂一族，虽然也称之为族，但真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种族，真实的讲，百来号族人，还不如叫做家族更准确些。它们很确定自己不能拿这古法修士怎样，只从方才的一次碰撞中就能明白无误的传递出这个信号，那么，如果那该死的恶尸不插手，它们拿什么去硬抗这个半仙坏人？
不是恶尸都分出去了么？怎么这人身上仍然有无穷无尽的恶念？
……天信门的尸蛇正在一头噬魂兽的帮助下进行渡尸，流程很简单，噬魂兽的三条触须分别吸住一具遗蜕的头顶，以精神力灌溉摧破，一边自己享受香火信仰精神力量的滋补，一边留住部分给予在旁边静候盘坐的瞿式雁回两人。
这个速度并不慢，平均一个时辰就能搞定三具遗蜕，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小半的遗蜕完成了渡尸，真正变成了与草木同朽的尸体。
正在两人一兽抓紧时间用功之时，忽然间，噬魂兽浑身一震，停下了行功，把目光看向一侧远方，在瞿式两人还未来得及询问时，身体一晃，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大眼瞪小眼，正束手无策，这种情况，饶是老练如瞿式，数千年生命中来过这里十数次，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尤其是从来没有在天一梦境见过作为主人的噬魂兽如此惊慌失措，匆匆而逃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
没感觉到任何打斗精神能量波动的征兆，这么突兀……难道？
是因为那具神秘怪异的假尸体？
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换看法，远处天空时空破碎，一个人影钻了出来，奔行中，一只手还掐攥着一头肢体软绵绵的大乌贼！
一头比给他们渡魂的噬魂兽还要大的噬魂兽！
一见到天信门的两人，这道人哈哈大笑，“两位，看看纳戒，可有韭菜乎？”
瞿式雁回惊讶中就非常的不解，现在情况下，你想一万种物事，怕也想不到韭菜这东西！是什么原因？难道用韭菜能熏懵噬魂体？或者噬魂体对韭菜极度敏感，能破魂体之防？
没听说过啊！
“前辈，您这要求十分的古怪，便找遍附近修士群，谁又会在纳戒中带韭菜！包饺子么？”
瞿式莫名其妙，但一旁的雁回却是出人意料，
“我，我纳戒中有一块药田，旁边田埂处倒是因为久未看顾，长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能就有韭菜……”
李绩大笑，“好姑娘！真是居家过日子的好手！我看好你！
乌贼炒韭菜，没吃过么？
你们这境界是怎么修行上来的？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也罢，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都别走啊！这乌贼剥皮开膛切段后还需汆下水，却不能立刻就下锅……”
通过噬魂兽之间特殊的联系方式，赶到这里的可不是单只那十来头魂兽，而是有数十头之多。
感觉到了魂兽的围困，李绩没有再跑，他需要在这里做个决定，是杀光它们？还是它们让路？
“你们两个，且退去一旁！”
瞿式和雁回战战兢兢的离开，却又不舍得走远，哪怕明知道留在这里很危险，仍然不能克服心中的好奇，和他们两个一样的，还有数十名人类修士，他们都是在最后渡尸时被打断的尸蛇队伍，也有幸见证了这次天一梦境难得一见的闯入事件。
数十头噬魂兽，前后左右上下，把李绩立体围住，但现在没人再敢指他，因为第一个这么做的魂体正被那凶人提在手里，软塌塌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李绩毫不在乎，他不见得能赢得这场战斗，在天一梦境，精神力量被极剧放大，在方才一番短暂的接触中，他大概找到了自己的极限，十余头噬魂兽可以对付，再多就很麻烦，但他也不需要同时面对这么多对手，打不过时飞出去就好，然后再换个方向突进来，这就是单体强大的可怕，根本没法做个周全的防御，除非有个敢于正面相抗的存在。
一头噬魂兽越众而出，李绩无法分辨它们中的地位高低，但在这时候能站出来的，想必在魂体中是最有话语权的，
“尊客这是要与整个魂族为敌了？”
李绩一笑，“我自来拿回我的东西，也谈不上一定要与谁为敌；但如果贵族铁了心庇护于它，我也不介意与谁为敌！
我这人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你不遂我意，我便留在这里百年与你周旋！修真长河中，古族单传无数，古往今来，每个阶段都会消失很多，想来魂族也是无所谓的？
那就不如我们一起努力，在修真历史中再添上一笔！
也让我李乌鸦成为青史恶名，臭名昭著之辈？”
数十噬魂兽齐齐鼓噪，精神异动之下，远远观瞧的数十名香火道人不得不一退再退，但在风口浪尖上的那名道人却是无所畏惧，
把手中大乌贼一掷，掷回噬魂兽群，冷声道：
“这是我第一次奉还战利品，也是最后一次！我现在去找我的恶尸，贵族任何一个的阻拦，我都会认为这是不合作的态度，那么，就看看是你们创造斩杀上境修士的历史？还是我创造灭族的历史？”
身形一荡，再次向恶尸所在处飞去！

第2055章 两手空空
李绩这一走，没有一个噬魂兽相拦！
可以说，他已把心理压制使用到了极致！
境界的威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分隔恶尸和它们的钮带，掷回它们被擒的族人……如果这一切还不能让魂体们置身事外，他将毫不犹豫的开始杀戮，不绝不收！
他是有点吹牛赑的，不是能力上的因素，而是灭族这种行为！
在修真界，灭族是一种非常大的因果！尤其是那些远古残种，它们在天道的谱册上都是占有一席之地的，灭一个就少一个，其中背负的因果很难说不会对修士造成影响！
李绩灭过门派，可那距离灭族差着十万八千里；它也曾灭过一方宇宙的虫族，也不过是万千宇宙中的其中一支罢了；但灭这个古老的噬魂兽一族却是不同，他有预感，牵扯不小，而且最重要的是，灭此族和他斩恶尸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恶尸可以通过它的传送法阵，随时随地的离开，留下他在这里枉造杀孽，这是个亏本的买卖，他还没傻到这个份上！
而且他很怀疑，恶尸能第一时间找来这里的原因？
恶尸的智慧就来自于他，他知道的，恶尸就一定知道，那么他不知道的，恶尸又从哪里知道的？
没有某种神秘在背后指点，恶尸能找来这里？他李乌鸦修道三千年也没来过这里，甚至都没听说过这里，别说是三百年，无人告知的话，就再给他三千年，也找不到这个犄角旮旯！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是有人故意引导恶尸来此，它有什么意图？噬魂兽的实力不足以阻之他，这并不是很难对比的事实！
他担心自己沦为某些人的一把刀，担心噬魂兽这些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笨蛋被人利用！
所以哪怕能杀，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下手！
好在，和外界接触甚少的噬魂兽们终于服了软，也是李绩的方式巧妙，他没有要求魂体们当面认怂，作为一个主权种族界域，被人逼到这种份上还要开口认错，嚣张也不是这么嚣张的，总要有点分寸，给人留个台阶，留个转圈的余地，否则真碰上头脑不灵活的一根筋，不好收场！
没飞出多长距离，便慢了下来，这让紧随其后的噬魂兽们大惑不解，它们还想就近看看人类是怎么斩尸呢，
对为首的魂兽，李绩颇为不满，“那厮跑逑了！你来说说，你们魂族打算怎么弥补我的损失？”
那魂兽不接话茬，“它跑了，又不是我们梭使的，我也实话实说，它在这里准备了三百年，你怎么可能斩得了它？”
李绩不依不饶，“没你们扎场子帮衬，我一个突袭，它未必能有机会传走！”
那领头魂兽摇头，“你不会以为你混进来后才被它发现的吧？虽然我们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但你的恶尸却早早就有了感应，也是早早就邀请我们帮助，否则你以为我们在那里是做什么呢？”
李绩斜眼看它，“那怎么你们现在不帮了？”
魂兽毫不脸红，“思来想去，你就是他，他也是你，你们自己家的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李绩嘲道：“你们不是朋友么？现在它为了自身安全就这么跑了，你们怎么想？如果它再回来，接着做朋友？接着替它隐瞒？接着做人的挡箭牌？
噬魂一族如此高尚的品格，真正让人刮目相看，我就不明白，你们是怎么活过这十数万年而没被人灭族的？”
魂兽之首沉默半晌，叹息道：“尊客也不要用这些怪话来激我，我魂族庇护恶尸有不妥之处，但一切来源于未知，庇护本身没有问题，而且三百年相处也有了些情份，故此所作所为也算恰如其分！
关键是，无论我们是否庇护，你自己的恶尸自有你的感应，你想轻而易举的斩掉它难比登天，它留在这里看我们能否帮助它抗拒于你，不能的话还有下一步的去处，就结果而言，不影响根本，所以我魂族其实也谈不上坏了你的事！
至多，就是个配合不力，但如果考虑到三百年相处，你这陌生人一来，我们就把朋友拱手送上，这才是不合情理，不近人情的吧？
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抓住一点不放，就为捞取其他的利益？”
也是个明白兽！虽然与人类少有接触，到底不傻，也是不好糊弄。
李绩也不为已甚，归根到底，他是来斩恶尸的，不是来灭魂族的，
“有三点，你们听听能否做到。
这第一点嘛，我此来和外面的香火道修士无关，你也清楚，以我的能力，我想做什么也不是他们能阻止的；所以，如果你们心有怨气，就不要牵怒他人，可好？”
那魂兽痛快点头，“明白，你说的其实就是天信门吧？我们找他们麻烦做甚？毕竟互相之间都用的上，我魂族虽然我行我素，但也是讲道理的，这事与他们无干，一切照旧，不会迁怒找后账！”
李绩一笑，“这第二条嘛，我可不信恶尸在天一梦境就只布置了那一处法阵，狡兔三窑，这家伙的后路怕不仅只这一条；我的意思，贵族能否指点它的其他落脚之处，线索多些，就不会有闪失，你也不希望我再回来一次吧？”
魂兽稍一犹豫，想一想这作对的两人其实就是一回事，何苦自家在其中坐蜡？
“可！它在天一有四处类似的布置，稍候我带尊客一一看来！”
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这突破口只要打开一点，其他的也就是顺理成章，最起码，让魂兽们感觉出卖恶尸不算出卖，是修士左手和右手的矛盾，也就没了心理负担。
“第三点，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恶尸会逃来你们这里？
别和我说是偶然，它上一个落脚点距离这里隔着百十方宇宙，如果只是随性乱飞，它就算是飞百万年，也未见得能找到这里，所以，是不是有人指点？
三百年前，你们又是凭什么接受的它？恕我直言，噬魂一族并不好客，哪怕同为精神之体，你们就能轻易的信任它？留它三百年？却从不担心它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什么灾祸？”

第2056章 追踪
这一次魂兽回答的很坚决，
“我不能告诉你其中的内情，我只能说，我魂族在其中是有苦衷的，牵涉过深，我不能因为尊客你，而得罪我们同样得罪不起的人！”
李绩一笑，心中已有定数，他不需要知道是谁干的，魂族也不可能告诉他，他只需要知道是不是有其他神秘存在插手其中就好，现在有了魂兽这句话，有些猜测已经得到证实。
“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难为于你；那么，咱们这就去看看那些后路？我得快着些，那东西跑远了可不好追！”
魂兽长舒一口气，心中对这道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的敌视，最起码，这人还是懂规矩的，并不如何咄咄逼人，和之前那种要韭菜炒魂兽的架势又有不同。
谈话的艺术，在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彼此的关系走向，在这方面，是李绩的强项；提要求，一定要注意分寸尺度，既要满足自己的需求，也要考虑对方的承受极限，还必须混杂一个对方肯定不会答应的要求。
目的，就是在对方拒绝后，心生歉意，然后就可以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就比如这最后一项，他故做大度的不作追究，就让魂兽感觉他还是能沟通的，于是在下一步寻找恶尸的后路时能尽心尽力，也是一种话术，不着痕迹！
大部分噬魂兽都已散去，继续它们未完的渡尸，只有数头魂兽跟着，李绩随它们在天一梦境中穿行，行进中，魂兽们忍不住问道：
“人类修士自百万年前已经开发出了比较安全的上境之路，为什么尊客不走衰境，却偏要走这危机四伏的古法之路？”
李绩就笑，“这就是人类可以足迹遍布宇宙，而你们魂兽十数万年却只能墨守在天一梦境的原因！
人类嘛，总有不知足，不满足的时候，是个天生贪婪的种族，如果是人类停留在这里，别说是十余万年，便用不了百年，除了实在走不动的，其他的怕早就飞出去自谋生路了！
修行也一样，有愿走大道的，也一定有愿走小路的，还有翻墙的，挖洞的，并以此为傲，彰显不同！”
魂兽就笑，这个道人有一种魔力，他在夸耀人类种族的同时，却一点不给其他种族尴尬的感觉，反而觉的万生万灵的各有千秋，不讨厌，
“尊客说的是，魂族在这方面就差了许多，仿佛离开了天一梦境这种精神力量异常的地方，就失去了生存能力似的，也许，我们需要改变！”
李绩却有不同意见，“你们最好不要改变，因为你们这些古老的种族有一点永远比不上人类，因为你们的繁衍子孙的能力！就你们这百八十个，真出去了宇宙，怕连种都留不下！
无数的牺牲，就是走出去的代价！”
和魂兽们一路纵论，关系也不象之前的那么紧张，至少，有了交流的欲望；在魂兽们的带领下，李绩仔细查验了恶尸在天一梦境的四处法阵，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他自己的本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虚实，在这方面，恶尸所会的，全部来自于他！
于是毁去了这四处法阵，也算是断绝了恶尸回归之路。
“就这四处，没有其他了？”
魂兽肯定道：“便这四处！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任何异常都逃不过我们的感应，尊客尽管放心，若再有其他暗手，大可找回来寻我魂族麻烦！”
李绩就点了一颗烟，再散了一圈，“我能感觉到它离开的方向，也能大致感觉距离，很遥远的地方；”
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在那个方向，你们有什么看法？”
为首魂兽犹豫了片刻，它在恶尸和本体之间稍一权衡，也就明白了如果要选择，应该选择谁！
选择恶尸，恶尸也变不成仙尸，而且随本体而亡；选择本体，就有可能和一个未来的仙人结点道缘，关键问题是，它就感觉那恶尸真的是不够恶，可远远没有本体这种恶到骨髓的感觉，也不知这恶念如何分出的，这是搞反了吧？
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它当然选择更恶的！
“尊客有所不知，我噬魂一族在十数万年的历史中，虽然从没有族人远离天一梦境的经历，但我们却在这里接触了一代又一代，无数代的人类修士！
正如你所说，你们人类就是个闲不住的种族，就没他们不敢去的地方，这十数万年下来，也有很多从那个方向回来的修士，其中一些走的也是相当的深入！
综合他们对那个方向的描述，越往前走，星体天象越是稀疏，直到最后接近于无；其中最接近的，他自己说往里飞了近两百年，直到感觉到冥冥中有危险征兆才回头；
据他说，应该还有比他飞的更深入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却没有能够平安返程的？
那是一个禁区，因为自此沿这个方向深入，沿途基本不再有修真星体，所以也没有土著修士可以考证，他们香火道离不开凡人的支持，所以在开拓方面就大大不如你们这样的道门修士，
大概就是这样，我的感觉，君之恶尸应该对那片空域很熟悉，之所以在我天一梦境停留，不过是个中转之站，它最终的目的应该在彼端深处！”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已经有所判断，这真是兜来绕去，又从起点回到了原点！
他没有急吼吼的立刻便追，是因为早已意识到单纯的速度上的追赶在和恶尸的斗智斗勇中已经不太重要，关键问题是要搞清楚恶尸行为动态的深层此根由。
为什么在天一梦境停留？为什么要跑向那个方向？
还有他一直很怀疑的一件事，这头恶尸可远不如历史记载中其他修士分出来的那么恶！
为什么？是因为本体李乌鸦是个圣人，就根本没恶念？
这真正是宇宙修真界最大的笑话！是因为他的这具恶尸在分出时存在缺陷？并不完整？
好像也不对！在恶尸分出那一瞬间，也就是他过去本我分神成功那一瞬间，他有非常清晰的直觉，这就是他的恶尸，不会错！

第2057章 离开
李绩现在，有很多的疑问，在从中找出基本的脉络前，他不想轻易的踏出这一步！
现在，既然噬魂兽们已经向他透露了某些东西，对那个他待足了三百六十年的地方，他还有什么迫切的呢？
恶尸，是在他进入死寂空间百来年后分出来的，所以恶尸并不知道他现在在死寂空间可以通行无碍，黑洞抽取的效果对他无效！更不知道他有研究出了一门崭新的剑法——燮骊亭！
在天一梦境，他有意隐藏了自己巨大的提高，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地方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恶尸以为那个空间属于精神体，殊不知那地方现在也属于怪胎李乌鸦！
所以他不急，可以尽量考虑的周全些，争取不要在那个空间再出什么毗漏，他已经有点厌倦在广阔的宇宙中追一个毫无追求的念想了！
当雁回看到一群有说有笑的噬魂兽围着那个怪人飞过来时，再一次的突破了她的认知局限，她没法理解，前一刻还拎着头大乌贼嚷嚷着要找韭菜炒了的这人，怎么现在好像就成了这些很难伺候的魂兽的座上宾？
这人所到之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翻转，香火道人们斗尸蛇时是这样，现在轮到了一贯不近人情的噬魂兽，结果还是这样？
这已经不能完全用实力来解释，而是包含了更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的就是这种修真界中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
人一惊讶，就难免脑袋生锈，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蠢话，
“你，你还要韭菜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绩就很怀疑这女子是怎么做到圣女这个位置的！
还是瞿式狠狠的用神识刺了她一下，把她从懵赑状态中解救出来，
“前辈，这是要走了么？”
李绩含笑点点头，介绍道：“来来来，这是我在天一梦境的几位老朋友，这两位是天信门的同道，你们认识认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少个敌人就少堵墙……”
他这种自来熟的态度让魂兽和天信门双方都很尴尬，拜托，这两家认识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好不？不过这种拳头下的友谊也许不能持久，却是见效很快，
一翻寒喧，李绩笑向魂兽们，“等我从彼处回归，有机会的话，定会把那里禁区的虚实转告于诸位，咱们再叙友情！”
又看向天信门两人，“你们欠我的人情，可是要还的！别以为就这样就没事了！”
瞿式知道这是玩笑话，但雁回圣女可不这么认为，她也是个较真的，不肯平白落人人情，
“你要人情，我还你就是！不过红颜易逝，岁月无情，你自己若是耽误了时间，就别怪天信门只有人老珠黄之人，却是没有风华绝代的圣女！”
李绩纵起身形，哈哈大笑，“好，这口韭菜，我是吃定了！诸位，宇高宙长，咱们有缘再见！”
……流光一闪，已是失去踪影，方向正是恶尸离开传送的方向，他现在也无须掩盖自己的感知，既然已经放纵恶尸进了它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遁天遁地，它也无处可逃！
也不需要控制速度，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长时间保持时空遁行，通过内秘运转维持自身精炁神平衡，也只有到了现在这个层次，货真价实的一斩阳神，他真正具备了在宇宙中长途旅行的能力，而不用担心过多的浪费时间，也不需要每到一方宇宙都恨不得马上找到就近的灵宝传送系统。
噬魂兽所说的有修士在这个方向朝前飞了两百年，那不过是主世界阳神的能力，还是相对较弱的香火道阳神的能力，而以他的速度，别人的两百年，对他来说可能就在二，三十年之间。
这是质的飞跃！
飞行中，唯一的感受就是周围星辰的越来越稀少。在正常的宇宙星空，时时刻刻修士能观察到的大小星体都以亿计，鉴于星空的无垠，没有气雾阻隔，配合修士强大的感知，就仿佛处身于星光海洋中，无数的星光，无非就是大小，远近，明暗，动静间的区别。
进入香火道盛行的数十方宇宙中后，这个数量极剧下降到了百万级别，别以为这个数量很多，在宇宙星空，立体环境下，周围百万可见星体往往都预示着修士飞行经年也未必能撞上一颗！
凡人看星空，星辰是屈指可数的；修士看星空，尤其是像李绩这样的半仙，就像用巨大的光学望远镜来看，其景深非常人能够想象。
到了李绩现在来到的空域，周围星体再次极剧减少，落到了万数之下，这已经是个非常稀落的程度，而且顺着他的一路向前，这个数量还在缓慢而坚定的减少中！
对李绩来说，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知道继续怎么飞下去，能够感知到的星体终将降至个位数，也就是说你拿光学望远镜搜遍周围，也找不到几个能发光的物体。
黑暗，笼罩了一切。
二十余年后，周围空间也只有廖廖几颗星辰，但在正前方，一个截面无限大，却没有任何光芒反照的天象逐渐变的清晰，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一个他曾经苦苦探究了两百年的感觉，照镜之壁！
他又回来了！
在逐渐的接近过程中，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修士出现，都是衰境修士，一个个的正忙于和眼前的另一个自己战斗。
他优哉游哉的放慢速度，偶尔遇到一个相熟的也打声招呼，这样走了数月，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帘，这个人，应该是他结识的第一个衰境修士，但他进出外景天两次都没有遇到，本来还在奇怪老家伙是不是完蛋了，没成想在外景天没遇到他，这在照镜之壁却看到了他的行踪，也是缘份。
于是从纳戒中取出马扎，酒壶，干果……想了想，又取出一瓶很久以前尝试做的臭豆腐，拧开瓶塞，往斗场吹了口气，再拧上……
不远处，传来抠脚大汉牛力士的喝骂声，“兀那小子！又拿美味来乱你牛爷爷的心神！
不许私自享用，某家稍待片刻就来！”

第2058章 叙旧
没过多时，牛力士解决了身前自己的镜像体，飞扑而来，一把夺过玉瓶，拧开瓶塞，深深吸气，状极享受，李绩近在咫尺也没闻到半点异味，竟被力士吸的分毫不漏，生怕露出一丝，就是极大的犯罪！
抠脚大汉满足的深深吸了一口，旋即拧紧瓶盖，再伸手在脚上摸了一把，细细品味其中区别奥妙；来回切换，频频点头，又看了旁边李绩一眼，
“你封闭鼻识，是嫌老子的脚不好闻么？”
李绩点点头，“不是不好闻，是根本没法闻的沤馊之气！前辈，我很奇怪啊，外景天的林狐幽径那种地方，你究竟是怎么通过的？”
牛力士脸有得色，“老子就没费劲，直接通过！因为没有狐狸愿意接老子的盘！”
李绩就笑，此次看到牛力士，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一衰之境，而是二衰稳固，想来他在外景天的这些日子，力士正在闭门用功，否则无论如何也是能见一面的，它后腰上别着一截狐尾，所以他有此一问。
“前辈近况可还好？外景天怎么样？还是往常那般的死气沉沉？”
牛力士就哼了一声，“倒是比以前热闹了些，不用死争末位淘汰，大家就有更多的心情来做些别的！比如现在，打架的明显多了，死伤之数比来照镜之壁还多，大家都很感谢你的付出，说你为外景天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李绩就有些无语，“关我毛事！那是你们衰境修士自己拉屎不干净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去外景天，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牛力士就嘿嘿笑，“真相是一回事！修真历史是另一回事！在古往今来所有外景天衰境大家一起背锅，和用你李乌鸦一个内景天祸害当替罪羊，你说他们会选哪个？
所以，是你破坏了规则，是你打穿了内外景天的平衡，冥冥中天道有所变化，内外失衡，然后照镜之壁才会出现镜像人之祸！”
李绩就有些气急败坏，“等等，老子打穿内外景天在玉册传出照镜之壁之后好不好？抹黑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吧！”
牛力士瞥了他一眼，“一个人这么说，那就是诬蔑，百人这么说，就一定有其道理，数万人这么说，而且一直这么宣传下去，那就一定是事实！
怎么，你有意见？”
李绩一昂头，憋出一句，“老子没意见！便坏事都推到我头上，又能怎地？了不起老子把这些没做过的，就真正做过一遍给那些家伙看！
玄洞不是还有头妖怪么？林狐幽径不是还有大把的狐狸么？迟早老子把它们都放出来，我看看谁还给我安罪名！
所谓因果，无非如此，罪名都给老子安了，还不须我做出来完成因果？”
牛力士就瞪着他，挑起大拇指，“好！有气魄，是爷们！不过以后别和人说跟老子我学过空间之术！你那些因果老子要是沾上，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举了举手中臭豆腐瓶，“闲话休提，先说正事，这东西，要怎么吃才正宗？”
李绩也不含糊，从戒中取出一笼馒头，瞬间法力升腾，拿出时有如新蒸出的一般，
“趁热，夹着吃！或者油炸，不过那是另一种做法，我是不会的！”
在他前世，臭豆腐是分南北两个流派的，他勉强能搞出北派臭豆腐，但有些散，跟一坨屎一样，也没法炸，不过对抠脚大汉牛力士来说倒是正好。
牛力士大快朵颐，因为工序不正确的原因，李绩的臭豆腐除了臭，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让人无法忍受的味道，而且哪怕是在纳戒这样的无菌空间中，放置的时间也有些长了，一接触滚烫的馒头，那真是天雷勾地火，连附近的其他衰镜修士都有人向这边看过来，怀疑两人是不是在搞什么瘟疫类的东西！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离照镜之壁还远着呢？而且你过来的方向也不对，是从外面过来的，怎么回事，你们古法修士除了在里面干活，还允许四处乱转么？”
牛力士别看人长的粗豪，可观察细致，一眼就看出了李绩的不对劲，
李绩也不瞒着，“我不在这次干活的序列中，来这里，是想去照镜之壁里面干点私事！”
牛力士就惊讶，“私事？莫不是去砍人吧？你这小子，这地方也敢乱来，你不知道上头还有几尊大仙在守着呢！被他们发现，再把你顺手给湮灭了，你说冤是不冤？”
李绩就叹了口气，“是砍人，不过也不是砍人，其实是自己砍自己！”
把自己的窘境简单说了说，听的牛力士瞠目结舌，最后只能叹道：
“你的事还是别和我说了，好像已经超过了老子的理解范畴，也超过了老子的能力所限，尘缘死的好啊，否则若是现在还活着，也得生生被你给愁死！
不过我的建议，哪怕这是你自己的事，也最好去和几个仙人报备一下，勤请示总没坏处，关键是你的行踪也瞒不过他们的视线，真到了较劲的时候，哪怕不指望他们出手，至少也不会给你添乱！
那些仙人，最忌在他们控制的范围内搞风搞雨……”
这是长者之言，很庸俗，却很实在，李绩虚心接受。
稍作盘桓，喝了几杯，听力士吹牛，也对外景天的现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然后辞别力士，稍微改变方向，向力士所指引的方向飞去。
仙人在哪里？
不到人仙境界你是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的，尤其是在他们不想让你发现时。
在修真界，所有的境界鸿沟中，差别最大的便只有两种，一个是筑基和凡人之间，一个就是仙人和任何未成仙的修士之间；因为过去现在未来收敛，因为时空唯一，他们拥有的能力是完全凌架于主世界修士之上的，也包括内外景天的修士！
这种差别，基本不存在越阶袭杀的可能，不管你有多异类，哪怕强如李绩，也绝难有这样的可能！
在照镜之壁的几个仙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隐藏了自己的踪迹，而不是那种遇敌时的手段百出，又偶尔有下来处理异常的先例，所以在这里待的时间足够长的力士也能猜到他们的大概方向，就像老虎不在乎在蝼蚁面前遮遮掩掩。
但李绩初来乍到，他能感觉到仙人的气息，却不能确定他们的归处，所以力士的指点就很重要。

第2059章 送礼
李绩就一直向那个方向飞，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
直到十数日后隐隐有感，再往前就会进入仙人们的感知内核，才停了下来；这是一种分寸，当客人的，尤其是自知不太受欢迎的客人，他其实并不清楚人家仙人愿不愿意见他，所以停在礼貌的距离之外才是最好的相见方式。
他还没见过仙人呢！虽然，也没这方面的冲动。
遥遥拱手一礼，从纳戒中备出一桌丰盛的宴席，当然，是他自己最好的酒肉之席，以法力包裹，向前方渡去……
修士之间的交往，自然有修士的云淡风轻，一茶一果，淡泊致远；但李绩是不玩那套高渺的，他一直坚持的就是本心的大酒大肉，你爱吃不吃，反正老子心意到了，却装不来风雅，因为他本质上，就是个喝酒吃肉杀生的俗人，这是他的自我定义。
“弟子恶尸逃入照镜之壁内，为人为已，需得寻踪往斩，私入空间，还请各位仙人体谅！”
几名仙人正各自蕴神，为这句恳请所扰，面面相觑，这人怎么又回来搞事了？
各自掐指一算，已知并无虚言，皆苦笑不已；古法修行，数十万年来都没出现过这样奇怪的事例，谁斩尸时不是百般准备，千般小心，务求顺利完美，却是极少有出这种毗露的。
斩尸之难，难在斩出，至于如何斩入，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分尸方出，各方面都在水准之下，本体斩之易如反掌，出这种错，就像微积分题都做对了，却毁在一加一等于二上。
也算是个正常的请求！
其实，对修士可不可以私入照镜之壁，原则上仙人们并没有硬性的规定；只不过这地方太过偏僻，又有镜像抽取之难，所以正常情况下也没人肯来罢了，如果有修士愿意常驻这里，仙人们还求之不得呢，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这样高风亮节的人物，这唯一的一个，还是来处理自己的私事的。
角宿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可！不过你要小心，不能卷入死寂空间内的道统纠纷中，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更不许杀人，否则定要你以命相抵，你可明白？”
李绩再拜，“多谢各位仙人体谅，区区酒食，谈不上珍贵，换换口味而已，也廖尽晚辈仰慕之心……”
看仙人们也没其他的表示，遂转身离去。
来到照镜之壁前，在盘坐恢复的十数名修士中，没看到戈的身影，却看到了烟塖双圣中的黑圣，于是面上浮起最温暖无害的笑容，花儿一样……
黑圣心中一沉，暗道我命休矣，这凶人竟敢追来此处，不顾仙人坐镇，这是要斩草除根，仇不过夜么？
一时间心中恍惚，寒意暗生；他是被这剑修给杀怕了的，虽然古法修士都是各宇宙中最杰出的那一类，生死早以置之度外，但任事都有极限，遇到实在抗拒不了的人，他们仍然会选择退避三舍。
这人当初的恶尸都能斩的自己狂奔而逃，这本体亲自而来，自己还有多少机会？
凶人明显就是在死寂空间等他，那么，自己还要不要进去了？
……李绩懒的管黑圣的犹豫不定，自顾自的往里飞！
以他的直觉，和对死寂空间的无比熟悉，那东西正是躲在神秘黑洞附近，大概是因为它觉的那地方的抽取力度最大，所以最安全吧？
在飞往神秘黑洞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按照修真界历史记载，对恶尸的处置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不仅仅是实力相近，也是不好追索的原因。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当传说变成了亲历，其中变化莫测，才发现那些有记载的传说是多么的不靠谱！
他的亲历告诉了他，恶尸的追寻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困难？甚至，有轻而易举之嫌！
斩恶尸，在修士修行路途上的关隘之险，作为一名古法修士对此必须要有足够深刻的认知，那不是睡一觉后灵光一闪就能做到的事！如果是这样，四圣天上早就人满为患，无处插脚了，他李绩何德何能，就能如此轻松？
斩善尸之前，他经历了多少险恶？
无数！这才在厚积薄发之下有一斩之利！三尸之斩只能越来越难，那么，没有足够的时间沉淀下的二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发生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希望尽快上境，但前提必须是，有基础的，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的上境。
恶尸的出现，打乱了他对自己修行过程的计划，虽然也羡慕古人的一日斩三尸，但他更希望脚踏实地的慢慢来！
他感觉自己的磨励还不够，不足以支撑未来的大厦！本来这只是一种感觉，但在死寂空间对数万修士分神破念时，他有一种想法，过快的斩去恶尸，很可能就意味着未来的执念永不可斩！
只是一种感觉！
每一次大境界前的艰难，都让他想起来后怕不已，到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艰难，如果忽然变的轻松了，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犯贱？就不许天道偶尔一次也开开眼，放他李乌鸦一次？
他修道上境的时间，在主世界修真体系，筑基到阳神过程中还算是中规中矩，三千年达到阳神层次，就是个平均水平。
问题是他在这其中还出了两次尸！这就有些惊世骇俗，可以说在古法修行中，他开始骤然提速！这也是天秀他们感觉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但以他自己想来，如果按照他从踏入道途开始就修行古法黄庭内景经开始，三千年搞出两尸，好像也不是太过变态的速度？
一个事实是，虽然他斩尸的速度快的惊人，但也和他高质量的修行过程有关！
他的时间，很少浪费在闭关数百上千年上，而是无数的麻烦，一个接一个，永远走在钢丝绳上，永远在搅屎，不停的搅……
而闭关百年几乎就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还没几次！
就这种经历的意义，别说斩两尸，就是斩三尸直接斩成人仙，好像也是他应得的？

第2060章 接近
李绩在患得患失中，开始接近神秘黑洞，在这个深度，早就不见了其他内景天修士，但在仙人的感知中，他的这种接近就代表着很多的东西。
“这个小家伙，看来是解决了死寂空间抽取之迷！否则不能如此！考虑到上一次他深入后仍然能原路返回，嘿嘿，也是个人材啊！”
斗宿啧啧叹道。
就是仙人，也不能免除进死寂空间后被抽取能量之苦，只不过对仙人来说，他们被抽取的速度要远远低于半仙们，就更别提那些像开了阀门一样浑身往外泄的真君了；他们对死寂空间的忌惮，主要还是在于那些怨念精神体的疯狂上。
这些数百万年下来累积下的无穷无尽的怨念，对他们这样的人仙有致命的吸引力，一旦深入，那真是无边无沿，漫天满空，因为这些怨念的本质，就是放弃不下对成仙的追求，现在有人仙进来，就像飞蛾扑火，纯粹就是本能的追逐；
相对来说，半仙们进去就没有这些烦恼，因为他们只是半仙，其实和这些怨念生前达到的高度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没有吸引力，除非半仙主动招惹它们，那是另一回事。
虽然如此，却也从来没人解决过死寂空间的抽取问题，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看，这个剑修很了不起！
在修真世界，不是高境界的修士就一定能做到低境界修士能做到的一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每个人类修士都是一个独特的自己，都有自己擅长的那一方面，其中一些特别出色的，他们擅长的东西连仙人都叹为观止也不奇怪。
不用担心仙人会因此产生窥觑之心，这么想的人，就是心境没有完全打开的低阶修士的思维；成仙之后，眼界大开，所见所闻，浩如烟海，又怎么可能为一种非常局限的特殊环境下的特殊能力而动容？
太小看仙人了！
“恶尸逃走，再斩渺茫，即使成功，我也没听说过有哪个修士在这种状态下还有上境的机会，你们听说过么？”
鬼宿云淡风轻，这是他这些年来听到的少有的一个好消息，以他百万年的生命历程，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有，哪怕他并不是古法成仙的路子。
斩尸，是个非常复杂的概念；人们说起它时往往很容易，但要真正做到，其中的复杂多变，凶险难测，是未斩过尸的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事实上，古法修士在斩尸过程中出的漏子远比历史记载的要多得多，多的你都不敢想象，都是半仙的人物还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毗漏。
不说绝大部分分不出尸的，就单说那些能分出尸的，在瞬息间的斩尸过程中，也可能出现：
尸分的彻底么？会不会是假尸？
尸逃了怎么办？如果追逃时间过长，怎么判断这还是不是自己曾经那头最纯粹的尸？
别人斩了怎么办，虽然本体在它就不会死，但出现可能的变异却是必然的，怎么解决？
还有更奇特的，修真界中也出现过，那就是斩别人的尸，证自己的道！
等等，无数的可能，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角宿一哂，他知道鬼宿看古法修士不顺眼，时常针对，但作为外景天的管理者，鬼宿在处事分寸上掌握的很得体，他若真心粗暴对待，这样的搅屎棍便十条命也捱不过去，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使些手段，不过都未成功罢了，这样的手法，百万年来已经使用过无数次，有无数所谓的天才因此而饮恨终生，只不过这一次，那剑修的生命力格外旺盛而已。
“他遵循古法之道，我们就没理由阻止！至于未来怎样，干卿何事？”
几人继续沉默蕴神，终究，不过是一只小小蝼蚁的求生之路，可以忽略不计。
……李绩接近了神秘黑洞，这二十来年的奔行，也让他想清楚了很多东西，既有所决断，也就放下了心理包垘，他倒真的满怀好奇，想知道恶尸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会跑到外景天去么？会冲到主世界一路作孽杀戮么？甚至，去往其他的时空，演一出争妻狗血大戏？或者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路数？
他真的很好奇！
事实上，结果很出乎他意料，他想的从前世现世各种传记小说上看到的各种脑洞大开的变化都没有……
黑洞之旁，一名道人悬空而坐，身前一案，案上一壶，正等待着他！
“你纳戒里那些东西，拿些出来，也凑一桌，我这里除了这壶酒，却是身无长物！”
李绩不言不语，行了过去，开始取出从来都是准备充分的吃食，对面道人继续道：
“来颗烟，别拿那种下等货！我知道你有个纳戒中有些极品的……”
李绩一笑，“你吃肉，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能量，酸甜苦辣，世间百味，你可体会得？
你饮酒，连醺醉之感都没有，飘飘然，意气脾生，可曾经历过？
你吸烟，能吞云吐雾，但那份寂寞感怀，可能油然自生？
离开了我，那些习惯爱好，也不过是邯郸学步，徒有其形！”
恶尸悠然自得，“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不就是想说我生活没有质量，生无乐趣，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头一伸，由得你斩么？”
李绩倒上酒，“生命的意义为何？惶惶不可终日的逃奔？永无上境之路的挣扎？
人类生存的动力，是头顶有光，前面有路，这些，你有么？”
恶尸举杯喝了一口，斜眼看他，“继续灌！今日我就想见识见识，你这只老公鸡，到底能炖出多少碗鸡汤来？”
李绩只是下意识的习惯，不过这一套对自己的恶尸不可能有效果，于是改变了话题，
“怎么不跑了？我很奇怪的是，身为恶尸，你好像有些名不副实？你那些噬魂兽朋友，甚至认为我才应该是恶尸！”
恶尸就叹了口气，“不要断章取义！恶尸，就应该是邪恶的？
我是你的恶念所出，那么，你的恶念中有毁灭人类么？有奸淫妇女么？有烧杀劫掠么？有暗室亏心么？
如果没有，那么你分出来的我，又怎么可能有那些东西？”

第2061章 纵论
恶尸说的话，很是让李绩惊讶，实话实说，很有道理！
他分出的是自己的恶尸，又不是全人类的恶尸，没必要把全人类的丑恶都牵强的加到自己身上！
于是举杯相敬，一饮而尽，“受教了！”
恶尸叹了口气，“原以为，这死寂空间对你来说就是个绝地，别说进来斩我，就是全身的法力来到这处黑洞还能剩得几分都不好说，没成想你却毫无影响！
在你分出我之前，你可没这份本事！这是，成就阳神后的新技能？为什么其他修士却做不到？”
李绩含笑看着它，“这来源于我们的前世，有些东西，妙不可言！”
恶尸想了想，它对李绩的前世了如指掌，感同身受，
“可惜，你永远也回不去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斩掉我，我就会回到另外一个时空，或者是你前世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或者，安然的世界？”
李绩微笑如故，“别拿这些东西来动摇我的决心！如果你死后真的有灵，爱去哪就去哪，关我屁事？我只要的是现在斩你，你，准备好了么？”
恶尸无所谓，“数百年的奔波，也不过是一场空！
天道对恶尸太不友好，咱们之间的感应永远存在，这样的考验对你太没有难度，与其让我跑这一大圈，还就不如来个痛快！”
李绩叹了口气，“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回去五环，轩辕的传承堪忧，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会是一辈子的痛……”
恶尸不以为意，“你会因为谢我就不斩我了么？不能？那你假模假样谢个屁！你总是以为自己光明磊落，不落凡俗，其实你和那些伪君子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货色！”
李绩没有任何愧疚，“你错了，这只是种礼貌，我要谢的其实就是我自己，没有我当时强烈的念想，你会去？
记住，别人对你说谢谢时，接受就好，别较真，你真要较真，连句谢谢都得不到！”
恶尸抬头，认真感受了下，“嗯，五环穹顶的魂灯被你动了手脚，天一梦境的四处法阵也不存在，你觉得，这些就是我所有的退路了么？”
李绩一笑，“从你离开五环，到天一梦境，这个过程中你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想来是有时间稍做布置的；
在天一梦境两百余年，噬魂兽不会离开，可你却是头假噬魂兽，去往宇宙深空对你没有影响，就我所知，你应该离开过三次吧？是布置了三条后路么？
说实话，身为魂体的这项本事真让人羡慕，传送起来比我这个本体可要省事的多！”
恶尸苦笑，“三百年的朋友，说出卖就出卖，你们人类啊……”
李绩打断它，“是我们人类！
而且你那些魂兽朋友也许并不觉的这就是出卖，在它们看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这也没错！”
恶尸方欲张嘴，又忽觉不妥，“黑洞，好像有些变化？竟然开始抽取我的能量了，这是你动的手脚么？”
李绩点头，“必须的！我没法任由你满宇宙乱跑，懒的追，所以，咱们最好在这里做个了断，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又仔细体味了下，恶尸感慨，“了不起！我有些明白了，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想来我也应该可以做到！
可这些，并不能阻止我！”
李绩实话实说，“只是阻止你瞬间转移！我只需要一瞬时间，就可以用飞剑达到目的！
你还是三百年前的你，提高有限；我却不是三百年前的我！
所以，咱们文明点，就不做徒劳无益的挣扎了？”
恶尸仔细权衡，最终，放弃了尝试，李绩这一点说的很对，他就是三百年前的李绩，他的一切，本体了如指掌，可本体的本事在这几百年间又有不同，仅从晋身阳神来看，提高恐怕就不是一点半点。
它秉承了本体敏锐的判断能力，也不想把自己搞的太狼狈，
“恶念就是另一个修士，这话对，也不对，最起码在智慧上，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这是为什么？”
李绩解释道：“这就是载体的重要性！我有身体，你没有！我能依托载体不断的吸纳新鲜事物，总结，提高，去芜存精，而你却做不到！
所以，斩尸就是必然。
而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生存，又何必耿耿于怀？”
恶尸长叹一声，“你总是能用大道理让人无言以对，虽然我能闻到其中的鸡汤味，不过还是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这本事了不起！”
李绩继续道：“在天一梦境，你那些魂兽朋友，你觉的它们的生存是有意义的么？
麻木的千篇一律，就像现在的你，为了逃而逃！
你甚至连做恶的冲动都没有，我李乌鸦的恶尸是这种样子，我很痛心，说出去很没面子的！”
恶尸露出一丝茫然，“有时候我就在想，天道古法中把我们这些念想之尸搞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思想，仅仅就是为了毁掉它？”
李绩纠正他道：“不是天道给你的，是老子给你的！之所以给你，只是为了加强自身！
本来这个时间非常短促，短的你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就分开再合并，也就没这么多的破事！
现在你自觉有了些智慧，就觉的老天不公，凭什么？
这些东西，包括你的本事，你的见识，你的境界，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子提着脑袋三千年玩命换来的！
你现在平白拥有这一切，还觉的天道不公？
你都不公了，老子怎么办？”
恶尸就笑，“看看，还老子老子的，这下说出真心话了？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你上境过程中的一块垫脚石吧？
想要的时候就千方百计的分尸，不想要时的就一剑斩之！
既然是生命，无论以任何形式存在，就应该有生命的尊严！你自诩尊重生命，连妖兽都不肯放如兽袋中，真论到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却原来和你看不起的那些人一样的虚伪！”
李绩拍手，“好！这一招学的好，如果没有机会，就先激怒对方！”

第2062章 斩
指着恶尸，“天地混沌，阴阳初分，其实第一位斩尸者并不是这样斩尸的！
按照古法，最古老的古法，所谓斩尸，不是斩灭欲念，而是斩出欲念！
也就是说，如果我是千万年前的古法修士，现在的你已经得到自由，得到新生了！
也许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仙人，坐待仙班，长生不老！”
恶尸油然向往，“是啊！而你，最终会化身为规则，秩序，与宇宙，天地长存！
不过以你的性子，大概是不会这样选择的！因为不能喝酒吃肉吸烟，不能随便欺负人，不能装赑，也不能找女人……
永恒，却无趣！”
李绩纠正它，“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就是因为制定者的唯一性！虽然可能并不止一个，但最多也是几个之数，再多就会让规则秩序陷入混乱，矛盾！
所以这样的斩尸，也就只可能存在于修真的太古初期，最先走到这一步的那几个人中！
再往后的斩尸，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斩出念尸，而是分出念尸体再斩灭它！
天道挤压了修士成为规则秩序的空间，修士自然就只能挤压念尸生存的空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所以你也不要怪我分出了你却还要斩灭你，不斩你，我怎么自处？
人，终究是自私的，放着远大的前程不去走，却反而因为廉价的同情心而放纵你这样毫无前途可言的念尸游离于外，有这样的道理么？”
恶尸遗憾道：“生不逢时！奈何奈何！如果在远古，像我这样的念尸，是不是也可以位列仙班，俯瞰众生？
我就在想，最初斩尸的那几个，他们自己化身为规则，那么他们留下的念尸呢？在四圣之天上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大罗金仙？”
李绩就笑，“你倒是有好心情，现在还关心其他念尸的命运！
这些仙界最隐密的故事，又岂是我这样的半仙能了解的？别说是我，就是外头那几个人仙也未必知道！
不过以我猜测，大罗金仙是起码的吧？至于在大罗金仙之上还有什么层次，那就不是我能猜测的了，妄论天机，折寿！”
恶尸叹息，“彼时的念尸还有自我进化成仙的能力，而现在的我们却完全失去了上进的通道……这是，修真界在退步么？”
李绩哼道：“不，修真界一直在进步，而不是你说的退步！
你的问题在于，因为自身的受限制，就质疑修真整体，这是一种来源于自私的短视！
所谓进步，不是某个个体能达到多高的层次，而是修真在万灵万族中的普及程度！是整体修真能力水平的提高，而不是通过你一个念尸的失落来判断！
你能代表谁？寥寥无几！
修真界的实质就是一切为了主流，而不是犄角旮旯的那些极少数！”
李绩讽刺的痛快，恶尸也一点不让，“就像修真势力中的道门主流？和犄角旮旯的剑修？”
李绩却不理它，他们两个，谁也别想激怒另一方，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上进之路，太古是一种，无法复制；远古是一种，现在还能有限传播；现在是衰境主流，等再过百万年，会不会有其他方式出现，我们拭目以待！
所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也勿需自怜自伤，都是归宿，本来也不属于你的东西，何必强求？”
恶尸反唇相讥，“所以就乖乖的伸头一刀？”
李绩不为所动，“你也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企图找到破解能量抽取之迷！
这法子我足足耗费百年时间，想短时间破解就是痴心妄想！”
恶尸不屑一顾，“你也不用激我动手，好加快你的抽取！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你不主动动手，而是在这里脱裤子放屁？难道是成就阳神后，变的很那些假道学的道门正宗一样，也开始讲究大义了？”
李绩笑而不语，两人陷入了沉默。
在接近这头奇怪的恶尸之前，李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展开了他的泄剑之术，这是他在漫长的旅行中逐渐琢磨出来的法门，就是为了偷偷的阴人。
阴自己的恶尸，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像如果真打起来，恶尸也绝不会因为一身本事都来自于本体就有什么心理障碍，都是成熟的灵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个时间拖的越久，斩掉恶尸就会越轻松！
但恶尸这种任由其施为，逆来顺受的态度又让他心中不安，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所以又希望它垂死挣扎一下，也是种很矛盾的心态！
恶尸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其他对手不同，因为极度了解，所以一些没必要的试探就根本不做，因为它明白，单以斗战而论，哪怕它传承了本体的所有能力，也不可能是本体的对手，它知道这个本体的强大，更在于战斗中完全捉摸不定的临场发挥，那不是能够学到的东西，尤其是在它已经离开本体数百年之后。
“你，很想看到我的垂死挣扎？”一年后，恶尸挑衅道。
李绩微笑，“你能挣扎到哪去？都是我教给你的东西！这三百来年，你自己也没少动心思探索剑术的改变吧？效果如何？”
恶尸摇摇头，“不理想！好些东西，不是想改就能改变的，我缺乏经验，更缺乏实战！一些想法，却完全无法把它们具现到剑术中去……”
李绩淡淡一笑，恶尸之所以一直没动粗，可能就是摄于本体在剑术方面的成就，就算它是本体分出的念尸，同样使用一样的剑术，它的火候和本体三千年的火候也完全不同，在外人看来可能并无二致，但其中差别，它们两个心中自知！
一年时间，恶尸的能量状态已经下去了两成，这还是李绩一开始怕抽取太快而刻意压制了抽取力度，现在，他开始发力了！
恶尸同感身受，很惆怅，“这就要开始图穷匕见了么？连多聊几句天的时间都不给？”
李绩笑道：“别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觉的老子是会被同情心左右的人么？
和你聊什么天？你知道的，都是老子灌输给你的！等于自说自话！有意思么？”

第2063章 真相
三年过去，恶尸的能量已经不过半。
这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斗智斗勇，李绩知道恶尸必有所图，恶尸也知道本体不怀好意，但拖到现在，却是谁也没摸出谁的底来！
“以我现在的能量状态，不能承受你的全力一击，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恶尸现在反倒比李绩更好奇。
李绩含笑道：“你不是很留恋这个世界么？我满足你，让你尽量长的多看这世界一眼……”
恶尸却是不信，“是不是觉的我不反抗，让你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
李绩看着它，心中也不确定，但他有他的打算，却不会轻易改变。
恶尸就叹了口气，“我就是三百年前的你！你最大的长处就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其实我和你一样，明知要失败的事，却不会勉强挣扎让人看笑话！
我不动手，结果竟把你小心成这个样子，鼎鼎大名的李乌鸦，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等到了第十年，以恶尸的心态都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心中的莫名其妙，
“我现在体内能量早已不足一成！别说是你，就算来个普普通通的真君也能让我消失片刻，你在等什么？还是，你根本就不想斩我！”
修士的恶尸，原则上只有本人才能斩，当然，要排除远古极个别的外道，斩别人的尸，证自己的道，那是另一回事，也是昙花一现，因为你没法判断谁什么时间斩尸，尸会不会跑掉。
所以现在的古法修士并不太担心自己的念尸会出什么问题，但却存在拘禁念尸的手法，这也是李绩的恶尸在五环大展神威后，匆匆离开的原因。
李绩长舒一口气，有些东西，可以摊牌了，现在的恶尸很难再翻起多大的浪，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拖到现在还不动手，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首先必须告诉我，在你离开五环后，一直到天一梦境，都和那些人有过接触？
是什么原因让你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天一梦境这条路，还有之后的死寂空间？
连我都不知道这条路！当初去照镜之壁也是仙人架桥！
别说你是冥冥中的感觉，你要是平白无故就能有这样的感觉，那你都不应该留在下界，应该上四圣天当仙人！”
恶尸点头，“果然，你还是在怀疑！是怀疑我在半途和人接触，然后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手脚？
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没有！
去天一梦境就是感觉！因为那地方距离死寂空间很近，近的如果事有不谐，我就可以逃来死寂空间，凭借修士不能抗拒的抽取力量，躲过你的斩杀！
但遗憾的是，你已经解决了死寂空间的抽取能量问题，所以我没地方走，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地方能躲过你的追杀，所以在这里等死！
也可以说，是等着回归本体！”
李绩凝神默念，直觉这东西并没有说谎，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心中的决定。
“我不会现在斩你，因为我怀疑你沾上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说，沾上了某些太干净的东西！
不要太确信自己，连我都不敢说会不会被某个不在我们理解范围之内的存在做手脚，更何况是你？
你不太像我的恶尸，因为我的恶，我自己很清楚！
而你的恶，却仿佛被封印了，变得颓废，不思进取，我判断是你不知不觉中中了招，犹不自知，却在毫不知情的潜移默化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我不能斩你！
我怕斩完你，未来的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我希望的那样！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安排道路！哪怕我永远上不去！”
李绩说的通透，恶尸也不以为意，现在对它来说，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被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你还有很多没说的！比如，你觉的二斩前的历炼不够？积蓄不深？庄青眉还未转世？
这一切，让你感觉二斩太仓促了？”
李绩也不介意和它讨论这个问题，毕竟，它是另一个自己，
“凡事皆有例外，不可一概而论。我自修道以来，过境少有安顺，这是事实，但并不意味着安顺就永远会远离我！
恶尸出时，不管时机对不对，出就有出的道理，当时便斩，我不会犹豫！
但这三百年，却存在变数，不得不防！
三百年前骤出恶尸，那是天数，天要算我，我无处可躲，所以该迎头而上！
三百年后斩尸，却有可能是人算，人要害我，没有明知有坑还继续跳的道理！
所以，要委屈你些，斩尸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李绩现在正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恶尸别人斩不了，就只能自己斩，因为它是本体的念尸，本体在，它就永远存在，哪怕一时被人斩了，过不多久又会自我生成。
对他而言，斩有无穷后患，不斩则后患无穷。
不斩，他永远就得趴在这个境界，动弹不得，而且和恶尸之间的关系很难相处。
斩，如果如他所料就有奇怪的东西混入，那么斩得两尸的他就会在未来的修行道路上不知不觉的被潜移默化，最终成为一个和现在不一样的他。
对一心上境的修士来说这也许没什么，但对追求独立的他来说这却是不可接受的。
斩尸，在太古时代是斩出念尸，也就是说把身体中的某些东西抛弃掉，成为没有感情，没有好恶的一道规则，而念尸则飘荡而去，逍遥天地间，
在远古开始，斩尸之法就出现了变化，因为规则已定，不会再出现新的规则，所以所谓的斩，除了斩出之外，还有个斩入。
其过程，就是通过修行领悟，把自身的某部分念尸斩出来，这是第一步，他已经做到。第二步则是斩入，也可以称之为淬斩，是通过另外一个角度，去审视自己的念尸，去芜存菁，一斩而再回已身，完成一个轮回。
李绩担心的，就是最后的斩入，因为隔着三百年的时间，就存在被人做下手脚的可能，它这一个斩入，就会在性灵中种下某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对佛门慢慢变的可以接受起来？或者，对道门正宗有更高的认同！
这个过程，不会一蹴而就，而是随时间潜移默化，连他自己恐怕都感觉不到，最后成为佛门的座上客，或者道门正宗的堂上宾！

第2064章 斩的艰难
对现在的他来说，他甚至很希望别人能帮他灭掉这个麻烦，但却因为恶尸和本体的联系，根本做不到。
所以，如何斩，就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既然早有决断，他也不是个擅听人言之人，
“你都接触过些什么人？”
恶尸想了想，“很多啊！不过都是凡人居多！一路上，黑曜界的飞花楼，双龙界的倚翠阁，黄石界的红袖馆，嗯，还有很多……”
李绩就有些无语，“你瞧你去的这些地方！”
恶尸很惊讶，“这不都是你教给我的么？怎么，你去得，我去不得？”
李绩也不再废话，对恶尸一拱手，“得罪了！”
恶尸也不挣扎，满能量时都没反抗，现在何苦来哉？
李绩一指身边的一头怨念精神体，剖解了数万头的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完美的控制对它们刺激的程度，如何能激而不疯，燥而不狂，聚而不散，内外景天中，没人比他更在行！
那头怨念精神体受此刺激，立刻有所反应，一飘一荡，便向李绩撞来，只一撞，便让它感觉到无可言喻的难受，仿佛身前挑衅的东西，又强大，又有希望战胜，既有机会吞噬，又有本能中的危险。
怨念精神体在这种情况下的选择有三种，继续攻击，转身离开，或者吞噬其他精神体强大自己后再行攻击，这是李绩在剖解数万头怨念精神体后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身边有个实力低微的恶尸存在，这头怨念精神体毫不意外的一口对恶尸吞下，
恶尸睁大双眼，拍手道：“妙哉！”
一口而没！
恶尸被吞噬，暂时死亡，李绩却不犹豫，一剑而出，以他的能力，现在斩头怨念精神体不要太轻松。
这边飞剑方一放出，精神感应之处，一个晃身已是出现在了黑洞另一侧，在此方空间中，一个能量节点在慢慢点亮，仿佛有东西在生成，不是修士重生的那种力量，而是另外一种精神类的重生！
在节点亮起的一瞬间，有极细微的佛门万字光辉一闪，虽不足一瞬，也逃不过聚精会神的李绩！
是佛门在背后搞鬼！
李绩最终确定了这一点！
那丝佛光存在的时间甚短，但其出现在节点最开始亮起的时候，说明扎根已深，却不好根除！不是外力能解决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恶尸一次次的死亡后，耗尽佛光影响恶尸的能量。
转眼之间，恶尸完好无损的再次出现在了李绩的身前，有些不耐烦道：
“怎么，发现了什么？你不会是想就这么一次次的斩我吧？泥人都有脾性，何况我这样的念尸！我警告你，再这样没玩没了，我可是会反抗的！”
李绩敏锐的感觉到了这次复生的恶尸比之前的它暴燥了许多，这是个好现象，意味着那丝佛性的平和压制在减弱！
坏消息是，恶尸的暴燥会让他的斩杀变的困难，困难在于，他不能亲自斩杀，最后那一下需要怨念精神体来解决，而怨念精神体也不就是完全听他摆布的，两个都是刺头的情况下，如何让怨念精神体成功击杀恶尸，就是个极具考验性的难题。
“再来一次！看看那丝佛性根源的变化！你自己不觉得，脾气比上一次要暴燥些么？这就是每一次被斩，佛性光辉在减弱的原因！
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我所谓的斩，其实就是把你斩入体内！这个结果，可能是我变成你，也可能是你变成我，最大的可能是取长补短，融会贯通！
所以，不要总是把你和我割裂开来，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坏了你，也好不了我！
而且，有人在你背地里动手脚，你不想找出其中的真相么？
我们有同样的修真观，有同样的骄傲，永远不受制于人，不仅是我的信条，也应该是你的信条！”
恶尸盯着他，“你又在给老子灌鸡汤！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牺牲我，成全你！”
李绩熬汤几千年，终于尝到了乱熬汤的恶果，那就是，当他真正想讲道理时，别人都不愿意听了！
不愿听，也得讲，“你说的不对！我承认我喜欢熬汤，喜欢把别人灌糊涂了再推坑里去，这种事瞒不了你！
但咱们之间不同！你见过给他人灌汤的，但见过给自己灌的么？
有一个基准你必须要明白，你我本是一体，如果割裂开来看，那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意义，如果你承认这一点，我们才有合作的基础！”
恶尸提醒道：“我认可你的观念，所以才有第一次的不反抗！
但你也要搞清楚，之所以不反抗，不仅仅是我的精神中继承了你的理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的恶性主体，也就是你的恶性真实面目，是被那丝莫名其妙的佛性压制了的！
因为有这东西压制，所以我不作恶，每次去风花雪月都有付账，当你追上来时，我用理智思考，不做无谓反抗；
但是，一旦我再复生几次，当佛性压不住恶念时，就一定会出现一个千方百计也要破坏你计划的恶尸！
这一点，你准备好了么？”
李绩慎重的点点头，他知道，这可能是恶尸最后一次能够做到较为理智的对话，再死一次，当恶念压过佛意时，就是不讲道理，真正为所欲为的开始！
这个过程，他也不知道要经历几次，才能最后肃清佛性的残留；而且必然的，最后几次的斩杀，将面临恶念的垂死挣扎，无所不用其极！
他需要控制最后由怨念精神体来完成最后一击，其中难度要比单纯的斩杀要困难无数倍！
恶尸做出最后的建议，“用怨念精神体来完成最后一击，是种不沾因果的好办法！但我认为只适用于最初二，三次，越往后，我会越狂暴，不可能出现就是能量掉落到一成以下任由怨念精神体吞噬的状态！
在这之前，我一定会使用两败俱伤的方法，如果我使用自毁式剑术向你攻击，那么你觉的，这斩杀的因果会算到谁的头上？
所以我的建议是，离开黑洞，去照镜之壁附近找几个人类修士，由他们出手，可比怨念精神体要利落的多！”

第2065章 斩尸
恶尸的建议非常中肯！
但它忘了一件事，以李绩的性格脾气，又怎么可能在如此关键的关头去求恳他人？
这事关很多，倒不是面子的问题。
在修真界，一大忌讳就是，在上境之时直接借助他人的力量！
你可以攒丹药，也可以借法宝，可以租洞府，可以靠法阵……在冲境之前可以充分了解借鉴前辈的经验，甚至可以由经验丰富的高手帮你制定个大概的上境路线……但一旦上境开始，就不能有任何人的直接干预！
你冲境，由师傅帮你接下天劫，这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东西，防范的就是在上境中出现完全不可控的变化。
李绩没几个朋友，不过在现在的死寂空间他也可以找戈帮忙，或者，长庚星？
只是脑中动念一闪，他立刻排除了自己的想法，天行健，当自强，这是喊口号，对他来说，这次斩尸之复杂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哪怕斩的很麻烦，很费力，他也不愿意承受因为有他人加入而带来的变数！
“就在这里吧！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恶尸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本体一定会这样选择，其实换了他也一样。
李绩准备开始，最后问道：“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么？”
恶尸想了想，“我在蛰伏天一梦境之时，在附近的子窑界和人合作，创立了一个门派，你若有空，帮我关照下，门派初成，诸事繁琐，仅仅两百余年，也未必能完全安定，需要看护……”
李绩就无语，“就你这样子，还想立下道统了？你的剑术都来自于我，我们有轩辕的道统，需要在那地方再立个剑修传承么？
那地方香火盛行，你搞个剑修偏门凑什么热闹？没的被人打压，现在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恶尸却很肯定，“在的，一定在的！你剑修的那些传承关我屁事？你以为老子会闲得没事做这些无用功？
不是剑脉传承，是其他的，嗯，你没放在眼里的偏门的东西……”
李绩就很好奇，“我的本事中，除了剑还有其他的本事也能传下道统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说看，和谁合作？什么道统？门派何名？”
恶尸洋洋自得，“是和百飘仙子合作，双修之道，名称欢乐谷……”
李绩恨声道：“老子的大好名声，早晚都得被你败坏了！
不管，这样的道统你还担心个甚？那必然是越来越壮大的！”
恶尸威胁道：“子窑界上有香火道统，他们最看不上双修道，所以未必能发展壮大……你去不去？”
李绩只能接受，“也罢，有时间再去看看，不过我可管不了它多长时间……”
恶尸哼道：“就是关照一下，又费不了你多大的事，还可以免费欢乐，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大家都是为了修行，只不过方式不大相同，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了？”
后事安排好，这一次李绩却没有使用抽取能量的办法慢慢磨，既然已经谈好，那当然要快刀斩乱麻，数剑之后，恶尸已被消弱到一定程度，李绩一招群攻，惹来一群怨念精神体，扑上围攻，不数息，已把恶尸啃的一干二净。
李绩几乎在恶尸消失的同时，晃身追踪，再次找到了恶尸复生的节点，在他的观察下，那一抹万字佛光出现的更短暂，更不易察觉。
这一次，他没试图在恶尸完全成长起来后再出手，因为他已经不确定恶尸是否还会牢记他们之间的约定，这和信誉无关，当佛性的压制衰减到某种程度时，任何的大意和攀谈都会造成意外。
在这一刻，他必须把恶尸当成必须杀死的对手！
同时，剑光飞卷中，也拉来了大群的怨念精神体，他需要这些精神体的无差别进攻，帮助他完成最后一击，这是最关键的！
在因果关系中，判断到底是谁杀死的恶尸，有修真界独特的分辨标准；
占主要因果的就是谁完成的最后一击，但这并不是李绩可以放开手脚攻击的理由，因为还存在着一种情况，如果恶尸孤注一掷，自爆攻击的话，那么主要因果还是会集中在他的身上，哪怕他没有做最后一击，凭借伤害的因果，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凶手，斩尸成功！
所以战斗的节奏就是，在他和恶尸，还有大群的怨念精神体的混战中，他必须保证自己的输出伤害比怨念精神体们来的低，这种考验非常讲究控制，因为恶尸就是曾经的自己，实力可以说是无比的强大，在这中间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这是一种极端控制下的持久战，因为李绩也不知道那道该死的佛光会在恶尸复生多少次之后才会彻底消失，或者，根本就不可能彻底消失？
他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多斩几次来保证安全。
恶尸的实力相当了得，抗受力在李绩本体不敢出全力下无限放大，也就是李绩在出恶尸后才晋升的阳神，否则的话，相似的实力对比下他都很难控制得住！
第三次斩恶尸，花了他一年的时间；之后时间是越拖越长，三年，五年，等他第八次斩杀恶尸时，已经在神秘黑洞附近战斗了百年！
万幸的是，他的消耗能通过黑洞得到部分补充，否则这么长的时间都未必能坚持得下来。
现在的恶尸和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沟通，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不死不休！
在第七次复生时，他已经无法感觉到万字佛光的任何波动，谨慎期间，他决定多斩杀两次，以保证安全。
现在是第九次，即使有神秘黑洞的补充，他的状态也已经来到了红线之下，精炁神各半，再想继续控制已经无能为力。
于是火力全开，这一次，他没再拉过大群的怨念精神体，这次的斩杀，他将独立完成，看一看等待他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因为不需要权衡伤害，这次的斩杀来的非常快，当他最后一剑把恶尸劈的神魂惧灭时，恶尸流露出解脱的神秘笑容，与此同时，一股充实之感瞬间传遍全身。
百年时间，完成两尸之斩！
也就在这一瞬间，恶尸斩入和他本体融合的过程中，在性灵的深处，一点万字佛光骤然点燃！

第2066章 决断
电光火石之间，来不及后悔，来不及考虑，也来不及判断，在万字佛光刚一出现，还没有扩散开来时，李绩心神如锥，集全部力量于精神，纵身投入佛光之中！
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错过佛光扩散，他将再也无法驱散，沦为佛门在剑脉中的棋子！
就是本能！
死寂空间，黑洞附近，百年来难得的平静了下来，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具还在维持本能内秘运转的身体，在黑洞的吸引抽取下，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这是修士肉身的自我保护机能，哪怕没有大脑的指令，也会本能的选择对自身最有利的方向。
但李绩唯一疏忽的是，他在战斗斩杀结束后，身体并不是处于一个静止的状态，而是在缓慢移动之中！
事发仓促，需要当机立断，李绩依照他一贯的刀口舔血，火中取栗的行事风格，在万字佛光初显之时，就毫不犹豫的心神投入其中，毫无保留，生死不顾！
他没有时间再去判断除此之外的任何情况，瞬息之间，无法兼顾；自然也就无法去判断身体处于一种什么样的态势，他的运气不好，惯性移动中的方向却是正对神秘黑洞！
虽然缓慢，在真空环境下却是速度永恒，坚定的朝他之前从来也不敢深入的黑洞中心处飘去！
没人能拉他一把，周围无数的怨念精神体不会，就更别提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深入照境之壁数十年的距离，那些在努力灭杀精神体的内景修士了！
李绩对佛门的了解有限，但到了他这样两斩的层次，有些东西也不需要去刻意了解，一些本质上的东西是瞒不了人的，道人瞒不了和尚，和尚也瞒不了道人。
那个瞬间出现的微弱佛光，他本以为已经消磨殆尽的东西，一直在隐藏着它的本来面目，在恶尸的八次复生中，他以为这就是一丝万字佛性之光，能压制性灵，影响复生后的性格走向，但当这东西在他斩入恶尸，和自身相融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把佛门的手段想的太简单了，那不是简单的佛光，而是一个，
梦中佛国！
惊觉有变的他，径自心神投入其中，因为他知道，要么永远被佛门控制，要么摧毁佛国，重获新生！
这本来并不是一次必死之局，他如果什么也不做，同样也是个二斩半仙，只不过将慢慢变成一个佛化的半仙剑修！
他不愿意，宁可永世沉沦，也要打破这不知是哪个伟力者加诸于身上的宿命。
不自由，毋宁死！
……
言佛国者，摄人之所，目之为国，约佛辨国，故名佛国。
灵山脚下，沃野万里，男耕女织，宁静事礼……
稻香村，是灵山脚下无数大城小镇，偏乡僻壤中的普普通通的一座小山村，这一日黄昏，村中佛经悠扬，正为村中故去的善人孙十斤做法事，村中善男信女齐聚，安静恭听，小小的一座山村之中，竟然也有梵音缭绕，佛光隐现。
孙十斤，是当地十里八村有名的大善人，十斤，指的是其出生时的份量，胖大溜圆，十分的茁壮，却不是家财多寡，孙大善人虽然一生好善积德，但家财之富，可不是区区十斤金子能够衡量的。
这是一个佛法昌盛的世界，种族无数，却只有佛法一枝独秀，嗯，说一枝独秀有些不贴切，根本就是一枝独苗，除佛法外，再无其他异类信仰。
孙大善人当然也是其中最虔诚的信客，早晚参拜，晨昏颂经，只不过可能是年轻时打拼经商落下的病根，还是在五十大寿来临之前驾鹤西去，留下几个儿女，数名妻妾，红颜孤守，也是可怜的紧。
人走了，必然是要念经超渡的，穷人家有穷人家的念法，行僧孤旅，一段往生咒了事；像孙大善人这样的底蕴，当然是要好生做场法事的，于是请来了附近一带小有名气的佛隐寺僧人，举办十天十夜的佛法道场，以送渡善人，早归天国。
现在是佛事第一天，阴焰口开始之日，就在孙氏大宅前庭布置。
搭得大棚，设立有瑜伽坛，中间为主坛，两侧为陪坛。主坛上坐的法师称为座主，又称为金刚上师，身披袈裟，头戴毗卢帽，案上放着法铃、戒尺和香炉等物。
背后设绘有狮子的大型布屏，陪坛为竖放的两排条案，僧人们身披袈裟相对而坐，案上放着各自使用的引磬、木鱼、铙钹、手鼓等，总计一十三名僧人，这在寻常非大富大贵人家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规格。
再有一方巨室，权贵勋爵，请的便是真正的灵山僧团，那又是另一番景象，却不是孙大善人这样的乡下土财主能消费得起的。
施焰口开始，先由金刚上师领僧人唱《杨枝净水赞》净坛，然后开坛。座主在瑜伽坛前诵《香赞》、上香。斋主上香，依僧俗次序礼拜。座主、众僧、斋主往灵坛上香礼拜，僧人诵《心经》、《往生咒》、《变食真言》，唱《莲池赞》，念“阿弥陀佛”。
众僧登坛，摊开经卷，座主戒尺一击，开卷诵唱，
“……一心召请，缁农释子之觉灵等众：出尘上士，飞锡高僧，精修五戒净人，党行比丘尼众。黄花翠竹，空谈秘密真诠：白特黧奴，徒演苦空妙倡。呜呼！经窗冷浸三更月，禅室虚明半夜灯！
一心召请，玄门道士之遐灵等众：黄冠野客，羽服仙流，桃源洞里修真，阆苑洲前养性。三花九炼，天曹未许标名：四大无常，地府难容转限。呜呼！琳观霜寒凡灶冷，醮坛风惨杏花稀！
……”
众信众在下面听的如痴如醉，整个法事现场庄严肃穆，不愧是灵山脚下，佛光普照。
陪坛上，左右各有六名小沙弥，各执引磬、木鱼、铙钹、手鼓，在座师念到精妙处，就须发声相和，渲染气氛，既不能失了衬托，更不能乱了节奏。对大僧团来说，这些事都是需要起码比丘罗汉僧来做的，但稻香村是小村，佛隐寺也是小寺，所以就以小沙弥充数，好歹乡人没见过大寺高僧的气派，所以也尽可以糊弄过去。

第2067章 佛国一沙弥
在灵山佛国，所谓有教无类，人人都信佛，这个人人，可不仅只指的是人类，也包括灵山脚下的各个种族，其中妖兽异禽无数，入我佛门，即为门徒。
这个比例还是很不低的，比如在座的十三名僧人中，除去比丘僧金刚坐师，剩下的十二个小沙弥中，倒有五个非人，一禽，一熊，一狼，一猪，一树精，
沐猴而冠，煞有其事，在佛门的熏陶下，完全没有了妖兽的戻气，几于人类无异。
这是个很奇怪的世界，因为有灵山的加成，生了灵智的妖兽们横骨化的是格外的早，还未筑基就能口吐人言，除了不能变化身形，其他生活习惯都因为在和人类长期接触中慢慢的同化，如果不看样貌，只辨声音，你甚至都不能分辨这到底是人是妖？
灵山佛国的凡人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别说是陪案的沙弥，就是金刚座师是头老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这个世界，妖兽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只是一个和人类一样的庞大种族而已，和平相处，少有争端。
在左侧陪案的六名小沙弥中，坐在最外侧，距离金刚上师最远的是一名面相清秀的小和尚，在大部分小沙弥都在唇间随金刚座师默颂时，却唯有他魂游天外，魂不守舍，眉头紧皱，双目游移不定，座下不稳，仿佛便秘一般。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他紧挨着的是头猪妖，却是和他一样，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个劲的向外瞟。
在佛门法事中，陪案僧人根据座次的不同，就可以看出他们在寺院中的地位高低，一般而言，法事以金刚座师为中心，左右雁翅排开，距离座师最近的，就是入门长些，地位高些的和尚，那么坐在最靠外的，自然就是新近入门，地位最低的和尚。
这一人一猪就是这样！
那猪妖还在不停的向外看，他可不是在看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而是在看紧挨着他们跪坐于地的孙大善人的几名妻妾；正妻原配也就罢了，和孙大善人一般年纪，早已过了如花似玉的阶段，倒是那三个侍妾，妖娆丰姿，三十上下，如狼似虎的年纪，肥白丰润，十分的勾魂。
猪妖趁座师还在那里滔滔不绝，便轻声问向它这个今日表现很奇怪的师弟，
“一根师弟，你今日却是有些奇怪！魂思不属的，这是思春了？早若知道你看不上这几位女施主，就不如咱们两个换下位置，也让老猪我看的更清楚些！”
那人类小沙弥楞怔一下，才反应过来猪妖这是在和自己说话，习惯性的噘道：
“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
一朱，座师讲的这些，你都忘记了？”
猪妖沙弥就哧哧笑，“一根，你这是开窍了？竟然开始用功了？却不知下山时是谁和我说这家的女子很有几个有味道的？难不成是你早有下手，却拿师兄我消遣来的？”
一根再一楞，仰头似在回忆，稍刻才道：
“我呸！罗衣偏罩脓血囊，锦被悉遮屎尿桶。我决定从今日起，一心向佛，你却不要再来烦我！”
猪妖还待回嘴，却不提防座师一双眼似开似合，向这边厢剐了一眼，顿时不敢作声；这位带队的比丘座师，素以严厉出名，他们这些小沙弥不过是寺中佛事频繁，从各院头搜罗而来，地位低下，不是正经的弟子，真惹恼了座师，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佛门并不禁婚配，你可以还俗娶媳妇，也可以带发修行成家立业，甚至在寺中有了一定的地位还可以自带家属，并不像佛门后期发展的那样，禁发禁荤禁婚娶，每个阶段的佛门所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起码在灵山佛国，僧人只是一种职业，除了一些特别的修行，其他的也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猪妖这些看似大逆不道的行为，在这里也不算太过出格，当然，它那一副嘴脸也就只能解解眼馋，种族的差别还是存在的，人类女子又怎么可能看上它这样的低阶妖族？除非境界到了筑基，能够变化人形，不再是这样一副猪模样，才有真正接触人类的机会。
人类小沙弥在这里想着自己的心事，却不曾想离他最近的一个孙大善人的小妾却借哭拜之名，以阔袖遮掩，在他小腿肚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他心神不属，吃疼之下，不禁轻哼出声！
座师正唱道：“裙衩妇女之孤魂等众：宫帏美女，闺阁佳人，胭脂画面争妍，龙麝熏衣竞俏。云收而歇，魂消金谷之园：月缺花残，肠断马嵬之驿。呜呼！昔日风流都不见，绿杨芳草骷髅寒！”
听他这一声哼，数十道眼光都盯了过来，座师一双目光如锥，便似要杀人一般，
这小沙弥也是个反应机敏的，知道不妥，急忙为自己开罪，
“弟子听上师所唱，唱到妙处，情不自禁，不能自己；正所谓，
人人爱此色身，谁信身为苦本；刻刻贪图快乐，不知乐是苦因。”
他这救场也算是贴切，总算是蒙混过去，虽然座师心下对这小沙弥的吊儿郎当还是有些不满，但急智尚可，有些慧根，就放过了事。
规矩嘛，对一些有潜力的弟子总是宽容的，换一朱来，嘴里啃哧不出一声像样的屁来，那回去之后必然是要被重重责罚的。
猪妖一朱和尚惊讶的看了身旁小师弟一眼，心中琢磨着这家伙不会是真的一觉醒来开了窍吧？种种佛言张嘴既来，还很应景，这可不是佛学浅薄的小沙弥能做到的，难不成，被妖孽上身了？
猪妖这天猪行空的瞎想还真没冤枉了他的同伴，虽然它很块就忘记了自己的猜测，继续瞟那几个哭得伤心的女子，拜伏在地时，美妙的曲线……
它的同伴却毫不在意，开始打量起这个崭新的世界！
灵山佛国？梦境佛国？他聚集全身精神力量，怎么就扎进这么一个地方来了？
还出的去么？

第2068章 灵山佛国
李绩在斩入恶尸的一瞬间，发现了这个灵山佛国的影子！
斩尸，所谓的古法斩尸，和太古斩尸并不相同，并不是把各种念想斩出体外成为永恒的大道规则，而是有一个重新收纳的过程。
真让他玩太古斩尸，化身鸿蒙那样的存在，他还不愿意呢！
既然不单单是斩出，既然仙人还有喜怒哀乐，那么这个过程到底代表了什么意义？
简单的说，就是站在天道视野重新审视自己的意义！
人，也包括一名修士，他们其实最看不清楚的就是自己！怎么让修士真正的认识自己，而不是仅仅是脑中自我美化的那般，就需要站在一个旁观者，一个俯瞰者的角度来真正认识自己，不管是善念，恶念，还是执念！
只有通过了这三关，真正认识了自己，才有位列仙班的资格！
所以，太古斩尸就是只有斩出，不要那些念想；而远古之后的斩尸却分成两步，先斩出，审视，取舍，去芜存菁后，斩入自身，真正自己看透自己！
李绩就是在斩入这个环节上中了招，掉进了坑！
但他的反应很快，在灵山佛国还没有展开之前，就决然冲了进来，企图打断或者破坏佛国的存在，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这里是灵山佛国，而他，则变成了一个初入佛门不久的小沙弥，名称一根和尚！
和他同期的，比如另外那些做法事的小沙弥和他一样，都是还未成就罗汉的低阶佛门弟子，就是道门中还未筑成道基的层次，一根，一朱，一木，一熊，一郎，一茑……
他很确定，自己已经以精神的方式进入了这个所谓的灵山佛国，就是那个大伟力者打算给他设计的长远圈套；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瓦解这个佛国，如果做到了，他的两斩才是自由自在的真半仙；如果做不到，也许会永远沉沦在佛国里，即使精神能重回本体，也是个被佛门操纵的下场。
这就是他现在所面临的挑战！
他不担心自己的肉身会遭到什么意外，因为神秘黑洞那个地方，也不是谁都能达到的地方，一不知道方向，二没法躲过黑洞的抽取。
麻烦在这个灵山佛国，怎么才能摧毁它！以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能力，指望凭借武力是不靠谱的，他现在连比丘都不是，也就是说连筑基都没能达到，依靠升级去解决问题，无疑是痴人说梦，更别提这里是佛国，一切的力量基石和他道门那一套完全不搭，他都怀疑在这里自己能不能整出剑丸来！
他有预感，在这个地方他可能会停留很长时间，关于自己的力量体系还不是最急迫的问题，最关键的是，需要了解这个灵山佛国的整体架构，支撑体系，然后从中找到漏洞，怎么抽根梁卸条柱，把这个佛国给它整塌了！
这是他的长处！
搅屎，是他看家的本领，是生存的基石，一路走一路搅，就是他修真三千年的真实写照，而且未来也肯定不会停！
古有酒剑仙，今有屎剑徒，人生际遇，谁又知道呢？
李绩现在正在接收这个名叫一根的小沙弥的记忆，这名字和他很贴合，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飞来一只乌鸦，一根搅屎棍，很是奇妙……
记忆这东西，在接收时很考验受体的精神层次；就像他从前世穿越到青空慈溪，因为普通人的神魂水平，接收了普通人的记忆，就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耗费了他年余才完全吸纳消化。
现在的他当然不会这么窘迫，他现在的精神能量，就是钻入佛国时一个二斩半仙的几乎全部精神能量，当时他没有保留，就是竭尽全力来鱼死网破的，所以几乎全数带进了这个身体，如果以这种档次来衡量的话，在层次上来说，即使在灵山，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吧？
他不确定，因为灵山的主人很可能是仙人，甚至是真仙，金仙！
如此庞大的精神力量当然不可能尽数发挥，就像他现在这具身体，他也只敢使用他精神力的万一，否则二斩半仙的澎湃精神力冲击下，这个一根和尚的脑袋瓜子非得爆个稀烂不可。
灵山佛国到底有多大？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出生家乡，然后就近入寺修行的小沙弥来说，就根本没有类似的概念，他脑仁中对此的印象就是，真大，好大，太大了。
唯一的知识层面大都集中在佛门上，比如附近的寺院分布，以及灵山佛国众僧向往的佛门最高殿堂——灵山！
灵山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一座寺院的总称？还是一座山上有很多的寺院？以一根的层次，也是接触不到的。
他入佛的寺院，美其名曰是附近最出名的佛寺，其实就是乡下分布无数的底层小寺院之一，在当地也许有些名气，但出了本乡本壤，就无人耳闻，哪怕寺院的名字很响亮——佛隐寺！
哪有佛？大大小小几个罗汉师傅在撑场面而已。
一根作为入寺不过三年的最底层弟子，天资一般，佛性一般，努力也谈不上，纯粹就是靠熬时间才最终勉强混到了一个佛号一根，因为实在是太过普通，所以也没有比丘师傅会录入门墙，这样的小沙弥，就是混吃等死的货色，寺院中有大把这样的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不过是衬托佛门庄严的基石而已，甚至连基石都谈不上，就是填缝的碎石子！
这样的潜力，在寺院中能做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一熊是做苦力抗大包的，所有寺院中的苦活力气活，别管多脏多累，都是它的。
一木是劈柴的，一朱是伙房打杂的，这个一根则是通厕的……
通厕，顾名思义，就是打整整个寺院的轮回之所……当然，定期还有调换，但换来换去也就是这几样活计，不累的就脏，不脏的就累，基本如此。
不过这个差使是真正符合他李乌鸦的身份的，他对通厕是一点也不陌生，从他在轩辕城中一入道起，就和黄白之物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直贯穿整个修行过程的始终，现在竟然连进个佛国，都没避开这点子黄白事，也是缘份。
他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世界的一切，没成想脚底下有传来又尖利指甲掐划之痛，好在他这次有了准备，总算是没失声。
别的先放在一旁，先解决这个要命的妖精才是真的。
这个一根，别看在佛学上一文不名，在别的方面却是很有天赋呢！

第2069章 佛隐寺
来到这里，唯一一个让李绩有些惊讶的是，他的形象不再是历来普普通通的模样，而是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和尚，很有些本钱。
这也是麻烦之源！
当初是怎么勾搭上的，也不好细论，大概是一根小和尚来往过孙家大宅几次，无非就是简单佛事来往，结果就和其中一名妾室有了染，细节不必细表。
但这女子也是胆大的很了，空旷已久，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仗着距离极近，又有素袍大袖遮掩，于是面上恸哭不已，行动上却在疯狂暗示，
这个麻烦不算大，等他回去寺院后，自然也就不了了之，着紧的是在当下，先得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
于是微微额首，以示收到。这种事，可不能直接拒绝，真遇上不管不顾的，大家都尴尬。
超度佛事有长有短，数日不等，端看亡故之人的身份地位，以及经济条件；孙大善人这两点上都不缺，所以做的就是十日的大佛事。
这是个很考验僧人和家属体力耐心的过程，对主法的金刚座师来说当然无所谓，怎么也是个比丘僧，道家筑基的修为，别说念经十日，就是百日也不损其分毫。
麻烦的是家属们，以及底下这十二名小沙弥；家属们都是凡人，自不用说，每日都有时间回去休息；小沙弥们良莠不齐，有的有些修为，有的才入门槛，屁毛不是，比凡人也强出有限，所以除了在第一日大法，和最后一日收尾中需要全部在场外，每日都是有数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的。
基本上都是在白日轮番休息，黄昏后是鬼神就食时间，就得披挂上场。
休息的地方主要是在大宅客房，但因为此番佛事往来亲属实在太多，所以其实客房是没有空闲的，像一熊一朱这样的妖兽在外面随便一缩其实也无所谓，几个人类小沙弥就居无定所，只能看着安排，或者柴房，或者下人居所。
理论上，这样对待做佛事的师傅们是很不尊重的，但一来乡里乡亲的，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二来亲属们有诸多女眷，确实也不方便都挤在客房，再加上孙家银钱给的大方，所以小师傅们也就只能随遇而安。
好在也就十日，又都年轻力壮，也就无所谓了。
第二日清晨，忙活一夜的小沙弥们除去几个有些修为的大师兄还坚持在原地，其他精神不济的小和尚们纷纷在下人们的引领下各去休息，妖兽们被拢做了一堆，挤在柴房是倒头就睡，呼声大起，但几个人类小和尚却不太好办，怎么也得安排一张床，一铺被吧？
下人们正自神伤怎么安排，一个小丫鬟颦了过来，
“海棠院门房还能将就一人，却是可以解决一人的食宿！”
领班的仆人大喜，嘴里称颂主子大度，这解决一个是一个，剩下的也好安排得多。
那小丫鬟随便一指，一根和尚又怎敢拒绝？只好跟了便走，心知怕是有猫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小丫鬟他如何不识？就是在法事时跪的离他最近的三姨娘的贴身丫鬟，这把他点了过去，所为何来，也是不问可知！
初来乍到，不能表现的太过突兀，最好的对策就是顺其自然，按照这个小和尚本来的轨迹再走一段时间，然后再慢慢的改变，去做自己的事，制定一个可行性计划。
所以就安静的跟在小丫鬟的身后，时不时还要面对她扫过来的暧昧的目光，对此，他经验丰富，泰然处之！
多大个事！
海棠院门房是设在院落之外的，只不过门房后壁和院内建筑相连；这就是三姨娘可以安排一个小和尚休息的原因，虽然这个世界的礼教是严是放还不清楚，放一个年轻小和尚进内院也是不可能的事，院内院外，就不会有某些人的搬弄是非。
“这间房名为门房，其实平时也没有人住，放些清扫杂物罢了，姨娘昨日才让人收拾出来，正好给小师傅做休息之用！”
小丫鬟稍一指点，捂嘴而笑，自回院内禀告主子，留下一根和尚一个，仔细打量一番，布置整洁，简单，墙上落地一幅画，一榻一桌，几把椅子，一个木架，上有洗漱用品，毛巾皂角清水，一应俱全。
他当然不累，尤其在精神方面，半仙的精神力量哪怕只能使用一丝，也足够他抗住这种程度的熬夜，要考虑的事太多，容不得大意。
稍微洗漱，竟然有生疏之感，你没法想象一个三千年没有洗脸的人，对这套程序有多么的陌生；当然，其他关键地方也是要洗的，他是个讲究的，很注意个人素质，要用到的地方就不好糊弄，毕竟这具身体只是凡躯，数日不清洗就难免有些味道，很煞风景。
这才稍微收拾利落，背后有隐约的机括之声，一根就叹了口气，真是拙劣的布置，你一间门房，放清扫用具的地方，却墙上挂这么大的一幅画，这不是欲盖弥彰么？摆明了告诉人家这里有暗门，真正是猪脑子！
也不好装做无知，走过去假意观瞧，却不成想那幅画被人一掀，从中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素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就往里拽！
同时也有人往外挤，正是贴身小丫鬟出去，插门关窗，总算还有些谨慎。
一根小和尚假意挣扎，半推半就，就进了画后暗房，几转几绕，却是别有一番天地，一间卧室，馨香扑鼻，绫被大床，几许红帐。
三姨娘巧笑嫣然，纤指点着他的额头，
“我把你个冤家！好好的相聚却非要推三阻四，只在那里装道貌岸然，难不成你披上了这身僧皮，就连瓤子里都高尚了么？”
屋内昏暗，窗帘紧闭，两人于是打作一团，
三姨娘吃吃笑道：“罗衣偏罩脓血囊，锦被悉遮屎尿桶。这是你说的吧？数月不见，你这坏和尚竟然也有了些长进呢！
不过我这里是屎尿桶，你现在怎么也不嫌弃了呢？”
一根和尚就叹了口气，“无妨，我是天生的搅屎棍！”

第2070章 回寺
如此十日，一根和尚白日宣淫，入夜念经，竟然也就这么挺了过来，丝毫不见萎靡不振之意，看的一朱就很奇怪，这家伙能忍住诱惑不去偷腥？
真正是奇哉怪也！
一根和尚当然是没有这样的实力的，但在某个精神体入侵以后，自然就是游刃有余，龙精虎猛。
情事虽然不舍，佛事终有尽时，当一行僧人离开孙家大宅，孙大善人的灵前，三姨娘哭的是格外的伤心。
一路行走，数十里路，就是修行。
一座秃山，数十间明瓦庙宇，佛隐寺虽然在整个灵山范围内声名不显，但这里的每座寺院，别管规模大小，还真就没有将就的建筑。
座座恢弘大气，宝相庄严，这里就是一根小和尚的家，佛隐寺。
大殿明堂，是没他们的份的；一排砖瓦僧舍，就是他们这些小沙弥的居处，大通铺，一个开间十二人，想要单间？就只有成就了比丘罗汉，或者成为某个职司的大师兄，才有可能的待遇。
一来一去十余日，每个人都睡眠不足，基本上一回来就是倒头大睡；对他们这种才入门的小沙弥，也不可能要求太高，毕竟还是凡胎之躯。
他们这十二人，分别从不同的僧舍中抽取而来，当时的情况是逮着哪个算哪个，秋冬之交，正是阎王勾魂之时，也正是僧人们每年最忙碌的时节，所以回来时，僧舍还是空空荡荡，有的是在外法事没有回来，有的在宝殿念经颂佛。
他们之中和一根合住同一僧舍的，还有一猪和一熊，大通铺上的位置，一根被一猪一熊夹在其中，也是艰难。
在他进入梦乡前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一定要搞到住单间的权利，这在猪妖熊妖的压迫下，晚上翻个身都难！
有教无类，是灵山佛国的特点，这里没人拿它们当妖兽，但一根不同，在被某个精神体霸占之后，他是不认可这样的方式的。
不是说看不起妖兽，而是每种生灵都有自己特别的血脉，独特的生活方式，非得把这些妖兽搞的和人一样，在大通铺上睡觉，真的好么？
而且，一朱放屁，一熊磨牙，人体六识，它们两个就折磨其二，真正不能容忍！
一根迅速进入梦乡，他的精神能抗住，小家伙的身体却抗不住，再不休息，估计就得玩残了。
睡的昏天黑地，从下午上榻，一直睡到转天的日上三竿，才彻底的缓过劲来，眼看通铺上已经空无一人，两个禽兽肯定是去了颂经堂，别看这两个家伙长的怪模怪样的，但用起功来比他这个正经人类还要刻苦的多，也不知道有什么动力。
也许，它们也知道，妖兽就是妖兽，到底与人类不同？
匆匆洗了把脸，跑去斋堂，死皮赖脸的要了些残羹冷饭，好在他和斋堂的小沙弥关系还不错，总算是不用饿着肚子，
现在的佛门不戒荤腥，几碗饭就着菜肉汤吞下肚子，浑身就感觉充满了力量。
年轻真好！
他也往颂经堂走去，至于自己的职司，出次佛事任务回来是有休假的，再说了，通厕的又不止他一个，总有人做事。
佛隐寺对底下弟子的考评，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职司做的好坏，另一个就是在经论上的进步，尤其是第二点，对僧众的影响非常大。
佛隐寺是经论之寺，也就是说，是以研究佛学基础理论为本的，这样的寺院才会接受凡人法事的相请；寺院中还有一个流派是修行之寺，主要看重的是个人的修行，却不太愿意出来沾染红尘是非。
由此可见，在佛隐寺这样的经论之寺，念好经，念会经，念通经，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来到颂经堂，只有四，五十名小沙弥在此念经，摇头晃脑，如万蝇噪鸣。
佛隐寺像这样的小和尚有一，二百名，现在大都在外超度法事，一部分忙于寺内杂务，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念经的很少，当然，到了下午，这些人中大部分都会去忙各自的职司，念经的又会重新换一批人，
铁打的颂经堂，流水的小和尚，大概如是。
一根从后门蹩了进去，还好，领颂的比丘师傅不在，否则像他这样睡过头的，一定会被拿来作为反面典型，翻来覆去的批评教育。
佛隐寺的规矩，并不需要记录考勤，年终佛学深浅，一番辩论说法，自然一清二楚，也骗不了人。
一名和尚指着身旁的师弟，摇头晃脑，“天，是无相念；地，是有相身；你，是众生相；我，是背经人！”
众人一片喝彩之声，这是和尚们在辩经，因为年终考论，师傅们总是要出些奇怪的题目来难为这些小沙弥的，所以平时的锻炼就很重要，其实就是，互相斗嘴，当然，不能口出粗言。
他们现在在玩的，其实就是个佛学中的排比造句，要包括天地你我，然后各出奇论，要自然，要贴合佛理，要有深度，
一根就悄悄的挤到一熊身边，这个一熊一身的蛮力，就是脑子不大好使，一般这样的排句它都是不参加的，实在是没这份机巧，天地你我才刚认全，又如何造句了？
“怎么又搞这些没用的东西？烦不烦啊，师傅们也不会考这个，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一熊大点其头，对一根师弟，它是极佩服的，比一朱强上太多！
这个猪妖，现在俨然一副师兄的派头，仗着肚子里有点子能水，就不把同为妖兽出身的其他兄弟看在眼里，动不动就拿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术来欺负人。
向不远处呶了呶嘴，“你看那厮，得意洋洋的，又不是年底论经拔了头筹，神气个甚！”
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是极好的，只不过一朱总是把自己看的太高，处处以师兄自居，有时也确实让人讨厌，尤其是在讲经说法时，就好表现，仿佛别人都是朽木。
一朱现在正是表现自己佛学高妙的高光时刻，指着一根，唱道：
“天，是菩提天；地，是净土地；我，是空戒者；你，是欲中人！”
众僧皆笑，一根的这点破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是时常会被人拿来取笑两句的。
一朱状甚得意，喊道，“一根师弟，师兄我抛了砖，就不能引出你的玉么？”
一根在嘲笑中站了起来，指着它，“师弟我所学日短，却是做不到师兄的引经借典，就来几句大白话吧？
天，是用来刮风下雨的。
地，是用来长花长草的。
我，是用来证明人类有多伟大的。”
一朱就问，“我呢？”
一根一笑，“你，是用来炖粉条的！”

第2071章 佛学
众人哄堂大笑中，一个中年僧人冷着脸走了进来，
“哼！一根！口出粗言，有悖佛意！你去摩诃堂找苦戒师傅，他那里还缺个侍候汤水的，以后，你就在摩诃堂职司，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摩诃堂，就是佛隐寺的修行之所，这里说的修行，可不是颂经论佛，而是教人以修行之身，如何发挥战斗的能力。
在灵山佛国，战斗从来就不是一个主要的方向，听起来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果考虑到能把李绩这样的半仙给阴掉，其本身的层次也就不问可知，这样的存在，他的佛国中当然不会以战斗为重，讲究的是佛法精微，层次到了，实力自然也就上去了，却不需要自己的佛国中变成战斗的世界，那是剑修的勾当。
不重视战斗，还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天敌！所谓梦中佛国，自然是理想状态，没有外来的劫掠者，也没有道统之争，就连凡间百姓都是一片祥和，从来没见过战争的地方，又怎么会重视战斗？
所以，放在主世界中可能大家打破头都想钻进去的武僧堂，在这里反倒是无人问津，地位低下；当然，这是所有论法寺院的特点，像一些高等级大寺，比如灵山诸寺，却未必也是这样。
若想佛法昌盛，还需有除魔卫道之人！
一根和尚合掌礼拜，僧袖一甩，悠然自得的走了出去；相比较念经，他更喜欢打架，最起码还可以锻炼筋骨，出身透汗，可比整日坐在这里斗嘴要有趣的多，早晚坐出痣疮来！
他现在有个麻烦，以他的本性，哪怕这个佛国不流行靠战斗解决争端，他也不可能不培养自己的战斗能力；经验上的东西不需多说，不用学，可这佛门的修行体系他是学？还是不学？
不学，就永远是条小咸鱼，也根本谈不上摧毁这个佛国。
学，当你在佛门体系中有所成就时，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在他的脑海中会不会产生冲突？
如果学得一身佛门神通，打破这个灵山佛国，就算是他最终闯了出去，那么，算不算也是一种失败？因为学得的佛学永远也无法忘记，这样算不算也是一种佛门对他的控制？
佛门，是真的麻烦！
摩诃堂的位置在整个佛隐寺的侧后位置，从这样的位置也能看出其在整个寺中的地位如何，当一根走进堂内时，甚至都没人来关心他是谁？来做什么？
反正知道这确实是本寺的沙弥，在整体的佛教环境下，也不存在所谓的道统秘密，大家都是一个道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寺院，规模有限，也就没那么多的规矩，讲究。
堂内只有十数个和尚，少有年轻弟子，都是中年僧人，能坚持在这里修练，对佛门降魔之道的爱毋庸置疑。
摩诃堂的后进是片青石铺就的场地，大概是演武之用，但现在无人使用，对佛门弟子来说，即使是专走降魔卫道的路子，大部分时间也是放在盘坐静悟，观想练功上，这是佛门的特点，却不可能像剑修那样时时出剑，就恨不得一日出它个十万剑，如果能沾点血就更好。
因为失之凶厉，锋锐，所以得之调养，内壮。
一根这种晃晃悠悠把这里当成自家地盘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在场盘坐修练的比丘座师的不满，本以为他来送水端茶，结果看这架式，却更像是一个少爷。
“咄！你是哪堂弟子，来摩诃堂所为何事？这般孟浪，这是拿这里当前堂知客之所了么？”
一根双手合十，“弟子一根，本在颂经堂念经，结果座师看我骨骼清奇，便推荐我来苦戒师傅您这里来修行，便是刚发生之事，请座师详查。”
苦戒就哼了一声，语带不满，这是拿他摩诃堂当收容所了么？只要是念经中犯了错的，都推到这里来，美其名曰换个环境修行，其实就是借摩诃堂之手以行惩戒，又哪有几个能一直坚持下去的？大都撑不了十天半月，又托人相请回去念经，毕竟，在这样安定的环境下，谁又愿意天天吃苦打熬本事？
苦戒就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就回去和你们颂经堂的座师说，就说我这里不缺闲人，或者你干脆放假休息，等歇个十天半月的再回寺，也算是在我摩诃堂经历过，这样大家都省心……”
颂经堂的认为摩诃院的只知战斗，不学无术；摩诃院的鄙视颂经堂的一心念经，弱不禁风；是谁也瞧不起谁的，所以苦戒直接推拒，留这么个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
一根却不走，“座师安排，弟子不敢阳奉阴违，不如就留子这里端茶送水？听说摩诃院的僧舍宽松，弟子申请一间，不过份吧？”
苦戒心中厌烦，盯着他道：“你想要间单独的房间？不过份！
不过这些僧舍都是我摩诃院僧众自己搭建而成，只为修行时的安静，你想入住，最起码要取得摩诃院正式弟子的身份，这个，也不过份吧？”
一根笑眯眯道：“您说的是，不知如何才能真正成为摩诃院弟子？有颂经堂座师推荐还不够么？”
苦戒把眼一闭，不再多言，既然这小沙弥存心找不自在，那么不给他些苦头是不成的了，他是比丘师傅，也不会为这些小事置气，但更不会惯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沙弥，看来摩诃院久不发威，很多新入门弟子都不知道规矩了，这是个问题，需要找机会板板。
他不说话，底下的摩诃弟子当然要代座师出言，佛门的师徒传承，起码在这个灵山佛国是比较模糊的，在摩诃院，所有的弟子都会尊称他为座师，但这种师徒称谓却不像道门那样亲近，是属于他前世那般一个老师下面有数十个学生的那种，却不是道门那样亲如父子，言传身教。
一个中年和尚站了起来，他是这里的大师兄，修为距离比丘果位不远，也是这里入门最久的，现在是代师发言，
“想成为摩诃院弟子，却也简单，口说无凭，也省的你埋怨摩诃院不讲道理！
既然是战斗修行之地，当然就要以战斗来解决！
这样，你只要过了我们随便三位师兄弟的关，那自然就算是我摩诃弟子！
这个，不欺负你吧？”

第2072章 摩诃院
一根和尚也不多话，径自走出殿堂，来到青石铺就的演武之所，一手后背，一手虚引，
“请！”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种装赑方式不太合时宜，这是前世黄大师的经典路数，和道门路数更像些，却不合适在庄严的佛门搞这一套，
于是，自然而然的，双手划弧，前后交错，最后在身前合十……
赑没装成！
他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其他的还不好说，这辈子三千多年没干别的，就只打架了，这方面的经验无与伦比，傲视群雄。
关键问题是，只要没到比丘果位，下面的修为层次就无非是菜鸡互啄，区别只是哪只鸡更强壮些，却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投身的这个一根小和尚，基本处于最基本的入门阶段，不是太差，也绝谈不上强，就是人类僧者中的普通货色，他们现在的能力，比那些妖兽相距甚远，比如一熊的巨大力量，一猪的横冲直撞，这是物种之间的差别，在修行初期非常明显，只有在修行到了比丘果位后这样的差距才会慢慢抹平，然后反过来，差距越来越大。
如果一定要用层次形容，比较在道门中，筑基之前还有璇照开光两个小境界，他现在就是刚刚感气后的璇照境界；只不过佛门不讲究这些，比丘之前通通都是白板，没有果位可言，如果一辈子上不去比丘，那就只有给人做一辈子法事，或者干脆还俗回家！
所以一根现在，就是有些笨力气，身体还不错，经脉也在疏理之中，但还远远谈不上有什么佛力，那是成得比丘之后才能拥有的东西。
也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没有。
在佛隐寺中，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但佛门功法却是灵山一脉相传，没有注水，也没有假货，佛隐寺的小沙弥学什么，灵山上的大寺和尚也学什么，在这个佛国，因为道统的唯一性，基本也就排斥了一切的假冒伪劣，碾压之势，没有鬼祟成长的空间。
适合新入门弟子学习的功法有很多，但和道家一样，比丘之前的选择其实并不重要，也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未来的方向，只有比丘果位后，僧人们才会考虑这些。
像颂经堂的几乎所有小沙弥，学的基本都是小罗汉功，简单实用，最合适初入门者打基础；像摩诃院这些僧人，可选择的功法就要多些，千叶禅法，金刚功，须迩功，等等，这些功法并不能帮助僧人们更快的成就比丘，而只是多了些实用技巧，勉强可以做到在凡人中十人敌了。
这种层次，其实和主世界凡人世界中的武者差不多，天道下的力量体系，哪怕是在这个私人的灵山佛国中，也是存在的。
一众摩诃院僧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出手，不是畏惧，而是不屑，这么一个眉清目秀的小豆芽菜一样的小和尚，胜他一点光彩也没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放在了一个青年和尚身上，他是最后加入摩诃院的僧人，看着身体壮实，实际上入院还不足一年，所学有限，正是对付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最佳人选。
那僧人无奈，这么多师兄看着，那是不上也得上了，于是也跟着走出演武场，
摩诃院是一个大殿形制的建筑，十分的宽敞，前门是通往其他建筑的，后门则是通往演武场，在座数十名僧人中没人愿意跟出去看这无聊的一幕，只有两个略通疗伤之术的僧人不情不愿的跟着往外走，目的无非是怕那个豆芽菜受伤，好及时救治。
这两人还没跨出摩诃后门槛，一个人形之物从门外蹬蹬蹬一路后退，打着旋的跌了进来……
两个僧人急忙扶住，巨大的力量带着他们也退了几步才站定身形，仔细一看，大吃一惊！
这跌回来的僧人不是别人，正是前脚刚迈出去的那名小师弟！
院中所有僧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也包括闭目养神的苦戒座师，
那僧人一脸的惭愧，更有怒气中的不安，
“他，他，他偷袭我！”
狗改不了吃屎，鸦改不了偷袭，对一个习惯下阴手三千年的灵魂来说，打架当然是怎么省劲，怎么迅速，就怎么来！
难不成还要先念一段经？
苦戒却是个实诚的，斥道：“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理由？说什么偷袭？你就算是睡觉时被人蒙住被子揍一顿，那也只能怪你警觉性不够，怪得谁来？
二空，你去试试他！记住，不要下手太重！”
二空是这些摩诃院的中坚弟子之一，除了修为上还差些，和人争斗的本事已然很是不弱，代表了摩诃院僧人们的中上层次，这已经是很给一根面子了，如果他不是那么装，其实苦戒也不过是想仅仅派出几名最弱的弟子，把这人驱除了事罢了。
苦戒还坐的住，但弟子们可就有些心中毛燥，倒想看看这豆芽菜是怎么个偷袭法，能把一个比他强壮许多，又有些战斗经验的人给放倒的？
十多个人一齐出去，就只听哎呀一声喊，扑通一声响，紧接着一名弟子跑了回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苦戒师傅，二空他，他败了！”
这一次，苦戒没有冒然选派第三名出战者，而是带着所有弟子们一起来到演武场，场中两人，一个站着的乌眼青，一个跪倒在地的埢缩身体直不起腰来，
苦戒眼神一凝，走到二空身前把手一按，法力渡出，立刻解了他的痛苦。
身为罗汉，他很清楚自己的弟子伤在哪里，也不是多么玄奥的手法，就是被人重击肝部，疼的直不起腰来。
一名先前跟出来的弟子轻声道：“师傅，不管不顾，就是一下，二空师弟打到了他眼角，他则击中了二空师弟的肚子，结果就是这样了……”
“没有学过我佛门的技击之术？”苦戒问道。
那弟子很是肯定，“没有！肯定没有！我们几个都看的很清楚，就是乡下村夫的把式，没什么章法，就是个狠，这家伙眼角被擂了一拳，我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2073章 单间
一根也疼。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的体验了，好怀念！
他的精神力没问题，甚至可以去吊打灵山诸高僧，但身体有问题，完全跟不上趟！
以他现在只敢动用万一的精神力，在支配这具身体时也是处处感觉艰涩，反应有了，动作出不来，知道要闪开拳头，但只闪开了脑门，却没闪开眼角，早知道这样，就还不如不闪。
身体锻炼很重要，最起码要配合意识的反应，要形成身体肌肉记忆，他初来乍到，降临在一场法事中的一根身上，根本就没时间锻炼，也不对，倒是搅了十天的屎尿捅，不过和打架不沾边，所以也很无奈。
苦戒稍一沉吟，安排道：“二冬，你上去伸量伸量他，我还是那句话，下手有些分寸，不要伤了他！”
二东就是方才代师发话的和尚，是大师兄，这是大家默认的；此人无论是修行年月，战斗经验，修为程度，和在场大部分弟子都不在同一水平线上；苦戒派他上场，不是为了来个下马威，而是只有实力相差悬殊了，强大的一方才好控制局势。
作为比丘僧人，他并不觉得这小沙弥的所作所为是在打自己的脸，境界上去了，心境自然就不低，都是佛隐寺的弟子，有个好苗子也很不错。
二冬的性格很沉稳，哪怕是面对的一个颂经堂菜鸡，也没有冒然前扑，而是谨慎靠近。
佛门和道家不同，如果是道家门徒出手，哪怕现在还没有筑基，但也是能施展些低阶术法，拿出些小器物，比如符箓什么的；但佛门不同，他们其实是个很看重体修的道统，在修成比丘果位之前，绝不提倡借助外力，或者不成熟的初阶法术，
他们认为弟子在这个阶段，就是打基础的最好阶段，所以几乎每个入门弟子所习功法中，都有锻体的内容，他们所谓的战斗，和体修很是相像，起码在一开始是这样的。
这就让他们的战斗，就像凡世的武者一样，除非到了比丘罗汉，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二冬在靠近中稍微改变了一下方向，想观察到对手哪怕一丝的意向，比如，是前是退，是左是右？对不老练的对手来说，在敌人靠近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反应，哪怕没动，从眼神，从肌肉绷紧，从脚下调整，都能看出蛛丝马迹。
但这个一根，却是非常的奇怪！
他身体放松，一动不动，就是不知道是呆如木鸡的不动？还是动如脱兔的动？
苦戒眯起了双眼，他已经知道结果了，二冬在移动靠近中产生了自我怀疑，疑神疑鬼，就还不如气势磅礴的无脑冲过去，起码还能来个两败俱伤；
那个一根，从他的眼神中苦戒发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就像一匹荒野孤狼，在尾随猎物中的兴奋的目光，那是嗜血前的征兆。
但他也没有阻止，他现在知道的是这个一根在精神意志上完全具备摩诃院的要求，甚至可以说哪怕现在的所有摩诃弟子，都没有他这样嗜血品质；但他还没看到这小和尚到底会什么，只有知道了他会什么，他才知道能教给他什么。
二冬有些心乱，说不忌惮是假的，人在面对未知时是最恐惧的。两个师弟的落败很能说明些问题，他是大师兄，不能在师弟们眼皮子底下丢人，
只此一点心思，就注定了他的惨败，哪怕是所谓的专修战斗的僧人，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和整日泡在生死中的，那就完全是两个物种！
因为忌惮，所以就想试探，所以就不坚决，所以就想留力，所以攻守无方……
他选择了腿攻，只因为腿比手长点，不用靠的太近，却忘记了腿没有手灵活这样的事实，
腿攻，如果不够坚决，就容易被人抱住……虽然抱腿是个所有佛门流派都不会出现的招式，在僧人们眼中和泼妇互相拉拽头发也没什么区别，但当真的有人就这么用出来时，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打击就非常经典了，抱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便是弓腿蹬铲！
既躲上面二冬情急之下的王八拳，下踹二冬的支撑腿！
一个劈叉坐在地上，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不知道这种疼其实只是暂时的，却被打击完全击溃了心境，身体没事，意志崩溃！
一根却还没停，仍然抱着对手的腿，抬腿上肩，一只脚踩着二冬的腰胯，腰腹发力就要站起……
周围的僧人们惊呼出声，就算是以前没见识过，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这是要活活撕了二冬的感觉！
一根最终也没能站起，也站不起来，因为苦戒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身上，比丘果位，放在之前他吹根毫毛就能办掉的货色，对现在的他来说却仿佛是一座山。
知机的扔掉二冬的长腿，一根嘿嘿一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苦戒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才道：
“从今日起，你正式加入摩诃院，稍后我会亲自和寺里打招呼！
从此之后，你就是大师兄！
你跟我来！”
苦戒一背手，踱回摩诃院，底下弟子们个个灰头土脸，纷纷相随，却是没人搭理一根这个大师兄。
一根却是脸皮甚厚，走进摩诃院时，发现大家都已排位坐好，却不是修练时的杂乱，而是排位严整，是正式场合下的序列，靠近苦戒座师左首一个位置空着，看来，就是给他这个大师兄留的。
正常情况下应该怎样？
应该千辞万谢，坚决坐在末座，宁肯大师兄之位空缺，也要选择敬陪末座，以示对诸位前辈师兄的尊敬。
然后，再表达对各位师兄的滔滔敬仰之情，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就是偷袭阴损的下三滥，恭请二冬师兄继续担当大师兄之位。
一番推来搡去，假惺惺，真虚伪，最后苦戒定调，还是依照前例，不过一根师弟还需大家照应，于是融入其中，皆大欢喜，再找机会，培植党羽，拉拢亲信，最后挤走二冬。
这是修真界的正常程序，无论佛门，道家，都是一个鸟德性。
但一根是谁？早已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沙弥了，行止之间自有气度，别说一个大师兄的位置，就中间苦戒的位置让他坐，他也绝不会客气的。
他李乌鸦现在走到哪里，不是坐在主位，别人敬陪笑脸的？
于是大刺刺的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下，洋洋自得！

第2074章 佛国
一根根本就不把其他的目光放在眼里，他也有这样的底蕴。
方一坐下，只觉股底冰凉，原来别人打坐静禅都各自备有蒲团，他一个新人又哪里有，心中不满，面上就带了出来，就盯着旁边一名僧人屁股下面看，那僧人却是个老练知机的，急忙让出蒲团，这才让大师兄稍微满意。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而是一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这不是正常情况下的修行，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容得他慢慢往上爬，低调隐忍，夹起尾巴。
没时间！
什么样的环境，就需要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这是一个杀伐激烈的世界，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一定不能嚣张跋扈，否则很可能死于某个意外。
但灵山佛国是一个僧人理想中的佛国，平和宁静，风波不兴，那就需要一种翻江倒海的气质，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触到灵山的真面目。
性格，不仅会随年纪而改变，也会随环境而改变，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才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他李乌鸦，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用担心在这里会被那个神秘的大伟力者扼杀，这只不过是大伟力者留下的一点真灵的自我演化，遵循其固有的运转规律，只要按照这样的规律来，就不会轻易碰触底线，直到最后彻底摧毁它！
这就是一根高调，肆无忌惮的原因。
就像座次之争，也是钻的规则的漏洞，除了被人骂不通人情，楞头青外，也没人能说出别的来！
苦戒却是只当不知，他有他的心思，在灵山佛国，一直存在着两条路线，互相倚托，互相竞争，一是论佛之路，一是卫道之路，一文一武，是支撑灵山佛国的两个基石
独石不成基，两条腿走路才更稳，更快！如果是三条腿……
灵山佛国的所有寺院并不是永远都可以无忧无虑的与世无争的，佛门的大伟力者非常清楚人性中的善与美，优和劣，却不会任由下面的基石在没有外界压力下随时间腐化，变质。
所以才故意鼓励两个修行方向互相较力，一碗水端平，绝不偏袒任何一方，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便是引进了竞争机制，文武之争是方向之争；寺与寺之间则是生存之争，是鼓励遍布佛国的寺院在佛途上你追我赶，百花争艳的办法。
当然，并不是真的涉及生死，而是确定各寺院在这片佛国土地上的地位。
寺院是分等级的，在正常的世界中这当然有些不可思议，很难做到公正公平，各种势力影响的人为因素都可能破坏这种纸上谈兵；但在一个私人构筑的理想佛国中，这样的不可能就变成了可能。
因为伟力者真灵筑就的规则，在这里会得到不折不扣的实行，这可能也是那位佛门伟力者的心愿，在现实世界中他做不到，就在自己的理想佛国中构建，完善；并认为这才是完美的佛门世界，是终将有一天会达到的终极形态！
李绩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理想佛国，他的摧毁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并不需要个人多大的能力，而是从制度上摧毁它；当然，适当的个人能力也是达到目的的重要保证。
在这位伟力者的构建中，整个灵山佛国分为五个等级，从低到高是：庙，寺，刹，宫，灵山。
庙，是佛国最普遍，最低等，遍布乡野的存在，哪怕一个偏僻的荒村，几户人家，可能也有这么一个小庙，承继人们信仰的力量。
有墙挡风，有顶遮雨，有僧念经，有佛泥身……一间土房，就可以是一座庙！
当然，这是极少数实在偏远的地方，绝大部分在佛教众的合力之下，一座简单的庙宇形态还是能够搭建出来的。
庙的格局就是这样，里面的僧人，几个，数十不等，很少有比丘罗汉出现，也没资格为广大信徒法事超渡；他们更像是一群自愿把生命献给庄严的佛教事业的奉献者，不求得到，不求名利，静心念佛。
灵山，对庙这样的存在基本上是不闻不问的，也没有特别的帮助。
比庙高一等的就是寺！
就像佛隐寺。寺院已经具备了向周围输送佛教信养的权利，灵山也会对这样层次的基层单位进行技术支持，也有资格为广大的佛教信徒们提供特色服务，当然，是法会之类的正经服务，而不是一根那种单独的特色服务。
所谓技术支持，就是功法交流，佛经交流，人员交流，等等，一句话，被纳入了灵山佛国的体制。
寺的特点是，比丘座师成为了必须的存在，少则数名，多则数十名，甚至少数还有罗汉座师的存在，这已经是相当于道门金丹的境界，在寺一级的佛教体系中并不多见。
佛隐寺，就是拥有五名罗汉的寺院，从整体实力上来看，属于寺院中的中上层次，是可以向刹这个等级野望一下的。
庙在灵山佛国的体系中不被统计，存在无数，时刻在建，时刻废弃；但到了寺这个层级，在灵山之上就是登记造册在案的，一共五百座，均匀分布在广大的佛国疆野中。
然后就是刹，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更高层级的寺，寺院承担的所有佛事他们同样能做，唯一的区别就是刹这样的佛地具有了监督寺院正常运转的职能。
硬件上，要想升级成刹，寺院必须出现罗汉座师，数位不等，这样才拥有向上的可能；当然，最好再有佛陀出现，基本上就有了保障，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佛隐寺只是具备了最基本的向上升级条件，还远远谈不上有把握，只是作为一个奋斗的目标而已。
刹有百座，间隔其中，数百数千年的古刹不在少数，是真正有历史的传承之地，其结构严密，职能分配，体系严整，却不是佛隐寺这样稍显粗糙的寺院能比的了。
第四等级的是宫。
宫有八座，分镇八方，代灵山掌管刹寺，造福凡间，一般的佛门中事，到宫为止，很难直接上传灵山，就像是一方诸候，有专治之权。
它们分别是拉布多宫，秋田宫，牧羊宫，摩耶宫，田园宫，柴宫，蝴蝶宫，昆明宫。
宫，也面临着强大古老的刹的挑战，只不过不像寺和刹之间变换的那么频繁罢了。
在佛宫中，佛陀已经是必备的存在，甚至还有菩萨……
这就是那位佛门大伟力者对自己佛国的构建，合不合理也说不清楚，自己喜欢就好！

第2075章 规则
整个佛国的最高等级，便是灵山。
所谓灵山，就是这个大伟力者的一点真灵所化，灵山上的分布就比较复杂，寺，刹，宫，庙都有，但能建在灵山上，那又是另外一种概念，却不是通过佛国中的努力能上得去的。
这位佛门伟力者按照自己的理解，在自己的心中为自己炼成了这么一个梦中理想佛国，层次分明，规度严谨，担心没有生存压力，还在佛国中制定了完善的升级体系，于是便有了庙，寺，刹，宫，灵山，五级体系，能够升迁，也有黜落，真正形成了一个闭合循环，也由此支撑起了整个佛国的运转机制。
当一座庙，影响逐渐能扩散周边地区，庙中有比丘僧出现，那么他们就可以争夺十年一次的升寺机会，这样的名额，每十年有五十个，就是所有庙宇的奋斗目标。
五百座寺院，除了要小心不能落在最后五十位被罢黜成庙外，还有更高的追求，争取排在寺院前十，就能升级为刹，成为地区性的大影响力佛门势力。
同样的，百座古刹也有喜有忧，不能掉到后十位被寺替代，同时还要争取第一，成为宫的挑战者。
和庙升寺，寺升刹不同，刹要升宫，除了要排在刹中第一之外，还要和宫中的末位进行较力，只有胜过了最末位的宫，才能成为诸候般的存在，这也是宫在数百数千年中很少改变的原因，哪怕八宫中的最弱者，也有很深的底蕴，轻易难被挑战成功！
至于宫能不能搬去灵山，这是另一个概念，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发生。
升降机制有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排名。
较量其实就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为文比，一为武斗；
文比说穿了就是耍嘴皮子，但前提是你得深刻理解佛经妙意，并有独属于自己的真知灼见，强大的记忆力，过目不忘的本领，口齿伶俐，能引经论典，有博览群经，佛经不读个上千卷，你都没上去的资格，
这就是一朱他们在僧舍搞这一套的根源所在，念经的，结巴不成，反应慢不成，思维跟不上也不成；你说我是茶壶煮饺子，肚里有货说不出来，这是不符合佛门大义的，佛门本就需要传道，可不欢迎闷葫芦。
这里需要的是能信口开河的，能抓人漏洞的，能胡说八道的，毒舌，就是一个寺院文比中能否取胜的关键！
武斗是另一半！
几乎所有的闷葫芦，都走的是武斗一途，所以每次升降的过程中，僧人们就把文比戏称为八哥斗，武斗则称为顶葫芦，很是形象。
佛隐寺在论佛八哥斗中实力还不错，整个寺内的风气就是嘴炮连天，连一朱这样的猪妖都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出点成绩也是题中应有之事，但在顶葫芦上，佛隐寺就有些弱，这是寺内高层一直头疼的。
所以，李绩这次吊打摩诃院诸僧，其实苦戒是心中暗喜，一个强力的打手，正是佛隐寺需要的。
苦戒座师一番解释，在加上一根原有的记忆，这些东西逐渐在他脑海中变的清晰，他这些天来一直考虑的，也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上师，寺院兴衰，还要看上师这样的中流砥柱，我们这些杂鱼不过就是摇旗呐喊的角色，如何能担当大任？”
苦戒就摇了摇头，“你新入门不久，又一直在颂经堂厮混，哪里知道其中的深浅？
灵山道统，最重基石！却不看重高端战力！
像寺院之升，不比罗汉，不较比丘，却只较你们这些还不入流的小沙弥，这就是灵山的传统！
等到刹升宫，才比罗汉比丘，却不比佛陀菩萨，故此，在我佛门之中，基础最是重要！
你现在既为大师兄，这其中的责任却是要承担起来，不可掉以轻心！”
李绩心中电转，计划有了个初步的脉络，不就是和他前世蹴鞠联赛一回事么？丙升乙，乙升甲，甲再升超……要毁掉这样的体系很容易啊，在前世，都不用别人动手，那些踢蹴鞠的自己就能把自己踢毁了，从世界踢回大洲，再从洲陆踢回周边，逮谁被谁欺负……
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啊！黑哨，内幕，暗箱操作，假打，放水，做秀，拉帮结派，等等。
完全可以在灵山佛国中复制这一套嘛，都是人性中最本能的锢疾，稍一挑拨，必然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苦戒把话题拉回正轨，“一根，你这身打斗功夫是哪里来的？你已入门三年了吧？好像也未曾显露过还有这样的手段，这次，怎么心回意转，不颂经，而是来顶葫芦了？”
一根早有准备，“家在山区，自幼随二叔打猎为生，二叔三年前不慎从悬崖跌落，没了依靠，于是昄依佛门，当时就是为了寻口饭吃，只因常年与野兽搏斗，所以下手狠些，还请上师谅解。”
苦戒点点头，也不细问，在灵山佛国，根本就不存在外来危险一说，也没有其他道统，所以也就不存在奸细卧底，佛门孤独一支，统领世界，大家都是自己人，在入门审查上完全就是敷衍了事，毫无必要。
再仔细打量一根，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
“你这年纪，学习佛门神通本也不算太晚，只可惜，可惜……”
一根就好奇道：“上师直言无妨，可惜什么？”
苦戒一叹，“我佛门神通，最重根本，先天之功，最好在元阳未泄之前巩固，等学有所成之后再怎么做，娶妻生子，或孤阳求索，进退相宜，你现在这情况，元阳早失，本来还可练得无漏之体，现在却是漏的不能再漏，漏无可漏……”
一根小和尚就讪笑不已，心中不屑，什么玩意儿，修行就修行，非得把自己修行成个太监似的，毫无乐趣可言，有什么意思？
很多道统其实都是很讲究这个的，无论是主世界还是这里，是道家还是佛门，幸亏轩辕剑派不讲究这些，否则的话，真让他在一生守身和剑之间做选择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时会选择哪样？
如果一定要选，恐怕倒是选择双修道统的可能更大些！
他是李乌鸦，又不是那种靠胡编乱造写传记混饭吃的假圣人！
想做就做，连自己身体最本能的欲望都要压制，那还是人么？

第2076章 准备
他无所谓，那些在旁倾听的师兄们总算是放下一半的心来，这一根既然有这样巨大的漏洞，那后期的长性肯定是不如他们的，那么今次所受的折辱，就还有机会找补回来。
佛门从来也不忌讳女色，荤腥，这一点上和道家如出一辙，都是修行人，不可能为了靠压抑某种人性的变态来取得对凡人的心理优势，也只有到了未来的末法世界，没有灵机，没有修真，僧人从本质上开始变的和凡人一样，才会想出这些鬼门道以彰显所谓的不同。
这个一根，强就强在战斗意识上，其他的狗屁不是，修为低微，手段没有，就只是凭这一股血气之勇，乱拳打死老师傅。
大家都确定，稍微给他们些时间，熟悉了这种野蛮打法，制服他也就是很快的事。
他浑身都漏，没有前途！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长时间坐在大师兄的位置上？大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学的是什么功法？那些体术？”
苦戒温声道，体术，在佛门中并不仅仅意味着体修，也包括很多战斗的招法；灵山对此的控制很严，这大概也是那名大伟力者自己亲身的经验；比丘之前学习太多的招式应用没有好处，就像道家筑基前同样没有多少法术一样，但佛门却更愿意把这些不多的招式手段和体修结合起来，既能锻体，也能对敌，一举两得。
一根大咧咧道：“罗汉功！体术就没学，也没的人教，听说学那东西需要很多外物资源，弟子身无余财，怕是负担不起。”
苦戒就叹了口气，他方才还是有些急燥了，张口就是你来当大师兄，现在看来，有些操之过急了。
此子的意志反应就是那种天生为战斗而生的人，但这样的资质在漫长的修行中，如果没有修为潜力的支撑，终究也不过是水中楼台；等大家的修为境界都上去了，你再能拼命又怎么样？法相真言迭出，连近身拼命的机会都不给你！
不具备可持续提高的可能，这是苦戒冷静下来的判断；他当时之所以有点小激动，不过是以为在寺院顶葫芦时又找到了一匹黑马，现在看来，恐怕也黑不长久，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这样的人，冒然被捧到高位，如果再不能保持好心态，嚣张妄为的话，摔下来就会很惨；原本他是想着这小子哪怕稍微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的话，稍微推辞一下，自己就顺水推舟的让他去做该做的小师弟，这样还能成长环境好一些，不过这小子生性跋扈，自己作死，也怪不得谁！
寺院之中也是讲究人情关系的，这么点小事也平衡不好，未来的成就也就很有限。
于是淡淡道：“也罢，我摩诃院的十数种基本功法体术你可自取，只需记住贪多嚼不烂既可！
至于资源外物，摩诃院自有供应，不过大家师兄弟，也不好过份倾斜，就取平均之数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摩诃院弟子的另一半心总算落地，苦戒座师一一番话就意味着，不会过份捧高这个大师兄，也就意味着并没有拿他当真正的核心看待！
一根老于世故，心知肚明，但却一声不吭，急什么，有的是机会修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事！
这些家伙看到的只是眼前芝麻绿豆大的一点破事，而他看的，却是毁灭整个佛国！
“苦师，弟子的那个单间？”
苦戒了无兴趣，一个单独僧舍而已，便给了他，又能住多久？
“精舍戊舍尽西头有一间空房，空间不小，一应家俬俱全，是为上舍，应该配的上你大师兄的地位的……”
这是苦戒给他的最后的谦虚机会，如果再这么不知好歹，那往后有什么变化，就于他无干。
不过一根显然没有考虑这些，别说是上舍，你就是把方丈的禅室给他，恐怕也没有半点推拒之意。
假意拿了几套玉简功法，施施然往回走，把大师兄的气派拿的十足，看的一众摩诃僧人哭笑不得，倒也没人当面故意给难堪，没那么浅薄，明知道蹦哒不了几天，何必现在徒费口舌？
来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切齐整，被褥俱全，也不需要再回原来的大通铺取回他沾有猪熊异味的用品，总算是有了独立的住处。
叹了口气，盘坐于榻，开始厘清这些天来的收获，他必须有个计划，一个方向，在能力范围之内，争取在这个世界的有生之年中做到。
他从来就不认为这次的二斩有多顺利，反而认为这样的进度已经很快！在这个灵山佛国会耽误多少时间？
数百年？千年？
千年对他这样的半仙修者很长么？如果告诉像天秀之类的古法修士，耗费千年斩一次尸，愿不愿意？他们估计都能喊你爹！
所以他会把计划定的很长，也不奢望能一蹴而就，毕竟这是修士道途中的很重要的一次关口，过了这一步，他就有可能是四圣天下的第一人，距离最后仙人之隔，恐怕也就是某日的灵光一闪的距离！
他不怕时间长，就怕没目标，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对佛门的功法神通，在稍作踌躇后也就豁然开朗，对一个穿越而来来的灵魂来说，如果仅仅为了保持自己道统的纯粹性，就对所有的其他道统不闻不问，嗤之以鼻，是件非常愚蠢，也是非常没有自信的体现。
吸收任何形式的营养，茁壮自己的专长，才是修行人真正应该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佛学当成洪水猛兽，生怕沾一点就会影响剑脉的纯粹性。
他临走前拿了几本基础佛学玉简，有千叶禅，金刚护体等，但他不打算练太偏向于体功的功法，因为实在是对他没用，也就只能练在这具身体上，对他遗留在神秘黑洞中的本体毫无意义。
他决定还是继续坚持已经习练三年的罗汉功，因为这是佛门最最基础的功法，中正平和，拥有无数的可能。
这是他修行的特点，在主世界道家就是这样，现在跑到别人家的佛国，这个习惯仍然没改。
基础，对他来说就是一切！
因为他李乌鸦不用学习如何打架，那已经成为了精神中本能的东西，是学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东西。

第2077章 大师兄
对一个道家门徒来说，如果改换门庭习练佛门神通，其过程有多难？
结论是，比改修古法还麻烦！
但如果是一个半仙的精神能量体进入了一个初入佛门懵懂无知的小和尚身体内，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万族万灵，人类从来都不是一个起点高，身体强的种族，如果一定要排名，在肉体强度上，人类一定是从倒数开始算起；但人类现在却是修真世界的巅峰控制种群，何也？
因为精神！
身体是载体，精神则是升华，人类所达到的高度正是他们的精神没有止境，可以无限提高的原因！
当处于修行的低级阶段时，精神的力量也许还不是那么明显，但境界越往上升，精神的作用也就被无穷的放大，不是说基石不重要，而是基石决定稳定性，精神决定能爬多高！
一根的这具身体谈不上有多么出众的天赋佛根，但也不是泛泛之辈，太平庸了，佛隐寺又凭什么收他入门，粮食太多了没人吃么？
他只是悟性差些，定性也不够，更缺乏专注，十七，八的年纪就初尝鱼水之欢，也许把持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但当灵魂精神换成了一个修真老怪物时，一切便有了不同。
定力，专注，悟性，这些李绩都不缺，更是有三千年修道无比的经验，也不可能困于男女之惑，他本来就是一个提上裤子马上就可以进入修练状态的灵魂。
这样的改变下，一根小和尚三年看似毫无意义的积累便在李绩强大的精神力量的指引下开始突飞猛进！
真正放在主世界，再突飞猛进也终究有个限度，毕竟天道在上，有很多的规则约束；但在这个私人的灵山佛国，天道的影响被减弱到无比小，代之以伟力者的真灵意识，对佛国中的天资高绝者自然就有一份让人瞠目结舌的偏重，终究，这是一个理想状态下的佛国梦境，有些东西并不能以常理论之。
一个月后，精神抖擞的一根小和尚再次来到了摩诃院，苦戒比丘不在，剩下的三十余位武僧也再也不用照顾师傅的面子，当大师兄进来时，竟无一人打招呼问候，反而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一根和尚大马金刀坐在原本苦戒的位置上，一点尊师重道的意识都没有，
“来，天干物燥，走的有些渴了，哪位师弟去给师兄我倒杯茶来？”
没人搭理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在那自说自话，他们想看一个小屁孩在大人们的无视中究竟能忍住多久？
虽然这头小狼够狠够凶，但他们已经研究出了好几种对付他的方法，正是要趁他烦燥之机把这个所谓的大师兄拉下马，否则这一个月来自寺内的各方各面的嘲笑声就几乎没有停过，尤其是颂经堂的那群混蛋便在鼓噪，既然颂经堂随随便便过去一个小沙弥就能当摩诃院的大师兄，那么，二师兄三师兄要不要呢？
吵的最凶的就是一头猪一头熊！真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正好苦戒座师不在，就不用拘着师傅的面子，否则当初提携这小和尚的言语尚未冷，这么快就反悔总是不好看的。
至于为什么一贯守时的座师不在，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故意躲出去给他们机会呢？
没人端茶，甚至没人搭理，这让一根大师兄很没面子，于是站起身，
一边向众人走去，一边嘟囔，“这是欠收拾啊……”
……一刻后，瘸腿蹒跚，鼻青脸肿的一根和尚哼哼唧唧的走出了摩诃院，出大门十几步正遇上苦戒，遂笑道：
“苦师来得巧啊！弟子和师弟们较技，被揍得不轻，需得回去将养几日，就不留下来聆听苦师教诲了……”
苦戒点点头，“也罢，好好养养身体，不要硬挺着，留下病根，摩诃院丹药足备，有甚需要只管说话！”
看小家伙一瘸一拐的转过墙角，苦戒就叹了口气，这其实是他的错，太过急燥，倒让这个有些战斗天赋的弟子吃了苦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这样的脾气性格，为人处事，吃亏就是早晚的事，早吃比晚吃好，这里可不是颂经堂，嘴炮过后，睡一觉后满血再战，武僧的比试，输了是很打击信心的！
佛隐寺的升级，终也不可能靠一个人，还是要把希望放在摩诃院的几个杰出弟子上。
一边想着，比丘僧苦戒迈步踏入了摩诃院，这第一只脚踏进去，却仿佛僵在那里似的，再也跟不上第二步……
摩诃院内，躺满一地，三十多个弟子就没一个能爬起来的！有的在哼哼唧唧，有的却紧咬牙关，但每个人眼中都是羞愤之色，溢于言表。
苦戒座师脸色阴晴不定，哪里猜不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一瘸一拐，脸上贱笑的小沙弥生生的摆了他一道，逗他玩呢！
狗胆包天！
心里不舒服，毕竟也只是比丘境界，言语上就带了出来，这些东西确实也是不争气，太废物！
“这是怎地了？是三十多个被一个偷袭了？要不要我给你们主持公道？上报寺里？说一个双十不到，才入门三年的小沙弥就能把你们这些练了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前辈给揍了个满头是包！”
他也不去救治弟子们，反正也都是皮外伤，伤不了根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就活该让他们躺地上好好疼疼，好好想一想！
再过得片刻，才终于有伤的稍微轻些的弟子爬了起来，看座师脸色阴沉，也就不敢去扶同门师兄弟，就这么拖着，直到所有人都爬了起来，羞愧低头，没脸开口。
苦戒看着他们，过了这会，怒气总算是所有消减，“说说吧，为什么车轮战都打不过一个人？”
为首的二冬张了张嘴，一张脸和猪肝也似，终于还是不敢谎言相欺，
“苦师，其实，其实也不是车轮战，而是，而是一场混战，大家都打作一团，也乱做一团……不过我以佛祖的名义起誓，可不是我们先动的手，是大师兄他要喝茶，我们，我们没理他，结果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揍，结果就把大家打成这样子！”

第2078章 稳固
一根在自家单间内琢磨功法。
虽然精神强大，但这身体的提高还是需要时间，反应上虽说比初来乍到时强了很多，也还没达到他满意的程度，否则也不会被三十多个人揍的鼻青脸肿。
还是要练几手绝活，虽然揍二冬他们很轻松，但不能以为未来的对手一直都这样鸡肋，他们还不太会利用自己修为上的优势，所以才是这么个悲催的结果。
他现在和人打架，近身没有任何问题，三千年砍人的经验已经深入骨髓，融入血脉，不需要学，他现在的问题在两个方面。
一是关于兵器问题，佛门嘛，又是内部较技，所以是完全禁止使用兵器的，别说是剑，就是棍子都不让用，就怕有所误伤，这让他的最大优势无从发挥。虽然他拳头耍的也不错，终究没有剑这样的如臂使指，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这个问题不算严重，会影响他部分的能力，但考虑到大家都只能抡拳头，好像也不用太过在意。
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招式的问题，他今次和人打群架，之所以被干的鼻青脸肿，不是近身被人揍的，而是在中距离上被人打的，也就是说，那些修为深厚些的和尚能用还未成形的法力隔空伤人。
僧人只有在进入比丘境之后才能具有，并自如使用法力，之前都是似是而非的能量形态；而所谓的功法招式，就是通过特殊的方法把这种似是而非的能量形态像使用法力一样的施展出去。
颂经堂的和尚不会学习这些东西，因为他们觉的根本就是无用功，本来升至比丘僧后就自然而然通悟的东西，现在去花费巨大的精力透支，就是在浪费时间；但武僧们不会这样认为，他们必须掌握这样的技能，才能在顶葫芦时有所作为。
一根现在的修为还很薄弱，据他自己估计，哪怕灵山佛国的环境对修士的成长有个很变态的加成，他想到达比丘境也不会低于一年，而眼看着佛隐寺参加寺院循环赛就近在眼前，他不可能不上去搅动风云，所以，还是需要些特殊的手法。
无论是罗汉功，千叶禅，金刚之体，这些功法中都配套有部分的招式，很精炼实用的招式；如果一个凡间武者，知道庞大的修真世界在修行初期就只有这么点可怜的招式手段，一定会笑掉大牙，迷惑不解，但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
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会在修行初期极力压缩修士们在具体招式上的想象空间，佛门神通有限，道家术法廖廖，目的其实就一个，打基础的阶段，不能放飞那些战斗的小技巧，小心思，因为这样的心思是建立在完全不成熟的修真基础和观念上，说轻了是浪费时间，说重了甚至会影响未来成长后的选择，一些坏毛病还要花大量的时间去纠正。
修士的手段千变万化，境界越往上越是如此，到了元婴真君时，很多东西都是随心所欲的天马行空，又何愁招式手段？
但现在，特殊的情况下，需要在寺院升级上有所作为，有擂台性质上的比斗，一些小技巧就是必须的；纯粹的力量运用他早已炉火纯青，他需要搞的，是用佛门的未成形法力来琢磨些东西。
在主世界道家，修士成就筑基前把这种游走于身体中的力量称为真气，是比法力低一档次，又比内力高一档次的力量形式，那么在佛门中，其实也可以这么认为，他需要有些真气的使用方法，而不是完全依靠耍剑的记忆来一直冲拳。
把真气附着于手，脚来攻击的方法是最基本的东西，这个不需要说，麻烦一点的是怎么把这股真气的力量贯穿于外，离体攻击，就像凡人武者的内劲外放，
一个半仙的灵魂来考虑这种比小孩子过家家还不如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可笑；但对修士来说，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完全无用的，也不会认为半仙的灵魂就必须接触半仙的层次手法，就应该举手之间天地震动，长啸之处就星辰无光。
基础是永恒，就像你在凡人时挥拳，等你成为仙人时一样也挥拳的道理一样，
怎么把这股属于佛门的真气力量外放？
一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飞剑的击发！虽然佛门和道家体系不一样，但同样为人，人身体上的穴窍可没什么不同，也不可能和尚就比道人多两穴，道人就比和尚少条脉，所以一根冲激飞剑的穴窍当然存在，一个不少。
问题在于，他现在的真气不是法力，本质不同，强度上更是天差地别，是不可能带的动类似剑丸这样的东西的，况且，他也没有剑丸，在灵山佛国，也根本不可能存在类似的东西。
不能带动冲激也无所谓，其实如果只是把纯粹的真气外放，也是能够达到伤人制敌的目的的。
方法和激发飞剑如出一辙，只是不带金锐之气。
这是个技术问题！
人体有明穴暗窍，奇穴异窍无数，理论上，如果你能控制身体的每个穴窍，那么无论从哪个地方都能激发气劲，从胳叽窝，从谷道……剑修之所以从头顶出，只是因为那地方冲脉所需的窍穴最少，脉络最茁壮，最能发挥飞剑的威力，实际上你一定要把它安在脚底板上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真气可以从全身任何一处穴窍冲出，但在威力上是有巨大差别的，在人体绝大部分区域，穴窍复杂，脉络纤细，气劲冲出就像吹了口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人体中有几处脉络茁壮，穴窍容量巨大，能冲出伤人气劲的地方，比如头顶的百会泥丸；手部的少冲，中冲，少商，少泽，关冲，商阳；脚部的足窍阴，厉兑，大敦，隐白……都是冲劲出气的好地方，可以在举手投足，挥拳踢腿间发出气劲，这是很正常的方式，
但是人体其实还有几处自然通气之处，其威能更盛，比如鼻间的素髎，有些道统的哼哈二气，就从此出，如白芒贯虹，摄神夺体；再比如口舌内藏的天突，也是出气的去处，甚至也有另类的剑修，口藏剑丸，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当然，还有人体最重要的排泄之路，长强，尾闾。
屁都能放，何况真气乎？

第2079章 绝技
不是一根不正经，而是修行确实需要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事实就是，人体中最容易出劲气的地方，就是这么几处，头顶，口鼻，四肢，排泄之口。
不考虑潜意识下的排斥，这几处就是人体可以外放劲气形成打击的最佳途径。
对修士来说，四肢不用提，谁都知道这地方能发劲气伤人，所以当你挥拳踢腿时，基本都会小心防范；口鼻也是重点防范位置，当你试图张嘴时，别人就一定会想到这可能是一种类似佛门狮子吼一样的神通。
使用脑袋顶的就比较少了，最起码在比丘以下的层次中很少，僧人到了佛陀境界时，法相都是从头顶出的，因为从别的地方出不太尊重，当然你一定要从放屁的地方放出自己的法相也不是不可以……
但在比丘之前，气劲所出不会拐弯，没有神识操纵，只能走直线，你要伤人就得拿脑袋顶对着对手……就像伸脸去要求别人抽一样，所以现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也就没人用头顶冲劲气这种做法。
整体而言，这就是不入流的和尚们战斗的主要方式，功法中的神通，四肢带劲气，偶尔有能力强的能口鼻伤人，就是全部。
但一根是个想法多的，头顶冲劲他当然也不会用，但不代表他不会用别的，不是还有个长强，尾闾的渠道么？
气海，石门，关元，长强，尾闾……这就是一根为自己选择的一条冲脉途径，五个穴窍，短少精悍，和放飞剑要通过的穴窍数量一样，就是要少，反应才迅速，冲劲才灵活。
接下来就是练习，对一个三千年的成熟修士灵魂来说，这都不是事。
再过一月，感觉自身修为飞速增长，一根和尚离了精舍，再次回到了摩诃院。
这一次，总算是大家都在，师弟们都在，苦戒也在，还有一位比丘僧苦色，平时很少出现的摩诃院另一名座师，也端坐堂前，大概是知道了这个一根的活动规律，一月一出，都在这里等待。
一根坐到自己的位置，早有师弟奉上香茗，看来揍一顿还是管用的。
苦戒轻咳一声，“既然都到齐了，我这里就和大家把今次寺院的升级情况说一下。
寺院重新排定，十年一次，还有两月，比试正式开始；我佛隐寺在百年来的历次排名中，在五百座寺院中不上不下，就在百名左右徘徊，有些尴尬。
比试分两方面，大家也都知道，佛隐寺论经之能，是能排在前十的，拖后腿的就是顶葫芦，单论成绩，却在三百名开外，对此，颂经堂那里一直颇有微言，也让摩诃院这些年来威信不存，大家都面上无光。
这种情况一定要改变！
现在，我们就要通过较技，选出十名参赛者，不论年纪，不论辈份，更不论地位，就只凭能力！
寺里的意思，参赛者在未来资源分配上翻倍，其他未参加的，酌情消减，以为激励！”
底下众人却没有什么群情激昂的气氛，寺里也是抠的狠了，翻倍的奖励倒是不少，却是通过消减摩诃院其他僧人的份额来支撑，合着寺里就不想为此付出什么！
从此番举措上也能看出，佛隐寺上层对这次的排位之战也不报多少希望，大概就是降级遥远，升级无门的位置，也不会有多大的变化。
苦色开了口，“一共十个名额，自己申请吧，不过申请者需得通过其他人的考验，不得循私，否则寺规无情！”
一共不到五十名摩诃弟子互相看看，谁也没第一个站出来，只把目光放在一根身上，只这战意就有些悲观，失了心气，那是谁也帮不上忙。
一根倒也不推脱，他和这些僧人想的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于是站出来，
“算我一个，既身为大师兄，真到了比斗之时，需得一切听我调遣，我就是老大，谁不听调，就别怪我把他踢出比试队伍！”
毁掉一支队伍的先决条件，就是拉帮结派，不求成绩，不争名次，只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让参加比斗的僧人形成以他一根为主体的小团伙中，只有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进程中耍弄各种龌龊手段。
当然，他会在前期打出一些成绩，毕竟，只有出了成绩才能在团伙中真正拿大。
苦戒，苦色就像是在看一个来自莫名的灵魂，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正大光明的说出这些屁话？你哪怕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出来好吧？
苦色就问，“勇于担当，好！不过你凭什么要大家都听你的？连我和你苦戒师傅都被绕了过去？”
一根胸有成竹，“十年一次的升级排位，在顶葫芦一项中分团战和单战两个方面，单战我无能为力，但团战中却可以通过更灵活的战术取得优势，这些，在场外的诸位上师无法第一时间掌握掌控，还是由我来指挥更灵活些。
至于为什么是我？您可以问问他们，有愿意担当这个职位的么？”
苦色看向那些年纪更大的僧人，果真，没人愿意站出来挑战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沙弥；他当然无法理解，自从建立开始就从没有经历战争，没有经历门派之间的残酷争伐，这样的和平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僧人，他们当然没有一根那种敢为天下先的气质。
没有生下来就有的气质，只有后天环境的培养，在他们的眼中，这小和尚就是个大脑缺根弦的楞头青，却看不出在这种莽撞下的真意。
寺院升级中的武比，分单斗，和群斗两种；不是擂台式的比斗，算积分场次，而是两军阵前的战争方式，
一出场就是十人全上，团战模式，在团战前先比三场单挑，单挑结束就开始乱战，直到一方全部趴下；这就是主世界凡间战争中最经典的模式，显然，制定这个规则的人有在主世界混迹的经验，明摆着的，规矩就是那个大伟力者的真灵所定，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拿出了这种自认为最公平的比斗方式。
公平么？
很公平！至少比擂台方式要公平的多！

第2080章 苦练
这种比斗方式把个人和群体完美的结合了起来，既能突出个体实力，又能展现群体配合，而且充满了变数，好看，极富戏剧性。
总体来说，结果由团战而定，互相配合默契的队伍更容易拿到好成绩，但如果是个体突出的队伍，他们却可以在团战中先打掉对方的三个生力军，然后十对七，哪怕配合差些，也能凭借更强的个体实力和更多的人手取得胜利，所以说，充满了变数。
佛隐寺从来就是个单挑一般般，团战混乱无序的队伍，关键在于他们没有一个绝对的核心，之前的二冬有点能力，却比他人强的有限，所以话语权不够，队伍中总是有三心二意的，英雄主义的，挑肥拣瘦的，抢夺控制权的，就是一盘散沙，还是一群弱鸡组成的散沙。
苦戒盯着他，“这样还不够！他们只是不敢挑战你，却不是衷心钦佩你！你怎么保证在战斗时这些人能听你的，而不是到时自行其是？”
一根和尚就点点头，“您说的是，我想和他们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不便，能否请两位上师回避？”
苦戒和苦色就互视一眼，苦戒还想反对，却被苦色拉了出去。
“你拉我做甚？你知不知道这个一根甚为凶残，一个说不好就可能打起来，又是一地鸡毛，还得挨个救治，十分的麻烦！”苦戒抱怨道。
苦色一笑，“师兄，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如果什么改变都没有，咱们佛隐寺的成绩和上次相比又能有什么区别？与其这样，不如放纵于他，还能翻了天去？便不更好，还能更差？”
苦戒就叹了口气，“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懂？但我看这个一根，就总是如雾里看花，看不通透他，有时想的多了，打坐时都会有心魔滋生，也是邪门的紧！师弟你这些时日少来摩诃院，不知那小子的眼神，十分的诡秘！”
苦色就笑，“何至于？一个小小不入流的沙弥，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两人就在摩诃院外聊天，为避嫌疑，还关闭了自己的有限神识，弟子们总有些隐私之事，无论是一根软语相求，还是众僧低头服软，不希望其他人看到听到，也在情理之中，人嘛，总是要讲个面子的。
稍顷，一根小和尚蹩了出来，满脸堆笑，“两位上师，我已经和他们交流过了，很有成效，我估计再有这么两三次就能完全互相理解，弟子我回去补觉，就不耽误两位上师的时间了！”
两位比丘僧看这小子施施然离开，苦戒怀疑道：“又打架了？我看他僧袍上还留着几个鞋印子？不过也不对啊，上此还是鼻青脸肿的，这次却是轻了许多！时间也短了些？难道只是和几个人打？”
两人心中猜疑，就往回走，才一迈步入院，又为里面的惨烈给吃了一惊！
摩诃院中，数十个弟子再次躺了一地，每人都捧着心口，哼哼唧唧，看来是被人重拳擂的，
苦色就笑，“善哉善哉！原来他说的和人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不是掏自己心窝子，是掏别人心窝子！”
苦戒，“……”
再一月后，当一根小和尚来到摩诃院时，香茗立刻放在他的手旁，数十僧人在身前排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原来两位苦大师撂下了话，这次武斗，由大师兄全权负责，不仅是战略战术问题，也包括参加人员问题。
他们明智的选择了放权，倒要看看这怪胎能把佛隐寺带向哪里；这样的放权其实很有局限性，比如一根的待遇还是老样子，职务也毫无提升，说白了就是某次任务的操控权，而不是在佛隐寺中的地位，到现在为止，也没寺中高层召见于他，可见就是个随用随扔的抹桌布。
但一根却无所谓，他求的也不是这个，区区佛隐寺也让他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只不过作为一个挖垮大堤的蚁洞之口而已。
喝了口茶，也没尝出什么鸟味来，下次还是喝酒算了，抬眼看向众人，
“英雄不分出处，有志不在年高，从今日起，你们就要忘记我的年纪，我的资历，你们只需要记住，我是你们的大师兄！
如果谁记不住，我会帮他！”
众人低头不语，谁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大师兄会怎么帮，用拳头！
一根继续道：“我会带领你们一路胜利，如果做不到，也不用你们赶我，我自回颂经堂念经。
但如果我做到了，你们中如果再有谁在背地里给我耍小心思，玩小手段，恐怕就不是赶出队伍那么简单，听明白了？”
眼看众人纷纷点头，一根站了起来，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卷起僧袖，杀气腾腾，完全没有得道僧人的样子，
“现在跟我喊！大师兄威武！大师兄英明！”
……摩诃院外，两为比丘僧听的目瞪口呆，苦色就问，
“师兄，这人是猎人出身？不对吧？怕不是个从良的山大王吧？”
……摩诃院内，一根还在大放厥词，“可能你们就要问了，大师兄你的选择标准是什么呢？
我告诉你们，不是实力！不是战斗力！也不是努力！
而是，谁和大师兄我关系最好！谁最听话！谁最抱团！
在未来的战斗中，你们只能听一个人的声音，大师兄的声音！只能有一个方向，大师兄的方向！只能有一个目标，大师兄的目标！”
……院外，苦戒幽幽道：“师弟，咱们由着他这么胡来，真的好么？”
苦色也有些后悔，不过还是咬牙硬撑，“开弓没有回头箭，离升级战只有月余时间，哪里还来得及改变？不如就看看他到底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如果真的有了好的变化，就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没错的；如果这人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疯子，成绩依然不尽如人意，再把他换下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再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他风光了这么久，承担些责任也是很自然的事。”
……院内，一根开始正式挑人，“现在，把你们私藏的美酒都拿出来，大师兄我品品谁的最好，谁就是最有诚心，谁就是第一个入选者……”

第2081章 开始
一月之后，灵山佛国寺升刹的排位战正式打响！
一根和尚原来对此懵懵懂懂，从来不感兴趣，所以对此所知不多，等排位战即将开始时，一根大师兄才初步了解了整个排位战的战斗方式。
不是赛会制，而是主客场制！
即使在这个安全感十足的佛国，要把所有参加的僧人们聚在一起，并容纳足够多的观看者，也是件相当麻烦，不太可能做到的事。
足够巨大的场地，可能需要至少上百个的场地，观战席，赛程安排，伤者救护，吃喝拉撒，基本还算是凡人的他们有无数的麻烦，没有哪个寺，甚至刹和宫，能举办如此规模空前的集中竞赛。
偏偏那个大伟力者还想让所有普通僧人都参与进这样的盛会当中，于是就让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主客场比赛。
具体的规则是这样的，按照八宫各自控制的区域划分，每个佛宫大概都会分到五十，到八十个寺院不等，就各自形成了八个赛区。
每个赛区内进行单循环的比斗，所以这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客场，而只是一种变相的移动比赛方式，比如佛隐寺，第一场在本寺迎战甲寺，第二场就会去数百里之外挑战乙寺，挑战完后再回到佛隐寺准备迎战丙寺，以此类推，直到把这个佛宫赛区内的所有寺院都碰个遍。
最后，成绩最差的五十座寺院直接降格为庙，由庙宇中最好的五十座来接替；而成绩最好的十座寺院则顺利晋升为刹，如果成绩雷同，就相互比斗决个胜负。
这样做有个好处，就是所有寺院的普通僧人都有机会看到这样激烈的比斗，以此激励他们的上进之心，哪怕是打扫毛厕的清扫僧人，如果是赛会的集中制，就注定了有绝大部分普通僧人无缘这样的盛会，也就失去了升级激励的意义。
至于跑跑腿的问题，对修士来说就不是事，有的是大型飞行法器，就和前世的喷气机一样，还不用担心发生空难；在佛宫周围分区域比斗，这个距离也远不到哪里去。
本来以一根前世的常识，五百座寺院这要是挨个打下来的话，没个数年都不能完成这样的壮举，还要文比武比，以十年为期，整个灵山佛国也不用再做别的了，大家就天天比这玩意好了。
还好，是分区比，也不用所有的对手都碰，看来那个佛门伟力者经过漫长时间的运行佛国，已经为自己的比斗进程做了最合适的优化。
即使这样，一座寺院要完成这样的一次循环，也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不过在十年为期的前提下，也算是能够接受。
佛隐寺属于田园佛宫的管属，区域内有寺院六十一座，属于不多不少的区域，对佛隐寺来说一年内要打六十场，会不会造成疲劳过度，麻木懈怠，萎靡不振，等等后遗症，一根也说不清楚，毕竟，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佛隐寺的第一个对手是龙潭寺，这是老对手了，龙潭寺的历届排名成绩和佛隐寺差不多，都在百名左右晃荡，但这是指的最后的综合成绩，他们和佛隐寺一样，偏科偏的厉害，不过不是论佛强武斗弱，他们正好相反，是武斗强论法弱！
龙潭寺和佛隐寺相斗，就是一个结果互爆！
佛隐在论法上爆龙潭，龙潭在武斗上爆佛隐。
不过这次听说龙潭寺近十年来在论法上很是下了大力气整饬，又出现了几个很有天赋的嘴炮，欲在这次排位上一雪前耻，拿个好成绩。
当然，想进前十是有难度的，不过据说排在前几十位很有信心，这一次就是欲拿佛隐开刀，打个开门红！
相对来说，在文斗论法上提高，可要比武斗顶葫芦要容易一些，某些天才在胡搅蛮缠上的能力真不是靠耗年纪博览群书能比拟的，一旦寺院得到这样的嘴才，成绩焕然一新，在灵山佛国的寺院体系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和论法相比，武斗能力的提高就要艰难的多，那真是一分辛苦一分耕耘，汗珠子摔八瓣勤学苦练得来的真功夫，当然也有天纵之才，但再是妖孽，你也得从基础一点点的拔地而起不是？又不像嘴，是张嘴就来！
所以第一场，最紧张的不是摩诃院，而是颂经堂，佛隐的嘴炮们最近些时日天天在找题目翻佛经，互相答辩，激烈异常，据说为了更好的准备，连颂经堂中的一些稍微有些潜力的新人臭嘴都喊了去，就为适应变化，适应不同的风格，其中就包括臭嘴一朱。
至于摩诃院的所有人员，还有些闲杂人等，却在大师兄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的主场，寺内最大的一块平整场地，黄土夯就，十分的结实。
他们这样层次的僧人，还属于凡人和修者之间，皮肉筋骨坚韧有限，用真正修士的青石场地就显的太硬了些，所以，就是用的特别的黄土，也不太起尘，夯实了事，事实上，几乎每个寺院都有这么一块场地以为武斗之用。
但再结实的土地，十年一用，场地上也长出了片片的植被杂草，生命力的顽强，可见一斑。
至于文斗的场所，当然是在大雄宝殿之内，论法嘛，文明人的高雅事，怎么可能在外风吹太阳晒的？
“大师兄，明天龙潭寺的人就到了，咱们不演练配合，来这里做甚？
我的意思不是质疑大师兄的决定，而是实在不太明白……”
一名僧人小心翼翼道，他们实在是被揍怕了，现在说话都生怕得罪这个暴燥的大师兄。
以他们数十人对付大师兄一个，还被揍的躺倒一地，按理来说有他一个，团战就不用担心，但实际上这种想法是幼稚的，并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们在摩诃院的动手，严格来说就只是打架，并不是升级比武的全力以赴，实际上每次打架，真正上去的也就五，六个人，还不敢太下死手，这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佛隐寺的僧人个体实力真的很一般，和那些长于战斗的寺院没的比，大师兄厉害归厉害，以一敌十却完全不可能，这是武斗，不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耍把式。
一根瞥了他一眼，这还是有些不服气啊，不过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完全收服人心，等几场胜利之后，就自然水到渠成。
“配合？佛隐寺练了数百年的配合，我也没见你们练出个屁来！
来，都别闲着，先给老子挖坑！”
蹴鞠比赛中，作为主场的一大优势就是，可以把场地变成自己才清楚哪里有坑的菜地！

第2082章 武斗
在武斗场地上挖坑，对修行人来说就是个笑话！
修士神识一扫，环境地面情况便尽在掌握之中，现在挖坑企图陷人就是在做无用功。
但是，武比的可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而是初入佛门，未至比丘境界，没有产生神识的僧人，对他们来说，挖坑仍然有效。
“不要挖太深太大，能陷进一只脚既可！挖好之后，上面盖好草植以为遮掩！
最重要的是，大家记好位置，如果没陷到对手，倒把自己陷进去了，那可就是笑话了！”
二冬额头冒汗，“大师兄，这么做，好么？”
李绩斜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好？环境，就是战斗的一部分，还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对不同特点的对手，就是要因地制宜的用环境变化来为自己争取条件，老子又没在坑里埋竹签，设兽夹，已经很厚道了！
咱们佛隐寺这块武斗场地，以后可不仅只是菜地，也可能是沼泽地，泥泞地……”
看了看周围，那些没能力参加武斗的僧人们正围在场地旁，他们不参加战斗，也不好随便进来挖坑，就怕挖了倒陷了自家人，这种事也就只能参加战斗的十名僧人自己干。
旁边还有一群僧人，却不是摩诃院的，而是颂经堂的，一朱和一群论法的僧人们正在旁边高声纵论看热闹；论法之所在佛隐寺的大雄宝殿，那是个庄严的地方，不是谁都能进去观战的，有人数的限制，像一朱至于新入门不久，面貌又比较奇特的，就没有进去一听的机会。
一根便走过去，“一朱，都准备好了么？”
一朱得意洋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引磬、木鱼、铙钹、手鼓，法铃，凡是做法事的那一套，能响的老猪我都带来了！另外这些颂经堂的师兄弟你也都识得，都是嗓门大的，你是咱们颂经堂过去的，现在在摩诃院当了大师兄，大家都与有荣焉，为兄弟扎场子，义不容辞！”
一朱在某些方面讨厌归讨厌，但做猪上却是没的说，是个遇事敢担当的，这也是两人虽口角不断，却关系紧密的原因。
一根便揽着一猪肥阔的肩膀，低声吩咐道：
“明日正戏开场，你们就给我可劲的骂！只要别连累佛祖，其他的阴私烂事，陈年旧账，泼脏水拆烂污，有的没的，编的撰的，夸大其词的，捕风捉影的，也不拘上场之人，也可以包括他们的师门道统，祖宗八代，就一个字：骂！
骂的他们心浮气躁，怒不可遏，进退失据，就算你立下了头功，回头此间事了，我请大家去喝花酒！呃，喝大酒！”
一朱一拍胸脯，“一根你放心，老猪我这张嘴，虽然上不得宝殿，但放开拘束野骂却还没遇过对手，你放心，交给我便是，老猪我定要骂的他们祖宗在棺材里都待不住，非得爬出来找你拼命不可！”
一根一一和颂经堂的老伙计们打过招呼，以资鼓励。
他准备的这些，有用，其实也没用！
前世蹴鞠联赛，这些东西不过是入门的小伎俩而已，实际上的影响就很有限；对他来说，想帮助佛隐寺的话，有他一根一人足矣；无论单挑团战，他都是阴人的一把好手，实力碾压问题不大。
但他的目的不是帮助佛隐寺升级为刹，为宫，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毁掉整个联赛机制，升级体系，把他那些前世的肮脏带进这个理想的灵山佛国，然后让佛国在自我机制被侵染腐蚀后自然崩塌。
所以，本来很简单的事，也让他做的无比的复杂。
还有太多的其他龌龊手段，不过他现在的地位条件还不能一一施展，比如贿赂仲裁者；
佛隐寺和龙潭寺一战，主持的是第三方比丘僧，一名来自田园宫的僧人，一根和人地位相差太远，本身的名气还没有打响，现在是和人拉不上关系的，只有等他取得几场胜利后，在两位苦座师的心目中有了些地位，说话真正有人听了之后，才能通过两位座师和这些仲裁者挂上勾。
不着急，一次排位赛长着呢，总有把大家都拉下水的机会！
第二日，吃饱喝足，摩诃堂所有僧人数十人，在大师兄一根的带领下，来到了武斗场地，最后确认之前的布置。
过不多时，龙潭寺的数十人也来到这里，双方隔空相望，气氛逐渐紧张。
龙潭寺是昨日晚间抵达，都是练家子，一晚的休息完全足够，他们中的一部分去了大雄宝殿参加文比，剩下的便来了此处，一名龙潭比丘僧带队，谈笑间，状态轻松，他们对佛隐寺武僧有心理优势，数百年未曾败过，所有人都信心满满。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地边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不仅是摩诃院的所有人，也包括很多的颂经堂的听不了论法的僧人，还有很多打杂的闲杂人等。
人嘛，总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还是十年一次的热闹，这可比做法事有趣得多，
佛隐寺历来在武斗上不给力，历届比斗都不如此次来观看的人多，一朱还是很有能力的，也是喜欢搞事的，在大雄宝殿使不上劲，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武斗场上，也让他聚集了四，五百人，可以说，就是空寺而出！
这样大的规模，让摩诃院的出战僧人们有些紧张，一根也懒的去安慰他们，也根本安慰不了，像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多胜利几次，自然就有消除，像他这样经历过远征天狼星际战争的，便完全没有感觉，甚至是觉的很无聊。
巳时初，几位比丘僧步入场地，在主位上坐下，他们有佛隐寺的苦戒苦色，龙潭寺的一名比丘僧，还有负责仲裁的田园僧，他们的在场，不仅只是维持秩序，监督武斗是否公平，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
武斗嘛，难免伤害，尤其是在这种谁也不能退，谁也不会留手的场面下，他们作为真正的修士，会严格监视整个进程，在可能出现死亡时出手相救，这对完全差着境界的他们来说并不难。
作为仲裁的田园僧显然对佛隐寺的观战气氛很是满意，这也是他需要上报的一个方面，如果寺院僧众对此踊跃参与，就部分说明了此寺的向佛之心，如果观者寥寥无几，那就说明这个寺院缺乏进取之心，是要减分的。
“很不错，大家的热情很高嘛！”田园僧赞了一句。
话音未落，观战人群在双方入场后开始聚势，激情澎湃，山呼雀跃，做人浪状，齐声大呼，
“龙潭寺，傻——赑……”

第2083章 斗
就在所有人的惊讶中，双方开始步入现场，从这一刻开始，围观者的热情就再也没有停歇过，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指爹骂娘层出不穷，一浪高过一浪，考验着在场所有僧人的耳膜神经，
不过听在几位比丘的耳中，却是感受各有不同！
苦戒苦色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龙潭寺比丘僧则是怒发冲冠，咬牙切齿；田园僧则在自己的报牒上写下了这么一句：佛隐向佛之心甚为浓厚，不过表现方式却流于粗俗……
感受最深的是龙潭寺十名参加武斗的僧人，因为所有的污言秽语针对的都是他们，也包括他们的父母亲朋师长，甚至祖宗十八代！
自灵山佛国有历史记载以来，这样的待遇何曾有过？大家都是谦谦君子，本着胜也欣然败亦喜的心态，战斗不仅是个较量的过程，也是个交朋结友的过程，
不过现在，所有的些许好意都消失殆尽，只充满了战意，也包括高涨战意中夹带的某些冲动，冒失，急于求成，只不过隐藏在战意下，非冷静之人能体味。
最好的斗士，一定是冷静中带着残忍，不为外界环境所动的人，从这一点上来看，龌龊的一根已经达到了他部分的目的。
三场单挑就像凡俗世界的骑马斗将，一方阵前挑战，一方拍马来迎。
阵前挑战的当然是怒火中烧的龙潭僧人，而佛隐寺这边，
一根轻喝道：“二火，你上去！记住，胜负无所谓，关键是要耗他体力，如果能顺便激怒他那就最好！”
单体实力，佛隐寺摩诃院的这些僧人实在是没有能拿出手的，所以与其派好手上去硬拼最终还是落败打击士气，就不如派最垃圾的上去消耗，这样有目的的行为，还不至于打击士气。
第一场单挑，折腾一番，佛隐寺僧人完败，被揍的爬不起身，
第二场单挑，如出一辙，只不过支撑的时间长了些，也不改变结果，
第三场，佛隐寺僧人在狼狈后退中，趁龙潭僧人攻的猛烈之机，忽然以黄土洒眼，然后暗下阴手，反败为胜；这种手段虽然不光明磊落，但也不算违规，属于合理利用环境，虽让人不耻，但效果却是好的。
三场单挑，龙潭僧人两胜一败，虽没达到预期，但整体优势明显，气势高涨；一直被东道主辱骂，又有使坏水阴人，这让龙潭僧人就憋了一口气，单挑一结束，便一拥而上，也没有阵型，更没有配合，就要冲上来解决这些猥琐的佛隐僧人。
使阴招的当然就是一根和尚，眼看龙潭僧人冲上来，他也不硬顶，而是转头就跑，不仅自己跑，而且招呼佛隐寺众僧一起跑，只要不跑出武斗场地，便也不能算输。
场边的辱骂更加的激烈，傻赑之声不断，反而激起了龙潭僧人更大的怒火，九个对八个，个体实力占优，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的胜利？
想的很理想，但佛隐寺的场地却很不给面子，在经过一片杂草丛生之处时，两个龙潭僧人崴了脚，三个跌了个跟头……
一根一声大喝，众摩诃院弟子一拥而上，专挑受伤的下手，倾刻之间乱成一片！
有暂时的地利，又有一根隐在人群中时不时的来下狠的，也不过片刻时间，剩下的龙潭僧人尽皆倒在场上，而佛隐寺竟然还有五名站着的。
这真是一场让人惊讶的胜利，不仅场边围观的闲人吃惊，场上的摩诃弟子也是不敢置信，就连坐在主位的几个比丘僧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苦戒苦色大喜过望，之前的小郁闷一扫而空；龙潭比丘脸色铁青，知道被人下了阴手，但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起码从表面上来看，人家佛隐寺弟子的战术很对头，反而是自己一方失了理智，和无头苍蝇也似，也是输的窝囊！
田园僧看了其中那名年轻小沙弥一眼，以他的境界修为，当然能看出这场武斗的关键所在，混战之中，就属这小和尚下手最黑最毒，趁人不备，专拣龙潭寺的硬手来阴，整场比斗，如果没有这小和尚在其中搅和，佛隐寺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但现在，胜利就是胜利，别管用的是什么方式！
于是在报牒上又写下一句，武斗佛隐寺完胜，虽小有瑕疵，场地不平，喧哗嘈杂，但不改根本，结果有效，此为定论！
佛隐僧人们踊入斗场，在佛隐寺和龙潭寺数百年的比斗中，这是唯一的一次武斗胜利，很有纪念意义，结合佛隐寺在论法时的优势，这一次两寺之争，佛隐完胜。
气氛很热烈，摩诃院的武僧们终于享受到了他们很久都没感觉到的快乐。自信，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培养起来，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明白，这次的武斗胜利是因为什么，其实并不是场边的聒噪，也不是坑挖的有多完美，而是某个和尚的心狠手辣。
但有人却不想知道，因为这在规则之内，他更愿意把原因归结于某些场外的原因，
龙潭比丘僧找到了仲裁的田园僧，“师兄，佛隐行事不端，耍弄诡域伎俩，靠盘外招取胜，非我佛门之幸，长此以往，怕是风气不在！
我代表龙潭寺要求重比，以正视听！”
田园僧把眼一眯，“结果公正，此为定论！你不要搞事！”
田园宫负责这片区域的寺院，拥有管辖之权，但作为下面的寺院，也是有申诉途径的，真申诉上去，他这个仲裁者也跑不了一个办事不利之嫌；在这个时间段，寺升刹的比斗正全面展开，事务繁琐，宫里对搞出事的派出僧人绝不会有好脸色，这就是龙潭僧人威胁的底气所在。
“如此，我龙潭寺会向宫中请裁！”
但田园僧到底大宫出身，经多识广，却也不会怕了他，
“请裁？有何不可？不过宫中对类似的事件早有先例，佛隐和我田园都认可，而你龙潭不认可，可以请求重比，但有一个后果！
若你龙潭再胜，那是佛隐使诈，是我仲裁不公，我们自会担责；但若仍然是佛隐胜出，嘿嘿，你龙潭直接黜落为庙！
如此，你还要求重比么？”

第2084章 结果
龙潭比丘僧默然不语，
田园僧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谁也不是傻的，这次的两寺武比究竟问题出在哪里？他们作为真正的修士，有比丘果位，哪个不是看的一清二楚？
有那个混在狗群中的狼，就算再开一局，龙潭急切间又哪里找得到对付之人？说白了，佛隐寺这次之所以胜利，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中出现了一个高手！
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明明能正大光明的赢，为什么佛隐寺还要搞这些见不得人的阴谋手段？让人十分不解！
但佛隐僧人的高兴来得有些早，古语说的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又有福无双至一说。
佛隐寺在武斗方面取得了突破，同样的，龙潭寺也没闲着，他们同样有野心，只不过他们的野心放在了自己的弱项——论法上，并且，还真的就成功了。
佛隐寺在武斗上取得了突破，龙潭寺在文斗上有长足的长进，打来打去，仍然是个平手。
龙潭寺僧人谢绝了佛隐寺僧人的假意宴请，愤然离开，这是一个双败的结局，龙潭僧人不满意，佛隐寺同样不爽！
双方都认为，一场到手的胜利灰飞烟灭，其恼怒程度可想而知。
走了的龙潭寺不说，在东道佛隐寺，论法颂经一脉受到了严厉的指责，一夜无眠，
与此相反，摩诃院却是欢声一片，笑语阵阵。
一根和两位苦座师在一处静室交谈，情绪很放松，虽然寺院并没有取得开门红，但摩诃院却取得了开门红，这是值得庆贺的。
“做的不错，推你为大师兄，我和师兄是冒了很大的风险，顶着寺院里巨大的压力的……”苦色为自己揽功。
一根仍然是那么的不懂风情，“怕是寺里早就对武斗一途放弃了吧？否则战前颂经堂日日演练，嘘寒问暖，咱们摩诃院却无人关照，茶都不送一包……”
两位苦师就很尴尬，这小和尚虽然说话非常的不中听，不过头脑清楚，对寺院上层的动态把握的分毫不差。
寺里确实是对武斗毫无信心，这场定排位之战的成绩也就是定位于平局，把希望寄托在颂经院上，现在结局一丝不差，出力者却正好掉了个个，也是佛意难测，造化弄人。
谁都知道武斗之士需要艰苦的锻炼，需要有天赋者，所以，寺里其实秉持的心态就是维持颂经堂的强势，然后等待武僧们中出现卓绝之才。
苦戒还是要老成些，“一根！虽然摩诃院取得了首场的胜利，但你要知道，这其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充其量能给你再争取几场当大师兄的机会，如果接下来被打回原形，那就一切休提，如果能再接再厉，不用多，再有连续三，五场胜利，你的位置才算是稳了，我和你苦色师傅就一定会建言寺里，以寺谕之重封你大师兄名号，并有一系列的待遇，你，可知轻重？”
一根就笑，“都有什么待遇？我看值不值得弟子拼命？”
苦戒就叹了口气，这小和尚能力上没话说，就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着实让人急不得恼不得，
“资源，月供，寺院中的有限发言之权！另外，你不是一直想要改善居住条件么？你现在的精舍虽好，不过终究也是个舍，和其他精舍连成一片，没有隐私！
你如果成绩好，我这里和你打个包票，给你弄个独门独院你看怎么样？要知道这可是寺里的比丘僧才有的待遇，一般人，无论寺龄多久，都不敢奢望呢！”
……三日后，佛隐寺一行三十人出发前往朵颜寺，这将是他们的第一个客场，
除去十来名摩诃弟子，剩下的都是颂经堂嘴炮，他们被寺里下了死命令，这次再输的话，就别想乘法器回来，直接腿回来得了，至于下场辩经，将全部换人。
朵颜寺，排名还在佛隐之前，历届都维持在五十名左右，文武均衡，没有短板，是一次真正的考验，无论对摩诃院还是颂经堂来说，都一样。
他们清晨出发，午后赶到，在稍微熟悉下环境后，便各自运功调息，准备明日的战斗。
因为都在同一个佛国世界，又是同一个佛门道统，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晚餐过后，一根正斜躺着惬意的剔牙，朵颜寺的伙食不错，以牛羊肉为主，很对他的胃口，所以心情也很好。
这时，二东，二空等几个战斗骨干神神秘秘的围了上来，拿眼睛夹他，疯狂暗示！
一根就很奇怪，“这是怎地了？吃饭吃坏肚子了？没地方拉屎？”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常用的阴招，可以在佛隐寺主场使用，那就是噪音，让客队休息不足，或者在饮食上搞点小动作，前世蹴鞠联赛阴招太多，他也是离开的久了，竟然有很多都想不太起来呢。
二空期期艾艾，“大师兄，天已经黑了，咱们该走了吧？”
一根越发的奇怪，“走？往哪走？没通知说这场是夜战啊！”
二东也不解释，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再看其他人，人人一把铁锹，原来这群货是吃到了挖坑的甜头，这是想在别人家的场地也挖些坑！
这都是些什么人，蠢成这样，怎么想的？
“这是客场啊！你们怎么想的？被人发现怎么办？被人逮到怎么办？还要不要脸了？说佛隐寺的高徒们半夜起来在人家地盘上挖坑？
都给我记住，主场要奔放，客场要紧缩！
睡觉！”
虽然嘴里在骂，心里却很是得意，因为他一直在筹谋的，就是这些盘外招的泛滥，当僧人们得到了好处，不用教，自然而然的就会往这些方面靠，然后再向其他寺院漫延，逐渐形成一种风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后泛滥成灾，把灵山佛国的升降制度搞的乌烟瘴气，名存实亡。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急是急不来的，至少在寺升刹中，还需要几十年的扩散，所以，他其实并不想一次就帮助佛隐寺升级成功，还需要在这个层次在搅和搅和，发个酵……

第2085章 赛程
第二日晚间，一件大型法器离开朵颜，没入黑夜之中！
佛隐寺的僧人们兴奋异常，最想要做的，就是把这好消息给全寺分享，所以连夜出发，归心似箭。
操纵飞行器物的是寺里五名罗汉之一，鼓目罗汉；佛隐寺在最近数百年来，远出参加比斗一般都是比丘僧接送，不是寺里不重视，而是成绩尴尬，不上不下的，罗汉们自然就失去了兴趣。
但上次和龙潭寺一战后，寺里的罗汉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变化，于是这次亲自架器，果然得胜而返，胜利，才是坚持最大的动力。
排位之争，可不仅仅局限在升降级上，也包括灵山特殊资源的分配，人员交流进修，人脉的拓展，等等，好处多多。
现在，佛隐寺的高层看到了机会！
……一行人回到佛隐寺，其中热闹不必细表，从此，佛隐寺的升级之旅神奇的走进了快车道。
每五，六日一战，匆匆半年过去，总共六十场次的比斗，已经进行了三十三场，佛隐寺取得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
整体成绩上，佛隐寺二十九胜四平；而在武斗顶葫芦一项上，却是三十三战皆胜！
一根带领的摩诃院，现在就是佛隐寺最风光的地方，最受寺院重视，所有资源的倾斜，各种奖励不断，地位不断提高，连用斋都是开的小灶……
摩诃院僧人们的自信也完全建立了起来，再也不会因为对手可能的强大而畏惧，因为不管是谁，和他们对上，也是注定要倒下的结果！
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之前疾言厉色也不肯狠下苦功的僧人们，现在有凌晨寅时初就爬起来练功的，更有亥时末还在挥汗如雨的……
这一切的变化，全部来自于胜利！来自于自我的证明！来自于想装赑！
一根惊奇的发现，半年下来，这帮家伙本身的实力也在迅速增强中，信心，让人脱胎换骨！
进步最大的，还是在主场！半年下来，各种无耻龌龊的招数充满了佛隐寺，挖坑，谩骂，半夜鼓噪，食物下泄药，兴奋丹药，客队住处美人招摇，等等无数，有些是一根教的，有些根本就是僧人们自发琢磨的，当利益足够大时，大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一根已经开始了通过苦色师傅和仲裁者的接触，拉拢贿赂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另外，和其他队伍中的中坚分子的交往也已经开始，放水，可是升降级比赛的不传之秘！
佛隐寺，就成了田园佛宫属下出了名的魔鬼主场，来这里比斗的寺院就没有能囫囵回去的，不仅仅是败，而且还有千般的委屈，万般的无奈！
都不是傻的，那些手法又不是多么高妙的东西，心思机巧的冷眼旁观，立刻就学会了这其中的奥妙，于是，仿佛一夜之间，田园宫下六十一座寺院，比武场地全部成了菜地，水洼……不仅如此，每个寺院也学佛隐宫那般，把空闲的颂经论法修士组织了起来，成立了臭名昭著的吽吽队！
嗯，一根本来是给一朱的队伍取名为啦啦队的，但这头猪却不太满意，嫌这名字俗气，更没有佛门气息，于是改名为吽吽队！
其他寺院也不都是这样的名字，于是便有了唵唵队，嘛嘛队，呢呢队，叭叭队，咪咪队……乱七八糟，但基本功用是一样的，就是谩骂，诽谤，造谣，抹黑，泼脏水，拆烂污……
当修行之人开始犯坏起来时，其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其惊才绝艳，天马行空之处，让一根这个始作俑者都叹为观止！
大计正走上了正途！
但也不全是好消息，对一根来说，要把寺升刹系统完全带偏，他还至少需要一届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一届最好不要让佛隐寺升为佛隐刹，否则基础不牢就去刹升宫的体系中，他的积累还不够。
还有一个个人的问题，以他强大的精神力量，本身修为想升到比丘僧，时间不会超过二年，可如果他在两年内升为比丘僧，又怎么能带领佛隐寺冲击下一届的前十名额？
没了他的摩诃院，仍然是一陀屎，哪怕是一陀更壮观的屎，可屎就是屎！
因为这些考量，他就不得不停下自己的修行，而且在之后的战斗中，还要适当的放水，必须让佛隐寺输几场，才能保证今次冲不进前十名。
他对自己的处境看的非常清楚，境界就根本不是他应该追求的！
在别人的佛国中，你就算升的再快，能升到仙人和佛国主人打擂台么？
如果不能，又何必做这些无用功？他在灵山佛国中的修行，一为能有资格挖垮整个佛国的体系，二为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此而已。
有了决断，也就有了计划，正巧升级比斗在持续半年后人困马乏，僧人们也需要休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修士，精神体力都有限的很，于是整个灵山佛国的寺升刹的比斗戛然而止，休整两月，再接再厉。
不得不承认，这个体系还是很人性化的。
摩诃堂的僧人们还在勤学苦练，半程的胜利让他们有希望成为佛隐寺的英雄，所以加倍的努力，不分昼夜。
但作为大师兄，一根和尚却在和苦戒师傅打了声招呼后，飘然离去。
苦戒很想劝他不要外出，就在寺内帮助众僧提高，争取拿下下半程，让佛隐寺有个质的飞跃。
但这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因为这小和尚的神奇总是出人意料，完全无法揣度，明明看他所做的事情都很离经叛道，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僧人们已经习惯了他的天马行空，仿佛不做些出格的事就不是大师兄一样，这样的环境下，苦戒那些对普通僧人的劝告之语，又怎么可能在一个天才面前表达？
天才，总是要与众不同的。
一根在这个灵山佛国无亲无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去处，没有别的考虑，他就是下来放松自己的。
孙氏的法事之后，因为家主去世，子女众多，于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分家的漩涡中，因其老妻强势，孙大善人在世时还不敢拿几名姨娘如何，大善人这一走，立刻原形毕露，没过半月就把几位姨娘赶了出来，分了些银钱，遣散了事。
三姨娘当然也逃不过这一关，不过她为人仔细，有长远打算，自己一直藏有私房，所以独居之后，带着个小丫鬟倒也过的去，几次央人往佛隐寺送信，一根又哪有时间去关照她？
不过现在嘛，倒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第2086章 散心
谁也不知道，佛隐寺鼎鼎大名的大师兄，就这么住进了一个寡妇家门。
真不是一根精虫上脑，怎么才能让人相信在接下来的后半程中佛隐寺后力不继是件自然而然的事，而不是某些人的故意放水，总要有个拿的出来的理由，你之前三十三场战无不胜，现在怎么就软脚虾了？
对一根来说，最好的借口就是，年轻气盛，志得意满，忘乎所以，得意忘形……年轻人嘛，有了些成绩就沾沾自喜，不能正确看待自己的能力，被人众星捧月往上一抬，就不知道自己姓字名谁，尾巴翘到了天上，自律不够，开始追求些声色犬马的东西……
这是最好，也最自然的结果，能达到目的，还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当然，自己也能有些享受……一根发誓，他绝不是为了享受而来享受的，好歹也是半仙的灵魂，就这么没出息？
世事难料，天意弄人，这趟寻尸之旅，本来有雁回圣女这样美艳无双的顶级美人儿可以采撷，但采来采去，却怎么采到了一个新丧的寡妇身上，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天不让他如意？还是他自己本身就有这个奇怪的爱好？
他也说不清楚！
三姨娘正值一个女人最成——熟的年纪，笑丫鬟闻喜却是初经人事，这样的搭配让一根和尚乐不思蜀，最完美的计划，就是在执行计划时还能放纵美好的人生，这一点，一根做到了。
半年来，让他真正融入了这个梦想佛国，不再像之前那么走马观花，而是看到了一些表象下面的东西，当然，以他现在的层次还不可能看到核心的东西，但随着他在寺中地位的上升，最起码在佛隐寺中，一些所谓的秘辛开始部分对他开放。
炙手可热的大师兄，寺院重塑辉煌的关键人物，他的要求别人还是很难拒绝的，关键是一根知道分寸，也不去求太过份的权利，只是在求知欲上极其的旺盛，寺里收藏的密典都块被他翻遍了，除了功法秘术不看，其他全不放过，也是个怪人！
这一日，一根正在后院秋千架下晒太阳，这月余下来，日子过的着实风流，锦衣玉食，纤手红妆；不过他可不是在吃软饭，佛国虽然太平，银子还是需要的，也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
他在这半年来，在佛隐寺所获巨多，当然这个巨，是相对普通凡人而言；在灵山佛国，僧人就是至高无上的一切，是官府，是军队，是管理者，是真正的人上人，薪奉不菲；
他现在的地位不低，这半年下来积攒甚多，自己又没个开销处，所以都换成了凡世的银钱，一古脑的扔在了这里，倒比三姨娘苦巴巴十余年的积蓄还多，才能维持这样比较随性的生活，也不需要出去日日劳作。
三姨娘倚在旁边的罗汉椅上衲鞋，小丫鬟闻喜走了过来，捧着一卷经书；在灵山佛国，人人都是识字的，全民教育做的很好，不过念的都是佛经，读的都是佛理，却没有其他的儒道之法。
“一根哥哥，我这里有句话，却是不知该如何解？不如你来帮我看看。
人人爱此色身，谁信身为苦本；刻刻贪图快乐，不知乐是苦因。这是佛经上说的原话。
可我以为，人生，不正是应该追求快乐的么？如果乐是苦因，那是不是说，苦也是乐因？
难道大家一生下来就为了去受苦，只为了虚无飘渺的乐？
年轻时不乐，等老了还来得及么？
这一世不乐，下一时做牛做马，又如何乐？”
一根小和尚眼也不睁，任小丫鬟伸指在他身上戳戳点点，这个问题，有些难度，于是神叨叨的吟诗一首，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头落地，暗里摧君骨髓枯。”
小丫鬟不明所以，一脸的茫然，旁边三姨娘到底是过来人，有些阅历，就笑道：
“傻女子！这都不明白，这佛经就不是给女人看的！”
几人正在说笑间，门口有人高声颂道：
“世间无常，国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阴无我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心是恶源，形为罪薮。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他们居住的这个独院，在一座小镇的边缘，因为佛国安宁，少有滋事之人，所以也不虞安全。声音来自门口，显然是有所针对，在这里，哪怕乡野村间，和尚路过讨碗水化顿斋都是寻常之事。
三姨娘便道，“闻喜去看看，多拿几个肉馒头，一罐蜜浆。”
闻喜点头，这就要往外走，却被一根拦住，
“这些日子少有走动，运动都在方寸之间，身体有些懈怠，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是熟人，也能和他对论几句！说不定去附近寺庙转一转，解解闷气！”
一切都很自然，两个女人丝毫也没意识到什么危险，对她们来说，佛门的一切都是未知，其中的沟壑又如何说个明白？
一根心中就叹了口气，来者不善，还是个比丘僧，这是某个寺院派来解决他这个麻烦的人么？
走到门口，拔销开门，对方既然在门外放声，当然不会行偷袭之举，一个比丘僧，也不会担心他这个初入佛门还未筑得佛基的小和尚跑掉。
门开处，丈许之外立着一个干瘦的僧人，年纪不小，普普通通，只平静的看着他，
“可是佛隐一根？请随贫僧一行！”
一根也不答话，只反身关好院门，随即迈步就走，一句废话不出。
那僧人点了点头，这一根不愧是田园宫区域最近涌现出的最杰出潜力者，有些悟性，却不像某些人那样的惊慌失措，狗急跳墙，又有什么用？
两人一前一后，比丘僧带路却只往偏僻处行，一刻之后，已是来到一处背静地方，山陂相隔，甚是荒凉，不过旁边却有条小溪，有山有水，勉强也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佛言：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
你，没做到！
若有来世，当敬真佛，守的初心，才望灵山！”
一根一笑，“此身已在佛国中，更向何处问灵山？”
身体同时向前纵去！

第2087章 伤回
一个小小沙弥，竟敢向一位已经筑得佛基的比丘僧主动挑战，是谁给他的勇气？
比丘僧摇摇头，自信这个东西有时是真的害人，在升级战中打遍田园无敌手，就以为自己可以越级挑战了？
单掌一竖，口出佛声，便要拿咒杀人！
只丹田方动，就只觉脑际嗡的一声，有如有人拿千斤大锤在头顶砸下，碎的不是头骨，而是整个神魂！
心知不好，又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一个比丘僧，在一个半仙精神体哪怕放出极少极少一部分精神攻击时，也没有任何的抵抗余地！
一根双眼口鼻耳窍，齐齐往外流血，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依然是那么的精确无情，一拳击出，比丘僧喉节已碎，再板住头颅，一转一拧……
等做完了这一切，一根才颓然坐倒，开始审视自己的伤情。
一个类似道家筑基的小蚂蚁，对他这样的半仙来说就是尘埃，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体连尘埃都不是！
他在这个灵山佛国中，仍然具备越阶杀人的能力，不过却不是凭借剑法秘术，而是因为他澎湃无匹的精神力量。
在这里，他不得不把精神力量控制到最小，生怕稍一冲动就会炸开一根的弱不禁风的小脑袋瓜！这是平时的正常状态，但遇到危险时，放开精神限制就是他唯一的翻盘手法，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七窍流血。
也不过是才放开千一的规模，就差点在拧断比丘僧的同时，也自爆开自己的脑袋。
他可不会在一翻周旋后才出自己的底牌，那样做的唯一后果就是除去脑袋的伤，自己恐怕还会有皮肉之伤，直截了当，一击致命，就是他的风格。
至于这家伙是谁？从哪里来？什么目的？根本就没必要知道，真知道了，你还去报复不成？
动了人家的蛋糕，就活该被人修理，这就是他三千年修道最终明白的道理。
在比丘僧尸体上找了找，不是为财，而是想找些灵物，他需要简单的布置个法阵，把尸体处理掉！
这也是一种自保！如果他大呼小叫起来，相对于为什么会有比丘僧来杀他，恐怕人们更感兴趣的是他一个佛基都没筑就的人，是怎么做到当场灭杀一个比丘僧的？
一翻寻找，总算是有些收获，不像主世界修士很多大派门徒的纳戒都带自毁装置，这里的僧人们还完全没有这种概念，没有杀人夺宝，又何须防范？
小心翼翼的处理完了痕迹，确定哪怕是菩萨也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开始往回走，不是回温柔乡，而是回佛隐寺。
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出自哪个寺院？但其杀人动机却是明白无误的，佛隐寺的崛起触动了某个，或者某些人的即得利益，所以要消迩域无形，对佛隐寺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把一根和尚做掉就好！
这就是佛隐寺还没达到刹的底蕴，却一心想往上冲的结果！
德不配位，力不从心，就是这样的下场！
三姨娘那里暂时是不能去了，也不知道躲在暗地里的对手们下次派人会不会派的更多更强，这是不能冒的风险，不仅是他的精神力量透支的危险，对那两个弱女子也同样有风险。
在灵山佛门看来，这些女子都是屎尿捅，扔也就扔了，何需可惜？
一路走，一路暗察伤情，精神之伤，神魂之恙；说严重吧，以他隐藏的精神力之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不严重吧，他现在的载体毕竟不行，短时间的养伤休整也是必须的。
如果不动用他隐藏的精神力量，这样的伤情最少还需要一年时间，而且还不保证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如果动用精神力量全力恢复，哪怕以这具身体之弱，一月也就足够，而且不会留下任何隐伤。
对现在的他来说，当然会选择，不动用精神力量！
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工不出力，在接下来的比斗中不着痕迹的把佛隐寺的成绩拉下来，这在他的计划之中，而且他一直认为，以佛隐寺现在的实力，上去为刹也是找罪受，早晚还得被人打下来。
也有让他高兴的变化，就是这个僧人的出现，这说明了哪怕在封闭的灵山佛国的理想状态之下，仍然有人世间的丑恶，只不过隐藏的比较深，一般人看不到而已！
有丑恶，有正常的人性贪婪就好，如果大家都被佛国熏陶的心底无私，光明磊落，那他李乌鸦还有什么机会？
就这么慢慢的走，在经过一处市集时雇了辆驴车，就躺在车厢里装死；不会还有第二个杀手，用比丘僧来杀一个还没完全入门的凡人，还要派数名，也把他一根看的太高了。
三日后，一根回到了佛隐寺，鉴于他刻意留下的满脸的鲜血，以及故意不加控制的伤势。整个佛隐寺都沸腾了起来，
这哪里是针对某个僧人？根本就是针对整个佛隐寺！
五名罗汉出动了三名，奔向事发地点，同时方丈向田园佛宫发函，控诉有不明力量阴谋打击，企图用不光彩的手段来获得某些东西。
一根被送往一间隐蔽的静室，由寺院方丈亲自验伤，一翻折腾，忙了大半天才清净下来，至此，他成为了佛隐寺内被保护等级最高的僧人。
晚上，苦戒苦色两人联袂来看望他，只看他们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在寺院上层那里没少吃排头；摩诃院的比丘僧可不止他们两个，但掌管下面弟子武斗争胜的，却就是他们两个的责任，半年中他们因为带队成绩惊人而备受夸奖，现在却正相反，因为主打核心遇袭受伤而倍受指责。
其实细论起来，还真不能全怪他们，摩诃院内的气氛很诡异，说话最算数的不是两个带队的比丘僧，而是年轻的大师兄，只因为成绩惊人，所以两人从来也没说过什么，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他们身上的责任自然是洗脱不了的。
如果他们多少坚持要一根留下，不许出寺，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2088章 静养
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苦戒苦色两个就坐在榻前唉声叹气。
他们很想怨责痛骂这个不省心的弟子，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这个弟子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他们的指导的弟子！
是老佛爷赏饭吃的人！
是过去半年为佛隐寺带来辉煌的人，也是伤情好转后仍然有希望带领佛隐寺摩诃院胜利的人！
这样的人，没法重责他！
而且，他们这些当长辈的也在其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轻人不懂事，你一把年纪的比丘僧也不明白？年轻人可以骄傲，长辈怎么能放松？少年得志可以忘乎所以，但他们这些真正的修行中人有怎么可能不知道修行界的刀光剑影，虽然不显于外，但从来也不曾消停过！
一根就叹了口气，这样的两位比丘僧，心境上还是不成，但也没办法，哪怕在灵山佛国，有心境上比他李乌鸦更深沉的么？
“两位苦师，让你们担心了，此次出外都是我的错，主要就是，嗯，有些寡人有疾……
对了，方丈看过我的伤情，他老人家怎么说？严重么？多长时间能恢复？”
两位苦师对望一眼，最后还是苦戒决定不实话实说，
“伤情么，并不是不可恢复，但你伤在精神上，不像皮肉内腑之伤那么好恢复，也不是完全丹药的事，所以恢复的时间就要长些，嗯，半年到一年时间，大概就是这么多！”
这句话中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点苦戒没说实话，那就是这次的精神之伤很可能会影响他未来在佛途上能走多远！用方丈的原话，升比丘大概影响很小，但若想上罗汉的话，以他现在的精神受损程度就希望渺茫，至于成佛陀，那就想都不要想。
不过这些话并没有太实际的意义，因为上境本来就是件小概率事件，就一点伤没有，就能轻易成罗汉成佛陀了？
苦色劝慰道：“也是我们的疏忽，你年少初识人事，贪恋女色也不稀奇，是人就总要过这一关，年轻时该犯的错就一定要犯，等机能不举时再说红粉骷髅也还不迟！
这样，在寺外的庄子里我给你安排一个院子，你也可以把对食之人接来，行动也方便些，有事也来得及反应，在我佛隐寺眼皮子底下，也不会有人敢来找麻烦！”
苦色这句话，让一根大生好感，不是为他可以把三姨娘她们接来，而是苦色对女色方面的态度，那真正是对人性了解的入木三分！
什么叫该犯错时一定要犯错？什么叫七老八十犯不动错时再讲佛经称红粉骷髅？一句话，道尽念佛的真谛，有欲时纵欲，无欲时念佛戒别人的欲，忒实在！
至于把女人们接来，在灵山佛国，在主世界任何一个佛门道统中，这也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事，轩辕剑派可以把家属安排在轩辕城，佛门自然也有类似的举措，很正常的事。
佛隐寺外十数里就有一个小镇，因为佛隐寺而繁荣，慢慢的也就成为了寺里僧众们安置家眷的所在，不过一般都是有些地位，或者年纪偏大的僧人才这么做，图的也就是个方便，倒不是纯粹为了安全，在了灵山佛国，凡人的安全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有保障的。
也因为戒色的实在，他也不介意说几句大实话，
“两位上师，你们觉得，如果佛隐寺此次能成功升为佛隐刹，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位苦师沉默不语，李绩就一笑，
“寺升刹，比的是十名入门弟子；而刹升宫，比的却是比丘僧，罗汉僧！
您们觉得，以现在佛隐寺在寺院底蕴上的积累，能在上面坐稳么？
如果不能，上上下下的来回折腾，就未必是什么好事，就不如多多积蓄力量，等待厚积薄发的机会。
黑马，不是那么好当的，那意味着成为众矢之的！总要有个铺垫，有个过程，等大家都习惯了佛隐寺的强大，再以后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等下一个十年，田园佛宫的寺院都适应了佛隐寺竞争者的身份，弟子也将养恢复，再行一搏，大势所趋之下，恐怕也没有人会对弟子下此毒手了吧？
这是弟子我的一点小心思，不太成熟，仅供两位上师参考。”
苦戒叹道：“你已经很熟了，熟的都不像是你这样境界的小修应该说的话！”
苦色脸色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这些话题说实话也不是他们该考虑的，自有罗汉上师们去操心，于是换了个话题，
“那个凶手，一根你真的没看清楚么？他也没透露什么来处？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一根毫不犹豫，“没有！您也知道，像比丘僧这样层次的上师，如果不想留下踪迹印象，那对我们这样的初入门者，那就一定什么也看不见！
当然更不可能通过话语流露出什么，哪有这么傻的袭击者？
不知道几位罗汉上师有什么发现呢？”
苦色摇摇头，“没有！没有任何发现！也不奇怪，专门干这个的，又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蛛丝马迹！
不过一根，你自己也要注意，其实按照你的实力，原也不用使用那些盘外的手段，说不定就是为此人家才找人教训你一次！
这一次人家没有下死手，只是弄伤了你，若你还这么在武斗场上挑衅使坏，等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一根点头微笑，心中不以为意，什么这次教训，根本就是对自己下死手好不？两位苦师还是对修真界的残酷了解不深，不知其中的险恶。
他当然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不如此又怎么改变整个升降级的风气？
至于会不会有人再对他下手，他倒不是太过担心，以后他都会留在寺里，尽量不远离，等下一个十年之比完成后，他会立刻冲击比丘境，一旦佛基筑成，他能使用的精神力量可比现在要强的太多，也能暂时透支更多的精神力量，因为有了法力，就有很多的手段可以应用，再不用像现在这般束手束脚，真到了比丘，对哪怕罗汉层次的僧人也无需畏惧，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第2089章 浮沉
一根和尚开始了他的荣养生涯。
一波波的访客，摩诃院的，颂经堂的，总体而言，大家对下半程的升级比斗还是有信心的，这来源于前期胜利积累下的信心，以及一根担心暴露太变态的战斗能力而总是有所保留，很少出风头，总是把高光的时刻留给师弟们，自己只负责解决最棘手的。
他们还不太清楚如果失去了一根，他们会变成什么？
不过，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很快的，下半程比斗开始，佛隐寺的真实实力再次无情的暴露于人前，虽然他们以及竭尽全力，以及把盘外招使用到极致，可成绩还是让人无法接受，和上半场的佛隐相比，判若两寺！
胜利可以建立信心，同样的，失败也可以摧毁自信！
下半程，就是佛隐寺被打回原形的过程！
二十七场比斗，胜五场，败二十二场！五场胜利都是在主场取得的，这就是摩诃院交出来的成绩。
但颂经堂却没受什么影响，他们反而比上半程表现的还要出色，因为他们知道重担压到了他们的身上，天意弄人，风水轮流转，信心也轮流转。
最终，佛隐寺在下半程取得了四胜，十五平，八负的成绩，在加上上半程的成绩，综合来看，最终成绩便是六十战，三十三胜，十九平，八负！
这已经是佛隐寺数百年来的最好成绩，整个灵山佛国寺院排位下来，在五百家寺院中排并列第二十一位！
虽然没有进入升刹前十的资格，但这个位置已经距离乐透区很近了，只要稍做努力……也只有到了现在，所有僧人们才明白一根小和尚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有多重要！
等整个升级比斗结束后，一根和尚的伤情恢复也骤然加快，别人以为这是正常现象，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动用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而已。
日子重新变的轻松起来，本来他还想把三姨娘主仆接来寺院旁居住，既能就近照顾，也能解解苦闷，但没成想，这两人竟然不肯来！
三姨娘是个有经历的，思虑长远的女人，鉴于她的年纪，当然不可能一颗树上吊死；像一根这样的佛门年轻俊彦，前途无量，终也不可能娶了她去，他们两个现在的年纪就已经差了十岁，女人越来越老，和尚却越活越年轻，再过十年，怎么处？
就只有趁现在还有些余财，有些姿色时把自己嫁出去，找个安定的归宿才是正理，和尚一根，终究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过客耳！
很残酷，很现实，也很伤感！
三姨娘成亲时还专门遣人送来了喜贴，邀请他过去吃酒，也不知是不是憋着什么其他的心思，这女人太大胆，听说嫁了位才新丧夫的土老财，也是个眼力好的。
他回了重礼，人却没去，既然已经嫁了人，再接触终究不好，一根虽然生熟不忌，关灯不挑，可有些原则还是有的，送出大礼，也算了结了一段因果，很好！
具备成熟世界观的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总是这么充满了理智，少有不管不顾之时，这也是他头脑中的那个灵魂一直以来挑选女人的准则，随时准备抽腿扯乎！
也好，又可以出去打野了。
他开始离开佛隐寺，在田园佛宫管辖的区域内，也就是在这片拥有六十一个寺院的地方开始化斋访寺。
当然，也不可能真正化斋，一路大吃大喝而去，反正待遇不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他还有寺里给的特别补贴，以为他四处交友之用。
安全，不用担心，因为田园佛宫已经传下法旨，虽然对上一次的袭击事件懒的追究，但旨传四方，明确表示不允许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这里是佛国，佛宫的权威至高无上，佛陀菩萨们一旦认了真，就谁也不敢乱来。
所以，至少在下一次的十年升级比斗前，他是安全的。
在上半年的比斗中，他还是认识了一些朋友的，虽然并不多，但通过这些人，他就有机会结识更多；人和人的交往是很奇怪的，像一根这样的恶透了的坏种为什么能交到朋友，其实不过是个简单的人性问题。
他虽然坏，但实力够，尊敬强者是每个修行人的潜意识；被人袭击，后半程只能养伤，这是每个参加比斗的强者都不愿意有的经历，同情遭受不公也是每个人的人性；最后，佛隐寺并没有如愿升为刹，这让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从嫉妒变成了不过如此。
这样的一个人，能决定一场武比的走势结果，当然就很容易成为各大寺院的座上客，因为通过和他的沟通，能在双方之间达成某种默契，进而在未来影响某场比斗的结果。
这也是一根的目的，往上走的路很窄，全力争胜不好造假，但往下溜的路却很宽，五十个名额可不是个小数目，在其中稍微做点手脚，多赢几场，少输几场，就可能影响一个寺院的命运，这是很实际的现实，如果你实力不够，再不懂得拜码头求放水的话，黜落基本就是定局。
这些龌龊，真正的修行人，比丘们是不屑参与的，因为他们大概觉得这样做有辱他们的佛心，所以，一般都是让手底下去做，自己躲在幕后偶尔指导一下，和道家一样，表里不一。
比丘们要装圣洁，脏活当然就得由一根这样的大师兄来操持，武比大师兄，文比大师兄，大家坐在一起，喝喝酒，烤烤肉，吹吹牛赑，等感情深了，在互相间的朋友中照联盟，在双方共同的对手中确定敌人，一起商量着找机会怎么阴他一下，
这些，就是一根化斋旅行的目的！
其实在这一次的升级比斗中，他已经给这个理想佛国种下了人性上的丑恶的种子，即使他不在了，这个种子也会在漫长的时间中生根发芽，因为它依托于人性的丑恶，无解！
但他不可能就任由这种状况自我发酵，需要再添一把火，在关键的节点上助把力，起到一个催化剂的作用。
能快点就快点，毕竟自己的肉身还在死寂空间飘着呢。

第2090章 进击的佛隐
一根和尚的化斋之旅就这么持续了近十年，十年期间，他都没回佛隐寺，真正成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云游和尚，足迹遍布整个田园佛宫管辖的范围之内。
也不可能结交所有的寺院，要有朋友，也要有敌人，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寺院都欢迎他这个从里到外都在冒坏水的家伙！
他对敌人的选择，就是那些最坚定，最谨守规则，维护制度的寺院，要从人脉上孤立他们，在成绩上打击他们，逼的他们改变，把他们拉下水，成为内幕联盟中的一员！
让他欣喜的是，周边佛宫管辖范围内的寺院他也有了些接触，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田园佛宫这些年来的改变看在其他区域的寺院眼里也是一种威胁，因为最终的成绩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出线。
整个升降体系的建立，都是在分片的基础上，因为过于庞大，不得不分区比斗，再比成绩，这样做其实是有缺陷的，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如果大家都守规矩，那么也算的上公平，但如果有一个佛宫范围的僧人们不守规矩……
比如，现在一根和尚在联系的就是，在田园佛宫范围内找到了四个最强大，也肯配合的寺院，加上佛隐寺，他们五家约定好，在互相间的比斗中都取平局，然后再对其他寺院时全力争胜，如果一切顺利，田园佛宫就会有五家成绩是五十六胜四平的寺院，这样的成绩足以在整个佛国寺院成绩中排进前十，大家一起升级，携手共进！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还需要做很多的功夫，拉拢打压，许诺画大饼，以防备意外的发生。
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升级战中，并列前五早已确定，也是胆大包天之极！
上面的比丘罗汉们假装不知，不参与，不拒绝，不主动，却由着这些佛基都未筑成的僧人们计划出了一个灵山佛国建立以来升级体系中的最大丑闻！
丑闻不可怕，可怕的是丑闻背后的东西会从根本上动摇整个佛国的根基！
哪怕对那位佛门大伟力者来说，这也是个无法回壁的问题，因为没有天敌，他就不得不弄出这么个升降体系来平衡僧人们的争胜之心，否则还不知道精力旺盛的修行人会搞出什么是非来，这样的体系已经存在了至少百万年，在不断的改进中慢慢完善，优化，最终才形成现在这个看似完美的体系！
但在有前世蹴鞠联赛经验的某个坏胚子眼中，这样的体系真正是漏洞百出！
一根很迫切的希望升级比斗早日到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快压制不住升级比丘的冲动；不是他在私自加练，这十年来他就根本没修练过罗汉功，但灵山佛国充沛的佛门气息，和他自己强大无匹的精神力量，在这里两方面的作用下，哪怕他不修练，身体机能也会自然而然的向上境进发！
半仙对上境的理解，保证了他永远也不可能走弯路，只是筑个佛基而已，实在是太轻松了。
新一届的升降级，就这样在暗流涌动中全面展开，大批的田园佛宫比丘僧开始入驻各个寺院，托一根和尚的福，他们惊讶的发现，在一部分寺院中，他们受到了远超寻常的待遇！
比丘僧周行各寺仲裁，其实并不是多么艰苦的旅行，不需要坐车乘船，一件飞行法器，就能解决所有的旅行之难，对修行人来说，无论是旅途还是仲裁地，衣食住行其实也很简单，也从来没人对此提出过什么要求，佛门子弟，俭朴自律是基本功，不需要提醒。
但是人就有欲望，也许仙人会少些，境界高的大德高僧会少些，但对修行等级中最低级别的比丘僧来说，和道家的筑基们一样，你指望他无欲无求也不现实。
人，总有一好！只不过在陌生的地方不好放肆而已，真到了自己的地盘，也就原形毕露，莫不如此。
于是，这些头脑灵活的寺院就有了可乘之机，全程美酒好食，宽舍大宅，美女相侍，都成为了标配，总有你拒绝不了的。
一些有想法的，比如五寺联盟，更奉上丹药器物，古典密技，文玩古物，等等，很是舍得投入……进寺有下马费，出寺有行旅钱，还有各种各样真的假的土特产，恨不得把田园僧纳戒装满！
尤其是在一些双方相差不大的关键之战，更是往死里砸！
比斗人员之间也有交流，大家都在田园宫这个圈子里混，谁在外寺没几个知交好友，酗酒之朋？总能联系得上，总能互相沟通，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稍微借口状态不好，暗犯痣疮，放放水，泄泄劲，虽然苦了寺院，但却肥了自己的纳戒，何乐而不为？
反正大家都在做，又何必清莲自居？
当一个僧人接受了这种做法，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周围所有人都拉下水！
当对此不屑一顾的真僧人发现自己开始游离在主流之外，被污流排斥，连朋友都开始疏远时，还有几个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
这就是污流的力量，你要参与其中，就要有投名状，就要先自污以示大家都是自己人，否则在这个圈子里都混不下去！
当趋势形成，所谓的坚持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当然，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放在以前，他们是标杆，是模范，是众僧学习的对象，但现在，他们成了食古不化，因循守旧，不懂变通的代名词，其处境可想而知。
风气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上一次升降级的那些技术手段已经显得粗陋，在比斗场上挖成菜地不算什么，真正要命的是把僧人心里坚持的心田挖成菜地，这才是不可弥补的！
这一次十年之斗，也是田园宫接到仲裁投诉最多的一次，因为在某些场次，尤其是颂法论佛这样的没有硬性胜负标准的场合，莫名其妙的争端徒然增多！
田园宫本来还想着惩处一二以正风气，可在众怒难犯之下却是不好下手，这些出来仲裁的田园比丘僧谁又没有相熟的师长同门？法不责众之下也只好睁一眼闭一眼，由得下面去做，只要不搞的太过，又能怎样？

第2091章 丰收的田园
升降级，就这么诡异的在某些连正经僧人都谈不上的小沙弥的左右下，滑向某种必然的结果！
因为境界低，所以他们失了敬畏！
五寺联盟一路高歌猛进，该赢的输不了，不该赢的也能赢，一路席卷，势如破竹！
尝到甜头的僧人们在光明未来的召唤下，把聪明才智发挥的淋漓尽致，把人类天性中的沆瀣一气发扬光大，在这个领域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人才，他们左右逢源，擅长专营，腐蚀拉拢，栽赃陷害！
他们的能力让一根这个始作俑者都惊讶不已，最高光的表现就是，竟然形成了舆论声势，把仲裁者中少有的一些正直清廉比丘僧给搞回了田园宫！
这是个辉煌的胜利，代表了邪恶终于战胜了正义，是改变佛国历史的丰碑！
佛隐寺的高僧们看到了无数的可能，他们当然不会出头，但却直接做出了最符合他们心态的决定——把寺院库房的钥匙交给了一根大师兄，给了个库房总理的肥差，随便取用，只要能达到目的，甚至不要求一根记录账簿！
真是群老奸巨猾的家伙，如果万一灵山追究下来，这不过是底下一个不安份的弟子的个人行为；如果没人追究，佛隐寺上位，两全其美！
这一年，一根就是佛隐寺风头最劲的僧人，难以想象，他一个连比丘境都未达到的入门弟子，出入的排场甚至更超过了方丈！
寺外为他安排了一座大宅院，里面有燕瘦环肥若干，也是一根接待四方来宾的根据地，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什么比斗前不许饮酒作乐，什么战斗前不碰女色，这些古老传统规矩统统被无情打破！
在未来的灵山佛国，比的终将是财富，看谁能砸出更多的资源，富胜穷汰，是为天理！
连一根自己都为这样的煌煌大势而不安，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现在看起来事态的发展是不是变化的太快了？
快的连他这样的幕后宏图者都感觉有些失控！
也没法不失控，因为你永远无法控制人类的贪婪！
五寺联盟中，只有一家出了点小意外，因为不谨慎，因为过高估计了公关的能力，而在自身准备上有所懈怠，结果连负两场，败迹明显，连吃饱喝足的仲裁者都没法替他们翻盘，也是个乐极生悲的！
按照以往历史成绩，输了两场的他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无缘前十，但脑子完全放开的他们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价值，从疯狂往外砸资源，开始变成疯狂往里敛资源，任何想要在他们身上取得战绩的，想要保级的，想要排名的，都可以通过交易来达到目的！
在他们的引领之下，一场比争前列更疯狂的保级大战拉开了帷幕，其肆无忌惮处，无所不用其极！
这也变相的加大了剩下四家的贿赂难度，他们终于自尝苦果，当双方都有目的时，能比较的就只有谁更富裕，谁更豁的出去。
一个是想冲刹的，一个是不想掉庙的，谁又说的清楚那种诉求更重要？
天雷勾地火，砸资源就对了！
这是阴谋者的狂欢，是蔑视规则者的温床，群魔乱舞，各展伎俩，有的为了升级，有是为了保级，有是在为以后拓展人脉，有的为了摄取资源，没有哪个寺院是清白的，即使是那些位处中游，升级无望，保级无虞的寺院，也脱不开这个脏水漩涡，因为他们的胜负，将决定其他寺院的浮沉，也就意味着巨大的收益。
纯粹的升降级，开始变成了名利场，利益输送无处不在，各种扭带关系最终能起作用的就只是利益，对寺院来说，升级就是终极利益，无论是五寺联盟这样直接冲的，还是积蓄资源准备下一届也比照这样发力的，或者死活要留在寺院体系中寻求万一之机的。
佛门从来也不是一个把资源看的有多重要的道统，如果一定要细分，剑修是最不看重的，然后就是佛门，不依赖，但也不推拒，只有庞大的道家才是对资源依赖最严重的道统。
但如果资源多少，寺院贫富能决定一个寺院的升降，那么，追求利益也就成为了必然！
不到一年，属于田园佛宫的寺院系统完成了全部比赛，就如某些阴谋者预料的一般，最终的成绩是，包括佛隐寺在内的四个寺院同以五十六胜四平的成绩并列第一！
这是灵山佛国自建立以来的第一次，一个区域内，有四个寺院保持不败，成绩相同，充满了魔幻色彩，让人震惊中，暗自揣测怕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但是，符合规则！起码从机制上你挑不出毛病！这样匪夷所思的结果就这么出现了，你又能怎么着？
挤压的，是其他七个佛宫区域的空间！
那七个佛宫，有两个位置和田园宫紧邻的，他们区域内的一些寺院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虚实，而且也有脑子灵活的在暗中效仿，但一来还没掌握其中真谛，二来也没敢这么放肆，所以在成绩上基本变化有限。
他们也在看，看佛宫的态度，看灵山的处置，一旦被裁定有效，上面没有怪罪下来，可以想象，等下一届升降赛，像田园佛宫的这些寺院的经验，必将如瘟疫一般的扩散出去，不要小看僧人们的学习能力！
但天道之下，第一个冒险的，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就必然是收获最大的；这也是规则，收获和负出成正比，你永远也找不到一种既不用冒风险，又可以丰收的策略！
又过了十余天，整个灵山佛国所有八大佛宫，五百座寺院，比斗全部结束！
在发布出来的佛谕中，属于田园佛宫的，包括佛隐寺在内的四家寺院，赫然排名为并列第四名！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成绩得到了灵山的认可，按照规矩取前十名升级为刹的话，在他们之后，就只有成绩最好的三个寺院才能有这份幸运！
再过三日，灵山传来佛旨，按照传统，寺院排名前七的十家寺院顺利升级为刹，并同日开始享受刹的待遇！
此旨一出，佛国震动，有欣喜若狂的，也有咬牙切齿的，更有如有所思的，不一而足！
但有一条，佛国无数僧人，不拘哪个佛宫所属，都星夜赶往田园佛宫区域，取经明义，好彻底了解要怎么做，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因为在寺升刹结束后，紧接着开始的就是刹升宫！
宝贵的经验还有发挥效果的地方！

第2092章 惊变
佛隐寺，也包括寺外的小镇，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这是佛隐寺自数千年前从庙升级为寺后的一个历史性突破，据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佛隐寺也曾有过几起几落，数度沉浮，不过都是在寺和庙之间来回切换，后来等他们在寺这个级别彻底站稳之后，也就一直保持下来，和大多数寺院一样，在中游混日子，没有压力，也没有动力。
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所有参加升级比斗的僧人们都得到了重奖！无论是论法的，还是武比的，他们在今次的升级中表现出色，也抓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盘外招，无数龌龊，但必须承认，自身的实力是最重要的，只有自身够硬，才能做到这样的成绩，颂法堂一直坚挺，摩诃院又有一根异军突起，他们具备了再上一步的硬实力！
否则一个中流寺院，你就是用再多的盘外招，就算是把寺院卖了，也做不到这样的高度！
大家都在规划未来，展望前景，却有极少数清醒的却在奇怪本次升级的最大功臣，大师兄一根跑去了哪里？
世界很残酷，佛门同样如此，哪怕这里是个理想佛国！
当佛隐寺成功升级为刹，一根的作用就不再重要，甚至可以说，现在的他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因为在接下来的升级中，像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僧人已经丝毫发挥不了作用，未来担当重任的，将变成比丘僧和罗汉僧！
失去了存在价值，这就是现实；如果他出现在这里，可能还会有不少的恭维和吹捧；但如果不在这里，庆祝也该怎样就怎样，不会专为等他一人到来，甚至还有僧人暗自皱眉，这个不懂事的东西，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一根没在现场，也不在寺内，他现在在寺外的一座孤山上，有很要紧的事要做！
憋了十年的晋级比丘僧也该放开压制了，再憋，都得憋出内伤来！
对佛门的上境，他实在是了解不深，但一个堂堂半仙存在要冲破其他道统最基本的一关也不是什么难事。
佛本是道，道也是佛，但佛道却都不是剑！
调理身心，逐渐放开对身体各方面的压制，让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能够充分发挥它的威力，这不会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和他初入道途时跳崖筑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简单的过程，走走形式而已……
他是这么想的。
……
死寂空间，神秘的黑洞周围早已看不到任何生命形式，曾经的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许久……
不是没有人感知到这一点，比如在照镜之壁外的某个空间，
角宿就叹了口气，“唉……”
斗宿同样叹了口气，“哎……”
鬼宿也不再取笑，“嗯……”
斩尸难，难于上青天，虽然他们并不刻意，但强大的感知能力在那名剑修向他们提出进去斩尸时，还是分了一缕在其身上，
但是现在，感知消失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剑修斩尸失败，陨落身灭！
这是修真界中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他们这种活了百万年的仙人来说，至多感慨一句，也就如此，百万年来已经看的太多太多！
二斩失败算什么？在三斩失败的那些修士才是真正的可惜，又能如何，可惜一直在继续，就像日出日落，周而复始，这就是修真的意义。
所以，也没人会去当地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意义，这样的结果才是正常的！
他们都没意识到，那具身体并没有真正的陨落身灭！
无论是精神意识，还是肉体遗蜕，其实都进入了他们也理解不了的地方！
精神意识，进入的是灵山佛国，这是在人仙之上的层次，所以他们三个也不能察。
而身体遗蜕，进入的则是神秘黑洞内部，在飘行十数年后，已经真正接近了黑洞的核心位置！
而且，速度也在拉拽下越来越快！
距离终点奇点，已经相去不远！得亏了李绩的身体能够自动运使他那一套方法抵消抽取，但随着距离奇点的越来越近，这样的抵消早就开始变的入不敷出！
换具尸体，换个人，早在进入黑洞初期就得被抽成人干，李绩的身体能够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三个人仙失去了对他身体的感知，同样是因为这个黑洞的存在，也是个在人仙之上的东西……
四圣之天上，可不仅只有人仙，还有一些超脱于佛道之外的强大存在，虽然他们也不会和道佛这样庞大的体系做对，但自行其是也是常态。
比如这个黑洞……
所以，人仙们失去了感知，只是在他们理解层次上失去了感知，谁又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偏门剑修的一次拙劣的斩尸，会牵涉到两个至少真仙的存在？
搅屎搅到这种程度，天上地下，他李乌鸦也是独一份！
……
一根运转周身佛力，自我感觉良好。
远处的佛隐寺灯火通明，离的这么远，他也似乎能感觉到那里传递过来的喜悦的情绪。
但对他来说，僧人们越是兴奋，他就离他毁灭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三姨娘，闻喜，一朱，一熊，苦戒苦色，这里所有的人物不过是精神映射下的虚妄，是虚拟人物，自然也就没有过去未来，也就没有上进之路！
佛宫，就是他们的终点，元婴级别的佛陀，就是他们能达到的人生顶点！
在混迹佛国十年后，在临近上境比丘僧时，因为和这方理想佛国产生了精神上的共鸣，精神力量强大如他，终于明白了灵山佛国的虚实！
这是在正常的修行环境中理解不到的东西，也只有在冲境前，就像在主世界冲境需要和天道达成某种共识一样，这里的天道就是灵山，就是那名佛门大伟力者在这里留下的一点真灵，在这个时刻，凭借短暂的精神共鸣，他了解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
灵山上的那些大能，佛陀，菩萨，甚至衰境，古修，这些人不过是那位伟力者的师门大德高僧留在这里的一点真灵！
他们以伟力者为祖，信仰他的道统，于是得到了在灵山上的一席之地，是上百万年来积累下来的真灵！
他们，都是曾经在主世界有名有姓的真实存在，当然不是纯粹的虚幻佛国人物能够仰望的。
也包括他一根！

第2093章 如此变化
一根明白了这些，也就知道了自己在这个灵山佛国的上限，所谓的上境也不过是鸡肋而已。
但他却没时间来考虑下一步该做什么？不管怎么样，先把境界搞到比丘，然后继续在升降级比赛中做个破坏者，这好像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丹田旋转，聚气下沉，精与气合，气于神合，就要沟通天地……但在这个私人的理想佛国，又哪有天地可以沟通？
沟通到的，就只能是那位佛门大伟力者的一点真灵！
一瞬间，李绩知道了灵山的根脚，同样的，伟力者的那点真灵也明白了他的出处！
一根立觉不好，就要强行掐断这次冲境，却哪里还来得及？
在这方佛国，伟力者就是天道！
“孽畜！妖言广传，祸乱纲常，恶意散播，国之巨蠡！竟还敢妄然上境？不知我佛慧眼，明察秋毫么！”
一道佛诫降下，煌煌然无可抵挡，其势之沉，其怒之深，在雄浑的佛意下，毫不掩饰卫道除魔的决心！
别说是还未筑得佛基的身体，这样的佛怒之下，就是佛陀菩萨之身也是不能受！
可怜一根小和尚，风光十余年，潇洒风流间，吃过喝过玩过，却是顷刻之间应了劫道，浑身上下，皮肉骨骼毛发，一丝不剩，皆被消于无形，连尘埃都不曾生成！
就只剩下精神一缕，大笑出声，硬抗佛诫，是丝毫不让！
“老秃驴，这是要掀桌子了么？”
既没了身体的束缚，李绩的精神力量当然得以全部释放，那可不是普通佛陀菩萨的层次，那是半仙的力量，还是经过神秘黑洞加持过的半仙精神力量！
而在这个灵山佛国，虽然是大仙所创，终究不过是一点真灵，却代表不了大仙的真正力量！
此消彼长，佛诫击下，竟不能奈何李绩精神体半分！
一时间就这么坚持下来，却是谁也不肯收手！
真灵意志不会收手，必要灭此獠于佛国，它有整个灵山佛境为倚托，底蕴深厚，后力无穷，却不怕打持久战！
对这个和尚的所作所为，在李绩企图冲境之前，它其实是感知不深的；真灵对佛国的运转控制，并不是如想象的那般随时随地控制每一个人，每一个事件，超过百万年的存在，如果真这么精细控制的话，这点真灵怕早就入不敷出，消失殆尽了！
真灵的控制，就是提纲挈领式的，只在关键时期，或者一定时间段之后，才会略做扫视，平时的运转当然是靠的灵山佛国自身的机制规则，这也是所有高端佛国结界都会遵循的法则。
所谓自然，顺其自然，什么东西都靠指令来完成，也就完全失去了佛国的意义，就成为了一件器物，又怎么能点入一个半仙修士的性灵之中？
李绩所做的一切，还没严重到能引起这点真灵重视的程度，因为李乌鸦并不是使用的暴力，而是在挖根腐蚀！
但是，当李绩控制的一根准备上境比丘时，一切都瞒不住了！
在主世界，别管你是想成就佛基还是道基，天人交感都是必须的一步，天道不可能容忍一个以摧毁天道为目的的修士成功上境；同样的，在灵山佛国，这点伟力者的真灵在意识到了这个僧人的目的时，立刻便反应了过来，稍一细察，已知佛国根基已被玷污，而这个玷污者竟然还想再上一层楼，扩大污染！
结果就是必然的，不死不休！
李绩也很郁闷！
实话实说，他还是小看了伟力者一点真灵在这方佛国中的力量！
他知道上境时需要沟通天地，就会沟通到这点仙人真灵！但他不认为这点真灵会小心到连小小比丘僧的上境都会勘查得这么仔细！
在他看来，在上境比丘罗汉之前，他都应该是安全的，真灵不会意识到纯粹的理想佛国中会混进来这么一个搅屎的东西，只有在上境佛陀时恐怕有暴露的危险，至于到菩萨级别则肯定会露馅。
但这一切还需要时间，等他在比丘罗汉阶段一番挖根断梁掘坟后，也未必就一定要上境到佛陀层次，说不定那时的灵山佛国已经轰然倒塌了呢？
这是他的判断，事实证明他错了，大仙行事，果然慎密无比，哪怕灵山佛国已经存在了上百万年，真灵也没有丧失应该的警惕，结果就是把李绩抓了个正着！
突然的变化让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还能抗住佛诫，但是，然后呢？
不可能一直就这样傻抗着！真灵有整个佛国作为后盾，理论上，它可以再抗百万年！
但他李乌鸦的精神力量在这里可是无法恢复的，用一点少一点，别说百万年，就连一年也未必能抗的下去！
能不能在对峙中击碎整个真灵？也许能，也许不能！
他现在唯一的收获是，终于得到了和灵山佛国真灵直接对抗的机会，如果不搅屎，如果不上境，这样的机会他就算是在佛国中练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人仙之上的仙人，是什么等级？真仙？还是金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不过是一点真灵，又不是仙人的真身！
以他的性格，值的赌一次！
他从来也没想过，依靠的制度的破坏能真正摧毁这个灵山佛国，就算仙人的真灵再是迟钝，也不可能临近崩溃前才发现大难临头！
找到一个和仙人真灵直接对话的机会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就像是现在这样！
他的失误在于，这个机会来得太早！
如果再让他祸害佛国机制百年，让整个佛国体系糜烂不堪，那么哪怕在和仙人真灵对抗时也不用太过担心，因为一个糜烂的佛国也未必能为真灵提供多么巨大的信仰力量。
现在，也就只能赶鸦子上架，他没的选，就算他想在等等，仙人真灵能同意么？
关于精神力量之间的对抗，他很有经验；但他仍然不想耍弄手段，因为就算他再有经验，也永远比不了一个至少百万年仙人的经验！
最好的办法，可能也就是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暴力摧毁，竭尽全力！
至于不成功会怎么样？他已经不再考虑这种问题，自他义无反顾的投身进这个理想佛国中时，本就存的是鱼死网破，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
现在这个机会，得其所哉！

第2094章 较力
四圣天上，禹余天中，
一道人跛足而坐，手上法诀时时点指而出，目标却是身前一鼎巨大的洪荒古鼎——清浊归元鼎。
鼎中道火正旺，在法诀催动之下，正演绎阴阳，颠倒五行，混沌初分，推衍命运……
在凡人的想象中，炼丹这东西当然要有童子看火，力士摇扇，至于仙人嘛，或遨游仙境，或三两论道，或酣睡不醒，只等时辰一到，自有感应，于是开鼎收丹，大功告成！
都是放屁！
都是脑补的画面，来源于凡人发自内心对富贵人家的憧憬，大户人家嘛，总是要奴仆成群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对凡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对仙人的理解，充满了因为未知而产生的让人啼笑皆非的误解。
仙人待的地方，是童子力士仆人能待的？没有相应的境界，就是同为仙人的下境之仙也很难长时间承受上境圣天的澎湃伟力，更何况童子力士乎？
仙人也不需要专人侍候，一念成因，再念为果，又哪里需要背后有人摇扇子，专人倒马桶了？
偶尔的生灵出现，也基本以远古洪荒灵兽为多，甚至有懒的麻烦的，待得用时，折一纸，点指成灵，不过是瞬间意念而已。
炼丹，整个过程精密繁复，火候控制，加料时机，突发应对，成丹选择，又岂是区区童子之流能替代的？
真正的仙界，别说四圣天上，就是内外景天，又哪里见过奴仆成群的场面了？当然，异种化身，自当另说！
道人这番炼丹，已经炼了九十九年，一炉九转回春丹已接近完成，但炼丹最关键的一步在于收丹，其火候拿捏，法诀收灵，做不仔细，轻则一炉纷飞，重则药性全毁！
故此，哪怕身为真仙，在这种时候也是大意不得，不好分心他顾。
修士炼丹，是一个层次；仙人炼丹，又是另一个境界，如果炼出来的丹丸没有自身的灵性，那就是失败，没的拿出去让人笑话！
道人这个鼎炉，也是件先天异宝，能分清浊，能辨混沌，更能炼化灵魂于内，端的是神奇玄妙。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要炼出有本身灵性的大丹当然不会去妄动杀机，那是很低端的做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有无数的手段在无垠的宇宙去搜取残念孤魂，手法各不相同，但具体到他这清浊归元鼎，却是直接在人界宇宙的某个空间有专门的摄取之地！
鼎下突起，有鸿蒙通道自生，连接于某处，自有精神能量传导而来，庞大无比，但在真仙手下，也不过尔尔。
最近些年，那方空间有了些变化，他这鼎炉的抽取也稍受影响，不过却不妨碍大局，不过是下界仙人的自惊自吓，他这先天之鼎成于天地初分之时，一直就是卫护道传，收敛残念的通道，又有什么祸乱人间的可能了？
如果不是有这鼎，衰境一途就不可能产生，没有了归元鼎的抽取，人间还不知道会被那些走衰境的修士残念祸乱成什么样子呢！
因为在归元鼎抽取精神力量的那方宇宙空间现在有些不太平，有修士活动迹象，所以道人在这方面就加了些小心，能成就真仙的，就没有大大咧咧的，是不是算无遗策不好说，但谨慎行事却是每个上界仙人共同的品质。
小心驶得万年船，要驶至少数百万年船，是冒失鬼能做到的么？
继续控火炼丹，却是分了一丝精神着意关注在归元鼎下的精神能量通道上，这炉丹也不算太珍贵，但却是要赶在一场仙会之前完成，如果其中有了差池，材料倒是无所谓，但时间上却是来不及再炼一炉，就很麻烦。
……同样在禹余天中，一名僧人正自盘坐在金光万道之中，方面大耳，拈指微笑……无数世界，无数宇宙，无数空间，在他眼前翩然闪逝，偶尔之中，会伸手一捉，把自己的意志加诸于时空之中……
当然，不会直接改变，而是通过一些诸如佛迹神殱之类的方式。
下界之中，宇宙无数，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遍观众生浮屠，把自己的意念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去，也是伟力至极的一种体现。
不是每个仙人都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是每个伟力者都有这样的心情，对道家真仙来说，更偏向于遵其自然，而对佛门的伟力来说，偶尔就会施加自己的影响，为势弱的道统打一剂强心针。
当然，必须在彼此认同的规则之下！
光影流动中，宇宙，世界，便如幻影一般的在眼前闪过，换个存在可能都不能读懂其中所蕴含的真意，但在真仙菩提眼中，读懂一方宇宙也就在瞬息之间！
不是隔壁阿狗欺负了邻家阿花这种破事，而是佛门气脉在宇宙中的此消彼长。
佛祖自然有佛祖的手段，佛祖看世界可不会傻到一个个的去看僧人，看某个单独的佛门……就像现在这位佛祖，使用的便是万相佛国观景之法，这是佛祖的佛法，是境界达到他这样程度的僧人才可能领悟的佛法，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解释，其实就是对比之法！
用佛国的模板，去嵌套现实的世界，佛国模板具有自适应性，能在瞬间之内和现实世界佛门勾连同质化，在不着紧处同质，同时凸现出这方宇宙，这个世界，佛门体系的欠缺所在，这就是佛祖看一眼世界，就知道这个世界佛门体系有多少不足的关键！
拿佛眼目注的世界，和佛祖的内蕴佛国做对比，顷刻之间，就能判断一方宇宙佛脉盛衰兴亡，也只有这种方法，才可能面对无数的宇宙，而不是一个一个宇宙的生抠！
这是只有佛祖这样的大伟力者才能具备的能力！
快速甄别！
在这样的过程中，时空匆匆而过，但佛祖的笑容却是有些凝滞，按照经验，最近些年的下界佛门体系好像顺利的有些过分？
这不符合常规！
在主世界无数宇宙中，因为大部分宇宙都在遭受道家的挤压，所以真实情况下，佛门体系不如意者十之七，八，怎么最近些年这种情况却莫名其妙的好转了起来？
是佛门在主世界的发展趋势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逆转？
这不可能！这么大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佛祖的眼睛！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作为模板的理想佛国出了问题！

第2095章 较量
佛祖稍一回思，已是明了缘从何起，错自何出！
那是一道数万年前他赠与下界人仙菩提的一点佛光真灵，其中蕴有自己的一丝佛国理解，而现在，这点佛国真灵正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一个道家偏门剑修的体内！
是什么样的剑修，竟然值得菩提人仙对他以这种方式来控制拉拢？
这点佛国真灵可不是随便赠与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珍贵处更胜先天灵宝！佛祖自成佛以来的数百万年中，这样的赐与也不过近只三点……
怎么用，为什么用，不重要！既然送出去了，使用权自然归属下界菩提，但问题在于，送出去的这点佛国真灵和他本体的灵山佛国是存在勾连，互相影响的！
当然，本体灵山佛国为重，真灵虚幻佛国为轻，但不管轻重，总是互相影响，尤其是对佛国根基的影响！
佛国，不怕外力，不怕势压，不怕摧毁……唯一惧怕的就是，在佛国内部信仰根基上的颠覆，那才真正挖的是灵山的根！
再一回溯，立刻便明了这个剑修到底在灵山佛国中到底干了什么！
真正是，歹毒无比，令人发指！
他不相信这是一个半仙能够做到的，不在实力，而是纯粹的见识，一进佛国，立刻便能找到佛国的命门，这是一个一世之身能做到的？必定是无数世的积累，而且洞澈人心，直指灵魂！
这是个大祸害！
真仙佛祖总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下界菩提要对这样的人物暗加控制了！
他送出去的这点佛国真灵，从根本上来说，就不是杀人之术，也不是毁人之术，而是佛门最顶级的潜移默化之术，美其名曰，你与我佛有缘！
这点真灵，如果暗藏于修士性灵深处，不仅不会对修士的修行提高有任何影响，而且在未来某个必死之局，还有佛国的种种妙用！
一句话，平时修行中，会在漫长的修真岁月中逐渐改变对佛门的认知态度，变的理解，接受，最后引以为同道，是为佛本是道！
但真的是这样么？真是这样，四圣天上道家和佛门也不会分割清楚，井水不犯河水！
没有原则，你成什么道！不过是欺骗不明事理的初学者的噱头而已！
对佛门来说，道本是佛，佛也是佛！
对道家来说，佛本是道，道还是道！
这才是修行人的正解！秃头不蓄发，蓄发不秃头，以我屌毛，种你之须，本是常态！
到了真仙这种境界，打打杀杀早已不是他们这种层次的存在的首选，把上界仙人解决问题理解成杀人放火，就像泥腿农夫想象皇帝喝粥，喝一碗倒一碗的无知。
他们讲究的是控制，是长远，是未来的种种，而不是现下的一时畅快！
对仙人这样寿命无穷的存在，控制一名修士培养远期的有利可图，要远比杀死一人招来无尽的麻烦要高明的多！
但是这个人，这个剑修，是真正让寿长数百万年的佛祖也动了一丝杀心的！
断人佛基，毁人根本，这是哪个王八淡教出来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李乌鸦的拉仇恨神通举世无敌，就这么一瞬间，佛祖便少见的动了一丝辣手摧之的心思！
当然，佛祖杀人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可能提把刀风风火火的下界砍人，以此事为例，最简单，最合适的应对就是，骤然提高本体灵山佛国的佛威档次！
与此遥相呼应的，便是送出去的那点佛国真灵的佛威等级！
这样的方式完全不能代表一名真仙菩提真正的力量，但这就是修真界的方式，虽然没有严格的约束，但每个仙人都会这么去做；说是多此一举也好，脱裤子放气也罢，这就是仙人们共同遵守的规则，不需要谁来提醒！
这样的规则，保证了他数百万年前从一个普通凡人，达到了现在真仙佛祖的境界，所以在他的心里，这已经不是一种约束，而是一种本能，行事方式的本能。
哪怕完全不能体现一位佛祖的力量，但对一个半仙剑修来说，尽够用了！
……
李绩的精神体已经准备停当，未来怎样不需要想！
在佛诫的压力下，他的精神缓缓的收缩，直到缩到缩无可缩，然后，骤然一放……
就像拳手拼尽全力击出最后一拳，剑客用生命的辉煌刺出无悔的一剑，最终，发现自己的目标从青铜变成了王者！
在铜墙铁壁之前撞的个头破血流！
他马上意识到了佛国真灵的变化，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那股庞大的佛诫充满了灵山的每一个空间，向他压下来！
无处可逃！
但他李乌鸦却不是在大难临头会逆来顺受的，打不过你，我也要崩你一颗牙！
再次汇聚精神力，反卷而上，不仅仅针对那道佛诫，也包括整个灵山佛国！
……
死寂空间中，一具尸体靠近了最核心的奇点，在尸体和奇点的瞬间接触中，光芒大盛！
不仅只奇点超强的澎湃吸引之力，也有尸体本能意识到了危险而骤然爆发出的抵抗之力，最后还有佛国之光在遭遇到和它同等级力量下的自然而然的反应，
这些种种，汇聚在一起，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让奇点骤然间变的不稳定起来！
……
道人随时都在留意着炼丹过程中各方各面的变化，在看道清浊归元鼎下方那道连接某处宇宙空间的通道出现不可抑制的变化时，嘴里不由的嘟囔了一声，
“哪位僧友又来和老道捣乱？”
说的轻描淡写，做的可是毫不犹豫，把手一伸，已是直接透过莫名存在的通道，一手就把那个捣乱的物事抓了过来！
道人的力量层次可不是李绩可比，他这一出手，立刻带走了绝大部分佛国的力量，他是本体出手，佛国却是真灵衍化，其中高下，不言自明！
但道人一接触这道佛国力量，马上就明白了捣乱的是那个家伙，和他同一层次，同属真仙的哮天如来！
好歹也是同一个圣天下的存在，道人不好彻底掐灭这道佛灵，但恨他影响自己的炼丹，却也没轻饶过它，揪住这道佛光，等回头和这和尚讨还损失。
道人这里没下死手，但灵山佛国中却有人下死手！
精神反卷而上，摧枯拉朽，完全失去了伟力真灵支撑的佛国，在根基已乱的前提下，崩散湮灭！

第2096章 这是哪
……
佛国湮灭，精神体重归身体，李绩被人一把掐住脖子，茫然四顾，却是不知身在何处？
不应该是在死寂空间神秘黑洞处么？怎么换地方了？
这辈子，修道三千年，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掐住脖子拎在半空中，挣扎不得，就像被屠夫攥着脖子的鸡子，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的他，自身状况清爽无比，精神归于肉体，完美无缺，二斩境界，货真价实，就连性灵中的那一点顽固的佛国之光，也在他最后的垂死挣扎中被消湮的一干二净。
当然，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能做到这一点，大半的功劳还要归咎于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道人！
但这不是他就应该被人拎在空中审视的理由！
二斩半仙不要面子么？
他想挣扎，却发现虽然自己一切正常，状态好的不能再好，但整个人的精炁神却被某种神秘的大道法则压制的支离破碎，不是消失，而是互相不能通连，仿佛身体内的一切能力都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变成了互相独立，互不支持的状态，这样的情况让他根本就发挥不出自己的力量，只能任由那只元炁大手轻轻松松的把自己拎在空中，就像挂在铁钩上的老腊肉！
他知道，面对面的一定是仙人，只不过是哪个层级的仙人，还有待另说。
道人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没有任何表情好恶流露于外，
“你毁了我一炉丹药，你怎么说？”
李绩能看到道人身旁那座巨大的鼎炉，但饶是他敏锐机变，也一时无法把方才发生的一切完美的串连起来，发生了太多，灵山佛国降下的佛诫怎么忽然就变弱了？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个地方？身体没有灵魂，它到底是怎么跑的路？是有人带他来，还是巧合之下？佛门伟力者是谁？眼前这个伟力者又是谁？哪条腿更粗？
这一切，又和那该死的丹药有什么关系？
事出无奈，他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尤其在拳头比他还大的仙人面前，他还是很愿意讲道理的。
“晚辈愿以……嗯，以双倍认罚，以补偿前辈的损失！”
本来是想十倍认罚以表明悔改之心的，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在仙人面前可不能口花花，而且仙人的丹药是很珍贵的吧？他又是修士中出了名的穷光蛋。
“好，痛快！年轻人有魄力！我这炉丹，有孤仙独子一味，并蒂双莲一只，太息元始气一缕，等等，先天灵植二十八种，另有后天灵药四十九味，药龄都至少在十万年以上……再加上老道我百年耗时用功，你等等，我且算来……”道人是个认真的，一五一十算的清楚。
半空中李绩听的头大，道人说的这些，他别说是去搞，就是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别说双倍，就是照原价赔偿，卖了他都不值！
急忙辩解道：“且慢，且慢，老神仙，害你丹药的又不止我一个！我有责任，那个搞灵山佛国的和尚也不能脱开干系吧？
真论起轻重，只怕他的责任还在我之上！毕竟晚辈这样低微的境界要说能对您造成多大的影响，这说出去有谁能信？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可不能以大欺小，柿子只拣软的捏！”
他这里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哼，虽不见人，但声音历历在耳，
“搅屎能力可与境界无干！修真界无数纪元下来，以平凡之身能搅动修真界，仙界风云的前例可不少！
麻药师，你可不能被这奸滑小子所惑，只看表面，却忽视了因果！”
这个道人，是麻药师？应该是道门中人，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根脚？
麻药师不咸不淡，“哮天如来，是非轻重，老道我不须人教！他有他的过失，你有你的责任，各自为论，不可混为一谈！”
哮天如来哼道：“你破了我的佛国，又怎么说？”
麻药师想了想，实话说，他当时出手其实是完全可以选择轻重的，可以完全不顾来自死寂空间的变化，只专注于丹药炼制；也可以放任直接掐灭佛国之光，不顾丹药成败；
每种选择都有可能，端看当时一动念间的决断；
他之所以选择了现在这样的做法，一来是考虑不顾佛光影响的话，很难说最后炼出的丹药会不会带有一丝佛性？他堂堂真仙麻药师炼出的丹药竟然带有佛性，拿出去是会让仙人们取笑百万年的！
二来嘛，也是隐隐的道统排斥，正是出丹的关键时刻，你哮天如来搞这一手，不管是有意无意，他都会按有意来处置，这是行事的原则！
所以虽然没有直接掐灭灵山佛国，却是极大的牵制了佛国的力量，也算是出了重手，用意就是给那只蚂蚁下黑手的机会，这其中的得失，他很清楚，和尚同样明白。
对他而言，炼丹还是失败了，不是尽毁，而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对他这样的炼丹宗师来说，哪怕有一丝瑕疵，也是不会展于人前，没的坏了丹师的名头。
对他来说，就是失败。
于是道：“你坏我炼丹，我毁你佛国，因果已消，就此揭过，如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哮天如来虽有不满，但在仙人的世界，这就是规则；也是双方之间最好的解决因果的方法，不如此，因果会牵扯的越来越多，对双方来说都是不能承受之重！
“然！便是如此。只不过这个小修，我还要问他几句！”
麻药师便注目李绩，“你是我的俘虏，除了我的问询，可以拒绝其他人的要求，你怎么说？”
李绩就叹了口气，“俘虏也是有人权的！您这么拎着我，谁的问题我也不答！”
麻药师面无表情，把元炁大手一松，李绩顿感浑身上下恢复自由，方要有所动作，就只觉天地压力之大，便如凡人处身高压锅中，倾刻之间，感觉自己就要被压成肉饼，压成灰灰！
张口欲喊，却连声音，神识都被压了回来，不得出，便拼尽全力鼓动内秘也不能抗，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压力！
正感觉自己就要被压爆之时，那只元炁大手又一把攥住他，麻药师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还要求你的权利么？”
李绩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您的大量，就是我的权利！”
仙界第一课，不要和仙人们谈权利！
否则，他们就会和你比拳头！

第2097章 原来
放松身体，既然被环境所迫，那就享受吧！
“晚辈愿意回答所有晚辈能回答的问题！”
他必须回答，不是低头服软认输，而是希望从交谈中得到更多的信息，尤其是那个没露面的哮天如来，他很可能就是灵山佛国的拥有者，掌控者！
至于这个麻药师嘛，他确实是他的拯救者，但也很可能是个无关的路人，只是恰逢其会，而不是早有图谋。
这短短一瞬间，他虽然还不能完全推测出具体的来龙去脉，但大概的过程是搞清楚了。
哮天如来的声音远远传来，“凡人！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么？你不仅只是毁去了灵山佛国幻境，而且还对整个佛国架构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为此，我可能会花费无数的时间去修补它！重新规划！再筑秩序！
那么，你对一个佛祖做了这些，知道意味着什么因果么？”
李绩就叹了口气，“佛祖？晚辈初上仙界，可能不懂规矩，但有些规矩，我想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人都应该遵守的吧？
你把佛国这东西安排在我的体内，以为是为我好，一未商量，二未征得我的同意，反而在我毁去它时和我谈因果？这是欺负晚辈吃屎长大的么？
如果这样的因果都能成立，这世间是非颠倒，该怎么论？
晚辈下界邻居家小俩口久婚不孕，我是不是可以晚上光明正大的爬上他家的床，帮他们一把？男主人还不能有怨言，更不能拿菜刀砍我，他砍我，就是触了因果？就是大逆不道？”
麻药师面色不变，似无所觉，但颌下胡须却在无风自动，这代表了他的心情。
良久，远远传来闷雷一样的声音，“伶牙俐齿！无祸自招！你好自为之吧！”
许久不见动静，想是走的远了，李绩心中有些后悔，自己这张破嘴，刺激他做甚？结果闹个大红脸，人家不搭理他了！
也是，连他这个半仙都要面子，人家正经仙人就不要了？
感觉身上一轻，这次没得他的求恳，麻药师却是主动把他放了开来，又扔了一顶帽子过来，正正扣在他的头上，顿时感觉身体一轻，充斥在天空中的压迫感觉消失不见。
李绩心中一轻，却是把那帽子摘下来又戴上去，尝试效果变化，嘴里还问道：
“前辈，这帽子好生神奇，戴上去就压力顿失，有没有名字？是不是配合了什么咒法？您这一念，我就头疼的那种？”
没办法，作为从前世穿越而来的人士，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东西不会是那什么紧箍咒之类的东西吧？虽然他很喜欢猴哥的打扮装束，可唯独那个头箍是不喜欢的。
“此为清微冠，小物什而已，有什么箍咒？拿你这样的货色，还需要费这些功夫么？”
麻药师瞥了他一眼，“不要避重就轻！哮天如来的因果已了，现在便轮到了你！你来说说，咱们之间的因果，究竟应该怎么算！”
李绩就唱了个肥喏，“怕是算不清楚了！先不提那和尚在您此次毁丹中占了几成过失，晚辈又占了几成；只说您把我从佛国中拉出来这份因果，怕就不是多少价值能定的！
反正晚辈全身家当都在身上，您就全拿去也无妨，如果您还觉得不够，我在这里刷几年盘子洗几年碗，当几年马夫倒几年夜壶，您看，可以么？”
把身上纳戒都取出来，一古脑的就往外倒，顷刻之间就堆了一大堆；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样子，让麻药师也很头大！
把手一挥，那些破烂又都卷回了纳戒，“别拿这些破烂来糊弄我！”
李绩摊摊手，“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晚辈也很无奈啊！要不，你和我说说这炉丹药是做什么的？晚辈去替您兜售一些？您放心，晚辈在下面还有些人脉，就算是屎，也能卖出些价来！”
麻药师其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在乎这炉丹药，真仙的境界，外物的得失对他来说真的影响有限，稍微影响些心情，如此而已。
他不是个喜欢多话的，四圣天上数百万年的独处早已抹消了他作为人类，说话的欲望。
但必须承认，这小家伙不讨人厌，承认因果很干脆，不装傻，但同时破罐破摔的无赖做派也放在明面，这样的人，让人愿意多说几句。
这是李绩与生俱来的本事，一是拉仇恨，二是拉关系，也是在修真界上位的重要一环。
“我这丹药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摆地摊强买强卖！你以为是你在下界的那些下三滥勾当呢？
这批丹药，是我为法华仙会准备的用品，品质很重要，一丝瑕疵不能有，可惜现在，这批丹是派不上用场了！”
李绩就很无语，这仙庭上开会，难不成和下界外景天一样？摆些酒肉不得了，还放仙丹，真正是浪费，天上这些仙人需要吃这些？
“前辈，这法会嘛，恕我直言，开的太频繁的话，还是不宜摆太多好东西的，规格这种东西，就只能往上，不能往下，您这次用仙丹，下次用什么？不如凑和凑和，有个样子就好……”
麻药师轻喝道：“频繁？法华仙会我三十六万年才张罗一次，你告诉我摆些寻常物事上去凑和凑和？
也罢，我和你一介凡人说这些有什么用！也是多余！”
李绩一听便有些着急，他可不想把这事拖下去，仙人对时间的概念和半仙可有本质的区别，他总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如果错过现在麻药师对他还有些兴趣的机会，以后什么时候能再想起他可就两说了。
他不怕可能的惩罚，怕的是就这么拖下去，一个事件发生，没准就数千上万年过去，他这样子待在四圣之天上，都不敢随便乱跑，欲逃无门。
“前辈，上仙！不知我能在法会上帮什么忙？跑堂的？打杂的？厨子？表演？
不然，我为您的这场法会做个策划吧？保证与众不同，格外另人难忘！”
麻药师看着他，“你一个下界半仙，见识有限，安于一隅，也敢在四圣天上说什么替我安排法会？仙人的法会有什么程序，你知道么？大言不惭！”
李绩就一笑，“仙人的法会是什么程序我确实不知！不过并不代表我不能安排一场别开生面的法会！
至于有没有这样的能力，您其实可以去问问哮天如来，看看他那个灵山佛国是怎么从根子上破败的！”

第2098章 准备
李绩总算是得到了麻药师的部分许可，同意他参与部分的法会筹备安排。
倒不是真的对他的能力有多少信任，实在是法会这种麻烦的事尤其的琐碎，千头万绪，麻烦无比，哪怕法华会三十六万年一次，也让他头疼无比。
麻药师是个专心于丹道的，平时也不太专注于仙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关系事故，一般的专业人士都这样，也不独他一个！
况且，最主要的东西其实早有定论，比如都请那些仙人做客？法会的基本流程？绝大部分的物质准备？这一炉九转回春丹本就是他发起的法华会的其中一项，炼丹嘛，当然要以丹道为重，其实主要的程序就是品鉴九道丹品，九转回春丹是其中之一，因炼制后不宜搁置太久，需要尽快服食，所以才拖到现在炼制，其他八种丹药是早就炼妥备齐，只等法会开始。
缺的是细节的调配，鉴于四圣天上少有奴仆，有也是些异兽古兽，一个个的脾气不小，是被侍候的主儿而不是侍候人的，所以，在细节上往往就全靠主人操持，对他这样的真仙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总归是麻烦，有这么一个短期的帮闲，还是很有用的。
李绩就这么成为了四圣天上，药王殿的主管，苦力，仆人，门童，接引……他手下原则是有几头洪荒异兽帮忙的，但在接触几次后，他决然选择自己单干，这不是手下，这就是几头大爷！
距离法华会开始还有一年，大概有不足百名仙人来参加，具体是谁，麻药师也没告诉他，说了他也一个不识，没有意义。
在准备中，他也逐渐了解了自己所处环境的状况，不再像初来时的一头雾水。
麻药师，只是同等级别的真仙对他的称呼，就像凡人称呼别人为王屠夫，冯裁缝一样，是根据他的技能特点而称；他真正的全名称谓应该叫一元天师！
这里是禹余天，也就是说，麻药师和哮天如来都是真仙层级的仙人；对李绩来说，他需要搞清楚的是，仙人有多少，真仙有多少，还有金仙和大罗金仙？
没人会和他说这些，麻药师自己不会说，药王殿也不存在第二个了解这一切的生物。
“不要打听这些！会是你不能承受之重！
做完这一切，我会送你回去！
至于你的好奇心，需要配套你的实力！
听我一句话，了解仙庭概要后，你就自然而然会失去返回下界的机会！而在这里你永远也没有第三次斩尸的机会！
只能在药王殿孤独等死！
当然，如果你一定想留在这里，我也不介意多个仆人！”
麻药师说完这通话就离开自去忙碌自己的事，留下李绩一个人回味，良久，才叹了口气。
这些时日以来，他确实在打听这些也许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至于通过谁，那自然是那几头古兽大爷，但能活在这片天空下的，可没有傻子！
自此之后，他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法华会的筹备上，点检麻药师的库藏，准备法会上每一道程序中可能要用到的物品，分门归类，事无巨细。
最重要的是，他答应过麻药师，会给他一个不一样的法华会，但药师是个谨慎人，在整个仙会流程中，只给他预留下了一个环节由得他自由发挥，而在最主要的环节中，仍然继续那些无聊的死规矩。
对李绩而言，足够了。
短短一年，他成了一个瞎子，聋子，不该问的绝不问，不该听的绝不听，麻药师说的对，什么样的层次知道什么样的秘密，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带来的恐怕不是惊喜，而是灾难。
这四圣天上的一切，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又何必急于一时？
他把自己对某个环节上的预案写成文字形式，交给了麻药师审阅，这是人家真仙三十六年一次的法会，不可能在完全隐瞒主人的情况下进行，他李乌鸦在药师心目中的地位比路人也强不到哪去，不可能有这样的信任。
关于这个环节的玩法，李绩有过通盘的考虑，前世的他也是经过现代娱乐文化熏陶的过来人，在法会上以主持人的身份主导一个游戏类的搞笑节目并不难，比如，非诚勿扰？
在麻药师口中他知道参加法华会的仙人中还是有一些仙子的，这给他娱乐大众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他考虑过，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二斩半仙，一些玩笑的东西应该不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反而会活跃气氛，印象深刻，在四圣天上的众多法会中以另类的角度脱颖而出。
这是他自认为能帮到麻药师的地方，因果已经种下，最起码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能够回报药师的地方。
对此，麻药师没有拒绝，看来，以真仙的心胸气度，还是能够接受新鲜事物的。
很快的，法华会吉时已到，各路神仙驾雾腾云，接踵而至。
李绩没有出现在法会的主会场，也不需要他端茶送水，如果需要，也是一群羽衣霓裳的蚌仙子，而不会是他一个道装的糙老爷们儿，完全不搭调。
他的作用，就是在药王殿的偏殿为麻药师准备好一切供应，仙酒仙果，丹药金汤，备好份额，由麻药师直接虚空摄取分配，
仙人们来的都是谁，他不知道！因为他的神识就根本不敢往法会场地上凑！
来了多少人仙？几许真仙？是否有金仙降临？就只能靠猜！就像前世企业的年会，他不过是个在后厨帮闲的后勤人员。
之前的想象，和真实的经历完全不同，那种以为如主世界修真界一般，由低阶修士或者童子引领，凡世间的开会现场在仙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哪怕仙人们没有故意显露气息，但冥冥中的压力还是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于是熄了心思，老老实实地在偏殿忙自己该准备的东西。
不仅是他，便是麻药师奍养的那几头洪荒异兽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地方，不敢轻出一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这个仙人的世界表现的没有任何的通融！
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所谓的想法，有些幼稚了！
十数日后，麻药师一道神意传来，询问他是否开始他的特色环节，还是按照古老的旧例，
李绩苦笑道：“前辈，依旧例吧！晚辈让您失望了！”
从头到尾，法华会上他都没露一面，把后厨帮闲进行到底！

第2099章 点拨
麻药师的法华会在毫无新意中开始，在波澜不惊中进行，在古板沉闷中结束……
当李绩再见到药师时，他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连哮天如来的灵山佛国都敢祸害么？”
李绩苦笑，“让前辈看笑话了！我的那些东西，在这里并不合适，这里，可能需要的只是古老，守序，按部就班……”
“嗯，总算是还不是太傻……”
李绩叹了口气，“前辈您说的对，在修行中最重要的是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而不是一门心思的去妄测天有多高，哪朵云彩能站人。
晚辈是有私心的，想通过一场别开生面的互动来增加对仙界的了解，但我后来就想，我在法会上了解的会是真实的么？如果不是，那么对未来的方向将产生原则性的影响，就还不如顺天应命，走自己的路。”
麻药师点点头，在殿中坐下，指指李绩，“坐吧！”
这是打算指点几句的意思，来禹余天年余，这是李绩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待遇，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李绩在当时提出能帮他活跃法会气氛，举办一次与众不同的法华会，他没有反对，看的就是这剑修最后能不能自己明白过来，能最后转过弯来最好，转不过来还一意孤行也惹不出乱子来，以麻药师的能力，不想让李绩做的事又怎么可能开始？
这就是仙人做事的分寸，他们很少直接下结论，由得你自己判断，如果走错了路，影响意义深远。
“单就法会而论，自仙庭初成以来，是越来越沉闷，越来越无趣了！
何也？众口难调耳！
故此，只自演，不评判，便成为法会的规则。
你那一套，究其根本就是以取笑他人，挖掘人性恶性以娱乐大众的一种方式，我说的可对？
这种方式能得以继续的前提是，主持之人，或者主持一方在地位实力上高于参与一方，才可能有一个相对好的结果，如果掉过来……
欣赏者未必能助你一臂之力，不满者却可能在背地里下些拌子，就像是……”
麻药师还在犹豫选择一个合适的词语，李绩替他说道：“小丑！”
药师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实力不匹配造成的结果！”
李绩诚恳道：“多谢前辈指点！”
药师一叹，“你来药王宫，是偶然，也是必然！这个世界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缘份，老道我也没兴趣为了帮一个凡世修者就去得罪一个真仙菩提！
但缘从何起，又哪里说的清楚？又何必说清楚？”
李绩静静的听，他也一直很奇怪怎么就这么巧，在自己最关键的时候这位药师就正好把自己从灵山佛国给拉到禹余天上？
无巧不成的是书，可不是现实！
但这些，现在的他大约还没资格知道的太多，他也一改以前的心态，学会了等待，该他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不该他知道的，知道了也没好处。
药师今天的话有些多，可能也预示着这是最后一次的指点，
“对哮天如来的所作所为，你怎么想？以你们剑修的道统，会不会有朝一日实力够了，提剑砍了他去？”
李绩理了理心中所想，这是他一年来自己的揣度，
“我以为，佛门的这种做法肯定不是什么好意！这是本质！
其次，也谈不上对剑脉的恶意，没有必要。
对我个人来说，这可能是佛门一贯行事的作风？他们想在道家的潜力修士中培养更多的亲佛门者，以期在未来的变化中改变现在弱势的地位？
他们认为这么做没有问题，不影响上境，不影响修为，关键时刻还能帮一把……他们唯一没有考虑的，只是修士的个人意愿，或许他们认为没必要，菩提们都很自信，他们更希望别人走在他们安排好的道路上？”
麻药师赞赏的点点头，“是的，你理解的不错，这就是道家为什么一直坚持无为而治的原因，因为道家很清楚，天性自由才是根本，任何企图控制扭曲都会适得其反。”
李绩就摇头，“不做，就一直弱势！做，就违背天性自由！
只要道家自己不乱，就永远没有机会……”
麻药师点头，“老道有两个建议，哮天如来就在不远的哮天宫，其实距离并不远，但如果心有隔阖，那就是无限……”
李绩点头表示明白，像这种因果，方向偏向哪里？是逐渐加深成为生死敌人？还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各自在背后规则之内继续耍阴招下拌子，现在的选择权在李绩这里。
如何选择，这其实不需人教。
“你现在已是二斩之身，距离最后一步也不过只是一斩之下，但这一斩，艰难处还要胜过之前所有，也是绝大部分修士止步于仙人的至难屏障！
方法有很多，却无一有必成之处，内外景天，主世界，都是修行之地，也是埋骨之地。”
看了眼静静聆听的剑修，却突然转变了话题，
“你可知，我现下和你说的这些，之前做的这些，其实和哮天如来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只不过他做的比较生硬，我这里就委婉些；但本质同样是拉拢你，希望在未来的可能中，为自己的阵营拉来一个强盟？”
李绩就一笑，“有区别的！长辈的赐与，和邻居家不怀好意的拉拢那是两回事吧？
对晚辈而言，邻居家给的就不得不想着总要还这份人情；自家长辈给的就无所谓了，有机会就回报一二，不方便时就可装做不知，另外还想要时也尽可厚着脸皮开口……”
麻药师展颜一笑，这个马屁拍的高明，话虽粗俗了点，但道尽实质，你如果不把什么是家里人，什么是邻居搞明白，谁又肯拿你当自家人看待？
“暗域反物质空间，不陌生吧？
但你在之前看到的反物质空间，不过是皮毛而已，在主世界修士看来，不过是种旅行的途径，但我要告诉你，这只是表象！
以前你看不到，因为你的境界不够，但现在却有些不同！
那是个很奇妙的地方，甚至，也拥用他们的伟力。
我不能保证你在那里能得到最后一斩的机会，却可以肯定那地方很适合你们剑脉……”

第2100章 下界
三日后，李绩离开药王殿，第一次在四圣天上飞行。
这次法华会，虽然他当了缩头乌龟，但一些基本情况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比如，参加法华会的仙人有一百另七人，其中人仙九十九人，真仙六人，金仙两人；这些，不过是通过准备的品鉴之物的多寡，档此的高低来判断，东西就摆在那里，他也不可能装不知道。
但再具体些，就完全没有头绪。
据麻药师偶尔随口一说，他举办的法华会在四圣天上属于比较私人的小型法会，邀请的也是至交好友，并不扩大，这么看来的话，好像四圣天上的仙人也并不太多？
毕竟作为药师这个职业道统，一般而言朋友总是要多过敌人的。
仅只是大概的推测，他也没去细想，如药师所言，没什么用！
在方一知道自己已经来到四圣天之上时，他是有寻找老祖轩辕大帝的冲动的，当然不可能满到处寻问，他的方法就是想通过一个有特色的法会环节来把自己到来的消息扩散出去，这才是他为什么一心想在法会上搞前世综艺节目的真正原因。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现在看来，放弃是对的。
搅屎也要分场合，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这里搅明显不合适，很可能会把自己的未来搅进去！
而且，轩辕大帝会不会愿意见他，也不好说，他们那个年代的修士的想法和现在可不一样，对自己道统后进的态度也不是如想象的那样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甚至还有像那头白虎一样的老死不相往来的。
凡人一过了更年期，脾气性格就很难捉摸，所以有老小孩之说；修士不知道有没有更年期？反正他自己好像还没到那个年纪？
李绩目的地就是药师所说的哮天宫，一个佛祖般的人物取这样的嚣张的名字让他很意外，显的有些不够含蓄，这名字不应该是剑修体修的最爱么？
他可不是空手而去，花了一点时间写了一些前世对蹴鞠联赛的改革预案，这就是他的诚意，否则，他恐怕会提四色点心过去串门？或者，割条肉提过去？
被人阴谋算计了，还要提礼物登门拜访，这似乎不是他李乌鸦的风格；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李乌鸦的风格还真就不是一路大杀四方的人！
这个修真世界也没有这样的人！之所以给人这种印象，不过是小说家的胡编乱造而已，用笔在纸上杀很容易，真提刀子上，半途而亡就是唯一的归宿。
麻药师说的对，不要用你死我活的观念来看待这个修真世界，而是应该在规则下来玩这个游戏，佛门对他的出手就是规则下的产物，不致死，有分寸，就算是最后他被灵山佛国的佛诫击碎精神体，最坏也就是由此回去身体，成为一个性灵深处有佛国存在的二斩剑修，这就是佛门的分寸。
出手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互相之间的那点恩怨，而是佛门很看好他这个二斩剑修，认为他有潜力踏出最后那一步，成为仙界中的又一名强力打手，为此，他们决定使用了珍贵至极的真仙菩提的灵山佛国！
这就是修真界的实质，意图的由来不再是单纯的仇视，而是包括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看好你！
看好你的未来，所以要搞你，要在你身体内种下亲近我们的因子……
麻药师嘴里说的很近，足足飞了李绩两年，也是个老坑货！不过清微冠很给力，让他免受了四圣天上的灵压之苦，在这里和人打架，别人都不用砍他，直接把他的帽子砍掉就好。
当然，仙人们，尤其是禹余天的真仙门谁会来关心这样一个留有麻药师标志的小飞虫？
两年后，前方有金色毫光四射，一个巨大的佛祖全身像半隐半现在云海之中，真正是现世真佛的气度，这排场可比麻药师那个老牛鼻子强出太多。
虽然金光晃眼，但李绩却感觉不到任何的佛意，能把佛光收敛如意，可不是一般菩提能够做到的。
李绩就在金光圈外等待，他知道哮天如来不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到来，之所以没立即见他，恐怕也是之前他那几句不客气的话给顶的有些着恼。
李绩很理解，所以不急不躁，当空盘坐，观察哮天如来捉取时空的手法机理，可惜一头雾水，毫无所获。
这样过去了一年，哮天如来的时空之观才告一段落，佛目微张，
“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李绩把玉简扔了过去，然后眼看玉简在哮天如来的金光中化为灰烬，他不确定，这个佛祖到底看了还是没看？
“你觉得，我数百万年凝聚的佛国，还需要你来指点我怎么做么？”
哮天如来仍然是一副笑口常开的标准佛祖模样，但语气和表情完全是两回事！
“不过我仍然接受你远来送简的诚意！如此，我们大约还可以谈一谈。”
李绩袒白道：“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我和您地位不匹配，而您下面的那些佛门弟子，也未见得有您这样的真佛度量。”
哮天如来道：“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讨厌佛门？宁可不要三，四千年的道行，二斩之境，也要把一个无害的佛国驱除出去？”
李绩叹了口气，“我不讨厌佛门！恰恰相反，佛门的有些观念我很赞同！但这和往我身体里放个佛国是两回事！
修士修行，谁又愿意得罪大的体系道统？别说是佛门，就是体修偏门我也不愿得罪！
但您不能往我身体内种东西！哪怕在您看来是对我好！
不管是佛门，或者哪怕是晚辈归属的道家！
谁都不行！
这就不是影不影响的问题！
这是一个修士是否具备独立人格的问题！
我不接受任何强加给我的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哮天如来沉默良久，才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人各有志，不好相强，也罢，你既不愿，那便由你便是！
我观你和佛门因果，有很多是我佛门挑起，而你，也斩杀过数名佛门弟子，就此两清，概不相欠，你可同意？”

第2101章 回家
李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初衷，至于别人愿意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回到药王殿，麻药师不知所踪，李绩也没等候的意思，在寝殿外深深一楫，随即走向丹房，来到清浊归元鼎下，默默站定。
问道：“归元前辈，清微冠是老神仙之物，不知我现在摘下，可有妨碍？”
他不确定的是，在归元鼎的传送中，是否需要摘下清微冠，李绩是个不好占人便宜的，这是天性。
归元鼎闷声道：“戴着就好，药师赠物，还从来没有送出去还要回来的，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李绩点头，他这次能干干净净的成功二斩，得麻药师助力不少，又影响了人家的一炉丹，所谓债多不愁，虱多不咬，也不多清微冠一件。
归元鼎鼎身上古老铭文一一亮起，神秘玄奥的图腾纹路联聚成片，形成一片古老星空的模样，在这样的天象中，鼎下的李绩却仿佛从未曾出现过，消失在禹余天。
下一刻，死寂空间深处，神秘黑洞奇点，一个青年道人一步跨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主世界，不由的感慨万分。
这次二斩恶尸，谈不上麻烦，但惊险处却是让他有力不从心之感，若非冥冥中有气运护持，麻药师伸了把手，他哪怕没有性命之忧，但让灵山佛国深种体内，却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未来？
从麻药师话中之意，这一切并非无因，但其中根源，他却不想追究过深，修道修到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仙人为什么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处事态度，实在是惹不起的是非。
神秘黑洞现在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挑战，其根脚虽然麻药师没有细说，但其实就是一个仙境之上的先天灵宝在这里抽取残魂念想精神体。
就为了炼丹之用！
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私人的用途，就让无数半仙，仙人在下面奔波，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持续下去。
这个归元鼎，应该诞生于宇宙之初，它的抽取特性应该是来自于本能，但在具体什么时候被麻药师收服就不太清楚，至于为什么以前没有事非而现在却出了妖蛾子，一笔烂账不是局内人恐怕也说不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麻药师在四圣天上的地位不低，能召集法会，能悠闲自得的使用归元鼎，而让整个仙庭上层对此都忌讳莫深，其根脚之深怕也不是仅仅一个真仙就能代表的。
一路遁行，也不管逐渐开始出现的内景天修士，当眼界慢慢打开，他李乌鸦也是货真价实的二斩阳神大能，也是上过仙界的人物，再回到自己的主世界，其他的一切也就无所谓，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
由此带来的感觉，不是志得意满，而是深深的寂寞感！
修士就是一个自虐的职业，像李绩这样的境界层次是很有些尴尬，上了仙庭被人无视，下了仙界他又无视别人……没有一个平衡而对等的空间，让他颇感无聊。
下一步的方向是哪里，他有点迷惑，对一个修士来说，不怕困难，不怕危险，不怕屏障，因为你至少知道自己该往哪个地方使劲！
最糟糕的就是像他这样，没有明确目的的，没有旅行目的，没有事件目的，没有人物目的，甚至没有功法目的，没有剑术目的……
自和牛力士分手后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两百年，牛力士已经回返外景天，戈应该还在，倒不好过份刺激他，在照镜之壁，他其实也没什么可留连的。
这里就是一个游戏场地，就像他境界低微时的九宫界，当时看的无比高端神秘的东西，到了现在不过是自己小弟的游戏屋，就是个闲极无聊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照镜之壁同样如此，需要内外景天合力联手，看似神秘不可测的地方，在去过一次四圣天后，才发现这不过是真仙大能给自己炼丹所用的器物的副作用！
坐在不同的位置，站在不同的高度，那些所谓的神秘也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正成就了人仙，又去哪里寻找能真正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呢？
在离开这里之前，他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向几位仙人报备行踪。
进去时既然提前打了招呼，那么离开时也应该言语一声，最起码在他的角度上，把对仙人们的尊重做到尽善尽美，剑修的骄傲不应该表现在没有礼貌上。
但这一次，和他进来时远远感应，连仙人的仙毛都看不到一根不同，此次回情他却是着着实实的来到了仙人身旁，不是直接的邀请，而是仙人们对隔绝力量的巧妙变化，让他体会到仙人们意欲就近一见的想法。
什么都要猜，连见个面中间都转着无数的规矩，也是个累。
李绩终于见到了一直在主持照境之壁事务的三名仙人，其实都是打了很长交道的，神交已久，却无缘一见！
放在之前他绝对是心怀敬畏，但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三个被更上层次真仙玩弄于股掌的人物，这样的仙人，也未必就谈的上逍遥天地间。
他知道这里肯定会有负责内外景天的仙人，不过具体谁负责哪一方面，各自的名号，就完全对不上。
“晚辈李绩，斩尸已毕，今出照壁，特来向三位老神仙辞行！”
三位仙人，各有风采，也无法细表，其中一位温和的一笑，
“你下界乌鸦的大名，我们几个可是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也是结个善缘！以后你在下面搅风搅雨，看在我们几个的面子上，可要收敛着些。
我乃角宿，内景天这个地方便归我节度，其实也就是个看客，天道的伟力，我不过是一个看门人而已！
这是鬼宿！在外景天，你们交集中不少，有理解，也有分歧，以我看来，都不是大事。
这一位嘛，其实你们的交集最早，乃斗宿星君，掌管天眸宇宙，也算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李绩心中一叹，这个角宿仙人这番话一出，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来在禹余天上的药王宫法华会，他虽没有出去见人，但知道的仙人怕是不少，也不知道药师这么做，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

第2102章 见面
内景天，外景天，天眸，三位仙人算是来齐了。
“三位神仙大名，晚辈久仰，奈何境界低微，不能一见，今次何幸，得见仙人真面，当真是天上掉馅饼，坟头冒青烟啊！”
这人说话痞子气太重，从其一贯行事上来看也是如此，还不完全是古修剑客的风范，更像是会一手剑技的习剑草莽英雄，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走到距离人仙只差一步之遥，很是让人奇怪。
更让他们不能理解的是，这剑修也不知道从哪里搭上的线，竟然抱上了禹余天药王殿的大腿！这手可够长的，竟然就越过了大赤天！
抱大腿有抱大腿的规矩，忌讳越级抱！抱人仙级别，抱当堂正管，抱爹抱娘，这都是人之常情，你这一抱直接抱到爷爷那辈，让他们这些正管的人仙怎么做？夹在中间甚是为难！
麻药师可不是个普通的真仙，他那禹余天药王殿也不是个简单的地方；李绩鉴于在外景天和主世界的见识，总是把法会看的很无聊，很无趣，很随便，在下界之中这种观念可能还有些道理，但在仙界，可不是随便一个仙人就能开法会的！
简单的说，大赤天的人仙们就没有开法会的资格！至多也就是三，五好友聚会，谈玄论道，不是仙庭在册的法会清单之中。
仙庭上的法会，有严格的规制讲究，是资历，实力，人脉，道统，等等很多方面综合考量下来的产物；
大罗金仙自不必说，想开随时可以开，问题是这种层次的仙人屈指可数，人家也没那么多的功夫逗这咳嗽；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易不空出，大道之数哪里是那么容易得授的，百万年一次的大罗会，便不少仙人都一生未必能参加一次！
金仙基本上都有自开法会的资格和能力，但人数也是极少，有的根本就懒得麻烦，数十万年一次，也是等的人心焦！
真仙中有这资格的不多，其中药王殿是个很特殊的存在，麻药师的丹药就连大罗金仙都要说个好字，又岂是一般真仙能比的？
一个法华会，有两名金仙，六名真仙过来捧场品丹，在真仙层次中基本上就是独一份！
所以，对惘然不觉的李绩来说一次又臭又长的法会，其实里面蕴含着很多东西！也不是每个人仙都有资格能去参与的，最起码他们三个和麻老仙没什么交情，本身在仙庭中的地位也不突出，所以，连张请柬也没有。
但他们虽未参加，但总有好友同僚有幸参与，一些核心的东西不好透露，但像这些小道消息，比如麻药师药王殿中多了位人类童子的消息，却是瞒不了人！
也不是什么秘密，当感觉到李绩头上那顶冠带时，一切似乎就变的很清晰，结合这家伙斩尸把自己斩没了，恐怕也只有去了像药王殿这样的地方才能完全瞒过他们的感知。
和凡人世界一样，在修真世界中，最不好搞的关系，就是下属和自己的上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夹在中间，是一视同仁呢？还是提前结交呢？
人仙当然不可能折节下交，尤其是在还有其他仙人的公开场合，所以，都很含蓄，
斗宿很是惊讶于手底下的这个天眸成员的折腾能力，但一入天眸，则终身和天眸扯不断干系，除非有一天他能走到自己的上面，
“你要谨记，你仍然是天眸的成员，不过我也不会再拿你当普通成员看待，你会接受最艰难的任务，但也许千年也没一件！
以后的任务我会亲自交待于你，而不会假手他人……
作为回报，你将永久得到灵宝传送的待遇！”
李绩并不反感，“晚辈很愿意接受天眸的任务，因为到现在为止，天眸的所作所为都在晚辈的理念之内！我觉得加入天眸是我的幸运，也希望这样的幸运一直能维持下去！”
斗宿静静的盯着这个剑修，真是好胆色，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合我心意的就做，不合心意的就不接受，找遍天眸庞大的体系，好像也找不到第二个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了！
是一直如此？还是因为他觉得，他的大腿在禹余天？
“自成立起，天眸从未让心存仁德的人失望过，这是我们存在的基石！”
角宿听着他们两个的对答，觉的自己还是不要太介入其中过深为好，斗宿是个心狠手辣的，这小剑修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觉的自己没必要和他们牵涉过深，
“未来的内景天，仍然是和以前的内景天一样，你不会有特殊的待遇，遵守规则，少惹麻烦，让我省点心！”
李绩轻声道：“在内景天，还有一具恶尸！我个人感觉堂堂古修之地就不应该存在这种奇怪的东西！”
角宿无所谓，“从它暴露的那一天起，它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也不会再有人为它撑腰，走狗多的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
李绩一楫，“多谢前辈理解！”
这是一个游戏，古老的游戏；游戏的原则是承认在某个环节的失败，并愿意付出代价，但并不代表这背后的力量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像这条恶尸，它已经达到了存在的部分目的，当然就可以被抛出来承受剑脉的怒火；然后那些隐在背后的势力会继续抛出他们的走狗，以各种方式，各种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道门一直是主流的原因，被这么折磨的也不仅只是剑脉，而是所有的偏门道统；不仅是道家偏门，也包括佛门，而他李乌鸦，也可能成为其中的一条走狗，对付佛门的走狗。
走到斩尸这一步，就必须理解这些东西，这就是角宿要告诉他的真相，谁也不能改变。
李绩面色如常，转向了最后一位仙人，“鬼宿前辈，有什么指教么？”
鬼宿仍然生硬，“如果你不去林狐幽径动坏心思，那么外景对你而言，就是另一个家！
小子，你要记住，仙界的历史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第2103章 迷茫
李绩恭敬道：“我一直认为，如果有修真界有一个终级远景，那么万界万族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一定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衡量标准。”
鬼宿瞪着他，“那你认为修真界会有你所谓的理想远景么？”
李绩讪笑，“不能！”
鬼宿喝道：“那你在这里说什么屁话！就算是你要装仁义道德，你也得找个更合适的方面！”
李绩一楫，“我的意思，总得有个方向，不管是行动上的，还是思想上的，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一番简短的对话，貌似藏有机锋中，也对李绩传达了一种有限程度的宽容，在规则之内，他拥有比其他人更大的权限，这就是抱了大腿的结果。
辞别三位仙人，李绩走出不远就直接向内景天拔去，在他可预见的计划中，那具将军的恶尸是首选，至于烟塖双圣中的黑圣，现在还在死寂空间灭精神体，对这样的对手，也实在是没有太过着紧的理由。
人的际遇，无法预料，当初在知道有内景天这样的地方时，感觉简直就是古法修士的天堂，充满了激动，仿佛就找到了一条通天之路；但这些年下来，看清了本质，接触到一些更高层次的地方，对这里也就越来越淡。
实话说，内景天的仙迹他是一次也没观瞻过，这是所有古法修士来内景天唯一的理由，结果怎样？他这一次没看过仙迹的反倒是斩了两次尸，那些恨不得死在内景天的修士却步履维艰。
内外景天，对他已经成了鸡肋，这就是修真，一些所谓的艰难，不需要一一渡过，当你站在更高的位置再看时，其实也就寻常。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修行变的缺乏激情，这是问题么？他觉的不是，这是境界提高后的必然现象，真正可怕的是，一个充满激情的二斩剑修对主世界会造成什么影响？一个有激情的大罗金仙呢？会不会把仙界激情毁了？
正如在李绩走后，角宿调侃鬼宿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鬼宿的回答很有深意，至少，这个剑修和他初入外景天比较起来，开始变的懂的收敛，知道进退！
才一进入内景天，立刻感觉到了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将军的恶尸不在内景天中！
稍一辨别，向靠近瀚海风潮的一座古迹落去……
两名修士正沉默立于峰巅，看到李绩出现，两人稍显异色，
“我们等的可不是你！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那头恶尸斩了么？”天秀嘴快，好奇道。
班典看的可比他更清楚，毕竟是一斩的境界，“恭喜你！现在，你成了内景天剑脉名副其实的老大了！”
李绩就摇头，“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当一群疯子的老大！那头恶尸，你们有线索了？”
班典点点头，“就在你来的数日前，那东西离开了内景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本来在这地方躲的好好的，忽然离开不会是因为知道你会回来吧？”
天秀解释道：“两百余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它的搜寻！这很难，但好在它暴露了恶尸身份后，肯帮它隐瞒的修士也就没有几个了，所以也不是毫无头绪。
虽然我们一直在找它，但班典道友却从来没有离开过瀚海风潮，就是怕它突然跑掉，你知道在通过瀚海风潮离开时，都会比正常状况下虚弱些，尤其是精神恶念这种东西，虽然阻止不了它，但却能在它通过内境屏障时截取到它的一丝气机，让我们能追寻到它的影踪！”
李绩点头，当这些剑修们真正想做一件事时，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还等什么？等步高他们？此事发生在五环，所以我有一份责任，就交给我吧！”
班典摇摇头，“你说的不对！我们找它，不是因为它下去了主世界大开杀戒！而是它这么些年下来对剑脉做的恶！其中很多都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若论因果，我们比你更有理由找到它，杀死它！”
李绩苦笑，现在这种情况再扯因果其实就很扯淡，“我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我去会更有把握！或者，一起去？”
天秀就笑，“班典兄说话就是这么不痛快，遮遮掩掩的，我来说吧，有些原因，所以我们希望由我们来完成这次追杀！
你若追出去，那恶尸一定会逃，它可不会和你讲究剑修的尊严，搞不好还会去你的五环做恶，或者用无辜者的生命来泄愤，因为它看不到希望！
我们去就不同，它会觉得有希望，所以，我们会有堵上它的机会！
我们等待这样的机会等了很久，不应该在最后反而成为旁观者，看客！”
李绩心中暗叹，其实天秀的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相！
对剑修来说，一场过硬的生死挑战，对他们来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尤其是对恶尸这种东西！
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又哪个没有野望？谁肯在平庸中沉沦？斩杀将军的恶念就是他们能找到的不多的契机！
有数千年来心底郁积的仇恨，也有面对强大对手的九死一生，这对时间并不充裕的剑修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死中求活的可能！
不是生死，而是能不能在生死中踏出那一步！
不是只有李绩才会在生死一刻中寻找跃龙门的那一丝机会。
所以，这是一场复仇，也是一斩尸的契机，剑修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断然拒绝李绩的参加，有他在，便什么机会也没有，就是看某人再装一次赑！
“只有你们两个？你们还在等谁？”李绩很好奇。
天秀就一笑，“都会来！宁臣，斐度。我们又不傻，单个找过去和送死无疑！嘿嘿，说不得就是场围殴，看谁的运气最好！”
李绩沉默无语，二斩的恶尸，对一斩的班典，再加上天秀等三个巅峰阳神，谁生谁死还真的不好说，仅从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李绩反倒是更看好恶尸！
但剑修就是这样的性格，或者说这就是他们的路！活下来的，可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死去的，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济，他们每个人都很明白这一点。
他李乌鸦不能阻人道途，否则就不是帮助，而是结怨，这就是修真世界。

第2104章 结果
“需要我做什么？原本还想和你们一起了结这桩悬案，可惜……”
李绩很遗憾，剑脉本就单薄，经不起太大的损失，可在平庸中死亡，和在舍命一搏中做选择，就是他自己恐怕也会选择后者。
班典正色道：“还真需要你帮忙！那就是暂时留在内景天中，因为我们担心那东西会悄悄潜回来！有你在，它就不会走这一条路！
我知你不耐久候，但这个时间也不会长，在内景天中他会有些顾忌，不愿意和我们直接面对，因为在内景天中想斩它的可不止我们剑脉，很多在古法路上一事无成的修士都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它不出手，但一旦出去了外面，它就没这么多的顾虑，不需要多长时间！”
李绩点头，“我可以等！不过它要是敢跑回来，可就是我的了！真若如此，你们可别怪我不讲朋友义气！”
班典一笑，“真如此，说明我们福薄，而你才是天眷之人，到时大家一起尊你为老大，在内景天欺男霸女！”
两点遁光疾飞而来，那是斐度和宁臣，四人聚齐，准备他们的斩尸之路！
事到如今，李绩也没法问他们是否有斩别人的尸，成自己的道的方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种事心里知道就好，却不能说出来！
几人辞别，天秀笑道：“乌鸦，如果我们一帆风顺，斩尸却无伤，这其实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那就意味着我们谁都踏不出那一步！
如果我们都没回来，这屁股上的屎还得你来擦！”
李绩也笑道：“老子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替人擦屁股！那恶尸擅长近战，这也可能不过是表象！我始终认为，真正的剑修剑丸被毁，再炼艰难，但如果是具恶尸，却未必会这么简单！
保重！”
班典一行四人投瀚海风潮而出，留下无聊的李绩孤零零一个，除了感叹世事无常，也实在是没别的方法可想；他李绩知道富贵险中求，别人又不是傻子，更不缺乏勇气……
唯一的遗憾就是，关于将军的遭遇，和天狼的瓜葛，这一切的秘密，他恐怕会永远看不通透……也无所谓了，便是大罗金仙，就能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么？
人嘛，留点遗憾也不错，活的太明白了也是一种折磨！
稍微辨明方向，既然回来了，还不得不在内景天停留些时日，就不如继续他未尽的内景游历，也不一定就得回老君山，那猪妖也未必在老君山老实待着，就不知道内景第一妖建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路闲逛下去，在放松心情的同时，也在考虑麻药师给他提的建议，关于暗域反物质空间的秘密。
对暗域反物质空间，他也一直很奇怪，一个和主世界空间对立的空间存在，为什么就没有修真世界的出现？是真的没有，还是自己没找到？
有一点可以确定，在主世界的修真传承中，以他接触之多，涉猎之广，也是从来没有耳闻过的。是什么原因？境界层次不够，还是其他的规则约束？
麻药师这样的真仙给的建议，到底代表了什么？
如果在暗域反位置空间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修真世界，会对自己的三斩成仙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是帮助？还是无益？
一路游游荡荡，数月后，身下出现了一条大河，一股熟悉的气息油然心间，这是泾河，他初来内景天时开始西游的起点。
黑龙怎么样了？李绩倒是没有多少想念，担心一条龙，对修士来说就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家活如果自己不作死，都是轻松至少数十万年生命的存在，他们千年不见，对龙族来说，也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一千年，对修士来说注定会有变化的时间，对一头龙来说，可能境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千年前什么样，千年后还是什么样。
他没有再度造访泾河龙宫的打算，老龙王是个老狐狸，他现在发现自己打交道的对象中几乎全是老狐狸，真心累！
就没有一个纯粹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
但他不想造访，有龙却不想放过他。
泾河中徒然卷起一股水龙，直冲天际，水花四散中，一个面色威严的老头现身出来，遥遥对李绩一楫，
“李绩小友，别来无恙乎？初见元神，转眼二斩，可喜可贺！”
老龙王是真的很惊讶的，他当初观此人行事做派，就知道是大有可为之人，但却没想到此人上境速度是如此之快；它在内景天中存身已久，几乎是内景天建立未多久时便是前几批住客，百万年来，见过的人类杰出俊彦无数，要说在千年之内就能完成两次斩尸的，屈指可数！
心中惊讶的同时，也觉颇为可惜，因为在它百万年来的注视中，从内景天通过古法修行踏出最后那一步的也不是没有，但却无有一个速斩之士，也就是说，前两步走的越快，最后一步就会越难，也不知道这个魔咒，此人能否打破？
当然，他今天来见李绩，却不是来说这种煞风景的话，而是另有原因。
李绩一笑，“老前辈修为越见精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晚辈这点本事可不敢在前辈面前张扬……”
真论境界修为，两人其实是差很多的，泾河龙王在时间积累上肯定要深厚些，但这并不是实力的全部；龙族的仙境之升自成体系，比人类艰难更巨，尤其是最后一步，不如此，仙庭都得被龙族占满，所以它们的往上之路，还有在龙族中的地位问题，坑就那么多，不是每个萝卜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的。
一番寒喧，李绩看这老龙王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道：
“前辈有何难言之隐，就不如直说，晚辈实话实说，能力范围之内必不推辞，若做不到也不会虚言相欺。”
老龙王就叹了口气，“小黑，它被拘回了祖龙之地！”
李绩一点也不惊讶，被他李乌鸦洗过脑的龙，不闯点祸出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
“哦？这是犯了何种大逆不道的事了？”

第2105章 祖龙之地
老龙王就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当初让自己的私生子跟着这个人类出去见识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但一定是个麻烦的决定，因为自己的儿子就和这个人类剑修一样，开始表现出了越来越明显的叛逆征兆。
“小黑在主世界治水，颇有建树，但在行事分寸上，却是杀伐过烈，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漫长时间过去，龙族对每个在外的龙子龙孙的要求也不再那么的紧束，除非造成巨大影响的。
但小黑在三百年前成功晋级真君层次后，却拒绝加入龙册！这在祖龙之地的龙族长老来说就是一种背叛，故此，被直接拘回……”
李绩就很好奇，“那么，他到底是因为杀伐过烈被拘？还是因为不入龙册被拘？”
老龙王苦笑，“是因为不入龙册的原因，不过找的借口却是杀戮无度。对我们龙族来说，成年后的龙族其实并没有强制要求必须要列入龙册！”
“这是为何？既然龙族并不要求每条龙都应该载入龙册，为何黑龙反倒为此获罪？”
老龙王就叹了口气，“龙族的祖制，在建立龙册后，就不限制个体在达到真君层次后是否在龙册中留名，原因有很多，比如龙册复生的力量并不是无穷的，比如每个个体都应该拥有自己独立的道路选择，百花齐放是任何一个种族发展壮大的基石。
那是太古时期传下来的古制，但在岁月长河，修真变迁中，出现了一些变化！
龙族渐渐发现，龙册的存在不仅会为个体龙族提供复生的机会，但它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限制我龙族往仙境踏出最后一步！
简单的说，你既然得到了复生的能力，那么你失去的就是修行空间上的自由！
所有在玉册上的龙族就像是被纳入了一个严格的体制之内，仙境之下无人管你，还能得到近乎无限的生命；但若想去那仙境之上，对不起，那是有位置限制的！”
李绩一点也不意外，仿佛有种冥冥中的力量在主宰着这一切，剑脉如此，偏门如此，现在发现龙族也同样如此！
“这个龙册，一定不是，或者不完全是你们龙族祖先所制的吧？没有道理他们会制定这么一个限制自己种群力量的东西，不是自缚手脚么？”
老龙王点点头，“当然！龙册建立之时，就是人类有修士证得大罗金仙之日！这其中的沟壑却不是我们这些层次的存在能讨论，能妄议的！
仅对龙族而言，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者而言，这似乎也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现实；仙庭上有数的仙境龙族坐镇，底下龙族依次进阶，然后像我一样最后停留在最后几个阶段！
我们龙族寿元悠久，不必像人类那样忘我追求长生，也是一种让其他种族羡慕的生命历程。”
龙族生命悠久，只是相对而言，却不是无限；整个宇宙敢说与天地同寿的也就唯有先天灵宝一类；
龙，自出生时便是修炼之身，比肩人类的元婴境界，这时的它们拥有十万年的寿命，称为幼龙！当他们晋升为真君阶层时，寿命便来到了数十万年不等，不超过百万年，依具体的景界而分，也有个体之间的差别，称为巨龙。这也就是泾河龙王现在的阶段。
最后的境界便是类似于人类的斩尸或者衰境，能坚持到这个层次的龙族是为古龙，生命将达最高三百万年。
三百万年，对人类来说就是永远，虽然不是每条龙都能活这么久。
李绩明白了，“黑龙现在做的，就是想游离在龙册体制之外？
虽然龙族血脉单薄，但我想也绝不会差它这一条，不收录于龙册，还会减少龙册的能量消耗，对其他龙族来说是好事，如果仍然有龙不满，是不是，不进龙册还有其他的可能？”
老龙王苦笑，“是的！道友敏锐！不入龙册，就没有复生的能力，成长过程中十分危险！但是，就具备了不受体制约束而冲击仙境的可能！
简单的说，就是不用排队！这对那些百万年以上的古龙来说，就是抢夺它们本就渺茫的机会，所以，虽然祖制如此，但在龙族内部，每个不想录入龙册的，都会被视为异类，野心者！
这就是小黑被拘回祖龙之地的原因！”
李绩这下都清楚了。龙族虽然血脉单薄，但因为寿命悠久，其绝对数量并不会太少，鉴于它们强悍的修行本能，如果任由其修行上境的话，很快的，仙庭就不是人类的仙庭，而是龙族的龙庭，所以才有了龙册，所以才有了仙境资格的限定，想老龙王这一大票的古龙，都在用生命默默等待某个渺茫的机会，又岂肯容忍小黑这样的插队者？
先别管他能不能做到走出那一步，便这种约束一旦取消，恐怕就会有很多年轻的幼龙跟随，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这个先例还有可能造成另外一个恶果，因为没有了复生的能力，龙这个脾气暴燥的种族，会不会在频繁的战斗中逐渐势微，新生的数量反倒赶不上殒落的？
叹了口气，这个小黑，麻烦搞的不小，这是要抢老祖宗们的机缘呢！不过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小黑龙的本意，它只是单纯的想凭自己，而不是龙族的护佑，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但在修真界，哪怕高贵如龙族，也没有绝对的自由！
当初和这老龙王约定，在千年之内做这黑龙的主人，那么在这个期限之内，他是有保护义务的；但现在实际上已经过了千年，所以他也不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但老龙王是个老谋深算的，它早就知道三岔口发生的一切，知道儿子和这剑修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哪怕时限过了，这剑修也不见得就一定袖手旁观。
都是老狐狸。
“小黑于我，是朋友不是主仆！我帮它是天经地义，而不是契约所限，这一点老前辈尽管放心！”
看李绩笑的淡然，老龙王心中一凛，以它现在的境界层次，也是万万得罪不起这个主儿的，人家都两斩了，它还只是阳神巅峰呢，所以，玩小聪明就得有限度。

第2106章 结果
“老龙冒然张嘴，只为父子血脉之情不能割舍，明知契约时间已过，还是想借当初三岔口之情一用，犬子于道友之谊单说，但从老龙这里，自有一份心意！
凡俗之物我知道道友也看不上，老龙擅长之术在道友你的面前也是班门弄斧，只龙族这身本能神通，可能还能稍微看的上眼，我有龙珠一枚，已养近百万年，平时观之，可得龙族之道，这些，我不能传授，但道友自观却是无妨！
所有神通，也包括老龙近百万年的时空大道，尽在其中！
等道友观研之后，再找机会还于老龙就是，不怕道友笑话，这东西老龙也是缺不得也！”
李绩没有冒然接手，不是他高风亮节，修行中事一饮一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绩救小黑和拿不拿酬劳无关，老龙王送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也是为了保留和这个剑修的一份人情，否则今日之后，再也张不得嘴也。
“祖龙之地，我没有去过！其中虚实也是完全不知！这些，都需要你从实道来！
另外，小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有无生命危险？是软禁？还是下狱？”
老龙王神色黯然，“现在还是软禁，不过未来在祖祭之时，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可能平安无事，也可能被斩于祖龙祭前！
老龙我这黑龙一脉，在龙族大家庭中地位不高，屡受排挤，否则我也不会被打发到内景天这里，不许擅出，我这一辈子龙生的前程有限，只有小黑在外面才有无限的可能，所以老龙恳请道友，带小黑走吧，哪怕永生作为你的座骑，也胜过在祖龙之地憋屈一生！”
座骑，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表达方式而已，它也知道像剑修这样的道统，很少会去拘束其他生灵的自由天性，尤其是眼前这一位！
“其实，也不用太急，小黑被拘去了三百年，而祖龙大祭还在三百年之后，所以，道友你有很多的时间来谋划这一切。
老龙我就倾我所知，把祖龙之地的来去，构成，虚实，习惯，仔仔细细的为道友细说一遍……”
……李绩离了泾河，袖中揣着个珠子，没什么可难为情的，他又不是圣人。
龙珠的珍贵，不在境界层次，而是在于其包含了龙族自太古以来就拥有的某些天地宇宙的至理，很多都是泾河龙王自己都还没有涉猎到的，还处于一种封印状态的东西，但李绩的层次在它之上，同样的一颗龙珠，他能看到的却是更多！
这也是一种无论如何也做不得假的东西，不同于口口相传还有可能虚言蒙骗，龙珠摆在这里，就是龙族的一切，就是龙族的历史！
没人能做到能让一头老龙在威胁状态下乖乖献上它的龙珠，除非它自觉自愿，从这一点上来看，父爱的伟大，龙也不输于人！
这可能也是老龙王为自己的黑龙一脉重新振兴而做出的最后的努力，小黑就是他的唯一希望，而它的老妻，不过是其他龙脉为了羁拌它而塞过来的，数十万年的时光，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真正的儿子，只有一个，就是小黑！所以它把最珍贵的东西，一个足以帮助小黑上万年的强大修士当成它的老师。
至于另一个儿子，并不是纯粹的黑龙血脉，泾河龙宫这点东西便全给了他又有何妨？又值得个甚？
老妻啊，又怎么能明白他真正的心思！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头真龙的龙珠！
李绩可没空想老龙王的这点小心思！
他依然优哉游哉的在内景天中闲逛着，根本没有火烧火燎前往救人的冲动！
不是小黑不值得救，而是三千余年修道下，给他修明白了一个道理，也是所有上境仙人都明白的道理，那就是，等一等，看一看！
不要冲动下结论！
小黑现在并不在水深火热中，更没有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救这小龙的最好时机应该在龙族祖祭之时，也许，龙族长老们良心发现，就放过它了呢？也许，这三百年下来，小黑坚持不住，就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了呢？
这就是一个成熟修真灵魂考虑问题的方式。
最起码，他需要留在这里等班典他们的消息。
在游山玩水中，他也看到了在努力工作的八戒，第一内景妖建现在在内景天内算是打开了名声，不是因为它们的建筑真的就如何完美精湛，而是妖建本身这个噱头，代表了种族融和！
不管是真心赞成的，还是装模作样的，政治正确都是必须的，所以，不愁客户，也不愁人手，作为一个和平的建设力量，它们受到了几乎所有内景修士的一致赞扬，这也为它们的安全提供了可靠的保障，更何况，它们的后台，股东，还是内景天最粗的大腿！
二斩剑修，即使在内景天这些目中无人的古法修士眼中，也不是个可以轻易挑衅的存在，李绩具备了在前排贵宾席观赏仙迹的资格，而他，对此却全不在乎！
它的前两次斩尸都未依靠仙迹的影响，没道理最后最关键的一次，却要借鉴别人的经验。
没有打扰任何人，就和他初入内景天一样，只不过初来时是抱着新奇探索的心态，而这一次，却像是主人在游览自己的后花园。
直到有一天，他走累了，于是回到老君山，闲卧浮云，俯瞰苍穹。
进出内景天三次，三千六百座古迹几乎游遍，在他脑海中，一个立体的内景天图舆自然生成，包括不同古迹各自的运行轨迹，自有大道在其中生成。
内景天是天道自然生成的东西，和外景天结合在一起，展示了整个宇宙修真的发展和变迁，从中能得到很多个人的感受。
这也是内景天魅力的一部分，停留在这里的古法修士们，就没有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只不过因为境界所限，有的人在阳神巅峰，在一斩境界，他们做不到从整体格局上审视整个内景天，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二斩之身！

第2107章 审视
李绩开始从里到外的仔细审视自己二斩之后的变化。
他的这次二斩，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拖拖拉拉！
理论上，真正的开始在死寂空间中的垂死挣扎，斩出恶尸后没力气斩入，是为开始；然后就是百年向黑洞靠近，百年感悟抵抗抽取之道，寻找恶尸之旅，斩尸百年，佛国刨坑，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时间过程，从开始把恶尸斩出，到最后完全消灭体内佛国，他花费的时间不低于六百年！
时间虽长，对他这样的人物来说也不算什么，现在的他已经算是个难得一见的老怪了，细论年纪，已经直奔四千年而去，这样的存在，被人叫一声老祖，真不过份！
斩尸，对修士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它对修士的实力提高是通过什么方式表现出来的？
不亲历斩尸，你永远也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因为没有亲历者能留下文字，留下影像，意味传承……
成仙，哪有传承！
整个主世界的修真体系，到了真君之后，不管是斩尸，还是衰境，都是一个自我摸索的过程，传承到此为止，一切都得靠自己，这也是天道遵循的至理，把出身和仙界进行一个分割，哪怕这个分割不可能彻底。
斩尸如脱衣！
人自出生，浊气自成，各种束缚加身，以凡人为例，跳不过几尺，纵不过数丈，神思有疲惫，精神有局限，无他，约束耳！
修行就是一个减负的过程，从筑基到真君，减的越多，个体的自由度就越大，越能调动整个身体内的潜力。
人类个体，就是一个被封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身体，修行，就是逐步打破各种封印，表现出真正的自我。
就这一点而言，龙和人类的区别不过是在于，龙自出生时，体内被封印的东西远比人类来得少罢了，这也是宇宙万族万物永恒的规律。
但是，不存在哪种方式更好的说法，人类因为自身的封印太多，他们就不得不永远走在解除封印的道路上，这是麻烦是约束，也是锻炼是磨砺，磨砺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人类成为了万界万灵的主宰者。
真君之前，修士对自身解除封印的程度，始终处于一个框架之内，这让他们的能力也一直限制在一个框架之内，不能逾越，直到开始斩尸。
抛开善恶执念不谈，只论其他方面的话，
一斩如脱衣，摆脱了外界对人类的世俗束缚；二斩如免冠，甩开的是精神上的束缚……
三斩是重塑，过去现在未来合一，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跳出三界，不在五行。
对李绩而言，用最直观的区别来体现他的实力变化，就是他的飞剑再也不用考虑距离的限制，神之所注，皆可剑斩！
这样的变化相当的可怕，那意味着他要在宇宙虚空中杀一名阳神，数百万里之外就能动手，而对手却看不到够不着，徒劳挣扎……就像前世中的空战，导弹和机炮的差别。
这样的提高，在他二斩初成时并没有太感觉到，因为成功的同时，他就被悲剧的攥在一名真仙的手中，再后来则是面对法华会的诸仙，更是被压制的死死的，出来后又和三名人仙的对话，这让他一直没来得及仔细体味境界提高后给他带来的巨大变化。
他终于过了那种阶段：在上境之后还需要通过无数时间的锻炼来巩固和适应因为实力提高而造成的不适感。
现在的他，只需要更多的把精神贯入其中，就能达到这样的目的，而不需要再实际斩出飞剑以确定自己的能力极限。
这也是人类开始由人，转变为仙人的一个前奏，由唯物逐渐唯心。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无所谓闭不闭关，随时随地，都能在精神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所有的功法推衍，剑术解析，道境推敲，时空变换，等等，这一切，也不过是闲卧浮云，在庞大的精神构建体中去完成。
这还是接近仙人的阶段，就已经如此，真到了仙境，又还有什么是需要他亲手做的？
如果他愿意，现在的他就可以把自己在某种程度，某个范围内当成一道法则。
仙人的无趣就在于此！
另外一个巨大的差别就是，他曾经视为鸡肋，从不曾下得半点苦功的术法，到了现在也基本上无师自通，除了不同道统的特别秘传之外，一些基本术法他现在使来也和那些所谓的大道之士也没什么区别。
一法通，而百法通；一剑通，则大道同；也只有到了这样的境界层次，他才算是具备了一剑破万法的能力！
当然，是相对而言，如果是名法修来到这个境界，他也会对剑脉的基本完全了如指掌，一法破万剑不是难事，遇上这样的对手，就只能看谁对大道之法了解领悟的更深而已。
术法也好，剑也罢，只不过是能量道境的不同表现方式而已，区别的只是理解，是谁理解的更透彻，更接近核心；
李绩一剑斩出，完全可以通过术法来具象于外；同样的，法修禁术施展，也可以演化成一剑劈来，其实内在的本质开始趋同，这也是大道演化的必然结果！
剑的外在表现可以改变，内在机理也在趋同，但有一点，是剑和法之间永远也无法一致的，那就是其中蕴含的精神，
那种锋锐无匹，有我无敌，不死不休的精神，其他皆可同化，只有这一点，永远也同化不了。
所以，剑仍然是剑！
这是李绩一直在提醒自己的！
十数年过去，他把时间基本就花在了对自身境界层次的认知上，对内景天整体运转背后藏着的至理大道，还有那颗龙珠……
这让他过的很充实！
直到有一天，冥冥之中，感觉到于自己有牵连的数道因果之线骤然断裂，一道稍粗，两道很浅，于是他知道，将军的恶尸被斩！
同时走的，还有两位他的剑修朋友，班典，斐度！
饶是现在的心境已经古井不波，还是有一份惆怅徘徊不去。
内景天到了现在还剩下几位剑修？
长庚星，天秀，宁臣，还有他自己，剑脉在内景天中有限的数量再次减半！
正惆怅中，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内景天有隐约的波扰，这是有新晋古修之士闯入内景天！
同时，在他的因果缠绕中，一道因果之线开始变的清晰！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重楼来了！
这就是残酷的修真世界！
李绩一声长啸，惆怅烟消云散，径自催动身形，向瀚海风潮落去！
此时，正值这一届仙迹将要开始之机，内景天的诸多大佬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最近千年在内景天最牛赑的斩尸人，穿潮而去，没有丝毫留连！
千年两斩，一意孤行，非寻常人，当做非凡事，便只这个行为方式，就让多少古修之士深思！

第2108章 目标
这就是残酷的修真世界！
李绩一声长啸，惆怅烟消云散，径自催动身形，向瀚海风潮落去！
此时，正值这一届仙迹将要开始之机，内景天的诸多大佬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最近千年在内景天最牛赑的斩尸人，穿潮而去，没有丝毫留连！
千年两斩，非寻常人，当做非凡事，便只这个行为方式，就让多少古修之士深思！
天秀，宁臣，不需要相见，相信经过这次生死一战，他们自会得到该他们得到的东西，无需他再从旁指点！
重楼，不需要相见！就像他李乌鸦初来内景天时，又有谁从旁引见，嘘寒问暖了？他可以帮重楼一把，但也就意味着重楼的路在初期的顺利后会越来越艰难！
成仙之路无传承！
想要登天，就一定要走自己的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李乌鸦有，别人就没有？哪个走到这一步的，没有自己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内景天这么高端的所在，也有近千名古法修士闯了进来，可见道分万途，不独一条！
至于重楼现在是阳神还是元神，这不重要，内景天也不是元神的禁区，总有不走寻常路的！
重楼不是孩子，他也不是保姆！
……这是一片熟悉的星空，是李绩修道途中最先接触的宇宙，是他还在筑基时就开始接触的地方，
玲珑上界！
他没有使用当初燕信给他的信物穿透玲珑的天地宏膜，因为使用的话，燕信肯定会第一时间感知，他这次来玲珑上界，却不是来找燕信的，或者，也可能是……
现在的他，有很多方法突破某个修真星体的宏膜系统，可以借助银河链，或者，直接肉身嵌入；对现在的他来说，宇宙万界的宏膜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也正因为他现在的境界层次，是不会再对某个修真星体产生刻意的兴趣的。
离登仙就差临门一脚，每一个处于这种状态的修士，不管是古法斩尸，还是五衰之巅，收束心情，少结因果，都是很着紧的自我约束。
先嵌入宏膜，再嵌入玲珑道的护山大阵，这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做到，没有一名玲珑道的修士发现，哪怕是那些道主阳神们。
静静的伫立在玲珑塔上，李绩微微一笑，
“大君，别装睡了，我知道其实你一直是醒着的，老朋友相见你这么没礼貌，小心我挖你塔基啊！”
一声闷哼，玲珑塔泛出一丝微光，李绩一晃身，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座大殿内，熟悉的场景依旧，鶄，鲺，狴，巨人，四座熟悉的巨像，栩栩如生，就仿佛他筑基时的昨日，但这些巨像后所代表的意义，它们存在运转补充的机理，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也就是一扫眼的事。
曾经神秘无比的东西，当你境界到了某个阶层之后，也不过寻常。
一个道人正静静的盘坐殿中，无忧无喜，无啧无怒，
李绩走过去，相对而坐，“我应该是唤你前辈？还是道主？是玲珑君？还是大君？”
燕信古井无波，“只是个代号而已，不同时段，不同场合，自然就有不同的称谓，很重要么？”
李绩很谨慎，“自相识起，我就把你当成修道途中的领路人，从你这里我得到了很多，虽然我一直以为也曾经有所回报，但现在看来，我所谓的回报其实都没什么实际意义，没有我，没有左周，玲玲也不会亡！
关于因果，这些先不去说它，我想知道的是，如果我们仍然是朋友，我能否知道一些本该我知道的东西？
也许随着时间过去，我终将知道这一切，但既然已经有所怀疑，我也无法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燕信平静道：“你可以随便问，但答不答在我！”
李绩点头，他这次来玲珑上界，就是想搞清楚这个奇怪的玲珑道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所起到的奇怪的作用，他想确定一些东西，以作为未来在修真界的行事方向，他现在已经是二斩阳神，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筑基少年，现在犯错，恐怕就是再也无法弥补的大错。
“您其实是玲珑君在玲珑上界的化身吧？之前的接触中我因为境界低微看不出来，现在则不同，这也是我自斩尸之后您对我避而不见的原因么？”
燕信一哂，“对你避而不见？你又不是洪水猛兽，甚至都没有威胁到我的能力，我躲你做甚？不过是修士脱离真君层次之后，大道由天，已经无法再做指导，多见无益，这才淡然处之。”
李绩就很好奇，“您是玲珑君的化身？是代言人？是马甲？您能替玲珑君完全做主？还是一部分？如果按照我的理解，以玲珑君的境界层次，当在仙境之上，那么，你留连在凡界，并且创立道统，这么做，合规矩么？”
燕信就叹了口气，他知道既然这人现在已经找到了这里，很多东西不说明白他是不会走的了，也无所谓，二斩境界在主世界已经是没有匹敌的存在，有很多东西也可以告诉他。
长日漫漫，兴尽而知，也是乐事。
“我就是玲珑君，玲珑君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玲珑君的意识所化，当然能代表它的存在，不过在实力上嘛，因为本体还在沉睡，所以也就是个阳神的境界，你斩我如杀鸡！”
李绩就呵呵笑，“您一没美貌天仙的女儿可抢，二没长生不老仙药可夺，我斩您做甚？”
双手飞弹，美酒倒出，瓜果摆上，再递上了一只乌鸦牌卷烟，殷勤点上，一套世俗人物的做派让燕信哭笑不得，不过，当时初见时，这一套真小人的套路也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呢。
“在当今的仙庭之上，势力组成繁多，不必细表；单以族群而论，人类，古兽，灵宝，是为三种最主要的组成部分。
这其中，灵宝仙的数量最少，也最厌于修真的尔虞我诈，这是我们本身的特点，拥有无尽的寿元而定，所以，自混沌初分，宇宙生成之日起，我们作为中立的一股力量，就不在人类修行准则的约束之下！
所以，一部分不愿意留在仙庭上过那种无聊日子的灵宝仙便留在了主世界，当然，它们必须遵守主世界的规则，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像玲珑道这样底蕴深厚的道门却从不走出星域，从不四处争伐挑战，从不扩充地盘，从不争霸宇宙的原因。
你可能看到的一个没有雄心，养尊处优的玲珑星，没有办法，这是我们灵宝仙的自我约束，也是我们传统。
所以，我们不会在五环上落足；所以，我的本体一直在沉睡！”

第2109章 玲珑塔
燕信自顾自道：“我们就只是想有这么一个地方，有这么一群修真之人，在漫漫生命旅程中能陪伴我们，使我们不那么孤单。
我给它们道统，培养它们修行，然后一代接一代，就这么继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我们不会挑起修真战争，也不会有修真战争真正影响到我们……作为自由自在的代价，我们承诺这样的灵宝仙道统永远不会有人冲击仙境，所以，在玲珑上界，你可以看到很多阳神，却没有一个衰境或者古法……”
李绩抱怨，“就因为你们的承诺，他们就永远失去了上进的机会？”
燕信毫不客气，“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我，他们才能从凡人普通的百年寿命，延长到现在是数百年数千年！现在仅仅因为我没有让他们活上万年，就来质疑我所做的一切？你们人类就是这么思考问题的么？”
李绩不服，“好吧，没有你玲珑道统，难道这里就是修真沙漠了？就不能有其他道统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燕信不屑，“你猜对了！没有我玲珑塔，这个界域还就真是个普普通通的凡星，永远也不会有灵机出现，成为宇宙中无数平凡中的一员！”
李绩讪笑，“好吧好吧，说话就说话，干嘛要吵架？好歹也是仙境的灵魂，就不能大度些？”
燕信呸道：“想让我大度，你最好闭上你那张乌鸦嘴！老子和你说不上三句话，就想砍人！”
李绩又给大佬续上一根，能让他如此做派的这个修真世界可没几个，走了的尘缘，门派的大象，玲珑的燕信，这几个前辈都是在他道途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的人物的，他能感觉到他们真正的善意，所以也真心实意的在他们面前以晚辈后进自居，换一个人，以李绩现在的境界层次，又何需小意侍候？
燕信横了他一眼，也是了解此人甚深，继续道：
“我既在主世界传下道统，自需经营维持，一方面传承有阳神铁顶，一方面人心控制，界域安危，如果任由人类自我发展，将来会发展成个什么样子还真不好说，故此，分了一缕神识，以为掌舵之人，本体则沉睡永恒。
为避人耳目，每五千年一换，由本体神识凝出另一名修士接替，所以你看到的，这五千年是燕信，上五千年是其他人，其实都一样，我们不过是本体的一丝神念所化，意图便是，引领玲珑界修士的修行，自成一界，与世无争。”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个玲珑君玩的东西，就是生生把一个网络游戏给玩成了单机，自娱自乐，拒绝沟通，也幸亏它的层次实力放在这里，否则这种单机游戏还真不是是个人都能做到的呢。
怪不得这个道统在玲珑界没有竞争者，怪不得明明实力强大却从不四出挑衅，怪不得作为一个封闭的道统却反物质空间能力无与伦比，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的领头人是一个灵宝仙。
明白了这个，也就明白了当初天狼来袭时，其实天狼人是没有任何机会的，灵宝仙不会出去攻伐他人，但还没迂腐到被人欺负还打不还手的地步，那么，之后的远征天狼又算什么？曾经的热血，曾经的激情，其实不过是他人看笑话的闹剧么？
李绩也知道玲珑君没有恶意，这只是修真界的游戏规则而已，低阶修士为之奋斗为之拼搏的东西，在高阶修士看来其实可不就是一个笑话！
别说是天狼远征，就是大批内外景天修士齐聚照镜之壁，也不过是来自太古的一只先天归元鼎在捣鬼，别说不需要大罗金仙，就单只一个真仙麻药师就能解决的问题，结果就是惹的无数人大动干戈。
大人，是有义务为孩童提供一个锻炼的机会的，这就是这一切存在的原因，却不能去要求大人把所有的事都做完，只不过当修士最终成长起来，就像孩子长大成人，再回过头去，发现自己曾经追寻的很有些可笑罢了。
“为什么是我？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还是因为蛰的影响？如果没有我，玲珑如何应对天狼的攻击？”
燕信摇头，“没有特别的原因！
你李乌鸦不过就是这方宇宙中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小修士，有什么特殊了？实话说，最初几次接触后，我对你并不抱有任何的希望，无论是个人实力上的，还是背后门派势力的！
玲珑上界的生存方式，也不完全是被动的等待，不管天狼人来不来，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我们一直就在培养潜在的朋友！
别看我们玲珑修士很少出远门，但我们的朋友不仅在这方宇宙，便是在其他宇宙也是有很多的，你不知道而已！”
李绩就笑，“我猜，就是通过玲珑塔的定品战来结交的吧？你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在于给玲珑道修士定品，而是着重于那些来自各域各界的器灵！
它们，才是你真正的目的，然后在你的安排下，每个器灵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奇遇，从中收罗各种人才，就像我一样？”
燕信也笑，“你那时还算不上人才，就是个钻了漏洞的投机者！不要往脸上贴金，你这毛病境界越高就越严重！
我的主要目的在于元婴级别的器灵，并由此引来器灵背后的元婴人物！你必须承认，元婴修士未来再往上走一步的概率和可能可是要远远大于你一个满大街都是的筑基！
然后是金丹级别的器灵，他们也算是有长远培养前途的一类……至于你们筑基，非常抱歉，当时我还真没那么想过！”
李绩就有些面上无光，“我这么杰出的人物，大君您就没有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于是投以重注，寄希望于未来能解玲珑于水火之中？”
燕信把头摇的波浪鼓一般，“没有！我得多没见识，才能放着那些元婴金丹天赋者不用，却去寄希望于一个小小的，油嘴滑舌的，一脑子坏心眼，粗俗无赖的小爬虫？”

第2110章 大君
“我怎么记的大君您那时还要重振玲珑？再铸辉煌呢？这和你灵宝仙的设定不符吧？”
燕信就笑，“谁家大人不哄哄小孩子？小时母亲骗小孩子吃了隔壁糖果店的糖果就会长大后和糖果店掌柜的一样秃头，等你长大了你还会相信么？
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我不摆出一副带领玲珑走出去的架式，你是不是更得怀疑我有什么阴谋目的？我不装出一副自强的态度，你肯拉左周人过来征伐天狼？”
李绩很无语，“仙境，也是可以随便说谎的么？”
燕信悠然自得，“什么叫谎言？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谎言叫善意的谎言？只要能过得了我心中那一关，对我而言，那就不叫谎言！”
这话，根本就是无节操，无底限……
李绩就感觉很受打击，自己那个时候，真的就那么无用？其实仔细想来，好像也不冤枉他？
“大君你口不应心！我记的后来你还送我了一枚鸿蒙珠，许多五行宝材，还许我剑道之主……嘿嘿，肯定是看我明珠蒙尘，所以倾心结交，十分巴结，现在为了面子，却是不肯承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李乌鸦在这之后，也没让你丢过人吧？”
燕信一挥手，从纳戒之中滚出来无数的珠子，个个混沌不清，古朴不明，就像是当初的鸿蒙珠！只不过眼前的这些怕不得有数百枚之多……
“这东西，嗯，其实是可以批发制作的！你猜的没错，就是你当初看成宝贝的鸿蒙珠，我这里多少都有，不够的话，在身上搓搓又能搓出一批！
我当时可不只是独独见了你，其实其他元婴金丹只要敢来的，我都会创造机缘让他们来见我，每人一枚鸿蒙珠，每人一麻袋五行材料……还有什么剑道之主，也不是只许了你一个，其实阴阳道，五行道等等，玲珑九道之主我都是许出去了的……”
李绩被这厮的坦白给搞的无言以对，他很不满，“每人一麻袋？我记得当初广真人可没给我那么多！就几十样，勉强一小口袋而已……”
燕信就撇撇嘴，“少是少了点，不过和你当时的身份层次正相配！当初你不是也很满意么？感动的涕泪交流的，乐的和傻子似的，以为自己这匹瘸驴终于遇到了伯乐，
广徒自己回来还和我说呢，说要早知道这小子眼皮子这么浅，这么没见过世面，其实给他几件五行宝材就好，给多了也是浪费……”
李绩是彻底被打击到了，他一直以为的精英成长之路，现在看来竟然不过是其他人漫天撒网后的一个偶然收获？
“大君，你其实，其实这些东西没必要说的这么详细的，给大家留点空间，留些面子，不好么？”
燕信就笑，“咦，这不是你自己要求想知道的？好歹认识了近四千年，我当然要满足你的心愿！
我的观念就是广撒网，撞大运！你不会以为真有仙人能看穿一名修士未来数千年的发展轨迹吧？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那些本来寄予厚望的越来越让人失望，而某个搂草打兔子给惊出来的家伙竟然还能一路走下来，世事奇妙，福祸无常，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托你的福，现在玲珑塔选择合作者，便连小小筑基也不放过，也算是你为广大低阶修士争取到的一个福利！”
李绩就叹了口气，“大君，你说实话，解决天狼的麻烦，当时你们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径？如果左周不去，你难道就动用仙人的力量保护玲珑？”
燕信高深莫测的一笑，“没有备用之策！因为没必要！
你们一定会来！因为在器灵招来的所有这方宇宙修士中，可不仅仅只有你左周青空的李乌鸦！
也有三清的人，无上的人，伽蓝的人，双子星的人，大千走廊的人，等等，没了你李屠夫，还吃带毛猪？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吧？
真的以为以自己一已之力就促成了整个的天狼远征？
大错特错！整个天狼远征，是很多像你这样的门派势力精英的共同努力之下，才能做到一气呵成的，否则你以为凭你一个人，一个剑派，就能搅动整个宇宙风云？”
李绩看着燕信，“我发现了，你这就是纯粹来打击我的！是看我二斩了，嫉妒我么？”
燕信不齿，“我一个真……小子，你竟敢套一个仙境灵宝的话！”
玲珑君话才一出口，就感觉不对，但已经吐出了一个字，却是收也收不回来了，这东西太狡猾，就没他不敢挖坑的地方！
李绩嘿嘿一笑，“大君，不说这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说说天眸吧，你在里面是个什么地位？能不能帮我也捞取点好处？
你看啊，这么大的一个组织，灵宝之首是老朋友，人类之首我也算是结识了，这么近的关系，就不能照顾照顾？”
燕信不为所动，“我在天眸，只是列席而已，几位主事各管一摊，人管人事，妖有妖法，可不是能随便胡乱插手的！
对我而言，这就是一个挂着虚名的差使，为了远离龌龊，我甚至不惜离开仙庭，难不成下来了反倒去惹这些红尘是非？
便只灵宝传送系统归我掌管，也不过起的是辅助作用，从不真正参于其中。
你要好处，难道现在你得的好处还不够？整个天眸传送都快成你自家的马车了，你还要什么好处？”
李绩就笑，“这不全靠你大君之名，这些灵宝才能赏我一个薄面么！
不过我和天眸灵宝们确实相处不错，也是基本理念相近，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灵宝认可。
我李乌鸦修道近四千年，经历无数，人类之中没几个朋友，妖兽之中更是陌生，却没想到反倒是灵宝朋友却是最多，满宇宙都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大君你这里开始，说明咱们还是有缘份呢！”
燕信不语，其实心里还是赞同这鸟人的说法的，它这样的仙境灵宝当然有自己独特的看人的视角，从一开始识得此人，慢慢成长中，是属于那种越看越让人惊讶的那种。
初看还不怎样，稍一接触又感觉有点意思，在经过漫长时间的考验后，才发现这个人根本就是深遂如宙，无法尽观；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怎么做，潜力的极限在哪里？
很可怕！忍得，怂得，放纵得，疯狂得，偏偏又在分寸的边缘平衡的异常完美，这样的人，也是最有希望踏出最后一步的！
这就是作为仙境灵宝，它一直对这个人类抱有期待的原因。
玲珑上界的存在已经超过了百万年，玲珑塔内定品战这种把戏也玩了百万年，对它而言，这是一种相当别开生面的人才发现方式！
当然，也是只有仙境灵宝才能玩的方式！

第2111章 历史
灵宝，哪怕是后天灵宝，只要有了灵智，都会为自己选择更有潜力的主人，它们也不可能看的上那些资质平庸的修士，所以，它玲珑君拘束周围宇宙空间的灵宝来此，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和附近宇宙最出色的修士拉近关系！
只不过这种方式非常隐晦，没人能看透而已。
百万年来，不敢说周围宇宙的天才之士都被它玲珑君一网打尽，但暗中观察其中一部分还是能做到的！
但这么些年下来，这么大规模的搜罗观察杰出之士，也没能让它看到一个能最终踏上那一步，踏境成仙的，而这个初见时惫懒粗俗，狡猾黑心的家伙却一路走来，让人越看越不敢置信！
其中有几次的死局，连玲珑君都颇感棘手，但被这小子左搅搅右捣捣，竟然也有惊无险的走了过来！
其中最无解的就是他加入了天眸，这是连它玲珑君都束手无策的牵扯，没想到这种死局就生生被这小子搞活了，而且还活的更滋润，二斩古修，可要比四衰五衰还要强出不少呢！
虽是无欲无求的仙境灵宝，但不代表它就是个孤寒的性格，它也愿意与一些杰出之士交往，尤其是人类！
人类中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去除这些，某些特立独行之人又比枯燥沉闷的灵宝要有趣的多！
有一句话这小子说的很对，物以类聚，可惜，自它生发生命的漫长时间长河中，又能遇到几个能真正聚在一起的？
高洁的无趣，有趣的蝇营，无法两全。
李绩很明智的没有过多提起仙庭中事，他很清楚，现在询问这些除了可能给自己带来困惑，其他的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实力强大的二斩半仙，但放在仙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些的凡人罢了。
就连抱大腿，都有些早！而且，现在想起来，他也是隐隐约约有几条大腿的吧？
玲珑君算一条，但这条腿绝不会帮他去打架！他甚至都没办法让这位真正混睡等死的真仙灵宝离开玲珑上界；麻药师算半条，方便的话可能会伸把手，远还未到肯拔刀相助的地步；至于那三个星宿仙人，只能说混了个脸熟，可能不会太难为他而已，帮助是谈不上的。
“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您知道它和我的接触还在您之前，而且关于我朋友的九世转世，晚辈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之前境界不到，晚辈也不好问，现在我自觉有了些资格，却不好准确把握相处的分寸，我看您和它有些熟悉，大君有什么可以教我的么？”
燕信稍一思索，叹了口气，“蛰与我一样，都是仙境灵宝之身，也同样不安于在仙庭之上受人拘束，所以，便来了主世界厮混。
和我一样的是，仙境下凡就一定要控制自身的力量使用，不得直接干涉凡间世界走向，这是原则；但它的性格却是和我正好相反，我喜静，愿意孤守一处，是为繁华喧闹中的自持；它喜动，喜欢宇宙飘泊，是为幽深高远中的寻觅。
它在找什么，做什么，不是我能猜度的，这个结论只能由你自己做出，旁人谁也替代不了你，因为从每个生灵所站的角度，对不同事物的理解也各自不同，也不能轻易用好坏善恶来区分！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从本质上来说，先天灵宝没有为恶的源性，这是因为我们的出身来历，本就与宇宙的生发变迁息息相关。”
李绩也不强求，玲珑君不肯说肯定有它的道理，在修真界有很多的东西真就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他自己也一样，就像重搂最后找到了内景天，他在其中可是没有出一分力气。
修真界的真相太多，也不绝对，你自己找到的才是自己的真相，别人找到的只是别人的真相，很多时候，两者之间并不是同一回事！
“人类的投胎转世，是完全可控的么？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是否有限制？通过什么方式？是否需要天道的许可？
蛰，是能独立完成这一切的存在么？”
燕信想了想，据实道：“我只能说我知道的，和可说的。
转世，是生灵延继的一个重要方向，没有谁，哪怕是大罗金仙，能够完全控制操纵的！
这是独属于天道的能力范畴！
但境界层次到了一定程度，却可以提前预测一些东西，却做不到影响！
因为这样的能力，属于天道的终级能力，是核心不可侵犯的能力，不容人染指的能力！
你一定要问我谁有这样的能力，我只能说，也许在宇宙生成，混沌初开，那几个化身为道，斩尸成法，成为秩序，法度，规则的那几个存在吧？
他们随处都在，草木生长，大河奔流，潮起潮落，星辰运行，所有规律性的东西，都有他们的身影；又无处可寻，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某种具象的表现。”
李绩叹了口气，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天道吧？当最初的几位成圣者斩出三尸，本体化成规则秩序，和大自然的规律融为一体，形成了决定宇宙万物万灵的种种……
也可以说，他们把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形成框架，然后把整个宇宙塞进框架之内……
燕信好奇的看着他，有些奇怪，“有时候，你很聪明，聪明的很多最优秀的修行天才都不会有你那些奇思妙想！
有时候，你又很蠢！蠢的连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明白的简单道理你都不明白！
你和你那情人的九世纠缠听起来真是感天动地，但在我看来，不过是拙劣文人的无脑自嗨！
你是怎么想的？
转世这东西每个人都会有啊！连阿猫阿狗都有往世来生，何况人乎？
蛰那个老家伙不出现，不伸手，你那情人就不转世了？
她一样会转世，一样会有来生！而且每个生灵的转世在大概率上都会围绕在他上一世的地方，并不会偏差很远，因为天道也没力气去把每日死亡的兆亿计灵魂从一个宇宙搬去另外一个宇宙，它是天道，不是抬棺材奔丧的！
你就没想过，会不会是那个老王八在拿一个注定会发生的事来欺骗于你？以此来显示他的高明，法力无边，能力无穷？
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就是灵宝中最特别的异类，就喜欢哄骗人作乐？
它不坏，真的不坏！自生命形成之日起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生灵，不管是人，还是虫子！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能是个喜欢捉弄人的骗子！”

第2112章 真相
这几句话说的李绩有些蒙，实话说，信息量太大，因为关心则乱，他发现自己真的有可能犯了某个巨大的错误！
这个错误之所以存在，就在于在他修道近四千年中，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的自己暗示自己，在这个方面把自己暗示魔怔，钻进了牛角尖！
这就叫自我催眠！就算是个半仙，也架不住四千年的催眠效果；最后就变成，可能一个筑基小修都能明白的道理，都能识破的骗局，他这个二斩半仙却还深信不疑！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措，他还在拼命的给自己找理由，
“不能吧？蛰说过青眉每一世都不能修行，她每次出现，就真的不能修行！”
燕信就笑，“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人类转世，邻世不修行，隔世才有可能！
也就是说，你那情人每转十世，其中七，八世不能修行都是大概率事件！
那老王八有点预测转世的本事，就挑不能修行的一世告诉你，能修行的就不说，很难么？”
李绩无语道：“每一世青眉离开，最后死亡前都能回忆起前世记忆……”
燕信哈哈大笑，“你知不知道，就是一个普通人，在临死之前都是有可能知道些什么的！
这是天道的恩赐，是极小概率的可能，但确实存在！
因为在死亡那一刻，也许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比如一世向善，一世行恶，等等，在尘归尘土归土之前，是有几率触发因果，看清前世今生的！
那老王八的能力就专门放在这种邪门歪道上，借人类临死之前天道的宽容，来点醒她的记忆，就是它骗人骗的最专业的高光一刻！
你知不知道，每当它听到你们两个最后那些酸言酸语时，就是它最满足的时候！
这老王八，就是个变态！”
李绩结结巴巴道：“一个神仙，仙境灵宝，怎么可能竟然是个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的悲欢离合上的变态？这不是真的……”
燕信嗤笑，“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仙人是什么？上百万年千万年的寂寞孤独，十个里倒有九个都是心理有毛病的，只不过变态各有不同，各有特色……”
李绩最后挣扎道：“那个转生盘……”
燕信说的兴起，看来对仙境灵宝来说，揭人老底也是种莫大的乐趣，
“转生盘？老王八有无数的转生盘！在无数方宇宙，对无数个修士推销它那破烂玩意！引人入彀！
灵宝嘛，用的最习惯的还是使用低阶灵宝，就像我喜欢用器灵引诱修士入彀一样……”
意识到说漏了嘴，燕信戛然而止，但其话中之意，却是昭然若揭！
合着这孙子也是个变态的！
信息量太大，饶是李绩这样的神魂脑量也有些被一时震的不辨真假！
他给自己点了颗烟，发现他对这个修真世界的实质还有些认知上的偏差！
燕信笑眯眯的看着他，显然，为自己成功的抹黑了老对头，又把这年轻人雷的不轻而感到十分的满意！
这小家伙虽然一直口口声声的喊自己大君，但一点真正的尊敬也没有，虽然很熟悉了，但还是要给他一点厉害尝尝，让他知道什么是永恒的生命形式！
显然，这个小家伙的意志很坚定，神经也足够粗壮，很快的，就从这个完全颠覆了他数千年认知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不过小事耳，谁看谁的笑话，不走到最后谁又说的清楚？
蛰的能力是在转世中窥探未来，但您的能力怕是在暗域反物质空间别有建树吧？”
“也就一般般！知道一些，小子，别拉我下套！”燕信警惕的看着他，这小家伙冷静的可怕，是个不好对付的。
李绩一笑，他知道玲珑君在这里面是有些谦虚的，
“我在禹余天上，偶遇一元天师，他和我说，在暗域反物质空间中实际上还别有洞天……我对暗域知之甚少，所以来此请教大君……”
……李绩在玲珑塔内停留了一段时间，这是一次和仙境灵宝之间的深入交流，知道了很多东西，也平空多出了很多烦恼。
在离开之前，李绩郑重问道：“大君，您和一元天师熟悉么？”
燕信摆摆手，“不熟悉！也就是偶然场合下的几面之缘，他炼丹，我下界，没有交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一元天师是受人之托帮你一把，那肯定不是我！”
李绩以师礼拜之，纵身跳出玲珑塔，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数月后，五环外空，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飘浮着，审视着脚下这片壮阔的星域。
在天狼的隐患消除之后，五环人并没有放松他们的警惕，一支精锐的小型队伍被派往天狼人最后落足的地方，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扫清余孽，斩草除根！
对现在的五环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闲不住的五环修士在理清内部纷争之后，又把眼睛盯向外面！
也不知是哪个天才出的主意，他们决定改变五环的运行规律；按照旧有的轨迹，五环应该是围绕一片质量极大的白矮星群做椭圆形运动，这个轨迹近乎覆盖了整个的这片宇宙；但不知哪个疯子的想法，他们打算通过一些修真手段慢慢改变这个轨迹！
也就是说，他们打算拉长轨迹的长径短径，最终实现五环飞出这片宇宙，到别的宇宙转一圈再回来的想法！
这意味着新奇，莫测，资源，战争……这是很正常的选择，精力旺盛的左周人在完全控制了五环后，困于内部不好分裂，有凶物压制，于是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外面，祸害本宇宙有点不好意思，牛刀杀鸡，那就只有把目光放在了外面的世界。
五环人的口号是：结交新朋友，认识新世界！
就作吧！迟早有一天，当那片白矮星体的吸引力再也拉不住五环时，五环终会义无反顾的奔向宇宙深空，谁也不知道会飘向哪里，然后变成下一个天狼！
李绩也懒得管这些，折腾吧，人类修行就是为了折腾，
嗯，在他的前世，这也叫作探索！
本质就是，吃饱了撑的！

第2113章 休息
李绩没有回去穹顶的打算，也没想着回去装那个什么赑祖，更不想看那个让人糟心的陵园！
一切都步入正轨，剑脉正在恢复元气，抚慰创伤，他能感觉到在雪山十三峰中，真君的气息并不多，不到一半，那些离开的，就像重楼一样，开始按照剑修本来应该有的修行轨迹生存，
孤独飘流！
轩辕在主世界的实力还差一些，虽然已有新的阳神诞生，这是所有元神境界的剑修们都在努力的，李绩不能下去，因为他必须成为一个精神上的领袖，而不是现实中的掌舵人，有个二斩半仙坐镇，会让人产生依赖，而失去本来该有的向上动力！
现在的门排中，很多的老朋友还在，大象，武西行，冲玄，步莲，寒方，重楼，燕二郎，等等，但等他下次回来，就一定有跟不上步伐的！
他们这波人，都在四千年上下，时间不多了！
都有自己的轨迹，谁也不能替代谁！
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淡淡的失落，求已，青帝，都已先后离开……
把五环的印象深深印入心中，李绩知道，他这一次离开，将至少以千年论，真要返乡那一天，别说是人，就连五环在哪儿，都不好说呢！
悄悄的来，正如他悄悄的去，数月之后，左周青空大世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融入了天地宏膜，对李绩而言，五环其实也算不上故乡，他在这个修真世界的故乡只有一个——青空！
现在的青空，李绩早已是个传说般的存在，只见于典籍历史之中，真正曾经见过他的，已不超过一掌之数，因为随着时间的过去，修行境界跟不上时间消磨而殒落，或者，绝大部分真君大修都搬去了五环，青空大世界的修真界，越发的萧索起来。
就算是这仅有的三，五个人，也都是些耄耋之年，垂垂老矣，他们留在这里，不是为坚持什么，而是留在这里回忆过去，等待最后的时刻。
顶层架构是这样，下面的层次也就可想而知，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甚至有些潜力的筑基，都被各自的宗门送去了五环，大家都很清楚，青空已经开始走向了末法世界的道路！
死气沉沉，就是这个曾经辉煌过的修真星体的写照！
就连最能坚持的门派，比如牵昭寺，也在数百年前开始了他们的搬迁，但他们没去五环，哪怕在五环他们完全能得到轩辕的帮助和容纳，
他们去了一个小型修真星体，开始了未来永远不会停止的飘泊，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消失在漫漫修真时间长河中，还是最终找到他们的梦中佛国。
衰败的时间会很长，非常长，如果一定要用时间来衡量，应该至少在数万年后，青空才会彻底变成一个没有修真，被凡人支配的星域。
但所有的顶级大派，也包括那些有一定实力的一流势力，他们可不会被动的等死，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对修行人来说是最致命的，因为那意味着真君将越来越难成就，然后是元婴真人越来越少，最后连金丹，筑基都会变的艰难，就是结束。
灵机湮灭，精英流失……
现在，只是先兆！
无法迁徙的门派还是占了绝大部分，尤其是那些没有真君元婴的中小门派，只能留在这里被动等死，也许他们这一代还看不到，但在他们之后，却会越来越明显。
这种时候，来自顶级大派的渡空浮筏就是他们的救世方舟，原则上，每个筑得道基的修士都有自由离去的权利，前提条件是，解散宗门，归入那些强大的门派之中。
强者恒强，弱者越弱，就是修真界永远不变的真理。
对那些中小门派来说，当他们门派势力中的中坚离开后，就几乎意味着整个势力的崩盘，无人管束，为所欲为，这也是整个青空大世界所面临的窘境。
这样的乱象还会持续很久，数千上万年，也是每一个修真星体在没落前必经的一个阶段。
低阶修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根本管束不过来，没有了成千上万的小门派核心修士的引领，这些人就像是打了败仗，没有军官约束的败兵！
当然，还不至于失控，大派的极少留守，一些宁愿在青空坚持下去的势力，就成为了维持青空稳定的核心力量，他们唯一的问题只在于，乱象无处不在，他们的存在只是杯水车薪。
人性，在失去希望后开始了野蛮的生长，其实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从本质上都一样！
“青空世界现在的一幕，你能想象么？”
崤山上空，两个人影伫立，缺月叹息道。
这位外剑阳神已经很老了，属于他的日子已经不多，每多一天，都是一天的奇迹。所以他留在这里，不愿离开！
眼看这个世界兴盛，再看着他衰落，没有比这更让一个老人伤感的了。
李绩苦笑，“其实，他们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起码数千年中，天地灵机造成的影响也没那么大，只是，筑基成丹艰难了些罢了……完全能做到平稳渡过这个衰退期。”
缺月哼道：“没有五环，他们当然不会这么着急，可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去处，谁不想尽快去那里站个位置，打个基础？再拖下去，五环还能剩下什么？
人哪，当利益出现时，就只有先下手一条路，谁还会不紧不慢。”
李绩无话可说，这是人心，别说他只是个半仙，就是真正的仙人也一样刹不住这股风气！除非，所有人都禁止迁离！
缺月略显浑浊的目光看向远方，“天道的平衡，无处不在！
青空这样的修士迁徙，在其他界域又有什么区别？如此庞大数量，恐怕都要比五环原有修士多出数倍！知道会带来什么结果么？
五环，在这么庞大的修士数量消耗下，也未必真如他们推测的那样还有数十万年的兴盛期！
而青空，走了这么多的中高阶修士，其衰落的时间会变的更加漫长！
一进一出，一长一消，嘿嘿，说不定等五环灵机也开始衰落时，青空这里的修真道统也未必断绝呢！”
李绩一叹，“道理大家都懂，可谁又会真正去做？”

第2114章 衰败
李绩从未想过青空大世界的衰败会来的这么快！
事实上，修真界域的灵机消耗并不是因为高阶修士！到了元婴这个层次，他们的修练都是来自于宇宙的玉清紫清灵机，而不是界域普通灵机。
真正的消耗，是绝对数量恐怖的金丹筑基们……
“你会留在青空，组织一段时间对修真界破罐破摔思潮的整肃么？”缺月满怀希望。
李绩拒绝，“不，我不会！
但我会给五环的那些家伙们提个建议，对离开青空的方式，留在青空的修士们的思想引导，可能还有怎么做才有资格离开青空前往五环的问题，一句话，凡人不应该为修真界的没落背锅！
五环那些人正闲得淡疼，他们有时间去改变整个星域的运行轨迹，却懒的在自己的家乡把屁股擦干净！这是个不好的苗头，不阻止的话，就会越演越烈！
相信我，那些门派只要回来些人，各管自己那一片，熟门熟路的，轮换看守，处理这些事情就很轻松，而且会很全面，可比我在青空另外拉一套班子的效率要高多了！”
缺月叹道：“乌鸦，你是越来越有大局观了！具体事不做，就拿鞭子！”
李绩一哂，“前辈，我辛辛苦苦四千年，等的就是拿鞭子抽人的机会！杀人不合适，抽人的要求不高吧？”
缺月看着这个门中后辈，感慨万千！他从来也没想到过，这只乌鸦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竟敢放言拿鞭子抽一个界域，一方宇宙的修士！
谁不听话，就打屁屁！
嚣张，跋扈，修士修到这个份上，可以知足了。
“你说的是五环，所有的门派？”
李绩点头，“当然，我李乌鸦是有大仁大爱的！您没看出来么？
青空是这样，鼎新，传须等等也未见得好到哪去！所以，不仅是三清太乙这些青空门派，而是现在五环上的所有门派！不仅是左周的，也包括双子和大千的修士！
都得给我乖乖回去擦屁股，把理清首尾作为一个传统继承下去！不能因为有了新家，就忘了老家！
这是我自二斩以后发出的第一个剑谕，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服从，多少人阳奉阴违？”
缺月呵呵一笑，“很好，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杀了四千年，开始捞名望了！”
李绩摇头，“您瞧您，还是老脾气，尽说大实话！我倒是觉得，知道捞取名望，说明这人还有的救！”
缺月长出一口气，这些东西，作为一名近六千年的老阳神，看的清楚，却有心无力！
这是他出身的地方，也是他埋骨的地方，五，六千年的沧桑变化，这颗星体早已和他融为一体！
但他没有能力改变，别说他现在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是风华正盛时，他的声音也出不了崤山！
但他知道这个后辈能做到！只需要一枚剑谕，所有的门派就得老老实实地回来，规规矩矩的擦屁股，别说是三清，就是无上也得乖乖照做，不敢质疑！
修行修到这个地步，真正让人无话可说。
“这是大功德！我很高兴你能明白其中的轻重，不管是真明白也好，还是为了装赑而假装明白。
老头子活了近六千年，看过太多的星域兴盛，也看过太多的昨日黄花！
你不知道，当修真星域向凡星过渡的过程中，就是这个星域最黑暗的时刻，丑恶无处不在！
因为没有了理想，失去了目标，前途不在，又有几个修士还能真正一直坚持善待凡人的理念？
人性本恶，有希望时，就能压制住心底的恶念，有势力组织控制环境时，就不得不考虑肆无忌惮的后果；但失去了这一切，没有了希望，没有了约束，修士的为恶是令人发指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就成为了常态，注重个人享受，快意恩仇，这些都不算什么；发展到后期，欲建立王朝的有之，想建立信仰的有之，因为修真能力的失去而妄想以邪术补充，以生灵为刍狗的有之……
我不想看到这颗生我养我的星域变成这个样子，所以，我请求你一定要表明你的态度！
你只要态度坚决，其他的，自会有人来完成，这对他们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
李绩轻轻点头，“我明白！我看过的！”
他说的是蔚蓝，尘缘老道的家乡，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事实上，离开了修真界的存在，等于就是失去了一个掌控凡人体系的至高王庭；总有一天，凡人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生灵涂炭也将成为寻常，甚至，战争会变成大自然造物主控制人类数量的一种方式，所以，一味的仁慈没有绝对的意义。
但在修行者看来，他们的因果在于修士和凡人之间，至于凡人互相之间，实话实说，和他们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像李绩和缺月现在准备做的，就是把修真从青空历史中尽可能平稳的摘出来，直到有一天，修真只是作为一种神怪传说而留在历史中，逐渐失去修真的本来面目！
这是他们该做的。
“你会留在这里多长时间？”缺月问道。
李绩想了想，“不超过两百年！如果中途没什么其他的事……两百年后，我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缺月点点头，“两百年，足够了！关键是在青空要有一个好的修真退出秩序，有个好的开始，其实这一切并不难！”
看着李绩，缺月还是习惯性的发出了长辈的警告，
“我希望你去了陌生的地方，就不要像在这里一样的自信心太强！
修真界中没有第一！从来都没有！却多的是阴沟翻船！
你可能是这方宇宙中仙人之下的最强者，但你肯定不是所有仙境下修士的第一人！
也不会有这样的第一人！”
这是一个老人对后辈的忠告，怕的就是这只乌鸦依仗实力，什么都想以力量来解决。
李绩默默站立，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自斩尸时起，就很少再动手杀人的原因，
他已经过了需要杀人才能证明自己的时期！

第2115章 时光
缺月甚至没等到五环来人，预感自己死期将至，他一个人去了深空，走完自己在绝大部分修士看来都算辉煌的一生。
至此，崤山无真君！
唯有终老峰上还有一些桑农自乐的老元婴，还有些遵从门派之命，轮留值守崤山的金丹。
李绩也不知道轩辕剑派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一直不认同完全放弃崤山，不是因为灵机，而是因为人！
崤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北域同样如此，这里走出了无数天资卓绝的剑修，是现在轩辕立足五环的顶梁柱，现在的轩辕剑派，基础力量基本上都来自五环的凡人，他不知道这些人还能不能继续轩辕的辉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域凡人已经通过数万年来证明了自己，但五环还没有。
在给大象的剑谕中他隐晦的提到了这一点，希望崤山保留一定力量的传承，直到这片土地再也孕育不出筑基。
这不是命令，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所谓老祖，作用不是发号施令，而是被供着，被人上香用的！
这一次回青空，他没有去某个凡俗之地故意用凡人的生活来打磨自己，现在的他，早已用不着这样；在他看来，传记中修士们用这种方式来红尘历练，其真实目的就是奔着装赑去的！
他就留在了飞来峰！
之前是缺月独居，现在则是他孤守！
他终于有时间来探寻这座神奇的山峰，是否隐藏着轩辕大帝某种特别的暗示？要知道，飞来峰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轩辕大帝在成仙后以神妙能力所成，这是仙人的力量！
哪怕是阳神都很难领会其中的深意，但他现在却有了一丝可能。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飞来峰悬空运行的高度比千年前要矮了数丈，飞行轨迹的范围也缩径几许，这就是星域灵机匮乏的前兆，无法改变。
年余后，有修士队伍开始进入青空，轩辕，三清，太乙，等等，在五环上落足的原青空势力一个不差，各依实力，或多或少，各派修士入界；
没有真君，因为这种维持界内秩序之举也根本用不到真君这样的层次，元婴领队，金丹为主，目的就一个，整饬青空因为失去未来而在修士中产生的危险的心态！
这些，已于他无关，老祖一开口，手下遍地走，他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
……向阳真人是这次轩辕带队的元婴，也是唯一的元婴，处理北域大大小小的修士逾越之举其实是用不到他这么高的境界层次的，干活的都是金丹们！
丧失了修行理念的，基本上都是中低阶修士，小门小派的，也可能是因为山中无老虎，所以他们也想尝试着当一当大王。
青空的修真构造中，允许前往五环继续修行是需要一定资格的，有发展潜力，未来看好的那一类人；这种东西没有一定之规，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不漏过一个潜力者。
谁也不能确切看清楚一名修士的未来，所以就只能从年纪上来区别，至于你是不是大器晚成的那一类，谁又能保证？
向阳负责总体协调，这百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没法不努力，这是自家老祖派下来的差使，整个五环就没有敢糊弄的，更别提他这样的自家人。
能抽到这个差使，他的师兄弟们都很羡慕他，因为这个时间段来崤山办事，遇见十三祖的可能性不小，再拖几百年，以鸦祖的脾气，就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呢。
但他仍然不敢把心思放在遇老祖求机缘上，门派中关于这个老祖的故事传说实在是太多太多，归结起来就是：眼毒，嘴毒，手毒！
你若不好好干事，反而去耍些小心思，那么十成十是要倒大霉的！到时别说机缘，就是机毛都没一根！
这一点，真君师傅在他临走前还特别提醒过他！
所以在他轮值的百年中，他没有一天在崤山中瞎转悠，而是日复一日的在北域辽阔的疆域中协调手下弟子们了解当地修行人的行为举止，做出判断，然后或警告，或惩诫，甚至击杀！
这个活计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些不得不留下来的宗门势力充满了颓废的心态，他们倒是不会在武力上抗衡，知道这么做就是找死，但那种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却也让人无计可施。
要说他们犯了多大的错也不至于，但就是和之前的修真界不太一样，他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反正你们大派已经抛弃了我们，难道我们怎么死，还得依照你划下来的道道？
一副破罐破摔，耍死狗的态度！
很麻烦！
但他仍然做的很出色！因为既然有资格被派来，那就一定是脑子活泛，半事能力突出的仔细人！
现在百年过去，他和他带来的数十名金丹已经完成了属于他们的阶段性任务，只等五环来人，他们就可以乘筏离开，回去五环继续他们的修行，毕竟，对金丹们来说，耽误百年在这里就是他们的极限，金丹的寿命有限，不能逮着一批就往死里用。
让向阳真人有些失望的是，百年来老祖一次也没出现过，虽然他来这里也不全为得到老祖的认可，好歹也是名元婴真人，境界放在这里，眼皮子也没那么浅，但连老祖的背影都没见一面，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
辛辛苦苦一场，不说好处，得声夸奖要求不高吧？
现在整饬告一段落，集结等待轮换，他也算是有了些空闲时间，于是便在崤山范围转了几圈，也没指望就能遇见鸦祖，二斩阳神和他的境界差着十万八千里，足足五个大境界，鸦祖不想见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吃屁都吃不着新鲜的。
但这才飞过两圈，就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是的，不同来自飞来峰！
向阳可不是第一次回崤山，在五环新晋的元婴，每个人成婴后都会有一个仪式，单独个人回崤山缅怀前闲，追念先辈，这是传统！
所以他对飞来峰其实并不算陌生，元婴修士的记忆何等了得，所以当他靠近飞来峰时，立刻就感觉到了某种不同。
那是阳神和二斩半仙的不同，是缺月前辈和鸦祖的不同，他当然知道如果鸦祖不想让人知道就一定不会留下自己的气息，但既然现在留下了，那是否是一种对自己辛苦任务后的某种邀请，回报？
向阳真人的心顿时火热起来！

第2116章 玩笑
向阳没有犹豫，他是元婴，当然也有资格登上飞来峰，没毛病！
飞来峰上，空无一人！
不大的山峰，对向阳这样的元婴真人来说，就是神识一扫的事，没人！
按下心中的失望，向阳耐住性子，把飞来峰里里外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原来门派放置轩辕剑鞘的地方，让他发现了某些不同！
轩辕剑鞘，轩辕剑脉传承之基，里面功法剑术无数，代表了轩辕剑派的精华之集大成，其留录之秘术，随便拿出一个都响当当如雷贯耳，是剑修的圣地，轩辕大帝，四祖衡周，六祖卫忌，十三祖乌鸦，纵剑术，弈剑术，杀剑术，星剑术，道剑术……
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置之重地，严加看管，鉴于崤山的精英力量已经十去其九，再放在飞来峰就不太合适，难免引来有心人的窥觑，于是早在两千年前，就被移去了五环，随之一起搬走的，还有崤山绝大部分珍贵的典籍密简。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这个位置，实在是因为向阳是在五环成婴，在五环进的剑鞘选择功法剑术，对剑鞘在飞来峰上原来的位置并不十分清楚！
所以，转了两圈才发现这个异常的地方。
剑鞘虽已不在，但空间禁制依旧，让人徒生臆想！
向阳在五环时也进入过剑鞘，知道剑鞘的气息波动，和现在留在这里的大大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不用想，唯一的可能也就只能是轩辕现在那位还健在，神龙不见首尾的鸦祖！
正冠肃衣，向阳平息了下心中小小的激动，如果在这里能得到鸦祖的只言片语的提点，怕是会受益终生！轩辕剑派的高阶修士都知道，鸦祖的道统是最难传承的，因为充满了天马行空！而且鸦祖不授徒，不传道，连在门派内久留的时间都没有，就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所以，这个机会弥足珍贵！
轻轻往空间禁制处迈进，感觉有淡淡的障碍，同时有意识传来：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向阳抑制住心中狂喜，知道这是绝大部分传道高人都喜欢做的留下碣语，福至心灵，端端正正，推金山倒玉柱，叩拜三礼！
然后往里一撞，果然轻松破入，这样的屏障，又放在崤山重地，一般都是象征意义上的，叩也好，不叩也罢，顺利通过都是很自然的事，代表的是个心意；鸦祖地位贡献放在那里，轩辕弟子们都是极敬佩的，平时想见到行个大礼都没有机会，现在机缘巧合之下，当然要郑重其事！
不大的空间内，空无一物，只一块山石上用剑炁形成的一道剑痕，刻着一行字：
金行无锋，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九宫群雄争锋！
九宫之战，正是鸦祖筑基时开始崭露头角的成名之战，以一已之身，杀半百同境，声名鹊起，为人津津乐道；这些，在鸦祖的生平传记中描述的很清楚，好像当时数十人进去，就出来了两个，一个是鸦祖，另一个则是现在五环内剑之魁首，阳神真君武西行！
遥想前辈风范，不由感慨万千，只恨生不逢时，不能并肩作战，谈笑却敌，殊为可惜，至于自己如果真生在那个时代，会不会进去后做个分母，向阳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有点小激动，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具体的好处？
向阳稍一感知，果然，往里处还有一层屏障，这是密府藏宝的惯例，老一套了，一点也不稀奇，看来鸦君在这方面也是不能免俗啊！
又往前走，在屏障前再次感觉到一个意念，赠人榴莲，手有余嗅……
虽然不太理解，还是恭恭敬敬的叩拜三次，才穿障而过……
又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又是空无一物，只一块石头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还有一行字：
水行青豚，二百岁前所用，锋至极处，以柔克刚，以之与青空豪杰争雄！
金丹期的鸦祖，那也是做过无数大事的，元婴都斩过几个，让人心生向往！
还是没实惠！向阳接着往前走，又到一屏障，又叩拜三次；虽然有些麻烦，有些婆婆妈妈，但心底那股火却是越烧越旺，真的好东西当然就要这么遮遮掩掩，欲罢还休……轻易得到的，哪能证明自己的诚意，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这次的山石上没有剑痕，只一行字：
五行归一，刚柔并济，轻重调和，快慢相宜，虚实变幻；可以分阴阳，可以塑五行，可以凝杀机，可以召雷霆！仗之挥洒纵左周，谁能阻挡任我行？
向阳看的是热血沸腾！鸦祖出虚空的轨迹，就是这方宇宙的修真界历史轨迹！以一人而定宇宙，遍数修真历史，谁能做到？
不过，仍然没实际功法秘术！
向阳也不气馁，继续向前，再叩拜三次，终于来到了最后的一个空间，这一次，有东西了！
一块平整的山石上，醒目的放着一只玉简，玉简旁是一行字，字旁还有一团漆黑之物，也不知是什么天材地宝，中有蜂窝状，形似穴窍，又如风干后的形态？
勉强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向阳总算是没有失态，再拜三次，才怀着一颗崇敬之心走上前，他没有使用法力摄取，而是毕恭毕敬的直接伸手取过，这不同于探险秘府，需要防范各种诡计，自家老祖又能害他什么了？
玉简入手，火热的心情有如冰雪浇下，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玉简，材质普通，内容更普通，青空烂大街的东西，
【黄庭内景经】！
他当然知道这个，谁不知道鸦祖半仙之能，就是凭借一本烂大街的黄庭经起家的？
再看旁边一行字，
“很失望？很郁闷？很气愤？
这就对了！
在修真界，又哪有某个功法，某个秘术，某句指点，就能轻易直通大道的？
我的本事，都在剑鞘之中！没有隐藏！同样的，始祖大帝，四祖衡周，六祖卫忌，他们也没有丝毫的隐藏！
你都学会了么？如果没有，你在找什么？
闲来无事，在飞来峰烧烤，吃的兴起，所以排泄便多些！
为防罡峰猛烈，秽物飞扬，所以设空间之形自成一厕……顺畅处，我心飞扬，于是取旧简观之，感慨万千……
大道自然，你就是你，何必是我？
就算是老祖，他拉的也一样是屎，也拉不出真理来！”
向阳左看右看，面红耳赤，良久才大笑出声，
“我懂了，我懂了！”

第2117章 传统
向阳在飞来峰上笑的涕泪皆下！
鸦祖给他开了个玩笑，一如既往的粗俗，放肆，没大没小！
但在这种粗俗中，却隐藏着某种修行的理念，你懂便懂了，不懂就只会对此心存怀疑……能修行到元婴层次，领悟能力又哪有差的？
鸦祖想要表达的，其实就是修士的无畏无惧，蔑视权威，相信自己的剑修精神，不能因为别人比你境界层次高很多，就去盲目的崇拜！
天性自由，唯我独尊，才是剑修应该有的品质。
向阳发泄已毕，又把那枚黄庭内景经放回原处，转身要走，却忽然停下，心中冒出了一个他这一辈子中规中矩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逾越念头，
心思既起，也不压制，于是跳上山石，在那块漆黑之物旁，又加上了自己新鲜热气腾腾的一坨，还在旁边留下一句，
鸦祖拉得，我拉不得？
一切事毕，哈哈大笑中，出了禁制空间，出了飞来峰，就要往弟子们的汇聚之地奔去……
不成想前面一道剑光奔来，收敛处，一名道人踏步而出，正是他在五环轩辕剑派的师兄，他在飞来峰上找机缘，轮值换班的恰在此时也到了。
“向阳师弟，你不在闻广整肃队伍，跑来这里做甚？嗯，好像十分开心，这是在飞来峰上捡到宝了？”
向阳把头摇的飞起，“捡什么宝？飞来峰上，罡峰猛烈，少有人至，穷山一座，咱们轩辕的传统，能留什么好东西了？”
师兄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心思慎密，明明看这家伙从飞来峰上出来，一脸的喜色是错不了的，现在却矢口否认，其中肯定有鬼，于是穷追不舍！
“师弟，咱们回来青空是为了整肃整个北域的修真纲纪，可不是回来找机缘碰运气的！
你正事不做，天天跑来飞来峰这里，是不是存着心思拍鸦祖的马屁呢？”
向阳心思被捅破，有些尴尬，也有些着恼，本来还想着说实话，现在看来，非得给这个刨根问底的师兄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才是！
“我是不是天天在飞来峰闲逛撞机缘，还是日日在北域完成门派的任务，你说没用，我说也没用，数十个弟子看的清楚，嘿嘿，老祖也心知肚明，可不是靠说能解决问题的！
不过嘛，百年辛苦，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临走之前，我来飞来峰凭吊一番，不过份吧？”
俩人唇枪舌剑，夹枪带棒的挖苦搪塞一番，办好了交接，向阳志得意满的离开，剩下师兄带着这一批金丹开始他们整饬北域的任务，
这个任务，是个耗时漫长的活计，就不可能短时间做个了断，最起码头数百年会辛苦些，等养成了风气，可以少来些人，却也不能断！
看着手下金丹们纷纷离开，各奔东西执行任务，师兄心中就转开了心思！
向阳那点小伎俩，他看的是一清二楚！不就是忙活了百年，自觉有些功劳，就跑来飞来峰向鸦祖卖好么？当别人傻，看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飞来峰上，是鸦祖真身在呢？还是留的影像好处？
他很想现在就飞上去一看究竟，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去是最糟糕的选择，寸功未立就想要好处，鸦祖是最不待见这样的！
辛苦百年而已，向阳能做到，他当然也能做到，鸦祖的机缘就在这里，但愿不会百年后没了吧？虽然有些小忐忑，但师兄知道现在上飞来峰肯定是不合适的，二斩半仙有什么本事他完全不知道，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兢兢业业百年后，师兄沐浴更衣，焚香遍熏，这才独自飞向飞来峰……
……不长时间，留在闻广峰的金丹弟子们就只听到飞来峰方向传来一声夜狼之嚎……
金丹们就很奇怪，在崤山，在飞来峰，有什么值得元婴剑修忌惮的么？
等他们再见真人时，师兄已经笑容满面，如沐春风，发出来自心底的愉悦，谁也不知道他是真愉快还是假愉快，反正看着很愉快！
尤其对来接班的元婴师弟来说是这样……
就这样，恬不知耻的剑修们就把这个秘密一轮接一轮到传递了下去，他们守口如瓶，对飞来峰的向往只如初见，
因为有空间禁制的存在，里面某个无聊人搞的东东就这么被一直保存完好，唯一的变化是，最后那处空间的那块山石，坨屎是越来越多，最后也分不清楚哪是老祖的，哪是上轮那些元婴师兄弟的……
直到数千年后，在一次内部法会上这个秘密才被宣之于众，让曾经的亲历者们仍然捧腹大笑，而那时，向阳已经是名高高在上的元神真君了！
后来这也成了一个传统，一个独属于崤山，独属于鸦祖的传统！
五环每个新晋的元婴，在回剑脉发源地崤山瞻仰时，都会踏上飞来峰，走进那个禁法空间，在最后那块山石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以此来提醒自己：
半仙也好，仙人也罢，拉的屎其实和凡人修士也没什么不同！
……
这是一片很奇怪的星空，星体稀少，能够修真的比例却很高，它们围绕在一个特殊的天象，天一梦境周围，范围有数十方宇宙之大，也算是主流修真界外的一个相当有特点的道统。
有特点却没实力！
香火信仰因为很难支撑修士上境到衰境层次，所以这个道统并不鼓励门下修士们更上一步，因为一个修士的上位，就意味着整个信仰道统的超负荷供给，就将影响无数人的修行，这是不被允许的！
在这数十方宇宙中，香火道奉行的一个准则就是，阳神而薨，绝不留连。在香火道的传承历史中，基本都做到了这一点，当然也有野心家，不过却是极少数。
在这些香火道盛行的星域中，有一个新近崛起的界域，不过它的崛起却不是因为界域本身的实力，而是界域上的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这个界域名字叫子窑界，那个短短数百年就声名远扬的存在便是，欢乐谷！

第2118章 生活
“李三郎，客人来了，还不招呼着，楞着干嘛？”
一个泼辣女子的声音传来，一个青衣小帽的大茶壶急忙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李绩，二斩剑修，距离仙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半仙，别说在这个小小的子窑界，就是在这数十方宇宙之中，包括天一梦境在内，都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会跑来这里当一个大茶壶？
简直不可思议！别说是现在的他，就是当初筑基的他，要历练红尘，也断不可能选择这样体个职业！
职业无贵贱，但人有贵贱！
这是一个挑战人类尊严底线的职业，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胸有沟壑，心藏不屈的人。
但李绩没办法，他是真的身不由己！
那个该死的恶尸，也不知道从哪里泛出来的恶趣味，明明可以凭实力在后台当老板，却偏偏要亲力亲为的当这个大茶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或者，他李乌鸦潜意识里就有这样的倾向？
他答应了自己的恶尸，就相当于答应了自己要看顾欢乐谷，这是个很模糊的概念，什么时候来看顾？怎么才能算是看顾？看顾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才算是个头？
没有具体的概念，只从本心，在李绩看来，肯定不是看一眼就可以走的，当然更不可能在这里虚掷光阴，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一种契机，解决一个大麻烦，让欢乐谷这样的地方有一段时间的可持续发展前景，大概如此。
恶尸当初和百飘仙子草创欢乐谷，是有具体分工的；
百飘仙子负责人员汇集，管理，日常运作，等等，恶尸则负责定立章程，维持秩序，当然，最后他又给自己找了个大茶壶的差事以满足自己的变态需求。
这就是恶尸留在天一梦境数百年不去的原因，他是很乐在其中的。
整体而论，欢乐谷更像是一个门派势力组织，有严格的等级分工；如果一定要形容，就是一个双修道统，只不过不像传统双修道统那样门内男女搭配，自产自销，欢乐谷是只有坤修，对外营业的。
百飘仙子来历不明，阳神境界，功法十分的奇特，她能通过双修来摄取修行的养分，同时又不会对对方产生太负面的影响，反而能在双修中为对方起到精淬的作用。
这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双修的范畴，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双修功法不仅对主流道门有效，也对香火信仰道有效，所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自建立起，虽有磨难坎坷，但一路发展起来，很有点势不可挡的感觉。
整个欢乐谷的格局，便是在谷中依地势而起，数百座高楼，互有间距，风格各异，色彩缤纷，几乎囊括了附近数十方宇宙的不同建筑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楼中各有主祭，嗯，其实就是那啥，她们习得双修之术，静候入幕之宾，娱乐大众，增强体质……
在这里，茶壶可不止李绩一把，都是小有成就的低阶修士担当，没有打手狗腿，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不需要凡间那些手段，欢乐谷主百飘仙子的阳神境界摆在那里，一般人也没胆量动什么歪心思。
所以，工作其实并不繁忙。
听人说当初恶尸在这里时工作态度很是勤勤恳恳，不过换了真身的他就有些敷衍了事；对他那些同为茶壶的同伴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也数百年过去，茶壶们早就换了一拨接一拨，也就无人来关心他是从何而来。
只有一个人，百飘仙子知道他的根脚，是名了不起的阳神剑修，其他的，谁又能看出他来？
他不担心露馅的问题，因为恶尸当时也是以他的形态出现，总算是不傻，没有透露关于斩尸的任何根底，不管恶尸当时出于什么目的，但当李绩把恶尸斩入时，它做的一切也就了如指掌，就和自己曾经做过的没什么区别。
也正是了解了恶尸在数百年逃亡路上的每一个细节，才让他在离开青空后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甚至把次序放在了祖龙之地，和反物质空间之前！
恶尸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和人合伙开双修道统，有它这么做的道理，并不简单！
……入夜之后，李绩喜欢随便纵上欢乐谷中的某个高楼之顶，不是为了听楼内的卿卿我我，而是看谷内每一座高楼的灯光映照，格外让人怀念！
就像前世自己生活过的楼群！
恶尸在布置这些建筑时，怕也是遵循了他这个本体对建筑的偏好吧？晚上恶尸的偏好就来自于他，一回事，也没什么区别。
他来这样已经超过十年，在青空大世界，在观察到五环修士做事还算兢兢业业时，他就知道在青空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五环的那些老狐狸，也很清楚这么做的意义，对大家的未来修行都有好处，所以，其实也不需要有人督促。
去哪里？他其实有很多的选择，本来还模糊不定的行程，在走下仙界后却发现，事情还不少呢！
麻药师的反物质空间秘密，小黑龙的救赎，雁回的圣女之约，恶尸的诺言……
最终，他选择了践行自己的诺言，这是他对自己的诺言，不可轻忽！如果不当回事，影响的就会是他二斩的质量！
反物质空间的秘密没有时间限制，有的是机会；祖龙大祭的时间还有两百年；而圣女雁回嘛，他有自知之明，他李乌鸦这一生，除去两个妻子，其他的女人，还是找那些一把一结的好！
潜意识中，他更接受那些不完美的，而不是圣洁的圣女。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恶尸所盼望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出现恶尸希望看到的那个结果。
所以他来了这里，当起了大茶壶！
幸亏这里距离五环无比的遥远，没人会发现李乌鸦重这样的大能竟然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反差之大让人无法接受！

第2119章 香火
虽然李绩对恶尸的发现很有兴趣，但当他仰卧高楼之顶，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却不由自主的跑向了玲珑君的那番言语。
蛰，真的只是个骗子么？
他在这里神思不属，一条身影却静悄悄的接近，那是一个女人，风华绝代……
百飘仙子，欢乐谷的真正实控人，看外貌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出色的女修会从事这样一个很毁名誉的职业，如果不谈门派所属，把她和雁回放到一起，谁更像圣女也未可知。
来到李绩旁边，同样的静静不说话，两人一起观赏巨大的欢乐谷中数百座高楼上的霓虹灯光，沉浸在光影迷离的虚幻中。
良久，百飘仙子才道：“你这次回来，似乎有所不同？”
李绩一哂，“我每日都有不同，需要向你解释么？”
百飘仙子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夹枪带棒，“最大的不同，数百年前你没有一天不想着爬上红楼的大榻上去，而对欢乐谷的其他莺莺燕燕不屑一顾；现在正好相反，整日在莺莺燕燕中流连，却对红楼敬而远之，这是为什么？”
红楼，百飘仙子的住所，并不显眼，也没有霓虹彩灯装饰，却是欢乐谷的权力核心。
李绩一笑，“欲擒故纵耳！
我努力了数百年，爬上去了么？没有！你越发的高冷，比圣女还圣女！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我换一种方式呢？比如现在，最起码你还破天荒的问一声，这就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关于恶尸怎么和这个百飘仙子勾搭上的，其过程很是玄幻，但李绩也只有在把恶尸斩入体内时，才明白恶尸的目的并不单纯，也是，他李乌鸦的念想，又怎么可能是依靠下半身来思考问题的？
“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百飘仙子看着他。
“人人都有故事，尤其是在活了数千年后，而且在我看来，你的故事比我更精彩！”
两人作为合伙人，其实对各自的根脚都不了解，他们只是在特殊时期的偶然相遇，各自抱有自己特殊的目的，却没有把欢乐谷当做一个真正的归宿。
两个虚空游荡的阳神修士，怎么可能就这么突兀的建立一个道统？只不过百飘仙子的图谋更明显些，而当初恶尸的真正目的却是隐藏在好色之下。
“你一个阳神剑修，前途无量，却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注定不会长久的双修道统上，为什么？
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仇家的压力？”
“如果是剑修，那就一定不会躲藏！逃避的永远不会是剑修！
我没敌人！只是寂寞了，出来散散心！”
百飘仙子却是不信，“是人，行事总有目的！凡人如此，更别提修士！
我一直认为如果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会有益于我们未来的合作！”
李绩却不接受，“没有开诚布公！所谓的坦诚，不过是把图谋隐藏的更深而已！
你也不用过于在乎我在欢乐谷的感受，合则留，不合则去，这样大家都轻松些！”
在合作建立欢乐谷时，当时恶尸的作用主要就是应对子窑界上各个土著势力的纠缠，它二斩剑修的实力放在这里就是鹤立鸡群，好在它还知道收敛，知道把爪牙掩盖在阳神的表面之下。
但是，俩个阳神之间的互相信任，实在是太难建立了。
双方都知道对方另有目的，这很正常，没有目的的两个阳神杵在这样的地方那才是有病，关键是，目的不冲突！
这才是百飘仙子一直在试探李绩的原因，欢乐谷已经建立，要继续下去，双方就应该更进一步的沟通，了解对方的需求，可惜，这剑修油盐不进。
她也有些明白，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的话，对方同样什么也不会说，难在中间的尺度，怎么能自己少说些，让对方多说些。
这需要时间，增加理解的时间，但她有预感，这样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合作么？可不仅仅是你的剑！
而是你创建欢乐谷的理念，对这些坤修没有任何歧视，这很难得！要知道在现在的修真界，虽然嘴上不说，但事实上绝大部分道统是看不起的，哪怕他们是这里的常客！”
李绩淡然，“如果一项美德只有女性需要具备，却并不同样要求男性，它的实质肯定是一个阴谋。如果一项美德只要求下位者具备，却不要求上位者，那它一定是一种剥削。
我没有什么美德，我只是这个职业的常客而已，就这么简单！”
百飘仙子看着这个阳神剑修离开，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和数百年前初见时大不一样，而且很明显，剑修并不掩饰这一点，这意味着，这人的下一次离开，恐怕就不会再回来。
她的计划还需要这样强大的阳神保驾护航一段时间，欢乐谷在附近宇宙中间，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虽然那些道貌岸然的香火道人们私下里是这里的常客，可他们在公开场合下仍然把她们当作低俗，有伤风化的那一类。
在舆论上谴责她们，在现实中排挤她们；糟糕的是香火道人们也不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也总有些真心信仰的修士，这些人，就是欢乐谷最大的麻烦。
都知道她百飘仙子就是欢乐谷最大的后台，所以也不用对付别人，把目标放在她身上，打败她，甚至击杀她，就能去除欢乐谷的罪恶。
在欢乐谷刚刚建立的两百余年里，这个剑修就是击退外来势力的最大帮手，当附近数十方宇宙的香火道人在飞剑面前碰的头破血流，不得不承认欢乐谷的存在时，剑修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踪迹；直到现在，排斥欢乐谷的保守传统势力又开始死灰复燃时，这剑修又悄无声息的跑了回来，仿佛他的出现就是为欢乐谷解决麻烦似的。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她可能就会失去这个剑修，
而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前，她却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第2120章 清晰
李绩和仙子一样的郁闷。
恶尸给他找的麻烦不见得有多危险，却是磨叽无比，如果不是感觉上没有完成这个承诺，他都想立刻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不是修真界的每一个麻烦都必须自己来解决，他又不是大罗金仙。
……修真界的茶壶，和凡世的茶壶还不太一样，区别在于，凡世的茶壶可能财富地位都不如那些来消费的金主，但真抡起拳头来，谁揍谁还不一定；但在欢乐谷，茶壶一定是挨揍的那一个。
全方位的差距。
欢乐谷是个高档消费场所，只接待元婴及以上的修士，不拘道统，无论是道门，还是香火道，都来者不拒。
而茶壶群落，基本上都是筑基的野修担当，以此获得不菲的报酬。
李绩很容易就能隐藏自己的实力，因为在这里，没有能和他比肩的存在。
远处一座高楼传来一声闷响，一条身影穿窗而出，在欢乐谷这不是常态，但也偶尔发生，毕竟，对一场交易来说，总会有不满意的一方。
……前海道人这次来子窑界是下了大决心，花了大价钱的。
他是一个普通修真星体的香火道人，困于元婴阶段久矣，迟迟不能突破，于是才在相熟道友的推荐下，来了这么一个地方。
香火道的上境和道门相比，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上境对任何一名修士都是一个艰难的关口，需要的不仅仅是机缘，努力……
当修士尝试了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办法还不能成功时，一些看起来不是那么正道的方法也就变的可以接受起来。
比如，欢乐谷。
对修行人来说，亿里迢迢去找乐子不是他们应该做的，有这样的需求在自己的星域随便找个坤修就能解决问题，毕竟，元婴真人在修真层次中已经很高了，多的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东西的坤修，资源，功法，保护，等等，不可能只为了腰带下的想法去旅途奔波。
宇宙旅行，对元婴修士来说还是很危险的，而且很贵！
但欢乐谷不同，不能把它简单的理解成一处销金寻欢的地方，这是双修，是一种很古老的道统，能帮助大家共同提高。
双修道统在这片空域并不常见，因为这个道统受到了香火信仰的排斥，之所以欢乐谷能如此受到欢迎，有其特殊效果的原因。
欢乐谷的双修功法，能对香火信仰提纯，压缩，精淬！这是其他双修道统做不到的。
对任何一个道统来说，法力精淬都是每个修士梦想渴望的，因为这预示着同样的境界层次你比其他人修为更深厚，更纯粹，无论在战斗，还是在冲境上都好处多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香火道人便偷偷的来了子窑界，目的就是把自己的香火信仰压压实。
数百年来，欢乐谷的名声不胫而走，从最开始的不为人知，到现在几乎变成了那些无法再提高修士的灵丹妙药，这个过程，口口相传，虽不绝对，并不对所有人都有效，但对大部分修士都有帮助，这个概率在修真界已经很了不起！
于是他来了这里，偷偷的，虽然很多人都来过这里，但都是私人私下的行为，大家互相之间都不说穿，只是会心的一笑，就像他的师兄，还帮他刻意的在门派那里找的借口做了遮掩。
男人嘛，对这种事总是心照不宣的。
花费不小，鉴于宇宙虚空的不太平，他这样的元婴修士还是坐渡筏比较安全，但这也意味着一大笔费用，再加上在欢乐谷消费的，对他们这样的香火道修士来说，身家远不如道门中人那么丰厚，所以，他对欢乐谷的结果很看重。
不能说是倾其所有，但也负担很重，星际航行，精淬信仰，这两个最耗财富的选项揉合到一起时，对这片并不以资源，灵机蕴藏量著称的空域来说，并不轻松，这里丰富的是信仰，可惜信仰转化不成可称量的财富。
耗费巨大，当然希望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来欢乐谷月余，已经换了三名坤修，双修十数次，结果却是越修越糟糕，全身香火信仰之力别说精淬，反倒越来越散！
这和之前的坊间传闻完全不同，作为修士他当然明白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法，总有个别效果不佳，甚至反效果的，但修士的习惯是这些个例不能落在自己头上，自己赶上了，就是卖家使诈，耍坏，就要闹事，就要赔偿。
前海道人不是蛮横之人，在欢乐谷第一次消费不见成效后就自己换了一个双修对象，虽然又要额外多一笔支出，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在乎多出来的这些消费。
直到第二个双修对象仍然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这才有些怒意在心，仍然强忍着去找了第三个，没成想到了第三个这里，别说精淬香火信仰了，就是原本的那点香火之力都濒临崩溃，至此，怒不可遏，砸了高楼，伤了坤修，一怒而出。
动手是控制不住，但冲动过后立刻便意识到了其中不妥，这里可是阳神大能的地盘，虽说欢乐谷自建立之后很少出现过恶性事件，但凡事都有开始，他自身的道统实力一般，而且师门远隔数方宇宙，急切之间可帮不上什么忙。
他这里走的很快，但还没出欢乐谷，却被几名道人拦下，心中一沉，因为他能感觉到这几名拦路的道人都是真君修为，其中还有深不可测的，怕不得在元神之上。
正琢磨是闯还是束手就擒时，一名道人显然看出了他的顾虑，遂笑道：
“道友无须多虑，我等并非欢乐谷之人，只不过适逢其会，之所以相拦，不过是欲知道友愤怒根由罢了。
我等香火道一脉相承，道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如说出来大家拿个对策，只这样离开，等欢乐谷中人追出来，我怕道友也跑不出多远！”
前海道人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勾当他也曾听门派中前辈说起过，有真有假，别有意图。
这几名修士确实不是欢乐谷之人，不过也没憋着什么好，他们拦住自己可不是纯粹为自己出头的，修真界中也没有这样的滥好人，不过是守在这里，欲找欢乐谷麻烦的修士。
这些人，都属于坚定的信仰道人，对欢乐谷这样的存在敌视已久，铲除之心早已有之，不过所谓君子不行不教之罪，用双修来衡量一个门派势力是否应该生存并不合适，需要其他更直接的证据，所以，每个在欢乐谷消费失败的修士都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倒不是为了凑人手打架，而是为了质疑欢乐谷精淬香火信仰的方法。
这才是欢乐谷真正的命门。

第2121章 纠纷
前海是不愿意和这些人纠缠在一起的，这也是大部分香火道人的态度，毕竟，谁也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可能帮助到自己的地方，但现在事已至此，这些人反而成为了他的救星。
于是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听的几名道人连连点头！
欢乐谷的功法有瑕疵，有副作用，正是他们一直在找的漏洞；这样的案例在整个欢乐谷的运营中并不多见，比较常见的是效果有限，但欢乐谷打出的旗号可从来也不是能够修为精淬，就只是声色场所，所以没效果并不是足以攻讦的借口。
但是，修士在双修后反而有信仰崩散之趋势，却是有恶意采补之嫌，这就是大罪！稍加利用，传播出去，添油加醋，制造声势，就能在道义上定欢乐谷之罪，这是关键。
所以，当他们听到前海道人的遭遇时，立刻如获至宝，当然要留住，作为审判欢乐谷的污点证人。
“有几位前辈做主，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晚辈还有他事，此地对我来说也不宜久留，故此，晚辈就先走一步了……”
前海现在想走，又哪有那么容易，事件既然已经发生，对这些苦戒的香火道人来说，必须要凿实事实，扩大影响，最起码，在欢乐谷中消费的大批修士都有权利知道其中的内幕，彻底把欢乐谷搞臭！
“不急，不急！道友无需担心安全问题，我香火道在子窑界的同道无数，稍一招唤，便有景从，又有何惧？
百飘仙子声名远扬，也不过一阳神耳，远了不说，只现在青灯师兄在侧，便仙子亲来，能奈你何？”
前海道人敬畏的看向对面一位沉默的修士，心中暗凛，倒没想到这次苦戒香火道人真下得本钱，收集罪证竟然都派了一位阳神到场，看起来对欢乐谷是志在必得。
前海道人左右为难，前怕虎后怕狼，不过如果一定要有取舍，终也不能站在趋势主流的对立面上，欢乐谷终究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娱乐场所。
“我们在谷外等待，待我传出消息，广邀助力，先在舆论上压它一头！”
整个欢乐谷也是有阵法禁制的，从规模上来看远不如大派山门，但从法阵层次来说，有阳神布设，又不缺资源，还是很有效果的；欢乐谷差就差在是一个娱乐的地方，保护的修士力量不够，也不注重，缺少修士卫护，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修士，努力的地方都在榻上。
几人往谷口飞去，这是起码的安全常识，如果在这里百飘仙子出手的话，有大阵帮助，实力能凭空多出数层，没人愿意吃这哑巴亏。
在接近谷口时，前方一把茶壶挡住了他们，青衣小帽，相貌年轻，一张嘴客客气气，却是丝毫没有下境修士对上位者的拘束，反而有一丝的咄咄逼人！
“这位道友，还请留步！您这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耍也耍了，怎么，临走还要毁楼伤人？
这大摇大摆的，是拿欢乐谷当自家后院了么？”
当前一名真君也不答话，把眼一竖，威压轻卷……这样的小蝼蚁，说话都是多余的，只他威压透出一丝，立刻便得屎尿齐出，出个大丑。
什么东西，屁大点的人物，也敢在高阶修士面前撒野，也不知是怎么当的茶壶的！
但料想中的屁滚尿流并没有出现，小道士站的笔直，一丝回避的意思也没有，领头修士有些惊讶，却丝毫停下的意思也没有，这样撞上去，不要他命，也得把他未来道途撞没了，这就是不自量的后果！
但他还未及撞上，从身后传来一道约束之力，让他寸步难行，虽然他们一行人一直是他在出口说话，但那只是其他人惜言如金，不屑于和下境修士废话而已，前海不过是个元婴，有他这样的阴神真君出面已经很给面子，可劳动不到同行的几位师兄！
打头修士还未来得及询问，背后这一行人中真正的老大，青灯道人已是开了口，
“道友安好，我等非为不顾而去，而是心有猜疑，欲与贵谷主辩个是非曲直，谷中不便，所以在外相候！”
茶壶却是不让，“便在这里吧！出了大阵你们各跑各路，我哪里寻人去？
也不用等百飘那骚货，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绩可没有装弱小然后反转的兴趣，事实上他也装不了，当青灯道人阻止头前带路的同伴时，他就知道藏不住，倒不是本身气息泄露的问题，而是当初恶尸在欢乐谷开张时的声名之盛，一时无两，对凡人来说数百年后就谈不上什么记忆，可对阳神真君来说，数百年便如去年！
数百年前，恶尸便是这么一副茶壶的形态，对青灯道人这样的老阳神来说，虽未亲见，那是久已闻名，看到眼前小茶壶的样貌心中已有怀疑，威压无用后，立刻肯定。
剩下几名香火真君立刻如临大敌，他们马上也意识到了什么，现场除了前海道人还一头雾水外，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小茶壶的厉害，起码，在当时很是让香火道修士们吃了大亏的。
“这位道友，请听我说，事出有因，风起无凭；欢乐谷吸人香火信仰，这是我们一直在关注的！
道理不用我讲，我们如果不讲道理，不管欢乐谷的后台有多硬，在我香火道统之下，好歹阳神也是能凑出数十个的，倾力一击，贵谷如何能挡？
但我们讲道理，所以我们一直等了数百年，也收集了一些证据，都拿到明处，是非曲直自然明了，道友能修到这种地步，当不是不讲理之人？”
李绩温和的笑笑，“这位道友是想把前海道友的账，拉到自己身上了？”
青灯道人坚定道：“这不是哪个个体的事，而是关乎整个香火道传承的事！青灯不才，大义面前，不能置之不理！
今日前海道友的麻烦，我们接下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谁都在谈大义！哪怕是牵强附会的大义，好吧，我喜欢讲道理的人，今日我们就来好好讲一讲！”

第2122章 道理
指了指谷内的建筑，李绩淡声道：
“欢乐谷自建立那一天起，就是一个纯粹的娱乐场所，你掏灵机，我这里提供服务，红男绿女，红尘中人，解的是寂寞，享的是快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欢乐谷的规矩！”
停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几人，“欢乐谷的娱乐项目，从来也没有帮人精淬香火信仰这一项！从来没有！
可能对某些人来说也能顺便达到这个目的，可这不是我们的主要服务项目！
精淬是运气，是奉送，有，你就偷着乐；没有，是你于我欢乐谷无缘，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们？
一次服务一百玉清灵机，对小修来说这是个庞大的数量，但对你们来说，想凭一百灵机就想完成自己的香火信仰的精淬，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的问题在于，总想着花小代价办大事，那么你们告诉我，修真界存在这种不劳而获么？”
青灯道人强辩道：“道友，你我都明白欢乐谷能发展至今，可不是靠那数百名坤修的姿色！
这片空域双修道统虽少，但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其他双修道统做不到欢乐谷这种地步？
你我心知肚明，不就是靠着能精淬香火信仰的名头这样噱头么？虽然没有公开挑明，可你们却在事实上这样宣传！”
李绩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所谓的大义，就是花正常银子买了件衣服，结果在衣服里发现有块金子，于是你们就时常去那家成衣店买衣服，如果衣服里没有夹带金子，就是店主不公，就是坑骗顾客，就是别有图谋，这就是你们的大义么？”
“我自来到欢乐谷后，十数次双修，香火信仰接近崩散，这是事实吧？欢乐谷对此如何解释？”
前海道人实在忍不住，插嘴道，他对这样一个人物没有具体的印象，所以虽然境界在这些人中间最低，反倒不是如何畏惧。
李绩扫了他一眼，然后一字一句道：“你，是个无信仰者！所以对别人来说偶有精淬，至不济也是个不赔不赚的双修过程，对你来说，就是灾难！”
李绩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修士都大吃一惊；在香火信仰之道，有这么一类人群，是极少数，他们归根到底是不承认任何信仰的本质，却冒充在香火道中鱼目混珠，这样的人，平时的修行战斗是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的，但若遇到某种特殊的情况，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的信仰，甚至埋葬自己的信仰。
这样的异类没法区分，至少，在主世界修士眼中是分辨不出来的，除非事到临头。
但李绩却有这样的能力，他能通过信印轻而易举的把前海道人和这些修行苦戒的香火道人区别开来，而像前海这样的人，在香火信仰道的眼中，才是最不能容忍的暗藏的心腹大患！
“不，这不是真的！你凭什么张口白话，就能为一个香火道徒定性？这不过是你的阴谋而已！你想的只是怎么转移你们欢乐谷的责任！”
前海道人怒气勃勃，实际上，无信者大部分情况下也是不清楚自己的本性的，这种事只有在某个生死攸关的大事件中，才会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所以他现在所说的，未必就是谎言，
但李绩却是知道他就是个无信者！因为他通过信印了解到了这人的性灵深处，根本就没有他仗之修行千数年的信仰，这是骗不了人的，香火信仰只是他进身的工具，而不是发自内心的遵从。
其他几人当然不会就这么相信李绩的判断，在他们心中，前海的解释要更靠谱些，但是，刺已种下，一道淡淡的隔阖已经竖起，却不是能轻易解开的。
青灯道人无动于衷，“前海是不是无信者，这于你无干！自有我们来论断！道友，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欢乐谷的采补问题！”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最讨厌和这些古板的，教条的，脑子一根筋的所谓苦修之士打交道，幸亏轩辕虽然也有苦修剑士，但可没像他们这样的食古不化，当初的大象就是一个，看着像古修，其实就是个……
“你们听着，前海是不是无信者，确实和我没有一颗灵石的关系，反正祸害的也是你们香火道，又碍我何？
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如果欢乐谷的双修功法真的对香火道有影响的话，也是好的影响，比如，对那些信仰虔诚的会有帮助，对那些无信的会有损害！
欢乐谷存在已经数百年了吧？在你们手中一定也掌握了无数这样的案例，一夜春宵，香火不稳？
为什么不去做个归纳总结？看看这些所谓的在欢乐中吃了亏，被采补的人，他们在之后的修行道路上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是不是在关键时刻总是非常不堪？
你们总以为这是正常的概率，但现在回过头去看，难道不值得深思么？
我的建议，为了香火道的传承，为了纯洁队伍，你们最好有组织的来我欢乐谷消费，我给你们打九折！
一番云雨，至少知道谁是可信的真信仰者，谁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投机者？”
看着已经心意不定的香火道修士们，李绩知道他的猜测是靠谱的，在之前的欢乐谷销金客中，那些香火信仰经过双修却反而不稳的，其中一定有在大是大非上出问题的，不需要是全部，只要其中有一部分，一小部分，就足以让这些苦修香火道人浮想联翩。
“如此，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解决欢乐谷的损失问题了？建筑损失，器物损失，人员之伤……这些，我是和你谈，还是和当事者谈？”
青灯道人镇静了一下情绪，“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无信者的真伪的？连我们正统香火道都做不到，你一个道门剑修却有这样的能力？”
李绩摇头，“这是我的道统秘密，恕我不能直言！”
青灯点点头，“好！损失由我来负担，但这人我们得带走！”
李绩一笑，“当然！我留他做甚？他又当不了高楼主祭！”

第2123章 无聊
李绩大袖一甩，自顾离去，留下几个香火道人十分的为难，这个茶壶解决问题的方法非常新颖，不是提出解决办法，而是在搅局！
他成功的把大家的心情搅的心慌意乱，然后抬屁股走人，留下他们不知道是继续对欢乐谷施压，通传谷内修士呢，还是先把自己香火道内的无信者清理一遍？
如果，如果那家伙说的是真的，那么，让自家所有高阶修士通过双修过一遍的话，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手段，最起码，就能知道谁得用值的培养，谁脑生反骨应该区别对待。
青灯道人叹了口气，“对欢乐谷的双修功法我了解不多，不好置评！不过，数百年来确实有些在欢乐谷精淬信仰失败的例子！
找出它们，做个归纳比较！”
其中一名真君轻声道：“师兄，这些人太少了，不能据此定论！
能不能这么办，虽然在香火道中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无信者，但长久以来，我们确实掌握并疏远关押了一批比较明确的无信者存在，不如，就把这些人拉来欢乐谷做个验证，如果其中大部分人经过双修都有退步，那么，这人的话就可信！我们对欢乐谷的态度就需要重新权衡，改变！”
……一堆破事，李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无聊，但他不得不继续下去，直到感觉中对恶尸的承诺彻底做到之后。
对他来说，和斩尸相关的一切必须不留一丝瑕疵，必须保证二斩的整个过程完美无缺；如果当时在死寂空间自己斩尸能斩的利落些，就不必担心这些麻烦，但六百年斩尸，其中的漏洞无数，上境之中看不得自己好的势力可不仅止佛门一家！
哮天如来的灵山佛国解决了，其他的呢？还有没有？道门正宗就这么干净？风轻云淡的任由他李乌鸦勇猛精进？
恐怕只有更隐蔽，更不着痕迹！
他现在留在这里的，想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对恶尸的承诺，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他需要搞清楚的是，恶尸的需求是什么？或者说，是自己潜意识中的需求是什么？在解决这个需求的过程之中，不要牵扯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斩尸，斩出很难被人利用，斩入就不同，尤其是他这种耗时漫长的斩入；对这其中的轻重变化，道家可要比佛门了解的更深，更透彻！
这就是李绩在修行过程中逐渐清晰的感悟，不要轻易的把对手分成好和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每个人都是可以合作的，只要利益一致；从另一方面来说，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因为你上去了，就是挤占了他人的机会！
他也逐渐学会了不要用剑去解决所有的麻烦，就像在这里，借用一点之前恶尸的威名，其实很多麻烦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
“你做的不错！”
夜幕降临，李绩习惯性的躺在某处高楼之顶时，百飘仙子出现在他的身旁，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茶壶！对你的付出我应该有合适的奖赏，可对一个剑修来说，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你动心的！
如果你只是寡人有疾，欢乐谷中所有的主祭都可随你挑选，不过现在看来，道友似乎志不在此？
这些年下来，道友都热衷于和那些粗鄙的丫鬟婆子勾勾搭搭，却从来不对主祭们下手，不知其中原因为何？”
李绩一哂，“就是一种病！
这世界上人类各有喜好，有喜白的又喜黑的，有好胖的有好瘦的，有爱俊的有爱丑的……同样的，有垂青高高在上的大家的，也就一定有喜欢泥馆野肆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着百飘仙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自己的盘算，你们随意，我就是个看客，看够了自然就走了，不必在意我的存在。”
看他站起身欲走，百飘仙子终究还是忍不住，“你和青灯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李绩叹了口气，“真不真的重要么？疑心生暗鬼，他们如此，你也一样！”
他真的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包括各人心中的小算盘小阴谋，就像是成年人看着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的小把戏。
看透本质，力量足够改变甚至逆反现实，在没达到这个地步时可能还会心存向往，掌控他人，划定轨迹，左右未来……等他真的在某种程度上能做到这一点时，他发现自己唯一的感觉就是，爱怎样就怎样，关他屁事！
他现在唯一等待的，就是恶尸曾经放不下的念头——如何找个身体！
这种念头到底来源于哪里，是谁教的它，并不重要，因为肯定不是现在的李绩能触摸的层次，但从根脚上来判断，应该是出自道家手笔。
佛门手段偏于直接，所以才有了灵山佛国；但道家从来都不会正面下手，而是通过似是而非的布置，不着痕迹的影响，或者破坏。
恶尸之所以念念不忘这里，只是想满足一个它的心愿，想知道作为一个纯粹的念想，一个精神体，是不是存在重新获得一具身体的可能！
这才是它义无反顾的来到天一梦境的原因，因为这些大章鱼，进行这样的实验已经有很多年。
大章鱼噬魂体之所以要进行这样的实验，目的也很简单，它们也想走出去，更想大量繁殖精神体生命，在这个意义上，它们和恶尸的诉求是相同的。
在夜空中打了个转，一头扎入一座高楼，红床绿帐，极尽奢华香艳，一个美人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窗前，感觉到有人进入，也是毫不惊慌，把手一伸，原地不动，一只素手已是伸出数丈之外，柔若无骨，把橱柜上的酒壶拎了一把过来，把八仙桌上的酒杯倒满，
“李君此来，有何见教？”
李绩摇头，“我哪有什么见教，就是想问问你们这些家伙，实验了数百年，可有成功的希望？”
那美人叹了口气，也许是感觉现在这具身体维持的太过辛苦，于是把身一摇，却变成了一头丑陋无比的大章鱼，
“失败了！今天我们又一个族人，在受孕之后，精神潜入婴体，结果没躲过先天之劫，胎中之迷，迷失在了冥冥中，怕是再也回不来也！”

第2124章 自受体
李绩无言以对。
是的，在这片空域鼎鼎大名的欢乐谷中，这些美艳无比的主祭们，数百名中竟然隐藏着近五十名西贝货！
它们都是天一梦境偷偷幻形而来的噬魂体！
噬魂体，是没有固定外在形态的，这也是所有精神类的存在的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形态，也就意味着它们可以变化成任何形态，之所以在外人眼中是章鱼般的外表，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不必细表，可以理解是一种图腾类的信仰。
没有固定形态，有好处，也有坏处，但在漫长时间长河中，这种不同于主流的生命形式逐渐式微，别说在宇宙修真界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就连生存也遭到了严酷的考验。
它们的繁衍方式，是一种很特别的自我精神分裂方式，是成熟个体在某个阶段的才会发生的自然现象，分裂出一小团精神，然后重新产生崭新的精神；不是雌雄同体，更像是古老的细胞分裂。
这样的进化过程不具备竞争力，最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就连自我精神分裂都变的艰难起来，这就是这个奇异种族在存在了数百万年之后，反倒是越来越稀少的原因。
它们也想求变，在和道门修士接触无数年，了解到了人类修行的一些理念之后，它们开始逐渐明白了一个合适的载体的重要，真正的身体，而不是依靠精神幻化出的类身体。
这个过程，是它们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有某个别有用心的家伙点拨的，很难说的清楚！
但当初的恶尸在其中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是事实！
这倒霉尸体仗着有李绩前世的记忆，很是在其中出了一些匪夷所思，天马行空的坏主意；给噬魂体们贯输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遗传知识……这也可能是恶尸自己想尝试的，但它自己不想去实验这种完全没谱的尝试，于是就把噬魂体们当成了小白鼠！
肯定还是有人故意把恶尸引来这里，但这人的高妙就在于他完全没有划出具体的行事方法，只是把两个都有需求的精神种类凑在了一起，希望发生点特别的变化，
计划很成功，恶尸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坠进陷阱，为了自己而拿噬魂体当成实验品，在追求一个真实的身体的过程中，也把因果牢牢的和噬魂体拴在了一起……而这样的孽，现在却要李绩来偿还！
如果成功，恶尸有了身体，能够自我修行，那么本体李绩自然就永远上境无望；如果失败，噬魂一族必然大伤元气，未来这个精神种族的消失灭族，就有他李乌鸦的一份因果在里面！
对此，在李绩未来的斩尸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谁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是道家给他布的局！非常高明，从头到尾，都是恶尸自己钻进的圈套，怪不得别人！
现在，这笔账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这个本体的身上！
这些，在李绩把恶尸斩入后，就完全知道了它的所作所为，也是他必须来这里的原因，不解决这个问题，让他总不能安心，就仿佛这次二斩不完全一样，总是感觉有隐患会在未来某个时间，某个事件中爆发。
恶尸出的馊主意是：让噬魂体幻化成人类母体的样子，接受人类修士的元精，然后在身体内孕育生命，再把精神封印压缩，只留下极少一点侵入婴体意识之中，伴随婴儿的成长，最后等于就是，自己夺了自己婴儿的舍！
这混淡恶尸想的办法真是很让人无语，挑战伦理，挑战道德下限，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它在被李绩斩入后，才真正的露出了它的恶，可比随便杀几个人要让李绩为难的多！
整个计划都是围绕在这个目的来施行的，于是找到了奇奇怪怪的百飘仙子，于是建立了欢乐谷，于是收罗了各个宇宙中的数百名双修道坤修，其实只为了隐藏混淆这五十个噬魂族人。
噬魂体还算是有一定道德底限的，它们也知道如果只是简单的抓一些男性修士去天一梦境，然后完成交合，希望孕育出新的生命，这很可能引起某些正义传统力量的注意，这其中的尺度很不好把握，一个不好，就可能被当成邪恶力量招至灭顶之灾，所以，不能犯错！
而且，恶尸那东西还蛊惑说，更多的，不同的人类修士元精会使婴体更加强壮，更聪明，这些似是而非的杂学知识大概是来自于李绩的前世，比如，杂交优势，混血更聪明……
诸般因素的影响下，于是就产生了这么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主意，在某个界域开个大大的娱乐场所，然后噬魂体们混杂其中，自然就有来自不同宇宙，不同界域的修士趋之若鹜，心甘情愿的献上元精……
真是好主意，也够杂，够广！
为什么会有香火道修士在双修后有少部分能感觉到香火信仰力被精淬的现象？哪有什么双修功法那么神奇！不过是噬魂体们扮成的美人为了吸引更多的人类修士来主动奉献，于是刻意花些力气来帮助精淬而已，对强大的精神体来说，他们吸收了无数年尸蛇的信仰之力，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简单！
至于其他那些真正的人类双修美人，她们的功法才是传自百飘仙子的双修道统，当然就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而像前海道人这样的情况，也只会发生在这些美人的招待上，其另有奥秘处，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想法很新颖，也很大胆，但是，在施行当中，困难重重！
不是面子和心态的问题，噬魂体又不是人类，它们可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羞耻不堪，不过是种元精的交流，用手用脚用头，和用其他部位有什么区别么？
难在生命的孕育！
本身越高境界的修士，在子孙后代传承上就越艰难，再加上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种，一个是实，一个是虚，哪怕噬魂体门完全复制了人类母体的形态和构造，要真正做到孕育生命，也是件撞大运的事！
就更别提，还有由天道控制的，人类转生的至高难题——胎中之迷！

第2125章 乱七八糟
当初的恶尸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种获得身体的方式可行的话，难不成它也幻形成一个美人跑来欢乐谷接客？以噬魂体的意识可能不在乎这些，但作为一个人类男人……
这个恶尸，应该叫变态尸吧！
“我噬魂族人百位之数，轮番前来欢乐谷求取婴体的，在五十上下，数百年下来，轮换一遍，无有漏失，却是失败无数！
其中，根本就未曾孕得婴体的占了绝大部分，孕得婴体却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又站了绝大部分，只偶然数例能维持婴体成活，但意识沉入其中，却坠入胎中之迷，生死莫测！
所有实验中，现在就只一例幸运的坚持到了最后，我也不知道等婴儿长成后是否能一切顺利……”
李绩帮着出馊主意，“其实那几个婴体成活，但魂体消失的，也可以等完全长成，再看其成长发育，是不是能在某个时间段觉醒。”
大章鱼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数百年实验，现在看来，即使偶尔有一例顺利，也算不得成功，几率太低，如果只是个别成功现象，对我噬魂全族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李绩安慰道：“实验嘛，一开始总是不顺利的，就像功法，哪个顶级功法不经过数千上万年的成熟，才能最终变的普适大众？
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我们不能失去尝试的勇气！”
大章鱼瞪了他一眼，“李君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我们噬魂一族这点人手，等真的实验成功了，还能剩得几个？
我看李君勇气非凡，怎地不见你来尝试？”
李绩就笑，“这是我恶尸和你们一起琢磨的好事！跟我关系不大吧？我能来这里，帮你们出谋划策，已经是很够情义了！”
章鱼魂体叹了口气，“李君，不瞒你说，这一轮下来所有魂体都有过尝试，希望渺茫，以我的判断，下次族会商量，再继续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事实证明，这种取得身体的方式并不合适我们噬魂一族！
不管怎样，我们魂族还是要感谢李君在这个过程中的帮助，不是你或者你那只恶尸出的馊主意，而是自始至终，李君都没有因为我们这种略显违背人伦的举动而动了除魔卫道之心！”
大章鱼这句感谢是意有所指的，因为在人类社会，起码在道义上，在明面上，所有通过控制人类幼年婴体的行为都被认为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这和你对成年修士的夺舍还不同，这是规矩，虽然没有形成律法，但每个门派，每个修士都会无条件遵从！
也许会有人做这种不人道的勾当，但别让人发现，一旦发现，高呼之下，群起而攻，那些无所事事的卫道士还是有很多的。
噬魂体可以躲进天一梦境，能避免主世界修士的围攻，但如果有更高层级修士参与，也未必就能安生，和凡人世界一样，在修真界，怕的就是触了众怒，墙倒众人推！
尤其是所谓的大义！
孕婴于体，夺魂替之，这就是灭绝人性，当人人得而诛之！
这就是那个背后力量给李绩设下的陷阱，你若心存大义，灭噬魂一族，就会不可避免的结下灭族因果；你若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那就是于人类为敌，丧失人修根本！
这样的嫁祸之术，端的是毒辣无比，偏又找不到斧凿痕迹，是道家之士最喜欢用的高渺之策。
但是，有得就有失，太过高渺，就会少了控制，很多时候，事态的发展并不以你想象为转移！
比如这次道家幕后的布置，哪怕针对对象当时并不是李绩本人，但被圈套的双方，恶尸和噬魂体，仍然采取了对它们来说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建立欢乐谷！
当上位者用未来引诱下位者时，智慧，就成了你究竟在这个圈套中陷多深的唯一依仗！
噬魂体悠远的历史，恶尸传承自本体的小心谨慎，让它们哪怕不能拒绝拥有一个崭新身体的渴望，但也绝不会为此丧心病狂！
噬魂体不愿意劫掠人类修士来留种，更不希望借助其他的真实的母体，它们选择了最艰难的路，自己化身母体躺在床上等待……
而恶尸，则从一个逛遍宇宙的老飘客的角度，提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案！
它们都下意识的把危险降到了最低，那么现在，对噬魂体是否还违逆了人伦，这个尺度还真的不好说的很！
有精神洁癖的可能仍然认为它们的行为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哪怕是自己的婴孩；但对李绩来说，他认为在这样无法无天的修真世界，噬魂体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可以过份苛责它们。
就连人类自己，真走到了这一步，还能谨守规则的，又有多少？
“孕育不上的，也就罢了，真怀上的，还是要好好养活，一为责任，二为看它们在人类环境中的成长过程，无论如何，你们付出这么多，就不应该在最后功亏一篑！”
大章鱼点点头，“我们很清楚！这关系到噬魂一族在修真界道义上的得失！
我们同样很明白，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尝试！”
李绩沉默不语，大章鱼声音低沉，
“万界万灵，诞生于世，因起点不同，终点自然也就不同！
以我百万年下来的观察，凡有灵智的生物，其实在修真道路上，都是公平无偏的；若一个种族，在出生的起始就占有无可比拟的优势，那么它在下半场的竞争中就必然沦为劣势，哪怕是龙，凤凰等太古圣兽也摆脱不了天道的平衡。
没有哪个种族，是得天独厚，是独享天宠的，比如我们噬魂一族，无尽的生命，优越的起点，可以靠时间来消磨的关口，全族阳神，没有所谓的关碍……
这些，也就必然意味着噬魂一族艰难的传承，无法突破的上境，越来越艰难的处境！
如果有一天，噬魂体和人类一样，竞争从出生后就开始，到死才会结束，那么我们的结局或许会有些不同！
天道创造万物生灵，有些是用来主宰世界的；而有些，则是注定昙花一现的！
这是噬魂体的命！
我们不能改变！真的改变了的话，反而会消失的更快！”

第2126章 平衡
大章鱼说的不错，它们去追求一个真实的身体，就像人类妄想拥用龙族的生命一样！
真成功了，别人怎么办？
这是天道的平衡，注定了不可能成功！
这一点，当时的恶尸和噬魂一族并不十分清晰，哪怕是二斩的李绩，对天道在这些方面的平衡也处于半知半解的状态，现在，它们都明白了。
对李绩而言，他想要的答案，就是这种尝试会不会取得最后的成功，哪怕是只有一次的成功，这对李绩来说并不重要，但对恶尸的愿望来说却很重要，这意味着恶尸对当初自己的选择值不值得的问题。
恶尸早已不在，也可以说一直都在，就在李绩的思想深处，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能给这个念想的潜意识一个交代，当交代完成，水落石出时，就是李绩离开这里的时候。
这其实才是恶尸要求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它想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摆脱身为一个念想的机会。
对一个拥有身体的人类来说这很无聊，但对一个精神体来说就很重要：就像白天羡慕黑夜，黑夜企盼白天，注定不可能实现的事，道尽了修真过程的无奈。
李绩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相对于恶尸来说，他对前世的理解，对现世的深度都不是恶尸能比的，他立刻就能脑补出很多更匪夷所思的途径，来完成噬魂体在获得身体上的追求。
但他知道这很不合适，不仅是不能违背天道，而是大章鱼说的很重要，区区百条噬魂体，它们的数量连完成第一阶段的初期实验都不够！
没有失败，无数的失败，惨痛的失败，又哪有成功？
这不是鸡汤，是事实！
在三百年前，就有第一个由噬魂体孕育的生命出现，他被养育在距离欢乐谷不远的一座人类小镇上，受到了精心的抚养，寿近三百载才死去。
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婴体……有的能活二，三百年，有的却只有数十年，这些人类的元精在噬魂体内孕育出的生命，很明显，遗传基因并不稳定，但却有一个共通点，他们在还是母体婴儿时被噬魂体浸入的精神意识无一觉醒，通通都消失在神秘莫测的胎中之迷中！
一共只有六个这样的婴儿出生，四个无疾而终，终生平凡，现在还活着两个，到目前为止，毫无觉醒的迹象。
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就是唯一的噬魂体精神成功种植的范例，他们现在等待的，就是这两个人最后的发展走向。
其实最终走向究竟为何，已经改变不了噬魂一族的决定；失败，那当然就此罢手，成功，它们也不会继续下去，这一次实验就损失了数名噬魂体，对它们单薄的种族来说，这是不能承受的改变。
李绩也在等待结果，不管是哪种，能给恶尸的念想一个交代，就算是完成了它的心愿，然后他就会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离开这次修道四千年来最无聊的任务。
感谢噬魂体的分寸，还有恶尸的主意，虽然让噬魂体装成美人这一招很恶俗，但建立欢乐谷却成功的补足了它的过失，让现在的李绩不用沾染太多的麻烦就可以完成心愿。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道家的手段柔和有余，目的性不强，看似片叶不沾身，但实际上却连花丛中也没走进去！
十年后，其中一个孩子无声无息离去，依然没有觉醒；再过五年，最后一个实验品也进入了风烛残年，基本可以判定，噬魂体和恶尸的计划输的毫无悬念，一干二净。
李绩的心情却很不错，因为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等来盼望已久的解脱，真正的把二斩之身的心障去除的干干净净。
心情好了，自然就有其他的要求，这些日子以来，和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打的火热，终不能白来一趟，虽然噬魂一族很热情，愿意为他提供免费服务，但只要一想起章鱼的古怪样子，就实在是没了心情。
这一日，正在谷中睡午觉，忽然心中一动，身形晃动间，人已出现在了欢乐谷的上空；与此同时，百飘仙子也出现在了身边，一脸的凝重。
不仅是他们两个，沉重的气机压迫下，就连谷内高楼上的坤修们都飞了出来，莺莺燕燕，数百名之众，但在李绩和百飘仙子身后，有近五十个仙子却是站得格外的靠前！
她们都是噬魂体所化，所以精神感觉知格外的敏锐，单从精神上，已经快接近李绩的层次，它们有感觉，这样的压力怕是脱不开它们的干系！
道家的安排，除了和风细雨，润物无声，也有疾风骤雨，雷鸣电闪！
只是，更注重假手他人，更注重乱你心境，扰你因果，而不是单纯的灭杀。
气机来自遥远的天际，很快的，便逐渐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近千名高阶修士从远方飞来，飞在最前面的，是百名真君，其中不乏阳神元神大修……
缓缓靠近中，有一道器法轿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上面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介凡人！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五十头大章鱼，哦，现在还是五十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都瞬间绷满了气势，那是战斗开始前的准备！
那个凡人，正是噬魂体最后孕育出的那个婴体长成，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问可知！
道家的阴谋，在该硬时，毫不犹豫的露出了他们的獠牙！看似针对的是噬魂体，其实最后想要影响的却是隐藏在其中的那只大茶壶！只不过这一切，恐怕来的这近千修士都不能明白其中的真相！
仍然是谋算深远的借刀杀人！
李绩发现他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是帮助章鱼们渡过这一劫？还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翻脸不认人？
好像无论做哪一种选择，他都会失去某种东西！
百飘仙子强自镇静，迎了上去，
“诸多道友，大家一起来欢乐谷，是要开无遮大会么？”

第2127章 陷阱
数名修士迎出修士群，青灯道人赫然在列，
“今日我香火道汇聚于此，是为道统传承，非一门一派之个人恩怨。
欢乐谷藏污纳垢，现如今便当着宇宙英豪说个明白，也休叫不明事理者无端猜测，说我等不教而诛！”
李绩在后面就叹了口气，今天一事来的太突然，事态之变化剧烈远超他想象之外；很显然，近千名元婴及以上的大修的汇聚，非一时一日之功，其中勾连串通，权衡取舍，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其背后的推动力量不可小觑。
有备而来，处心积虑，看起来已经谋划甚久！
百飘仙子不屑一顾，“尔等欲灭我欢乐谷双修道统久矣，说什么藏污纳垢，无非是利益相争，轻了你香火道根基罢了！
欢乐谷，随你们所为，但双修道统遍布各方宇宙，是你们说灭就能根除的？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香火道将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青灯道人哂然一笑，“满口胡言，欲盖弥彰！你欢乐谷自建立时起距今已有六百年，若香火道统有心，任何时间灭你都有的是机会，又何曾大举来犯过？
香火信仰，秉承百家争艳，通融兼并之理念，从不在这片空域排斥其他道统，争端有，但灭派无，纵观周围空域，各个界域都有非香火道的存在，也没说我等就灭了谁，毁了谁！
但，你欢乐谷不同！”
提高声音，传音全场，“香火信仰，从不嫁祸于人，今日我数欢乐谷三宗罪，各位自行品味，定罪与否，交与天道！”
李绩又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已经无法阻挡，哪怕杀了此人，还能杀尽眼前上千人？事实真相已经掩盖不住，这个机会挑的是真好，道家行事，果然比佛门要老辣许多，不在依靠实力上，而是更费心，在灵山佛国他可以做到玩弄规则，可在道家这里，却是上位的牛鼻子们玩他！
在修真界，要掩盖一个真相何其难也，在香火道的天空，就不能当香火道都是傻子，尤其是背后还有若隐若现的道门正宗的影子！
青灯道人的传音响彻天空，
“鱼目混珠，以次充好，以异替人，以无形代有形！
在欢乐谷，有噬魂异类数十充斥其中，扮做人类行那苟且之事！
姑且不论其他，只这一条假冒伪劣，是双修道统的传统么？如果此事可行，那是不是未来什么异兽都可收纳于欢乐谷之内，人修来此寻欢作乐，侍者可能是个魂体，也可能是只虫子，或者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此罪为其一也，仙子可承认否？”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大哗，尤其是那些因为此番变故才从欢乐谷退出来的修士，他们上一刻还在谷内寻欢作乐，现在却被告知欢乐谷美人中有数十为噬魂体假冒，这个反差有点大，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还真被恶心到了，于是鼓噪之声大起。
百飘仙子鼓了鼓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噬魂体隐在她的美人主祭群中，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作为欢乐谷的创始人，还不至于迟钝到如此地步，
但欢乐谷的建立可不是她一人之功，而是她和李绩两人的合力，剑修在其中藏了心思，她也一样，谁也别说谁，本来以为数百名美人主祭中只有不多数十来名噬魂体，而且这些魂体也知道进退，从不和人起争端论短长，所以数百年下来也算是平平安安的过来，却没成想，早被香火道人把真实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她也有些明白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是一次极富针对性的策划，准备日久，现在单凭言语怕是已经不能善了，解释是苍白的，就只能看看对方都捏有多少把柄。
看了一言身旁的剑修，那厮没事人一般，仿佛和他没关系，也不知道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噬魂体化身人类，是为留取元精做种！如此骇人听闻的逆反人性之举，竟然出现在当代修真世界，真正令人发指！
生命是伟大的，也是自由的，它不是作坊里的器物，被怀有目的的制造！
每个生命，当他们孕育初生那一刻起，哪怕的胚胎还未成形，就自然拥有一个自由生命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替代，更不容许灵魂夺舍！
这就是我们人类最基本的原则，谁不接受，就是人类永远的敌人！
看看这个凡人，他被制造出来已经有二百余载，每日好吃好喝，就像养猪一样的被人供养，只为得出最后的结论！
巻养人类，谋夺躯体，驱赶灵魂，此其罪二！
百飘仙子，你知罪否？”
百飘仙子俏眉一扬，还是没出声，欢乐谷就是三家搞的，三个后台，她算一个，剑修一个，噬魂体算一份，凭什么那两个主家搞的鬼，让她一个女子来背，所以也不说话！
但紧跟着，青灯道人接下来的指控就让她变了脸色，
“欢乐谷的双修功法，看似无害，甚至还少有益处，不过是表象下的阴谋！
我香火道不支持衰境，是因为不愿意因为个别人的上境来影响所有香火道修士的修行，这是百万年来的规矩，其中有无数天资卓著之辈为了整个香火道的传承而甘愿放弃自己的大好的上境之路，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但是，欢乐谷的所谓双修道统对我们做了什么？
她们在双修中，暗下无双火种，伺伏而待！平时不觉得，真到用时就能通过这些曾经来过欢乐谷的修士来摄取香火信仰！
一个两个也就罢了，但欢乐谷自建立以来，有多少修士光顾过这里？近六百年间，至少数万修士不止，几乎囊括了附近空域数十方宇宙所有的门派势力！
这么些人，如果同时抽取信仰之力，会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这是想干什么？
百飘仙子，你来回答我，在你欢乐谷，到底是谁想通过如此隐避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在阳神境界之上，再往上走一步？
还是站在所有香火道的尸体上！”

第2128章 困惑
李绩发现今天叹气叹的有点多了，香火道人们掌握的真相有些多，多到比他们这三方欢乐谷的后台都更全面。
比如，他就不知道百飘仙子还藏着这一手，真的在双修功法中藏有渡人香火信仰的功能，平时不用，只等时机一到，就施展出来冲击上境！
不用想，所谓百飘仙子，就是一个隐藏的无信者，李绩知道她曾经是个香火大道的圣女，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宗门，结果发展到了现在欲破除香火道理念执意上境的地步。
这其中有什么变化，如何转变的心思，他能清晰的闻到淡淡的道门味道，连她那个所谓的能抽取大众香火信仰的双修功法，怕是都来自于道门，也只有拥有了这样的功法，才能培养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野心吧？
想上境这不算什么，哪怕香火道有境止于阳神的传统，作为一个有追求有梦想的修士，做出些出格的事也不奇怪，在香火道发展的历史中，这样的人物每隔一段时间就总会出现，毕竟，止步于阳神，在半仙的门槛前戛然而止，就总有心不甘情不愿的。
问题是，这女人现在是他的朋友，队友！哪怕并不是他亲自结交的，但有恶尸之前的缘份，他也很难完全撇清！
他忽然意识到，想当初恶尸去天一梦境之前，那种怀婴换体的养身计划，恐怕也不是噬魂体和恶尸能琢磨出来的，至少就他所知，以恶尸的见解眼光，也不可能想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方法，他能想到的，就是娱乐场所。
所以，很有可能这种糟糕的自救之法也并不是噬魂体自己所思，而是某个存在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过去。
如果他能早点看明白这其中的沟壑，其实都不用远来子窑界，因为事实上这点因果和他真的关系不大，但现在，他想解决恶尸的因果，却反而把自己搭了进来！
之前种种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正和两个猪队友在一起。
在他近四千年的修行路上，基本上就是一个单干的过程，以他的性格脾气，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莫名其妙的队友；偶尔合作过的，也无一不是明快利落果决的角色，比如金丹时的鬼琴，元婴时的观渔，半仙后的戈，哪一个是拖泥带水的人物？
没想到现在成了二斩半仙，却莫名其妙的和这样的两方势力搅合到了一起！
隐在背后的人的图谋是什么？
和佛门一致的是，他们并不追求直接要他的性命，这也是到了他这种境界，上层人物最普及的行事标准。
不同的是，表现急吼吼的佛门倒是百般拉拢，试图影响；表现温文尔雅的道家却是暗藏机锋，以毁去道途为主要目的。
已经不能再简单的把对手再分成佛门，道家，左道，事实上到了他这个阶段，比他境界高的修士都有可能是他的敌人，哪怕见面笑眯眯。
毁人不倦！
现在摆在李绩面前的选择，全在似是而非中徘徊，道心，因果，诺言，价值观，等等无数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他有出剑杀尽所有人的能力，但偏偏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这个！
年轻境界低时，筑得道基就感觉天下我有，意气勃发，我有剑一柄，斩尽心不平！
等到了金丹，心气波动也没那么大了，就变成了，一剑出光华，护道也护家！
及至元婴，能引发心境波动的事情已经很少，方领悟，剑到极深处，不杀也是杀！
真君是主世界之巅，他的剑术也完全脱离了术的范畴，剑是一只笔，画尽我和你！
现在成了二斩半仙，却再也没了年轻时的那种心中不平，他特么的现在看什么都是平的，都是本该如此的，因为年轻时看表象，现在看因果，一看就看出了无数由头，终究发现，其实所谓的不平就根本不存在，当你看的更深更远，一切的变化就都是最好的安排！
剑锈藏鞘里，如何递出去？
需要出剑的理由！
修真是个大熔炉，会焚尽一切的异端，性格，你不融入其中，就根本无法找到上进的路！他开始有些羡慕那些传记小说中的人物，竟然可以一路无脑的从凡人砍到仙庭，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筋肉人，不，就根本没肉，也没脑，就是一跟筋！
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把自己从这个本来其实和他没多少关系的漩涡中拉出来，还没有头绪，需要再等等，再看看，好在，虽然背后的主使者知道最终的目标是他李乌鸦，可这些被推出来的香火道修士不知道，他们的矛头对准的是噬魂体，是百飘仙子。
李绩，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很厉害的打手而已，既不需要身体，也不需要香火。
百飘仙子还在那里犹豫是否站出来，承担她一谷之主的责任，香火道的根脚和习惯于躲在幕后规划一切的她缺乏临危受命的担当，但也勿需犹豫了，因为骄傲的噬魂体们已经站了出来。
百万年来，一直在天一梦境遥遥控制附近数十方宇宙的他们，作为这方空域的主宰者，尸蛇净化者，从来也没有受到这样的侮辱，它们不可能再继续藏头缩尾，
于是，纷纷显出原形，由五十个人类美人，变成五十条张牙舞爪的大章鱼！这其中的反差之大，让没去过天一梦境的修士们不禁惊呼出声！
青灯道人指证的第一宗罪成立，下意识的，其他两项怕也不会错，这就是在场所有修士的感觉。
李绩心中轻叹，其实，以五十头噬魂体个个阳神的实力，哪怕他们出了天一梦境实力大打折扣，冲出子窑界回返天一梦境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可能会有所损伤，但从战术角度上来说，噬魂一族只有汇聚在一起，凭借天一梦境特殊的天象环境，才是举族战斗之道。
但他也很理解噬魂体们的选择，明摆着的，人类修士这种程度上的出动可不仅仅是为了辩论！
噬魂体独霸天一梦境数百万年，影响周围界域无数，现在，鉴于噬魂体的有限数量，是时候消灭他们，重占天一梦境的时机了。
这才是人类修士大批围拢的原因，至于在天一梦境，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就是不知道人类的布置的具体细节，所以，在这里战斗，和回去天一梦境战斗，实际上区别不大。
既然如此，又何必躲躲藏藏！

第2129章 淬然
百飘仙子终于缓了过来，她知道，必须要阻止这场战斗，对她来说，那些同为香火道的道友们真正不肯饶恕的是她，而不是噬魂体！
噬魂体是积弱已久，消灭它们不过是个添头；而她，才是掘香火信仰道根基的人！
所以，保住噬魂体，就是保住她自己！
当她完全反应过来时，反应还是很机敏的，知道现在不是完全否认的时候，而是需要从旁着手，
“青灯道友既然自诩大义，那么我便和道友一辩，看道友大张旗鼓而来，究竟是来灭口的，还是来讲道理端正信仰的？
你说欢乐谷欺诈，但在欢乐谷迎客规条中，有哪一条写着谷中高楼主祭就一定是人类？
仅从异族相交上，自古以来，殊为寻常，甚至某些种族就纯粹都是杂合而来，它们生存的也很好，也没见天道震怒，违背人伦！
其中杂合之最，便是人类！从修真历史上来看，无数异种，龙，狐，虫，兽，等等无数，只要变化身体为人类，好像人类就没有拒绝的，更有些无聊人类文人把这些写成传记，大肆传扬……
便是现在，你等扪心自问，门派中，洞府里，尔等大修的私仆近侍中，收狐女蚌妖暖床叠被的也不在少数吧？
它们可以？噬魂一族不行？
同样是变幻了身形，同样是满足了你们变态的欲望，既不豪取，也不天价，人家堂堂阳神行此变通之计都没说什么，你们反倒是觉的委屈了？
真有恶意，一个个拉去天一梦境，把你们吸成人干，同样也能达到目的！
因为心存善意，结果就成了魂善被人欺，这就是香火道为人处世的方法么？”
青灯道人清冷如故，“可能，它们伤害了许多修士的心情！你必须承认，仅从本体原形上来看，众多非人种族，还真找不到比章鱼更恶心的，它们甚至头体不分，带吸盘的触手，浑身粘粘乎乎，冰冷，无情……
不过我赞成你的解释，仅从在欢乐谷卖春一事上，它们没做错什么……”
李绩瞪住身旁的章鱼首领，“镇定！他在故意激怒你！你现在冲出去，大家都要跟着你倒霉！”
他在精神上更胜章鱼一筹，总算是喝止住了怒火万丈的章鱼群，这个青灯道人看起来斯文知礼，而且上一次也一点没看出来其心机之深，但现在看来，却是条不叫的狗，真正露出獠牙时，就连一贯以精神控制为傲的噬魂体们，也被他短短几句话就气的近乎暴走！
这样的人物是很难对付的，当然，不是硬实力上，而是心计狠辣上。
百飘也在强自镇定，哪怕是名阳神，在面对近千名香火道大修，其中还有数十名和她同样境界的阳神，她知道自己逃离的机会很小，当双方背景道统相同，同为香火传承时，也就意味着她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底牌，这个时候，数量就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她不知道自己的机会在哪里？她甚至现在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香火道修士们为什么要如此的大张旗鼓？
就为了一个靠美色赚取资源的欢乐谷，至于么？
她在双修功法上其实留有暗门，那是来自于一个神秘人物的指点，她也在个别香火道人身上尝试过，灵验无比，这是她的私心！
双修的意义在于，每一个和修习了这种双修功法的坤修有过鱼水之欢的，都仿佛被附着了一个暗咒，在她需要时，为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提供香火信仰；这种提供抽取，不是疾风暴雨式的一次性用过即废，而是润物细无声，每人抽取一丝，在日常修行中影响不大，关键是数量，只要人够多，就足以保证庞大的需求，这就是百飘仙子为自己上境成衰后找到的一个不劳而获的获取香火信仰的途径。
在她对自己未来的设计中，单纯的冲境并不需要用到这些欢乐谷的欢客，重要的是上境后能保证稳定而充足的香火信仰供应；如果一切顺利，再给欢乐谷数百年，能把面首的范围扩大到周围整个数十方宇宙，那么她去了衰境后的消耗起码在一定时间内就无需担心。
可惜，天不从人愿；不过现在被她种下双修暗门的香火道人已经数万，也勉强够用，这世上又哪有十全十美之事？
这个策略，可以说就是阳谋，哪怕香火道人们完全知道了她的计划，也不可能把这数万修士统统杀死，所以，对现在的她来说，第一个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安全脱身！
在她看来，寄希望于这个剑修，就还不如把宝压在噬魂体上，那剑修阴阳怪气的，实在是不好琢磨。
“再说逆反人伦，
纵观人类修行历史，在违背人伦的界定上，从来就没有一个衡量的固定标准，是看为害数量？还是看受体悲惨程度？
没有标准！如果一定要找，那么有一个前提是必须的，那就是千夫所指，万夫所向！
诸位道友数量远甚，便直接指鹿为马，我等也无话可说，但既想遵信仰根本，既不想失心中良知，那么，百飘还有一言！”
当老鸨纵起三寸不烂之舌时，这个世界上的其他职业就很难有能比的过它的！
避重就轻，偷换概念，巧舌如簧；百飘的策略就是承认所作所为，但推卸还没有发生的责任，很有迷祸性。
“噬魂体为害广众么？
六百年来，也不过才有六个婴体诞生，也就是说，一个种族，每百年才为某种目的可能，不人道的诞生一名婴体，这样的数量，我想请问你们这些自诩大义的修士，你们之中有谁在这六百年里手上沾染的人命低于六条？
连基本的数量等级都没有，何来为祸之巨？
婴体悲苦一生么？
六个婴体，每个人都生养在谷外小镇上，皆有据可查，有规可依；锦衣玉食，逍遥一生，可能没有修士这样多姿多彩的人生，但一生享受，在凡人之中也是人上之人，这样的人生，你们叫为祸？如果这种论断成立，你们各自门派所属凡界，岂不是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何来为祸之惨？
噬魂体如此作为，有目的，有夺舍嫌疑，这我们承认。
问题在于，你不能拿一件还未发生的罪恶，就去审判一个种族！
此风若涨，这修真界中又哪还有清白之人？”

第2130章 乱象
如果要细加辩论，其实百飘仙子这一席话，是经不起推敲的！
有罪定论确实不对，但世间道理却是可以通融机变的；脱鞋上榻你肯定是想睡觉，洗手端碗那一定是要吃饭，入厕脱裤必然是拉屎撒尿，却不一定非要做出来才知道。
人类的智慧中，不应该以未发之恶而定罪，但也有防微杜渐，未雨绸缪一说，只不过其中分寸，为外事所左右而已。
青灯道人不以为意，他今次带了这近千修士来，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口舌之争，又有何用？
附近数十方宇宙，人类香火修士苦天一梦境久矣！
人类，是个最擅长钻研的种族，对香火道修士故去之后，香火信仰不能回归之苦已是探索多年；不是一个香火道统，而是几乎所有的香火道在这方面都有研究，在漫长时间后，他们逐渐取得了一个共识，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根子在天一梦境！
天一梦境才是摄取这些香火信仰力量的根源，这也正是明明一个气雾状态的精神异界天象，为什么却能久存宇宙上百万年的原因！
天一梦境同样有消耗，只不过它也有补充，来自附近数十方宇宙无数香火道的补充！
如果噬魂一族不在，情况就大有不同，香火道人们可以自行前往天一梦境完成尸体的香火信仰剥离；或者毁去天一梦境，那么香火道修士在死去之后也再不会聚信仰而不散，没了天一梦境冥冥中的约束，这种奇怪的现象就不会有，人死之后，身体腐朽，香火信仰重归天地界域，能让所有人都分润其中……
这才应该是香火信仰道正确的打开方式！
他们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因为冒然冲进天一梦境，那就是精神体的天堂，其中百名经过天象加持的阳神大章鱼，这样的实力之恐怖，哪怕周围数十方宇宙的香火道人都团结起来，也没有任何胜算！
机会在于噬魂体离开天一梦境，实力大减之时！
为了这样的机会，香火道核心高层联盟等了很久，直到今日的万事俱备。
噬魂体半数都来到了子窑界欢乐谷，而且还给了人类大义的名份！
这样的机会，天予不取，自受其咎，不能再犹豫了！虽然出来的只是半数噬魂体，但也是数万年来最好的良机，而且，他们还有来自某个神秘力量的助力。
所以，骤然发动！一部分香火修士来了欢乐谷，一部分去了天一梦境，这是个安排至深的计划，因为今年正是尸蛇汇聚的百年之期，正好方便香火修士们攻入天一梦境，错过今次，他们都不知道未来数万数十万年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大义，永远是和利益纠缠在一起的；没有利益的大义是没有行动力的，没有大义的利益是苍白的，不能载入史册的。
青灯道人并不着急，时间有的是，他在等噬魂体的气急败坏，自乱阵角，在这片空域作威作福百万年之后，噬魂体早已养成了自大的毛病，它们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其实离开了天一梦境，它们可远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百飘仙子果然辩才无双，替噬魂体代言不遗余力；不过你替他人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说说自己？有什么理由？有何苦衷？真实情况并不像我说的那样，其实是冤枉了你？”
对青灯道人的调侃，百飘仙子心中很冷静，她很清楚她做的事绝不被香火道主流容忍，所以也很光棍，这个死局，她需要做的就是，趁乱离开就是！
“百飘自离开门派后，香火信仰无以为继，通过欢乐谷使些手段是有的，未来会怎样也不好说，但各位若把整个香火道的兴衰强加于一个女子头上，却未免有些滑稽，一个女子就能坏了一个道统，还是传承数十方宇宙的道统联盟，这样脆弱的道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青灯道人想挑起噬魂体的怒火，同样的，百飘仙子也想挑起香火道人们的怒火，他们都想在乱中取得一丝先机，却好像没人关注欢乐谷的第三方参与者，作为一个打手似的人物，李绩在这次事件中的存在感不强，他也乐得装糊涂。
最重要的是，他在修道四千年中，头一次对自己的位置和目的不能清晰定位，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数方势力中取得一个动态的平衡，在不失心境的前提下，为自己留下最少的麻烦？
他需要像解决灵山佛国一样，彻底完美解决，不留一点瑕疵，因为现在的一点点瑕疵，等再过千数年，有朝一日他三斩时，才不会放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香火道，噬魂体，百飘仙子，谁也不是他真正的朋友，同样的，谁也不是他真正的敌人，他们都是路人，而他李乌鸦却夹杂在这些路人的破事中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他真正的对手是道门正宗，却看不见摸不着，在布局了这些麻烦之后，远远的躲在暗处看笑话，甚至可能就根本放手不管，不再关注，任由事态发展，反正，无论李绩怎么选择，也跑不脱在某个方面陷入某种困顿。
他都想不管不顾的抽身离开，但他也知道这是最不负责任的选择，是逃避，是畏难，是失去勇气，哪怕屠尽身前所有人，都比当个逃兵要好。
但他想躲清闲，却有人放不过他！
香火道修士阵营中，一名道人越众而出，此人名中空，新晋阳神；他和李绩的恩怨是因为六百年前，恶尸和百飘开创欢乐谷时结下的。
那时的恶尸确实很跋扈，颐指气使，眼高于顶，也不能怪它没有涵养，你让一条拥有二斩剑修实力的念想，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低调？
生命有限，当然是能作就作，能造就造，时光短暂，绽放璀璨，就是当时恶尸的心态，和当时在香火道中鼎鼎大名，年轻气盛，素有香火天才之名的中空道人撞上，火星四射也就可想而知！
恶尸还不是李绩本体，追求干净利落，它当时就是一个恨不得在修真世界表现出高人气度的装赑犯，所以并没有碾压摧毁，而是控制实力险险胜过，以求能更长时间的展示它高妙的剑术。
造成的结果就是，中空道人回去后知耻而后勇，不仅顺利晋得阳神，而且实力大增，把坏事变成了好事，终于在现在这个场合站了出来，为曾经的耻辱找个场子。
对他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心路历程，却把李绩拉进需要立刻做出决断的窘境。

第2131章 最好的决定
“欢乐谷中，主事之人可不止一个！”
中空道人的声音响彻天空，“就我所知，自欢乐谷初一建立，便有两位谷主，其中一个是香火道的百飘仙子，另外一个，便是道门李道人！
欢乐谷藏污纳垢，阴谋隐私，背弃人伦之种种，要说那些数百作为高楼主祭的可怜人不知情，我信！但说同样作为谷主之一的李道人也不知情，有人相信么？
李道人，出来走两步？你这样不吭不哈的躲在后面，就能掩盖你在欢乐谷所做的一切了？
我听说道门中人敢作敢当，今日一见，真正是令人失望，难道道门的风骨，是要看对手的实力和多寡而定的么？”
眼见得上千名修士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李绩就有些好笑，这中空道人的一番话，虽然没有明说，却把他暗示成背后主使者一般，这个道人的作死能力了不得，这是准备拉一个道统的人去死呢。
也只好站了出来打圆场，当一群鸡子在面前闹纠纷时，你让老虎怎么办？装赑固我所爱，却毫无成就之感，让人索然无味，
“首先，作为欢乐谷的发起人，缔造者，因为我们管理不善的原因，造成了这么多的失误和漏洞，我深感痛心，自责！
因为太过在意利润，而忽视了谷中风纪的建设，作为茶壶队队长，我要担主要的责任！
教训是惨痛的，影响是巨大的，但我仍然要说，前途还是光明的！
作为补充，欢乐谷将在未来的营运中标明高楼主祭的原身血脉，以供诸位随时查询；为满足部分顾客的特殊愿望，我们打算新建一批高楼，搜尽各族各类，争取给那些追求新奇，追求刺激的客人一个更完美的服务。
同时，为弥补之前的错失，对曾经在欢乐谷噬魂美人处消费过的修士，我们将为其提供一次免费服务！这个，可以私下里神识密我！
关于双修功法，未来将作为一个选项，可以选双修，也可以正常交易……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在欢乐谷，你们就是天道，你们的要求就是一切！
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这就是欢乐的精神！
不怕犯错，怕的是被错误击倒！
不怕被人群起而攻！怕的是门庭冷落！
稍后我们会举办一次活动，为到场的每一位朋友赠送一枚折扣券……”
他在这里滔滔不绝，在场上千名修士就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这人得心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时候还念念不忘的为欢乐谷打广告？
中空道人感觉自己一拳挥了个空，被人以搅屎的方式岔口，憋的心口疼！
“那李道人，你莫要在这里装疯卖傻……”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当场打断，所有人都在莫名其妙中，却没人想到过想要打断一位阳神的话语是个多么困难的事，那意味着层级的压制，
“哈哈，中空道友，六百年不见，十分的想念！怎么，这是数百年不来，现在想要旧梦重温了？
放心，都是老客，优惠绝不会亏了你！
真是好人呐，道友不仅一个人来，还带来了这么多的朋友！
就凭这一点，欢乐谷内，随便你挑！算哥哥我请客……”
李绩话越说越快，他终于发现，他就不是那种躲在后面就能解决问题的人，根深蒂固的行事风格让他习惯了快刀斩乱麻，而且他也发现，他越想考虑全面，就越缚手缚脚！
在谈笑调侃中，他反而思路更清晰！
他是个为了成仙就愿意放弃一切的人么？
不是！哪怕是为了安然！
如果成仙只是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只是一道规则，那么他宁可不成仙！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他是个患得患失的人么？修道四千年，他其实没有一次是为了刻意的上境而上境！
严格的说，他本质上就是个在生死边缘晃荡的滚刀肉，需要在乎太多么？在乎的现在连剑都放不出去？
因为已经二斩，因为距离成仙就差临门一脚，因为四千年的努力终有成就，就怕所有的艰辛付之东流，所以就开始像道门正宗一样的四平八稳了？
这不应该是他李乌鸦！他追求长生，但前提是活的要和以前一样的有滋有味，任性妄为！
去特娘的因果！滚特娘的道心！入特娘的上境！
还有什么，比先痛快了更重要？
人生苦短，及时挥剑，莫等白了头，空悲切！
他在一瞬间终于想透了这一切，不是想明白了因果的牵连，而是想明白了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一定要套用道家学说，那就是在成仙前找回了真正的自我，暗合天意！
自然而然，才是天心。
既然已有决断，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一群浑球，没一个是干净的，有什么好客气的？
‘铮’的一声，一枚飞剑跳荡而出，悬在天际，李绩戟指而喝，
“蝇营狗苟之徒，猴冠苍沐之辈！聚在这里，打扰老子清静，坏你阿爷的兴致！如此纠缠，当老子的剑不敢染血么？”
一指身后的噬魂体，“长的恶心不怪你们，但出来吓人就不对了！既然决定走出天一梦境，又何必要披上一层人皮？你就算是披上了，谁又真正拿你们当人类看待？
以为自己是精神体，智慧就凌架于他人之上了？
别以为能骗六百年前的我，就能骗现在的我！那婴体之传，是谁的主意？
明知不可能，还要装腔作势的尝试，不就是想把我拖累在这里？
你们怕那忌惮的力量，就不怕老子把你们这些三脚妖怪一勺烩了？
念在你们总算是知道收敛，不越雷池，老子也不为已甚，再有下次在背后动小心思，我就让宇宙万族再少一族，也不是多为难之事！”
章鱼怪们被他突然的翻脸搞的措手不及，就不知道这人又发了什么疯，张嘴就咬，还对自己人下手！
李绩也不去管它们，再指百飘仙子，
“我把你个骚婆娘！对别人时你就腿松的紧，偏偏到了老子这里你就装圣女！
装什么装？不就是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么？吊着老子，好给你当打手，解危难！
你李老爷纵横宇宙数千载，什么女人没见过，你当老子是初出茅庐，胎毛未褪的楞头青呢？”

第2132章 星散
李绩一张嘴，也是为了抒发这些年困在这里的郁闷，所以格外的不留情面。
“广布香火之种，这是你的本事，修士求上进，这无可厚非，哪怕与所有人为敌！
但你那神秘的传功者难道就没和你说过，如此行事，最忌贪得无厌么？
六百年立谷，传下火种无数，早就够你一二衰之用，犹不满足，你那意思就是想这么一直种下去，直到附近数十方宇宙所有的香火道人都着了你的道，然后一起为你提供香火信仰？
为四衰五衰甚至成仙都打下基础？
做梦去吧！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你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自己修行的安排，可有曾想过，你拍屁股走路，欢乐谷中这数百名坤修如何安置？以今次之局，她们还有活路么？
贪得无厌，弃人如履，说你声蛇蝎美人不为过吧？”
百飘脑子有些懵，她现在还搞不清楚这剑疯子到底想做什么？但既然连骄傲乖僻的大章鱼们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声，那么她也忍住心中怒意，倒要看看这剑疯子到底想做什么。
李绩最后转身面对香火道大群修士，“修行之争，天经地义；毁人道统，殊为常见；占人祖地，也是寻常；就不要再讲什么所谓的大义吧？
你们香火道要和噬魂一族分个高下，与我无关；要处置香火之种遍布，与我无关；
什么与我有关？就是这欢乐谷的一草一木，人员建筑，这是老子数百年下来攒下的东西，谁敢动一根指头，我就剐了他！”
当空那枚飞剑啸声大作，顷刻之间分化成百万剑光，组成一道流动剑阵，把欢乐谷严密的包围了起来，这个意思，香火道人，噬魂体，百飘仙子，都被拦拒在外，谁是谁非，竟就于他无干了？
这种明显的挑衅行为，立刻招来香火道人的怒火，虽然知道这剑修实力了得，但近千修士，数百真君，就为了剿杀噬魂体而来，又如何怕再多一个？
中空道人打头，既然对方先亮了剑，所谓师出有名，也就不再遮掩，戟指出势，空间信仰波动，与此同时，身后数十名香火阳神齐齐而动，
既然开打，当然就要把所有人囊括在内，谁还耐烦一个个单来？也无非就是四十余头魂体外加百飘和这疯道人而已。
之前嘴炮半天也没说明白的事，李乌鸦出马，骂过就打，也是干脆；
章鱼们知道这剑疯子的本事，神魂沟通间，数十头联动，却不是加入战场，而是往外遁逃，对它们来说，在这里战斗是下下之选，只有回到天一梦境，会合剩下的族人，才是族群生存下去的关键。
百飘仙子机灵的很，她的原则就是跟随魂体而动，在这种大规模混乱局势下，跟着魂体们可比跟着这疯子要安全得多。
动静都在一瞬间，香火道人们术法还未尽出，还在酝酿之中，在他们中间，一点光芒骤然炸开，有如恒星之爆，瞬间强烈的冲击震荡全场，无论是远处观战的大批香火道人，还是逃遁中的魂体仙子们，皆被炸得身不由己，不得不竭尽全力抗衡这股无法正面直视的冲击……然后，纷纷解体重生！
黄金起源！
星爆过后，近千名修士踉踉跄跄，平息着自身因为急剧提升法力而引起的不稳定，再看爆炸中心，是片尘不剩，空无一物……
正惊惧中，远出空间传来强烈的灵机波动，数十近百的阳神的重生真正是蔚为壮观，生命力量充斥天地，可带来的，却是香火道人们心中无尽的绝望！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剑疯子根本不是阳神，而是衰境之上的人物，而且不是初衰之境，而是末衰大修！
这么个玩意儿，跑来这里开窑子？
天空中剑光一收，清朗如故，李绩双手一背，这赑装的无趣，也只好强撑着装下去，终也不能真的杀个尸横遍野。
“尔等过去未来，已尽在我心中，何去何从，请谨慎选择！”
一剑尽破上千修士，其中真君数百，阳神近百，包括噬魂体和百飘仙子在内，听起来很唬人，但这其中难度，可比当初将军恶尸对付剑修冲锋要来的容易的多！
香火道修士，实力是不成的，如果硬要比较，相对于道门精英，同境界下他们起码要弱了半成，这也是香火道自成一统，屈居一隅，不愿意上境衰境，也从不外出空间的真正原因，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层次在修真界中的地位。
就更别提战斗手法意志，和主流修真界的距离差了很多，换成五环修士，李绩这一手黄金起源可做不到如此地步。
直接放大招威摄，以免后继无穷无尽的麻烦！
震荡的冲击刚过，修士们立刻做出了他们的选择，都是大修，高智之士，对形势的判断不可能如凡人那般的摸不着头脑，香火道人们立刻发起了对噬魂体的攻击，对他们来说，这才是最关键的目标！
脸已撕破，再不可能如之前那般和睦相处，放这些魂体回天一梦境，就是大错，劳而无功，未来再不可能去天一梦境牧尸。
大章鱼们逃的果断，它们心里很清楚，虽然那剑疯子口不积德，但说的也是实情，整个怀婴求体的计划，它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不可行，所以之后种种，更多的是完成对某个人的承诺，现在剑疯子驱除它们，也是应有之事，最起码，这一次的剑爆，还给它们的逃离提供了方便。
剩下的事，不会有人来帮它们了！
百飘仙子神色复杂，她现在想的是，这些年真应该把这家伙拉上红楼大榻上的，以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怜香惜玉，说不定就还能在欢乐谷再耕耘些年？
一个高衰境剑修，这些该死的章鱼一点风声不漏，让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是绝不能再回欢乐谷的，有些机会失去了，就不可再，现在的她，也只能混在章鱼群中，争取尽早脱身，然后尽快的开始她的上境之路；这些年来被她控制的高楼主祭们撒出去的香火之种，也能支持她的上境，就怕夜长梦多，如果让香火道人想出来什么反制之策，那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133章 谷主
双方的战斗异常激烈，却是越打越远，在欢乐谷的上空，除了李绩，也没有第二个修士敢于停留。
看了看身下的欢乐谷，李绩有些发愁，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痛快了，可这么大的一个娱乐场所怎么经营，维持正常运转，这是个巨大的问题，作为一名不合格的茶壶，他连本职工作都做的马马虎虎，就更别提更深一步的经营。
在方才的势力纠纷中，他毫不犹豫的把三方都踢了出去，因为这三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和他的牵扯也远谈不上生死相见。
至于未来的因果变化，是否真的践行了自己对恶尸的诺言，那只有天知道，也懒的想太多。
现在的问题是，他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唯一的首尾就是怎么把欢乐谷做个合理的了断，是遣散各回各家，还是继续经营下去，如果继续经营，交给谁来主持。
二道遁光飞来，却是追敌的青灯道人和一名年纪甚高的阳神，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结果，但李绩对此并不想了解，于他无干。
这一次的相见，青灯道人一改之前的矜持自信，而是略带惶恐的小心翼翼，他是老资格阳神，对这片空域外的修真世界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外面修士的实力，不是香火信仰道可比。
其实在香火道，等修士们成得了真君，对外面的世界或多或少的都有探索的欲望，结果是悲惨的，于是也只能逐渐的自封自闭，好在这片空域有数十方宇宙之大，也足够香火道的碾转腾挪。
他们不太担心有正宗道门侵入这片空域，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有利于精神力量的培养，灵机却很一般，这是天道特意给他们这样的香火传承留下的宝地。
很少有顶尖道门修士来这个地方，这里虽然不缺道门传承，但鉴于环境的影响，发展受到极大的限制，所以像李绩这样的修士，是他们想都不敢想，会来这里的人物。
追击战还在继续，还很激烈，但香火道人们心中还有一根刺，就是这个完全凌架在这方空域之上的人物，到底对整个事件的看法如何？有没有偏向？如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那么这次的整体行动就一定是不完美的，会留下致命的后患！
所以，哪怕战况激烈，他们也必须拿到这位衰境大能的最终态度，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走向，对噬魂体是灭族，还是网开一面，
现在的战况还在胶着，还没有产生大批量的死亡，双方都还有回旋的余地，而这一切，都取决于这个剑徒的态度！
“前辈，我等谋事不周，更不知前辈根脚偏好，此番打扰，实属无奈，如若早知前辈在此，断不会这样莽撞行事，定必事先请教，还请前辈恕我等怠慢之罪！”
青灯说的客气，像这样的末衰大修，最起码都是万年以上的老怪，心思无常，态度模糊，不好侍候，可不是单看外表就能了解的，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老怪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可偏偏这句话却问不出口！
李绩云淡风轻，宙风吹拂，荡起发丝，真正神仙中人，便脑后那几绺毛发，也知道装赑飞扬。
“你等不必在意于我，这些小事，本就于我无干，香火道统中事，对你们来说是天大地大，对我而言，不过不值一提的闲事耳！
不过欢乐谷本身，不当其罪，这里面的善恶之分，轻重之别，还是要区分清楚的！”
青灯连连点头，他心思放下了一半，却总觉的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搁谁也无法想象一个末衰大能的爱好竟然是跑来下界开窑子？
“前辈放心！我等的心思主要就在天一梦境的噬魂体上，不怕前辈见笑，其他的都不过是借口，遮掩而已，嗯，大家一直以来的行事手段就是这样，让前辈见笑了。
我这里就可以给前辈一个确切的答复，从今日起，香火道绝不会再以任何方式来找谷内的麻烦，不仅如此，若有事驱遣，也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推辞！”
李绩点点头，“好，好，关于双修道统的隐患，以后在欢乐谷中不会出现，至于已经发生的，我想以香火道这么漫长的传承，也不会毫无办法，慢漫收拾就是！”
看了看脚下山谷，叹了口气，“温柔乡虽好，也不是久留之地，欢乐谷如此兴盛，时间过去，谁又知千年之后是什么样子呢？黄土一杯罢了！”
他在这里假模假式的叹气，另外一名年老阳神人老成精，立刻闻弦歌知雅意，开口接道：
“前辈宇宙遨游，身无定所，想来在子窑界也是待不长的，那百飘仙子狼子野心，暗怀私利，不是托付之人，不值信任！
如果前辈有意，我香火道倒是想从前辈手里讨个差使，欢乐谷由我等负责照料，大家变成一家人，也不会再有人拿些有的没的来说事！
每年所得，必如实积累保存，等前辈下次光临时，再一并奉上，您看如何？”
老阳神阅历够，眼光毒，这位衰境前辈短短几句话，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当然，也是李乌鸦故意如此，再结合这前辈之前在这里做大茶壶，其性格特点也就呼之欲出了，必定就是个有寡人之疾，又不愿意沾包，就想兴致到了吃现成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下来经营？
所以，投其所好！不就是个娱乐场所么，任何一个香火门派都能运转，更别提是整个数十方宇宙的香火联盟了。
李绩点头微笑，状极欣慰，有眼力劲！这在意料之中，随便拉个阳神，甚至元神阴神，都个顶个熟知世情，谁又听不出来呢？
由香火道控制欢乐谷，这是最好的选择；永远也不能小看地头蛇的作用，搁在前世，别说在当地开娱乐场所，就是任何一种买卖，你不拉一个或几个土著势力入伙，能顺风顺水的开下去？
早晚折腾死！
“好好好！此言甚善，深合我意，便只一点，谷内的收益么，是不需要留下的；不如这样，就成立一个欢乐基金会，为所有贫寒，家境不丰的修士提供一份支持，章程你们定……”

第2134章 解决
大计已定，李绩是很放松，不过两名香火道人却还有些担心，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大能对这次争端的最后态度。
青灯道人小心翼翼的在斟酌着他的用词，以便能更委婉的表达他的意思，
“前辈，对我们香火道的这次计划，您有什么看法么？您在修行上的成就是我们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山峰，您比我们看的更高，更远，我们想知道，这次对噬魂体的攻击是福是祸，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渴望您的指引……”
李绩就笑，“说人话！
有什么影响？是福是祸？你们为此计划了上万年，早就算的很清楚了，还需要什么？
就是想知道我对如何处置噬魂体的看法吧？怕我心生怨隙？很简单的事却非要搞的这么复杂……”
两名香火阳神就很尴尬，这位前辈果然难缠，把这些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试探抖出来，一点也不含蓄。
“我和噬魂体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这些恶心的家伙，虽然还没坏到骨子里，可也不能拿它们当无辜者看待！所以实际上，你们如何处置它们，我没任何意见！”
看着两个阳神长舒一口气，李绩微微一笑，
“不过看在你们替我照看欢乐谷的面子上，有些话我也不妨多说几句，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的欢乐谷能坚持的更长久一些。”
李绩先把自己撇清，但对此次事件中一直隐在背后搞风搞雨的人，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找不到正主儿也要恶心死他！
“你们对天一梦境，对噬魂体的判断，无论是从大局上，还是时机选择上，都无懈可击，但是，你们似乎漏了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在宇宙战略层次上，没有哪方势力会甘于被动，随波逐流！
所以，你们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看青灯两个还是有些迷惑，李绩开始充分发挥他的想象，搅屎神通，这就是纯粹猜测，但也未尝没有道理。
“在这片空域，事实有三个力量，而不是两个！
香火道，天一梦境，还有一个道家！”
李绩轻声细语，“知道道家是什么么？是控制整个修真界绝大部分宇宙的主宰力量！
为什么是道家？不是别的？是其他道统都没有野心？还是因为争不过？
道家的座右铭是清净无为，但你真的觉的一个清净无为的道统能控制修真界主流百万年，数百万年？
就像你们打着清肃欢乐谷的幌子，其实不过是垂涎天一梦境一样，道家也打着清净无为的幌子，其实安排的却是数百年，数千年之后的事！”
两个香火阳神陷入沉思，耳边传来恶魔的声音，
“这一切，都有幕后的一只手，隐藏的，神秘的手在操纵。
大章鱼们能想到怀婴借体的手段？这根本就不是精神体的路子，在修真界只有一个道统最擅长这个……
同样的，百飘仙子的双修功法，借双修在来过欢乐谷的香火道人中种下种子，时机一到，抽取香火信仰，你觉得一个早已被门派驱除出去的香火道人能有这个本事？她有这个能力，她的门派宝贝还来不及，会驱除她？
这些，都在某个神秘之手的操控之下，目的不过是帮助你们消灭噬魂体，
帮助你们的就是朋友？未见得吧？
在修真界有这么高尚的人么？替你们调开噬魂体，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攻击机会？
只是为了香火道？不求得到，只求付出？”
青灯道人艰涩道：“前辈，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李绩叹了口气，“你们真的以为，躲在这片空域，就能躲开道家的图谋？
顺利消灭噬魂体，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然后呢？
没有了这些噬魂族人的存在，天一梦境终将消散！时间而已！
它们依靠天一梦境生存，同样的，天一梦境依靠它们保存能量，双生共存，缺一不可！
没有了噬魂体，再过数百数千年，气雾态的天一梦境终将不再！左右这方空域的精神力量体系也失去了最根本的依托，那么，香火信仰还剩下什么？
你们的信仰会越来越无力，你们的香火会越来越淡漠，最终不过沦为野祀荒祭的下场……
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修一士，你们猜猜，真到了那个时候，这方空域会成为哪个道统的天下？”
两名香火阳神浑身冷汗淋漓，他们完全明白了，虽然全部都是毫无确凿证据的猜测，可这其中包含的至理，却不容他们怀疑。
李绩仰头望天，做智者状，“双修道统釜底抽薪，表面上是支持个体香火道人上境，其实包含祸端，这是你们能看明白的；但关于天一梦境，你们看的还不够远！
历史上，无论凡间还是修真界，如果玩三国游戏，要想长存希望，一个原则就是，老二老三一定要联合起来，哪怕貌合神离，哪怕心口不一，也一定要在大事上联合，否则被老大侵吞也就是避免不了的事！
这个道理你们一定懂！但你们搞错的是，在这片空域谁是老大，谁是老二，谁是老三，你们没搞明白！”
李绩盯着两人，无害的笑，“谁是老大？不是噬魂体自以为他们是老大！也不是你们香火道的自我感觉良好！
在修真界，在所有的宇宙中，老大就只有一个——道家！
不清醒这一点，你们早晚就是个被淘汰的下场！
时间而已！方式罢了！”
李绩这一番诛心之语，彻底让两名香火道人凌乱，虽然像信口开河，但却暗合天理，让人生不出质疑的念头。
是啊，香火道和噬魂体，在这片空域就是一对互相依托的存在，纽带就是在这片空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精神能量形式，而失去了这一切，香火道统又拿什么和道门正宗相抗衡呢？
这就是修真界上层最常见的勾心斗角方式，不用流血，最起码不流自己的血就能达到目的！
至于花费多少年，对已经存在数百万年的道家来说，是问题么？
“前辈！您也是属于道家体系，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青灯道人发出最后的质疑。
李绩一哂，“你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阳神真君，没听说过道家中有很多备受排挤的偏门旁门么？”
两名香火阳神互视一眼，已经有了决断，向李绩一楫首，
“前辈大德，我们势必回报，不过现在战况紧急，恕我等失陪片刻！”
李绩表示理解，却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对你们香火道没有保留，那么作为回报，两位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在帮你们如此筹谋？时机把握天衣无缝的？”
两名阳神稍一沟通，青灯涩声道：
“一个流浪道人，境界不明，根脚不清，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道号姓名，不能形容他的像貌特征！
但有一点，此人每次出现，都驭一只三足金乌！”

第2135章 聚会
在噬魂体和百飘仙子那里没有得到的答案，在香火道人这里他终于得到了！
因为再是蠢笨的道统，上千人的大调动，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道人能鼓动的，这需要下更大的本钱！
行踪不可避免的就会暴露，这不是派个小喽啰能解决的事，对一批香火道阳神来说，要说服他们，本身的实力是说服的前提。
这就是李绩之所以和香火道人废话的目的，找到那个隐在其后的幕后者。
现在看来，有些成效，他也不指望这些香火道人能真正知道幕后者的根脚，只要提供一个线索就好。
三足金乌，极稀有的太古圣兽，独好火焰之力；其成形在太古之初，混沌未分之时，有极特殊环境下的恒星，在星核变化中孕育而成，
恒星中央有一只黑色的三足乌鸦，黑乌鸦蹲居在红日中央周围是金光闪烁的“红光“，故称“金乌“。
食火而生，伴火而眠，火尽则灭，就是三足金乌一生的写照。
这种东西，论珍稀处可以和其他太古圣兽毗美，因为不是生灵交合而生，而是天地宇宙精华而孕，所以从数量上来看，它在所有圣兽的排名中处最稀少的前列。
天生神通了得，火焰之力足已焚星灭域，是自然万界万灵中，极少数的出生便是仙种的圣兽；但天道在给了它无尽的寿命，至高的起点后，也自然有其他方面来平衡，比如，智力发育缓慢！
对一个生来就是仙种的圣兽，拥有无限的时间，如果其特点仍然是智力增长缓慢的话，可想而知，那就意味着光耗时间不长心眼！
这样的异种，可不是等闲修士能拥有的，也不存在某个懵锺的少年在某个犄角旮旯捡到的一只小鸟，做梦吃屎呢？
三足金乌，就不可能生存在正常的界域中，必然存在于炽热燃烧的星核深处，而且还是人迹罕至的空域，主世界修士足迹都很难到达的地方，也就是说，拥有这样的圣兽的人物，其根脚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骑着乌鸦搞乌鸦，这叫什么事！
找不着这个幕后者本人，毁了他的道传安排也蛮好；其实在仙人这个级别，这样的斗争方式也很有趣，总比仙人提刀下来砍人要来得有趣的多，所以，李绩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了这种较量。
欢乐谷重归平静，主祭们一个个满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高楼，干这行的，还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巨大无比的茶壶靠山更让人心情愉快的呢？这意味所有的流氓地痞都将远离，意味着没有一个欢客敢拖延欢资，意味着她们哪怕小小的嚣张一些，欢客们也只能笑脸相迎！
因为李绩跃上谷口上空时，因为发生的急切所以手中一直还拎着一把茶壶，如此急公好义的形象展现在大家面前，主祭们于是亲切的把自己的后台称为，拎壶冲。
奇怪的是，好像本人对此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反而状极享受？
这一段时间，李绩不得不把自己关起来躲一阵清闲，因为来自欢乐谷内部的邀请实在是太多了，多的他都提不起兴趣。
这人呐，就是天生犯贱，没有还想，多了也烦，愁人！
一个月后，这场人类香火道人和噬魂体之间的战争告一段落，具体的过程模糊不清，但最终的结果好像双方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能奈何谁，并且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看来，他对这片空域的那番分析最终还是影响了香火道人们的判断，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很清楚，是全族不到百只的噬魂体的威胁大些，还是无处不在的道门威胁更大些，这不是个艰难的选择，一旦你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不断有人来拜访，有章鱼怪，也有香火道几名自认为身份最尊贵的人物，隐隐之间，李绩发现自己倒成为了这片空域数十方宇宙的唯一的声音，虽然其实他根本就懒的发出什么声音。
百飘仙子失去了踪影，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重要，以一人之力要改变整个香火道的基石，没有这种可能，尤其是在大家现在已经有了警惕的情况下。
欢乐谷的生意变的火爆起来，因为这地方现在可不仅仅是个娱乐场所，也是个唯一有可能接触末衰大能的地方，就像前世的商业模式一样，一个衰境大能的代言，直接就把欢乐谷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从遮遮掩掩的界域性场所，变成了受到香火道官方承认的VIP。
当一个道统想要巴结一名修士时，他们的力量是无穷的，总能找到最让你舒适的方式。
比如这一次，当青灯道人带着几个未来欢乐谷的管理者来见李绩时，自然而然中，却隐藏着不少的心思。
其实有些东西也不用猜，这么高渺的修为层次能跑来这里当大茶壶，那么，前辈真正喜欢什么还用考虑很多么？
数名管理者都是坤修，来自不同界域，不同香火道统的圣女，都是真正的极品货，搞的李绩还很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不好意思这种感情对他来说很有些远了，远的他都不知道上一次不好意思是在什么时候？
领头的主管更是他的老熟人，雁回圣女！
这是前世的他盼望了一辈子都没等到的生活，开个欢乐谷，日日欢乐中，不分朝与暮，只盼光阴驻！
“这样不好，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李老爷一如既往的假模假式。
雁回就静静的看着他，“是不是距离那一步越近，人就越虚伪？赶着不走，拉着倒退？
你都在这里开这种场所了，还和我谈什么原则？
我只是回报曾经欠下你的恩情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偿的，符合你的观念，
什么时候我觉的补偿够了，自然会离开，你不用觉的有所亏欠！”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真不是这样的人！

第2136章 祖龙之地
百年之后，欢乐谷已经成为了这片空域最出名的地方，大名更盛天一梦境，不去趟欢乐谷，你都不好意思和人说自己出外游历过。
但这一切，已与李绩无干，在完成了二斩境界的诸般能力挖掘后，再次踏上了旅途，这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祖龙之地，是一个对人类来说很神秘的地方，但还远称不上幽远隔绝。
在无数方宇宙中，存在着很多超大型的自然天象，其空间之大，甚至接近一些小一些的宇宙；噬魂体所待的天一梦境也算是其中一种，但天一梦境只能算其中的小小境，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超巨型天象在宇宙中还有很多，其中一小部分是有生物留存的，但绝大部分却是生命形式的绝地，就比如宇宙中时常能见到的大小黑洞。
祖龙之地就是这么一个地方，一个超巨型的天象——白洞。
以李绩在前世少的可怜的空间常识，他记忆中的白洞大概在理论上是这么一个样子。
白洞是一个强引力源，其外部引力性质均与黑洞相同，白洞可以把它周围的物质吸积到边界上形成物质层。
同时，它也是宇宙中的喷射源，可以向外部区域提供物质和能量，但不能吸收外部区域的任何物质和辐射，所以白洞是一个只发射、不吸收的特殊宇宙天体，与黑洞正好相反。
由于白洞周围具有很强的引力场，它能把附近的尘埃、气体和辐射吸引到边界上来，产生很高的加速度，从而与从白洞内高速向外喷射的物质微粒相碰撞，产生巨大的能量辐射。
这是李绩前世科学对白洞的粗糙理解，在这个修真世界，这样的理解不见得全面，甚至还有根本性的错误，但从广义上来说，其实白洞就是一种和黑洞外在表现形式正好相反的天象，
白洞只拉不吃，所以在它的另一端，遥远不可知处，就一定会有个相应的黑洞存在；反过来也可以说，黑洞只吃不拉，那么在某个空间就一定有一个白洞，帮它渲泄吸引来的一切能量形式。
牵涉太多，恐怕也只有到了人仙的层次，才能对这样的复杂天象做更深一步的了解，现在的他还不成，像这种真正的宇宙生成的自然宏景，也不是死寂空间中那个归元鼎搞出来的伪黑洞能比拟的。
白洞凭借其强大无比的引力，把它周围的物质吸积到边界上形成的物质层，就是祖龙之地！
这是一个纯粹球形的物质面，内部空间大的可以装下一方小型宇宙，但真正的祖龙之地并不在球形面内部，而是分布在球形物质面上。
因为极其特殊的天象环境，这就是一个无时无刻，无处不在都在发生离子碰撞，都在强大的吸引和强劲的喷射中平衡的物质面，可想而知，不是强大的生物就根本不可能生存在这个物质面上。
李绩来到祖龙之地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十数次长距离的灵宝传送，就让他来到了距离祖龙之地最近的空间，再飞行十数年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现在通过灵宝的传送，可不是如上次送尘缘老道回家的那次，因为挑明了和大君的关系，所以每次传送灵宝们都会把他传送的尽可能的远，所以别看只传了十数次，但和自己的家乡宇宙，已经至少隔了大数百方宇宙那么远，单从距离而论，已经超过了蔚蓝，只是不在同一个方向上而已。
飞行的十数年，是祖龙之地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没有哪个强大的种族，会容许别人把码头建立在自己的家门口，以李绩现在的速度，飞行十数年也至少能穿过数十方宇宙，这都是属于龙族的自我保护范围，哪怕天眸的力量也无法渗透，由此可见，作为一种太古圣兽，龙族哪怕在仙庭上也是具有一定的话语权的，起码不受天眸这样的组织制衡。
十数年的飞行是平静的，平静的他有足够宽裕的时间去考虑自己的那点破事，在欢乐谷中百年，享尽齐人之福，处处温柔乡，夜夜当新郎，这样的生活哪怕对他这个曾经十分梦想过的，也越来越觉的无趣。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抢不如抢不着……道尽人类虚伪的本质，在万花丛中过后，紧接着便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
生活太本份了，就想着新奇；过的太波折坎坷了，就想着一个宁静的港湾；其实本质就是，喜新厌旧，贪得无厌，不满意的永远是当下，憧憬的永远是未来。
包括他李乌鸦在内，也不比旁人高尚多少，他乌鸦比别人强一点的，总算是自己还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知道自己拉的是人屎，不是圣人。
他是真的有些想两个老婆了，尤其是安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再想重新来过，却难如登天，也不知道她在另一个时空过的怎么样了？自己两次斩尸，对她那个时空有没有影响？
完全一头雾水，就连猜测都没有半点的依据。
比较而言，好像豆腐庄的问题离自己更近一些？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蛰的消息，如果没有玲珑君的提醒，他可能还会继续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时间间隔，随着境界层此的越来越高，见到豆腐的间隔也会越来越长，但现在，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蛰真的是个变态，是在欺骗于他；豆腐真的和正常人一样，也会有可以修行的转世，会发生什么情况？
近四千年过去，如果豆腐有一世继承了她天才的修行资质，又能找到一个靠谱点的门派，修成元婴甚至真君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蛰当然只能躲着他李绩，因为它答应的东西实现不了！它只能预测，却不能真的去干预一名修士的进程！
对李绩来说，这样的情况也不存在寻找的意义，茫茫人海，大海捞针；没有了前世记忆的豆腐哪怕修到了元婴，也不会恢复前世的记忆，因为她陨身时只是个金丹！
只能靠自己！可是，万千宇宙，又怎么去寻找一个转世的人呢？

第2137章 大摇大摆
李绩就在这种奇怪的心态中，终于见到了他四千年修道生涯中遇到的最伟大的一个宇宙天像奇观。
白洞，祖龙之地！
还隔着数十方宇宙，就已经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光源体，伴随着光芒，还有逐渐清晰的能量，正从光芒处源源不断的传来，就像在人类界域中阳光照在身体上暖洋洋的感觉。
对一个有普通一小方宇宙大小的天象来说，隔着数十方宇宙就感受到了它的能量并不奇怪，这也提起了他的兴趣；
对李绩来说，在真君和元婴阶段他对宇宙天象奇观还充满了期待，随后也慢慢归于平淡，司空见惯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不能引起他的共鸣，没有压力之感，他对很多一眼就能看透的天象没有兴趣，可惜的是，在宇宙中，普通天象终究占了绝大多数。
现在的他看到祖龙之地，就像他元婴时第一次看到赑屃宝船，不仅是对天象宝船感到敬畏，也对其中的人。
祖龙之地可不是什么善地，仅从群体修真境界来说，甚至比内外景天的质量还高，听泾河老龙王说，这里和人类一，二斩，或者衰境四，五衰相比层次相近的古龙有很多，鉴于龙族悠长的生命，他们都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等一个上境圣龙的机会。
等的久了就难免心焦，脾气不好，而龙这个种族，好像也从来不修心境，所以，祖龙之地从来也不平静！
让李绩意外的是，他发现了人类的踪迹！
老龙王没和他过多的讨论祖龙之地的具体情况，也是因为像李绩这样的大修，一些小细节也根本不用说的太细，走过的宇宙太多，经历丰富，祖龙之地又没有上得仙境的圣龙存在，对李乌鸦这样的杀伐好手来说，带出一条龙并不是太过艰难的事。
但李绩可不会这么想，要想阴沟不翻船，就得下脚之前先拿尺子量量阴沟有多深！
“旅途寂寞，星空漫漫，长夜难遣，不如结伴而行？”
对方两名，一道家阳神，一佛门菩萨，都是距离衰境一步之遥之士，看他们遁行方向，也是祖龙之地，所以缓下脚步，出口相邀。
虚空游历，和陌生人之间是需要保持距离的，不过随着境界层此的提高，一些对普通修士来说的规矩，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元婴时初入深空，就恨不得和人离的远远的，这是自保，也是一种不自信；等到了真君阶段，彼此之间就以神识互探来定距离，基本上双方是好客还是孤索，神识一碰便知分晓；到了李绩现在这样的层次，却又不同，随心所欲，结伴而行，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僧一道的组合，在主世界中也不算什么；虽然两个道统在大层面上争的不亦乐乎，但对个体修士来说，交往却不受限制，修行中人多的是特立独行的，别说都是人类，就算人兽，人虫之间，也常有友谊。
李绩向他们开口，也是因为既然这两个几乎完全对立的道统都能走到一起，那么对道统之别就一定并不十分看重，就有同行的可能；否则碰个死性的老道，呆板的和尚，那也没的谈。
僧道两人神识一碰，对来者有些惊讶，以他们在人类主世界几乎顶尖阳神的实力，竟也没感觉到这年轻道人出现的方式，最起码说明这人的层次不在两人之下，有些根脚，但他们有两人之利，倒也不怕什么。
“如此甚好，不知道友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道人开口回应道。
李绩大大方方，“贫道李绩，出自剑脉，平生最好游历，久闻祖龙之地天象奇观，心向往之，故不惜岁月，跨百方宇宙而来。
沿途孤寂，久未人言，看两位道友也是祖龙方向，其实同行是假，想知道些此地风俗习惯是真，别闹了笑话，是宰了龙，还是被龙吞，都是麻烦！”
两名修士哈哈大笑，谈话的艺术，也是李绩的小神通，其实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如果在和人初见时都能坦诚以待，直言相询，都能让人心生好感；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每个人都明白，却大部分做不到，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留一手就是普遍的心态，却不知道你越留，越显的高深莫测，就越让人提防，生不出亲近之心。
当然，李绩也是因为实力在，才能这么潇洒，真如果只是名普通阳神，总这么做的话就是犯楞，没城府，让人看轻，迟早被人带沟里去。
和尚开口笑道：“道友说的实在！你们剑修若不早些知道祖龙之地的规矩，我怕你进去过不了三日，就非得冲突不可！
我乃酒和尚，他是花道人，不是玩笑，就是本性法名，道友若觉得我等这样不修正法的人还可同行，那就三人结伴；如果觉的我等行的是歪门邪道，自去便可！
不过有一点，我两个最恨人从旁说教，若没完没了讲些圣人之道，小心和尚老大拳头揍你！”
和尚性格不错，这大概也是到了现在这个境界还能喝酒吃肉的修士的共性，李绩微微一笑，
“也是巧了，贫道也是酒肉之徒，大概与大师爱好相同；不过这位道友嘛，贫道是从不采花的，贫道开窑子……”
几句话一过，大约也是觉得还能相处，三人方联袂而行，这两个人，和尚开朗些，道人就木衲些，一个口无遮拦，一个沉默闷骚。
酒肉和尚大嘴一张，“李道友来祖龙之地一行，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辈修士，就要行遍宇宙，方不负这一身所学，否则整日闭关，动辄勾心斗角，便失了修真真谛，便能活数千年，足不出门户，又有何用？不过虚掷一生罢了。”
花道人言简意赅，“宇宙九大奇观，祖龙之地算是其中之一，值得一去！”
李绩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九大奇观？这是什么说法？请恕贫道孤陋寡闻，还请道友教我！”

第2138章 九大奇观
道人还没开口，和尚却抢了先，
“宇宙九大奇观，有祖龙之地，凤栖之巢，麒麟云海，鹏飞九天，朱厌血潭，梼杌大山，诸怀深渊，内藏仙景，外附上天……”
李绩失笑，“怎么大都和圣兽有关？这最后两个，不知是什么去处，又是何等太古之兽存在？”
和尚笑道：“景不在深，有仙则灵；一处天象他就算是再是雄奇宏伟，没有与天地同寿之灵居其中，又如何谈的上奇观？
不仅需得有灵物居其中，还得是繁衍成族的存在，否则也当不起九大！
万千宇宙，生灵无数，很多天生地长的灵异之物都不算在其中，只因是个例，一处天象如果不能支持一个种族持续发展繁衍，也就是平凡。”
这个修真世界，无数宇宙，其中灵异太古之物还是很有一些的，只不过李绩身处的宇宙，和常在附近活动的空间都是成熟的修真星域，这样的地方，所有的灵异都被一扫而空，存不得身；但在那些人迹罕至的空域，从太古远古残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的，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少罢了。
太古远古，遗存下来的圣兽古兽不少，种类繁多，可不仅只九大奇观的那几种，比如香火道人嘴里所说的三足金乌，那也是不逊色于龙凤之类的存在，只不过这东西是天生地长，孕灵而出，一颗恒星在极小概率下也就只能出一只，出过则废，和尚的意思就是这样的孕有生灵的天象当不上奇观，也有一定的道理。
像是龙，凤凰，麒麟，大鹏等太古圣兽，它们成了体系，有了传承，繁衍了种族，又有族人在仙庭得道引为后台，这样的种族才是可持续发展的，它们居留的所在，才能称之为九大奇观。
和尚继续道：“至于内藏仙景，外附上天，那是人类的精华所在，你现在还去不得，等你再进一步，自然也就知道了……”
李绩恍然大悟，什么内藏仙景，外附上天，其实就是内外景天！宇宙太大，太多，所以称呼上无法一致，在李绩这样的过来人看来很简单明了的事，其实在其他这些主世界修士眼中还是很高深莫测的，所以有神秘化的倾向，至少在祖龙之地周围的人类修真世界中，他们是这么理解的。
“这样说来，宇宙九大奇观，两个属于人类，七个属于古圣兽，龙，凤凰，麒麟，大鹏，这些我是耳熟能详，但其他三个却甚是耳生，听这名字，怕是凶虐之种，不好相与吧？”
和尚摇头，“这世间万物，又哪有听名字辨良善的道理？太古时代圣兽无数，能体系种族传承下来的，又哪有真正造孽苍生，杵逆天道的？
只不过各有脾气习惯，有的常见于人类，有的隐世不出；有的外形易于人类接受，有的丑陋无比，却被不自觉的列为反面古兽……一场大戏，不能都是祥瑞，总要有些反派，否则修真历史又如何编的下去？
不过是欺瞒凡人而已，真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也就知道，无非利益，利字当头，一头祥瑞麒麟，和一头灾恶朱厌相比，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李绩点头，果然是得道的顶尖菩萨，对修真界的本质看的很透，不是人云亦云之辈。
一番交流，也能谈到一起，对他们这样的修士，不期而遇，就不可能谁惯着谁，谁迁就谁，各遵本心，合则聚，不合则分……
“贫道来自极远，祖龙之地也是偶然听说，顺便办点小事；两位道友既在附近，想来此地是来过多次了，不知有何讲究，有何忌讳？我一路上看还有修士也是同样的方向，看来这祖龙之地是不限人类前往了？”
和尚就笑，“不限！可也未必那么容易，我等也不过是第二次前往，有些心得，也谈不上深入，今次于道友有缘，我就多说几句，你进去后加些小心，想来也不会出甚差错……”
三人同行，也算是解了寂寞，他们的行程不需要考虑休息，不过偶尔遇到出奇的星体，或者就是纯粹的意兴所至，反正都不赶路，停下来歇歇脚也是有的。
酒和尚和花道人行囊准备充足，李绩更是断不了他那点美食爱好，拿出来分享，甚是融洽，酒肉之徒就这一点好，比其他修士更容易打成一片，不管心里是怎么想，但表面上已经亲近如多年的朋友。
都不是特别重视道统之人，李绩有意打听些消息，这两人也不愿意得罪素以杀伐为乐的剑修，一路下来，对祖龙之地总算是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祖龙之地，要比从泾河龙王的角度来看更清晰，更细节，所谓当局者迷，对一条龙来说祖龙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它们当然不清楚人类的看点在哪里？
祖龙之地，不拒人类！
在九大宇宙奇观中，除去内外景天不谈，其他七处奇观都有太古圣兽镇守生存，但这七处奇观中，却不是每一处都欢迎人类。
原因很复杂，牵涉到和人类的关系，起源，发展需要，脾性特点，等等，
龙，麒麟，诸怀，朱厌，这四种古圣兽都不拒人类进入祖地，但龙和麒麟比较符合人类的审美，而且这两种圣兽和人类的合作也比较多，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圣兽的代名词，受到人类的追捧，出现在各种典籍图腾之中，久而久之，很多境界实力不够的，也就只知道龙和麒麟等，而不知其他了。
诸怀和朱厌这两个物种就不成，简单的说，在修真界出来混也是要靠脸的，像噬魂体那种形态的东西很少有人类能够接受，就更不用说更加丑陋的这两个东西，
不仅是长的丑，生活习惯也和人类大相径庭，习惯于血，渊，暗，穴，等压迫性的环境……长的丑不见得心眼坏，喜欢泡在血水中不见得就嗜血，住在阴暗渊穴也未见得心理就阴暗，但这一切，都抵不过一张脸……
人类会畏惧它们，就连仙人也很少肯用它们当座骑的。
所以，它们当不了修真网红，祖师爷不赏饭吃！

第2139章 祖地
其他三个奇观，凤凰之巢，鹏飞九天，梼杌大山，这三种古圣兽是不允许人类进入它们的祖地的，有很多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性格问题，这三种古圣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非常的骄傲！
它们不愿意卑微的人类来打搅它们的生活，宁可独自渡过漫长的时间；因为它们的性格，在仙庭之中就几乎没有以凤凰，鲲鹏为兽宠的，它们把骄傲和独立自由刻在了古老的血脉中，并一直固执的坚持。
但同样因为外貌的原因，像凤凰和鲲鹏这样高贵美丽的生物当然会受到人类的喜爱，这和它们曾经为人类做过什么毫无关系，所以，丑陋的梼杌都很少有人听说过。
这就是古圣兽的不同待遇，凤凰和鲲鹏属于祖师爷赏饭吃的经典，龙和麒麟虽然生的怪异，但好歹也不算太难看，生活习惯比较阳光，又是仙人们最广泛的代步工具，乐于和人类交流，所以混的也不错。
混的不如意的，都是丑家伙！梼杌，诸怀，朱厌……太古古圣兽中还差几个反派来完成一段历史，所有的大戏，都要有光辉的主角，忠勇的配角，当然就还得有反面人物，对此，它们义不容辞，无可奈何……
其实真正高阶修士都清楚，太古以来，真正的凶戻古圣兽早就被人类成体系给干的七七八八，偶有残留也不知躲在什么荒僻的地方……
龙族在所有的古圣兽中，属于最会交际的那一类，所以发展至今，龙这个种族就变成了所有古圣兽中种群最大的那一支，这也是它们的生存方式，知道在现在这个修真世界，和人类的关系就是它们未来能走多远的主重要的一个因素。
所以，祖龙之地从来也不限制人类修士的拜访，只要你境界实力够，能自己飞进来！
白洞这种天体异象，强大的引力和喷射力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受的，从身体坚韧和精神法力来衡量，元婴真人连白洞的边都是不敢靠近的，实力弱的甚至都会在一定距离上被吸住脱不开身，就像在某些黑洞中的外在表现。
真君也不一定，阴神元神就很勉强，只有到了阳神阶段，才能在白洞天象中进退自如，这也是进出祖龙之地的基本条件。
在祖龙之地，外界修士进入只是一个方面，数量很有限，而且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大部分不过是拿这个地方当做一个历练长见识的所在。
其实更多的人类，是土人！或者说的更准确些，是龙和人类杂合而成的族群，称之为龙人。
不得不说，人类的基因真的很强大，或者也可以理解成，要形成龙这种生物的形态，对血脉传承的要求实在是太高，龙人一族，从外表上来看基本上就是人类的特征，可能更高大些，额侧长角，臀后有短尾，他们继承了一些龙的特点，比如身体强悍，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龙人这个杂合而来的种群，没有修行前途，在祖龙之地，就是为侍奉真正的龙族而生，历经无数年的漫长演变，才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土著群落，他们，才是祖龙之地人类的主体。
这也是在所有古圣兽中独一份的，除了龙，可不会有其他古圣兽愿意和人类组合，更不会存在凤人，麒人，鹏人之类的东西。
龙性淫，在和人类的漫长时间的共存中，它们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搞出了龙人这个新的种族，在修真世界中也是不多见的。
龙人适合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生存，但同时也意味着如果到了真正的人类修真界域，他们就会爆体而亡。
所谓的祖龙之地，就是这么一个整体架构，极少数真正的龙族享受着无数龙人的侍候，其中还夹杂着极少数来这里游历的高阶修士，这是从种群来区分，从职业来看，当然不可能少了商人这个特殊的，无处不在的职业，但在祖龙之地，做商人的门槛太高，所以这里的商人的商业行为和普通意义上不太一样，这是另一回事。
在白洞外形成的这个层积面物质层上，因为漫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特殊的矿物质有很多，也就成为了祖龙之地的特产，是炼制器物的高端材料，人类趋之若鹜，至于这两个人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不是倒买倒卖，李绩也没问，于他无干。
距离白洞越来越近，李绩也感觉到了些微的压力，不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一身轻松的状态看在另外两个同伴眼里是有些吃惊的，就算是阳神修士，初次来这里也会感觉到一定的不适，需要适应，需要运功抵抗，这剑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心中明悟恐怕这人来这里不会那么简单。
这里没有天地宏膜，做不到这么大，也不可能在这么剧烈的能量射线中存在；沿途之上，也不见警戒的龙族，看似不设防，其实是多少万年下来名声在外的自信。
李绩一拱手，“两位道友，一路畅谈，受益多多，此去龙地，顺逆未卜，贫道性急，不擅隐忍，故此还是单独前往稳妥些。
待得事毕，若有后缘，咱们再聚欢饮！”
三人礼罢，李绩一晃身形，径往祖龙之地落去，剧烈波动的射线磁场竟似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花道人哼道：“这个家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亏我们一路真心对他，也不吞露实情半个字！也是白眼狼一个！”
酒和尚一叹，“老道不要埋怨，难道看不出来，这剑修是不愿意拖累我等，怕给咱们惹麻烦不是？修真界的实情又岂是那么好听的？真说与你，你是帮还是不帮？真伸了手，以你我这样勉强的境界层次，怕是伸手容易缩手难呢！”
花道人瞪眼道：“活了几千年，这我还看不出来？正是知道这剑修有搞事的嫌疑，我才想劝劝他；和尚你忘了么，这段时期的龙地可是不太平的很呢！真撞到了不应该的时机，管你再厉害的剑修，又怎么可能应对那些活了数百万年的古龙？”

第2140章 残酷环境
祖龙之地，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混乱，无序！这不是说的社会结构，而是复杂环境。
罡风，射线，引力源，就在物质面上做着最激烈的冲撞，然后四散出去，要在这里存活，没有一身好筋骨皮是不成的，
这里没有建筑，也不可能有建筑能建立在本就不稳定的物质面上，在这里最为常见的是陨星坑，那是白洞在千万年的吸引过程中，所吸引过来的大大小小的陨石星体砸落的痕迹。
龙族就生活在这大大小小的陨星坑龙穴中，也许睡上数百年，整个陨星坑就会在暴虐的物质尘埃中填满，对龙族来说也无所谓，钻出来继续活蹦乱跳。
整个祖龙之地，面积之大，超过了他所去过的任何一个界域，能把一个中小型宇宙包在其内，可见这个球面的地域之广，这是上千万年来白洞吸引过来的物质尘埃，包括经过的几乎所有物质，陨石，星体，流星，射流，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形成了现在的祖龙之地。
这么大的范围，想要找一头黑龙，还没有任何的帮助和知情者，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没关系，泾河老龙王很清楚李绩来这里会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所以，给了他一枚龙哨。
只需要吹动龙哨，就能发出只有相熟的龙族才能感应到的波动，然后会有接应前来；黑龙一脉在祖龙之地混的不如意，但又不是绝种，总有残存的黑龙在这里苟延残喘，它们就算是再没地位，比起李绩来，也是熟门熟路的多。
现在距离老龙王所说的祖祭之日还有数十年，时间还来得及。
他没急于吹动龙哨，作为一个游走于危险边缘四千年的老鸟，他自有一套行事的标准，到了他这样的层次，就应该着意提防阴沟翻船，而且最重要的是，祖龙之地可不仅仅是条阴沟。
这里有整个宇宙最悠久的圣兽种族，相比起它们的同类，凤凰，麒麟等，龙族是活的最滋润的一个种族，这样的存在，绝不会是仅仅靠运气，靠巴结人类来做到的。
就算是一只蚂蚁家族，能生存上千万年，你也不能小看它！
在祖龙之地，生存着不少的古龙，它们是不需要去内外景天的半仙龙族，因为时间的积累，这个数量可不算少，当初泾河老龙王给他的介绍是，整个祖龙之地有不下于二十条古龙，数百条巨龙，幼龙数百，考虑到龙族喜欢到人类界域闲逛留情，现在的祖龙之地可能不足此数。
老龙王没必要骗他，所以这个数字基本上是准确的。
也就是说，这里有二十来条和他境界相仿的古龙！就算他自认为在仙人之下难有匹敌，但那是指的人类，可并不包括这些历史悠久，传承深厚的太古龙族！
小心谨慎，是必须的！
缓缓在龙族祖地上飘过，祖龙大地尽收眼底。
这里，没有人类界域最常见的人类文明——城市，龙人们的聚集地就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星坑龙穴周围，他们在坚硬的物质面上挖出无数有如蚁巢一样的地穴系统，彼此相连，形成一个个地下龙人聚集地，这些龙人的穴洞体系也和星坑的主体龙穴向连，为真龙主人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这就是龙人存在的意义，一条真龙的周围，或多或少的都有至少数万或数十万龙人服务，并由此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龙人们就在这种循环中渡过他们远比普通人类要长的多的生命历程。
龙是独居圣兽，从不过家庭生活，所以也不可能数世同堂的生活在一个星坑龙穴中，这样的特点就造就了祖龙之地的特殊分布：在辽阔无比的祖龙物质面上，千数百个星坑龙穴稀稀拉拉的分布其中，每个龙穴也可以算做是个龙人地下城市，他们依靠辛苦的劳动维持着整个地下体系的运转，侍候着他们的皇帝，那头真正的龙族。
对李绩这样的人类修士而言，要接触这个陌生的龙族架构，唯一的方法就是，进入龙人的地下城堡中去，像个商人那般的行事。
从安全性上来说，远比吹龙哨引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黑龙来，要稳妥的多。
龙族还是比较懒的，在祖龙之地上空飘荡了一段时间，也没撞见飞行的龙族，倒是见到了几个人类修士，稍一致意，便擦肩而过。
他找到了一头巨龙的星坑龙穴，这是刻意为之，幼龙之穴的龙人城堡规模有限，可能也所获不多；半仙境的古龙又实力了得，存在看破他行藏的几率，真君层次的巨龙就将将好。
这是一个其深无比的龙穴，当初就是某个星体被吸引过来撞上，砸出的一个大洞，然后经过龙人们无数年的扩张挖掘，形成的幽深暗洞。
龙人们自己的洞穴，就在这个巨大的龙穴的四壁上，密密麻麻的无数的洞口，他们也从不隐藏自己的居所，毕竟在这里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李绩神识一扫，在龙穴内壁上数万小洞穴中，发现了不多的十数个洞口挂着骨制饰件的洞口；这样的标识就是龙人中的商人，他们负责和外来修士做生意，可以随便进出，至于那些绝大部分不挂骨饰的，就是普通的龙人洞穴，不欢迎人类修士打扰。
当然，你强进去龙人也不能拿你怎样，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不要冒犯土著人的规矩，否则就可能引来一系列莫名其妙的麻烦。
选择是随机的，因为在龙穴，需要格外小心神识的外放，别看他只是光顾龙人的地下城堡，但因为地下城堡和星坑龙穴有无数的通道相连，所以，穴中的巨龙会很容易发现人类的神识。
李绩有泾河龙王借与的龙珠，通过参悟体味，对龙族的一些特殊能力也算是了解颇深，他知道，龙族在表面的粗犷中，其实也是一个很仔细的种族。
迈步踏进一个龙人洞穴，眼前豁然一亮，和他想象中憋屈的空间不同，这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大厅，干净，井井有条，虽然没有阳光直射，但各种器物的照明让厅内明亮柔和。
没有异味，看起来，龙人们真的是个很擅长侍候的种族。

第2141章 了解
厅中只有两名龙人，一男一女，或者，一公一母？他不太清楚到底是把他们归咎于人类的亚种，还是龙的分支？
男的雄壮，女的娇艳，颜值很不错，这也是龙人一族的一大特点。
龙人身高在丈许左右，前额两侧的角并不明显，略有鼓包；和人类最大的区别除了长的比较高大外，就是身后一短尾，尾长三尺，鳄尾形状。
李绩是个好奇的，也是个仔细的，来之前他一直就很奇怪龙人的服饰如何缝制，别的都好说，和人类无异，难在裤子上，尾巴那个洞怎么解决？
短尾当然算是身体的一部分，包不包？全包，半包，还是不包？
之前的疑惑，在看到龙人后立刻烟消云散，他想的那些龌龊的小麻烦，被龙人们完美解决，在衣饰上，龙人的习惯随龙族，谁见过一条张牙舞爪在天空中还穿着衣袍的真龙？
这也是除人之外所有生物的共性，非得藏着掖着，反而掖出无数的事端！这样多好，大家坦诚相见，没有隔阖。
当然，也不是真的一丝不挂，衣饰确实没有，却有各种的挂件，方便工具，随身物品的存放。
当那名女龙人向他走来时，以李绩在正常人类中还算高挺的身高就只能到人家的胸部，只觉白光晃眼，暗赞白洞名不虚传。
“上真来此，所为何来？龙矿所采，皆有样品陈列，上真可自行挑选，若有其他要求，直言便是，我等当尽力满足。”
女龙人别看身材魁伟，但这一吐气扬声，也是声如黄鹂，充满了女性的娇柔，身材和声音的反差之大，让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顺龙人所指，洞厅内一整面墙上，内刻有巨大的条渠，就像货架一样，上面摆放着数百种自产的矿石，琳琅满目，珍贵异常，这些材料就是祖龙之地和外界的联系纽带。
不完全是龙族需要人类的物品，对这些真龙来说，它们的修行就只依托祖龙之地本身即可，主要需求人类物资的是龙人们，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龙族对它们搞出来的这个亚种族还算不错。
李绩装模作样的在陈列品前看了一圈，又转回到两名龙人身前，拿出两壶酒递了过去。
如酒和尚所说，酒是人类和龙人交易中的最主要的一种货品，无论男女，都是豪饮之士，以此为礼，正得其所。
一个半仙，向不能修行的亚人种行贿，说出去也是个笑话。
“我初临贵地，物价不清，情况不明，风俗不懂，避讳不通……两位若能和我解释一，二，自有美酒赠与，两位以为如何？”
两个龙人互视一眼，收下了美酒，一来龙人们对美酒基本没有抵抗力，二来这样的情况也殊为常见，总有初来乍到的人类修士拿出些小礼物以求得到一些祖龙之地的基本信息，很正常的行为，千万年来也没见有因此而泄露什么龙族机密的。
龙族的强大不惧暴露，而且说实话，他们这些龙人其实也所知有限。
李绩的纳戒中除了美酒能打动龙人，还有一件贿赂的利器，女性化妆用品；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些胭脂花粉的，但在欢乐谷接触这些太多，欢场中的坤修们是对这些东西最有研究的一个群体，作为茶壶也带着一些，是为百飘仙子发放的用度，剩得一些，也就这么顺便扔在了纳戒里。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杀人摸尸，他现在的身家缩水严重，也是无可奈何。
那女龙人在李绩的糖衣炮弹下，恨不得把一切都抖落出来，另一个则抱着酒壶半梦半醒，如此一番交流，总算是更进一步的了解了祖龙之地的情况。
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龙人的那点破事，没有意义的鸡毛蒜皮，有关他们的主子，那些真龙的存在，他们知道的并不多，但李绩不缺耐心，他想依靠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麻烦。
龙族，和所有的大家族一样，在家族漫长的历史发展长河中，逐渐有了分支，出现了脉系，但大家都是一个祖宗，所以在很长时间之内，内部的份争很少，很和缓。
但在人类第一个修士证得大道，化身秩序，托身融合于天道之中，这个时期，也是宇宙修真界立规矩的时期，神魔，仙佛，人妖灵宝，在混战中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才初步大道定论。
这个时期，无数的种族湮灭，无数的道统失传，最终确定了以人类为主体的宇宙修真格局。
每个种族都在这样的巨变中站队，站对了，就生存，站错了，就消失，可比现在的修真界要残酷的多。
古圣兽们当然也要面临选择，而且以它们的生性自由不羁，本身又实力强横，倒有大部分当时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在漫长的时间中，被崛起的人类一个个的收拾掉。
那个时代，古圣兽的种类有很多，超过百种，现在却多已绝种绝传，剩下极少数的侥幸种族也只能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苟延残喘，还不敢露头。
但是，也有站队风骚的，比如这宇宙九个奇观中的种族，龙，凤凰，鲲鹏，麒麟，朱厌，诸怀，梼杌……当然，并不只这七种，还有些虽然站对了队，但后期发展中没捱过其他变化的强大种族最终灭了种，也是宇宙修真历史变迁中必然的现象，不足为奇。
其中龙这个种族，站队过程是非常鸡贼，非常狡猾的，它们看似风风火火，没什么心眼，其实狡诈内藏；龙族当初在站队时，为了周全俱到，便把龙族分成了两个部分，队站两边，面面俱到，谁赢了都能是胜利者，谁输了也不能完全惩罚到它们。
最终，形势逐渐明朗，龙族才开始下重注赌上，直到大势已定。
龙族在那场漫长的战争中出力甚多，但它们鸡贼的表现当然也逃不过人类顶尖强者的眼睛，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龙族得到了它们的奖赏，但化身为天道秩序的人类大能，修真之祖，在划定天道时也给龙族了一个小小的惩罚，
划定两色，区分黑白，以此让世间所有修行者都能记住龙族在混沌之战中曾经的首鼠两端的表现！
白色龙脉，就是站在人类一方的龙脉！
黑色龙脉，就是当初站在相反阵营中的那部分真龙！
规则既出，从此本来对颜色无所谓的龙族，就有了黑龙，白龙之分！
而且，黑龙永远屈居于白龙之下，以惩罚它们当初的选择！
同时，天道也不允许龙族彻底消灭黑龙一脉，就是要留着这一支，永以警诫！

第2142章 游荡
从本质上来说，黑龙和白龙之间当然没有区别，都是一个祖宗，都是龙血纯正，可就因为在某个阶段为了全族的利益而站的队，结果落到现在这种地步，被强制的分出了高低贵贱，让人唏嘘。
黑龙一脉，变成了生来低贱的一脉，在所有方面都遭到了或多或少的打压，无论是资源，地位，还是上升途径，和伟光正的白龙一脉都没的比！
直到现在，在经过漫长时间的打压后，黑龙一脉在各个方面开始陷入颓势，数量不足白龙一脉的一半，资源倾斜也只能捡白龙剩下的，最关键的是，黑龙在升到半仙境的古龙后，就彻底断了上境的机会，这就是它们曾经脚踩两条船的后果。
不过天道平衡，总会放开一线，对黑龙一脉的一线之机就是，不入龙册，自决未来。
这就是小黑龙获罪的原因，漫长时间过去，白龙一脉早就选择性忘记了它们曾经的同族，黑龙们为整个龙族生存的贡献，而把它们当成了稍低一等级的龙族，
所以，像内景天那种不自由的地方，还有很多类似的险恶没有油水的地方，都成了放逐黑龙的所在，却远不如当初在蔚蓝星遇到的小白龙那样，作威作福，来去自由。
祖龙之地的这种内部变化，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是内乱的开始，就是龙族最终分裂的征兆，当然，龙人们是看不清楚其中的变化的，他们只能鹦鹉学舌的复述龙族光荣的历史，在偶尔的不经意间，流露出祖龙之地白龙和黑龙之间深刻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龙人这里能够得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点点，他们层次太低，也不可能接触到太深入的东西。
女龙人贪心的还想要更多的胭脂粉，甚至不惜流露出可以任由李绩胡来一次的意思，不过却被他故做不察淡淡揭过，现在可不是纵情声色的时候，做事归做事，玩乐归玩乐，不可混为一谈。
虽然带走一条小龙在他来看也困难不到哪里去，但那是在不惊动古龙的情况下，真惹了众怒，他一个人好走，就怕把小黑龙的命给害在了这里，所以，仍然需要谨慎从事。
先不惊动留守在祖龙之地的黑龙，不吹龙哨，就是这种谨慎下的选择。
但从龙人这里得到的消息还是很有限，或者，找个地位更高的龙人？
也不着急，反正还有近百年的时间呢！
对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来说，任何一个新奇的地方都是值得他探索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个人的随心所欲，就像前世旅行，跟团和单飞一样。
在祖龙之地，类似的修士还不少，人类修士来这里的目的也不都是为了经商，也有来借环境锻体的，找龙族朋友游玩的，或者寻某条龙解决恩怨的，当然也就有纯粹为了新奇游历的。
所以，话多些，好奇心重些，在这里没人会觉得奇怪，祖龙之地存在了上千万年，屹立不倒自有它的原因，强大的是龙这个种族，而不是单纯的一处天象。
李绩飘荡在祖龙之地上空，就像一个懒散的游客，在漫无目的的打发时间，能包含住一方小型宇宙，可见冲积而成的物质面有多大，哪怕快如李绩，也很难在一年内围绕这个球体表面一圈，更别提拜访所有的星坑龙穴。
他不需要太担心龙族中的半仙境古龙对他的感应，这要感谢泾河老龙王借他的那枚龙珠，从龙珠中，他找到了龙族独特的感应手段，和人类的方法大相径庭，能保证龙族的感应更敏锐，更准确；但一旦被破解，再依靠龙珠遮掩，也就基本失效。
一名真君跑来这里闲逛没人会在意你，一斩或者一，二衰的修士就要受到一定的关注；如果是名二斩，或者五衰修士来到祖龙之地，那是一定要全程关注的，因为这样的修士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破坏能力。
李绩飞行的高度，在三千丈之下，这是祖龙之地少有的对人类修士的限制之一；龙族们规定，外来修士，包括人类或者其他妖兽，在祖龙之地飞行时高度都不能超过三千丈，而三千丈之上则是龙族的天空，这是一种无聊的表示主权的姿态，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不过也无所谓，足够他辨识下面的星坑龙穴就好。
如何辨识龙穴，是一门学问，是实力和经验的结合，比如，气息，龙人数量，龙穴光滑程度，等等；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环游，和龙人，也包括人类修士的沟通，他现在也基本上能做到搭一眼就能判断一个龙穴的主人的境界层次，是否在家，黑脉白脉，等等基础信息。
在这样的游荡中，祖龙之地开始在他的感觉中变的清晰，当然，可能清晰的只是表象的那一层。
匆匆数年过去，这一日，在一处没有主人的龙穴中，李绩正在和龙人们饮酒作乐，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任何一头真龙接触过，所有的接触都是从侧面，小心翼翼，因为在他的感觉中，这一次的祖龙之行可能并不那么轻松，既然如此，掩饰行藏就很重要。
他没带足以和龙人们交易的货品，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纳戒中藏量甚丰的美酒，所以也就只能做个好奇的人类阳神，尽可能的从侧面完成对整个祖龙之地的勾勒。
这处龙穴的主人是一头巨龙，万年前离开，至今也没有回来过，这一般也意味着这头巨龙很可能已经殒身于外，同时也意味着这里的数万龙人将在漫长的时间里自生自灭，运气好的话会有年轻的幼龙重新看上这处地方，不过这种可能不大，失去了主人的龙人地下城堡会维持的很艰难，没有了主心骨，不管是恶劣的环境，还是贪婪的人类，都有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其实判断一头真龙是生是死，通过龙册会很轻易的知道，龙族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同族的生死，却未必有兴趣把这消息传递给不值一提的龙人们，尤其是这里的主人还是一头地位不高的黑龙。
没有龙族的帮助，龙人们根本无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迁徙，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城堡的没落，慢慢的死亡。
但同样的，他们的胆子就要更大些，说话言谈更肆无忌惮些，这正是李绩想要的。

第2143章 战斗
龙人们正在倾诉，从外面的天龙中却忽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龙鸣，一道浑厚悠长，一道锐利高亢，
李绩心中一动，站起了身，旁边一名年纪很大的龙人就笑道：
“上真，无需在意，在这里这种龙争实在是司空见惯，你初来所以觉得不可思议，但对我们来说，每百十年都能见一次，这还是在一处地方，如果把整个祖龙之地都算上的话，打架更是寻常……”
李绩微微一笑，“你们熟悉，我可不熟悉，两龙相争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可错过眼福，我去去就回，你们且先饮酒。”
纵到空中，发现战斗的地点离的就在头顶上空，一黑一白，两条幼龙正互相追逐，缠斗撕咬，冲顶尾扫，却是少见龙咒之术，在幼龙这个阶段，他们的身体可要比术法能力要强大的多。
好事者可不只李绩一个，隐隐的，又有数名修士远远在外围观，互相之间却不靠近；实话说，能来这里的人类修士，又哪个不是阳神元神的存在，也就相当于巨龙巅峰的层次，在他们的眼中，元婴级别的幼龙相斗自然不算什么，之所以围观，不过是放松下心情。
但有两道身影，却是向李绩靠近过来，他早就看穿了这两人，暗叹世界可真小，这是又见面了。
酒和尚哈哈一笑，“李道友，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数年游历，可曾有所心得？”
来的是酒和尚，花道人，祖龙之地很大，很难相遇，不过如果头顶上有两头打的不可开交的真龙，声势之下，却有集聚之功。
李绩也笑道：“矿藏丰富，龙女多情，是个好地方！祖龙之地，历史悠远，短短数年也不可能尽知，这一生恐怕也就来这么一次，好不容易来了，当然要尽情领略一番！”
几人数年不见，谈笑甚欢，两人也很奇怪这人进来时有点找茬的意思，没成想隔了数年也没动静，是他们看错了，还是这人是条不叫的狗？
他们两个与其说是来看龙族打架，还不如说是来就近观察这个奇怪的剑修的，结果看来看去，还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这是李绩把龙珠的遮掩能力发挥出来的原因，倒让这一僧一道看的迷惑！
他们在下面谈笑，上面的战况且却是越加的急烈，黑龙凶狠异常，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味道，而白龙虽然境界实力与之相当，但在拼命这一节上却是大有不如，一来二去，不怕死的当然就占据了上风！
再几个翻腾，黑龙在纠缠中觑个机会，放任白龙的长尾抽击身上，却是一口咬住了白龙的颈项，死死不松口，并在当空使用出类似鳄鱼的死亡翻滚，一瞬间，龙鸣惨烈，龙血抛洒……
李绩都看的替它疼，不过人类修士却是没一个上去劝架的，都是明眼人，黑白相争，涉及龙族内部矛盾，不是外人能随便插手的。
幼龙是元婴境界，还没入龙册，所以，如果死了那就是真死了，没的复生！
黑龙逐渐的占据了优势，四只爪子牢牢箍住白龙的身体，让它无法挣脱，一张大嘴刁着脖子不放，现在已经不再翻滚，而是开始撕扯，
仅从两头真龙的表现来看，哪里有半点古圣兽尊贵高雅的风度，和山间野兽争地盘也没什么两样！
“丑陋的战斗！翻不了盘了！”酒和尚嗤笑道。
“你急个甚？劝架的该出来了！这条黑龙要倒霉！”花道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看龙族打架。
他这里话音未落，空间波动中，一头黑色巨龙从空间遁法中探出龙头，愤怒的一声龙鸣，让两头幼龙不得不分开，然后一甩长尾，已把黑色幼龙抽出一溜跟头，吐血不止，
“黑木尔，滚回你的龙穴自悔思过，私自死斗，稍后还有惩罚降下！”
又转向白龙，“白杜丕，挑事在你，你也脱不了惹事之责！”
黑木显然伤的不轻，能让一条龙一路呕血翻滚，这一击明显并未收力，也不作声，自顾远去；
白杜丕同样如此，一点也不领情，转头就走，怒意难平。
转瞬间，三条龙消失不见，下面的人类修士也各自散去，
酒和尚就叹了口气，“还好，还好，来的是条黑巨龙，若是来条白巨龙，那小黑龙就不死也得脱层皮！”
花道人撇撇嘴，“这最后一抽，抽的不是怒，而是一把辛酸泪呢！唉，这祖龙之地越来越不安生了，迟早有一天，压制不住，黑白做个了断，到时候就热闹了！”
两人话里话外，其实是在提醒李绩，祖龙之地并不安生，虽然和他们人类无关，但是非之地，很容易就搅合进是非漩涡中，在这片龙族的祖地陷进去容易，拔出来可就难了。
李绩心知肚明，一楫告谢，奇怪道：“我听那巨龙喝其姓名，不避外人，就我所知，龙族姓名不是不泄于外么？否则龙册之上，岂不是尽人皆知了？”
酒和尚哈哈大笑，“道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龙族大名当然不会显露人前，那是只有它们自己才能知道的秘密，不过嘛，却可以有小名的，否则几百头龙混在一起，如何称谓？”
李绩失笑，“我说呢，这名字这般不堪，便如凡人铁蛋狗剩一般！
两位道友，祖龙之地的黑白之争，这是越来越激化了么？我初来乍到，也不知这种情况之前如何？”
酒和尚就叹了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凡人都如此，就更别提龙族这么大，这么古老的家族，事实上我倒是觉得，它们能坚持上千万年才开始闹内讧，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至于你说的黑白之争，可不是今日才有，而是数百万年下来的积蓄，早就如此，可能，等的就是一个爆发的契机？”
看了看李绩，才意有所指道：“所以道人才提醒你，不管你进来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但有一条，千万不要当这个契机，会出人命的！”

第2144章 祭坛
两个老阳神自顾离去，留下李绩在这里独自神伤，按照他出道以来的一贯尿性，这个契机怕是跑不了他李乌鸦！
他也不愿意啊！
目光扫过祖龙之地，内心却是一片清明！
带小黑龙离开，他从来也不认为是件困难的事！
唯一的麻烦就是小黑龙自己的心思？是愿意经过族祭后光明正大的走，还是一路反出去？或者，低调离开？
真想解决小黑龙的问题，以他的习惯，打探到其下落后，直接把其带离，都不会在这里做任何的留连。
让他如此磨蹭的原因，其实不在小黑龙身上！
他和龙人们喝酒聊天，闲磕打屁，除了想了解一些祖龙之地的真实情况外，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出曾经某个不着调的老头在这里是否留下了他的足迹！
蔚蓝星的变迁让他无法忘怀，老头在祖龙之地闯下的大祸，他也从来不认为仅只是一尊财神爷塑像那么简单！
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看待事物就绝不会只看表面，为了一个人类衰境的玩笑，就根除其道统，甚至还可能通过在仙境上的圣龙来影响老头的道途，把老头从衰境再给倒退回筑基，这是因为一个玩笑能做出来的？
这是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挫其骨的仇恨！其中必然隐藏着根本性的理念冲突，老头一定是触了龙的逆鳞了！
他才不管谁对谁错，他也不认为老头儿会闲的没事的自找麻烦，老头不是那种人！
在这个修真世界，有几个人也是他的逆鳞！
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从来也不回避这一点，只是尽量把这一点掩盖起来。
对安然他实在是有心无力，那是关于天道之寿的难题……
豆腐的原因他一直在追查，甚至成了某种前进的动力，但最后他发现，其实和别人无干，是他自己出的错，把豆腐卷入危险之中？
渡海走的早，如果当时他能在元婴上再走，他李乌鸦一定会穷尽心力把渡海的转世找出来，可惜老家伙太骄傲，宁可在主世界冒险冲境而死，也不愿意去流亡地苟且，让他徒呼奈何！
大象还活着！
这些人，都是他心中不能碰触的逆鳞，但他却有劲没地方使！
还有个老头儿！
这是李绩心中一直存在的念想，其实不管碰没碰到泾河龙王，他都会来这里探个究竟，搞清楚老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龙族迫害至此？
如果查实，或者在利益层面上能解释通，他不介意在平静了数百万年的祖龙之地掀起杀孽！
二斩之后，不，应该是一斩之后，他都没好好的，痛痛快快的杀过人了！
做个屠龙英雄，也不错！
所以，在杀戮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的了解这里的一切！
所以，他不能吹龙哨，不能去马上找小黑龙，也不能找老熟人小白龙……他需要在祖龙之地安安静静的走下去，去找寻老头曾经留下的足迹，要不然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找龙人喝什么酒？
龙人的寿命很长，作为一个和龙的杂合品种，如果一生无意外的话，大概寿数在三千年左右；老头的死亡发生在不到三千年前，如果在加上老头去祖龙之地作死的时间，大概还有二千年，也就是说，老头儿在是在五千年前左右来的祖龙之地，也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故事。
五千年，对人类来说连历史都会变的模糊不清，无以为凭，但对一个龙人老人来说，却只是他父辈的事情，也许他小时候坐在他父亲怀里时就听长辈们说起过？
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信息来源，他需要前往龙族祖祭之地一行，因为只有在那里的龙人，才可能有机会知晓当初老头儿用财神爷换龙神祖像的真像，只是一种可能。
祖龙之地不是人类界域，各个龙穴龙人城堡之间根本没有往来，龙人也不是修士，他们不会飞行，根本没有能力在环境恶劣，地貌广阔的祖龙大地上旅行，这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这也是龙人们哪怕存在了数百万年，在文明程度上仍然一事无成的原因。
龙族的祖祭之地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星坑，平时没有真龙居此，这是对龙神之祖的尊重；但是，围绕着这个巨大无比的星坑，却有在祖龙之地最庞大的龙人地下城堡，唯一一个数量超过百万的龙人聚集地，他们负责祖祭之地的一切维护，运转，接待。
这个地方的龙人，同样有商人，同样有交易，并不因为祖祭之地的神圣而杜绝商业行为，这不是龙族的初衷，但一个百万人口的地下城市，如果没有商业行为支撑，根本就不可想象，所以随着时间变迁，龙族们也就默认了这种亵渎的行为，在这一点上，龙族在所有的古圣兽中，是最懂得变通的。
为了准备出更充足的货品，他不得不和一些人类修士交换龙人最需要的东西，比如酒，茶，饰品，香料等在人类修真世界一文不值的东西，代价是紫清玉清灵机，这话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在祖龙之地，没有这方面的准备你就得吃这个大亏，李绩是个看的开的，其实所谓货物的价值，全在于你所处的环境，在这里，灵机和酒茶等价，就是事实。
把纳戒装满了这些东西，他开始向龙族祖祭之地进发，一路上越发的小心，因为越是靠近龙族祖祭之地，这里的龙穴等级就越高，开始变的以巨龙为主，甚至有古龙的气息偶尔出现。
到了这时，李绩不得不感激泾河龙王的那颗龙珠，有了它在身，在这里能免去太多的麻烦。
数月后，一个巨大的星坑出现在眼前，径达万里，深不可测，仿佛就这么一直往下透，直到白洞的奇点，
从三千丈的高度望下去，星坑四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人洞穴，远看就像是一个规则的巨型白蚁巢，无数的洞口，内里四通八达，形成了龙人特殊的体系世界构造。
经过多年和龙人们的接触，他已经逐渐了解了龙人们的制度体系，龙人中，也是分高低贵贱的，也有管理者，也有王者，也有维持秩序的战士，因为有了了解，所以，他知道怎么接触这些龙人，才能最快的达到他的目的，否则哪怕凭他戒中美酒之丰，也不可能一路灌下去，找到真正知道答案的龙人。

第2145章 清晰
“人类都是智者，我很羡慕你们拥有自己的历史，而我们，在此方面却是一片空白，有语言，却没文字，无法记录，很多东西在岁月长河中变的淡没，最终，什么都剩不下！”
一名老龙人感叹道，他已经很老了，估计已经到了龙人的最大寿数范围，虽然满脸褶皱，但身体还不错，酒喝得，肉吃得，记忆也没见衰退，这是龙的血脉发挥的作用，和人类相比，仅从身体上来说，不愧是古圣兽的血脉。
龙人的语言，是根据龙语改良而来，因为作为真龙，他们的发音和表达都带有浓浓的修行者的特点，不是普通龙人能够完全模仿的；于是龙人们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的摸索出了一套合适龙人使用的语言体系，很简陋，很粗糙，还没有文字，和人类语言没有可比性。
在人类逐渐进入祖龙之地，和龙人们有了交接之后，人类语言开始逐渐代替了龙人们自创的体系，这是大势所趋，但却遭到了真龙们的粗暴干涉！
也许是为了保持祖龙之地的纯粹性，也许是因为龙族的高贵骄傲，但其实最主要的是，真龙们实在太清楚人类的渗透方式了，语言只是第一步，然后就是生活习惯，最后会改变龙人的生存理念，如果放任不管，迟早有一天，龙人们会自立成国，摆脱龙族的支配，去追求自己的权利，数百万年下来，人类就是一直这么干的，毁了无数历史久远的种族！
所以，龙族坚决阻止了人类语言在龙人中的漫延，除了龙人中的商人，有地位的支配者，地位显赫者，其他的龙人一律不许学习人类的语言文字，更不允许人类的书籍典藏流入，也算是一种无奈的自保。
和李绩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就是这个庞大龙人城堡中的一个高阶贵族，勉强算是百万龙人中的高等阶层，家族很有些势力，最关键的是，他是这个百万级别的龙人城堡中，活的最久的几个人之一，尤以博学出名，当然，是相对于其他文盲龙人而言。
李绩现在正在扮演的，是一个类似人类修真学者的角色，为此，他精心的打扮过自己，以使自己多多少少能带出点书卷气，如果不是这里的龙人无法理解，他都恨不得给自己架一副眼镜，然后在上衣兜中插上十只八只笔……
“我打算写一本书！恢宏的宇宙历史画卷！其中也有涉及各个种族的篇幅！
龙族作为古圣兽中最有名的一支，我会化费大量的篇幅来描述，当然，也包括你们龙人！
我想，这样的历史记载能帮助你们留下一些龙人的传说，可能在祖龙之地无法流传，但我保证，一定可以在外面的世界，在人类的世界中流传开你们龙人一族的历史。
这也是一种传承的方式，为此，我需要了解更多，更深刻，更震撼的东西，只有这些更有深度的东西才能激起人们了解的欲望，而不是记录些肤浅的流水账，谁吃了几碗饭，谁生了几个娃之类没用的东西！”
老龙人明显很感激，作为一个有三千年寿数，自诩经多见广，和很多人类修士都打过交道的人物，他比其他龙人更懂得历史传承的重要性，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还想为龙人一族再做点什么，还有什么比留下历史更美好的呢？
于是，毫无意外的，掉进了某个无耻人类的陷阱，还尤不自知。
“我会尽我所能，保证真实，保证准确，保证有很多上真你在外面都没听说过的秘辛，这肯定不是秘密的全部，但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要知道，我的家族一直就在祖祭城堡担任要职，一代代的传下来，很多都是我父亲，我爷爷，我祖爷爷他们口口相传的东西……”
李绩循循善诱，“好，非常好！不过也不一定就需要完全的真实！有一些道听途说的，并不清晰的，只要够有料，都可以讲一讲嘛！你知道读者这个群体，十分难侍弄，你完全给他说真话，他倒不感兴趣，非得里面加些料，只需要一个由头，给他们放开脑洞胡思乱想的空间，他们才真正愿意看啊！”
老龙人就很无语，“历史还可以这么写？人类的读者们这么奇怪？”
李绩点点头，“相信我！尤其有几个要素你要注意，一是八卦，尤其带点颜色的，二是杀戮阴谋，有点刺激的，三是一定要有人类参与其中，他们最喜欢看这种能把自己代入进去的东西了，嗯，可以意淫一番，满足他们奇怪的爱好……”
老龙人认真的点点头，“上真您放心！带颜色的当然有，杀戮阴谋更是从来也没停止过，至于人类是否牵涉其中，您以为，现在的修真中事，还有什么没有人类在其中横插一杠子的？
听我慢慢道来……”
李绩假模假式的拿出一支笔，一卷粗大的空白玉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如此做作，什么东西入了他耳能忘记？更有留影留声之石，但这样做就显得不够尊重，有些敷衍，远不如一边点头，一边奋笔疾书，更能刺激老龙人倾诉的欲望，都恨不得把他爷爷偷人的私事说出来……
“现在祖龙之地的龙首，半仙之体，离仙境一步之遥，龙册上第一序位的白龙巅峰大人，他的几个儿子其实都不是它所出，而是……”这是带颜色的。
“烛龙，真龙的远亲！百万年前灭绝，毫无征兆，莫名其妙……我太爷爷听他太爷爷的太爷爷说，其实就是真龙们干的……原因么，当然在这个宇宙，真龙就应该是唯一的，又岂能容忍其他类龙的存在？”这是血腥杀戮的。
“不足万年前，有一些人类修士进来祖龙之地，专找那些没有主人的龙穴之地，强买强卖，欺压龙人，后来被真龙们围住剿杀，十数个修士一个也没逃出去……”这是有关于人类的。
……
“五千年前，龙族祖祭大典，结果拜龙神时才发现龙神像被人换成了财神像，举族大怒……不过这只是对外宣称，其实是涉及龙族的黑白之争，非常的复杂……”
李绩下笔如飞，脸上绽出久违的笑容！

第2146章 补充
李绩和老龙人这一顿酒，直喝了月余才停。
直到有一天，老龙人忽然停下了滔滔不绝，喝下最后一口酒，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知道上真你想了解这些就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写书，你们人类的心思，从来就没有这么简单。
我不管你有什么其他想法，但关于我们龙人的这一切，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见。”
李绩认真的点点头，哪怕是个不能修行的类凡人，也有自己的追求。
这个老龙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能看出来，老龙人自己也能感觉到，可能一个人也只有临死之前才会放的这么开吧？
在老龙人的嘴中，他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关于五千年前的那次祖祭；虽然他百般引诱，旁敲侧击，但老龙人限于身份地位，终究对修真中事所知有限，能说出来的，也不过是那些近身服伺的龙人东一嘴西一耳听来的东西，杂乱无比，没有条理。
但方向是有了，尘缘老头在祖龙之地的遭遇并不简单。
至此，从龙人口中再想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已不可能，他们知道的，基本他现在也都知道，若想更进一步，就只能从龙族开始着手！
至于对象，需要好控制的，幼龙最好，巨龙就麻烦些；最好是白龙，因为它们在祖龙之地有更高的地位，也就可能知道更多一些。
小白龙，就是他第一直觉下的目标，不过在小白龙之前，他还有一个其他的选择。
祖祭之穴，一般情况下并无龙族镇守，但每当龙族中有弟子犯了错，依其轻重，也会选择这里做个惩罚的地方。
星坑龙穴中心，有四根捆龙之柱，分四象而布，是龙族前辈以大法力筑成，别说是幼龙，就算是巨龙古龙，一旦被送到这里索住，都再无逃脱的可能，因为一身的龙力，都会被捆龙柱限制镇压。
捆龙柱还自带一些惩罚的措施，依据时辰天数，火锻，冰镇，风侵，雷殛，轮番降下，让犯了过错的龙族日日受那痛苦煎熬，直至刑罚期满。
当然，不是大罪，也不至于此，千数年也未必能锁一条在这里受苦，但是现在，一条黑龙却被锁在这里，哪怕以真龙强韧的身体也无法忍受在被消减龙力后的痛苦加身，让一贯高傲的黑龙也忍不住在四时惩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条黑龙，正是李绩曾经见过的和白龙打架的那条！显然，它的黑巨龙长辈的苦肉计并没让它逃过惩罚，而和它打架的白龙却没有锁在这里，由此可见黑龙一脉在祖龙之地的弱势。
自李绩来到这里，寻老龙人并饮酒交谈之日起，已有数月时间，这段时间中，每日四次的凄厉龙鸣都会在准点响起，和钟点一样准时，李绩听了数月，也静心感知了数月，通过他二斩剑修强大的精神力量，通过龙珠去发现四条捆龙柱是否别有机巧在其中，数月过去，老龙人死后，他才基本完全掌握了捆龙柱的诸般奥秘，不用担心接近或者神识相传会被暗藏的手段发现。
一个古老，并延续了数百万年，都没有发生过犯龙被解救的捆龙之柱，肯定不可能像它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幸运的是，他的境界层次够，而且还拥有一头巅峰巨龙的龙珠，最重要的是，在所有已知的古圣兽中，李绩其实和其他种类根本不熟，他唯一密切接触过的，就只有龙族。
而且，他只想交谈获得一些信息，而不是真正想救它；被锁在这里其实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痛苦不堪罢了。
袖中一弹，一只龙穴扁甲虫顺着衣袖滑落地上，打了个滚，连滚带爬，外加扑扇着可笑的小翅膀，向捆龙柱蹦跳而去。
扁甲虫是龙穴的特产，螃蟹大小，八足圆翅，擅长打洞，飞行距离不远，翅膀纯粹是为滑翔之用，经典的奔跑状态就是先跳起来，然后再滑出去；它们以龙族的残留物为生，不是排泄物，而是各种生活垃圾的清道夫，达成一种神奇的生态平衡。
李绩自一来此地就逮了几只这种小甲虫，暗以精神力量驯化，可怜他一个剑修，完全没有驯兽的天份，就只能拿时间去磨；这种甲虫没有什么智慧，他都怀疑这东西到底有没有脑子这种东西，所以驯的格外的艰难。
它唯一的优点就是身体坚韧，就像一只跳跃的小钢蛋，手头这只是他唯一还能指使得动的，也理解不了什么复杂的指令，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指定一个位置，它能照此蹦过去，还不是十拿九稳，也可能哪根筋搭错了跑个逑的。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扁甲虫没犯浑，而是一路有惊无险的跃到一根捆龙柱旁，抖了抖长长的触须，把身一纵，就跃到了小黑龙的身体之上。
李绩放出扁甲虫的时机正好在捆龙柱一次发作惩罚的一个时辰之后，这是个相对比较安静的时间，惩罚发作一个时辰，停二个时辰开始下一轮，他挑选的这个时间正好足够黑龙缓缓神，否则过早的话，精神被折磨的混乱，忽遇变故就可能露出破绽。
“黑木尔，不要作声张望，看看它，我是它的朋友，今次来找你，有两件事相问！”
黑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它当然识得这个自己的同脉，关系还很不错，从内景天跑出来的黑龙一脉，现在已经成就巨龙，不过却被软禁于龙穴，不允许外人接触。
它也算是个机灵的，因为在祖龙之地糟糕的生存环境，锻炼的心智很是成熟，于是不动声色，仍然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脑中却想道：
“我能听到你的声音，可我的想法不出声不动神的话，你又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一道意识传入脑海，“我当然知道！你只需脑有所思，我便能心有所察，如此，才能避开捆龙柱的感知！”
这就是李绩绕过捆龙柱的法子，借用扁甲虫这种龙穴无处不在的生物，接近黑龙，因为其本来就是帮助清理龙体的东西，所以对龙人来说敬畏有加的真龙，在这些小甲虫眼中却只是本能。
传信并不依靠甲虫，而是李绩在甲虫背壳上施加的一道信印，通过信仰之力来传送消息就是他在子窑界从香火道人们手中学到的新本事。
捆龙柱能防龙族和人类神识，却防不了信仰，对龙族来说，信仰是什么？它们千万年来也从来没有过！

第2147章 剥丝抽茧
李绩首先送过去的影像，就是小黑龙的样子，在他想来，祖龙之地虽然广阔，但真正的龙族并不太多，不过千来头而已，其中的黑龙一脉更是大都被遣去环境恶劣的地方，本来就单薄的数量，现在留在这里的数量一定有限。
在加上被欺压的一方一定也是最容易抱团的一方，所以黑木和小黑龙认识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过了这一关，接下来的交谈就会容易得多。
他运气不错，这个黑木作为一条逆境而生的真龙，心态还算成熟。而且它也想不出来，如果是白龙一脉来试探自己，此情此景，又有什么意义？
它不过是条在祖龙之地位居底层的黑龙，又有什么好算计的？
可惜，龙力被夺，它无法查看是谁在和它交谈，不过看这能力，恐怕不一般，至少是巨龙层次的吧？是龙族？还是人类？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你是谁？想知道什么？”黑木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没有放下警惕之心。
一个意识在它脑海中生成，“你方才看到的影像，那条黑龙被拘在哪里？现在什么状况？”
黑木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同时也知道这个声音的来路肯定不是来自白龙一脉，因为对白龙一脉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黑胡子被拘在距离此地半年行程处，子卯方位，龙穴呈花瓣状，很好辩认！
不过它是被软禁之身，有禁法隔离，不允许接近，暂时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听说这样的软禁会一直持续到祖龙大祭开始，再由全体族人定罪与否，就是现在捆我的地方，还有数十年，真到那时，这里捆的就是它了！
你这是，打算把它救走么？”
李绩知道它的心思，毕竟还只是处于幼龙期，心态略显浮燥，受不得委屈，一有挫折就想拔脚就走，它的意思是，如果你能救了黑胡子，那么能不能把我黑木也顺带捞走？
被锁在捆龙柱，还有许多年的罪要受，在百万的龙人眼皮子底下，可能还有白龙偶尔过来的冷嘲热讽，对年轻气盛的黑木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
就只能安慰道：“不要心急，到目前为止，逃避不是好的办法！不找回公道，不出口恶气，岂非就成了落荒之犬？
需要详细谋划，再定后议！”
黑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想的简单了，别看龙族防御松懈，它黑木在这里无龙看守，黑胡子也是软禁，也一样没龙盯着，可是只要它们一走，龙族高层就立刻知道，彼时追将出来，以白龙一脉的强大实力，巨龙古龙若干，它们又能跑去哪里？
李绩也是长话短说，那只扁甲虫已经有些不耐，在那里蠢蠢欲动，这种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生物，你很难让它理解你的真正用意。
“你一直停留在祖龙之地，关于五千年前的祖龙大祭上有人类捣乱一事，你知道多少？”
黑木脑海中就笑，“你是人类！我就知道，只要是来祖龙之地问这个的，就一定是人类！
不过你放心，既然你问到了这个，那我们就是站在同一边的，我知道什么，都会告诉你，你也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只要你自己小心，从我这里它们得不到任何东西！
毕竟，我们黑龙一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总不能再失去最后的朋友！”
黑木组织了一下思路，“其实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一切都源自于龙族的黑白之争，你也看到了，像我这样的遭遇，近数万年以来殊为常见，并不新鲜。
黑龙白龙，本出一源，当初人族大能化身融合天道，为惩罚龙族立场不定，两边骑墙，才以大伟力定规则，使我龙族站错队的一方从此颜色漆黑，并代代遗传。
但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所谓站错队，不过是龙族的一种生存策略，黑龙当初站在另一方根本就是阴差阳错，如果当时选择稍有偏差，可能我们就是白龙，选择的白龙就是黑龙，又有什么区别了？
天道的这种惩罚，无非是要让龙族牢记这次教训，下不为例，以后要永远站在人类一边而已，对白龙黑龙其实都是一样的警醒！
时过境迁，当天道慢慢的不再关注，其实龙族无论是白龙当道还是黑龙掌权，或者融洽相处，谁又会来真正难为龙族？
但白龙一脉却有私心，仗着一开始有道义上的优势，就对我们黑龙一脉百般打压；实话说，我们黑龙一脉也私底下仔细推敲过，如果当时黑龙一脉奋起反抗，不让权利，说不定天道在上，还乐于看到龙族内部起纷争，自消实力呢！
至少，你必须承认，人类上仙一定是很乐于看到这种内斗情况的！
可惜，当时黑龙一脉的判断选择失误，也不知是凛于人类可能的参与，还是想息事宁人，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发现劣势已成，再想更改时，已经力不从心，无力回天！
发展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资源，上境之途，以及龙族的逐渐兴旺，黑龙的地位也就越发的岌岌可危；对你们凡人来说，解决人口的方式就是战争，其实对龙族来说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天道早就有所规定，龙族必须黑白共存，不使忘记曾经的错误，怕黑龙一脉早就被灭的一干二净了！
白龙一脉越发的昌盛，我黑龙一支越发的凋零，到目前为止，在祖龙之地千余头真龙中，黑龙不超过二百头，还有很多被发配于遥远之处。
冲突年年都有，尤其在祖龙大祭上，同为祖龙子孙，凭什么我黑龙一脉就要低龙一头？
五千年前，正值大祭，我黑龙一脉的古龙长老正自招待人一位人类好友，根脚我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是来自于主世界蔚蓝星的时空道统，一名衰境大能，于我黑龙一脉很是亲近。
不过在大祭中，黑白两脉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争斗之下，死伤不少，其中就包括了那名黑龙长老！
那人类修士倒是没有参加龙族的内斗，只不过后来心伤好友离世，于是在大祭中把龙神之像换成了财神爷像，以此讽刺白龙一脉唯利是图，不顾同宗同源，这才引来了白龙一脉的报复……”

第2148章 继续
李绩急问，“如何报复的？”
黑木答道：“好像是派了人去那蔚蓝星，铲了他的道统！派去的是白巨龙白小江，它在丑鼠方位二月之距，龙穴如方，其过程它最是清楚！”
李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除此之外，当时的白龙一脉还采取了什么措施？是否有通过仙境的圣龙做下手段？”
黑木表示不知，“这些我确实不清楚，在黑龙一脉我们也很少接触龙族的仙境圣龙，它们都属于白龙系，和我们根本不接触。”
……再坚持了片刻，不耐烦的扁甲虫终于耐不住本能，离开黑木身体蹦跳而去，这一次的谈话也算是告一段落。
李绩沉下心神，开始回思黑木所言，如他所料，黑木知道的要比龙人多些，但也偏于皮毛，真正知道内情的，一定就是白龙一脉，这个祖龙之地的主宰。
按照当初在宇宙中折腾那条小白龙白小江的信息，尘缘获罪有在祖地开玩笑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在外景天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现在看来，有些不尽不实。
事实上，老头儿在祖龙大祭上的所作所为肯定不是开个玩笑，而是牵扯进了龙族的黑白之争，插手种族内部矛盾，这是大忌。
但李绩奇怪的是，以老头儿的性格，也根据黑木的回忆，尘缘老道的所谓插手，其实并不是出手，也没有实际动作，这不是老头儿的风格，他就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动嘴忽悠还差不多。
那么，仅仅因为一次心怀不满的玩笑式的发泄，就能引来龙族从根子上铲平老头的师门真空圣门？而且按照他的推断，事起无因，老头儿最后落得个境界倒退的惩罚，其中原因一定和龙族的恩怨有关联，不可能就是纯粹的巧合。
这边刚得罪了龙族，那边就在外景天因言获罪？
之前不懂，是因为层次不够，现在的他早已是内外景天的常客，甚至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和仙人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接触，有人仙也有真仙，有人类也有灵宝仙，对这些上层人物的行为思考方式有了直观的了解，在他看来，其实仙庭的某些规矩，说穿了和人类凡间的皇室官场一样，其实也是个糊弄！
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主流，哪有那么多的原则可循？
所谓的规则，其实都是对下位者而言，你真正地位实力到了，什么仙庭秘密，什么天道忌讳，其实也是放屁！
一看是否有利益冲突，二看你自身能力能抗多大的事！
如此而已！
所以，在他看来，一定是老头儿在不经意间触动了龙族的利益，才在境界上被人找借口下了恶咒！
这老头儿这张嘴……不过好像他李乌鸦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他的猜测还缺乏佐证！
他不是个一定要找到真凭实据才动手的人，心有所疑也一样能下得去手，但现在既然还有时间，也有机会，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弄的更清楚些。
对老头儿，他是抱有亏欠的，所以想把事情解决的更完美一些，不想模糊，参与其中的，就一个也别想逃脱，统统送到下面陪老头去！
目标也很明确，那头小白龙！嗯，在这里，应该叫白巨龙白小江！
这个货色在当初被他威逼之下，可能也不算说谎，但一定有没有透露的隐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怎么神不知鬼不晓的把这家伙的嘴撬开！
当初在虚空回家路上，他仅只一个巅峰元神，已经能做到基本压制阳神境界的白小江，但稍显吃力，现在他已经是二斩境界，实力和当初相比天差地别，再加上领悟了许多其他的手段，在精神力量上异军突起，相信现在再搞这家伙，不难吧？
离了祖祭龙坛，按照黑木的指引，往丑鼠方向直行，数月后，发现了一处方形星坑龙穴，知道已经到了地头，于是按下身形，美酒开路，继续他在龙人中的忽悠，来祖龙之地数十年，怎么和龙人打交道也是熟的很了，轻车熟路，不过十余日就和此地龙人们打成了一片，成为座上宾。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他需要确定此处的真龙确实是白小江，另外，怎么从它口中套到所需要的真相，是个很考验手法的问题。
白小江不是黑木，它是纯粹的白龙一脉出身，对本脉的忠诚不容置疑，所以，任何询问过后指望它像黑木一样保守秘密的想法都不现实，需要找个稳妥的办法。
龙族对本族真龙的惩罚，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各不相同；像黑木那种，就是犯了同族相残的大罪，当然，也是后台不硬的结果。
黑胡子和白杜丕都是软禁惩罚，但其具体措施可是大不一样。
黑胡子的软禁有龙族龙咒约束，是真正的软禁，不仅不能外出，也不允许和外界接触，否则便是罪加一等，监视严密。
白杜丕的软禁就要宽松的多，更流于形式，除了不能大摇大摆的出去，会客交友都是不管的，这就是身后背景的力量。
白小江是行止自由的巨龙，无有约束，但龙这种生物，本质上并不是一种群居生物，所以只要不是去了祖龙之地之外，那么龙穴就是它们最可能停留的地方。
李绩混在龙人中交易，一个月后完成了对目标的确定，也准备好了方案，他准备动手了。
……白小江，在睡梦中吞吐龙息。
睡觉就是龙族最主要的修行方式，这几乎也是所有古圣兽的修行方式，这是源自它们存在的本能，生命的存在形式，本源，寿命，都和活动轨迹有关，所以像人类这样整日操劳的就活的短，而像龟这样在大部分时间里处于极低生命活动的生物就活的长。
在蔚蓝星时它就是阳神巨龙，现在仍然是巨龙阳神，对人类来说，三千年境界还不增长就意味着寿数的终结，道途结束，可对巨龙的至少数十万年的生命来说，三千年不过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它在准备冲击古龙上境，对龙族来说，这个准备会很长，至少以万年计。

第2149章 入梦
方坑龙穴和祖龙之地的所有龙穴一样，环境复杂，引力源，喷射流，冲击波，无时无刻不在这里循环往复，交错纠缠，造成的结果就是空间波动毫无规律可言，灵机波动，精神波动，空间波动，道境波动，甚至还有偶尔被引来的殒石流星砸落在祖龙大地上，腾起的冲天尘埃，就像是火山喷发，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失。
附近有一颗小型陨石坠落，腾起尘埃已经持续了很多天，正在慢慢消散，不过在地面上，粉尘激起的雾霾仍然明显，雾霾无孔不入，不仅让物质层模糊难见，也包括地下的洞穴，或多或少的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这种程度的雾霾根本就对龙族没有任何的影响，它们已经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下数百上千万年，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任由尘雾包围身体，无动于衷。
龙族的沉睡，和人类的沉睡还有不同；人类的睡眠是身体的需要，是白日辛苦劳作后的精神恢复，是主意识休眠而潜意识支配的状态；而龙族的沉睡却是一种有意识的，把自身生命机能循环降到最低的状态，主意识仍然运作，只不过没有正常时的那么活跃罢了。
白小江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调节龙体的潜层意识，一遍一遍的疏理着自身，神通，身体通于，意境，龙咒，禁法，当然，也包括对自身过去过往的反思……
它不知道在主世界还有一个叫天一梦境的地方，是一种完全由精神力量构建的气雾状天象，其外在表象和这里殒石砸落引起的雾霾非常相像，尤其在混杂在一起时，几乎无分彼此。
白小江发现它今日的大脑皮层非常的活跃，和往日的沉睡有些不同，这对它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种惊喜，因为哪怕对龙族来说，某些时刻的灵光一闪的顿悟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就是顺其自然！
因为思维的异常活跃，于是就想起了更多，出身后的种种，和讨厌的黑龙的纠缠，千辛万苦的变身巨龙，游历主世界，和人类修士的恩恩怨怨……
既然想到了恩怨，那么在它白小江的龙生中最耻辱的一段就自然不可能忽略，那是它深埋心中数千年，从来也没有和人说起过的不堪过往，最糟糕的是，在和人类的接触中，这件事件留下的阴影仍然记忆犹新，让他在和人类修士的交往中开始变的小心翼翼，缺乏自信，尤其是那种脑壳藏剑，笑得阴险的……
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必须克服这种心理障碍，方法有两个，用漫长的时间去磨，或者面对面的去解决这个心障！
它在祖龙之地想了三千年，最后还是决定用时间去磨，因为对那柄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心寒的剑光，它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去面对！
它在人类世界中打滚了很多年，时间长得甚至超过绝大部分人类高阶修士，以它的经验来看，人类修士中其实不怕正义的，也不怕邪恶的，就怕那种不要脸的……
那个对头就是个不要脸的！根本就没有修士精神，没有底限……
惬意的翻了个身，满足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好，在祖龙之地，不用担心遇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这是白小江修行道路上到目前为止最大的障碍，对龙族来说，身体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们的弱点在精神，不是精神不够强大，而是精神不够稳定。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白小江自从人类主世界回来后，就一直留在祖龙之地，要解决的，就是这个心境缺失的问题，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各种心理暗示，自我麻醉，心理重建，自信重树的过程。
这个过程会消耗它大量的时间，对龙族来说，大量，就意味着至少以十万年起步，哪怕寿数长如龙族，也有些吃不消。
它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开始再现当时那些让人屈辱的画面，在时空长河中的挣扎，才冒出头就被一阵铺天盖地的剑光所覆盖，连多看一眼满空星光的机会都没有……
真正是，让人抓狂的无奈！
也正就在此时，在那副屈辱的画面中，它堂堂的尊贵的白龙，只敢把龙头探出银河链外，大半截身体还丢人的留在了时空长河中，一副见势不好扭头就跑的鬼模样……
这样的场景已经无数次的出现在它的记忆之中，正是它要磨灭的记忆……有些伤感，有些屈辱，有些无奈……正要在脑海中翻过这一篇……
却不曾想，在这副画面中，离他们不远处，一点光亮由弱变强，骤然绽放！
一个身影，若隐若现，看不清楚面目，因为晃眼，因为这个身形全身上下都包含在光芒之中，金光四射，有如神明下凡……
白小江心中巨震，他完全能确定这个突兀出来的东西不是当时应景的产物，而是在他现在思维中后期加进来的，那么，是谁，有这般的能力，能够映照他的内心？
它当然不知道这其实是某个阴险的人在借鉴仙庭上某个如来的声势，只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像仙人……
白小江凝聚精神于眼目，在适应了金色毫光四射后，终于约略看到了金光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龙头，威严庄重，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难言的尊贵……
龙头，金光，无尽的威压，当这些聚集到了一起，几乎是瞬间，毫不犹豫的，白小江就知道自己的大机缘到了！
还能是什么？一定是龙神显灵，映照本心，来帮助它这个可怜的后辈来破除心障的！
还有别的可能么？
多么震撼！多么伟大！气势一出都压得那可恨的剑修呆如木鸡，双目藐视苍生，又是那么的慈祥！
是龙神！是龙神老爷爷！
它没见过泾河龙王，当然不知道这龙头的模板就是那个卖相甚好的老东西，再加上二斩修士的气息，加上偷自仙庭的某个如来的拉风出场……
“我辈龙族，当逆苍天！强敌在前，一死而已，何所惧哉！”
龙神目光坚定，一道意识传出，让白小江的神魂都为之震荡！
老祖都说不惧，那还有什么畏惧的？
半片身子还在瞬空长河中的白小江一声长鸣，带着它三千年积累下来的憋屈，一蹿而出，向那个剑修扑去！

第2150章 破障
龙神，给了白小江无穷的力量！
于是冲出时空长河，一探龙头，一口便把那剑修吞下肚里！
畅快至极，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龙神影像断然喝道：“龙族对敌，生死不屈！无分强弱，不管高低！退就是死，焉有未来？汝知否？”
白小江发自内心，大声喝道：“弟子知错！再有今次，必不惜此身，断不会畏惧！
龙神在上，有违今日誓言，当神魂俱灭！
白龙十九代孙，白西笙，以真名立誓当庭！”
龙神像再喝道：“龙族行事，顺应本心，既有因果，为何犹豫？你与人类交恶，错在你么？”
白小江思维中的自己挺直腰板，“此人为真空圣门尘缘出头，而我龙族于那尘缘有根本之隙，当然有因果，有大因果！”
龙神像紧追不舍，“何为因果？灭道是根，断传为恨！那尘缘可曾如此？”
白笑江骄傲挺立，“那尘缘自回外景天，边开始四处游说，说什么天分黑白，有白长黑短，自然就应该有昼短夜长之补！
谬言，白龙势强，不是长久之安，黑龙复兴，才是平衡之道！所以天道默认，下一位仙境圣龙，当从黑龙出！白龙一脉碾压之势，非众生之福，循环往替，才是苍生之愿！
此獠老而无德，妄想从根基基础上颠覆我白龙一脉，此为大罪，焉能放过！”
龙神像一句接一句，丝毫不给他思考周全的机会，
“如此，我龙族出手可是应当？”
白小江气吞山河，“应当！挡我道途，胜亲人之屠！阻我道统，如灭门之罪！
我白龙仙境圣龙求金乌道人降下衰咒，此为一；我白小江奉命铲除蔚蓝星灵机，此为二；其实都是因果，又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
人要毁我根基，还不许我反戈一击么？”
龙神怒目大张，“如此，你还有什么心意不平的？既然当做，那就去做！何必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想得多了，还有前辈真龙一往无前的气势么？”
白小江神魂鼓荡，所有郁闷豁然开朗，“老祖大言！当勇往直前！比如下次龙祭，有黑龙妄想脱出龙册另立龙庭，小江在这里立下龙誓，当以生命为本，力主杀之！绝不效那妇人之仁！”
金光一散，那龙头头一晃，道声‘善’，转眼消失无踪！
白小江知道自己得了大机缘，数千年的困祸畏惧一扫而空，方要退出神思状态，却忽然发现，自家龙神老祖是走了，可那可恶的剑修又显现出来！
这孙子，没完没了了？
眼看这剑修又晃了出来，白小江信心大增，龙头一探，再次吞下，却被那无耻道人微微一笑，一瞬间，万千道剑光已把白小江搅的粉碎！
小白龙不信邪，重生之后鼓起勇气继续来过，剑光一闪，继续延续它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悲惨遭遇，数次之后，白小江把屁股拖在时空长河里，探出头，一脸的懵逼！
这怎么回事？老祖龙神的话是不会错的！一定是自己的实力出了问题，白小江暗暗给自己打气！等实力再有提高，就一定能吞了这厮，对此，他深信不疑！
因为，它白小江是被龙神老祖看顾的真龙啊！
……李绩盘坐在龙人为他准备的单人豪华洞穴中，借着还远未消融的雾霾，缓缓的把他的精神梦境力量撤了回来，不过是对天一梦境的一次模拟应用，非常玄奥，蕴含了天一梦境数百万年的体系真谛，对付一条阳神境界的巨龙，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
收获很不错，一个意外的惊喜是这个白小江的本名，白西笙！
对龙族来说，这就是它的命门！因为李绩就能凭此在它重生时掐断它的重生之源，不过这不算重要，因为现在的他若想杀这小家伙，就算不知道它的本名，瞬间高强度连续强杀，也能做到龙册回复不及的效果，境界层次差距大了，有些不可能也就变成了可能。
不能笑话白小江莽撞轻信，实在是它信任龙神的本能驱使，在龙神显灵前都不敢用真名立誓，这样的后辈还有什么培养前途？
当然要真名示之以诚，才能给龙神之灵留下一个好印象！别说它自己的真名，就算是它的父辈长者，如果它知道姓名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一口道出，当然，这不可能，除了它自己的本名，其他的，白小江什么都不知道。
对李绩来说，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尘缘老头真正的厄运之源！
还是毁在一张嘴上！也确实在外景天中！只不过当初白小江耍滑没说原因，现在全明白了！
龙族会把犯了过失的真龙发配去远方，内景天是一个地方，外景天同样也是如此，对真龙来说，他们对这样的两个地方并不看重，不管是内外景天，其实和主世界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两样，对龙族的修行助力都不大！
对真龙来说，要想踏出那最后一步，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在龙册中名列前茅！
比如现在龙册中排名第一的就是龙首白巅峰，它也是龙族默认的，如果仙庭圣龙有空缺的话，第一个递补者！
但是，因为白龙一脉在龙族中的统治地位，排名前十的顺位者统统都是白龙一脉，所以无论黑龙被贬到哪里，理论上它们都没有进阶的可能，这就是龙册的力量所在，你在漫长的巨龙古龙时期获得的重生能力，将会在排队上付出代价！
这就是黑胡子不愿意入龙册的原因，也是所有黑龙的心愿，再说广义些，恐怕也是那些新晋年轻白龙不敢说的愿望！
没有龙会愿意走一条注定没有希望的道路！
只有不在龙册，才有自由向上的机会！才能不拘束于仙境数量的约束，至于上去之后，老圣龙和新圣龙之间的角力，这本来就是修行中的一部分，何所惧哉！
老头儿所宣扬的道理，其实就是在刨那些在龙册上排名靠前的古龙的根！也是在刨白龙一脉的根！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既然白龙一脉这么恨之入骨，这么不灭之不能消其恨，那么也说明了一点：
其实，老头儿说的很有道理！
黑龙，也是祖龙一脉，它们终将有崛起的一天，龙族这个种族，天道也不会允许它们铁板一块，就只有白龙一脉的声音！
老头儿，这根本就是在鼓动外景天的黑龙们起来造反呢！
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第2151章 逐渐清晰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老头儿鉴于老朋友无意义的死，觉的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通过他对天道的理解，认为哪怕黑龙就是掀起反抗的浪潮，最起码，不会获罪于天，不会受到当初化身融合进天道的那丝宇宙意志的惩罚！
恰恰相反的是，如果黑龙们揭杆而起，不再像他的朋友那样逆来顺受，那么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等来处境变化的那一天！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黑龙一脉，已经来到了气运开始转变的这个阶段！
这就是老头儿的判断！糟糕的是，他的判断可能还很准确，结果就引来了白龙一脉疯狂的报复！
报复分两个方面，一个是针对的老头儿的师门真空圣门和所驻界域蔚蓝星，不得不说蔚蓝星修士的战斗力真的是渣渣，如果放在青空，白小江这样的来三十个也没淡用；如果放在五环，恐怕古龙以下全来都得被团灭，如果古龙敢来，那肯定又是一场牵扯内外景天的大战，也不可能。
另一个报复方向是针对的老头儿个人！被下了衰咒，境界一路往下，这是仙人的手段！
这里尤其让李绩着重的是，下手仙人的名号——金乌灵官！
灵官？这是称号，还是仙庭职位？
金乌？和香火道青灯道人口中那个骑乘三足金乌的家伙有没有什么联系？
一环套一环，秘密总是没完没了，但这个金乌灵官的事可以暂且放到一边，白龙一脉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无可取代。
他来这里就是来找理由的，现在找到了，很好！
诸般事罢，现在，可以去找黑胡子了！
他必须知道小黑自己的想法，是想无声无息的离开？还是想留在祖龙之地，寄希望于祖祭上的网开一面？或者，想和黑龙们一起改变龙族历史？
也只有到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老狐狸泾河老龙王为什么要借自己最珍贵龙珠的真意！救小黑是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他的搅屎本事把祖龙之地狠狠的祸害一番，让黑龙一脉能从中渔利。
他不在意自己被小小的利用，这在修真界中本是相处之道，无论是老头儿还是小黑，都是他必须要解决的问题，目的相同。
他现在唯一有点不确定的是，尘缘老头的那番言论对龙族到底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尤其是黑龙一脉，是深有同感还是无动于衷？
既然想替老头儿出了这口恶气，他就不会只停留在杀几头白龙上，老头生前不是希望黑龙一脉追寻自己的未来么？那么现在，如果有机会完成老头儿祸害龙族的愿望，他是不介意伸把手的。
但关键在于，黑龙一脉本身的意愿，如果它们自己不振作，那谁也帮不了它们！
一番寻找，在黑木提供的方向，李绩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呈花瓣状的星坑龙穴，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去和附近的龙人们浪费时间；黑胡子虽被软禁，但禁制程度远比黑木在捆龙柱的严密度为低，而且，李绩也不需要费力气先取得被禁之龙的信任。
当小黑看到眼前之人时，它一点也不奇怪，自己的这个曾经的主人，从来就不是胆怯之人，就没他不敢去的地方，
“啧啧，胡子，没了老子的照料，你就混成这样？”李绩打趣道，
小黑有些紧张，“师兄，我身上有龙咒在身，你若没有防备，怕是不能逃过那些老家伙的感知！”
李绩一摆手，“无妨，我行事自有法度，今次来看你，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是跟我走呢？还是等等？你那老子求我来救你，我却知道你恐怕还有些自己的想法？”
小黑没有考虑多长时间，显然，这问题它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师兄，单纯逃脱非我所愿，总要在祖祭时看个通透，求个明白，否则顾自而逃，不能心安！”
李绩点头，在他意料之内，也在老龙王的猜测之中，小黑就是这么个执拗的性格，
小黑没有犹豫，对这位师兄，领路人，它无条件信任，甚至甚于族中的黑龙长辈，所以有些事，它不能瞒着冒险来捞它的李绩。
“师兄，您来救我，小黑我感谢之话就不说了，但现在祖龙之地潜流暗起，不知师兄知道几分？黑白之争，越演越烈，师兄纠缠其中，如果不明端底，很容易就陷于无常。
我想留到祖祭之日再做决定，不仅是我个人的想法，也是黑龙一脉诸多长辈的想法！
长辈们决定，在这次祖祭之日，和白龙一脉彻底摊牌，如果不能达成和解，黑龙一脉将自逐祖龙之地，远去他乡，从此以后再于白龙一脉无干，也于龙册无干！”
李绩心中有数，对一个修真群体而言，这是正常的选择，何况是骄傲的龙族，
“这是定论么？还是草拟？你们黑龙一脉都支持？还是部分黑龙的意思？”
小黑龙轻声道：“不是众议！因为担心走漏消息！不过在黑龙一脉最主要的几位古龙长辈都已达成了共识，其他黑龙都是这几支的后辈，当臂一呼，便会景从，毕竟黑龙一脉苦白龙压迫久矣，在巨龙幼龙中的反抗之声最大，不会有反对意见！
我之所以知道，不过是祖祭中此事可能会因我而起，所以长辈们才提前告知！让我静心等待！”
李绩一笑，“很好！但在祖龙之地，你黑龙一脉差白龙一脉远矣！骤然决裂，可有凭持？”
小黑龙悄声道：“肯定是要拉帮手的！现在在祖龙之地，白龙一脉有八，九百头，除去幼龙实力有限略过不提，单只半仙境的古龙就有二十一个，另有巨龙数百，这基本上也是白龙的全部实力。
我黑龙一脉就差的远，古龙便只五个，巨龙百数，幼龙数十，这样的实力差距不足以改变局势；黑龙散落在外的同族还有些，但不好招集，就怕打草惊蛇！
但我观长辈们颇有信心，话风中也透露出会有强援而至，在我想来，恐怕不会是师兄你！
可能会有人类修士，也可能有其他古圣兽相帮，但具体的计划我也没资格知晓……”

第2152章 等待
小黑没有一丝的隐瞒，它只有尽其所知，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帮助这个西游的师兄，因为它心里很清楚，这位师兄别看实力和那些半仙强者相比还有些差距，但论起搞事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
它希望师兄能审时度势，不要过份牵扯其中，在小黑的心里，这位师兄哪怕过去了近三千年，修为境界提高怕也有限，为了救它而折在这里，让它心中不安。
“龙族大内斗？有趣！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如果白龙一脉不同意，它们也肯定不同意，那么，你们是否做好了武力反抗的准备？是否做好了杀龙的准备？
就我所知，修真界类似这样的分手，就没有和平的，少不了血腥，你们，准备好了么？”
小黑抬起头，坚定道：“师兄，我们黑龙一脉为这一天准备了数百万年！什么都尝试过了，协商，让步，委曲求全，只要有一个稍微公平的环境，我们就能满足，
但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地位越来越低，龙册排行根本没有我们一席之地，就只能排在末尾享受复生权利，日常修行被白龙欺凌，甚至还有黑龙族人因反抗被灭杀……
所以这次，我们根本就不是冲着和解去的，而是为武力解决来的！”
李绩就叹了口气，小黑龙所说，听着提气振奋，但从战术角度上来说，却是有些过于一厢情愿，太过软弱！
真想解决问题，就直接纠集帮手对白龙一脉进行偷袭，又何必要等祖龙之祭时？
或者集体离开，不留一言，域外相见，就是生死寇仇。
像小黑龙所说他们的处理方法，其实心底还期盼着一丝和解的可能，越这么想越糟糕，真到祖龙之祭，白龙一脉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彼时双方对上，以白龙一脉的强大实力，就算有帮手，黑龙又能拉来多少？肯不肯出死力？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毕竟这不是外仇，而是内乱，黑白龙脉说根到底都是一脉相传，流着同样的龙血，你建议它们直接拉人下黑手，这事也实在是干不出来。
所以，也就只能这么将就，但作为搅屎的好手，李绩很清楚这样搅是没有前途的！
“师兄，在我想来，你完全没必要参与进此事！彼时战乱一起，术法无眼，混乱一片，个体在其中微不足道，哪怕师兄再是了得，也很难保证没有个万一。
不如您就静观其变？等变化骤起，再定行止？
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于我，我这点事不过是个由头，真正战斗之始，谁还会来刻意关注我一个成就巨龙不久的小角色？
危险是有的，但也可控，毕竟黑白共存是当初大道天数定下的规矩，我们就算失败，也不会被赶尽杀绝，总有机会。”
李绩笑笑，他的目的也不想让小黑龙战斗太多，徒乱心境；真正乱成一片时，谁又能保证谁就一定能安然无恙？在他看来，真打起来时，黑龙一脉中的古龙可以凭自身实力逃脱，幼龙因为威胁较小，会被留成种子堵天道的口，就只有这些中坚巨龙，才是最危险的一个群体，尤其是像小黑这样，不上龙册，连复生机会都没有的存在，才是最危险的。
“龙族祖祭，五千年一次，不知你们在祖祭之时，是真身本体参加呢？还是幻化人形？”
小黑答道：“当然是本体真身龙态参加，祖祭之上，变身人形是对祖龙的不尊重，全程都是这样，估计打起来后更是如此！”
……一番交谈，大致了解，李绩也准备动身离开，
“还有二十余年，我在这里转转，熟悉下环境，可能还会来找你，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你们黑龙一脉的布置，我也好有所针对！
不管怎样，你老子求我把你带出去，总不好让老家伙失望，你也不必太过刻意，顺其自然就好！”
离了小黑的龙穴，李绩对未来可能的变化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点的猜测，他讨厌完全不受控制的局势，那意味着太多的变数。
小黑还是想的太简单，以他李乌鸦这些年与人争斗的经历，他不信白龙一脉对此就完全一无所知，至少会有猜测，也会有自己的布置，哪有那么简单？
但这些最核心的东西，他是不可能探听得到的，虽然他现在是二斩大修，但无论是白龙还是黑龙的那些半仙古龙，也不可能像对付白小江一样的用精神力量套出他们的真正计划。
战斗这种事，没有常规，随缘就好，不需过分细节化。
既然已经确定了在祖龙大祭很可能就是发生战斗的地点，李绩的习惯还是会去看看地形地势，哪怕他已经去过了一次，
可能会是一场混战，黑龙白龙，可能还有人类古圣兽，这些参与者中，属于半仙性质的存在不会少，可不是在子窑界那些香火道人可比，他也不具备一招黄金起源就能把所有人崩飞的实力，需要重视，龙族的顶尖半仙，生存了数百万年的老龙，和黑木黑胡子白小江这样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又回到了祖祭之地，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去龙人城堡中厮混，而是围绕龙祭之地开始转圈子，这是他在筑基金丹时常干的事，没想到现在成了二斩半仙，还会如此。
没办法只通过神识来了解这一切，围绕祖祭之地最近的星坑龙穴，基本上都由古龙居留，他只要敢随便使用神识，立刻就会被人识破，所以，亲自查看可能会麻烦些，但胜在安全。
也不仅仅在物质面上，也包括物质面内外的空间，真打起来，那必定是漫天乱窜，谁也不会困于一地。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的过去，以他的敏锐，已经察觉到了在祖龙之地有人类修士的聚集，并不明显，但比正常状况下要来的多些，他们散布于物质面上，可以想象，等祖祭开始时，怕就是这些人的汇集之日。
再过数年，一个消息在祖龙大地上开始流传，在祖祭之时，龙族将邀请其他古圣兽观瞻！
古圣兽的汇聚？
戏肉来了，但李绩不清楚的是，这到底是黑龙一脉的手笔，还是白龙一脉的主意？

第2153章 荟萃
古圣兽的聚会，和人类喜欢开法会不同，是没有定制的。
它们之间的联系很有限，不像人类那样喜欢扎堆开会打屁搞阴谋，更倾向于各居各的领地，各过各的日子，偶尔虚空相遇，打一架就是它们之间最正常的交流方式！
所以，没有固定的聚会约定。
但这不代表它们就从来不聚会，它们的聚会总是充满了明确的目的性，因为某个原因，把大家古圣兽一脉拢到一起，通常同样是通过打架斗殴解决争端。
龙族的祖祭，从来也不会邀请这些难缠的古圣兽同类参与，同样的，其他古圣兽类似的活动也不会请讨厌的恶龙。
这是第一次，所以就显得有些不寻常。各方的心思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有点昭然若揭，黑龙一脉的所谓祖祭起事，看来也早在白龙的意料之中。
但龙族就是这样奇特的种族，它们学自人类的阴谋算计远远没学到家，还不能深刻明白什么是策略的时效性，什么是无毒不丈夫！
不管是黑龙一脉明明想造反还不抽冷子一下来个狠的，或者白龙一脉明知道黑龙们有异心却不在现在抢先下手挨个收拾，却都把时间定在了祖祭，仿佛对祖宗的尊崇超过了一切。
也可能是龙族内部纷争特别的方式，人类不能理解，谁知道呢？
李绩只好再次去见小黑龙，以求能了解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知道一些，是前些日子一位黑龙长辈传信于我，让我能大概了解当下的情况，不至于事到临头却不知大势变化，但我有龙咒在身，接近不易，所以便只能短短数息，交流有限。
师兄，你是怎么做到和我畅谈却无甚影响，龙咒仿佛对此毫无感应的？”
小黑龙好奇道，并自然而然的偏离了话题。
“老子境界比你那长辈高，本事比它大，还能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你师兄我风度翩翩？”李绩没好气道。
黑胡子涩然一笑，也知道自己跑题了，不过它倒不认为师兄真的就比自己那位黑龙长辈境界高，那可是条古龙，半仙的层次呢，不过人类嘛，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比起龙族受困于古老的神通传承，要全面和不可思议的多！
它的境界还是有限的很，才成巨龙不久，就相当于人类的阴神境界，这个层次距离李绩太远，当然也就看不清楚。
“那位长辈说，原本我们黑龙一脉邀请的古圣兽朋友是朱厌，作为奇兵之用。
不知您知不知道这段历史？在人类大修化身大道，规则既定之后，其实各个种族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可能古圣兽没有朋友，但它们一定有敌人，像我们龙族的主要敌人便是血池古兽朱厌！
实力上，龙族是强盛于它的，但也无法尽灭，数百万年来有过多次大规模争端，大都以我龙族取胜，当然，都是以白龙一脉为主导的胜利。
所以如果要选一个最希望龙族内部分裂的古圣兽种族，就非朱厌不可，这也是我们黑龙一脉一开口，它们就愿意帮助的原因！”
李绩就笑，他久历世情，知道这其中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我看都未必需要你黑龙一脉开口，那朱厌也是求之不得呢！”
小黑龙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黑龙一脉和朱厌的相互利用？但修真中事，本就是无利不起早，还歹现在黑龙一脉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再这么下去，黑龙越发的凋零，怕是连被利用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黑龙一脉联系的是朱厌一族，不是不想联络更多，而是古圣兽这一块，性情都很孤僻，互相之间也绝少信任，没有目的，谁又肯凭白为你出力？而且在龙族方面，现在毕竟官方的层面上还是由白龙一脉掌控。
长辈们估计，肯定是白龙一脉察觉到了某种异常，却又不能完全肯定我们到底请的是哪一家，所以干脆不做不休，索性把其他六家主要的古圣兽都请来，您不知道，古圣兽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都来的话，互相之间都夹缠不清，实力互相损耗，真正谁能出力多少就很难说，这大概就是白龙一脉的意图，它们占着龙族大义，是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古圣兽种类繁多，就比如李绩曾经听闻的三足金乌，也是其中很厉害的一种，但去除那些传承不畅，形单影孤，天生地长的以外，真正形成了规模种族，并在人类大修化身大道，规则秩序中出了大力，得到人类承认的，也就这区区七种。
其中，龙族是最狡猾的骑墙派，反而混的最好，最兴旺，数量最多，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龙族是把古圣兽的骄傲传统丢弃的最多的，穷则思变，变则畅通，人类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知道变通，而不是高傲一根筋的古圣兽。
其他的古圣兽就要差些，完全保持了太古传统，特立独行，清高自逐，冷眼看世界，不愿意和人类同流合污的，便是凤凰！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虽然凤凰高傲的让人情不自禁的疏远，奈何人家颜值太高，实力太强，一看就是正义，道德，美好的化身，如果在古圣兽中一定要推出一个颜值代言兽，那就非凤凰莫属，所以，凤凰家族也全须全尾的生存了下来，但凤凰一族，也是古圣兽中数量最稀少的，比天地星辰孕育的类似三足金乌这样的异种也多不了多少。
鲲鹏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凤凰，数量同样尴尬，颜值要差些，但战斗力爆表，虽然清高自傲，但打起架来不含糊，舍得出死力，可比龙族这样的两面派要有忠诚度，人类也很喜欢。
麒麟走的是另一条路数，这个种族实在是太懒，没有太大的上进心，毕竟佛系不好争强斗胜；它们的数量就比凤凰鲲鹏要多不少，最喜欢做的，就是遨游天地宇宙，也不介意被人骑乘，所以和人类仙人相处融洽。
谁见过有骑凤凰，骑鲲鹏的？那是宁死不辱的性子；麒麟就不同，它们走的好一手上层路线，甘为代步，本身长的又有体面，虽然不漂亮，但有威严，所以太古定道之战中虽然出力不多，又有些贪生怕死，却也活的很滋润。
这就是放下架子的好处！

第2154章 该来的
凤凰，鲲鹏，麒麟，龙，这个排序是依颜指而定，这四种古圣兽中，龙族长的最丑，但好歹还在颜值正数。
其他三种古圣兽，那就都是颜值负数，不是水准之下，而是丑恶狰狞中的佼佼者，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梼杌，梼杌很像虎，毛长，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性格顽固不化、态度凶恶；顽固不化就是不知道变通，事事以自我为中心，不好相处；态度凶恶，不管有理没理，更不懂怎么讨好人类，梼杌一族能传承到现在，那是为人类定道之战真正出了死力，伤了种族的根基，整个种群数量从原来远胜龙族，变成现在恢复了数百万年还不足龙族的三成。
一句话，长的丑，只知道下死力，不知道挑肥拣瘦，能活下来真正是老天开眼，上界仙人为它们祖先所付出代价而给予的补偿，但任何内疚怜悯都是有时限的，没了人类的垂青，虽然也不至于就很快衰落，但复兴遥遥无期，除非它们改变自己的臭脾气。
诸怀，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好斗，凶猛……
朱厌，身形象猿猴，白头红脚，最喜战争，因为它们拥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在战争中获得力量。
这三种古圣兽有些共通点，都很丑，不符合人类的审美观念；好杀而凶残，没有明确的对错观念。
其实在人类漫长的定道之战中，真正流血流汗出死力的，就是这三种长的丑的，至于其他，凤凰太清高，鲲鹏太自由，麒麟太懒，龙族太滑……但等大战结束，反而是出了大力的退居幕后，颜值高的傲居人前，也是无语的很。
修真现实，往往和修真历史完全截然不同，也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这就是事实。
“那么，据你估计，来的古圣兽中，有多少是倾向黑龙一脉？有多少是站在白龙一方的？”
小黑龙尴尬的笑笑，“师兄，您也知道，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困在内景天中不得出，有关其他古圣兽的传闻基本都是来自于老龙王，还有那位传信长辈的只言片语，所以可能不太准确，您姑且一听，不能以此为凭。
古圣兽中，要么清高，要么孤傲，要么残忍，要么冥顽……凤凰一族不用想，就是个看客，指望他们参与其中是不用指望的，鲲鹏处事全凭心情，看你顺眼就帮你，觉得不合就突施辣手，完全无法揣测。
麒麟太懒，缩头乌龟一般，不逼到头上是肯定不会选边站的，就只有另外三家，或凶顽，或好战，或残忍，有可能左右双方的强弱态势！
朱厌不用说，是受我黑龙一脉所邀前来，它们与白龙一脉势如水火，不能共存，这是我们能得到的助力，但梼杌，诸怀就不太可控，依我看来，既然白龙一脉邀请它们前来，那其中至少有一家肯定和白龙一脉达成了某种交易，否则白龙一脉的所谓邀请，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绩问，“你们，就这么确定其他几种古圣兽不会参与其中？要知道，任何一丝判断失误，都可能造成你们在实力对比上的绝对劣势！”
小黑龙就叹了口气，“实力对比，又哪里是能够完美把握的？对我们黑龙一脉不过是垂死一搏，反正至少一部分幼龙不会遭毒手，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我们这些巨龙古龙遭殃，而幼龙被圈养罢了！值得拼一把！
长辈们也有判断，虽然来的古圣兽们立场不明，但不至于太坏到哪去，凤凰和鲲鹏对其他古圣兽有压制之力，不会让局势发展成大屠杀，也是一种约束，所以来了也好。”
李绩好奇，“不是古圣兽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么？怎么这凤凰和鲲鹏又有压制之力了？”
小黑龙向往道：“我听老龙王说起过，在定道混战之后，有人类大修化身大道时，因感古圣兽种类繁多，实力先天强大，又不好约束，所以特别选择了二个种族为首，在天道中赋与了它们一些特别的能力，能够摄服众兽，只不过具体是什么，谁也没经历过，所以也不清楚！”
李绩惊讶，“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就有了两个万兽之王，这对别的古圣兽可不公平！而且，若是这凤凰鲲鹏有了称霸之心，那你们岂不是只有乖乖听命，沦为马前卒，炮前灰？”
小黑龙摇头，“不会的，凤凰和鲲鹏这两个异种，都是晶心通窍，不存权谋，不霸广众，一个清高自持冷言旁观，一个狂傲无羁自由随性，它们就不能聚势，一聚就晶心污垢，通窍阻塞，寿尽而消……
所以，大道才给了它们特别的力量。”
李绩就笑，“看起来，你们龙族就是想的太多，污七八糟，本心不正啊！所以没被大道看中！”
小黑龙就尴尬的笑，李绩就也笑，“不用羞愧，这不丢人，水清则无鱼，人清则无友，念清则无欲……没欲望可不是什么好事，享受不得，欢乐不得，最重要的是，没有上进的动力！
一个种族，如果没有欲望，那早晚要完蛋！
恭喜你，身为龙族，你们的日子还长得很呢！”
小黑龙叹了口气，“其实我们都明白，就算论阴谋，多半也是玩不过白龙一脉的！
它们有资源，有地位，是龙族正统，数百万年下来，交结的各族人脉无数，我们黑龙一脉又怎么可能比的过？
但我们不甘心，与其被它们无声无息的慢慢磨死，就还不如奋起一搏，不指望奇迹发生，只希望痛快淋漓！
师兄你知道么，白龙一脉其实也在一直等待这样的机会，等待一个光明正大的可以铲除黑龙的机会，最后剩下少许幼龙圈养，让黑龙彻底失去崛起的机会！
所以，它们邀请了众多古圣兽观礼，也一定会邀请人类修士旁观，目的不过是想证明，它们只是被迫而已，不是主动消灭同族！
您看，和人类待久了，就连思维也变成了人类的那一套，假仁假义，当表子还要立牌坊！
我们没的选，祖龙之地早就不允许黑龙外出，就是在逼我们摊牌！
要么现在动手，无声无息的毁灭；要么等客人来齐了，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变化……
师兄，你相信奇迹么？”
李绩摇头，“我不相信奇迹！我一般只会创造奇迹！”

第2155章 不该来的
祖龙之地，来客们开始慢慢增多，就连龙人们都很奇怪，最近些年怎么做生意的越来越多了？
当人类修士开始增多时，李绩开始隐而不出，就在祖祭龙穴的数十万个龙人洞穴中找了个观察位置好的，静候等待。
他的判断很是准确，几乎每个人类修士一到祖龙之地，都会在第一时间来祖祭龙穴处蹩一圈，了解实势实景是每一个有所成就修士的下意识的行为，大大咧咧的早已淘汰，剩下的都是足够谨慎的。
修士的来源很复杂，但大部分仍然是附近宇宙正常来往的真君们，阳神为多，也有部分元神，他们应该不是蒙白龙一脉所招，而是像酒和尚花道人一样的自主行散客，这些人，也能感受到祖龙之地诡异的气氛，胆子大的便刻意留下来看热闹，行事谨慎的就干脆离开，明哲保身。
也有怀揣目的，被邀请来的，而且这些人中，李绩竟然还发现了好几个老熟人！
外景天的冢留，乙干道人，以及十数名三，四衰的道家正宗修士……内景天的长庚星，烟塖双圣之黑圣，戈，等四，五人……
李绩稍一凝思，已大概明白了他们的路数。
外景天的衰境修士，一定是白龙一脉找来的，对一贯以迎合人类修真历史为自己发展基调的龙族来说，既然人类的主流上境方式是衰境，那他们一定也会把主要迎合方向放在外景天上，而把黑龙一脉贬往逐渐式微的内景天。
这就是为什么内景天几条大江大河只见黑龙不见白龙的原因；至于外景天，实在是太大，而且李绩在那里也没正经待过多长时间，所以碰不上也是寻常。
白龙一脉是龙族主脉，官方代表，接触的自然是道家正宗的高门大修，这符合他们的生存准则，故此，能请来冢留，乙干这样的五衰大能也就在情理之中，这也能间接的说明，龙族和道家深厚悠久的历史关系。
白龙一脉请外景修士，黑龙一脉就只能请内景修士，从数量上来说，内景天不足千人和外景天数万衰境完全没法比，高阶修士的数量也相差悬殊，当然，这是不讨论绝对战斗力的情况下。
烟塖之黑圣，这厮一贯就是个跳的，喜欢在外面打打杀杀，也不知怎么被老龙王请的来？也许就不是泾河龙王所请，是内景天其他黑龙的邀请也说不定；长庚星能来也说的通，毕竟，同样作为妖兽，寿命悠长，白虎和老龙有点勾搭再正常不过；
至于戈，那就更不用说，既然老龙王求了李绩前往，在内景天中它又怎么可能拉下一向和李绩穿一条裤子的戈？
一场龙族祖祭，现在生生被改成了宇宙九大奇观的聚会，难不成还要评出个5A景点？
不管怎样，作为和人类最亲近的古圣兽，龙族的面子确实了得，漫长时间的积累，方方面面都有人脉，这一吆喝，妖魔鬼怪人，齐齐粉墨登场，就等龙族摆开大戏，拥白龙为主流，永为定论。
相对于外景天行动如一的道家正宗修士不同，来自内景天的古法修士就散漫的很了，各走各的路，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互不接触，不相往来。
戈在祖祭之地略一巡视，黑着脸，满心不情愿的在天空中略一兜转，趁人不备，身形一晃，人已消失不见，再显出身形时，已是出现在了一个龙人洞穴中。
里面有人拍掌大笑，“戈老哥！多年不见，十分想念！难为老哥还记着我，不远宇宙来看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戈没好气的一哼，“就特娘的知道你闲不住，不弄出点是非出来，你皮子就痒！
那老贼龙也是浑蛋，这种事告诉我做甚？害的老子连装傻充楞的机会都没有！
老子先说好啊！这许多的牛鬼蛇神，龙，凤，鹏，麒麟等等古圣兽，还有五衰牛鼻子，都聚在一起，你让我敲敲边鼓还能勉强为之，赤膊上阵是不干的，没的丢了小命，找谁说理去？”
李绩就笑，“你我联手，谁能阻挡？无论是翼人，内景天，挡者披靡！
来来来，喝了这一杯，搅它个天翻地覆，日月无光！
人生苦短，青史名长，架鹤腾云潇洒去，独留芳菲在人间！”
戈把手一背，却是不接，“且住！你这一杯，老子怕有命喝，没命偿！
芳菲谁爱留谁留，老子宁可像一坨屎，也强盛身后美名！”
两人调侃坐下，酒倒满，肉铺案，烟勤点，
李绩就打趣，“老戈，你这是代表内景天来此参加种族盛会么？”
戈笑骂道：“我代表个屁！内景天中众多二斩大能，能轮到我来？
都是那几头黑龙，四处联络，百般求肯，想为它黑龙一脉拉些打手！
你也知道，道家它是拉不动的，毕竟和白龙一脉或多或少有些瓜葛，白龙也是上界道家认可的合作对象，所以无人肯来。
就更别提佛门，一贯与这些古圣兽保持距离，理念差距，不愿参与。
便只有我们这些偏门修士，才有可能被说动，就我所知，连我在内，也不过来了五指之数，都是至少踏出一步的，其他的普通阳神来了也没用，
老子本来在洞中清修，那泾河老龙王赖着不走，哭天抹泪的，说什么黑龙未来，生存之险只在旦夕之间，最后更是祭出杀手锏，说你这搅屎棍也在这里，逼的我没办法！
你以为老子愿意来淌这趟浑水呢！”
戈说的很现实，事关自己修行，因果躲都躲不及，谁又愿意凭白招惹上身？
五指之数，听起来很少，但内景天中近千古法修士，真能踏出一步的也不过百来人，黑龙一脉能说动其中数名已经很不容易；想当初将军的恶尸在内景天经营上万年，能拉出来为它做事的斩尸人，也不过烟塖双圣两个！
大修之士，有自己的原则，一切都从修行未来考虑，可不是你说的可怜，心一软就能答应的。
同样的道理，外景天来人也有限的紧，虽然比内景天来的多些，但相比数万的体量，比例上肯定还不如内景天！

第2156章 都来了
“无需担心！外景天那些家伙我还是了解的，他们和你们不一样！
我古法修士，既然来了，那就一定会出手，否则不会来！
外景牛鼻子就不同，他们来这里是抱着仲裁之心来的，有好处，看的见赢面才会下场，否则就是一个个看热闹的泥菩萨！
不值一提！”
戈就摇头，“也不尽然，可能也是一种牵制！
你李乌鸦在外景天搅完又来内景天搅，你搅合完，屁股不擦干净就走，留下一堆的麻烦！
这些年来，你躲起来躲清净，主世界中内外景天的修士却是狠狠的爆发了几次冲突，各有损伤，所以我估摸着，这些外景天修士可能确实不会轻易出手，但他们恐怕会盯着我们，也不让我们插手其中！”
李绩就叹了口气，戈的推断很有道理，相比起他躲在子窑界艳福齐天，一直身处内景天的戈无疑会看的更真切！
这样看来，龙族黑白两脉你拉人我拉人，拉到最后，恐怕也是黑白两脉的直接较量，其他的种族势力，真未必能插的进手去。
“很麻烦！其实古圣兽的情况和你们也差不多，都来了，就意味着互相之间纠缠不清，也是笔烂账！
这可能也是白龙一脉的目的，他们不希望任何其他势力插手，最好的情况就是，在其他种族的见证下，纯粹由龙族自己解决这个争端，这样显的更有说服力！”
戈就瞪着李绩，“李乌鸦！你给我说句实话！以你的能力，如果要带一头黑龙走，不过是小事一桩，易如反掌之事！
留在这里这许多年，迟迟不肯动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真有意搞白龙一次，我可以帮你！但如果只是可有可无，老子可不奉陪！”
李绩笑笑，“我有个前辈，和白龙有些恩怨，最后丧生其手，所以我此来，救小黑龙倒还在其次，如你所说，不过顺手之事，但我还想做个屠龙英雄，以便青史留名！”
戈就无语，“二十一头半仙古龙！那是你说斩就能斩的？
李乌鸦，你不要自信过了头！古龙能力，不在内景天二斩大修之下，它们有上百万年的积累，有龙册复生！便一头头的由得你斩，便耗尽你全部法力，又能斩得几头？
况且，龙族会和你单对单？
你要记住，黑龙一脉实力太弱，是担不起多大压力的！
老子对付一头古龙可能还有打头，再多一头必无幸理，乌鸦，你不会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卖傻力气吧？真若如此，我可不陪你疯！”
朋友之道，在力所能及，在不陷朋友于死地，谁能吃几碗饭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可能一拍胸脯蒙头就上，那是青皮，不是修士。
李绩一笑，“谁让你硬上了？距离龙族祖祭星坑十日远处，有一座龙庙，那也是祖龙之地上唯一一个地面上的建筑，里面供奉的是龙族玉册！
我已经看过了，没人值守，你可去此处熟悉下地形……”
戈失笑道：“李乌鸦！你是失心疯了吧？你还知道龙册无人值守？知道为何无人值守么？因为那是仙人之物！是龙族祖龙遗留！它当然不需要有人看顾，因为龙册本身就是最无敌的存在！
自有龙册起，数百万年来，你见过有人偷走，毁损它么？
便现在祖龙之地上所有修者一起使力，也动不了它分毫！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打架偷袭，我在龙册那边动手脚，让龙册不能发挥复生的能力！
是这么想的吧？
可老子区区一个一画半仙，能奈何祖龙圣龙所留之物么？别说是我，只怕是人仙来了也未必能如愿吧？
你可真看的起我，我要有这本事，还留在这里和你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琢磨阴谋？”
李绩的心思被一猜而透，这是多次并肩战斗达成的默契，也是戈高人一等的战术素养的体现，但他终究不是李绩，不知道李绩到底在想什么。
神秘的一笑，“就是过去看看，又不会死人，任何器物总有一个使用负载极限，龙册同样如此，如果同一时间出现大量死亡时，龙册会不会出现暂时性的虚弱状态？
可惜这种事没法实验，得拿真龙的命往里填！”
戈仰头喝了一大口，默默点头，李绩的猜测不能说完全就没道理，一头真龙复生，龙册会提供冥冥中的龙力支持，如果同时十头真龙复生，龙力输出就会极剧提升，因为复生这种事，不管是真龙的龙册支持，还是人类的过去未来支持，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时间不等人！
都必须，也只能本体死亡的瞬间就开始复生，而不能说拖延下去，缓一缓，抽根烟先……
这对龙册的瞬间输出就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因为复生时的龙力供应是远超本体能量，需要考虑传透性灵屏障，快速膨胀回复，还有这个过程中必然存在的损耗！
如果同时数十上百条真龙本体殒落，那么龙册是否还能供应的过来？真的不好说的很，至少数百万年来还没人敢这么试过。
“不管是你在战场杀的多些，我在龙册处下手；还是我在龙册处下手，你就可以打乱它们的复生节奏，好像想起来都可以……不过我还是觉的有问题，龙册上有排行榜，除了是依次上仙境的顺序外，是不是也是在龙册输出达到最大值时，就不再无谓的提供龙力，而是按照优先次序，先复生排名在前的？”
戈思虑严密，滴水不漏，李绩就叹了口气，战斗意识强的就这点不好，不好糊弄！
“总要试一试，否则只要龙册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如果是人类，杀过数次看清过去未来后就有灭杀的机会，但这龙族……不在龙册上想些办法，基本上就是做无用功！
这也是白龙一脉无所畏惧的原因，不管黑龙一脉找来多少帮手，其实对它们的压力都很有限！
它们在意的是和黑龙之间的对决，龙册排名前十的古龙都是白龙，这大概就是它们最大的本钱！”

第2157章 旁观者
李绩和戈躲在龙人洞穴中咬耳朵，其他人类修士也没闲着，内景天的古法修士还好，长庚星一如既往的独来独去；黑圣神出鬼没，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死对头早已潜伏在了祖龙之地，否则早就跑路了。
相对来说，外景天修士就要有组织纪律的多，因为他们根脚相同，都是道门正宗，对这些道门修士来说，生存下去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则就是，抱团！
道门一抱团，谁来也没戏！
都是衰境修士，境界最高的是冢留和乙干，下面还有三名四衰道人，其余的都是三衰。
对走衰境的修士来说，一，二衰的战斗力被限制的太多，法衰和体衰，直接影响实力发挥，不像走古法的就没这种限制，一斩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出来砍人，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们既未在祖祭之地多做停留，也没像老鼠一样钻进龙人洞穴，而是在距离祖祭地数日距离上，围成一团，悬空而坐，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闭合法阵，帮助抵消这里恶劣的环境条件。
这就是道家的方式，哪怕环境再糟糕，也会表现出从骨子里的那份云淡风轻，飘渺若仙，一丝尘埃不沾，一缕波动不落。
“两位师兄，我看内景天来人也不过区区五人，道统驳杂，互不相顾，如果觑个机会下手，我们完全有机会的……”一名四衰修士蠢蠢欲动，
乙干摇头，“不可！一码归一码！法出不乱加！
此地势力繁多，牵扯复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做起来，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龙族黑白两脉，凤凰，鲲鹏，麒麟，朱厌，诸怀，梼杌，都是非人类，其中尽多脾气古怪之辈！没一个是人类完全可控的！尤其那后三种，凶狞好斗，谁也不知它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脑子搭错了弦，就会开打，凭白招惹这些东西，你说我们是斗，还是不斗？
斗，毫无意义！不斗，失了锐气！
就不如静静观之，后发制人！”
冢留也道：“也不独那后三种难缠，前面的几个也不是什么好鸟！
凤凰冷漠无情，装腔作势，行事好以第一圣兽自居；鲲鹏孤傲无礼，自视甚高，随心所欲动辄翻脸；麒麟看似懒散，最爱打小报告，背后毁人！
哪里就好对付了？最起码那朱厌等三种是凶在了明处，还有脉络可寻，前面这几个那就完全是神经兽，不凭善恶对错，不靠因果来由，它们对你生出恶心也许就是一句话，一个屁，一种心情，这种完全凭情绪驱动的古圣兽才是最捉摸不定的。
况且，除了这些势力，就没其他人了？祖龙之地人修不少，你知道哪里冒出一个搅屎的，就像那李乌鸦一样，搞的大家沾一身屎，都没地儿洗！”
两位五衰老修见识广博，老练成稳，万多年的寿数可不是白活的，见事精深，一针见血，其他道人大点其头，纷纷受教。
一名三衰修士出言问道：“两位师兄，我等十五人来此，究竟所为何来，就仅仅是牵制内境古法之徒么？
如果只是为此，就还不如大家找个地方做一场还痛快些，又何必来此遥远龙域？看这些傻龙自相残杀，一个种族还不知自重，洋洋自得？”
冢留深沉的一笑，“这里我多说几句，你们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却是不要传之于外！
自我人类第一位祖师斩尸飞升，化身大道秩序后，定道之战漫长惨烈，才有了现在的修真基本格局，也定下了无数的规则规矩！
其中核心，永不可改，修真基石，以此为凭！
但还有些非核心的，关系到各族，各道统行为规则的东西，在经历漫长时间消磨后，却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们不确定，这些规矩是否需要像远古上古一样的无条件遵循！为此，就需要在某个方向上稍做试探，看看天道的反应！”
乙干接口道：“仙庭之上，隐讳不清，大赤天不知禹余天事，禹余天不懂清微天法，至于大罗天，更是飘渺不可测，等信息一层层传到我们外景天，早已是模糊不清，让人左右为难！
定道之战后，有诸多规则秩序立下，大部分都是有利于修真界发展运行的，但也有些自缚手脚，让我等不敢放手施为的，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个度，度在哪里，分寸如何，怎么平衡，这些，都是问题！
所以要尝试！我道家亲自上手，在内外景天，在主世界发动，这是下策！容易引火烧身，不是明智之举，更失了道家清净无为的根本，所以要找个愿意出头的椽子！
龙族的黑白之争，正当其时！
在定道之战后，大道就已划下规矩，龙分黑白，双色之耻，不是为了哪个颜色更尊崇，而是为了提醒龙族他们曾经的骑墙行为！
但黑白之分后，白龙一脉仗着有大势在手，百般打压黑龙，这一打压，便是数百万年，可能还在天道的允许范围之内，也有分寸，所以一直未起异常，白龙强势至今！”
冢留再接道：“但现在，这样的平衡已经无法维持，分寸越过危险底限！
黑龙不甘颓废，退无可退！白龙欲乘胜追击，彻底奠定白龙为尊的根本！
这样的变化，就会打破当初大道定道时立下的规矩，黑白双分，无强无弱！
我们此来，就是要近距离观察这个过程，看一看在打破曾经的天道小规矩时，天道会降下什么惩罚？或者，任凭施为，无动于衷！
如果黑龙一脉彻底失势，被圈养，被湮灭，龙族彻底改变为白龙族，那么，曾经束缚在我道家正宗身上的锁链自然就可以松动一些，从此之后，我们道家在对佛门，对偏门旁道的挤压就可以更进一步，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意义，而不是喊打喊杀的冲在前面！
龙族内乱，根本就和我们没关系！白龙也好，黑龙也罢，我们要看的是过程，看这个过程中天道会在其中通过什么，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第2158章 静观其变
“如果是黑龙翻了盘呢？”一个道人多此一举道。
乙干就一摆手，“那就各循其旧，之前是什么规矩，之后也是什么规矩，大家还是都不要越雷池一步为好！”
……
戈走了，按照李绩的提议，去现场勘查龙册存放之地，这不是个轻松的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和古龙放对还要危险，但李绩也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黑胡子到时要在祖祭上接受审判，黑木层次太低，而且身为龙族，对龙族的圣物也未必下得去手，白小河就更不用提，用精神控制梦境只是特殊的手段，不适用于清醒状态，
也只有戈最合适，如果这家伙不来，李绩还真不知道该找谁来完成他捣乱中的最重要的一环。
戈很够朋友，哪怕这样做会牵扯很多东西，和仙人的遗物做对可不是谁都敢的，那意味着很多完全不可控的后续麻烦。
但是，龙册是他必须要解决的东西，否则他留在这里就毫无意义，还不如直接打晕黑胡子带走，还能落个干净利落。
李绩继续留在祖祭之地，静静的观察天空中出现的来客，离龙族祖祭没几年了，对无垠的宇宙来说，不存在明天开会今天才到的情况，总要打些提前量，
第一个到达的古圣兽是麒麟！传说中懒惰嗜睡的它们没想到却是第一个古圣兽客人，三头麒麟，二大一小，摇头摆尾降了下来，
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像是一个杂合的大杂烩；但这东西的卖相确实威严，自带虹光祥云，瑞气环绕，就跟佛门的金光莲座一般，就是一条狗，坐上去也有几分仙气，怪不得这东西是仙人们座骑的首选。
很明显，这是一家三口，父母带着熊孩子来长见识，这种情况从侧面也能看出各大古圣兽种族对这次龙族大祭的态度——就不是来打架的！
麒麟的态度很是轻松，那小麒麟在祖祭之地撒欢，时不时的还喷口火，完全没把这里当做一个庄重的地方，当父母的不管，陪同的一条巨龙也只当没看见。
接下来的一，二年中，他又陆陆续续的见识到了其他古圣兽的风彩，
血光滔天的朱厌群，有九头之多，都是半仙境界，相比较它们的种群大小，已经是尽了全力，看来是想在这场争端中大展身手了？
梼杌来了四头，不愧是战争之兽，莆临龙域，其自带的气息覆盖下来，境界稍微低些的，不管是龙族还是人类修士，都感觉脾气都暴燥了许多，一股热血之气就想找机会发泄，这种东西出现在了战场，就是血腥的催化剂，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放纵心底深藏的暴虐念头。
三头诸怀咬尾而至，四角，人目、彘耳，外表丑露而且浑身粘粘嗒嗒，这是种深渊生物，所到之处，压抑沉闷，种种负面情绪随之而来，心境精神不精的，都恨不得自裁解脱，离了这悲苦人生，它不是挑起你的发泄欲望，而是刺激加深你的厌世潜意识。
长的丑，还不阳光，也怪不得不受人类修士待见，看门都不合适，怕把客人恶心着！
李绩没有接近这些太古圣兽，完全摸不着脾气，喝不喝酒，是吃生肉还是熟食？哪怕他这样从来不以貌取人的性格，对这些怪物也生不出亲近之心。
他用泾河老龙王的龙珠把自己严密的包裹了起来，尽量不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二斩气息，因为他很清楚，这些靠神通生存的古圣兽，其直觉灵敏的可怕，稍有闪失，便会露陷。
一个合格的搅屎棍，最需要掌握的就是搅屎的时机。尘缘就这一点没搞明白，他搅早了！结果把自己的小命搅了进去。
他继续蛰伏等待，因为古圣兽中最特别的两个还没来，就像人类开会一样，地位高的就一定最后到，剩下的两个，正是具备约束众圣兽能力的两个。
不是统领约束万兽！而是有能力约束被人类大道承认的那些，比如，那些站在人类一方，帮助人类赢得定道大战的那些太古血脉古兽！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现在也所剩无几，一些天生地长，出身奇特的，也不在此例，比如三足金乌。
听话的，获得了生存和地位；不听话的，得到了死亡和自由！
其实和凡世人类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一年后，入定中的李绩感觉到了一抹锐利，听到了一声长鸣……
他没有看到鲲鹏，但心中明白，一定就是这东西！
速度非常快，在祖龙之地上一掠而过，即使一贯以速度自夸的他，也明白这样的速度甚至比他还要快上三分！
在白洞天象中，要维持这样的速度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由此可见鲲鹏的能力，确实在其他几种古圣兽之上，也许，除了凤凰？
速度，对修行者来说是个相对概念，因为白洞的特殊天象形式，在这里飞行需要极其强韧的身体素质，在这里他飞不过鲲鹏，不代表在虚空宇宙他也飞不过，只能说明他的肉体哪怕经过死寂空间黑洞的重塑后，仍然比不上这种太古圣兽！
没什么好沮丧的，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你一定要和鲲鹏比速度，和龙族比力量，和凤凰比美丽，就是自寻烦恼！
一月后，洞穴中的李绩感觉有莫名目光注视，睁开眼，心中无忧无喜，不畏不惧，不带任何情绪的回视，
透过厚重的穴壁，在祖龙之地上空，他看到了一只美丽的大鸟，悬停千丈，双翅富有节奏的缓慢扇动，仿佛两扇七彩之光，光影流动中，就连空间都变的不真实起来……
大鸟的一双眼睛，有如两粒黑钻，范围之内，所有的生物仿佛都在她的直视之下，被看个通透！
龙人不能修行，所以感应不到；但所有范围内的修行者，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在那双清澈，不带任何烟火气，没有感情，无比冷漠，直透性灵深处的目光中，所有的污垢都不能存在，都自动显形……
境界低些的，心底龌龊的，耍阴谋诡计的，都抑制不住的发生了迷乱……但也有境界够，实力强，心境稳的……
‘铮’的一声，一声剑鸣出鞘，那是长庚星在回应挑衅……
“咄”，这是冢留，乙干在针锋相对……
“吟”，这是一头赶来的古龙在表达不满……
凤凰却不接它们的回应，双翅扇处，已是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团光影，还在变幻浮动。
李绩冷冷的看着那只美丽的大鸟，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在想，这么美丽的羽毛，如果拔光了，会是个什么样子？
白斩鸡？

第2159章 到齐了
就出场派头而言，无疑是以凤凰最拉风！但李绩很看不上这种装赑的拉风方式，我李乌鸦都没装呢，你倒是得瑟上了？
他也不想想乌鸦那副德性！
凤凰的这一手，是它天生的本命神通，也不能完全说是在故意装，只不过在大道初定后，被化身大道的法则赐与了一些新的能力，揉合进它的本能神通中，压制，洞察力格外的强大罢了。
神通名睥睨！
睥睨，在人类的词典中，指斜着眼看，有厌恶或高傲的意思。
用在这里，不过是取其意，存其神，凤凰的两黑眼珠子一动不动的往那里一立，也根本看不出是斜着看还是直着看，反正一定空间内的生物，无论是古兽还是人，都感觉这道目光是在注视自己似的，
这更像是一种群摄技能，让其他生物生不出反抗之心，犹如王者君临天下；在这种目光注视下，稍有暗室藏亏，稍有意志不坚，稍有精神不济，当时就会露了原形，对那些藏在暗处，蝇营狗苟之徒，只这么一扫，便无所遁形！
当然，不包括李乌鸦！
他意志坚定，精神饱满，最关键的是，他可从来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亏心的地方，对他来说，搅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神圣的职业，并为之骄傲自豪！
所以，完全无动于衷！
同样的，因为感觉受到了挑衅，长庚星出剑警告，冢留乙干发声喝止，这就是睥睨对人类影响相对有限之处，它不附带天道额外赐与的能力，而只能针对古圣兽们。
最后那条古龙之所以能发声表达不满，主要是因为不在范围之内，却并非龙族有其特殊的应对方法。
这是一条距离仙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凤凰，和那条鲲鹏一样，它们都选择了单独前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大，而是因为所谓凤凰一族，鲲鹏一族，那才是真正的一个家族，全族加起来也不过数头而已！
物以稀为贵！
这段时间的收获很大，见到了窝居一隅永远也见不到的一些宇宙太古生物，关键是，从这些太古圣兽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理念，对他未来的斩尸之路能提供某种理论上的支持。
在凤凰身上，他感觉到了纯粹的命运大道能力，毫无保留，无所顾忌，那是自信到极致的表现，无须隐藏。也是只有这样的命运道境能力，结合睥睨苍生，才能让诸般生灵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命运仿佛被看穿，被控制，于是不得不俯首称臣！
鲲鹏惊鸿一现，飞的虽急，但对李绩这样的大家来说，有些东西便如荒夜明灯，一目了然！
那是生死大道的痕迹，绝不会错！也符合鲲鹏的行为规范！
龙族不用说，李绩接触时日甚长，不是妄人们想象的力量大道，而是时空大道！也是李绩一直在龙族身上学习的东西！
麒麟，圣德大道！
朱厌，血河大道！人类的血河道是不是就是从其而出，是件很值得怀疑的事，至少，借鉴是有的，从出处来看，朱厌这类古圣兽是宇宙混沌的产物，其存形时还没有人类，所以谁学谁，不言而喻。
梼杌，战争兽，杀戮大道！
诸怀，深渊兽，毁灭大道！
这些古圣兽一一出现，却有一个特点，大道纯粹，不掺异色！
自人类修行章法初定，便极少有对大道之境从一而终的，哪怕是某些心志坚定的苦行者；便如李绩，专一而剑，自元婴之后所接触的大道，精通者都在一掌之上，熟悉者更是上双，不是他贪多，而是各种机缘巧合下，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终也不可能肉到嘴边还要推出去，况且，某种大道领悟总有尽头瓶颈，漫长时间之下，又怎么可能不学习一些新的东西提升自己？
这样的道境学习方式让人类修士在战斗中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特长，更多的战术选择，是一种很普遍的提高方式。
但是，古圣兽就只有一种方式！从它们出生，一直到它们死亡，唯一的，本能的，最擅长的方式。
终身一道，也是最适合合道的方式。
物竞天择，存者为王，既然这些太古圣兽选择了这种方式，就一定有其内在的道理。
单一大道，易于合道！
合道，也是修士成仙的一个关键，不管你是走古法，还是走衰境！
这不是太古修士的化身大道，而是合道于身，在某个道境上与天道达成共鸣，合道，才是对某种道境最终极的理解，因为你就是道，道就是你！
李绩现在就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最终有一日他会斩掉三尸，其附带的一个结果就是会合某种大道；反过来说，他必须首先确认并坚持某个大道成为自己的成仙大道，他才有可能出现斩最后一尸的机会。
是相辅相成的。
他的问题是，未来合什么道？
这个问题，其实在修士的修行过程中，十成十的没人会在修行初期去考虑它；就像一个泥腿子还在为如何三餐裹腹时，却去考虑未来自己当上皇帝会怎么怎么样！
对修士来说，能成元婴的都是人杰，就更别提走到最后那一步，虽然口号喊的山响，但现实的情况是，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当下，怎么提高实力，怎么活下去；然后你可以考虑一下未来，也仅仅是下一个境界的未来，想的太远没有意义，纯属痴人说梦。
所以走到最后这一步，终于可以考虑自己究竟要合哪种大道了，就会或多或少的陷入迷茫。
太古圣兽就这一点好，它们不会迷茫，也没的迷茫，除了它们天生本命的大道，它们也不掌握其他道境。
人类就很麻烦，因为他们掌握的道境往往有很多，而且，也不见得就是自己的主修道境就一定是合道之境！
如果合道选择错误，会极大的影响一名二斩修士能否斩出第三尸！
这就是登仙中最后一步的艰难关口！
你计划中的合道道境选择错误，那么第三尸就永远也出不来！
如果你选择对了，但却因为时间拖延而失去信心，换个合道之境，一样斩不出第三尸！
只有坚信自己的选择正确，并无怨无悔的坚持下去，才具备斩出第三尸的基本条件！
注意，是基本条件！
这一关过了，还有很多其他关口，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第2160章 合道
李绩的问题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合道的选择就应该是五行，哪怕五行现在确实是他的主修道境！
长久以来，他对道境的浸淫，其实是双主修，五行和阴阳；在这个基础之上，对杀戮，雷霆的掌握也不遑多让！
后来他对太极的了解与日俱增，等接触龙族之后，又在时空之道的进展中后来居上！
这么通盘考虑下，他实际上掌握到精髓的道境已经有了六种！部分掌握，粗通入门的更是不少，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合那种大道为好？
这个选择可不是能够随便做出的，因为你一旦合了某种大道，不仅只是修行方式，战斗方向，甚至连行为处事方向都会充分和你合的大道相契合！
比如五行道境，厚重沉稳，变化蕴于内，平淡显于外，这就明显不符合他李乌鸦的为人行事准则，也不符合他的机遇人生道路，所以他很肯定，绝不是五行！
还有什么呢？阴阳？雷霆？杀戮？太极？时空？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修到这个层次，第一直觉就很重要，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些大道都不是他的道！
在祖龙之地，看到这些太古圣兽们一个个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道境修为，也提醒了他，需要尽快解决自己的合道选择问题，虽然他现在不过才四千岁，还有至少近万年的寿命可以去慢慢寻找，但对成仙来说，再长的时间都不是保证！
到底是什么呢？
……古圣兽们和人类不同，它们基本就选择在距离龙族祖祭之地不远的地方栖息，这里恶劣的环境对它们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一定要排位，祖龙之地的环境已经算是很友好的了！
在这个范围内，大修古兽的密度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沉重，附近宇宙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们也越来越少，以他们的境界，哪怕这些大能之士并不会刻意针对他们，但隐隐中的压力还是让他们望而却步。
离祖祭开始不到年余，最后一批正经的人类商人来到这里，他们匆匆交易，匆匆离开，就是再感觉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空中压抑暴燥的气氛，都不是傻的，知道这一次龙族的祖祭肯定不同寻常，就连想留下看热闹的，都有些心神不定，不得不再次权衡自己的行程。
酒和尚和花道人也在匆匆交割货物，他们两个是少有的来这里锻炼体功的人类修士，附带着，也帮门下带些货物回去，毕竟，来祖龙之地一趟很不容易，路途遥远，动辄数十近百年的来回行程，哪怕对他们这样的阳神修士来说，也是不能忽略的。
祖祭之地的龙人最多，矿物材料也最齐全，所以，是不能不来的地方，好在他们这些蝼蚁也没人来搭理他们，只要自己不作死，也算安全。
在龙人的交易洞穴正自点检货品，从旁边无数个互相勾连的洞口中，蹩出一个人来，冲两人一楫手，
“两位道友，真是巧了！这是咱们第三次见面吧？”
酒和尚就有些无语，他们两个心中早有猜测，这个莫名其妙的剑修可能和这次龙祭的不寻常有关联，但联在哪里却又不清楚，
“李道友还没走么？你是留在这里观礼？还是稍后随我们离开？”
总有傻大胆的，所以在现在的龙祭之地，还有极少数其实和黑白龙脉相争完全没关系的修士，这也是人类之所以进步的原因，他们不像妖兽，依靠本能行事，感觉到危险就会离开；对人类来说，有一种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品质，一直在影响着人类的进程，那就是旺盛的好奇心。
李绩自嘲的指了指上面，“大神太多，还是躲开为妙！”
三人会意的一笑，也不多谈，货物两清，酒和尚邀请道：“一起？”
他们大概是最后一批离开祖祭之地的人类修士，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走的，就是吃了秤砣心打算留下来看热闹的，
数人离开，就不显的突兀，谁知道在现在这片天空下，有没有像柏青道人那种喜欢数数的老狐狸？
十数日后，远离了那片让人压抑，心神不宁的天空，酒和尚邀请道：
“一起走么？这个阶段的祖龙之地诡异无比，我总感觉会有大事发生，大家一起结伴，路上也有个照应。”
李绩笑着拒绝，“我就先不走了！来这里一趟不容易，肯定没有下一次！怎么也要尽兴才好！
修真世界，哪里没有危险？我离龙祭之穴远些就好，难不成还整个祖龙之地都会出现变故？
两位道友好走，下次见面，定当尽兴欢饮！”
眼看剑修走远，两个老阳神互视一眼，心有所悟，
“这个家伙，还是有目的啊！不过为何他不在龙祭之地等待观瞻，偏要随我们出来做甚？岂不是脱裤子放屁？”酒和尚不解道。
花道人哼道：“也许不是观瞻，而是参与呢？这小子我就一直觉的邪门，境界层次模糊不清，再有剑修的习惯，哪有打架他们在旁边看热闹的道理？那必定是要上去伸手的！”
酒和尚咂咂嘴，“年轻人啊！总是无所顾忌，等他活到我们这个年纪，恐怕就不想招惹那么多的是非了！”
花道人不服，“老年人怎地了？就不能有好奇心了？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有点一看究竟的兴趣了！怎么样，和尚，咱们这再反回去？咱们老老实实地就留在龙人洞穴，我就不信他们半仙斗法，还能专门对我等下手？”
酒和尚哈哈大笑，“正合我意！如此，我们就返回去，今次的龙族大祭不看个清楚明白，以后怕都后悔不及！”
两个老家伙转身回头，为遂心意，却也不再顾忌可能的危险。
这就是修士，内心中总有一条叫好奇心的恶魔，是永远也肃不清的。
宇宙九大奇观，齐聚祖龙之地，这种情况百万年来都未曾发生，真遇到了，又怎可错过？
其实在这里，离开龙祭之穴的人类修士很多，但真正离开祖龙之地的却很少，大家都盼望着，期待着，至少，也是漫长修真道路上不可多得的一个谈资。

第2161章 随潜
李绩低调的回到了小黑龙被软禁的星坑龙穴。
在这里，不仅有黑胡子，还有戈在等待着他。
先和戈碰了个头，“他们呢？”
李绩的意思是那些来自内景天的古法来客，其实真正想知道的还是长庚星的动向，他在考虑，怎么做才能有机会和这位轩辕前辈联手，不是他想拉长庚星下水，而是他很明白轩辕老剑修的风格，既然来了这里，肯定不是来这里看热闹，而是要真正出手的。
既然一定要出手，那就不如合在一起，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他现在的实力，自问还可以在危险的时候拉老家伙一把，老家伙不认为自己是轩辕门徒，但李绩不能这样认为。
“他们？一个个的独狼，谁也没和老子联系，老子也懒的联系他们！你找他们做甚？难不成还能指挥得动他们？长庚星是老资格剑修，他能听你的？那黑圣是不知道你也来了，若让他知道，跑都来不及！
我说李乌鸦，整个祖龙之地，也就老子一个倒霉催的听你瞎指挥，还不知道你这坑有多深！你觉得，在内景天你还能找到几个像我这么傻的？”
李绩就笑，“咱们关系，谁跟谁？我这有坑，能少得了你？你老戈爬坑能力与众不同，我是知道的，想埋你老戈的坑可不好挖，我有些小小的安排，你看看行不行的通……”
两人狼狈为奸，嘀咕了半晌，戈才一脸不可思议的离开，李绩这才把目光放在远远的星坑龙穴中，小黑龙是这次龙族祖祭的导火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拘往龙族祭地，所以，他必须打好提前量。
小黑龙，嗯，小名黑胡子，大名不知道，那是一条真龙的绝对秘密，当然，这是对使用龙册的真龙来说，如果不愿意在龙册留名，那是不是泄露自己的真名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是一个习惯，一个龙族保持了数百万年的习惯，哪怕黑胡子和李绩这样的关系，它其实也没把自己的真名透露出来，可能，也是想着未来如果黑龙一脉得势，也许它就不会再这么排斥龙册的复生能力了吧？
给黑胡子种下龙咒的不过是个资深巨龙，相对来说，措施并不严密，实话实说，在龙族整个黑白之争中，黑胡子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多么重要的角色，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的较量不在它这里。
“小黑！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的小名我还是从其他人那里知晓，如果，我想知道你的大名，真名，你会告诉我么？”李绩故意道。
小黑龙毫不犹豫，“师兄，我可不是故意隐瞒于你，实在是我的大名有些，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世界上如果必须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那就一定是你！包括我那父亲，我都不会说！
您今日既然问了，那我就告诉您，我的名字叫，叫黑又亮……”
李绩呵呵一笑，这名字，确实让人忍俊不禁，不过他还是好奇道：
“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名字泄露出去，会对自己不利？修真界的友情，可没那么牢靠，这个我好像早就教过你了！”
黑又亮无所谓，“真龙的名字，自出生起，就是自我内心生成，这是龙族的一个特点，是连父母都不知道的秘密，因为它关系到龙灵核心，是和龙册勾连的唯一渠道……
我告诉您，一来您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不认为修真界的所谓全靠利益驱动是所有人的信条，起码您不是！
二来么，我不在乎龙册的复生能力，不管是白龙当道，还是黑龙上台！我就是我，我不想依靠龙册生存，这会让我的修行更有动力，人类在阳神之前没有重生能力，不一样有大批杰出之士崭露头角？他们行，我就不行？
如果未来我毁于不能复生，那就是我本事潜力不够，活该殒命，也怨不得谁！”
李绩欣赏的点点头，这头小黑龙本质好胜，具备大多数真龙不具备的蓬勃向上的精神，这在龙族中是很少见的，因为真龙的出生条件完全不能和可怜的人类相比，它们自然也很少有人类那种与天斗，与地斗的心气，后来又有了他的影响，慢慢养成的性格才造就了现在的它。
“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绩取出一颗滴溜溜旋转，自带氤氲之气的珠子，黑又亮一见，立刻结结巴巴道：
“师兄，这，这是我父亲的珠子？”
李绩点点头，“这是你父亲亲手交与我的，能让我在这里更方便行事！
之所以要问你的真名，是我需要用这颗珠子，再加上你的真名，在你的逆鳞处，开辟一个小小的空间！”
黑又亮有些不太明白，虽然它是龙族，但对龙珠之秘的理解可远远比不上现在二斩的李绩，毕竟境界差的太远，它自己的龙珠都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探索。
“师兄，你的意思是？”
李绩正色道：“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的层次去了祖祭之地，不过就是个小棋子！甚至连发出自己声音的机会都会很有限！就更别提在这场黑白之争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而我，作为一个人类，如果过于明显的插手龙族内部纠纷，也很可能引起众怒，所以，我们必须合在一起！”
对这一点，小黑很理解，“我明白了！可是，这样做不会被人发现么？有那么多本族的古龙，还有凤凰鲲鹏，还有半仙的人修，他们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李绩一笑，“难道你没听说过在你们龙族中，有一种罕见的双珠之龙么？
一龙双珠，是为独夫！在你们龙族的历史中是有这样的先例的！
所以，我要求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只有得到你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依靠和你一脉相承的你父亲的龙珠，再有你真名所代表的核心龙灵，我才能完美的装扮成另一个龙珠，在你的逆鳞内行事！”
小黑龙一时还有些理解不了，“师兄，那，那意味着什么？”
李绩一脸的坏笑，“意味着你将是祖龙之地最厉害的真龙！将为黑龙一脉开启新的历史篇章！”

第2162章 交代
有些事，李绩并不想瞒着小黑龙，他是这样的性格，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他有算计，但并不想把合作者完全瞒在鼓里，否则一次之后，朋友不再！
盯着小黑龙，认真道：“我来这里，不完全是为了你！带你走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但你不愿意，我也想办点私事，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白龙，这才是我这么帮你的原因！
否则如果仅仅是为了救你，我才不费这么大的功夫，等你们黑龙一脉失败时把你拉出来就可以了，我至于冒着得罪整个太古圣兽的风险来策划这些么？”
小黑龙就很尴尬，“师兄，您这大实话可真难听！”
李绩微微一笑，“难听的话，至少不会让我们未来翻脸成仇！小黑你记住，修真界有很多丑恶，但也有很多真诚！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真诚了，你的修真界就毁了！”
小黑龙坚定的点点头，“师兄，我懂了，真诚是相互的，您的话我会牢记心中，不敢或忘！”
李绩一笑，“也可能是鸡汤！你要小心，你师兄我很擅长这个！”
小黑龙，“鸡汤既然好喝，那它就一定有其存在的价值！好喝的，能进补的我就喝了，不适合的我就尿出去，如此而已！”
李绩一叹，“你快出徒了！”
小黑龙还是有点心中没底，“师兄，你真的觉的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就能纵横无敌了？师兄你的实力自然没话说，元神时就能杀一斩，但我这实力，到时恐怕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不会反而拖累你吧？”
李绩定定的看着它，“如何杀龙，是我的事！你现在要想清楚的是，如果白龙一脉在这次争端中元气大伤，死伤惨重，你会不会起同情之心？”
小黑龙惨然一笑，“师兄，我是那种不知轻重好歹的伪君子么？
虽然同为龙族，但数百万年下来，黑龙一脉从鼎盛时期的数百头，到现在的不过将将两百头，其中有多少黑龙长辈薨于白龙一脉的明枪暗箭！
这就不是靠言语能和解的！恩怨分明，天经地义！那些龙册上排在前列的白古龙，又有哪一头是干净的？是手上没沾黑龙血的？
退一万步，即使从龙族大局考虑，雷霆杀戮，震摄群英，不陷持久，不拼消耗，才是对龙族损失最小的方法吧？
您只管杀，小黑我定当配合！争取一次流血，能定未来真龙之道！”
李绩欣慰的点点头，之所以帮小黑，其实未尝不是因为小黑非常明事理的性格，所谓物以类聚，能做到不假圣人，不假仁慈，该狠辣绝不圣母，该放手绝不过份，这样的处事原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哪怕是修士，也多的是夹缠不清之人！
小黑能看清楚黑白之争的根本，很不简单，未来能生存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小黑龙舒展龙身，抬脖仰首……
龙的颈部，脖子下面有一块鳞片是倒生的，颜色也与浑身鳞片不同，即为逆鳞，触之则死，不过是形容这东西关乎真龙的龙灵之本，重要非凡！
龙珠，一般都在真龙的心脏处蕴养，战斗时可以随意移动搬运，或吐龙息施龙咒，或滚动处自疗身体；如果真龙拥有第二颗龙珠，则一定会蕴于逆鳞之内，这是龙族本能。
逆鳞下是真龙的龙灵汇聚之所在，它决定了一头真龙的未来，也是真龙复生的起始点，是龙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也是生命的源泉。它和龙的真名组成一起，就是龙族不死复生的关键！也是其他生物即使境界在真龙之上，整个龙身唯一不能看透的地方！
小黑龙没上龙册，不能复生，但逆鳞和真名对它来说仍然非常重要，除了李绩这样能灌鸡汤把它灌迷糊的，再无第二个能如此接近，哪怕的它的父亲，泾河老龙王。
正是因为逆鳞如此的神奇，才会产生一些特别的可能，比如一个虚实空间，不受限制的攻击输出……
逆鳞，龙珠，真名……三方面综合在一起，李绩就变成了一个袋鼠宝宝，只不过这个宝宝有些凶恶，不能张嘴，一张嘴满口锋牙，还带倒刺……
还需要磨合一段时间，主要是……
“你就负责声光效果！我杀龙，你打掩护，怎么酷炫怎么来！也可以吼两声，比如喊，天地极龙钻，玄黄真空斩什么的……”李绩出着馊主意。
小黑龙无语道：“师兄，我打架都不喊的！你也说过，出手前喊招式就是傻赑！而且，我也不会那什么极龙钻，真空斩……”
……李绩待在睡袋中开始尝试他的剑术施展，以确定在这个虚实空间中，他的能力会不会受到限制。
空间没有问题，一条巨龙的体量在不刻意变化的情况下大概在数十丈左右，脖颈处能宽达数丈，装下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黑龙高昂起头时，脖子下的李绩几乎就拥有和它一样的视野，当小黑龙喷吐龙息，施展龙咒时，下面的李绩就正好偷鸡摸狗！
剑术尝试很顺利，不会影响到他实力的发挥，尤其让他惊喜的是，通过父子龙珠的联系，他能在短暂时间内完全控制小黑龙的身体，把它仅仅当成一个肉体的浮筏。
“小黑，如果你忽然发现自己不能控制身体，不要惊慌，那可能是我要闪转腾挪配合攻击！你就只当是个看客，嘿嘿，这种第一视角的战斗方式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人，你真是个走运的家伙！”
小黑龙就苦笑，“师兄，没人会喜欢这种观战方式吧？我怎么感觉更像是个傀儡？”
当完全控制小黑龙的身体时，李绩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他发现，鉴于龙族更适合时空大道的体质，让他在移动方面还有了显著的进步！
龙族的身体，二斩修士的理解……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虽然可能还比不上那些生存了百万年以上的古龙们，但最起码让李绩在移动上有了跟上的可能，并由此发挥自己远胜他们的强大攻击力！
这样的时空能力，他都有心一探时空长河，去看看安然在那边到底过的怎么样了？

第2163章 艰难
天狼，太上感应宗。
安然独坐春晓宫，凤目微垂，这已经是她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三千年，世事如烟，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自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初期并不顺利，艰难的元婴积累，累心的道路选择，磕磕绊绊的真君晋升几乎是卡在了寿数的最后一刻！
有那么一段时间，安然都觉的自己再也不能践行对丈夫的诺言了，但幸运的是，她坚持了过来，渡过了那段对自己产生怀疑的迷茫时期。
她的性格，外柔内刚，韧性十足，可能永远也不会有风林火山，却如一株老藤，在漫漫时间长河中变的越来越坚韧。
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她开始时来运转，真君境界中一帆风顺，可能也是正确的功法大道的选择终于开始初见成效，让她在短短二千余年中，从初入阴神，一路跨越到了现在的阳神巅峰！成为了哪怕在强大如太上感应宗这样巨无霸的门派中，也拥有一席之地，有了自己的话语权的修士。
太上感应宗有很多阳神，但别出机枢，自领一道的却不多，她安然算是一个，在太上的坤修中有超然的地位，也引领了一拨不同于太上本源主流的修真力量，是所有不热衷于战斗的坤修们的偶像。
偶像并不容易当，因为有受到太上体系中各式各样的压力，她能一直坚持下来，只不过是因为她这个流派明显的不争权夺利的淡然心态，别的体系不拿她们当威胁，这就是最好的保护。
太上感应宗并不安稳，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好过，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如在她原来那个时空所经历的一样，过于强大的修真帝国，就一定存在四分五裂的可能，区别只在早晚，比另一个时空晚了数万年而已。
门派势力大小，是有一定限制的，有个瓶颈，而不是越大越好；当一个势力在一个星系，一方宇宙，强大到没有对手时，分裂就是必然的，这是自然规律！
太上感应宗成功的消灭了天狼势力，占据了天狼星域这块风水宝地，本方宇宙已经没有可以抗衡的门派势力，他们又不准备向其他宇宙进发，这样的前提下，内部矛盾终于无法调和。
宗内的派系实在是太多了，但在大的方面上，和她原来世界的格局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这是牵扯到上界道统的区别，也不可能出现完全陌生的东西，一切看似杂乱无章，但又一切都在轨迹之中。
太清，玉清，上清，这是必然的三个分裂主体，从稍有怨隙，到分歧明显，再到现在的水火不容，一个看起来那么庞大的门派势力，当裂痕出现，又没有外部力量促使它们融合时，分裂的速度可远比门派建立时要快得多！
建一座楼需要很长时间，搞塌它却只是一瞬间！
也正是因为三个主体派系逐渐走上决裂，就像一颗陨星，崩散时除了分裂出三块最大的部分，势必还会带出无数大大小小的陨石陨屑，
那些散人小团体不说，能叫的上名号，又有一定实力拥趸的中等派系，比如太乙雷霆，符篆流派，丹鼎药殿，体练功房……这些支脉，安然都能给它们起一个最恰当的名字，太乙天门，阴符派，崇黄真观，玄武院，等等，几乎就是另一个世界青空界域的完美翻板！
以上的分类好歹也是道法源出正宗三清，只不过各自侧重不同，再往下，还有些现在看起来不太入流的太上外院派系，像什么剑脉，血脉，魂脉，也包括她安然的永葆青春一脉。
她最关注的，不是三清的各自动向，也不是同处一个档次的各类杂脉，她最关心的是剑脉！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原来的时空，虚耗青春的师门，更重要的是，那个草创剑脉的人——李绩！
来到这个时空千年后，可不仅仅是她迈入了快车道，同样修为突飞猛进的，还有这个时空的李绩！不仅是修为实力变化了，而且也是整个人的性格气质的变化！
完全不再有他元婴时的毒辣戻气，行为处事不择手段，仿佛变了一个人，一个大度，威严，具备领袖气质，把剑修的锐和圣者的德完美混和在一起的人！
这样的人，自然而然的在身边聚拢了很多衷情于剑，为剑而生的修士，他们也许在人数上确实有所不足，只能称得上是太上所有派系中的三流，但安然知道，真论战斗力，他们甚至胜得过那些二流派系！
他们的掌舵人，就是那个自己一直对他深怀戒心的李绩！一个元神真君，却有实力和阳神抗衡的强大剑修！
安然都不知道这人是想把他那个团伙搞成轩辕剑派？还是云顶剑宫？
修真历史的发展，充满了无数的变数，但又一直遵循着某些冥冥中的东西，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其实本质上大同小异，曾经的青空大世界的变迁历史，在这个时空，却在天狼星域依葫芦画瓢的重新演绎了一遍。
让安然这个过来人，也不禁暗叹历史的伟力，真的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改变的。
整个太上感应宗，现在正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中，各方势力合纵连横，打压，排挤，拉拢，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在为最后的摊牌打下基础！
谁都知道，一个新的修真世界即将展开，在这场狂风骤雨中，稍一不慎，轻则被人吞并，重则粉身碎骨！
看到了未来，却没命去享受未来！
在这个大舞台中，安然不想只仅仅成为一个看客！她很清楚，只有投身浪潮之中，才能获得那万一的可能！
千军万马独木桥，又哪里有退缩的道理！
一枚飞笺掠来，安然目光一引，笺中所言已是一目了然，果然，如她所料，这个世界的李绩选择的剑修道统名称是——云顶剑宫！
这符合时空转生的基本理念！当一个人在另一个时空很强大时，在其他时空的他就会相对弱小；人如此，势力也一样！
选择云顶剑宫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在她原来的世界，她的师门轩辕剑派仍然强大如昔！所以，冥冥之中这个世界的李绩就不会选择轩辕！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李绩强大的异常的快捷，难不成是因为原来的时空自己的丈夫出了什么问题？
但也存在一种可能，在原来的时空，自己的丈夫已经距离仙境不远，斩去了多余的分身，现在就只剩下她这个世界的唯一一个，所以当然会进境很快！
等丈夫跨出最后一步时，就是这个李绩湮灭那一刻！
一定是这样！安然对丈夫充满了信心！
所以，我要加油了！

第2164章 开始
龙祖祖祭，终于开始了！
可不像人类法会那样的组织严密，各项仪式，各有指引，依次入场，各安其位。
参加龙族祖祭的，除了黑白两脉真龙外，其他的参与者基本都是半仙的层次，以他们的地位，谁又能支使得动他们？像一群筑基一样的被呼来唤去，你该站哪，他什么位置。
除了龙族本族有相对固定的位置秩序外，其他的，杂乱无序，又在杂乱中透着某种玄奥。
祖祭之地充满了龙族独特的风格，就像所有的太古圣兽一样，这些圣兽就没有一个种情于建筑的，它们都以自然为美，以天象环境为床被，这被认为是它们更接近于自然的一种表现方式，对人类，不过是些把自己禁锢在小盒子里的可怜小爬虫而已。
凤凰的巢，麒麟的云海，朱厌的血池，诸怀的深渊，梼杌的山谷，其实都是天象自然形成的地方，鲲鹏更干脆，从来不停留，休息时也是双翅张开，随风滑翔而已。
龙族的是地穴，就连地穴都懒的挖，而是借用陨星撞击物质面所形成的大洞，然后周围附有无数龙人的洞穴而已。
在七种太古圣兽中，龙是和人类保持最近关系的一个种族，所以实际上，祖龙之地多多少少还是有几件东西留下了人类的痕迹，比如，安置龙册的那座庙，形制简陋基本和蛮荒人类山下的破旧土地庙相仿，比如，龙人们挖掘的无数穴洞。
这些东西，其实是被其他太古圣兽看不大起的，但龙族却无所谓，它们深知谁才是大腿，谁的看不起就只当是在放屁！
祖祭之地，就是祖龙之地最大的一处星坑，据说是当初一颗小行星撞击生成，穴洞之深，几乎贯穿整个物质面，深不可测！
径达万里，这样的深坑，对普通修士来说也算的上雄伟，但在半仙修士看来也不过如此。
深坑深处，就是龙族的一些祭典用的场所，比较简陋，古圣兽们都不太在乎这些，比如，浅处的四根捆龙柱，再往深一点的祭坛，再往下也就没有什么，一个仪式跑那么深做什么？
千余头真龙都聚集在捆龙柱和祭坛之间，可以一边批斗，一边祭祖；至于其他太古圣兽和人类，可没兴趣扎进星坑中，它们只是在星坑口的上空，依次悬停，层次分明。
宇宙中没有东西南北，所以在星坑周围大概只能用前后左右来描述，敌对的，总是针锋相对的距离更远，
比如星坑左面是几名内景天修士，和他们相距万里的星坑右面则是十来个外景天道人；
同样的，星坑前是九头血光滔天的朱厌，星坑后则是四头梼杌和三头诸怀！
他们之间，还夹杂着三头麒麟在那里随便跑来跑去的，生似完全没有感觉到这里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就像几个淘气的孩子，围拢在水井边，探头观望井下几条长虫打架！
凤凰和鲲鹏则是一如既往的表现出了它们的卓然不群，它们两个就在星坑上空，只不过凤凰依然是冷漠悬停，双翅扇起光影幻动；鲲鹏则静不下来，它们生来就没有停在某处的习惯，所以一圈一圈的围绕星坑飞行，仿佛随时准备加速俯冲似的！
这样的看客队形，明摆着外景天道人想和内景天古修干一架，而梼杌和诸怀则对对面的朱厌蠢蠢欲动！
三头麒麟跑的不亦乐乎，在各个族群中招呼寒喧，平熄不断升高的战意，救火员当的很辛苦；凤凰和鲲鹏则是高高在上，准备随时施展神通进行压制！
都是好战分子，谁又服谁？
只不过现在大家还差一个引子，所以，所有的目光还是盯在坑内不远的祭坛，以及捆龙柱上那头倒霉的小黑龙！
……小黑龙稍微挣了挣，发现捆龙柱的束缚就不是它能摆脱的，心中暗急，却不曾想脑海中传来了一道意识，
“你是身体发痒，够不着？乱挣个甚！需要离开时放个屁的事，值当你现在这么忧形于色的？”
这并不是真话，安慰而已！捆龙柱的力量来自于龙册，可不是半仙层次的修士能随便挣脱的，就是强如李绩也毫无把握，因为这是仙人的禁制！
不过他倒不是太过担心，因为小黑龙不过是个由头而已，这里白龙黑龙加起来有二十六头古龙，能容它说几句话？
龙族都已聚齐，只要是还在祖龙之地的，就没有一头不在这里；星坑龙穴内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龙人洞穴中，龙人们已经消失不见，它们早在月前就开始撤离，也是怕一旦开始武力解决，会伤了他们这些池鱼。
有七头巨龙，张牙舞爪，驮七座巨大的龙像缓缓飞到祭坛，依次布置，这七座像，就是真龙一族现在仙界的七位老祖，正中是龙中之祖，为宇宙混沌初分时的第一头真龙，至于现在还在不在，什么境界修为，却是谁也不知，不过是个象征意义上的纪念，分左右而立的六头龙像，才是真正切切实实的仙界圣龙。
自五千年前，祖龙像被换成财神像后，这些本来一直摆在这里的祖宗们就被挪去了他处，就怕有胆大包天之徒再行此不敬之罪，只在祖祭时再搬出来，这么做虽然有些小麻烦，但总比再派真龙守着强，龙族的性格，是最不耐此种枯守之事。
太古圣兽的祭祖，和人类家族那种刻意的人为繁琐完全不同，是讲究实用性的，心意到了就好，倒不必搞的神神秘秘；这里都是修行有成的大修，那些凡人才会有的故作神秘也让人笑话！
主要就是三个程序，上龙香，念祭文，拜祖神……等龙香燃尽，就是结束那一刻！
当然，这其中也会趁此机会处理一些龙族内部事物，放在往届，最重要的就是重新排定各条真龙在龙册上的排序，五千年一次，哪怕对真龙来说也总有变化，死亡，伤残，进阶，等等，再根据脉系尊贵，黑白之分等等，
真龙们的速度很快，早已做的熟了，而且恐怕也是好腾出时间处理最重要的事，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项的拜龙神，自然山呼万世无疆之类的屁话，
却不料众人正膜拜呼喊时，一个很不合时宜是声音响了起来，
“祖宗们，恕晚辈无礼！它们捆着我，我也拜不下去，就马马虎虎了啊！
其实这些龙拜您们，也没安着什么好心，口口声声希望老祖们长寿，其实心里想的却是早死早安生，站着茅坑不拉屎，你们再这么没完没了的活下去，得耗死多少古龙半仙！
作孽啊！”

第2165章 乱起
星坑之口，看客们各自转着心思！
朱厌群在想，有梼杌和诸怀虎视眈眈，在加上白龙一脉压倒多数的古龙数量，这次的差事怕是要黄！
梼杌诸怀则在考虑，怎么把这些可恶的朱厌拉入战斗，别让它们见势不妙做了缩头乌龟，今次的机会很不错，正好给这些血池怪物一个深刻的教训，方不枉远来一趟。
但这些太古圣兽们也有自己的算盘，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怎么也得等主人先打起来才好，否则就有些喧宾夺主，这就是白龙一脉把大家都拉来的原因，互相牵制，也不指望它们能帮到什么。
凤凰依然沉默，鲲鹏照旧游移，它们两个是这场闹剧的休止符，就是不知道如果古兽们打红了眼的话，它们的威压约束还能不能有作用。
人类修士们却懒得管太古圣兽的破事，他们有自己的目的，一名外景天修士轻声道：
“师兄，内景天那边只来了四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冢留乙干互视一眼，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却想不出内景古法修士可能的去向，在祖龙之地，现在的情况下，还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么？
但修士考虑问题，可不会敷衍了事，哪怕只有一个飘在外面，也可能造成某种影响，他们可不相信古法修士会畏惧走开，从内景天出来的，个个都是好惹事的杀才！
“能确定是哪个么？”乙干问道。
下面一名三衰道人看了看对面，仔细辨认，“不太确定，应该是名偏门修士，很陌生！”
冢留略一沉吟，已有了决断，“哪怕他是去逛窑子，也要找到人才心安！你们去两个人，在附近找找看，也不必走远，尤其是……”
乙干接道：“尤其是龙册之庙！祖龙之地算得上重要的地方也就这一处，记住，看看就好，不要接近，如果让龙族发现你们离的太近，怀疑是去动手脚的，那真是跳进星河也洗不干净了！”
李绩能想到的去处，别人当然也能想到，毕竟在祖龙之地，关键点并不多；但没人认为龙册真的会被人捣鬼，那是仙人的手段，而且还不是大赤天仙人的手段！
这东西就算扔在那里，也没人能做到能拿它怎样！毁不了，带不走，隔不断，这是数百万年都已经证明了的。
这边两个外景道人刚一离开，内景天那边立刻有名古法修士尾随而去！明摆着就是坠着两人，这就是要动手的前兆！
冢留和乙干神识一撞，已是达成了共识，好在那两名修士走的还不算远，还能通过神识招唤回来！
很快的，两名道人疾速撤了回来，面上还有一丝惊慌之色！
乙干一皱眉，“怎地了？这还没动手，就露了怯？如果真有冲突，还能指望上你们？”
回来的其中一个心有余悸，“师兄，那是个一斩剑修！”
众外景天修士个个无语，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的浮起了另外一张面孔，还好，不是那一个！
不过对他们而言，对衰境和古法的实力衡量非常清晰，一个一斩剑修，估计需要他们数个人围上去，才能有抗衡的优势，这是实情，没什么丢人的，作为战斗职业中的佼佼者，剑修有这样的本钱，当然，付出的代价是整个内景天可能也就有限的几个！
冢留道人判断道：“我等外景修士长处在于联手之阵，内景古法则擅长单挑之术，若每一个内景古法都依次离开，我们再派人监视，最后就变成了各自为战，实为不智！
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就在这里看看！”
那名剑修不声不响的又从另一个方向蹩了回来，众外景修士一颗心才稍微平静，方才的两名三衰道人如果再回来的晚点，被这一斩剑修截住，修为，实力，各方面都有差距，恐怕回来一个都难。
至于消失的那个内景古法，却是再没人去关注！
人类的这点小动作，太古圣兽们才懒的理，它们坚定的坚持着一个原则，古兽内部争斗尺度放的很开，因为这是内部矛盾；而和人类群体的纠份就很谨慎，尤其是内外景天的修士，这可是根本的种族大忌，它们自家老巢里只有数百族人有限，还老老少少，拖家带口的，但人类修士但只外景天的衰境就有数万之多，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这数量实在是恐怖！
修真历史发展到了现在，没有哪种太古圣兽愿意成体系的和人类做对！
除了凤凰和鲲鹏，它们更胜一筹的能力和感知，让它们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白虎？杀星白虎？竟然还有一头藏在内景天？”鲲鹏发出了疑问？
凤凰冷漠依旧，“这不奇怪！内景天那地方杂的很！很多东西都会想尽办法挤进去！”
白虎，也是异兽中的一种，不过不同于太古圣兽，它们的诞生往往没有那么久远。
所谓太古圣兽，是指宇宙初开，混沌未分时出现的古兽，当时有无数种类，但随着宇宙变迁，人类修真崛起，各种争伐，无数天灾人祸，最终能生存下来，并建立家族，站在人类一边的太古家族。
它们的特点之一就是，能够自我完成血脉的延续，不管用什么方式，是人类的雌雄方式，还是凤凰的单体繁殖，涅槃重生方式，不管是胎生，还是卵生，能诞生下一代，就有了传承的基石。
但还有一种异兽，能力差相仿佛，但它们却不是胎卵之生，而是天生地长，完全没有时间限制，可能在太古出现，也可能在现代蕴育。
比如三足金乌，谁也不知道在什么修真年代，在什么偏僻旮旯的地方就会蕴育出一头！
它们没有传承，无法诞生后代，一头就是一头，孤独终生！甚至有的天地异种，天道规则下只能宇宙中出现一头，上一头不死，下一头就无法蕴育！
这样的异兽往往都会变化成人形来修行，因为它们势单力孤，没有族人能提供帮助，只能自己独自摸索，在现在的修真界，当然是藏在人类修真世界中最安全！
这样完全不同的方式，决定了这两种异兽种族就是死对头，见到之后不死不休就是常态！

第2166章 大言
长庚星为什么来这里，自有它的原因！
龙族作为和人类走的最近的太古圣兽，思维方式也变化的最多，所以其中一头黑龙和白虎成为朋友也不奇怪，就像人类敌国之间也有惺惺相惜的朋友一样。
长庚星混迹人类修真界已长达万年之上，自问行藏隐晦，不惧看破，但这指的只是一般的太古圣兽，比如龙，麒麟，朱厌，诸怀等，这里面却有意外，凤凰和鲲鹏。
谁也不知道在知道凤凰和鲲鹏会到场时，长庚星有没有退出的想法，毕竟势单力孤，但走到这一步，它仍然留在了这里，也很清楚的表明了它的选择。
无论是剑修，还是白虎，哪个身份都决定了它绝不妥协的性格。
星坑龙穴外暗流涌动，星坑内则完全是剑拔弩张！
当所有的龙族都把目光投向自己时，在千多头真龙的注视下，小黑龙黑又亮就感觉很委屈，这真不是它说的，它也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家师兄疯狂拉仇恨的逆天能力，之前在内景天时还是旁观，现在则是亲受，它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师兄在时总是有状况出现的原因。
但它还停不住，因为嘴巴的控制权在师兄身上！
“要我说就不要龙册！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龙册就是老祖宗们维护自己仙庭地位的一种隐蔽方式么？用复生来换取整个龙族向上的限制，归根到底其实就是怕自己地位不保！
仙境之上，有能者居之！而不是寿长者居之，如此传承，只能让我龙族越来越弱！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为种族强大的根本，像你们这样整日把祖宗挂在嘴边，却恨不得心中诅咒，如此表里不一，也怪不得龙族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
真龙们大哗，不仅是白龙一脉，也包括不多的黑龙一脉，它们本想按部就班的来处理这次争端，却被这头在真龙序列中中游偏下的小家伙一下子给搅乱了节奏。
龙首白巅峰却不看它，只把目光放在五头黑古龙身上，冷声道：
“这就是你们黑龙一脉的教养？如此见识，怕在你黑龙一脉中也很是普遍吧？
消尔等传承一点也不冤枉你们！等仙境圣龙知道尔等言行，怕是还有惩罚降下，既如此，何不束手就擒？
从今日起，黑龙一脉自限境界至巨龙为止，从今往后不得再有一头古龙，若依此议，可保你黑龙一脉无性命之忧！”
看向一片沉默的黑龙群，白巅峰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龙族内残，我心愧纠，但黑白之争已历时数百万年，当断不断，势必影响龙族未来！
长痛不如短痛，今日你黑龙一脉不接受众议，怕是要血染当场！”
这就是白龙一脉开出的条件，如果同意，也就是说未来黑龙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就只能限定于巨龙，生命不过百万年，这对生养极为艰难的龙族来说，将极大的影响它们的血脉传承。
几头黑古龙齐声龙吟，声含悲壮！
它们又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与其被消磨而亡，就不如轰轰烈烈的厮杀一场，这是连低阶修士都能明白的道理！
也没人去怪小黑龙，其实不管它说什么，这样的情况都是注定了的，白龙一脉又怎么可能因为言辞而改变心意？
对黑龙一脉而言，它们原本还抱有幻想，希望通过外界的影响能为它们争取到某种变数，但施行下来，四处碰壁！
太古圣兽中，只有朱厌答应帮忙，其他皆是拒绝；人类当中，外景天道人不肯出手，反倒挚肘，内景天只来了区区五人，还有一个溜号的，现在只有四人在场！
就可以说，白龙一脉掌控龙族数百万年，其根底人脉可比它们这些黑龙要深厚的多！看上去凄惨，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它们的龙吟，只代表了一层意思，反出祖龙之地！
这也是它们的后备之选！
作为一个古老的种族，无论做什么，都讲究一个仪式感；如果换成人类有了这样的想法，必定暗中勾连，找个月黑风高夜，不辞而别。
但龙族不会这么做，它们毕竟不是人类，可以毫无底限！
像是现在，在告慰先祖之后，不甘受辱自绝而反，从形式上就有了不得不做的理由，不会招来仙庭圣龙的干预，而只需要渡过白龙一脉封锁的难关！
这也是龙族分裂的方式，很古板，缺变通，却是不得不为！
事已如此，对黑龙们来说，冲出星坑龙穴，冲出祖龙之地，去外面的世界找一方新天地栖身，不管未来如何，不管龙册是否除名，自己做主，才是它们向往的生活。
几头黑古龙长吟声中，近二百条黑龙齐齐而动，它们接到了自家长辈的信息，知道就此突围，才能获得新生！
由五头古龙压阵垫后，百余头巨龙往上冲击，中间数十头幼龙紧随其后，开始了它们的挣扎。
但这些，皆在白龙们的意料之中，论起阴谋，黑龙们的手段太粗糙，完全没有突然性可言！
“冥顽不灵！”
白巅峰同样一声龙吟，早有准备，各有分工的白龙们把星坑龙穴之顶堵的是水泄不通！
它们的意图很明白，就在龙穴中解决问题，否则去了宇宙虚空，以龙族对时空大道的理解，近二百头黑龙四散而逃，又哪里追去？
数量，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八，九百对二百，而且互相之间知根知底，熟悉异常，这样的铁顶如何冲出？
还有二十一条白色古龙，在它们的压力下，五条黑色古龙的结局必定就是不断被杀，直到龙册不能复生为止！
所有的真龙都动了起来，只除了一条黑又亮！
也没人来救它，因为黑龙群也知道捆龙柱勾连龙册，是轻易断不开的。
暂时也没人来杀它，作为一条才升为巨龙不久的真龙，它的资历太浅，在清除序列中远远排在后面……
黑又亮不停的挣扎，眼看乱局开始，自己竟然无法移动？
李绩在其颈下逆鳞中笑道：“稍安勿躁！下面进入屠龙时间！”
随即，脑海中神识发出了一道指令！

第2167章 杀戮
戈无聊的待在自己布置的一个画阵中，距离祖祭之地还有十日行程。
百无聊赖，因为没人过来，也没兽过来；即使这样，他也为自己准备了好几个隐蔽的地方，作为独行老鸟，无聊归无聊，可不代表他会放松对自己的保护。
本来他以为自己接到的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但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和头一次见到李乌鸦可没法比，那时候还能把李乌鸦搞的狼狈不堪，现在他连尝试的兴趣都没有，差距越来越大，背影都看不到时，也就没了争胜之心。
不能和变态比，会丧失自信的。
对他而言，掺合进祖祭现场战斗，像他这样的踏出一步的修士，太危险，太不可控，这种事还是交给李乌鸦和长庚星比较好。
正无所事事时，一个感觉从袖中传出，于是他知道，那边准备动手了！
戈神识一扫，龙册周围无有任何异常，于是从隐身处钻出，大袖一抖，一顶帽子滑了出来，口中啧啧称奇，真仙的家伙什，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识，没想到这次借了李乌鸦的光，还有机会上手这种稀罕物！
脸上露出坏笑，把帽子一丢，远远的朝龙册掷去，那帽子随风便长，晃晃荡荡，等到了龙册之庙时，已经幻形成了一顶巨大的帽冠，往下一扣，连龙册带小庙，严严实实的，扣了个结实！
嘴里还念叨：“你不吃我不宰，你不杀我不买，乌鸦不使坏，老戈何苦来！
诸般因果，都在那乌鸦头上，天道公正，可不要冤枉好人！
龙族，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黑又亮感觉身体一轻，已经挣脱了束缚，刚想游动身形，却发现再次的不听使唤，知道这是师兄接过了身体控制权，他能理解，这种极度混乱的危险场景，当然要留给师兄来掌控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但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师兄，我怎么没感觉到你使用秘术，就这么脱出来了？”
李绩嘿嘿一笑，“都让你看穿了，老子还混什么混？”
浮游而出，在龙穴内上千条真龙的互相追逐中，丝毫没显出意外！
龙穴，径达万里，上下无限，千来条真龙在其中追逐搏杀，对它们这种境界来说稍显拥挤；龙族最擅长的还是身体力量，也是彼此之间区别境界实力的最大要素，相对来说，龙咒就排在其次，龙咒的杀伤更着重于非龙族，对法抗能力极强的真龙来说，在这种狭窄的空间施展龙咒禁术不是好选择，杀伤有限，还容易制造混乱，让有心者浑水摸鱼，趁机逃出！
故此，仍然以近身力量搏斗为主，只有些黑龙为了掩饰身形才偶施龙咒之术，却不是主流。
混在群龙中，李绩的目标非常明确，但小黑龙却不太清楚，周围鼓荡磅礴的龙力冲荡，时空不稳的空间冲击，对修为才将将达到巨龙层次的它来说，很难全盘捕捉整体局势。
“师兄，方才身边有头白巨龙，机会甚好，为何不下手？”
李绩身体僵硬的躲过了一头白巨龙的扑击，他主导的龙体速度灵活上没问题，但人类根深蒂固的行为方式姿态，让他化身一条巨龙，却是稍显不自然，四只脚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放，修长的龙尾也不知道该如何摆，有点顺拐……
不过不耽误行动，因为对他来说，时空连续错位才是最主要的行进方式，就像是在打水漂……
“小子！听好了，老子教你的第一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小黑龙话音方入耳，转头四顾，马在哪里，王在何处？却只觉自己忽然一个加速，以之前从来也没有过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一头古龙面前！
小黑张大了嘴，就像是要喷龙息，其实它只不过想打声招呼，因为面前这头古龙，百万年来对龙族的掌控，威势早已融入每头真龙的心灵深处，龙威之盛，它这样的小龙，胆怯的都不敢近身！
龙首，白巅峰！
龙首，龙册中排第一位的白龙，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都是白龙一脉理所当然的第一龙！是晋升仙境的第一顺位者，也是既得利益的最强的捍卫者！
它当然不会过分参与进黑白真龙的缠斗中，数量的巨大优势，让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对整体局势的掌控中。
它也不需要护卫，又不是凡人皇帝，肠肥脑满的，它自己如果都抵挡不住，又有谁能护住它？
整体战场形势尽在心中，和预想的一模一样，这些没头脑的黑龙，拙劣的叛乱，粗糙的指挥，龙族真的交到了它们手里，还能维系数百万年的光荣？
它早就看到了那头鬼鬼祟祟的小黑龙，当然更清楚这就是那条在捆龙柱上的大言不惭者，对它拙劣的接近完全不以为然，放任它接近不仅仅是因为这小家伙完全对自己造不成威胁，也是因为它很想知道是谁帮助它挣脱捆龙柱的？
当小黑龙近在咫尺，恐惧的龙脸都有些变形，心态极度崩溃，一只龙爪不自然的挥出……龙首白巅峰很满意自己的声威，它能理解这小龙想击杀自己，擒贼擒王的心态，但曾经的勇气在真正接近时却被常年的威压所摄服，所以动作变形，连龙爪挥出都不像一头真正的龙族，爪锋都未弹出，更像是个人类，后腿站立，前挥前爪……
它当然做梦也想不到，这特么还就真是一个人类借用龙族身体的手段！李绩哪里知道真龙到底应该怎么挥爪？应该在一掠而过时顺势抹过？应该在出爪时弹出锋甲？
对人类来说，只有在泼妇打架时才会用指甲挠人，李绩一辈子没挠过！
他就不是出爪裂撕割，他根本就是在挥拳！就像人类修士从来不会挠人一样，真龙的爪也从来不会握拳而击！
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拙劣的龙族？
白巅峰动都不动，只是一爪按出，想要抓住这条嘴臭的东西，好好给它个教训！
谁知道，那条短黑龙爪突然加快速度，在白巅峰抓住它之前，一拳，挥在白巅峰身上！
顿时，龙首大人如梦方醒，却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龙族，拥有在太古圣兽中都首屈一指的身体，但在锋锐到极致的万千飞剑切割旋转下，就像李绩前世的滚筒绞肉机，把龙首大人整个龙躯内部，绞得稀碎，剑气之下，血肉筋骨龙珠皆化为一股龙息，从白巅峰口中一喷而出！
仿佛，它在发出愤怒的宣言！
没人看明白真正发生了什么！
因为精确到极致的控制，让杀戮只局限于身体之内！
当生命消逝，所有精华被飞剑搅成一股龙息喷薄而出，其他的真龙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张，
正引颈吐息，完美的龙皮而已！

第2168章 进行时
小黑龙打着转的抛飞而出，这符合白巅峰临死之前挥出一爪的受力方向，
其中还夹杂着李绩的抱怨，“蠢货！我让你配合的声光效果呢？你现在应该是在惨叫，也可以吐血，就是不能这样木杵杵的发呆！”
小黑龙却不理他，只是问道：“师兄，龙首它，它死了么？”
李绩哪有时间回答它的蠢问题，“混战偷袭的原则，绝不停留！”
龙首之死还没有扩散，小黑龙的身体假模假式的被击向另一个方向，也就是转瞬间的事，已经接近另一头白色古龙，那头古龙正在撕扯一头黑色巨龙，龙吟惨裂，龙血飞扬，对它这条冒然参与进来的黑龙毫不在意！
就如对龙首白巅峰的翻版！
不是李绩只会这一招，而是此情此景，这一招最实用！
他不清楚清微冠对龙册的隔绝能支持多久，以他的见识眼光，对真仙甚至真仙之上人物的器物之用实在是了解不多，所以，他必须秉持速战速决的理念！
在龙册重新恢复复生之能，冥冥中重建生命通道之前，尽可能多的击杀白色古龙，才是绝地翻盘之道。
所以，不宜太过招摇，偷偷的杀龙，出剑的不要！
但是，饶是他动作迅速，一击一杀，数息过后，手上已有六条古龙之命，但龙册失灵的消息还是迅速传了开去，因为这里可不仅仅是他在厮杀，也包括数百头黑白真龙。
本来以为，这是场耗时颇长的战斗，因为大家都有复生的能力，不杀死个十次百次不能彻底，但渐渐的，无论是白龙还是黑龙，都发现自己死去的同伴再也无能回来战场，于是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
龙册失灵了！
这是天道的惩罚？还是老祖们的不满？
自有龙册起，就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真龙们不会认为区区的下界生灵能够影响到龙册，不管是太古圣兽们，还是人类！
一定是来自仙界的警示，那么，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对白龙斩尽杀绝，欺压同族的不满？还是对黑龙藐视成规，叛出祖地的惩罚？
事实上，在损失的真龙中，黑龙还要多些！但既然意识到了龙册不再提供复活的力量，所有的真龙在战斗时自然而然的都开始了自保，再不敢如他们一直以来的那么肆无忌惮，不惧生死！
没有谁就是不惧生死的，人类如此，太古圣兽也一样，就连一直横行，铺天盖地的虫子都知道害怕……只要是生灵，只要有智慧，就一定会畏惧，因为畏惧害怕本就是生灵智慧发展的一个极重要的方面！
龙族，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虚弱！当一个种族失去了他们持之数百万年的依仗，他们战斗的基石，那么，它们也就自然而然的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哪怕是暂时的。
这就是复生的害处！它可以增长一个种族的战斗力，也会让它们对此过于依赖，却忘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当你把复生变成一种战斗的手段，依此制定战术，不再在战斗中精心的打磨技能神通的合理应用，精妙组合，总想着一次失败不打紧，可以死过了再来，那么，你实际上的战斗能力其实是退步的。
这也就是轩辕剑派的信条，他们从来也不鼓励阳神修士靠重生来支撑战斗，而是永远把自己的死亡当成最后一次，唯一一次！
轩辕大帝如此，三秦如此，李绩也如此！
这就是剑修之所以强大的原因！也是剑修最核心的理念，不是绝世功法，却胜似绝世功法！
没有了死亡的激励，一个修士还怎么真正进步呢？
龙族，在仰仗了龙册数百万年之后，终于在这次内乱中尝到了苦果！以它们的实力当然可以在未来转变自己的思想，它们底子够厚，但现在，却来不及！
因为有一条最会找人虚弱机会下嘴的狗！
当机立断，李绩不再遮遮掩掩，在他的判断中，二十一条白色古龙，他最起码要斩杀过半，才能稍解黑龙之厄，争取一丝转机。
他修道日久，在对天道大势，个人因果都有了自己独到的看法，事至今日，他为尘缘讨取公道早已和龙族黑龙一脉绑到了一起，不再是某个单独的是非，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尘缘为黑龙事惹祸上身，黑龙一脉因尘缘之嘴而越发的陷入生死之镜，两者之间，纠缠一起，已是无法区别，不可能脱开一宗而论另一宗。
起因如此，结果也是如此！
如何才是为尘缘报了仇，洗了怨？白古龙要杀多少才算尽头？难道一定要尽灭白龙么？
这些恩怨，李绩现在已经看的清楚，不需要杀白龙数百头，否则就不是报仇，而是滥杀！
他需要做的，就是斩杀些白龙一脉的中坚古龙，让黑龙一脉翻转形势，这样，既偿尘缘之血，也偿老头之愿！
这个数量不超过白古龙半数，恐怕不能反转，所以，还要趁龙册被蒙蔽时再加把劲！
小黑龙的配合，在数次斩杀之后终于有了起色，知道在该吼的时候吼，该骂的时候骂，该喷血做样子的时候喷血，而在击杀了八头白色古龙后，终于被其他白龙发现了它的异常。
没法做龙皮了！
有四，五头白色古龙缠上了他，也正是因为拖住了这些古龙，黑龙一脉整体的战场态势总算是有所缓和，因为在高端战力上，剩下的黑色古龙终于能在数量上和白龙持平，虽然巨龙幼龙仍然数量相差巨大，但在修真界，无论是人还是兽，都以高端战力为决定性力量。
况且，因为失去了龙册的复生，双方互相之间的撕扯搏斗也开始变的小心翼翼，不再像它们从前那么奔放，毫无顾忌！
战到此时，不提白龙，单只论黑龙一脉，也有近半黑龙丧生，现在的数量不过将将过百！
一个危险的游戏，双方都损失惨重。
五头白龙围上来，一头白龙惊讶道：“竟然是双龙珠！黑胡子，你藏的好深！”

第2169章 说合
这一切发生在星坑龙穴中，兔起鹘落，其实时间非常短暂！
从数头黑龙开始长吟突围，到白古龙接二连三的殒落，其过程不过也就只有短短一刻！过程之惨烈，让在星坑外的其他太古圣兽和人类都大吃一惊，甚至忘了自己的那点恩怨！
什么时候，龙族变的这么勇烈了？
在太古圣兽的几个种族中，龙族是公认的思想上最接近人类，最懂得趋利避害，最擅长投机，如果死伤的对象变成朱厌，梼杌，诸怀等嗜血之兽，还能说的通，可龙族在短短一刻中竟然就死亡了近二百头，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星坑上空，道消天象这一刻中就没有停过，如过节烟火一般，层出不穷，数到后来上了百，就连最不愿意动脑子的诸怀都明白，怕是龙穴之中出了事，否则有重生之能的真龙一族，这仅仅一刻，也未必有数头损伤！
星坑龙穴中，上千头真龙来回奔驰追逐，龙力澎湃，空间阻塞破碎，其中还有几十头半仙古龙在中间施展身手，外来的神识感觉不能透，所以也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事出蹊跷，让人费解。
内景天四名古法没有动静，黑龙一脉请他们来，是为离开时帮助断后的，却不是冲进龙穴打群架的，哪怕他们胆大包天，技艺超群，也不敢真的跳进这个狭窄的龙穴去和上千头恶龙争短长，那和找死无异！
对人类修士来说，只有在虚空宇宙，才是他们道法发挥的地方，况且，连最敢战的剑修都不出手，其他的人当然也乐的等待。
外景天修士无动于衷，古法都不动，他们就更不着急，八，九百头对二百头还能打输，那也就无药可救，
人类不动，太古圣兽就更不会动，能看到族群最兴旺的龙族倒霉，其实也是他们的愿望，至于朱厌群，早已打消了帮手的念头，现在时机，还有梼杌，诸怀一旁虎视眈眈，又岂肯轻易自陷死地？
但在场之中，总有动的，便是凤凰和鲲鹏，当初人类大修化身大道赋与它们的能力，可不是让它们来这里看笑话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它们压制这些茹毛饮血之辈，不要打起来太过冲动，最终把自己的族群玩散架了！
感觉到龙族的自相残杀有些不受控制，凤凰和鲲鹏责任所在，开始在星坑之上施压！
凤凰的本命之道为命运大道，所以当初人类化身为道者赐与它的摄服能力便是睥睨，在凤凰初落祖龙之地时，曾经短暂施展过这种能力，不过是浅尝辄止的警告，现在全力施为，就从命运入手，直透每头真龙的本心！
那是命运的警告，是龙族未来的消亡，是不计后果冲动的惩罚，让每一头真龙都能看到如果它们继续下去可能会遭到的惨重损失，将会对龙族未来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总体来说，这是一种从心灵上的软压制，如果说凤凰在初来时施展的睥睨是初阶压制的话，那么现在它使用的就是中阶压制，透彻本心，消解戻气，它还有终阶压制能力，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用，因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鲲鹏的本命之道则是生死大道！
它被赐与的能力为离合，就两种形态，离则为生，合则为死！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和凤凰的怀柔之道不同，鲲鹏的天赐能力就一个意思，现在是离态，不听话不听劝就会变成合态！
凤凰和鲲鹏的这两种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部分的仙人手段，是化身为道的人类大能提前赐与它们的越阶能力，不是现阶段的它们应该掌握的。
但这和真正的仙人手段有区别，真正的仙人不需要警告和威胁，直接就可以进入睥睨的终极形态，或者合诛之态，选择由心！
但凤凰和鲲鹏却需要按步骤依次顺序施展，就是一个热身的过程，大道如此限制，就是为了避免凤凰鲲鹏依仗此道胡作非为，率性杀戮！
比如凤凰，为什么初临祖龙之地要威压现身，那不是以李绩小人之心揣测的装赑，那是人家凤凰的程序启动，一为提醒各太古圣兽注意分寸，二为启动杀戮控制程序，正因为它初来时施展了睥睨的初级阶段，那么现在才能使用睥睨的中级阶段，以为最后万不得已之下使用终级形态做准备。
这样的过程，能避免执法过度，给执行对象做出选择，回避的机会。
三个阶段，看似间隔时间不短，好像不能用一个程序来形容，但修真之事，首重因果，祖龙之争，就是一个因，现在准备结个果，在这个过程中，凤凰可以凭心论断，这也是大道认可它一年前的一招现在仍然有效，可以连第二招的原因。
鲲鹏同样如此，他们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告诉龙族，如果再不收敛，仍然自相残杀，就将对龙族中的古龙首领进行定向清除，直到龙族接受命令为止！
作为大道赋与给凤凰鲲鹏的责任，它们有义务维系整个太古圣兽的存在，不仅仅是仅只这七个族群，也包括更多的，那些失势飘流远方的太古族群。
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防止内乱的过份发生。在它们两个的心里，对这样的份争有自己的承受底限，对千来头规模的龙族来说，两成两百头就是极限，再多就不是解决内部领导权的问题了。
在它们看来，因为白龙一脉压倒性的优势，不足二百头的黑龙根本无力掀起风浪，把伤亡控制在二百之内非常简单，黑龙一溃，则大局已定。
有完全不对称的实力对比，有龙册的复生能力，正常情况下，至多数十的死亡，主要还会集中在黑龙高阶战力上，这就是凤凰和鲲鹏的判断。
可是，完全出乎所料。
令人目不暇接的道消天象让两头高贵的太古圣兽也有些懵赑，如果不是很确定星坑中都是以身体为能的真龙，它们会认为这样轻易的死亡都是虫子呢。

第2170章 显迹
两头太古圣兽的威压瞬间传遍龙穴，不仅是真龙们，就连李绩都能感觉到，不过当然他不会在乎。
真龙们在乎！
围着小黑龙的五头白古龙，不约而同的停了手，它们还在犹豫，犹豫的主要原因是，是现在杀了这头诡异的小黑龙再谈判呢，还是直接谈判！
有所接触后，它们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眼前这头小黑龙，不仅只是双龙珠在身，更让人无法置信的是，在龙珠转换时，有一颗龙珠所体现出的能力，竟然不在半仙的它们之下！
“你到底是谁？混在龙族中有什么目的？”
一头白古龙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在千余头真龙中，李绩能做到隐藏身形，但在数头半仙古龙的全方位观察之下，他也无法做到天衣无缝，终究，他不是双珠之龙！
“你们现下最重要的，是怎么结束这场内部纷争，而不是追究我到底是谁！
你们不是一直在尝试试探大道规则的底限么？数百万年龙册都在给你们提供复生的力量，现在呢？
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大道的态度？
如果仍然执迷不悟，过去的黑龙，就是未来的你们！
好自为之！”
小黑龙隐身后退，犹豫中，几头白古龙没有第一时间阻拦，再想反应时，又哪里来得及？
这不是半仙古龙正常的状态，一贯决断明晰的它们此时此刻却在失去了龙册的支撑后丧失了某些东西，让狡猾的偷袭者没入黑龙群中，它们犹豫，李绩就用后退来帮助它们拿主意，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暗示它们还有一条路可选！
不是李绩没了杀戮之心！而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清微冠那里有了变化！
同等级真仙的器物，互相之间的约束能力就很难判断！尤其是清微冠并不是专门用来隔绝龙册的，它的主要作用还是隔绝禹余天的灵压，这其中有一些共通之处，所以能为他争取到一段时间，但也因为不针对，所以时间有限。
现在再战斗，杀死古龙将会变的极其艰难，尤其是数头古龙围聚在一起时；
他再不能躲在小黑的逆鳞中就能完成猎杀，需要跳出逆鳞，完全暴露剑修的身份，然后再竭尽全力！
这是备选方案，现在，黑龙一脉还有一个机会，借凤凰鲲鹏的调停冲出祖龙之地！
不仅在白龙眼中它是个极危险的存在，在黑龙眼中他同样是个异类，因为不了解，所以和它保持距离，它这一靠近黑龙群，立刻就清出一片空间，仿佛它身上带着瘟疫。
“为什么它们对我如此提防？不是咱们扭转了局势么？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但至少，也不能被当成个怪胎吧！”小黑很不满。
李绩一笑，“想当英雄的前提条件，得把命留在这里！否则你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白龙一脉会不死不休的追索你！黑龙一脉则会想尽办法查证你的秘密！
你可能会变成一头永远孤独的龙，后悔了么？”
……战场处于一种相对平静的状态，黑白两脉在激烈的讨价还价，由凤凰鲲鹏居中调停。
谈判的一个最主要的前提便是，实力的均衡！哪怕被李绩干掉了八头古龙，白龙一脉在实力上仍然远远凌架于黑龙之上，它们还有十三头半仙古龙，巨龙更不用说，在短暂的冲突当中，除了李绩靠偷袭大杀特杀，其他黑龙其实都在苦苦挣扎中，它们的损伤要远远高于白龙。
现在全部黑龙加起来不过百头，李绩辛辛苦苦为它们争取来的机会，其实更大的因素只在于整个龙族死伤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仲裁者凤凰鲲鹏的容忍限度。
一个人救一脉，哪怕是强如李绩，仍然感觉力不从心。
白龙一脉从上到下，主张乘胜追击，武力解决的占了大多数，尤其在低境界的巨龙幼龙中，这是主流声音；反倒是古龙们有更多的顾忌，它们担心如果继续战斗，有凤凰鲲鹏的惩罚，有那头神秘黑龙的残忍猎杀，最关键的是，打击对象一定是它们这些具备话语权的古龙，而不是那些义愤填膺的后辈们！
人性是自私的，龙性同样如此！不用商量，在古龙中赞成任由黑龙出走的占了绝大多数。
反对的中坚是巨龙们！在群情激昂中，一头白巨龙决定要做点什么！
在龙族中，上下尊卑规矩严格，一般情况下上位龙族决定了的事，下位龙族也就只有乖乖执行的命，但在今天的变故中，又有不同。
白小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战胜内心恐惧的机会！一个出入头地建立声望的机会！一个在所有白龙的排序中更进一步的机会！
它也害怕！有凤凰鲲鹏在那里虎视眈眈，有那头黑龙偶尔扫过来的残忍眼神，但这一切，都挡不住它对自己的自信！
我是龙神眷顾的巨龙！有龙神光辉照耀的真龙！
“龙族内务，岂容外人插手！畏首畏尾，不是白龙本色！数百万年争执，今日终于得见曙光，却要在两头扁毛畜牲的影响下，轻易改弦易辙么？
不过才有百头逆龙而已，离最后的目标便只差一步！今日退缩，恐将后悔终生！
我小白龙不才，愿为龙族先，请诸位助我！”
话音未落，有莫名力量降下，那是凤凰的睥睨灭运，也是鲲鹏的生死合诛，慷慨激昂的白小江不过是头巨龙而已，哪里挡的住两头半仙巅峰的太古圣兽的合击？
群龙无首，眼睁睁的看着白小江龙体一挺，再无声息，紧跟着，在龙穴内仍然狂燥的龙力波动中，化为飞灰！
众真龙皆带怒意，同族在眼皮子底下被杀，这等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打龙族的脸！
不过还没待它们有所反应，不远处光芒一闪，一点生命能量淬然爆发，从中走出一头失魂落魄的巨龙来，
白小江涕泪交加，“龙神，果然没有抛弃我白小江啊！”
一众幼龙巨龙齐声鼓噪，龙册恢复正常，它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是黑龙之逆，还是多管闲事的凤凰鲲鹏，在群龙环伺之下，又能怎样？
与它们想象中相反的，十三头白色古龙却是齐声长吟，
“黑龙一脉，自绝同族，从今日起，逐出祖地，龙册除名，此为永例！”
巨龙们看到的是龙册恢复又有了复生的能力，但古龙们看的却是背后的因果，
龙族内战则龙册失灵；停止内战却恢复能力，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仙境祖龙对此已有定论！

第2171章 放飞
龙穴之中，一时间长吟震耳，百头黑龙悲壮激烈，随着几头古龙往上冲去。
这不是黑龙想看到的最好结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它们对自己的未来早有预测，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外界力量的帮助下，在祖龙之地取得和白龙一样平等的地位，这种可能性不大，太过理想化，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最坏的结果是，反抗失败，外援无效，死伤惨重，被圈养拘禁于此，幸运的是，还没坏到这一步。
比较现实的结果，黑龙们希望通过抗争，能够离开祖龙之地，另觅安身之地，但是，还在龙册！
它们没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在短暂的战斗中，近半死亡，实力大减，甚至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能力，如果不是那条神秘莫测的小黑龙，它们现在的结果就只有一个，被圈养。
现在，黑龙们达到了其中一个目的，离开祖龙之地另谋出路，但是，白龙一脉果断的提出了它们的附加条件——龙册除名！
对不载于龙册，有好处，也有坏处，不可一概而论。
好处是从此之后海阔天空，上境再也不需要排队，只要你有这个机缘，这份实力！
但上境之难，不是普通的境界提升，不是你说上就能上的，不需要排队就可以冲击！龙族自出现起千余万年，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才近七位仙境圣龙，平均下来近二百万年一头，这样的概率也就意味着，就算是给你完全自由的机会，二百万年才可能有一头古龙能够把握住！
谁敢说自己就一定可以？
这是一个虚无飘渺的糖果，想象的美好，就像吊在驴子面前的那根胡萝卜，看的见，却吃不着。
坏处却是看的见摸的着的，而且马上就能在之后的宇宙迁徙中体味到——不能复生！
不能复生，意味着黑龙一脉在未来的生存中将不得不面临数量下降的危险，这百十头黑龙，能不能挺到它们中有仙境圣龙出现的那一刻，是个问题！
这就是个巨大的赌博，白龙赌黑龙中不会出现仙境圣龙，如此驱逐出去，未来再通过其他方式使些手段，很有可能再过百万年黑龙就会自然绝种灭迹！
黑龙，则没的选！
它们已无退路，在白龙放它们一条生路的前提下，没有实力再为自己争取龙册留名的权利，这是谈判，是双方实力的综合判断，你不能胡搅蛮缠的提些你不应该提出的要求，真若如此，凤凰鲲鹏也不会支持。
所以，只能咬牙接受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近半黑龙死于这场抗争，它们再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这就是残酷的修真世界，哪怕加上李绩，也不能转变黑龙一脉弱势的事实。
小黑龙夹在黑龙群中，开始往上拔，作为方才战场的救世主，小黑却没有半点欣喜的感觉，
“师兄，您说我们这么做，值得么？如果忍辱苟且，黑龙一脉不会断绝！而现在，我们却有了传承消亡的可能！”
李绩点醒它，“没有一个种族，可以保证自己贯穿宇宙兴衰的始终！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一切皆无常，一切皆有常！
你达到目的了么？不入龙册，从此自由自在，不就好了？想一战奠定龙族未来数百上千万年，你想什么呢？”
小黑涩然，“我就是在想，没有了复生，未来黑龙一脉的生存堪忧……”
李绩一哂，“最好的结果，是你们大部分黑龙都在龙册，这样可以维系血脉的传承；然后一小部分心有野心的，像是你，则不入龙册，向上冲击！
你们的黑龙一脉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吧？
凭什么？你们有资格选择么？龙册不想丢，上境还自由，天道是黑龙定的？”
感觉到了小黑的默不作声，“现在的黑龙一脉，四头古龙，数十巨龙，幼龙若干，放在人类修真界，就相当于半仙四名，真君数十，那是一方宇宙最强大的实力了，这样的实力你们还没信心坚持下去，那到底怎样才能让你们心安？
我曾经的道统，衰境二，三个，还在外景天根本不管事，真君二，三十，有的时期连阳神都没有，又怎么样？封山闭门不出不过日子了？
不照样该杀杀该浪浪，也没见谁整日忧心忡忡的！
我告诉你小黑，你们这次抗争真正的收获就是摆脱了对龙册的依赖！能让你们黑龙一脉成为真正的宇宙冲浪者，而不是抱着重生而活的寄生虫！
百万年后如果血脉不绝，你们黑龙将变成和白龙完全不一样的种族！”
小黑一叹，“师兄，您这口鸡汤真香！”
李绩一笑，“那你喝么？”
小黑毫不犹豫，“喝！和师兄您一起待久了，我都快有鸡汤依赖症了！”
两人的神识交流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这瞬息之间，黑龙群已经冲出了星坑龙穴；李绩可以看到，星坑旁面色复杂的围观者。
因为形势变化太快，看热闹的还没找到机会伸手，凤凰鲲鹏就骤然出手，这让朱厌，诸怀，梼杌之流也跟着被警告，不好冒然出手，这也是凤凰鲲鹏的目的，它们毕竟只有两个，真动起手来是不可能完全压制的，只能找领头的下手，
它们只是拥有一定特殊仙境能力的半仙太古圣兽，可不是真正的仙境，总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对凤凰鲲鹏来说，要避免的是它们和龙族混杂在一起的大战，如果龙族大局已定，这些嗜血的家伙们自己愿意打，那就随它们去，也不会来管。
黑龙群离开的方向很稳定，令行划一，显然几头黑古龙对离开祖龙之地后的去处早有谋划，倒不是心无定策。
李绩可不想去看黑龙们新的落脚之地，事情明摆着，这一定会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小黑，我们恐怕要分手了！我还有其他的事，你呢，是自己放单，还是跟随龙群而动？”
小黑一叹，“师兄，我现在哪里还能够随龙群而动？一会为它们招来灾祸，二来也烦厌必定的刨根问底……我就想独自飘泊些时日，等祖龙事件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第2172章 各奔东西
“如此，你先随我离开再说！”
在李绩指挥之下，小黑龙偏转方向，向祖龙之地的一处所在落去。
眼看小黑龙离开，龙群中的几头古龙没有作声，它们现在已经很清楚，这头黑龙体内的第二颗龙珠有古怪，至于牵扯到哪个势力，哪个大能，以它们现在尴尬的处境，不好细问。
对修行人来说，人家离开就意味着不想多说，又何必死缠烂打呢？反正小黑龙是自己人，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数日之后，一人一龙落在距离龙册之庙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影在等待。
见到李绩，戈立刻把那顶帽子扔过来，好似烫手一般，
“乌鸦，东西还给你了，于我可再没半分干系！你做的孽，可不能栽到我身上！”
李绩接过帽子，哈哈大笑，“老戈，江湖越老，你这是胆子越小啊！本就是我的事，东西是我的，龙也是我杀的，于你何干？
我李乌鸦不是小气之人，借出去的东西少有索回，不过这帽子嘛，却是有些麻烦，有机会我也要还给正经主人，却是不能送你，老戈莫要怪我！”
戈大摇其头，“不怪不怪，这东西你敢给我，我就敢扔！老子命可没你硬，一个不好招来祸事可顶不住！怎么样，事情解决了？杀了几个？”
李绩轻描淡写，“没几个，时间太短，我才搞了八个！不过嘛，多亏你扔住这顶帽子，龙族因为失了复生，结果自相残杀，倒死了两百来个！”
戈听的心惊肉跳，心话这因果如果细算下来，怎么也得算自己一份，哪怕一小部分，两百多个累积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于是一拱手，“你耍你的，随便耍，往死里耍！老子不伺候，这就去也！”
李绩拦住他，“莫急，一时半刻龙族还来不了这里，它们要追祭祖先，把香火意愿传到，才能过来细察龙册失效之秘！
我这里有个小兄弟，欲回内景天躲些时日，你带它走，沿途也有个照应！”
李绩把泾河老龙王的龙珠往小黑手上一塞，“给老龙带个好，另外告诉它，用了我李乌鸦这一趟，以后因果有的它偿还的！”
小黑就尴尬的笑，老龙王也属于整个黑龙抗争事件的一个谋划者，是不是核心不知道，但把师兄支来这里还借与龙珠，心思可并不单纯。
戈看着小黑，若有所思，当初在内景天中有佛门大能给它立下了永不能见内景天的佛言之咒，让本就是内景天土著的小黑龙有家不能回，这是三岔口发生的事，广为流传，
“这是，佛咒解了？”
李绩一笑，“解了！半仙立咒，又不是仙人立咒，哪有永远，不过看持续多少时间，在人前不丢面子而已！
之后那老龙多方请托，殷勤来往，佛门不再追究也就罢了！
嘿，说起来这老家伙是算计颇深，各方各面都在掌握之中，也是个老狐狸！”
小黑回内景天，不是李绩建议的，虽然他很想说，却怕伤了小黑自尊；没成想这几日飞过来，小黑自己主动提起，单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小龙是彻底的成熟了。
知道认怂，知道躲，就有未来！
连杀白龙一脉八头古龙，白龙一脉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哪怕不能难为远遁的黑龙族群，但单找小黑的麻烦却是一定的；龙族之间互相定位，有太古圣兽自己特殊的方法，停留在主世界，早晚被人找到，所以暂时需要回避。
没什么地方比回内景天更合适，那里没有白龙的势力存在，而且古法修士也不会容忍龙族争端牵扯进内景天里。
戈点点头，“是个好选择！走吧，咱们要抓紧赶路，我可不是你师兄，真有白龙追来，打不过我可是会跑的，小家伙你得跟紧点！”
李绩就有些无语，这家伙一个劲的想脚底抹油，看来是被两百来头真龙的死给惊住了，也不能怪他，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得含糊。
再次拦住，“老戈，最后一个问题，长庚星你见到没有？你们商量时可曾提及如何回去？”
李绩在交给戈帽子时，曾经提议他可以寻求长庚星的帮助，虽然老家伙性格怪异，但还是值得信任的，戈留在这里对龙册动手动脚还没有人来打扰，这其中未必没有长庚星的帮助在发挥作用。
戈带起小黑龙，“我没问，他也没说，只是提及来的凤凰鲲鹏很是了得，所以走时不会和我同行，就是这样！
你说他一个人类剑修，和太古圣兽八杆子打不着，担心这些做甚？
别再拦老子了，再拦我和你急！”
李绩含笑看着戈提着小黑遁行远去，一边嘴里还在不停的教育，
“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么？
不是黑白之争！也不是运气不济！更不是实力不够！
是因为你结交错了人你知道不？
你难道就没感觉到，自从认识了那只乌鸦，你的生活就完全被毁了？
你这个年纪，正是牵手一头小母龙遨游天际的大好时候，阳光，沙滩，白云，清风，美酒，欢宴，风流潇洒，纵意四海……
结果你看看现在的自己，这是龙过的日子么……”
李绩心中温暖，有时候，能听到朋友无奈的吐槽，也是件很让人愉悦的事，这次回去后，估计老戈得过一阵子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哪怕这一切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正要抽身离开，忽然感觉不对，仿佛自己遗露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心念一转，已是明白了直觉中哪里不对！
是关于长庚星的那一句话！
戈方才言及长庚星不愿意和他一起归程，其中还顺带提了一嘴说，老剑修认为凤凰鲲鹏很了不起！
对戈来说，这当然有些无法理解，人类和这些太古圣兽没有什么太深的瓜葛，尤其是其中的佼佼者，凤凰和鲲鹏。
人类凛于它们的实力，而圣兽则忌讳于人类的主导势力，所以哪怕偶有相遇，也基本上是互不侵犯，有如路人。
这种判断没有错，但有错的是，戈并不知道长庚星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头异种白虎！
那么，长庚星不愿意和戈同行，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不好！
李绩纵起身形，朝星坑龙穴电闪而去！

第2173章 追寻
龙穴中，祖祭未散，白龙一脉做出了这么重大的决定，就一定要在祭坛旁等待祖宗们可能降下的仙迹。
这可能关系到未来整个龙族的生存兴旺，是数百万年下来都不曾有的大事，哪怕一场战争都不能让白龙们这么紧张，它们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所以不得到答案，轻易不会离开。
但龙穴外的看客们，却是一个不见，踪影皆无，没了热闹杀伐，谁会愿意留在这里陪真龙们等待祖宗的仙迹提示？
李绩在龙穴上空一个兜转，掬起一抹气息仔细辨认，这是人类的气息，却不知道是哪个内景天的修士？
再搜寻一圈，找不到长庚星的气息，看来已是走的远了，也不犹豫，寻着那股气息飞掠，这一把速度提到极致，时空破碎，转眼不见！
三日后，气息变的清晰，他也毫不掩饰，一名二斩剑修的声势毫无保留的激荡出来时，其恐怖的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前面的修士感觉到了这股不怀好意的接近，他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于是，拼命的奔逃，但在从来都以速度为傲的李绩脚下，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二日后，神识锁定，一枚飞剑鸣啸而出，那是一种威胁，潜台词便是：再跑，老子开炮了！
那道身影不情不愿的停下，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脱不开后面的那个剑修，于是默默准备，心中暗道，今次我命休矣！
等李绩看清楚了此人，心里不禁暗笑，还是个老熟人呢！
“你跑什么！”
那身影深吸一口长气，“你不追，我会跑？”
此人正是和轩辕剑派有过恩怨的烟塖双圣之黑圣，这家伙运气好，李绩一直想了结他，竟然就一直等不到机会，没成想今次一通乱追，没找到正主，却有了个意外的收获。
见是此人，轻重缓急下，遂当机立断，
“黑圣！你我恩怨，从轩辕起，自恶尸始，其中分寸，你心自明，不说对错，我杀你并非无因，此言可虚？”
黑圣神色苍然，大数千年的修行，今日一朝尽丧；也怪不得谁，自己选错了人，又谁知道这个对头如此变态，是是非非，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绩继续道：“但我可以放下此节，不说上天好生之德，那都是屁话，我有两个要求，如果你答应，之前种种，一笔勾销！”
黑圣神色一振，竟然绝处逢生？以这人的实力层次，也不可能虚言诳他，
“只不知道友有何条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只要贫道做的到，必然起重誓守诺！”
李绩点点头，“其一，你手上有我轩辕剑修的血，这是事实，我不杀你，却要罚你在三千年之内，出内景天时，得空去五环兜转一圈，小事不用管，若有大事为难，可暗中出手，以偿血债。
我行踪无定，回归无期，以此约束于你，你可愿意？”
黑圣没有迟疑，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时常下界游逛，否则也不会来了这祖龙之地；李绩的要求，不难，也不易，但对他来说，总是条出路，只要五环的轩辕剑派不惹上太了不得的人物势力，他黑圣在主世界还是能解决一些问题的。
遂点头道：“愿守护三千年！不过贫道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若惹上太大的麻烦，我怕也是力不从心，毕竟，贫道不是道友你！”
李绩应道：“无妨，尽不尽力，你我心中都有数，我不会苛责于你，也受不得欺瞒，你要小心了！”
黑圣起心誓，承诺当场。
李绩又道：“还有一事，却是应在当下，你需如实回答！
星坑龙穴，在龙族停战后，你们这些看客是如何走的？谁先谁后？有无争端？方向哪里？你可留意？”
黑圣毫不犹豫，他一个踏出一步的老牌古法，像这种当时的情况，不管是否留心，其实当时的情况也是瞒不过他的感知的。
“龙族停止争杀后一刻，眼看大势已定，朱厌最先离开，方向是幽浮星云！
随后梼杌诸友紧跟离开，方向相同，有寻衅之意，具体后续不详，我也没想惹这些麻烦。
再然后便是外景天十数名道人结伴而行，方向是暗月星系。
我们几个来自内景天的，走的却不是同一条路，其中两名道友走的是曲敢廊径，就是我现在走的这一条，而长庚星前辈的方向却是古北之星。
我是最后走的，也是曲敢廊径，和前面的道友有数日距离，以李道友的速度，当在三日内追上！”
黑圣心中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在龙穴附近多徘徊了一段时间，结果因为最后离开被这杀星摄到了一股气息，没成想坏事变好事，竟然有机会解决这段因果。
上天待他实在不薄，本是出来故意躲这凶星的，结果躲个正着，却又柳暗花明，命运之神奇，真正是妙不可言。
李绩淡声道：“你还漏了那两头扁毛畜牲！”
黑圣汗颜，“不是贫道隐瞒不说，实在是这两头圣兽的行踪方向我无法界定！
凤凰是直接光影送传，鲲鹏的速度又实在太快，它们都是距离仙境一步之遥的太古圣兽，和道友境界相仿，却不是我这样的一斩修士能判断的，还请道友体谅！”
李绩点点头，心中明了，望向星空，已是找到了那颗古北之星，在极遥远处熠熠生光，
“三千年看护，道友好自为之！”
身形模糊，杳无影踪。
黑圣端正一楫，只觉一颗心，现在才回到胸腔里，不是他没出息，这剑修的威压太盛，实在是让人生不出一丝的抗拒之力，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险死还生，当浮一大白！
不过他马上又回过味来，这杀星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专为追踪他？不可能的！
回思起数日前星坑龙穴中诡异的变化，二百余头真龙的死亡，让人无法理解的八头白古龙的身殒，当时在外的看客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龙族才招至这么惨重的损失，现在嘛，见到了这杀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八头白古龙就一定是这杀胚所为，因为黑圣当初可也是内景天三岔口的看客，太清楚这杀胚和黑龙的关系！
可不能把这消息透露出去，否则可不会再有下一次饶恕的机会！
黑圣暗暗警醒自己！

第2174章 螳螂捕蝉
李绩这一赶路，当真是破碎虚空，他不知道为什么长庚星要飞向这个方向，有什么用意，但如果凤凰鲲鹏要起恶心，他也就只有这一个方向可以追寻。
如果老白虎在宇宙中转圈子，改变方向的话，那也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命中注定。
宇宙中搜索和自己同境界的修行生物，不知道方向的话，何异于大海捞针！
他也只能希望长庚星的第一方向就是唯一方向，否则，茫茫宇宙，无处搜寻。
关于妖兽们，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些生活在人类界域中的低阶妖兽不提，血脉淡薄，不成气候；在修真界中，真正有一定地位，在仙界都能有一席之地的，都是来历古老，根脚莫测的。
这些古兽，异兽，如果要分类，有无数种分类方式，按地域，按时间，按纲目，按阵营，等等。
其中有一种分类，属于基础性的原则分类，那就是太古远古之种，和自然天象蕴灵之种。
太古圣兽，可以自续血脉，传承后代，创立家族，凤凰鲲鹏龙朱厌等就是这一类，也是和人类相处时间最长，伴随了人类修真进化历史的种族，凤凰鲲鹏，约束的也就是这一大类。
另一种自然蕴育之种，可就没什么历史传承，别说历史，连父母都没有，同样也不会有子孙，用李绩前世的概念，就像猴哥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天地之灵机之所聚，机缘巧合下的极偶然现象。
猴哥能等到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只说明那个西游世界修真文明还不够，在李绩现在所处的修真世界，就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真有猴哥这样的石头，还不等他蹦出来，估计早就被修士发现，搬回自家洞府做假山了，还吸收个屁的天地灵机，日耀月洒。
在这个世界，想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就要身处极偏僻，极恶劣，渺无人迹的复杂危险天象中，经过数十数百万年的蕴育，各种大气运的巧合下，才能侥幸功成。
就像一个孕妇，怀胎至宝，无人看护，还要经历百万年的宇宙变迁，风爆，撞击，黑洞白洞，流星火雨，陨石天降，无数的磨难都会考验这个未来的天地之灵，最后还要天道的默许，不影响未来修真世界的秩序，诸般总合，才能出现这么个玩意儿。
其过程之艰难，以宇宙混沌初开后的灵机之盛，蕴育无数，但真正能够做到最后自己蹦哒出来的，寥寥无几。
相比较而言，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己蹦出来的异兽，优缺点都十分的明显；优点是身体条件，精神领悟，得天独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修行起来在初期就根本没瓶颈可言，而且在同境界下，占有极大的优势。
劣势在于，这东西没有历史，没有根脚，更没有种族的遗泽，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它们自己去打拼。
所以，几乎每个自蕴的异兽，都会尽量融入人类修真世界中，它们的结局各不相同，有的被人类利用，有的被当做炮灰，但也有的，终将一步步的走上来。
这两种不同类种之间的关系，是无法调和的死对头！仇恨早已融于血脉，不存在和平相处的可能；就像道家和佛门，就像人类和虫族……
之前的三足金乌就是这种天蕴异兽，白虎也是！
白虎的来历已完全不可考，怎么来的轩辕？和轩辕大帝有什么不显于外的关系？不见于门派典籍历史，除了长庚星自己，是谁也说不清楚。
但戈的那一番话，却着着实实的提醒了李绩，当凤凰和鲲鹏看到白虎时，怎么可能容忍它活着离开？
这两种东西看着高贵优雅，是维护秩序之兽，但那只是表象，其真实的残忍谁又知道！
这真不是两只好鸟！
李绩希望能帮到老白虎，只为它曾经为轩辕做过的！
……
长庚星离了祖龙之地，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古北之星而去。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细数周围星象，就这个古北之星最近似于曾经蕴育它的星体，离古北之星越近，它一身白虎力量越容易发挥。
真正的斗战者，就要学会所有能借用到的环境，它才是一斩之身，和那两头扁毛畜牲存在不小的差距，这一点，它心里很清楚。
境界有差异，这没什么好丢人的，凤凰鲲鹏都是至少百万年的生命，而它这只天生地长的白虎却不过寿仅数万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修行速度一点也不慢，当然，这是和同为妖兽来比，和人类却是没有可比性，比如自家轩辕的那个嚣张的不懂礼数的小家伙！
和泾河老龙王的友谊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那时的它初进内景天，本身又是天蕴妖兽之身，行止很不方便，虽然战斗力不弱，但在内景天中又哪有弱者？
能在内景天中站住脚，其中老龙王没少提供帮助，什么原因不清楚，也许是黑龙一脉自身的处境艰难，同病相怜，所以老龙王对本应是敌人的白虎却多有关照，由此建立了友谊。
修士最怕欠人情，尤其是像长庚星这样性格比较执拗偏激的，就总想着找个机会还回去，这样的机会它等了上万年，在黑龙生死存亡时，老龙王为自己的族群张了嘴，求恳它祖龙之地一行，也不是为真正参与进龙族的内部争端，而是在黑龙反出祖龙之地时，能帮着却敌打打掩护。
这也是几名内景古法修士一直在星坑边徘徊，却并不进去的原因。
它化身人类形态已经数万年，等闲之辈早已不能辨识，藏在内景天中上万年，也没人能够看穿，到了这里，麒麟朱厌等等太古圣兽同样不能辨，但这里面，不包括凤凰和鲲鹏！
因为从天道那里得到了某些特殊的能力，长庚星的真身它们一眼便看穿，只不过限于下面龙族的内斗打的激烈，不好分心它顾，所以隐忍不发，这一等龙族大事已定，恐怕十有八九是饶不了它的。
这就是它往古北之星飞行的原因。

第2175章 遭遇
越是血脉纯正，天生地长的要兽，越是骄傲！
太古圣兽们已经很骄傲了，像白虎这样的天蕴异兽更是如此，让它落荒而逃，那怎么可能？况且在这片空域，又怎么可能逃过凤凰鲲鹏的追索？
它也不是拉帮手凑声势的人，不管是同样来自内景天的道友，还是在龙穴中的那个轩辕小家伙，这是它自己的事，当独立解决。
不张嘴，就是它白虎数万年来一直坚持下来的习惯，有这样的毛病还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很不容易。
它只是一个孤独存身于浩瀚修真世界的孤独妖兽，没有门派，没有势力，没有根脚，如此而已。
古北之星距离遥远，还有的飞，但它能感觉到那一丝熟悉的星体力量，和太古圣兽不同，像它们这种天生地长，蕴灵而出的妖兽，对宇宙环境更为看重，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它的战斗力。
它的判断并非无凭，仅仅在数日之后，两道磅礴锐利的气息就从后接近，单以速度论，以力量为根本的白虎当然是比不了以速度为长的两只大鸟。
没有对话，直接飞剑遥击，一虎一鹏就在这片星空下，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不同于龙族内斗时的喜欢较力，它们之间却是以禁术剑法为主，战斗维持在远距离相持上，这也是鲲鹏的策略，
寸有所长，尺有所短，哪怕是太古圣兽中的佼佼者，单论身体，近距离拳爪到肉的情况下，也不是白虎这样的异兽的对手，但问题是，它们根本不需要接近，速度灵活上的优势让它们完全可以在远距离上完成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禁法频发，飞剑漫天的理由，白虎追鸟，注定不可能做到。
凤凰没有参与战斗，而是游移在安全距离之外，冷冷的注视！
修真界早就没了什么所谓的规矩，自人类崛起以来，各种传统，道德，修行精神就统统被置之脑后，以众欺寡，以强凌弱反而成了常态，人类把这个叫策略。
太古圣兽也同样受到了这种思想风潮的冲击，像是其中的龙族，早就抛弃了传统，否则也不会出现龙穴内八，九百头揍二百头的丢人范例。
其他的太古圣兽就要好些，还知道什么是脸，在大部分情况下也能遵循传统，但这不包括一种情况：打红了眼！
唯一自始至终，任何情况下都依循古例，传统为先的老古板，在太古圣兽中已经很少，但凤凰和鲲鹏却是这种稀罕物，有所失必有所得，这也是人类大能为什么赋与它们一定仙人实力的原因。
但在今次这样的情况下，它们却不能用对付龙族的那种仙人手段来对付白虎，凤凰的睥睨和鲲鹏的离合都不能用！因为它们使用仙法的前提是，对手是太古圣兽！
这让战斗变的艰难，虽然仍然有境界上的压制，但并不明显！
这只白虎在人类中挑选的修行道统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它没有挑选对自己更容易的体修道统，而是选择了远程飞剑，这样的搭配让白虎的攻防趋于平衡，不会在远程上吃亏，而近身却没人敢靠近它。
这注定了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但对它们这些寿元无数的妖兽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真正的战斗，不打个数十上百年都对不起它们的名字！
这片荒芜的空域，少有人来，凤凰唯一做的，就是发出气息，警告那些极少数的去往祖龙之地的商人们。
长庚星仍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这是驭使飞剑的最佳形态，它也尝试过数度接近，但鲲鹏却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在速度上它实在差距太大，一些近身神通也不能帮助它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
十数日后，在远程拉锯中，鲲鹏开始建立起了微小的优势，但要把这优势转换成胜势，还有漫长的时间，至少以数年计，这还不包括中途可能的异常变化。
鲲鹏在境界上有优势，但白虎作为某种自然天象的产物，在身体上却要更胜一筹，它们没有血脉传承的能力，却在其他方面得到了补偿。
整体而言，这仍然是一种互相试探的状态，双方各有无数的底牌，在试探中寻找最好的出手时机。
都是精于战斗的凶兽，彼此心里很清楚，在战斗初期，双方妖力精神都处于饱满巅峰状态时，杀手锏往往起不到什么特别的作用，只有等消耗到了一定程度，精神意志妖力不复圆满，才是真正的机会。
很无聊，却又很必要！
在战斗中，长庚星坚定的继续向古北之星飞去，哪怕速度慢些，也不能阻止它获得星体力量的计划。
战斗就是一场尔虞我诈，处身人类中数万年的白虎很清楚这一点。
它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在双方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那头一直游移在侧的凤凰是否能依然能做到袖手旁观，当古老的传统和现实的生死放在一起时，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
鲲鹏扶摇于长庚星旁侧，它不会剑术，但满身的坚羽却是比飞剑更犀利的攻击武器。
它身躯庞大，全身超过百万支羽毛，不管是翅膀上坚硬的长羽，还是尾部变化无常的游羽，或者颈下珍贵异常的生死之羽，都能在它念动之间，化为死亡的收割之神，而它现在，只不过是用身体上最普通的背腹之羽攻击罢了！
这些羽毛，可不是飞出既没，真若这样，一场大战下来岂不是变成了白斩鸡？只要妖力在，羽毛就可重生，唯一需要在意的，不过是羽毛重生速度和击发羽毛速度之间的平衡罢了。
它一样在等待，它的底牌很多，就算是在白虎最引以为傲的身体强度方面，它其实也丝毫无惧，因为它有仙术护体！
大道赐与它的部分仙人能力，只能用在维护太古血脉圣兽上，它得到的是离合能力，所以不能对除太古血脉圣兽外的妖兽或者人类出手，也就是说，合诛不能用！
但离态却可用，因为这种状态就是一种威胁的固化形态，能以仙术强化自身，达到自保金身的效果。
白虎不冲上来还好，若真冲上来比身体，离态状态下的它和白虎，谁占便宜谁吃亏还不好说的很呢！

第2176章 不速之客
这样的战斗波澜不兴，因为双方都把重注压在了下半程。
白虎剑中秘术隐而不发，同时故意示敌以弱，其实距离古北之星越近，它的妖力就更澎湃。
鲲鹏雕羽寻常应对，但真正珍贵的长羽，游羽，生死羽却秘而不宣，有离态加持，它对未来的结果信心满满。
战斗一晃就过去了一月，途中也有一，二个远道而来去往祖龙之地的人类修士出现，皆被凤凰神意驱离；在宇宙虚空中，忽然感觉有半仙大能的警告存在，对这些主世界的元神阳神来说，远离是唯一的选择。
随着距离祖龙之地越来越远，遇见人类修士的概率还会越来越低，在这个方向上，也很少人类修真星体存在，古兽异兽之间的生死战，最不可能的就是去找人类帮忙。
在凤凰看来，这就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战斗。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从背后疾速接近的一道气息；这很不寻常，因为如果是去祖龙之地，那么出现的方向应该是在对面，背后的方向应该是来自祖龙之地，速度如此之快让她疑窦丛生。
在神识感觉的极限处，她开始发出了警告，不需要言语，就是一连串神魂不规则脉动，在这么远的距离还能保持这么强大的脉冲，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明白双方之间巨大的境界差距。
能在宇宙遨游的哪有傻子，路也不止一条而是无数，如果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必然是有所图谋。
气息仍然快速接近，一丝迟疑不见，仿佛对凤凰的警告完全没有感觉！
凤凰的性格，虽然高贵冷傲，但心思慎密，无论做什么，都会把情况往最复杂处考虑，从不犯掉以轻心的错误。
这一次同样如此，在不确定对方来头的情况下，她毫不犹豫的使用了睥睨的初级能力，对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陌生闯入者直接威压，目光仿佛刺破苍穹，瞬间落在了那道气息上，
这样的威压，足以使阳神境界修士直接心神失守，就算是某个半仙，也会感觉到凤凰的坚定意志！
这是睥睨，是仙术，现在使用有两层意思，如果来的是太古血脉圣兽，就会知道它在接近的到底是什么存在，如果再不知好歹，接下来将会是命运审判，乃至最后的裁决之杀！
如果不是太古血脉圣兽，是人类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么她仍然能对这个闯入者进行命运审判，造成心境上的压力……当然，再往下就无以为继，载决是出不来的，最后如果搞的不愉快，她就只能使用自己本身的能力。
但她并不在乎，和鲲鹏一样，它的实力可不仅仅只限于大道赐与的能力，单凭本身，凤凰一族能傲居太古血脉圣兽之首，就自有其独特之处，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哗众取宠之徒！
气息不为所动，一以贯之，仿佛就在自家的后院，肆无忌惮……这样的态度让凤凰心中不喜，几乎立刻就决定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来个下马威！
命运审判！
心志稍微有所毗漏的，都会在命运审判之下心态失衡，这是大部分半仙都必须认真对待的命运考验，不在具体的杀伤效果，而在精神上的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她终于得到了一个狂妄的答复，那是一道锥刺般的神识回敬：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被激怒的同时，凤凰意识到了这个陌生闯入者的真正身份——人类！
只有真正的人类才会这么幼稚的中二！才会说些不着边际的狂言！才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自尊大！
她当然也意识到了此人的境界，能在她的命运审判下还无动于衷，能瞬间做出反击的，就一定是人类二斩修士中的顶尖人物！
很麻烦！哪里冒出来的这东西？不知修身养性，低调自持，却跑来这里做不速之客？
下一瞬间，她就看见了他，一个道袍素净，大袖翻飞的人类道人，面带微笑，眼神轻佻，惊鸿一现，已是出现在了战场的另一侧，同样保持着和白虎鲲鹏的安全距离，看这速度，竟似不在鲲鹏之下，让两头太古圣兽都情不自禁的心下一沉。
李绩把手一端，唱了个肥喏，口中道：“姑娘，看热闹呢？一个看的无趣，我来陪你，也好有个说话逗趣的……”
凤凰把脸一黑，美丽的羽毛根根竖起，她很少有动怒的时候，不是她脾气好，而是能让她动怒的存在实在太少，不知怎地，这人方一现身，加上头前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脑残屁话，就不由得让她心生烦燥，对一头掌控命运大道，擅长精神领域的半仙巅峰而言，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多见，嗯，根本以前就没出现过。
“油滑之徒，口舌之辈！不顾劝祖，硬要闯入牵扯因果，我怕你数千年修行，一朝尽丧！
现在退出，我限于人类和我太古圣兽之约，也不为难于你，若还不自知，雷霆之下，便成殛粉！”
李绩很无辜，“这是为何？一句话没说完，这怎地就炸毛了？
姑娘，你这脾气可不好，易怒伤身，天葵不准！于修行不利啊！
我就是一赶路的，这条路也没写着许你太古圣兽走，却不许我人类走？热闹你看得，我看不得？
都说凤凰于天，祥瑞福现，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戻气？”
李绩张口闭口喊她姑娘，是有原因的；凤凰并不是雌雄同体，凤为雄，也称风鸟，凰为雌，亦做光鸟，这面前这位就是只光鸟，如果她变幻人形，就一定是人类坤修的形态，所以实际上李绩称之为姑娘，并不为过，但如果考虑年纪的话，难不成称为太婆？
他这里在装腔作势，战斗中的双方却是各有心境，
长庚星心里是太清楚这厮的搅屎脾性，哪里是赶路，哪里是碰巧，那就一定是冲着帮它手来的！虽然它仍然固执的认为自己哪怕没有它人帮助，也不见得就能怎样，但现在既然这人来了，那基本上就万无一失。
再固执孤僻的人，在危险的处境下有人不远万里来援，也是有所触动的。
鲲鹏就正好相反，它直觉的感受到了这人的威胁，于是神识凤凰，
“夜长梦多，试过再说！”

第2177章 斩
大能之间的对话，除非熟识，可没有见面就先客套半天的习惯，一个非常现实的做法就是，先伸量了你，看看有没有对话的资格，能力足以让凤凰鲲鹏忌惮，那就有话好说，如果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恐怕就会直接打杀了事！
鲲鹏就是这个意思，凤凰其实也这么想。
主意既定，也没什么好迟疑的，凤凰之雌，名为光鸟，说的就是其对光影效果近乎合道的理解；光影之道不是先天大道，却是光鸟的本能之一，上一刻还在百万里之外，下一刻已是处身李绩身前，长喙一啄，快如闪电，这一刺一夹之力，胜过人类所有的器物兵锋！
李绩却没有躲闪，而是原地陀螺，双手上举，极速旋转中，每一瞬都有十万道剑光喷薄而出，不足一息，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太阳，百万道金光四射，仿佛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般。
这是一式近体出剑的剑术，是他新近琢磨出的一式天象剑法，以自身为恒星，飞剑炼金光，为的就是在猝不及防被人接近后的瞬间反击！
飞剑，适合放长击远，在咫尺之间，反倒不如长剑拳头来的爽利，这是李绩之前的想法；现在境界层次上来了，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短板存在；于是结合身形，外创剑道，陀旋而出，本体就像是一个不断喷吐剑光的螺旋白洞，越往后越激烈！
真被对手穿透，他的剑光螺旋也能在瞬间把眼前之物削成宇宙粒子！
和长庚星的杀法完全不同，白虎和鲲鹏根本就是在磨洋工；但凤凰的主动出击却稍显急燥，本来在太古血脉圣兽和人类的交锋中突然近身辣手，理论上是正确的不能再正确的正着，但凤凰的错误在于她并不了解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道人！
这道人根本就是靠近身偷袭起家的！而且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和人硬碰硬的玩对赌游戏，各出大小点，一拍两瞪眼！
他才不会像其他修士那样下意识的采取躲闪防御手段，打了四千年架，怎么不明白只要一闪，主动权立刻交于人手，以这光鸟的瞬间附身能力，没完没了的啄下去，搞不好脑壳就得被啄个洞！
与其稍后被啄，就还不如现在被啄，这就是赌徒的性格，只不过他同时施展的这手阳光灿烂，便要不了凤凰的命，也得把她一身美丽的羽毛砍下多半！
不是叫光鸟么？倒要看看羽毛光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见过光猪，见过光鸡，还真就没见过光着身子的凤凰鸟！
在凤凰眼中，这就不是半仙打架的正确姿势！反倒像是泼皮，全无一丝大修大能的气度！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却抓住了凤凰最大的顾忌，任何情况下，她也不愿意毁去自己那一身绚丽的羽毛，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长出来！
这恶心道人，如果把她失去羽毛的形象用留影石记录下来，然后再传播出去呢？她尊贵雍容的万鸟之王可丢不起这个人！
凤凰的光影之道虽是小道，但在实际应用上当真是实用之极，李绩前一刻阳光灿烂，金光四射，下一刻就扑了个空，所有的飞剑都落在了空处，
再看凤凰，仍然处身百万里外，仿佛就没有近身一样，前次离开时空间中残留下的翅膀扇动光影还未消失，身体又回到了原处，光影重合，印嵌之下，翅膀扇动间，竟一丝一毫不差！
李绩心中暗凛，知道遇上了平生大敌，不是这光鸟能怎么威胁到他，而是他现在还不确定用什么办法才能有效对付这东西！
心中在意，面上却是越发的骄狂，整个百万道剑光龙卷在空中一收，聚成一剑，雷霆斩下！
“呀！”
鲲鹏一声长鸣，妖力运转，伤口瞬间愈合，应对白虎的攻击丝毫不乱，却对李绩怒目而视，
“你们交手，斩我做甚！”
李绩瞪眼回怼，“你还知道是我们交手，与你无干？那你方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出何主意？”
对高傲之徒，你必须比它更高傲；对谦虚之士，要比它更谦虚。
这才是相处之道，否则它气焰上来，就一定会出些妖蛾子！李绩深愔心理压制之道，像鲲鹏这样骄傲的，你比它更骄傲，它就会想，这人比我还狂，是不是很有本事，吃的定我啊？
于是一些本来极其大胆的天马行空的想法就会有所收敛，而其实这些想法是很可能对他造成危害的！
所以，必须趁此机会给鲲鹏一个教训，现在不教训它，之后它就可能教训你，这就是心理上的巧妙取舍。
无论是凤凰，还是鲲鹏，都是他的大敌，没有一个他有绝对把握，所以，战斗无处不在，也包括一句话，甚至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暴燥举动。
已经很久没有对手把他逼到动心眼了，这让他有些兴奋！
他把这两只大鸟视为强敌，同样的，两只大鸟也把他视为凶顽！
光鸟不用说，瞬间的接触，已经让她感觉到了这个道人的可怕，她心中很明白，之所以退出，可不仅仅是爱惜一身美丽的羽毛，这道人的反应快到极致，她估计自己那一啄都未必能真正伤害到他，可那道飞剑龙卷，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视防御为无物！
别看后来这道飞剑龙卷汇聚一剑斩伤了鲲鹏，但实际上，真正的威力却不在那聚合一剑上！
鲲鹏同样心惊，它现在可是以饱满的状态加成的防御，有护体祥云，有满身坚羽，还有瞬间挪移的能力，这一切，竟然都未能帮助到它逃避那一剑之斩！
而且，伤势虽然转瞬既复，但其中付出的妖力损失只有它自己心里最清楚！
正如李绩所料，一贯高傲的它在见识到这道人的狂态和出手后，已不敢再施展什么过份的招式，这是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心灵的束缚！
它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同样是剑修一脉，这个道人一定和白虎有种特殊的关系，这根本就不是赶巧了，而是一丘之貉！

第2178章 联系
白虎和鲲鹏的战斗还在继续。
李绩眯起眼，仔细观察那光鸟翅膀扇起的光影，心中明悟，那不仅仅是光影，也是一种类似人类半仙修士的不成熟的庆云的存在，被光鸟巧妙的结合在一起，惑人耳目！
就像他现在已经把自己的五行庆云收束成剑衣，不显于外一样。
现场局势已经明了，对那两个磨洋工的他无话可说，这是人家的战斗节奏，他不能用自己对战斗的理解去衡量他人，而且就算是他亲自下场，也未必能很快分出个子丑寅卯来。
都是半仙顶峰，他自己有复生之能，凤凰号称不死鸟，鲲鹏有两种生死形态，鲲和鹏来回转换，谁也不是可以一击而杀的。
但他也确实不想把这场争端真拖他个数十百年去，都够养活一代娃的时间了。
现在的问题是，不了解这两只大鸟的本事手段，就很难确定怎么下手；如果能混战一场，以他和白虎同出一源的剑术素养，在配合上没问题；但凤凰和鲲鹏虽然不是同族，但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可要比他们两个人类长多了，也不会差了默契，很头疼。
但他仍然决定去尝试把四个人拉到一起，只有变化，才有机会，他自信自己在抓机会上有独特的眼光，却不是两只古板的大鸟能比的，这两头所谓的太古圣兽，在现在的修真世界还坚持单对单的骑士较量，让人很是无语。
要想打混战，还得刺激光鸟；他没有打算突然上去和白虎合攻鲲鹏，然后逼光鸟下场，本来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现场还有第三个老古董——白虎长庚星！
这老家伙也不知是犯那根筋了，竟然也要求他不要出手，要和鲲鹏一对一分个高低上下！
四个人，三个传统型的，这就让他很郁闷，怎么就不能像老戈那样的知道变通，行事无耻呢？
所以，只能从光鸟入手，最好激的她失去理智，让一个以精神力强大著称的半仙巅峰失去理智，没人会这么想，可他是谁，他是李乌鸦，不仅拉仇恨了得，还有一件自带神通——臭嘴！
他这里正打着如意算盘，那边厢的光鸟也没闲着，虽然知道这道人很是棘手，但骄傲如凤凰这样的太古圣兽之王，又怎么可能因此而退缩？
她还有大把的手段没使出来，而且以她寿数之长，积累之厚，又岂是寿数不足万年的人类能比拟的？
不过在动手之前，她还有件事要做，就是拿定这剑修和那白虎之间的真正关系！
这一点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她的命运之术和因果大道牵扯颇深，如果让她发现，这道人和那白虎其实也没那么深厚的联系，本身因果不足以支撑道人出手，那这道人冒然参与，就在因果命运上有大毗漏，她的功术特点就是针对于此，能让她轻松许多！
在她看来，不是每个剑修之间就一定渊源颇深，以道统而定因果，失之粗糙；真若如此，道家修士千千万，都是一个道统，还谁都不能动了？
她还有种方法，能够辨人命运，也能稍带出因果，就是大道赐下的仙人能力——睥睨。
睥睨的前两个阶段因为不是杀伐手段，所以可以对任何种族施展，其第二阶段是命运审判，她已经对这凶徒用过一次！
但上一次的使用实在是距离太过遥远，不像现在这般的正在最大有效范围之内，她天资聪颖，在族中都是鹤立鸡群，在漫长的生命历程中，竟然让她琢磨出了一些对仙术命运审判的别样应用，虽然仍然不能以此杀人，但却能达到一些其他的目的。
光鸟眼神如炬，拿住大道根脚，附上仙术为凭，一指李绩，
“命运天注定，请君侧耳听！
天方为兽，地圆是人，运在何处，果在哪方？
请天道示下！
凤凰第十一代孙光十一娘乞上！”
关于命运因果，其实是很难彻底明察的，比如要确定具体的两个人，这道人和白虎之间是否存在值得出手的命运联系，要做到这一点，可能只有人仙才能如此准确的判断，甚至人仙都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推断，要准确无误的判断两个单体之间的命运联系，也许需要真仙级别的大能出手。
光鸟当然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她只能选择范围类比，就像她现在做的这样，其实是在找寻这道人和所有古兽异兽之间的命运联系，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一个人修，哪怕是半仙级别，其和古兽异兽之间的联系也是很有限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认识十个八个异兽古兽种类的可能，因为它们这些天地大自然的产物可不是大白菜，祖龙之地能一次见到这么多，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也不过是百万年来的偶尔一次，
正常情况下，人修要想和古兽异兽有接触因果联系，至多也不过在一，二个左右。
她的判断非常准确，强如李绩，喜好游历，见多识广，四千年下来，要说和他真正有牵扯的古兽异兽，也不过小黑一个；听倒是听过一些，奈何关系也很平常，远不到可以拔高到命运相联的地步，比如，白虎，老龙王，白小江，黑木尔，也许还有只是耳闻的三足金乌。
光鸟的意图就是，细察道人和这些古兽异兽的命运联系，如果发现他更多的是因为一种路见不平的出手，本身和白虎的命运因果联系并不紧密，那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她就可以以此为凭，使用一些特殊的命运裁决技能，对他们这种半仙层次，很不容易彻底灭杀的人物，也只有用这种更高渺的大道原则才能事半功倍。
命运大道，仙术范畴，这两个结合起来产生的效果还真不是李绩能回避的，他能对直接的打击做出反应，而对这种精神层次冥冥中的东西，却缺乏有效的应对！
只觉性灵中有隐隐燥动，只是瞬息之间又恢复平静，就像在家睡觉，有人悄悄开门看了一眼就消失不见一样。
光鸟脸色铁青！
术法很成功，她也看到了，不过，好像不是她希望看到的东西？
这个道人和古兽妖兽的命运因果联系竟然多达十多道！
更让人义愤填膺的，其中八道联系之线还是灰色的！
身为太古圣兽之王，她哪里还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2179章 薅（一）
灰色的命运线，代表着其中一方已经死亡，这倒霉道人活蹦乱跳的，那不用说，死的就一定是兽类！再结合祖龙之地星坑龙穴中八头白色古龙神秘的死亡，这真正的凶手是谁，也就自然而然，昭然若揭！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无目的的来祖龙之地？相对而言，救助白虎恐怕真的是他顺手而为吧。
她能基本判断，道人和这白虎之间的命运联系肯定有，但并不十分的紧密，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这东西在龙族祖祭时潜入龙穴，偷偷摸摸的干掉了八头古龙！八头啊！每一头都是半仙强者，比她也差不了太多的存在，就这么被无声无息的除掉，这意味着，这道人潜藏的能力手段莫测高深，正如冰山一角，没看到还在更多！
这样的人，哪怕她能动用命运能力，又怎么可能轻易杀死？其垂死一击，必定惊天动地，凤凰号称不死鸟，真的不死么？她比谁都清楚，不过是某种程度上的宣传夸大而已。
她这里陷入了犹豫，李绩可不会惯着她，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引剑诀，万千剑光已如暴雨般倾泄而至，其势汹汹，激烈冲荡，充满了鱼死网破，破釜沉舟的赌徒脾性，和白虎剑术的有理有据，进退自如，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李绩是真没留手，没必要，不把凤凰的全部本事调动出来，他又如何乱中偷鸡，险中取胜？
凤凰擅长精神类的高渺命运因果，他就一味的以力服人！连擅长的五行，阴阳道境都不用，雷霆，太极也不使，便只是力量，极至的力量，略带少许杀戮，完完全全一副市井屠夫的路子！
你和我谈未来断命运，我就和你扔砖头！你想以运制人，我就胡搅蛮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低俗对高雅，市井对尊贵……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战斗策略，核心就是不对称攻防，你打你的，我杀我的，倒要看看是你的皮肉骨血能抗住我的疯狂板砖，还是我的精神意志顶不住你的命运裁决！
这是他四千年来和人打架斗殴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最糟糕的应对，就是在自己不擅长的命运领域和对方一较高下！
放长击远，剑修说第二，就没有道统敢说第一！
凤凰同样如此！顷刻之间，压力徒增，因为铺天盖地斩下来的飞剑，似乎具备某种忽视防御的特性，让她的正常防御形同虚设；而力量的本质就是，你必须用力量来克制力量，如果用其他道境，势必增加额外的消耗。
这样的状况下，躲避变的很艰难，而且凤凰这种生物，也绝不会在躲避中战斗！
鲲鹏的主战手段是浑身上下无数的铁羽金雕，凤凰的手段则是火焰！
太古有八大神火，虚无业火，九昧真火，混沌真火，太阳真火，涅槃之火，红莲业火，南明离火，幽冥鬼火，虽不能道尽天下火种，但作为初始之火，在漫长的修真历史中又衍生了无数火种，就像有限的先天大道滋生出无数后天大道一样。
涅槃之火，又名生命之火，是凤凰的本命之火，是没有半分攻击力的；在凤凰遇到不可抗拒的伤害或即将老死时全身会燃起涅槃之火，在火焰中燃尽此生一切，再度涅槃生出第二世。凤凰每涅槃一次，便强大一分。但不到万不得已，凤凰也不会轻易选择涅槃，因为涅槃不一定肯定成功。
所以，凤凰虽分雌雄，但它们的传承比较特别，是另一回事，外人也很难完全搞清楚；当初大道赐与它们的仙术能力，如果一味依靠血脉传承的话，难免就会一代不如一代，但如果是凤凰涅槃，那就不虞削弱。
涅槃之火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凤凰一族却在漫长的生命岁月中由此领悟出了一种攻击形态，那便是，传薪之火，又名湛蓝圣火！
这个火非常厉害，它可不需要凤凰一口口的从处身之地吐出来，然后越过百万里距离，在烧到对手身边，就像扔飞剑一样。
传薪，顾名思义，薪尽火传，只需要喷出第一口火焰，那道湛蓝之火就永远无法扑灭，永远围绕在对手身旁，从各个角度，各种方向，或明或暗，或强或弱，无孔不入，如影随形……
只要凤凰不死，只要她心念对手，这团湛蓝圣火就与对手同在，不死不休！
李绩，也被烧得狼狈！
他发现自己的所谓遁行速度，并不能摆脱这种牛皮糖似的火焰，他又不愿意用减少攻击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于是一咬牙，硬抗火焰，全力打击！
他是有防御的！到了现在这个层次，防御的主体早就变成了半片庆云融进的剑衣，就像凤凰的半片庆云隐藏在她双翅扇动的光影之中，他们都属于不愿意把锅盖云顶在脑袋上的那一类，
凤凰是爱美，李绩则是觉的目标太大，不好偷袭人！
都不太好受！
李绩是庆云剑衣的防御能力有点弱，他当初凝炼庆云时本就是冲着攻守兼备去的，他的理解是对防御的不足可以通过速度遁行来补充，所以被烧的灰头土脸！
凤凰的庆云双翅就要坚固的多，但问题在于李绩的飞剑攻击也要凌厉的多，而且毫不保留，仿佛每一剑都是最后一剑，于是，凤凰也被砍的遍体鳞伤！
表面上这对双方来说都是公平的，但实际上，这更符合李绩的节奏，他四千年下来的斗殴经历，就是在这样的生死一线中照机会，
现在，还需要再等等，等谁耐不住火烤，受不了剑伤！
但凤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老练的太古圣兽很清楚自己的湛蓝之火缺乏一锤定音的效果，而自己在飞剑的攻击下越来越不能承受其重，于是双翅扇处，再次贴近李绩身旁，
比身体，终归是人类的弱项，即使你练有体功！
李绩就笑，“十一娘，你这老是找机会亲密接触，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第2180章 薅（二）
凤凰是有备而来，对这道人使用过的那招浑身如刺猬般的螺旋飞剑峰暴，她有了自己的对策。
但是，这道人在这一次近身中却没有使用，却出人意料的拔剑挥击，这在他们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极为罕见。
飞剑击出，变幻莫测；如果是一把长剑握在修士手中，变化只有更多，剑势只有更强！
因为没有空间的阻隔，长剑，就像修士手的延伸，身体的一部分，有全身法力的支持，有全部神魂精神为后盾，
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失误的凤凰临危不乱，一嘴叼住了长剑，就此相持！
空中的一人一兽纠缠在一起，凌空翻转，在咫尺之间迅动如电，衣裳残片和破碎的羽毛四溅，
凤凰没了喙的啄击，但还有一双翅膀，一对儿利爪；李绩右手和鸟喙相持，还有左手和双脚。
这样的翻腾，孰优孰劣？
答案很快揭晓，妖兽战胜了人类！
必须承认，动物的本能，在这种近身缠绕，拳拳到肉的境况下，还是要比人类强，哪怕李绩从来也没停止过自己的挥剑锻炼，但一旦手中没有了剑……
他不能放手长剑，再取剑攻击，因为这个过程中必然会释放鸟喙……但这样的窘境，又怎么能难的住他？
身体一旋，第一枚飞剑击出，几乎与此同时，凤凰头顶光芒一闪，随身涅槃空间打开，正等收拾李绩的飞剑，如果双方都不收手，立刻就会变成法力的对抗，涅槃空间对李绩的泥丸。
但这，并不是李绩的目的，旋转飞剑锋暴只是个幌子，借凤凰施展空间的瞬间，左手已是摸出了一把飞剑，揉身便刺！
还是近身！
李绩对战斗的判断，是基于凤凰这个类种的本身特点，虽然他对凤凰了解不多，但两个基本判断是不会错的，一为命运大道，二为太古圣兽本身。
命运大道决定了凤凰在远远相持时的能力，而太古圣兽本身则是纯粹肉体的能力，他需要选择，在哪种状态下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才能灭掉这只难缠的光鸟！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在远程上分出生死！虽然凤凰的命运大道非常玄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处，但他相信自己的精神意志，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剑术更自信，到目前为止，他剑术的精髓还没有完全展露，天象剑法，剑敬，等等各种各样复杂的剑术组合还没有展开，现在使用的，只不过是在飞剑的力量上做到了极致而已，但他的剑技又何止于力量？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要想在远程上解决战斗，就必须打消凤凰近身的图谋，这光鸟一手瞬移简直就是防无可防，施展起来无懈可击，为了避免她在危险状态下再次瞬移近身，打乱他的攻击节奏，就必须先在近身上给她个厉害尝尝，让她知道，近身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这就是凤凰接近时，他明明有机会施展其他手段，也宁可肉身相搏的原因，就是要告诉她，道人我肉身不惧！
这样的信心来源于四千年来在近身上就从来没有吃过亏，来源于四千年不停歇的每日挥剑，来源于他对自身瞬间反应的极度自信！来源于经过死寂空间黑洞重塑过的强悍身体！
即使这样，在近身的短短十数息中，他还是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这同样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所有的凭持，在太古圣兽打磨了上百万年的身体面前，仍然略显单薄，他虽然很努力，但先天条件和太古圣兽没的比，人家骨头比他粗，筋络比他宽，血脉比他盛，皮也比他厚！
能打到现在，一个不相上下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接下来，他会好好刺激刺激这个十一娘，让她知道什么是十一郎！
所以，阳光灿烂是假，掏左手剑继续干是真！
有剑在手和没剑在手的李绩根本就是两个人，数剑过后，凤凰又添新创！
但光十一娘却丝毫没有放弃近身，转移远处，用命运大道抗衡道人飞剑的想法！
李绩打了四千年架，她作为太古圣兽上百万年的生命，又是调停，又是灭杀，同样没少斗法，对自己的优势劣势同样十分清楚！
在她的鸟生信条中，一个根深蒂固的原则就是，对其他古兽异兽，就一定要远程命运裁决；而对人类修士来说，就要坚决的近身，毫不犹豫的近身，死缠烂打的近身，不要被人类某些炼体之术吓倒，那都是幌子，太古圣兽和人，只管近身就对了！
就像李绩在远程上还有许多手段没展露出来一样，作为太古圣兽，在身体方面的能力她也有很多没有施展出来，
长剑在她肚腹剖开一条裂口，金色的血液四溅，不过她却不在乎，有半片庆云的阻挡，这样的伤害也不过是近只看着吓人罢了！
身体诡异的一团，一只鸟爪已经准确的抓住了道人的左手剑，对李绩来说，他手中长剑的剑罡这世界上少有人能擒住，同样对凤凰来说，那一双铁爪，能锁世间任何神兵！
李绩果断撒手，同样一团，再取剑，却剑不能出，原来凤凰在撤掉涅槃空间时耍了个小花招，她不是正常收回空间，而是使用了在危急情况下的特殊方法，反相封闭，在关闭自己涅槃空间时，特殊反噬造成周围所有小空间同时封闭，这个时间不会长，范围也有限，但发生在李绩取剑时就很致命！
危急之时，李绩动作不变，他有一颗大心脏，剑没了还有手，还有拳！
互相间的身体更加接近，头尾相接，光十一娘的一双利爪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腰胯之间，锋锐的爪锋在庆云剑衣的隔绝之下，仍然撕裂出一道道的血痕！
与此同时，李绩一伸手，准确的抓住了凤凰的尾后长羽就是一拽……
没拽开！这光鸟的尾羽是全身最美丽，同时也是最坚固的羽毛，一时半刻哪里拔的掉？
但李绩却是个执著的，一把没拽动，手立刻下滑，在尾下绒毛处一薅！
顿时满把白绒花！
同时吃吃笑道：“十一娘！咱们好歹也是高贵的万鸟之王，这个体卫生还是要注意的！
你看看，都有些发黑了！”

第2181章 暴走
激怒对手是李绩一贯的战斗策略，浑水摸鱼，在对方心态失衡下再下黑手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但他没想到，凤凰的愤怒竟然来的这么激烈，这么冲动，这么不管不顾！
不就是在菊花附近薅了一把绒毛么？至于的么！
光十一娘自上一次涅槃重生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了百数十万年，但如果追溯前世记忆的话，她的凤凰鸟生还远不至此数，虽然距离越远，涅槃重生后恢复的记忆也就越少。
在她可以追溯数百万年的记忆中，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从来没有过！
生生死死她都经历过无数回，凶恶的异兽来袭，强大的人类镇压，宇宙变幻无常的天象伟力，非正常死亡她也经历过许多次，既然是修行，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没人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一头凤凰！
这源于顶级修行者之间的互相尊重，对道的尊重！
凤凰没有逆鳞，如果一定要找，那就是她们隐藏在高贵冷漠下的那份持续了数百万年的骄傲！
这份骄傲，已经成为了她们生命中的一种寄托，一种漠视苍生，把自己看作成一种更高级别生物的自信！
她们已经习惯了他人尊敬中带有一丝畏惧的态度，一种想亲近却又自觉形秽的畏缩不前，这让凤凰更加的骄傲，并一代代的传承下来了这份独特的心理素质。
当这份维系了数百万年的骄傲，被人以这样龌龊的方式打破时，光十一娘便全然忘记了自己凤凰的身份，应该永远保持的优雅，一切外物不惑于心的平静，而化身为一个披头散发，不管不顾的街头泼妇！
所有的伪装都已不在，精神自制力一旦失去，过去的尊贵有多少，现在的怒火就有多高！
她头一次的，下手不再考虑分寸，不再考虑对自身的影响，不考虑战场中的另外两个……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个不正经的腌臜货给碎尸万段了！
李绩达到了他的目的，不过却有些用力过猛，他确实激怒了凤凰，但凤凰的怒火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竟然敢在高贵了数百万年的女王身后薅一把绒毛？还说不卫生，有点黑了？
如此话术，不带半句脏字，却把一位距离仙境只差一步，素以精神控制力著称的凤凰给激的完全暴走，不得不说他李乌鸦的拉仇恨能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在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激怒的底限，正准备脱离加入和鲲鹏的战团，把四人搅在一起，然后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解决这场和太古圣兽的冲突时，
光十一娘，不按套路出牌了！
命运枷索！从大道赐与的仙术睥睨中，耗费数十万年领悟的一种对命运大道的应用。
说起命运大道，人们对它的实际用途很是怀疑，它更多的是被当作一种类似开卦占卜，装神弄鬼的领域，在这个先天大道的初期，很难对修士的实际攻防能力产生益处，既不能加攻，也不能增防，就算把命运大道领悟到深处，也更多的表现在一些辅助的，侧面的，针对未来的一种手段。
简单的说，当你面对面的面对你的敌人时，你更多的是会依赖你的术法器物遁术，而不是空口白话的和人提什么你的命运如何如何。
这样的先天大道，人类修士在元婴阶段初次接触道境时，几乎没人会选它，偶尔有极少数，也是选之为辅，因为对元婴真人来说，首先考虑的一定是怎么活下去！
这样的修行观念一直持续到真君阶段仍然不会有大的改观，这就是李绩在他四千年修道生涯中，与人斗战从未遇见过以命运为主道的修士的原因。
所以，他不熟悉！
这一次乍逢光十一娘，一个在命运大道中浸淫了上百万年的老妖，其中的沟壑深浅，还真不是他能轻易看清楚的！
这是他没有考虑周到的地方，但问题是，这种事也没法考虑周到，能因为不熟悉命运大道就对老白虎不管不顾么？就畏首畏尾犹豫不前么？就放弃自己对剑道的自信去和凤凰磨洋工么？
上天注定的事，怪不得谁！
命运枷锁，出自冥冥，还不是因果，他甚至不能使用剑之双面来斩断它，就这么眼睁睁的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和这只光鸟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
这还不算完，下一刻，凤凰双翅扇动，爪下死死的抓住李绩，转眼之间，消失在星空中！
他们这场激烈的搏斗，让战场中另外两个都看的目眩神迷，和人家相比，它们两个的战斗更像是在过家家，等李绩和凤凰一同消失，两头凶兽才回过味来，
鲲鹏第一次开口出言，“敢得罪凤凰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你那同伴也是自做孽，数千年修为，何苦来哉？”
白虎漫不在乎，“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为好！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那凤凰同伴这算是掉坑里了，这辈子也爬不出来，不信咱们走着瞧！”
两人唇枪舌剑，来往骤然变的也激烈了起来，他们谁都不想看到，等那两个决出胜负回来时，它们还在这里平分秋色！
鲲鹏作为和凤凰地位齐平的太古圣兽，在和凤凰共同行动时，最见不得的就是被凤凰比了下去，这样私下里的较量已经延续了数百万年。
对它来说，如果它不能以最快时间解决这头白虎，凤凰先回来，它会感觉被打脸；如果那道人回来，恐怕会挨揍，这都不是它想经历的。
白虎的心态则正好相反，它太清楚这个来自轩辕的后辈，嗯，叫什么十三祖的小王八蛋有多难缠，它在人世间阅历久矣，深知在这样的战斗中，谁的修为更高一点，谁的术法更深奥一些，其实差距也就很有限，能起到的作用也很有限，
真正要论生死，还在盘外招！
就这一点来说，那什么尊贵的凤凰，说什么也是比不上这个满身奸滑，拉屎都毁人的搅屎棍的。
所以，它一点也不担心，鲲鹏有些上火，它就正好示敌以弱磨磨它的性子！
节奏再好不过！

第2182章 挂机
李绩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真的让他无语的很。
一人一鸟命运相连，不能分开，也不能互相出手，这就是命运枷锁的效果。
他挂在光鸟的肚皮下，嗯，其实是光鸟一双铁爪紧紧的扣住了他，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类挂在一只飞鸡上，免费旅行！
他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嘴里还在没轻没重，
“十一娘！你这技能好哇！都省了拜堂了，一根红线栓着你我，是跑不了你，也飞不了我……喂，该拐弯了，那么大一个实体矿星你都看不见，眼瘸么？”
下一刻，他总算是知道了这毒辣小娘子的真正意图！
光十一娘把速度发挥到极致，不仅不减速，还在不断的加速，也不使用空间瞬移，就这么直楞楞的朝着那颗一看就密度颇大的矿星撞去！
心知不好，庆云鼓荡，防御全开，双手抱头防御撞击，同时在心中快速辨别矿星的五行本质，也好顺势调整自身五行适应……也好少遭点罪！
这是一颗无人矿星，密度很大，只有些食矿为生的虚空兽在其上活动，在它们的眼中，一道七彩流光以它们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撞了过来，顷刻之间在矿星上激起漫天的尘埃，别看撞过来的东西小，但折腾出的动静可不小，都足以比上一颗大些的陨石了！
等尘埃稍散，虚空兽们围拢了过来，却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出现在星体上，而且深坑中还不断传来金属摩擦声，以及若隐若现的人类惨叫声！
一头虚空兽晃了晃脑袋，以它的脑容量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是咋的了？人类这是修行修坏了脑子，修疯了么？不过这种自裁方式倒是新颖有趣……”
旁边一个眼毒的，“蠢货！不是一个，是两个！我估计是两个殉情的狗男女……”
话音未落，不大的矿星另一侧发出一声震天崩响，震动中炸出一个大洞，尘埃弥漫中，一道七彩之光闪得几闪，已是踪影皆无。
“你这傻鸟，真正是疯了！打架归打架，至于这样自残的么？”
李绩大呼小叫的，他很清楚凤凰的想法，既然杀不了他，那么就用宇宙天象来杀他！显然，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和这头暴走的凤凰去经历宇宙最险恶的天象，如果他抗不过去，那么就会被杀死！
当然，他有重生之能，但不知道这凤凰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来限制，这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能不死就不能死，就得坚持住。
凤凰寿过百万年，其对宇宙的了解经历远在李绩之上，对无限宇宙中哪里有险恶天象，哪里有生命禁区，哪里不宜通行，皆了如指掌，心中有数。
它找的地方，基本都是人类修士很少见的地方，不属于人类修真的主世界，却是那些太古荒兽，圣兽，异兽可能出现的偏僻的绝地，死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凤凰这样的太古之种，其活动轨迹当然很少和人类重叠，宇宙无数，有的是地方任它驰骋。
李绩在人类修士之中，绝对算的上是经多识广，经历丰富的那极少一部分人，从元婴开始，在具备了宇宙生存的能力之后，他就没有停止过对宇宙奥秘的探索，尤其是各种自然天象，更是他油然向往的地方。
为此，他还专门领悟了一套天象剑法，可惜的是，毕竟能力层次有限，也不可能尽观所有的天体异象，而适合融合进剑法的天象也是极少数，所以到现在为止，也不过五式天象剑法，还远远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但是，凤凰的这次暴走，却给他提供了一次极难得的见识更多更险更全面更玄奥天象的机会，只是，有些仓促。
蓝莓菌体，双星脉冲，中子星爆，塌陷力场，永磁星云，钻石之星，缩胀空间，等等，他从来都没见过的天象，就更别提黑洞白洞，疯狂的流星群，燃烧的恒星，
什么危险，就往哪里扎，哪颗星坚硬，就往哪里撞，光十一娘的意思很清楚，我能过，你不能过，那就活该倒霉，死了也算不到她的头上，不会影响她的命运枷锁。
这其中是真的险象环生，也有搞笑失败的，比如凤凰见到一颗钻石星，就不管不顾的撞了上去，害的李绩在下面大叫，
“傻娘们儿！那东西咱们可撞不动！你鸟头再头铁，撞一头包，也未必能穿过去！”
这傻鸟不听劝，一意孤行，结果两人在撞了个五迷三道后，虽然嵌了进去，但没凿出多远就精疲力竭，别说李绩，就连凤凰也钻之不动，而这，才没入钻石星的万一还不到！
最后，也只能灰头土脸的退出。
每当发现一处可能转变成天象剑法的地方时，他就故意的表现出力不能支的疲态，好像随时就要不行了似的；这几乎马上就能得到凤凰的回应，她会没完没了的拖着他在这样的天象中蹂躏，希望看到让她高兴的那一幕。
当然，最后总是让她失望，那孙子总是从摇摇欲坠，再半死不活，再活蹦乱跳，也是见了鬼了！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型液态燃烧星体，旁边还有数十名人类修士在收集星体之火，大概是某种火焰的传承；
凤凰一如既往的直楞楞飞去，惊得这些元婴真君们四处本散，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太古圣兽，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凤凰那外形太过招眼，也不会有人认错它！
火焰，对凤凰来说就如清风之于人类，因为是液态星体，所以阻力倒不是太大，就是这温度有点高，烤的李绩浑身毛发焦黑。
这凤凰也是个坏的，等进了液态燃烧小星体后，却不着急出来，只在表层温度最高处转悠，其目的不言自明。
旁边那些四散的修士看这凤凰好像无意对他们不利，又慢慢聚拢过来，只是不敢接近，只遥遥指指点点，对凤凰身下挂着的人类十分的好奇，
他们不明白，如果这两个是朋友，那应该是人骑凤凰，而不是被抓在爪下；若说是敌人，怎么那道人被烧的猛恶，却怎么无甚大事一般？
李绩就拿眼回瞪，“去去去，看什么看，没见过挂机的么？”

第2183章 较量
这样的暴走，一晃就过去了百年！
走过了多少方的宇宙？在过百之后李绩就不再去数。到底经历了多少天象，在过千之后就没有了意义，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他的天象剑法的招式终于过了十，这得益于凤凰独特的选择天象视角，总是能找到那些最特别的，最有挑战性的，而且还能一点弯路不绕的把他带到，真的是太贴心了！
领悟的时间可能有些短，不过现在的李绩也早已不是当初从蔚蓝回返时的小小元神，差着三个境界，领悟接受能力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都有些想衷心感谢这个勤勤恳恳的凤凰，感谢她带着他领略这么多单凭他自身就根本不可能做到的环游，但这些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口，他怕再刺激到这只光鸟！
雌性生物一旦发怒，可能爆发力上和雄性相比有所不如，但论持久力上，却远不是雄性们能比的，这光十一娘跑了百年，也一点没见她有怒意退却，偃旗息鼓的态势，仍然如百年前一样的执著，锲而不舍！
但李绩觉的现在可以和她谈谈心了，也不能永远这么耗下去，她凤凰耗的起，他李乌鸦可耗不起，一万年对凤凰来说连鸟生一个时期都算不上，而一万年后他李乌鸦恐怕就要寿终正寝了！
这光十一娘，不会真的要把他们的命运一锁上万年吧？这种奇葩的杀敌手段细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真的如此，他连重生都没有！
李绩被挂在鸟腹下，伸出手，在鸟腹上温柔的撸顺，就像前世的他撸猫一样，希望借此平息光鸟一肚子的怒气，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至少代表了一种态度。
“十一娘，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怒猛毁体，你又不修愤怒之道，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好吧？而且，关键是对美容没好处啊！
有研究表明，一个生物长期保持在愤怒状态，就一定会加速衰老，松驰皮肤，羽毛暗淡无光，如果是人类，甚至会过早谢顶，当然，你们凤凰一族谢不谢的我也不知道……
你这样美丽动人的生物，凤凰一出，日月无光，代表了太古生物最高的颜值成就，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自降身价，不顾声名呢？”
“说到声名，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片空域百数十方宇宙，不管是人类，还是古兽虚空兽，可都在开始谣传有一头凤凰发了疯，以寻死为乐呢，当然，还有些更不堪的谣言，我都不稀的说……”
“若说此事因果，咱们都是明白人，也不能全赖在贫道身上吧？
我本来就是想给大家劝劝架的，和和气气多好，大家都在宇宙讨生活，都不容易，干嘛打打杀杀的，有那时间，大家聚在一起搓圈麻雀不好么？幺鸡，白板都有了……
麻雀你不知道么？嗯，很有意思的娱乐，益智博戏还能打发时间，得空我教与你……”
“亵渎？它也分有意无意啊！我本来就想着咱们在远处比划比划，你用你的命运裁，我拿我的飞剑杀，点到为止，互相提高，友谊第一，比斗第二……
近身不怪我吧？是你三番五次偏要来近身玩险恶，不好，太危险，稍一不慎就种下大祸，何苦？
你是太古圣兽，身体优势明显，近身中逼迫之下，我这慌里慌张的，失手薅了不该薅的地方，它也是事急所迫，慌不择手，闭眼瞎抓的，怎么就至于害你生气到仿佛失身的地步？
就当是被飞剑刮了一下，想开些，有什么牛角尖好钻的？”
……凤凰却不理他，自狂怒冲出，使用命运枷锁锢住双方后到现在百来年中，都是一言不发，
愤怒是肯定的，但若说毫无理智的发泄，那就有点太小看太古血脉的智力。
使用命运枷锁其实也是她不得不为的办法，因为她非常清楚，哪怕以她太古圣兽的身体之强，要在近身战中完全压制这个道人，也很困难。
她的战斗经验同样丰富，在近身的短短数十息中，各种手段叠出，效果却不尽人意，但她却牢牢记得星坑龙穴中那八头古龙的死亡，这意味着这道人还有大把的手段未出！
他在等什么？无疑就是在等分开，一旦最后进入远程的节奏，以这道人的阴狠狡猾，又对双方近身战有了了解，再想轻易近身怕就不太可能，她才不相信这家伙对怎么脱离她的接近一点办法也没有呢。
所以，其实对她来说可以选择的战斗方式并不多，一直近身就是最可靠的方法，哪怕不能赢，也绝不至于输。
这样的基本战斗理念和当时确实的怒发冲冠，选择了命运连接也就在情理之中。
但接下来，在无数次穿越复杂天象的过程中，她的一颗心慢慢冷了下来，
本来在她的判断中，凭借上百万年的见识和经验，一个人类怎么也不可能具备和她一样的应对复杂天象的能力，那可不仅仅是身体强度的问题，也包括对各种各样道境的理解，对天象近乎直觉的适应熟悉，才能在不同复杂天象中穿梭自如。
有很多的危险天象，就连她平时都不愿意轻易介入，现在冒着风险进去，结果进去了一对，出来了一双，这个牛皮糖是贴紧了她，再也甩不掉，脱不开！
有点羞刀难入鞘！
本来她是发现这道人的实力很强，后来发现嘴也很臭，再后来发现这人的嘴和实力就根本是相辅相成的，骑马难下！
一个让她警惕的事实是，这道人在两人近距离的百年接触中，一直在尝试对命运枷锁的破解，虽然现在看起来进展不大，但有一点她很确定，就算是她真想把这道人禁锢万年生生耗死，她也是做不到的。
一个半仙巅峰二斩，没有什么大道是花费数千年都不能破解的！
命运枷锁毕竟只是类仙术，是从真正的仙术中推导而出，融入的是她这个半仙凤凰的理解，它终究不是真正的仙术！

第2184章 决定
还能找到多少特别的宇宙自然天象？凤凰现在已经心中没底！
基本上在这一大片空域，上百方宇宙之中，她能想到的最危险的地方都去过了；剩下的也不是说就没有，一来距离太过遥远，二来也未必能真正对这厮造成伤害。
这个东西，生命力太强，适应性太广，道境理解太多，想依靠自然天象为这次的战斗做个了断，现在看来，有些一厢情愿！
从这恶道现在的表现来看，如果她放弃命运枷锁，大概也就是个一拍两散的结果；毕竟当初起冲突的由头现在已经很可能不存在了，就算是鲲鹏和白虎再磨蹭，现在也应该有了个结果，起因不再，他们还争个甚？
但这不是凤凰的性格！
对侮辱了她的人，她绝不放过，不管他是谁；起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骄傲，是传统，是永不放弃的精神！
现在，就是凤凰和道人之间的生死局，又怎么可能因为道人言语中的一丝和解而消融？
况且，那恶道的一番话听起来像是道歉解释，但细咂摸，恐怕是调侃取笑还多于服软！
恶道都如此，她凤凰难道反而知难而退么？
权衡中，凤凰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在这次的争端中她不能输，一定要给这恶道留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他再见到凤凰一族，不敢造次猥琐！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再把杀死道人放在首位，不管她有多么骄傲，修真界中以实力定论，这恶道，不好杀。
再去寻特别的天象已不现实，百年来的经历让她明白了这就是个拖不死的小强，想靠天象的威力，别说是杀，就连折服都做不到。
她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一个能让恶道狠狠的长一次见识的地方！
“锵……”
光十一娘一声清鸣，施展跨界神通，在她前方出现了一处空间剥离，逐渐稳定；显然，维持这样的空间跃迁对哪怕她这样的太古圣兽来说也很艰难，所以空间稍一稳定，便一头扎入其中，
李绩冷眼旁观，只觉空间一变，已是身处另一方宇宙空间，这个空间他并不陌生，这里是暗域反物质空间！
这个地方他不陌生，但也远远谈不上熟悉，在这里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便是如何定位的问题，主世界修士一般都是通过暗域法阵在外面定位，通过法阵来指引方向，至今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难不成这凤凰是想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他抛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放在以前这可能还真是一招，但现在么，对半仙来说却不一定。
光十一娘继续在反物质空间风驰电掣，依然是遇到有趣的天象就撞击深入一番，但论星辰天象密度，这里和主世界远远不能相比，所以，也算是飞的风平浪静。
但李绩知道，这是变化前的风平浪静，凤凰一定是憋着什么坏呢，可惜，他现在对命运枷锁的破解还不够通透，还需要时间。
另外，对凤凰可能带他去的地方，他怀有一丝好奇，是什么地方，能让凤凰觉得会对他产生威胁呢？
“十一娘，你既如此怀恨，想至我于死地，我给你出个主意，就不如往上飞，飞到大赤天，禹余天上，到了那地方都不用找仙殿撞，灵压直接就能把我压死……”
……宇宙之中并没有所谓的上下左右，唯一的方向似乎就只有前后，在你面对的方向。
但这一次，他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向上飞！
不管他的姿态怎样，哪怕他倒过来，横过去，无论人怎么在虚空中站立，仿佛都在往头顶以上飞，非常的神奇！
他很确定在之前进来反物质空间时从来也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
不由得想起了麻药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那么，这是一个地方么？
这又是一个什么地方？能让真仙和凤凰都如何看重？麻药师认为这里会对他有帮助，而凤凰觉的这里对他是死地？
对凤凰的命运枷锁，他已经有了一丝的眉目，不能说很有把握，也勉强有挣扎一番的可能，运气好会搞个鱼死网破的结果，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有感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脑海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也许，他还有另一个选择。
单就挑战性而言，选哪个不用多想；关键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再和这个凤凰打交道，就像个老姑婆，十分的无趣！
进入反物质空间三年后，在飞行的前方出现了一点明亮，这不是简单的明亮，甚至也不是空间概念的明亮，当你不论面向何方，全方位任意一个取向时，这点明亮都在你的头顶上方，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明亮它其实是存在于你的心上！
光点越来越近，如此吸引，仿佛里面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如此美好，让人向往……
光十一娘百年来第一次开了口，“宇宙方开，混沌初分，有真灵显迹，有智慧诞生，是为太古！
我太古血脉圣兽就是随天地自成，在整个太古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占主导地位，后有万灵万族，依次衍生，蓬勃向上，万家争鸣。
太古后期，人类诞生，不过是宇宙无数种族之一罢了，应天命而生，行则不如驽马，游则不如豚鱼，攀则不如猿猴，竟忝列灵长之首，何也？
有人说，思想也！但也有人说，机遇也！
太古末期，有人类修行者四人成得大行，深感宇宙无序，规则变幻，万灵万族，无以为从。
于是纵身化道，为宇宙立秩序，为天地立规则，为苍生立轮回！
这第一个化身为道者，是为鸿蒙，化的是自然之道，也是道之根本！
第二个化身为道者，是为鸿黄，化的则是修行之道，是道的延伸！
第三个化身为道者，是为鸿冥，化的是轮回之道，是道的循环！
本来，三足鼎立，大道稳定，奠定根基，是为正道，但在太古之末，第四名道人也化身为道，他的出现，打破了宇宙天地规则秩序的平衡，于是太古没，远古始，开始了宇宙修真的新的篇章。
此人，是为鸿茅！”

第2185章 同命
李绩不发一声，静静倾听，倒要看看这光鸟肚子里揣着什么坏！
“这个鸿茅，与他的三位师兄不同，生性跳脱，却不墨守成规，虽然成道最晚，但能力智慧却不在其他三位修行者之下。
等他化身为道时，才发现为时已晚，宇宙天地的秩序规则已定，凭他所学所悟所感，竟然不能在其中插足，因为大道规则已定，三为基准，多则徒劳！
于是一怒之下，另化大道，为示区别，一已抗之，创无秩序天道为本，自成一统！
定道之战由此而始，所有的种族皆牵扯其中，历时漫长，几乎贯穿了整个远古！
直到秩序大道最终取得对整个宇宙的控制，远古结束，上古新生，才是人类修行的真正开始！”
光十一娘款款而谈，看李绩听的如神，逐渐沉入这段辉煌的修真历史中，只有仙人才能明白的历史篇章，心中暗定！
这些东西，主世界的修士是听不到的，也包括内外景天的半仙，用修真术语讲话，就是法不传六耳。
凤凰因为是涅槃重生，记忆悠长，又有仙术赐下，是极少知晓这段密辛的仙境下生物；最重要的是，因为有准仙术命运枷锁相联，所以她和李绩的对话被默认为自言自语，这才能传之于耳，否则，她就是想说，也说不出口！
这样的密辛，对任何一名修士来说都是足以震撼内心的东西，他们会为此分神，为此向往，为此好奇，同样的，也会为此出现极微小的失神。
她说这些真话，就是为等待这样的机会，因为她知道以这恶道狡猾如狐的脾性，说些别的就根本不可能引起他的注意，搞不好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眼看距离那处明亮越来越近，她开始悄悄撤去命运枷锁的联系，这需要一个过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在命运枷锁下，她根本就不需要再用双爪抓着道人的身体，也一样能让道人跟随，之所以一直抓着百年不放，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让恶道习惯于被抓着飞行而淡忘那份命运牵扯之力。
“但鸿茅道人既化身为道，那么他就是不可湮灭的，远古时期定道之战，明面上是一些不遵秩序的势力，比如太古妖兽之类的和遵守秩序的道统之间的博奕，其实根子却是在这鸿茅化身的无秩序大道上，否则凭那些狂妄又无组织的太古兽群又怎么可能拖延修真历史进程这么长的时间！
但远古之后，鸿茅的无秩序大道被驱逐，无处落脚，无处藏身，无处展现道力，于是只能退出主世界，去了反物质空间，并在那里建立起了自己的大道，他们把它也叫做天道！
我接下来要送你去的地方，就是无秩序的大道世界，虽然没有主世界那么庞大，无限，但仍然足够提供整个体系的传承力量，那里也有修真，也有自己的小仙庭，而你，在那里仍然会保留自己的现有境界，只不过你在主世界精通的道境力量可能会有一部分不堪用……
这是个挑战，你愿意去么？”
李绩就笑，“愿意不愿意，你不照样会把我扔进去？十一娘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只说好处，不说坏处，不就是想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么？”
光十一娘冷声道，“知道就好！那就去吧！”
明亮已在眼前，凤凰双爪一掷，把李绩一扔，这个意思，却是李绩进去，她却不进！
想法是好的，但她却发现自己有点刹不住身形！
方才那一掷，可不是普通的一掷，而是半仙术神通凤引离巢，能把人送往远方，虽无杀伤力，但却不可逆，结果就是这恶道仍然被掷出去了，自己却仍然和他伴飞在一起，即使鼓起全身的妖力，也不能阻止她情不自禁的跟随！
稍一转念，这才发现，她的命运枷锁确实已经解除，但另一道陌生的命运枷锁已经罩定了自身，虽然这道命运枷锁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简陋，她可以在很短时间内破解，但问题是在距离明亮处这么短的距离上，她却没有足够的破解时间！
“妖道！你竟敢对我下命运枷锁！”
李绩大笑，“幺鸡！许你锁我，不许我锁你？你锁了老子百十年，老子锁你一刻钟，这不过份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鸦凰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飞！”
哈哈大笑中，一头扎入明亮处不见，后面的凤凰再也顾不得高雅冷峻，破口大骂声中，也跟着尾随而入！
……
五环，闻广峰，也就是之前的穹顶雪峰。
图远道人一个人盘坐在寂静的剑魂堂中，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老的已经完全显现出了老人的衰老；在上一次的天狼报复中他就是镇守魂堂的人选，那个时候就已经接近寿命的末期，但晃晃悠悠的就是不死，又让他挺过了大数百年，也算是创造了轩辕剑派阴神真君的寿元奇迹。
他有些迹遇，而且，也算是养生有道，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也不奇怪。
他这样的年纪和状态，已经不适合出外执行任务，更不会外出游历宇宙，他又闲不住不愿意待在终老峰上，所以就一直执掌剑魂堂，也是个闲差，养人的地方。
对这里的魂灯，轩辕上上下下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了，所以对出现的任何意外，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蹊跷，就像这一次，闭目养神的他忽然心中一动，剑魂堂内的魂灯好像有一盏出现了变化！
老剑修哆哆嗦嗦的奔进了内堂，不是他胆小，也不是老的连情绪都控制不住，实在是在内堂中的数十盏魂灯几乎就代表了轩辕的全部，任何一盏出现意外对轩辕来说都是大事件，马虎不得！
跑进内堂，目光一扫，腿上一软，差点跌坐于地，真不是他不能抗住压力，而是熄灭的那盏魂灯太要命，却是整个轩辕剑派最尊贵，最重要，最不能熄灭的魂灯！
下意识的发出了十万火急的特情剑信，终于还是无法控制的跌坐于地，痴呆呆的看着那盏魂灯，双目流泪，
天塌了！

第2186章 无序
李绩出现在一片平原之上，周围一望无际的草原，间有兽群出没。
身后传来轻微动响，一个明艳的少女，身披七色彩衣，出现在他身旁，这鲜艳的服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绩。
李绩是无所谓的，迅速感受身体内的变化，并同时尝试自身道境在这个世界的契合，
这是非常必要的准备，因为天道变了，鬼知道鸿茅的化身为道和主世界有何区别，他很清楚一点，既然凤凰想把他扔进这里，那就一定存在某种风险，而不是能任由他大杀四方。
“十一娘，你已经这么盯了我百来年，累不累？仇恨往往不能解决仇恨，宽容才能常常化解矛盾！活了百多万年，这都不明白？”
光十一娘眼睛眨都不眨，仍然是一言不发，这代表了她的态度，
李绩泥丸震动，一枚飞剑冲刺而出，在草原的天空上来回驰骋，或分化，或集聚，五行，阴阳，雷霆等等道境快速变化，短短十数息后，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遂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部分失去道境能力？
你这婆娘，忒的心狠手辣！”
短短十数息的尝试，让李绩心中暗凛，鸿茅道人的化身为道，和他三位师兄的大道基理并无二至，但应用上却是大有不同，其中区别，还需要仔细研究，
仅仅在方才粗略的尝试中，对几种主要的道境他已经有了个初步的判断，五行道境是保留最多的道境，接近七层保留；其次是阴阳，再依次下来便是雷霆，杀戮，太极，时空……其中从雷霆开始，感觉艰涩淤晦，能发挥出来的道境能力都不超过五层。
为什么道境之间的衰减程度不同，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还需要时间去挖掘真相。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新的连天道都有了新的变化，李绩对此一无所知，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力量层次，整体架构，势力分布，行为方式，如果这是一个无秩序的世界，那么他需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在搞清楚之前，恐怕就不能像在主世界那样的肆无忌惮。
他开始往上飞，至少，他需要看的更远些，能搞明白自己处身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多大的界域，再出去外空看看这里的宇宙，
按照他在主世界星体界域的经验，对有人类的界域的大气层，厚度基本都在万丈以上，三万丈以下，这是常例，取决于星体界域对气层的吸引之力。
飞到千丈高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目力所及，竟然还没出去草原的范围，就此可以看出，这个草原的范围有多大；再往上飞三千丈时，终于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远处的群山，但此时因为重叠的浮云，已经不能看的太过清晰。
当他的高度达到万丈时，已经什么也看不见，因为眼下所视，都是厚重翻腾的云海，
但是，虽然目力不能及，但神识却告诉他，云海的尽头之下，仍然是陆地！这说明，这个界域非常大，已经接近了他在主世界见过的最大人类宜居界域——五环。
当他升到三万丈时，情况仍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不过云海已经厚重到他的神识都很难穿过的地步，在神识的感知末端，那里仍然是大地！
在宇宙虚空，以他的境界层次，神识感应在数百万里，但那是指的虚空，没有各种气体尘埃的阻拦，当有了这层介质，修士的神识范围就会必然的急剧缩小。
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升的越高，看的更远，这其中还不简单的是个线性关系，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之大，恐怕会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常识！
继续往上飞，当他来到十万丈高时，一切仍然没有改变！
但是，他的神识哪怕只集中在脚下，也几乎感觉不到大地的存在，仍然是无边无沿的云海，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这片大地，体量之大，已经不能简单的拿主世界的标准来衡量，五环放在这里，可能就只是一个小镇相当于整个青空一样。
往上用神识探了探，结果是一样的深不可测，他有些犹豫，是否再向上拔高，直到大气层的尽头，久在宇宙虚空晃荡惯了，不见到那些星辰天象，就仿佛心里没底一样。
旁边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别飞了！这里的气层厚达百万丈，你什么也看不到！”
李绩瞥了她一眼，“飞不飞是我的事，跟不跟是你的事，你把老子扔进这陌生的地方，还不让老子熟悉环境了？”
于是继续往上飞，这一次是全速遁形，既然已经感知不到什么具体的东西，也就不需要在观察附近，但他明显能感觉到，他的速度远不如在主世界的那般迅捷，因为时空大道能力大幅萎缩，他的空间瞬移能力也缩水不少，变的断断续续。
果如凤凰所言，在穿行大气层百万丈后，只觉身体一轻，神识豁然开朗，宇宙深空出现在他的感觉之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对劲，因为这边天空，没有星星！
一颗星星也没有，不管是恒星星，流星陨星，发光的不发光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在照镜之壁时他也见识过这样干净的虚空，但再干净，天空中也是挂着有限的一些超大型星体，让人能够意识到自己身处星空之中，而现在，除了脚下的大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深空除了他和脚下庞大到连他的神识也不能探测尽头的大地，什么都没有，嗯，除了还有一个小尾巴！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不是该做自己的事，或者离开这里么！”李绩很好奇，这光鸟现在显的很安静，这完全不符合她应该暴走的情绪！
光十一娘本不想开口，但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恶道在这里做无用功，恨声道：
“恶贼！还不是你那半吊子的命运之术！你以为我想跟着你？”

第2187章 新世界
李绩闻言，沉凝命运，稍刻之后，不觉哑然失笑。
他这命运枷锁用的拐了！
如果是光十一娘的命运枷锁，正宗仙术传承，进到这里的唯一结果就是失去效果。
因为她的命运之道基于的是鸿冥的化身大道，这是鸿茅所化大道极力排斥的。
但他李乌鸦的命运枷锁不同，是百来年中仓促感悟，其中有太多似是而非，指鹿为马的东西，别说和鸿冥的大道相比，就是和经过太古圣兽凤凰经过改良的相比都有云泥之别。
这样的拙劣命运之道，在这个世界的排斥下就产生了奇怪的变异，变的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对如何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李绩是有些心知肚明的；百年时间，也许对筑基金丹是一个漫长的修真时段，但对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也不算什么，尤其是当你还要破解一种在先天大道中也算高端飘渺的种类时。
相对于像五行阴阳雷霆这样的比较有实际具象的先天大道来说，命运这东西，就显的有些云山雾罩，虚无缥缈，很难通过某种具体的形式表达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点，像李绩这样临时抱佛脚的，就更是学的驴唇不对马嘴！
但他偏偏又是境界层次放在这里的大修，有雄厚的理论基础和精神力积蓄，配合对光十一娘的模仿，再揉合进自己天马行空的胡乱思维，为了赶时间见效果，匆忙搞出的这么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有些命运大道的影子，但也有些其他的……
“你这是双修道和鸳鸯道的大杂烩！恶道！狗贼！竟敢如此轻贱于我，十一娘我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罢休！”
光十一娘看他还在那里冥思苦想，生怕他又乱搞出什么新名堂，或者把他们现在的这层联系再深化复杂化，最后变的一发而不可收拾，所以不得不点醒他。
李绩就很惊讶，“不是吧？双修？鸳鸯？我都不了解啊！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接触这些东西？不能，肯定不能！”
嘴里说着不能，其实心里明白，光十一娘说的一点也不错；双修道他当然是熟悉的，当初安然在时还时常修练，后来在桃花源和妖女瑶瑶，再之后在欢乐谷，也是他浸淫很深的一个方向，虽然他嘴里从来都不肯承认。
至于鸳鸯道，那是这个修真世界的说法，其实是出自他把前世和现世两个世界的婚念理念加以揉合的产物，真不是他想占这凤凰的便宜，他胃口再重，也不会想着对一个活了上百万年的老妖禽怎么样，实在是想着赶快出结果，把凤凰的命运枷锁破解，而不得不采取的变通策略。
结果很明显，鸿茅所化身的大道不承认凤凰的命运联系，却承认甚至加强了他李乌鸦搞出的这么一个似是而非，胡乱拼凑的东西！
这就是无秩序么？
“这个，你不能离开我太远？必须以我为主紧紧跟随？”
光十一娘咬牙切齿，“一念之内！同命，那个什么……”
同命鸳鸯？李绩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和这凤凰的命运联系现在竟然搞成了出则成双，死则同穴，一方不能独活的鸳鸯？
这也太扯了，关键是他也没生则同衾啊，凭什么要求他死则同穴！
把自己的生命和其他生物联系到一起，这已经不是玩笑的范畴，如果李绩知道自己胡搞出来的所谓命运枷锁会在这个世界变异成这种具备实际约束能力的联系，哪怕他再想教训这只光鸟，他也绝不会拉她一起进来！
越是强者，越是不愿意和他人共享生死，他们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他本来就有来这个世界的想法，也不算太过突兀，但人就是这样，哪怕来这地方在计划之中，也分什么方式前来，如果被人抓着扔进来，换任何一个人都会下意识的把这始作俑者捎带进来！
只不过这捎带的方式，让一人一鸟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同命鸟人？什么玩意儿！
一念之间，意思就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永远会保持在一念既达的状态，如果是在移动便利的空阔处，两人还能保持足够的距离，毕竟他们两个的一念，恐怕已经出去了数千上万里，这还是在界域的范围内，如果在某个不便移动的空间，那么两人的相互距离就有可能变的非常尴尬；
对真正的恋人鸳鸯来说，这是个再好不过的联系，能心心相印，能同生共死，一方有难，另一方马上出现，可对实际关系已经恶劣到不能再恶劣的李绩和光十一娘来说，这真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结果！
“不能怪我！当初我建立命运联系的初衷可不是这样，都是这里的天道给篡改的……”
迎着光十一娘愤怒的目光，李绩就笑，
“好吧，咱们都有责任！你不使用命运枷锁，不带我来这里，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我不最后使用改良的命运联系，进这地方也不会被这里的天道改变。
谁也莫说谁，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如果一定要用这种对立的态度来相处，结果你也知道，恐怕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仇归仇，怨归怨，等以后有机会出去了再说，那么现在，你有什么好的方法来解决这种联系？”
光十一娘显然在权衡李绩的说辞，事到如今，后悔已是无用，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在李绩失去耐心之前，她终于开了口，
“你下的枷锁，就只能由你自己亲自解开，谁又知道你在里面掺杂了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命运这东西，锁好下，解太难……以我看来，单纯通过破解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命运来达到目的，很难，需要时间，更需要了解鸿茅天道的核心规律，那不是简单数百数千年能做到的！
我的意思，你需要系统的学习真正的命运大道，什么时候你能把你那个狗屁不通的命运枷锁改变成真正的命运枷锁，那么自然而然，因为和这个世界的天道相冲突，鸿茅大道就会认为不合秩序，从而解去我们之间的联系！”

第2188章 探讨
光十一娘的策略很高明，她的意思就是不要和这里的鸿茅大道对着干，而让李绩学习了解原来主世界的命运大道，什么时候李绩学明白了，把自己那道似是而非的命运之锁修正成正经八百的主世界准仙术，那么自然就会不被这里的鸿茅大道承认，也就自然解除了这个尴尬的联系。
不愧是活了上百万年的老灵魂，不愧是精通命运大道的高鸟，比李绩这个命运土鳖要看的透彻的多。
“这是个好的开端！我想，如果我们能更坦诚些，就能更快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还我们的自由。
也许我们不能成为朋友，但最起码，在这里我们不应该再是敌人！”
光十一娘默不作声，但情绪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的缓和，她有百万年以上的寿命，高贵冷傲，但如果比较阴谋诡计，人情世故，还真未必及得上李绩这种红尘大染缸中泡出来的陈年腌萝卜。
但这不代表她就傻，智慧生物，不屑于此；她在主世界的身份地位，也根本用不着用阴谋诡计，耍小手段，尤其是她主要接触的那些太古血脉圣兽，都是动爪动牙的，少有动脑的。
“下去吧，在这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我还是喜欢有星星的虚空，能给人一种安定感，
否则，就像皮肤没有毛发，怪异的很！”
光十一娘跟随而下，她发现这个人说人话时，还是有些深度的，就是比喻有些怪异……
下到一半，有数十万丈，一道疾锐之风从旁袭来，李绩晃身躲开，再一注目，一只蟑螂状的怪物已是一掠而过，其形甚恶，口器熏臭，闷声嘶嘶，
虽然初临陌生之地，但对这样的恶虫，却是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一剑斩出，在蟑螂甲壳上划出一道白印，竟然没有透入，让他很是惊讶，这恶虫，身体强悍竟然不在太古圣兽之下，
他现在的剑上威力不如主世界时，还有很多玄奥没有摸索明白，这是初来一方宇宙，对天道不熟悉的自然现象，对自己的实力不熟悉，就不好发挥真正的实力，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对一个斗战修士而言，很危险。
正要再换手段，迎头一股蓝焰兜上，把那蟑螂怪物烧个正着……李绩反应极快，知道是光十一娘的湛蓝火焰，也不去想她为什么帮着出手，只趁蓝焰肆虐，蟑螂怪虽不曾死，却颇有畏缩之意的机会，一剑劈下，没如怪物体内，炸开时，已是寸尘不在。
几乎于此同时，一人一鸟齐齐往一个方向掠去，光十一娘遁的更快，而李绩的飞剑也不逊色半分；
云层中一头蟑螂怪方重生出来的身体在湛蓝之焰的锻烧和飞剑的锋锐下，再次化为灰灰！
这样的斩杀越杀越快，李绩和光十一娘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杀过八次，蟑螂怪重生间隔越来越短，终于被逮住机会，在生命原点刚绽放出光茫时，就被蓝焰和飞剑剿灭当场，这一次，是死的透了，再也无有复生之能。
自始至终，这对同命鸟人都没有沟通一句，而是急降而下，在陌生的地方杀了土著，还在原地等待那就是傻子。
下一刻，两人一前一后飞出了草原，来到草原边缘一座峻岭之上，在白雪茫茫中落下，没等李绩开口，光十一娘罕见的先开了口，
“那是蜚廉，太古凶兽！和我们留在主世界的太古圣兽是同一时代的生灵，只不过我们站对了队，而它们则是站在鸿茅道大道一边，自定道之战过后，主世界也就失去了它们的影踪，就是来了这里。
蜚廉，单体能力只能算是太古兽类中的普通货色，但胜在数量较大，性喜抱团，一只杀不干净，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其实这只蜚廉向你扑来，也不是想对你下手，不过是恐吓而已，想得到些好处！
你不该动手，但一旦动手，也一定不要留下后患！”
李绩笑笑，这就是拴在一起的蚂蚱，就这点好处，哪怕你恨死了对方，也不得不维护他的小命。
“我有个疑问，如果，我是说万一如果，那么，你在这个世界仍然能涅槃重生么？”
光十一娘冷声道：“凤凰的涅槃重生，本来就有失败的可能，这取决于这只凤凰的境界，修为，经历，心态，等等很多情况，我只能说，在这个世界，成功的可能会被大大压缩，因为这里没有我们凤凰一族以之为根的大道。
同样的，人类的阳神重生也是如此，你的过去未来，一样会被这里的大道混淆，一样可能映照不过来！”
李绩就很好奇，“那么，我那个很是神奇的命运枷锁，在一方出问题时会产生什么反应？”
虽然李绩说的很婉转，但光十一娘还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嗤声道：
“你那个命运之术不是神奇，是愚蠢，是自作自受！
如果我真正死亡，知道你会面对什么么？
命运枷锁也会致你于死地，这是鸿茅大道认可的力量！然后你会因为阳神的过去未来映照而重生！
如果你运气好，过去未来没有映照过来，那也算是死的痛快！
如果你运气不好，过去未来成功映照，你又重生于世，那么鸿茅大道就仍然会遵循你命运枷锁的规则，再次致你于死！
如此周而复始，死了生，生了死，直到有一次终于过去未来没有映照过来，你才能摆脱这个死循环！
现在你知道了么，你这个恶道，蠢人，你把我们究竟置于一个什么境地！”
李绩就很无语，从来没有接触过命运大道的他，终于有点见识到了这个先天大道的可怕，虽然不像其他先天大道那样的直接凶厉，但其背后隐藏的规则类的东西也让人不寒而栗。
不由干笑道：“明白了，生死游戏！也就是说，如果是我先挂了，你光十一娘就得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浴火重生之苦？
运气好，烧一遍就死，运气不好就得烧个十遍百遍？
啧啧，烈火中永生啊！
这画面感，可比老子死的有气魄的多呢！”

第2189章 这个世界
光十一娘胸膛起伏，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这一口气，她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相比较这恶道的实力而言，他的嘴更具毁伤力。
李绩自觉无趣，最不喜欢这种不知道接话茬的人了，根本不知道语言的艺术只在于逗和捧！
“首先，有几个问题，你最好据实而答，这样的话将有利于我摆脱困境。出去后我们可以生死相搏，但在这里，我想你肯定不想成为凤凰一族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第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出去？什么时间能出去？这里可有什么说道？
这将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行止！”
光十一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的她终于恢复了平静，虽然这恶道满嘴喷粪，但有一点说的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想从这里出去，就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完全领悟一种符合鸿茅大道的先天道境能力！
这里的先天大道和主世界的仙天大道种类一致，但在每个大道上却有或多或少的区别，你必须找到其中的区别，然后彻底领悟这种区别，建立符合这个世界的大道能力！
当你做到这一点时，自然而然的，你就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出口！
这可能需要数百年，也许上千年，端看个人的领悟能力！”
李绩追问道：“也就是说，其实我们还有解决我们之间鸳鸯关系的第二个渠道？在我修正我的命运枷锁之前，如果我们都能脱出这个世界回到主世界反物质空间中，也就自然没有了互相间的这层牵连？
我想知道，如果只有一个人悟得了这里的道境，他能出去，那另一个怎么办？”
光十一娘恨恨道：“不是另一个怎么办，而是出去的会因为这层联系被拉回来！
至于你说的两个同时出去，这是个办法，但我们不能仅仅指望这个，总要同时进行才把握更大！
关键是，不管走哪条路，我们都会在这里至少生存一短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这样的联系很让人讨厌，也可能会因此至我们于危险之中！
所以，解除你那个该死的命运链仍然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李绩摆手，“别冲动！稍安勿躁！十一娘，虽然你回答问题的态度真的很有问题，但你的专业值得钦佩！
第二个问题来了，这个世界的架构是什么？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是来过这里，那么，你既然能出去，是不是说明你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某种道境？现在咱们遭遇的问题只在于我的进展有多快？”
光十一娘心中暗凛，这个恶道坏归坏，但这份敏锐却是少有人能及，他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核心问题，这样的敌人很可怕，而她现在却和这样可怕的人类成为了大敌！
但她的态度，永远也不会变！
“你这是两个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来过这里，否则也不会知道这里的一些情况！
但却不是在这一世，而是在浴火涅槃前的上一世！所以，我可以继承上一世的记忆知道这里的情况，但我却无法继承上一世在这里摸索出的道境！
要想得到鸿茅大道的承认，就只有在这里，才能体悟这个世界的先天之道！”
峰顶罡峰凛烈，吹起光十一娘七彩衣裳，这份风姿不换装，没有体质是不成的，
“这个世界，你方才跃上气层之巅也看到了，不能说是无穷无尽，但也是大到极致，几乎就是主世界大型界域的至少万倍以上！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鸿茅大道的力量，不想在反物质空间因为星辰界域彼此之间距离太过遥远，而摊薄了大道约束的力量，毕竟，主世界化身为道的三位师兄在实力上要超出他很多。
所以，以伟力汇聚反物质空间的一切星体天象界域，把这些星体归拢在一起，经过上千万年的收拢，形成一个庞大到极致的大陆架，是为天择大陆，取物竞天择之意。
这就是你为什么在大气层外看不到星辰的原因，不是因为星辰都跑了毁了，而是因为所有的星辰都在你的脚下，
天择大陆架对周围的星体天象有强大的吸引力量，初期还只能吸引附近的星辰，等自身体量逐渐加大，吸引力也越来越大，周围星辰也越吸越远，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而且天择大陆还在慢慢扩大中，只不过趋于平稳罢了。
这里实在太大，所以，事实上我也说不清楚我们现在在具体的哪个位置。”
李绩咂舌，“很宏大的想法！但我怀疑，一个大陆架它可能就这么一直自我扩大下去么？任何物事都有个极限，这么无节制的膨胀下去，就不怕早晚有崩溃的那一天？”
光十一娘哼了一声，“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千万年来，也没见天择大陆架有崩溃的迹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以为鸿茅大道会考虑不到？
也许它终将有四分五裂的那一天，但前提是，你得有命活到那一天！”
对这老妖婆时不常的挖苦，他是无以为意，正常现象，总要让人家倾泄一下。
“这里的修真界，用六个字来形容就是，庞大，无序，争战。
物竞天择，就是这里的唯一原则，在这条原则下，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没有生存的保障，这里也不存在凡人不可侵犯的原则，所以，哪怕经过了上千万年的繁衍，环境条件又极适合于生灵生长，在天择大陆，无论是人口，还是兽数，数量都限制在一个很合理的上限之下。
这里的修真势力，更像是国家，而不是门派宗门，因为修真势力更看重土地的滋养，而不能像主世界那样的高高在上，云淡风轻，无为之治，在这地方你搞无为，立刻就地失人去，下场凄惨。
大国就是大门派，小宗门就是小国家诸候，他们必须保证自己的地盘，有足够的修真人才补给，但方式要比主世界粗暴的多。
在这里，也没有内外景天，更没有中立的太古血脉，你必须持有立场，这就是你活下去的根本。
所以，一个国家，门派，势力，在它的构成中，从筑基开始，最高层次便可达到半仙境的临仙一脚，除了这个世界的仙人不在大陆架之外，其他所有的修行生物都在这里！
一个半仙巅峰，随手灭掉一个小筑基，在这个地方，并不奇怪！”

第2190章 熟悉
无序的世界。
可能，一开始是想走太古远古自由修行的道路，但在时间的修真下，太古远古的模式终不可持续，因为日益增长的修真基数，不管是人类，还是各种妖兽。
于是有了利益纷争，有了利益集团，因为鸿茅大道对此不设限制，放任发展，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样，凡世国家模式和修真门派模式融合后的怪胎。
总有一条路能走下去，没有主世界的那些条条框框，多了些随意，残酷，这个世界就慢慢变成了这样，在残酷中达到平衡。
但李绩还是有些不明白，“门派道统的力量这么分散么？那些掌握了鸿茅大道真谛的门派势力，就不能在漫长的时间里把这种优势转化成胜势？以至于道统传承薄弱，而国家力量强大？
更像是个帮会？传承复杂？”
光十一娘解释道：“你不清楚鸿茅大道的传承方式，所以才有这种误解。
你要知道，来自主世界的天道，是鸿蒙，鸿黄，鸿冥三人化身为道所成，这决定了他们的大道影响范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哪怕是在天择大陆架，也一样有这三位大道的影响，这是无法彻底肃清的！
为此，鸿茅大道为了以示区别，为了更有效的传承鸿茅的道法，便在天择大陆架，以实际的具现形式树立了数十种先天大道之碑，以此抗衡主世界天道的渗透。
主世界是悟道，天择大陆是观道，档次上要低一级，不过也没办法，不如此就无法有效控制主世界天道的渗入。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先天道碑的存世，也就意味着每个修士都有领悟大道的机会，所以，门派的独特传承在这里也就显的不那么重要。
这就是国家性质的修真组织更流行，而门派的传承方式逐渐式微的原因。”
完全崭新的玩法，还有太多太多细节需要知道，不过现在还不急，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会很长，有的是时间去了解这些。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一些大的方面，根本性的东西，
“妖兽和人类的关系如何？在这个世界，你们太古血脉古兽如何定位？”
光十一娘目光看向远方，那里，有隐隐的古兽气息传来，和之前被杀死的蜚廉气脉同属，看来是寻来追凶的，不过他们下手狠辣周全，却不可能给这些蜚廉留下任何的线索。
“人类有国家，古兽有领域，天择大陆大的很，足够容纳不同的种族，当然，战争永远不会避免，相对主世界来说也很频繁，在这里灭一个种族，天道不会惩罚，弱肉强食，就是法则。”
李绩就叹了口气，情况比他想象的更麻烦，但他不清楚，为什么麻药师会建议他来这个地方历练，到目前为止，好像还不太清楚来这里的具体意义，有什么好处？
于是问道：“十一娘，我听不出来在这里对你我的修行有什么益处的地方，这里的大道学会了又能怎样？终究，我们的天空还是在主世界！
那么，明知道进来可能会有无数的麻烦，你的上一世为什么还要进来？”
光十一娘沉默良久，凤目微张，定定的射住李绩，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因为你那该死的命运枷锁，你是主方，我是受者，所以在我们同时移动时，这里的天道就一定会默认以你为主，也就是说，我的行动受到了约束，只能以你的方向而动！
我不喜欢这样，所以我要求，你的动向想法必须事先征求我的意见，如果我不同意，你不能强来！
如果你答应，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上一世一定要来的原因！”
李绩想了想，他能理解，一念之距，如果他不讲道理的飞来飞去，这只可怜的光鸟就会保持在一年之距上身不由己，没准拉屎拉到一半，就会被他拖向别的地方，确实很尴尬。
“我能理解，但前提是大家都要讲道理！未来我们在一起行动应该是大概率的事，一个往东一个向西，一个撵狗一个抓鸡，这样的分歧会一直伴随我们直到枷锁解开，那么，就一定要讲道理，不能乱发脾气！由着性子！
分寸我们都懂，彼时大家把话都说到明处，道理自明，你可愿意？”
光十一娘干脆道：“可！”
李绩也点头，“请讲！”
光十一娘长吸一口气，“这不是定论，而只近传于极小的圈子之内！
在四圣天中有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凡能踏入禹余天，证得真仙果位的仙人，就没一个不是在成仙前没来过这里的！”
李绩眼神一凝，“你的意思，若想在人仙后再进一步，就必须在鸿茅大道上有所涉猎？
所谓天道，只有把鸿蒙鸿黄鸿冥鸿茅等四人所化大道都涉猎齐全，才是人仙往上的基础？”
光十一娘哼道：“我没有这么讲！也没有谁敢如此论断！我只知道在四圣天上，大赤天中也有来过天择大陆却没升上真仙的，但只要是真仙，就一定来过天择大陆！
所以，你也不要以为我把你扔进这里就是死地，也许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机缘？未来有一天如果你能成得真仙境，还得感谢我是你的引路之人！”
李绩一哂，“且住！这种哄小孩子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
第一，你都未必认为我会踏入人仙，更遑论真仙？无限小的可能，你会考虑？
第二，我死在这里的概率会远远大于活着出去成仙的概率，这才是你真正考虑的吧？
我的引路人？没你带我来这里，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这里了？本就在计划中的事，可不敢欠你这没来由的因果！”
光十一娘也找到了他的漏洞，“原来你本来就有计划来这里？那你为何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我欠你多少似的？如此说来，送你来这里也不算我欠你的因果？”
李绩眼一翻，“同样是吃饭，自己吃和被人灌那能一样么？”

第2191章 定计
两人谁也没能奈何谁。
也总算是知道了一些各自的秘辛，其实对李绩来说收获更大，最起码，让他有了在这里取得某种成就的动力；他现在还不知道麻药师为什么要在这上面帮助他，但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早晚的事。
光十一娘也有所获，她的收获是，这个人类的跟脚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秘辛，是凤凰之祖所传，少有人知，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命脉相连，默认一人，她甚至都无法开口；
这个秘密只有真仙及以上的仙人才有权知晓，外传范围被限制在极小范围，这也就是这恶道知道来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的原因；同时也说明，恶道的背后根脚有真仙的影子，这是她必须要考虑的因素，再不能如之前那般随便喊打喊杀了。
而且，实话实说，她也没找到能真正一击必杀的有效方法。
李绩沉思片刻，“以目下我们的情况，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待在一起，尤其是现在初来乍到时。那么，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我们从那里开始，才是最有效的开端？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熟悉环境上？”
李绩把第一次的行止决定权让给了光十一娘，一来他确实对此一头雾水，二来这也是缓和双方之间紧张关系的一种方法。
在他看来，重要的不是谁决定的次数多些，而是在关键走向上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现在的退，是为了以后的进；现在的忍让，是为了之后的寸步不让。
光十一娘很满意他的态度，最起码，在真正认真起来时，这个恶道确实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她就怕这人为了自尊而擅自决定，为了和她平起平坐而不管不顾的乱出主意，现在看来，还可以勉强相处。
于是很谨慎的思考了一番，也尽量从对方的角度出发，也必须首先从这人类的角度出发，
“对我们而言，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怎么重新领悟一次这里的道境规则；相对来说，这对我来说要简单些，因为我很清楚我要领悟什么，也大概知道该如何去做；上一次做到这一点离开这里时，我花了二千年，我想这一次应该不会这么长！
我们两个的问题主要在于你，你不仅要学习怎么使用真正的命运之道，同时也要准备好体悟这里的哪一种道境，而且你初次来此，所以压力要比我大！
我个人认为，从怎么让你更快的融入这个世界出发，有几点需要考虑！”
李绩点点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就算是太古圣兽也一样，高阶生灵之间的互相尊重很重要，否则这千八百年下去，一直维持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那才是真要命。
“虽然我前世来过天择大陆，也在这里停留了近二千年，但我的足迹仍然没有遍及这片大陆，其中绝大部分地方对我来说同样很陌生，这是指的地域。
就人脉而言更不必说，两百万年前的旧事，现在物是人非，连国家势力都不知道换过多少茬，所以，没有确切的计划指向。
方才在大气层中，我观大地苍茫，倒是发现了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在两百万年前也是天择大陆的一个中心集聚地，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们先去那里，多方打探，再定行止，你以为如何？”
李绩客气道：“你是旧客，你有发言权，我没意见。”
两人在三千丈下飞行，控制速度，光十一娘解释道：
“在天择大陆，元婴修士应在三千丈下飞行才比较安全，这只是相对而言，高阶修士可以往下串，但低阶修士往上走就很危险，这是阶层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们初来乍到，不好太过高调，因为天择大陆的修士对从主世界来的修士还是有所区别，我们境界虽在，但道境未复，真打起来，寡不敌众，人生地不熟，怕是要吃亏，
所以，找一个国家，找一个依靠，徐徐图之，是为上策。”
光十一娘的意见很是老到，虽然两人在主世界都是顶尖的半仙巅峰，但在另一个天道之下仍然不敢造次，哪怕高傲如凤凰，也是知道高傲要分场合的。
“关于这里的先天大道，十一娘你说的现实具现，是什么意思？
不阻止修士体悟？恐怕也不会这么随便吧？是否有什么条件？”
赶路途中，李绩继续提着问题，他有无数的问题需要解惑，因为只有了解的越多，他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这段距离，对半仙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想装成元婴飞过去，就很耗时日，不过好在，李绩的问题很多，最后问的光十一娘都头疼。
“我十万年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次一次的多，恶道，你还有完没完？”
李绩就笑，“问的清楚些，差错就出的少些，就能早日解除你最不待见的那个枷锁，
也罢，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命运大道，既然这个世界的鸿茅大道与主世界不容，那么，我跟谁学去？”
光十一娘左思右想，犹豫良久，才无奈道：
“也罢，便跟我学吧！不过我先说好，我只教一遍，你如果自己愚鲁学不会，可别怪我不尽心力！”
李绩等的就是这句话，误打误撞中，有这个宇宙中最精擅命运之道的凤凰在一旁耳提面命，就和当初随龙族学习时空大道一样。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甚至其重要性还要远远高于某个擅长命运的人类道统；因为这些太古血脉圣兽才是真正应运天时而生，它们的这种本能的大道能力，才是天地之间最纯正，最不掺杂质的大道，不像人类学习的那样，其中有无数自己的理解，对与不对，准与不准，多少偏差，谁又能真正搞清楚？
李绩学命运之道，就像他学龙族的时空之道，并不是完全照搬太古圣兽的那一套，因为他没有太古圣兽的那副身子板！
他学的是其中蕴含的精髓，核心的那些东西，能够和人类共通的那一部分，来这个修真世界四千年，他早已熟悉了这种学习的方式，学就学最纯正的，然后加上自己理解的，最后再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第2192章 选择
光十一娘选择的地方，是一个叫瞿的国度，但遗憾的是，二百万年过去，这个修真国度早就被历史淘汰，等他们赶到这个地方时，却是不知换了多少次的新的国度，名为桓。
重要的不是修真国度，而是在这片国度中的先天大道碑！
太素，太极，太初，太虚，太易，道德，福德，阴德，圣德，功德，命运，气运，厄运，杀戮，寂灭，生死，混元，五行，因果，造化，阴阳，混沌，时间，空间……
这些主世界有的大道，这里统统都有，为强调区别，故立先天大道碑以正观念。
光十一娘的意思，就是在这桓国，就存在着一个先天大道碑，是为太虚之碑。
太虚，和他似乎不搭？
“先天大道碑，非半仙境界不能进！”
光十一娘淡声道：“天择大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主世界一样，只要同处这片天空下，就一定能领悟道境，这伴随在修士的每时每刻。
只不过鸿蒙等主世界天道的力量太强，哪怕鸿茅大道全力排斥，也不能尽驱！
所以在这里，当修士从元婴开始接触大道时起，直到阳神巅峰，他们所领略体味到的大道意境，大部分可能是偏于鸿茅大道的，但也有少部分偏向主世界的正统大道，这不能怪修士，个人资质不同，既然是四位鸿道都在这里化身为道，那么选择哪个，也只在天意。
只有当修士踏出一步，成为了半仙，他们才可能面临合道的问题，这时的选择就很重要，因为在天择大陆，你选择其他三鸿的大道是不可能最终成仙的。
这时的修士，就会进入先天之道碑，来修正更改坚定这里的鸿茅大道，以正视听。
这个过程，便叫做道之自省！
其实就是个去已糟粕，存之精淬的过程。”
李绩就笑，“在天择大陆，鸿蒙鸿黄鸿冥就是糟粕，鸿茅是正宗。
出了天择大陆去到主世界，鸿茅就变成了糟粕，其他三鸿就是正道，是这样吧？
其实为什么就不能互相宽容些，取长补短呢？
既然人仙上进到真仙就必须熟悉鸿茅之道，那说明鸿茅大道还是有可取之处……现在搞的支离破碎的，鸿茅大道被逼到反物质空间一角苦苦求活，又是何苦？”
光十一娘横了他一眼，“你这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有机会留着和三鸿说去！真若当初是你化身为道，我恐怕你也是个唯我独尊道，岂能容忍别的？”
李绩笑而不语，光十一娘继续普及常识，
“所以先天之道碑，就是我们必须进入的地方，我当然会去命运之道碑，你去哪个？”
李绩刚想说无所谓，但冥冥之中就感觉不对，光十一娘选择命运是因为她的合道途径就是命运，但他李绩可不一样，他的合道方向还没完全搞明白呢。
如果，在天择大陆体悟到的大道意境必须是他未来合道的道境，那么，如果随便选择可能就会断了自己未来的登仙之路。
这是一种可能，必须要小心谨慎，凤凰对此说的轻松随便，也许是不知情，她作为凤凰唯一的大道就只能是命运，所以其他的考虑不多，但也可能就是个圈套，害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不能因为现在光十一娘的态度缓和了，就忘记她是潜在的敌人，他们之间的合作是有条件的合作，仅限于天择大陆。
“我还没有想好，但肯定不是太虚！”
光十一娘也不催他，“无妨，你有大把的时间，再做定论！”
桓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因有一座先天太虚碑，故在天择大陆上的地位，当排在数十之前。
在天择大路，修真国度之间的实力对比，比的可不仅只是人口，地域；在这里，最有话语权的国度，就是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度，这是第一档次，是核心，其次比的是国度中的修士多寡，尤其是高阶修士，半仙们的多寡，最后才比较地域辽阔，人口数量，这是修真国度和凡人国度之间质的区别。
在天择大陆的修真国度，和主世界修真门派控制下的凡人国家有什么区别？
区别不小，但本质相同。
主世界的修真门派控制下的凡人国家，他们几乎不会直接参与凡人国家的管理和运作，而是通过道宫的方式施加影响，这种影响也大部分体现在道童的招收上，或者凡人皇庭在某些原则性修真问题上犯错误的纠正上。
思想的根基在于，修行者不应耽于红尘繁华，迷于富贵享受，而应和凡人世界保持距离感，这样才是长久之道。
鸿蒙等三鸿最严厉的禁令便是，严厉打击修士对凡人生杀予夺的权利，一有发生，就要付出巨大的因果代价，大到让修士无法承受，这就是李绩修道四千载，一个凡人没敢杀的原因，连他恶名满宇宙的李乌鸦都如此，就更别提别的修士。
就连龙族，在星坑龙穴祖祭大会上打架斗殴时，都得提前把龙穴中的龙人们悉数移走，不敢沾染，太古血脉圣兽都如此，可见鸿蒙等三鸿在这方面的铁面无私。
很古板，看起来很假道德，因为其实修士们在其他方面对凡人的压榨无处不在，但李绩对此很欣赏，哪怕就是装的，能装数百万年之久，也装成了一份功德，他心中认可。
这世上又哪有不压榨底层阶级的支配者？
天择大陆不同，他们是直接插手，低境界修士直接参与凡俗世界的管理统治，这里没有凡人的官僚系统，也没有皇室，更没有军队，所有的争端，民生都由修士们一言而决，
效果可想而知！
国与国的差别十分巨大，在一部分国度，修士自律甚严，再加上远超凡人的见识，整个体系高效严明，民生富庶，有如天堂。
但同样也有一部分国度，盘剥之甚，民不聊生！
民生基本靠运气，如果你赶上了一个好的修真体系……于是有富庶之国，有刑律之国，有无为之国，有制造之国，也有悲惨之国。
如果天道把修士对凡人的杀戮视为正常，那么，好与坏也就只能看天说话了。

第2193章 开始
在修真国度中，最重要的就是组织架构体系，这里当然不会有所谓的君王皇帝，更多的还是采用了修真门派势力的传统方式，由掌门控制日常运作，一般皆由真君担任，冠以主君称之。
在这里，庞大的中低阶修士有了用武之地，很少有闲居洞府清闲修行的，基本上都是供职各地，掌控一方，升迁模式以境界为主，也适当考虑民生考评，孰轻孰重，不同的国度有不同的标准。
事实上，真正掌控修真国度的，并不是主君，而是决定国度生存与否的半仙长老团，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完全由半仙长老团的实力来决定。
这个长老团，也是决定谁能进入先天大道碑的仲裁力量，因为在天择大陆，理论上每个人都有进入大道碑体悟的权利，而大道碑的容量有限制，放在整个大陆，当半仙们只需要来一小部分时，都会造成拥挤。
“强者为尊，力大则胜，名额有限，那就只有通过战斗来分出输赢，决定谁有进入的权利。
天择大陆类似这样的修真国度上万，所以半仙境界虽然艰难，但也总有人登临，对应区区数十座先天大道碑，僧多粥少就是必然的结果，当然，越流行越吃香的大道碑想进去就面临更多的竞争！”
李绩点点头，在这个新世界，理论上你不进入先天大道碑，也有可能凝聚纯粹的鸿茅道境意识，但前提是需要漫长时间土生土长的打磨，但显然，他和光十一娘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所以，通过大道碑来较正，或者说来较歪道境就是比较省时省力的做法。
光十一娘继续道：“要想获得竞争进入大道碑的资格，除了你必须达到半仙之境外，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成为天择大陆某一个国家的半仙长老，有了修真国度的举荐，才能融入这个体系。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桓国的半仙长老地位，就是这样。”
李绩有一个问题，“天择大陆对主世界外来修士的态度如何？我不信他们对此就毫无怀疑，哪怕大陆再大，也总有办法了解修士的根脚……”
光十一娘摇头道：“这一点你无需担心，鸿茅大道对此持开放态度，他们甚至还希望有更多的主世界修士来这里体悟大道，这也是一种传道的方式，鸿茅当然希望他的大道不仅仅在天择大陆流传，能反渗透进主世界才好呢！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是修真国度，而不是修真门派的原因；门派太看重传承，非我道统其心必异，修真国度就不一样，它可以容纳任何一种道统，任何一种根脚，不拘你学的什么，只要求你在担任国度半仙长老时尽心尽力就好。”
李绩出着主意，“像桓国自己的修士半仙，在进入先天太虚碑上是不是有地主的便利？
如果有，我们似乎应该找命运大道碑所在的国度，或者我选择的大道碑国度，好像更能事半功倍？”
光十一娘无语，“首先，你想选择哪个大道碑现在并无定论！而且我看你这鬼样子疑神疑鬼的，短时间内怕也难做决定，对么？
其次，命运大道碑所处的国度名渺，那还是二百万年前的事，现在是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不会错，那些比较流行的先天大道总是人满为患，就连加入其所在国度的半仙长老团都要经过一番优胜劣汰，你有这时间去争长老位置，只为谋取那一点有限的便利，就还不如直接参加大道碑的进入资格！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鬼鬼祟祟的，总想着走近路贪便宜，想要就凭实力去取，难不成你现在开始对自己不自信了？”
李绩干笑，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合道方向，他有预感，所合大道不仅应该有在主世界的体悟，也应该有在天择大陆的领悟，也就是说，四鸿齐聚，才能为未来打下深厚的基础。
这些东西，没人会告诉他，只能在修道过程中独自摸索，完善，形成自己的东西。
两人决定先搞个桓国半仙长老的身份，这个身份可不仅仅是挂名而已，而是需要在需要你时正经出力，在这里，修真国度之间的争端，主体力量可不是主世界的真君，而是半仙们。
这里可没有把半仙们拴起来的内外景天，他们可以自由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哪怕凡人，低阶修士，也不在他们的忌讳之中。
这就是天择大陆的吸引力，那些不愿意受约束的修士往往更喜欢停留在这个地方；三鸿大道明显更全面，适用性更广，但约束繁多；而鸿茅大道则相对弱势，局限于天择大陆一隅，却是要自由的多，
不同的诉求，就有不同的选择，有流入，就有流出，从这一点上来看，鸿茅大道并不是个太过小气，偏安一隅过小日子的大道，它不是邪道，所以自有存在下去的理由，这一点上，李绩还有很多要探索的。
“是毛遂自荐？需要验看成色？不太可能咱们两个就这么走上去，然后人家就倒头就拜，奉为上宾吧？”
李绩的问题，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段时间可把光十一娘给折腾惨了，她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以口舌之利，可不单只毒舌，还有个饶舌！
她懒的回答，可仍然挡不住无数的问题，
“十一娘，这里的人类半仙，走的是古法的路子，还是衰境的路子？”
“十一娘，如果有任务派遣，我们中一个去了，那另一个怎么办？咱们这个自动跟随键取消不了啊……”
“必须造成咱们俩个形影不离的表象！你说，咱们是扮夫妻？兄妹？还是父女？”
“十一娘，我觉的你还是穿上一双鞋子比较好些，虽然我是无所谓，但你这样赤足而行，就很惹眼，闹市之中难免引人遐思，总有爱好独特的……”
“闭嘴！便兄妹就好！”光十一娘烦不胜烦。
李绩就笑，兄妹？果然每个雌性生物都是不愿意谈及年纪的。
一个四千年的兄，和一个百数十万年的妹，这是怎么论的？

第2194章 毛遂自荐
一路飞过，波澜不兴。
他们用元婴的速度飞行，主要还是不想引起那些飞廉怪的注意，但真要进入一个修真国度当长老，元婴境界是不够看的。
在主世界的人类界域中，一名元婴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都很少看见，可以独霸一方，因为在往上的层次基本都去了宇宙虚空，不会在凡间山水中流连。
这里不一样，没有宇宙虚空可去，大家都憋在界域内，筑基，金丹，元婴，真君，半仙……在层次上元婴真人没有任何优势，很多的掌牧一方，做个州史府尊之类的凡间事物，手底下一群金丹筑基打理小城乡县。
所以，不可能从底层做起，一步步的升上去，完全没这必要，天择之地不禁外来修士，像他们这样得到消息闯进来的也有一些，只不过都认为是自己的机缘，彼此之间不相联系罢了。
繁华的城市，平和的生活，对一个以道法控制的国度来说，让老百姓填饱肚子并不太难，因为修士们就没有蠢笨如猪的存在，不需要兢兢业业，只需按照自然规律行事，做到这一切并不难。
李绩点点头，背后的罪恶肯定有，但哪里又没有？至少，这样的国度，当他为之效力时，心中有一份认同的感觉。
桓国名义上的掌控者是为主君，一名强大的阳神真君，当然也不可能学人类这样在都城给自己立一座皇宫，这就是人类君王和道家门徒在根本上的区别。
人类君王知道自己寿数有限，所以才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补足现世的遗憾，穷奢极欲，大兴土木；但修士不会这样，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源泉来自哪里，所以，绝不会胡来。
在初知天择大陆是个无序的大道世界时，他还曾想过这里的战乱会频繁到什么程度，但现在看来，他有些小看了鸿茅大道，既然能和三鸿大道相提并论，并坚持了数百万年，又怎么可能是个违反自然，逆向人伦的大道？
如何加入桓国的半仙长老团他们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桓国的主君洞府是明示的，就在桓国都城旁的一座高山上，那也是这个修真国度日常运作的中心，和凡人的统治不同，修士的治理就很精简，高效，干脆利索，不需要后宫，不需要公公，不怕欺上瞒下，都是神识就能解决的事。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离宫，别有一番风景，不时有修士从中遁出，皆为元婴真人，也偶有真君；整个桓国偌大的体系，这里便是大脑。
从草原飞来这里他们两个以元婴真人的最快速度也飞了数月，中途历经数个国度，其中尤以桓国为大，单从地域来看，已经接近了青空北域的面积，由此也可一窥整个天择大陆的庞大。
到了这里，他们已无需隐瞒行藏，未来会面对整个桓国的半仙长老团，还不知有多少老怪物，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不露丝毫根脚？
也不进宫，就在宫外上空悬立，不出数息，几名真君从宫中纵出，为首一名高冠羽衣道人，面相平和，似乎对两人的到来并不奇怪。
“上真远来，小道迎接来迟，罪过罪过。”
李绩看向光十一娘，看她一副冷眼看天的神态，知道以后这些迎来送往的破事就得由他来处理，很烦，不过也没办法，真让这百来万年的傲娇老奶奶出马，恐怕更坏事。
于是一摆手，“贫道李绩，这位是我骑友十一娘，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感受到旁边光十一娘针刺般的杀人之机，李绩不得不神识提醒她，
“别乱发脾气！稍后去了长老团，说你我是兄妹你觉的可信么？差着百多万年的一人一鸟，除了骑友关系比较亲密些，还能找出其他的来？
既然有命运相连，就只能在外面上找个能圆的说辞，又不是真的，你发脾气做甚？”
桓国主君丝毫不以李绩称他为小友为过，境界摆在那里，却哪里知道他的年纪还在对方之上？像半仙这种层次的修士，人均寿数都在八千往上，可不是凭天才一蹴而就的。
“小道源眭，鲁钝之才，愧为桓国之长，不识大驾，孤陋寡闻，不知两位前辈此来，有何见教？”
“我们来自主世界，想在桓国长老团中谋一席之地，不知小友可否引荐？”
李绩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拙劣的说客，在别人面前自我推销；这种奇怪的情况也就只能在天择大陆出现，在和光十一娘数月的交谈中，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天择大陆鸿茅大道的策略。
在主世界，各道统传承皆敝帚自珍，珍惜自密；鸿茅大道正是反向而为，它知道如果比道统之多，体系之密，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主世界的所谓正统，于是建立了这么一个开放性的修真世界，既不惧接纳，也不排斥输出，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大道流传扩散开去。
恰恰相反的是，隐藏封锁天择之地的不是鸿茅，而是三鸿大道；现在还不清楚这只是三鸿对鸿茅的打压呢，还是这四家合而为一，只为控制修士向上的路径。
很烧脑，也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桓国欢迎每一位愿意驻留的半仙大能，不过源眭不能自专，还请两位随我来，长老团的事也只能由长老们自行决定。”
源眭做事明快，当下就领两人向太长老隐修之所飞去，在他执掌桓国的千数年中，这样的情况也遇到过几回，并不稀奇。
道统约束力不强，修士之间的人才流动就很频繁，天择人也从来不把这种跳槽之事提高到忠诚，谋逆的道德高度上，这是数百万年遗传下来的传统，也是鸿茅大道提倡的理念。
这种理念，更接近于太古远古的修行理念，就是不设道统之间的门槛，由得修士们自由交流，只要你有本事，学的杂些，卖身几家，也就无所谓。
这样的修真理念，在低阶修士中的成材率就远不如主世界为高，因为它不够系统，有些随心所欲，但到了元婴往上，倒是天择大陆修士的上境之路更平坦些，因为每个修士都会走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两种修真理念，孰高孰下，也不好品评，但话又说回来，鸿茅大道的这种自由理念放在天择大陆上还可以，但如果放在主世界的无数宇宙中，鉴于星体界域之间对低阶修士来说无法逾越的距离，所以实际上也很难做到自由选择。
又哪里说的明白？

第2195章 条件
距离并不远，桓国虽大，但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脚下，犹如比邻。
对李绩来说，他对这个世界的半仙修士很是好奇，因为和他们相比，来自主世界的修士有一种独特的优势，那就是对壮阔宇宙的理解。
这里没有宇宙，或者说宇宙空空荡荡，不能接触那些奇幻无比的天象异景，这里的半仙们又怎么去理解那些深奥的大道？并从中找到领悟自己需要的东西？
身旁的光十一娘一如既往的沉默，怕她真事到临头时出状况，李绩还特意提醒，
“十一娘，接下来是我出头，还是你出面！”
光十一娘冷哼道：“我懒的出头，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不三不四的口无遮拦，休怪我不讲情面，大家一拍两散！”
情面？什么时候两人之间还有情面可言了？
生灵，就怕相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走到了一起，总是能找到一丝共通点。
……孤峰支天柱，斜插白云间，
接云峰在桓国境内算是首屈一指的神峰，山域并不大，却有如一座石笋，突兀而起，高近万丈，云层自山腰起就把整座山峰给遮掩的严严实实，从地面望去，有如顶天之柱。
接云峰顶有一座石屋，风蚀雨刻，留下浓浓的时间痕迹；屋旁一老松，松旁一老人，席地而坐，正自专研眼前的一盘棋局。
把凡人心中向往的得道仙人的意境表现的淋漓尽致，李绩一叹，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样的高雅风趣呢？
眼见三人飞来，老道一摆手，丝毫不以俗礼拘束，一指李绩，
“闲话稍后再说，先办正事，来来来，你来看看黑子可还有死里逃生之路？”
源眭尴尬的立在一旁，这就是太长老的脾气，本末倒置，轻重不分；桓国就是他一手创立，或者说，就是他一手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现在却早已不问世事，悠闲于浮云之间。
这也是鸿茅大道下修士的常态，兴致来了就和一群朋友夺个国家玩玩，兴致散了就弃之不顾；这在天择大陆很是普遍，反正下面的修士也不用动，墙头变换大王旗，换了个国名主人而已，
李绩也不推辞，坐下去左看右看，这个时候最经典的做派那肯定是淡淡一子，立解满盘危机……但这种情况也就心里想想罢了，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装赑，装不好就只能露出屁股！
“不懂！长老问我这个，恐怕是对牛弹琴……”他回答的很诚实。
“若你与人对奕，到此绝境你也说不懂么？”
李绩一笑，“贫道从不和人在自己的不擅长处争短长，你若真想知道我的对策……”
一挥手，棋盘上的棋子被他搅的稀烂，“对朋友我就搅局，对敌人我便直接掀桌子！”
老道哈哈大笑，看了眼旁边的源眭，“你去吧，这里的事自有我等论处。”
一楫手，“老道苍鹭子，不知两位此来何意？”
李绩没有拐弯抹角的习惯，“为先天大道碑，我需要一个参与的资格！”
老道遗憾，“遗憾，我还以为是桓国的人文历史环境吸引了道友……”
李绩抱歉，“抱歉，走到哪算哪儿，巧合而已；我若说桓国于我有缘，您相信么？”
苍鹭子凝神注视，稍刻点了点头，“在天择大陆上，如你等这样来自主世界的修士并不稀奇，从境界上来看，你等两人都是距离最后只差一步的存在，实力上不消说，不须怀疑。”
站起身，对光十一娘而不是李绩深深一楫，
“道友出处，我已有所猜测，我天择大陆虽然放任自由，对外来修士持开放接纳态度，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所有人。
我们一样会有誓约，会有你们在滞留期间的投名之状，会有观察期，不仅桓国这样，其实每个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度都一样，我们并不会无限制的扩大我们的长老团，
但我仍然同意你们的加入，稍后会有其他长老前来相见，共叙交流。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您尊贵的身份根脚！
主世界来客中，能受到无条件信任的没有几个，尤其是人类，是最需要加倍防范的，但光鸟凤凰就一定会忝列其中，因为贵族千万年下来都不曾改变的高尚品格！
我们同意您的加入，如果您肯为您的骑友提供保证，我们也愿意接纳他！”
李绩听的有些好笑，这是被蔑视了？
其实仔细想想，苍鹭子有如此想法实在也是正常，人们考虑事态，就一定会从历史的走向看大规律，李绩作为一个在主世界大名鼎鼎的顶尖人物，可从来不是靠面相人脉来达成的，他靠的是剑，是血淋淋的杀戮，而这一切，其实在表面上也看不太出来。
苍鹭子判断他的实力，就只能从普通二斩修士的能力区间来判断，如果再结合主世界修士初来的不适，道境落差很大，实力也就不可避免的还要低看几分，这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判断。
凤凰则不同，所谓物以稀为贵，这种颜值极高，又存世甚少的高端品种，哪怕远在天择大陆都仍然能靠脸和名声混饭吃，这让李绩很受伤。
光十一娘心情愉快，进天择大陆数月，头一次的让她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之前实在是被那张臭嘴给沤的狠了。
“多谢道友抬爱，我凤凰一族的传统过去不曾改变过，现在也不会，将来也不可能，这不是大言，而是每次浴火重生的精淬！
至于我这骑友，嗯，马马虎虎，便给他一个机会吧，怪可怜见的……”
光十一娘其实是自己判断有误，凤凰一族生来高贵冷漠的性格，造就了她不会对身边的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费心，二百万年的那一次经验，她其实并没注意到人家人类长老团对她的接纳异常爽快的真正原因，还以为谁来都是一样。
其实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她在，单只李绩一人前来的话，苍鹭子倒并不一定拒绝，但肯定有诸般考验，实力，忠诚，等等。
在天择大陆，如苍鹭子所说，每个国度的长老团规模并不是无限的，和什么有关？就和先天大道碑有关，这是另一个问题。

第2196章 相见
李绩有些郁闷，他发现若想在和人一相见时便能装赑使人折服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棋道他不懂，本想着靠话术让人能高看一眼，结果老道经多见广，反倒让人看轻。
苍鹭子试探道：“天择大陆，半仙修士是不缺的，其中实力有高低，良莠有不齐，其中也有不少是充数混日子的。
但我们这里和主世界不同，没有宇宙虚空玉清紫清灵机可采，所需之能量，皆由大陆架吸引反物质空间的其他星体来维持，通过地处各国的先天大道碑，后天大道碑来均衡所需。
就像我桓国，忝列太虚大道碑在此，就能通过它获得我们修行所需，对半仙境界以下还无所谓，他们也消耗不了多少，但对我半仙之境来说，就需要控制数量，不可泛滥。
实话实说，天择大陆的几乎所有的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度，都不缺半仙修士，因为我们这里比较自由的修士流动，又不看重道统，所以修士之间国与国的改弦易辙也就频繁的很。
总体来说，你们这些外来的主世界修士还相对好些，毕竟在这里没有什么人脉瓜葛，相对单纯，换个本土半仙来，除非功高盖世，除非知根知底，否则我十成十是要拒绝的。”
李绩两人静静聆听，想知道这老道最后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桓国的太虚大道碑，在所有先天大道中属于中流地位，这不是先天大道有高下，而是修士的选择有多寡，受众多些，大道碑的力量就强些，这是鸿茅大道的精遂，讲究实用，曲高和寡的先天大道也没道理分配给它过多的力量。
具体而言，我桓国长老团现有十二位强大半仙，而太虚大道碑的支用据我们推测，当最多不能超过十四，五名半仙，这是定数，不可更改。
这样算来，如果再考虑留取一个名额以备万一，那么把两位都忝列长老团中，就失了回转的余地，所以老道我有一个建议，
两位既为骑友关系，就不如算做一个？”
两个算一个？付出只一份，干活却是两个，真正好算计！
察觉到光十一娘的怒意发作，李绩制止了她，他没那么脆弱的自尊心，这苍鹭子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有些不尊重的提议，可能也是现在的天择大陆先天大道碑国家的长老团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桓国如此，其他国家也一样。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面子问题上，只要达到了竞争进入大道碑的资格，其他的都无所谓，而且，他也很喜欢这种被人看轻的感觉，实话说，以他李乌鸦的声名，在主世界待的实在是太无趣了，人人畏之如虎，完全失去了低调打脸的乐趣。
“名额只算一个？长老团的资源待遇只算一份？如果桓国有事，我们两个却需要同时出力？
我这么理解可对？”
苍鹭子就呵呵笑，“正是如此，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待遇，如果两位在天择之地待的足够长，贡献足够大，那么未来也许某一天，当长老团再出空缺时，给两位各自一个正式的名份也不是不可能！”
和霭表面，谋划其中，再以虚拟大饼相诱，这个苍鹭子做起事来可是和他独居万丈高峰摆棋为乐的高人姿态完全不符。
光十一娘也许不满意，但李绩很满意！能在天择大陆建立一个拥用先天大道碑的人物，又哪有简单的？
人不能光知道得到而不知付出，苍鹭子摆出了条件，不过是场交易而已，又凭什么要求人家像对待爹一样的侍候着？
看向光十一娘，眼神示意，这让凤凰很是不满。
她当然有理由不满意，什么时候，高贵的凤凰被人当成骑兽的存在而显之于世了？
看光十一娘就是不说话，李绩就尴尬的笑笑，还好，至少她没当场发飚！
“如此，我们接受长老的条件，不知接下来还需要如何印证？”
苍鹭子满意的点点头，这一人一鸟的情绪神情可逃不过他的感知，明摆着，就是一只傲娇任性的百鸟之王，和她唯唯诺诺的人类骑伴的关系而已，谁主谁次，一目了然。
在修真界，无论是主世界还是天择大陆，当一人一兽，或者一人一灵宝在一起结伴而行时，可不一定人类就是绝对的主人，事实上，大部分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偏向于一种友契的关系，谁占主动完全视情况而定。
像这个人类，实力必然远在真正的异种，万鸟之王的凤凰之下，这样的实力对比，想骑凤凰的话，就只能小意奉承巴结；至于一个人类修士怎么搞上的凤凰，他倒是不奇怪，宇宙万灵万种，就数人类骗术了得，生熟不忌，别说搞只凤凰，人类就算搞头仙禽他也一点不奇怪。
“我们去十万丈空，在那里我会为两位道友介绍些新道友。”
话音方落，人已腾起身形，在前引路。
光十一娘刚要动，却被李绩按住，“且慢，骑兽就要有骑兽的觉悟！哪有主人没上乘，就擅自行动的？”
光十一娘勃然大怒，她是太古血脉圣兽，不需要考虑情绪压制的问题，从来就是我行我素，喜怒自由，只不过生命历程中能让她欢喜，忧愁的事实在太少罢了！
这个恶道，竟然真要拿她当骑兽，她凤凰一族有史以来，就还没听说过，如此奇耻大辱，怎么能忍？哪怕两人有命运枷锁相连，不能互相动手，但至多一拍两散，也不能受此侮辱！
还未等下一步的撂挑子举动，却只觉身体一轻，人已被架坐在道人肩上，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就在道人胸前晃荡，道人板住她腿不使移动，人已晃身就追，嘴里还笑道：
“我是骑兽，我来驮你！”
光十一娘百来万年的生命历程，哪里有过这般的感受？只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曾经的不满愤怒也早化为乌有，却不知该如何应对，一张脸也变的酡红，这是百万年来都从未有过的事……
方要挣扎，下面道人的一句话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坐归坐，你要是想放屁可得提前支会一声……”

第2197章 审视
三人疾飞如电，顷刻之间就到了十万丈上空，苍鹭子撮唇起啸，招唤桓国的其他十一名长老。
天择大陆就这一点好，如果是在主世界，门派势力里有十来个大能存在，真若有事，别说全召来，就是召几个都难，必定是散处宇宙各处，数百数千年不见；而在这里，可能不一定就在桓国，但肯定大家都停留在天择大陆上，故此，能做到召之即来。
半仙这个境界，已不会因为某次的闭关潜修而不得出，他们随时能打断，随时能继续；当然，实在是懒的动的，也可以派个分身过来，也不是每个道统都像剑修一样，为了保持最强大的战斗力而永远亲力亲为。
这是个习惯问题，当你习惯了动辄派分身出行替代，也就意味着其他一些东西，比如，分身的战斗力肯定不如本体，比如，如果本体也遭到了攻击呢？
李绩发现，来的这十一道气息，其中有五道是分身；这可能是特别的道统原因，但也可能是长期的安定而造成的麻痹心理。
“放我下来！你这恶道，你这样子就不觉得丢人么？”
光十一娘神识狠狠道。
李绩无所谓，“丢人？为什么丢人？
一个人类可以骑着各种骑兽晃来晃去，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觉得骑兽丢人，反而会认为它找了个好主人！
怎么我驮人就不成？
你们啊，还是要改变观念，万族平等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需要融入生活修行中的点点滴滴，需要培养观念，什么时候十一娘你觉得骑在我脑袋顶上天经地义时，你才可以说是真正具备了平等的精神！”
光十一娘无言以对，虽然这恶道说话难听，总是不走寻常路，可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有道理？
是啊，人能骑兽，兽为什么不能骑人？
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太古血脉圣兽，能和凡世间的猪牛羊马相提并论么？
只是，光十一娘到底是纯粹到大道可以私授仙法的存在，高傲冷漠是有的，但也从来不占人便宜，作威作福，
“那好，今次我骑你，下次你，你也不能骑我，不过我可以在其他方面补偿你……”
李绩就憋不住的想笑，“没关系，谁上谁下其实并不重要，既然这老道这么看重你的出身，那么我多驮些也就无所谓了。
把你的身份搞上去，你在上面装高冷，我在下面捅刀子，这样效率更高。”
十一名桓国长老团成员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奇葩的场景，他们得到苍鹭子的神传，有新加入的长老加入，还骑着一头太古圣兽凤凰，结果现在来了一看，哪里是骑凤凰，根本就是凤凰骑人好不？
一个妙龄少女，明眸善睐，骑跨在一个青年道人头上；少女美到了极致，高贵典雅，气质天成；而道人则普通平凡，面上堆着猥琐的笑容……
单看这样貌对比，凤凰骑人就没毛病！
这道人，简直就是给人类丢脸！风骨呢？气节呢？尊严呢？
苍鹭子呵呵一笑，他倒对此没什么奇怪，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才懒得管他们到底谁骑谁的问题，关键是付出了一名长老的代价，却得到了两个半仙的加入，这买卖值得！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上面这位来历高贵，不用我说，大家都能看的出，以后大家多多交流。
下面这位是，嗯，是凤凰道友的骑友，道号寒鸦，大家多亲近亲近……”
凤凰骑乌鸦？真正让人大开眼界。
众人举手施礼，那对组合中的下面的那位满面笑容，一一回礼，而上面的凤凰却是神色冷漠，不假辞色。
倒没人不满，因为所谓的凤凰，可不就是这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性格么？这样的性格自宇宙混沌，天地初分时就是这样，上千万年下来还是这样，也就一点也不奇怪，恰恰相反的是，如果凤凰如她下面那个货色般的笑容可掬时，那才会让人无法接受。
天地宇宙之灵秀，大道法则之钟爱，在凤凰这个种族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不用低三下四，不用委曲求全，不用逆来顺受，人家把脸一亮，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哪怕不报姓名，也没人觉的她就无礼，而认为本来就该如此。
主人不想说话，就下面那个骑兽出来应对好了，不过这人也算有些本事，古往今来，无论在主世界还是在天择大陆，能有本事被凤凰选为骑兽，他也算是头一个呢。
李绩一个罗圈半转身，向众人唱了个肥喏，
“我与主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诸般不便，各种不通，有孟浪之处，还望诸位多多海涵！”
众人依礼相回，虽然心里对这个屈身事鸟的人类道人有些轻视，但半仙修士的城府还是让他们不显于外，甚至还要更客气些，谁不知道打狗还要看主人？
一番寒喧，十二名桓国半仙长老对苍鹭子争取到的条件很是满意，用一份工钱请两个壮工，再合适不过，有什么好推辞的？
所谓工钱，包括几个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通过桓国内的太虚大道碑分润天地伟力，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紫清玉清的灵机份额，
苍鹭子倒是没有骗他们，整个太虚大道碑的天地伟力被分成了十六份，十三名长老各占一份，其余三份归属半仙之下的修士，可想而知，真君们肯定要占大部分，然后元婴修士接着分……最后轮到金丹筑基时恐怕就连皮毛都没有，不过也无所谓，低阶修士本也用不了那么多。
李绩和光十一娘拢共分到一份，具体给谁用，没人关心，是主人？还是骑宠？
这是看的见的好处，其他的还有一些，其中最被李绩和光十一娘看重的，就是长老身份本身，因为能够参与伟力分成，自然而然的就在太虚大道碑中留下了印记，这也就是他们未来参加其他先天大道碑进入资格的凭证，在天择大陆，选择打野，完全自我发展是没出路的，你总得找个国度栖身，是为正道。
这其实也是他们两个唯一看中的东西，其他的都无所谓，也不仅只是他们，每个来自主世界的半仙大能基本都是如此，谁又在乎这里的伟力资源，权利地位了？

第2198章 太虚
好处不是白给的，修真世界没有免费的堂食，哪里都一样！
既然有得到，那就一定有付出！
天择大陆并不平静，修真战争频繁，尤其是集中在控制整体局势的半仙层次，他们的战斗最为频繁；反倒是那些真君元婴们，他们之间的战斗更多的是私斗，不影响国家更替。
真有挑衅来临时，这些分享天地伟力的修士就必须尽心出力，甚至用生命来捍卫，这也是和太虚大道碑冥冥相连的因果，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得了好处，有危难时就得拿命去抗，这是天公至理！
苍鹭子抚须而笑，这两个人收的很便宜，也是桓国的运气，不过是进入天择大陆时距离桓国最近罢了，换个地方，这等好事也未必能轮到桓国头上。
半仙境界的修士，毕竟不是真君元婴，在天择大陆上还是很稀少的，如果这两人去了别处，增强了其他国家的力量，最后再挑衅上门，也是麻烦。
天择大陆，国度上万，仅从地域面积而论，桓国远称不上巨阔；在这万来个国家中，每个国家都有大道之碑存在，除了三十六座先天大道碑外，其余的都是旁门左道的小道，是先天大道的无数衍生，分支，变异，一道立一国，在天择大陆就是这里的规矩！
但凡智慧生灵都有野心，小道之国也自有他的半仙长老团存在，多少而已，强弱而已，如果有实力强大的再得了这两人，对所有的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度都是个威胁。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今次收服这两人，影响深远。
苍鹭子是个人老成精的，知道算计不能太过，大家都是半仙层次，你也不能拿人当傻子耍，耍来耍去的，搞不好就会耍到了自己。
算计之后，也得给点甜头，“两位，我桓国忝为大陆三十六先天上国之一，身为长老团成员，自也有一份便利好处，这好处边是，进出太虚大道碑就要方便些。
两位既然已在太虚大道碑上留下了印迹，有了凭证，那么，当然可以自由进出一次，无须竞争资格，不知两位哪一个进去呢？”
李绩露出向往之意，拍了拍挂在眼前的浑园，却差点引来凤凰的致命报复，他毫不怀疑这双腿如果用力夹下，他的脖子会如草梗一般的折断，于是也不好过份，
“那么，便是我去吧……主人不好这一口！”
众半仙长老毫无意外，当然只可能是这骑兽乌鸦去，谁不知道凤凰的本命大道是命运，那是千万年下来的唯一，从未改变过。
苍鹭子给他们一个进入太虚大道碑的机会，其实就是给这个骑兽的，他也算是有点看出来了，这骑兽虽然不咋地，凤凰对他的态度也是爱搭不理的，但这只是表象，事实上，这凤凰还是很在意自己的骑兽感受的。
当你不知道怎么示好一个性情高傲冷漠的人时，也许先示好她的骑宠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众人簇拥之下，很快来到一个宽阔优美的山谷，山谷中心一座巨大的石碑，氤氲环绕，莫测高深，
山谷中少有人迹，也无人看守，这东西是鸿茅大道之衍化，偷不了，摸不走，只有桓国至少九位半仙长老同时开启，才能允人出入，
外人前来领悟大道，是在特定的时间，经过一番竞争，才能允许有限人的进入，但他们作为太虚大道碑的守护者，还是有些私权，可以护送自己桓国长老入内体悟太虚大道。
凤凰两人的新近加入，作为福利，这就是自家人给开的后门，算是加塞的行为。
李绩之所以不拒绝，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思考的结果，他对自己的合道方向，至今也没有一个明晰的方向，本来认为既然方向不明，那就不能轻易进入天择大陆的先天大道碑体悟，就怕自己还没做出决定，就被冥冥中的某些东西给定了方向。
如果因此而失了大道未来，岂不冤枉？
但这种直觉，随着他对天择大陆的了解日深，随着对鸿茅大道的初步理解，他倒是觉得，天择大陆并不是邪恶的大陆，鸿茅大道也并非邪门歪道，能和三鸿并列相称，又怎么可能歪到哪里去？
随便进入一座先天大道碑，真的会影响他的合道么？
鸿茅大道的力量，真的大到足已决定一位在主世界熏陶了四千年修士的合道选择？它有这样的力量，又何至于被赶到这个反物质空间的犄角旮旯来？
如果他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合道所在，是不是在这里就一个先天大道碑都不能进了？
在谨慎思考后，他觉的就是进入某个大道碑，也未必能影响自己的合道方向。
他相信自己，终究，这是一个需要自己做出最终选择的唯心问题，他自己不愿意，其他的又岂能影响得到他？哪怕是鸿茅大道？
因为畏惧，连先天大道碑都不敢进，这已经失去了心境，这样下去，又如何找到自己的合道方向？
这就是他准备进入太虚大道碑的原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想合什么道，哪怕是鸿茅的大道碑，又焉能影响到他？
光十一娘下了马，嗯，下了自己的骑兽，一言不发，她也有点不确定，就是当李绩进入大道碑后，如果有了危险，自己能不能在一念之间去到他的身边？
不是她有多么在意这个家伙，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和，但要说就关心对方的生死，那也是纯粹无稽之谈；她担心的是，如果这恶道死在里面，因为有命运枷锁，她在外面到底该怎么办？
先天大道碑，在她的前世之身是去过的，就是命运大道碑，那里面可不是什么善地，不仅有鸿茅大道的考验，也有其他体悟领略大道的修士的互相攻伐！
她当初为什么故意把这恶道扔进天择大陆，就是因为想出来就必须至少体悟一个大道，就要进先天大道碑，就要面对不测的危险，就有可能殒落于此！
没想到她曾经的算计，算来算去，现在却捎带上了自己，也是命！

第2199章 丢脸
“此人到底是什么道统？境界不低，但看起来却无甚出奇之处，能和凤凰一族搅到一起，也算是有些本事，也不知本事在何处？是荧惑之术呢，还是深藏不露？”
一名长老凑到苍鹭子身边，神识问道。
苍鹭子一笑，他年纪最长，道统特殊，对太古血脉古兽的了解很深，虽然没有接触过凤凰，不过在天择大陆的太古妖兽可不少，都是在远古定道之战中站在鸿茅一方的太古妖兽，从它们嘴里，凤凰一族也就不再陌生。
“不必大惊小怪，凤凰的习性我是知道的，千万年来始终如一，高傲自负，就是仙人也不能让它们屈服，所以，你若以为此人是扮猪吃老虎，那就大可不必自己吓自己！
凤凰绝不会容忍有比她强大，甚至平起平坐的人类和她朝夕相处，这是习性，不可能改变。
所以你看到的，也许就是事实的真相：一个人类修士，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凤凰的垂青，也许是报恩，才有了现在的友契关系。
我的判断是，这个寒鸦想进天择大陆为自己的上境打下基础，拖凤凰一起，不过是找个够实力的同伴而已。
一丸，你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凡事都想的和志异传记一样，在修真界，存在的更多的，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判断，而不是标新立异的剑走偏锋。
再者说，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既然已经在太虚大道碑留下了印迹，就不会背叛我们，若论利益瓜葛，这些外来者可比天择的土著要靠谱的多！”
一丸道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理是这样，我却觉得这道人似乎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也许，他的能力在其他方面？”
究竟是什么方面，他也说不清楚，也只能抛在脑后；那边厢九名长老已经合力打开通道，苍鹭子沉声喝道：
“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李绩冲九位出力的长老一楫，身形一晃，人已纵向太虚大道碑，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他又被弹了回来！
揉揉撞的生疼的脑袋，李绩也有些蒙赑，怎么回事？是自己的原因？还是这些长老们故意留了一手，通道没开完全，拿他耍子？
但在他的感知中，通道是没问题的，连这也搞不清楚，他这些年的道是白修了，但太虚碑的内部似乎还有层薄膜在抗拒排斥他，这是欺生？
他脸皮甚厚，也没别的半仙大能那般的讲究面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再次遥遥一楫，
“各位道友，加把劲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只光十一娘有些明白，肩头耸动，有些憋不住的想笑，
这一次，九名长老把通道撑的格外卖力，他们也不愿意头一次送新成员进去，就闹个大笑话，否则福利没送出去，反而落下怨隙，又是何苦？
李绩这次改以肩膀相撞，虽然就算用头去顶也不能奈他何，终究是不太好看……
这一次飞的更急……也弹回来的更快！
九名长老齐齐撒手，撤去法力，撇嘴的有之，嘲笑的有之，不屑的有之，他们都是久历大道碑之辈，经验丰富，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这人，就活该当人骑宠，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苍鹭子眼看场面尴尬，遂干咳一声，
“寒鸦道友，是这样子，不知太虚之道，你又懂得几分？”
李绩有些明白了，“好像，听说过……”
苍鹭子就叹了口气，这货色真正让人哭笑不得，
“是这样子的，若想进入某个先天大道碑，那么最起码，修士应该在此大道上有所浸淫，有所专精，先天大道碑是用来比对，修正，改变之用，这意味着你至少要具备一定的基础，可在我看来，太虚之道，道友好像并不熟悉？”
李绩干笑两声，“嘿嘿，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他的表现让人很失望，本来还想看看这个得到凤凰青睐的家伙，进去太虚大道碑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成色如何，结果连道碑都进不去，也是可笑的很；在长老们看来，你既然来了桓国，当然知道桓国的先天大道碑是太虚大道，怎么还这么糊涂？
任何一名半仙大能修士，总要找和自己相配合的先天大道碑的国度，否则就算进了长老团，得不到自由进入道碑的便利，那不是傻么？
偏偏这个主世界来的修士就这么傻，在道碑前撞的灰头土脸的，丢人现眼。
众人一番交流，也没兴趣再看下去，纷纷各自散去，不管怎么样，收用这两人只花了一个人的代价，也算是不亏，人类道人确实有些挫，但凤凰的实力却是不用尝试，那是血脉赋与，无法滥竽充数的。
李绩却不以为意，“苍鹭道兄，不知长老这职位平素可有何约束？需要在桓国内承担何种义务？不限行动吧，我家主子喜欢四处兜风，却不愿困于一处！”
苍鹭子把手一引，“天择之大，任尔东西！
长老这个职位，没有凡俗之职，那都是底下人应该做的；你我的责任，就是桓国顶层圈子受到挑衅，有其他国家势力企图染指太虚大道碑时，这份死力是必须要出的！
它也关系到你自己在天地伟力上的分成，以及在其他方面的利益分配。
我等修士，既讲究因果，当知利不轻来，唯人自力的道理，故此我发符令，三等令可来可不来，以通知为主；二等令必须来，但不限真身化身，就比如这次为你入职；一等令为铁令，真身本体须抛开一切尽快抵达，而且还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至于其他时间，你愿去哪里，愿做什么，都由你自定，唯一要注意的是，在天择大陆太古血脉古兽群是个不好招惹的族群，尽量不要去无故得罪，否则你一人安危事小，为桓国招来麻烦事大。
实言刺耳，真话扎心，贵主凤凰身份奇特，容易引来那些太古血脉兽的窥觑，这一点你们在以后的游历中要特别注意，好虎架不住群狼，毕竟你等外来者势单力孤，真惹上这些太古妖兽，我们是不好出面的，还请谅解！”

第2200章 行止
众长老散尽，只留下一人一鸟孤悬空中。
苍鹭子的提醒很及时，同为太古血脉兽，其实是分阵营的，像凤凰鲲鹏等站在三鸿一边的，就在主世界兽圈中称雄；像飞廉，巴蛇，屏蓬，九婴，乘黄等定道大战站在鸿茅一边的，就被排挤到了天择大陆这样的地方。
所以，抛去大道之争不说，单从太古血脉圈子而论，天择和主世界的就是血仇，如果遇到，真的是很危险，不可不察。
“你那仙术，对这里的太古凶兽有用么？”
光十一娘不屑的摇头，“当然没有！我是三鸿大道传下的仙术，它们是鸿茅大道的信众，彼此不相干！
又何必用仙术？只凭凤凰本身，便没有那些所谓的天赐，人类大能还没有化身为道之前，我凤凰一族也同样是王族，又怕过谁来？”
李绩心中暗笑，这只骄傲的小母鸡！
“十一娘，准备完毕，下一步就是我们体悟鸿茅大道的过程，时间并不充裕，因为你我不能分开太远，所以就只能一个个的来，谁先谁后，从哪里开始，都需从长计议！”
光十一娘胸有成竹，“需要一份整个天择大陆先天大道碑的分布情况，然后才能制定出最合适的路线。
我的命运大道碑不急，因为我就只这一个选择，而你，想好了么？
另外我要提醒你，虽然你皮厚不怕丢人，但我凤凰一族也是要脸的，找个骑兽却蠢笨如猪，在大道碑上撞的头破血流，这种事我可不想再见下一回！
没的说我凤凰眼浅不会识人！”
光十一娘很开心，因为自和这恶道有了瓜葛后一直就是被郁闷的她，现在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她活了上百万年，从来都不知道当嘴炮损人时的快感竟如此强烈，如此畅快，就像升级晋升一般，是心理上的巨大满足。
嗯，有助于调理道心，怪不得那恶道毒舌如此，犯人无数，还乐此不彼呢！
她唯一没有感觉到的，就是凤凰一族百多万年的正常处世原则习惯，已经开始悄悄的被带偏了轨迹，向某个巨坑滑落，
任何一种智慧生物都是如此，当你开始管不住嘴时，接下来管不住的就是其他地方，最后才会发现自己最终变的和那恶道一样，这是个过程，现在抽身拔脚还来得及，但她对此却毫无所察，等至少数百上千年的接触和形影不离之后，泥足深陷，又哪里能再拔的出来？
未来的某一天，她终将明白，这恶道的可怕之处并不是所谓的杀戮能力，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同化的能力，让你接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变的和他一样的无耻，卑鄙。
李绩点头，“至少，你肯交流了，这就是个好的开端，能让我们彼此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很重要，意味着我们能早点走出去！”
光十一娘冷冷道：“仅限于就事论事，我和你没什么好交流的！”
李绩一笑，“相处，并不是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是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不会感到尴尬。”
……两人又去了离宫，管源眭要了份天择大陆的舆图，一番研究后决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衡国。
这是综合距离远近，大道碑性质，开碑时间，等等之后的决定；两人商量已定，先由李绩体悟一门先天大道碑，争取成功后能看到进出天择大陆的通道；然后再由光十一娘去领悟命运大道，如果他们两个都能如愿以偿，那么就存在共同离开天择大陆的可能，一旦出去，他们之间那种可笑的命运联系在三鸿大道下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当然，为防万一，李绩需要同时深入学习主世界正统的命运之道，指引者就是光十一娘，哪怕她其实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从生死之敌，怎么就变成了需要教他至高深奥的本命之道，这样的转折是怎么发生的，到了现在凤凰还有些没搞明白？
她就总是觉的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到底错在什么地方？
……衡州城，在天择大陆算得上是有数的大城之一，百万级数的人口，对这个世界的城市配套系统来说基本上就是极限，虽然这是个由修士掌控的世界，但修士可不会帮凡人们解决交通问题，民生问题，垃圾处理问题，下水问题，一切还只能靠凡人自己。
闹市之中，一个道装青年脖子上坐着一位七色彩衣的明媚少女，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街道上，他们并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这能让他们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在这种不必要的情况下也要骑着骑兽，是因为两人从未间断过的对他们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命运联系的研究；他们发现，命运枷锁在这里的表现形式和主世界还不太一样，涉及到了某种很深奥的复杂关系，
枷锁对两人之间距离的要求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一种总量守恒，互相补偿的关系；简单的说，为了在未来可能的变故中能允许两人的距离隔的更远些，那么在平时的相处中就必须离的更近些，以此达到动态的平衡，如果平时不注意，两人各做各的事，那么在有危险来临，战斗开始时，两人之间的默许距离就会让两人在战斗中的移动受到很大的限制，
既然最好在一起行走，骑兽就是最好的选择，凤凰当然不可能容忍人类骑她，那就只能她骑人类……她其实搞不明白的是，不管谁骑谁，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改变她的圈套！
“这就是双修道的糟粕，这个鸿茅大道也不是东西，偏偏还要发扬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也不是个东西，有那时间多学些道境不好么？非要接触这些污七八糟……”
光十一娘已经很危险的有点适应了吐槽的习惯，起码坐在恶道肩膀上时，不说两句就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不清楚人类驾驭妖兽时是个什么心情，但现在看来，妖兽驾驭人类的感觉也很不错。

第2201章 杀戮碑
“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大都是凡人，格格不入的……”
“还有些时间，何不出来放松放松？你要知道，修行并不是生命的全部，也包括美食，美酒，风景，哪怕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它其实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也包括双修？”
李绩泰然自若，“当然，双修的实质其实并不只单单的促进修为，这种观念太局限，而是一种快乐共享，你要知道，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的快乐，远不如分享他人的快乐，如果有一天你能明白这一点，你才算是真正融入了人类的精神世界！”
光十一娘无动于衷，“我为什么要融入人类世界？你愿意融入蚂蚁的世界么？
对我们凤凰一族来说，生命就是修行，修行就是生命，也不需要其他什么……”
李绩找了一座很是气派的酒楼，踏步上楼，光十一娘现在有些小毒舌，以击败打击他为荣，她永远也不会明白，这是一场她注定也赢不了的战争，她打击的李绩越狠，自己沦陷的越深……
一头饶舌毒舌的凤凰你见过么？他很期待！
堂倌殷勤的迎了上来，“两位来了，有单间雅座，有靠窗街景，不知客官中意哪个？小的也好为您安排？
您这位女眷……可需要准备特殊的木人椅，本楼在衡州是最好的酒楼，应有尽有，您尽管吩咐！”
木人椅，其实就是李绩前世的轮椅，在这个制器水平并不低的修真世界，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其实也并不困难；这里没有官僚王室，第一等的客人就是道士，这身服装可比什么官袍官帽都更好使。
李绩一笑，“拣靠窗的安排一间，拿手特色的吃食只管上，另外，女眷的甜酸之品也上些，我这主人吃高兴了，说不定就腿脚恢复正常了呢！”
把光十一娘往椅子上一敦，凤凰却觉的那凡人堂倌在说她的坏话，威胁道：
“木人椅是什么？李绩你休要骗我！是不是你那双修道拿来祸害人的物事？”
李绩就叹了口气，招手堂倌搬来了一把，聪明如凤凰当然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用途，不屑道：
“我当是什么东西，却原来是为残废准备的，在我太古血脉的无数种族中，就没有类似的器物，也只有你们人类才搞这些完全无意义的东西，物竞天择……”
李绩就点了点头，“是啊！你们妖兽一族如果生来就带残疾，大概率上就会被一口咬死，活也活不过幼年，可人类不同！
你知道为什么在物竞天择中，你们这些看似强大的存在却无法化身大道，无法掌控宇宙？
因为你们不懂爱！你们不懂对弱小的怜悯，也是一种伟大的力量，伟大到天道最终选择了人类，而不是你们！”
光十一娘可不会轻易被他的鸡汤折服，“是么？可就我所知，宇宙万族万灵，种族团结互相关爱的大有族在，但恰恰不包括你口中伟大的人族？
而在所有种族中，一方面欺凌弱小，制造大杀戮，一方面假装道德，鼓吹小仁慈，这样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种族却独你人类一家！
天道也是瞎了眼，竟由你人类化身为道，可悲可叹！”
堂倌的食物流水介的送上，李绩顺手操起玉著大快朵颐，他有些惊讶，凤凰在人性上的洞察竟然独有见解，说的连他也有些无言以对。
“来尝尝这个，你既化身为人类，就一定具备人类的味蕾分辨能力，酸甜苦辣，百般不同，各有其妙，总比你以前拿喙啄虫子要口感丰富的多……”
光十一娘也不恼，“你这是故意激怒我，从而达到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转移话题，避实就虚的目的么？
凤凰不吃肉虫子，幼鸟也不会吃，因为我们浴火而生，宇宙至纯；你把凡间的禽类拿来与我凤凰一族相比，是何居心？
对我们来说，这世间最可口的食物，就是天地至纯之火焰，灵躯天成，不受污垢，你这些所谓可口的酸酸甜甜，在我眼中，不过是些做工粗糙，内藏真菌，毫无益处的粘稠捣浆，食之不过是下排屁气，上通口臭罢了！”
李绩被噎得不轻，有些难以下咽，抬头看了眼一脸得色，洋洋自洽的光十一娘，心中话，难道这所有的禽鸟，因为惯常用嘴喙，恶毒起来却正是它们的长处？
想他李乌鸦出道以来，毒舌无敌，鸡汤遍洒，却没想道在这只光鸟的喙下败下阵来，也是异数。
也不言语，自顾吃喝，这让口舌上大占上风的光十一娘凰颜大悦，什么吃食美酒，又哪里有恶心一个宿敌来的痛快，来得惬意？
一个吃一个看，一个嚼一个喷，美食的乐趣让这只光鸟给搞的兴致全无，匆匆结束，李绩把光鸟往身上一扛，大步流星，走向衡州仙城，一路上虽举止怪异，却无人敢来问询，凡人不敢惹修士，修士稍微神识碰触，立刻噤若寒蝉，任由这一对怪胎渐渐行远，肩上的光十一娘还在喋喋不休，
“李绩，吃饱了么？以人类的身体构造，那些垃圾现在到了哪里？是在胃里被分解成浆糊？还是已经送到了大肠？什么时候过小肠？人类的排泄物是在哪个位置逐渐成型的？修士可以不须排泄，那么这些东西是通过哪种方式被吸收的？这种回收废物利用真的好么？还是你最后把它转换成一口浊气？走上口还是走下口？”
李绩突然有些后悔，他知道这是光十一娘故意恶心他的，但这种无师自通的能力确实了得；他在影响凤凰，同时凤凰也在影响他！
这是凤凰？还是鹦鹉？
最关键的是，他忘了很重要的一点，这是只光鸟，雌性！
在宇宙万物的天性特点中，和雄性的好斗冲动一样，雌性的记仇恶毒也是有口皆碑。
这只是一人一鸟不得不近距离相处的一个画面，这样的情况发生在旅行中的每一个场景，但这里会有一段短暂的间歇，因为李绩将在这里尝试他的一个很精通的大道意境，一个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修行历程的道境，使用最频繁的道境，
杀戮道境！

第2202章 众多
在天择大陆，先天大道有三十六种，其中有主流风糜的，也有偏门冷僻的，因为鸿茅大道不拘束杀戮行为，所以自然而然的，杀戮大道就成为了这片大陆上最受欢迎的道境。
因为它对修士战斗能力的提高最直接，最有效！
竞争入碑资格的人很多，多到了李绩都有些吃惊的地步。
天择大陆到底有多少半仙大能，没有确切的数据支持，当然不可能每个国家都有像桓国衡国等拥有先天大道碑这样，一国十数名半仙长老的地步，真若如此，万来个国家，十数万名半仙，都可以反攻主世界了。
除三十六个上国外，其他那些只拥有后天大道碑的国度，其半仙修士不过一，二名而已，甚至还有一部分的国度根本没有半仙境界修士，只是以真君修士顶梁扛柱，所以仔细数起来，当在万名上下。
这些人中，除了太古血脉兽，很多人都有领悟新意境的诉求，不管是老半仙还是新半仙，人类修士对大道孜孜不倦的追求，就决定了他们不会仅只限定于自己熟悉的有限道境，而是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的去发掘自己新的能力。
三十六个大道碑，有的人适合，有的人不适合，但杀戮意境却是最普适大众的一种意境，所以选择的人尤其多，半仙们在经过漫长时间通过战斗或者其他方式领悟过后，就准备进入大道碑和自己所学印证，积年下来，人数着实不少，
李绩扛着光十一娘也在这场盛宴中报了名，每百年一次的机会，对半仙来说，不算长也不短。
一问有多少人参与，人家告诉他们，到目前为止，不低于百人，名额只有九个，总体上来说，难度相当大。
“还有数月时间，你是准备先和我学习命运之道呢，还是恢复实力，准备竞争？”
光十一娘问道，她说的恢复实力，是指李绩初进天择大陆，各种道境意识普遍缩水被压制的状况，这种情况在初入时尤甚，但随着时间过去，能适应性的恢复一部分，
李绩一笑，“恢复？我便不恢复，哪怕这竞争名额只有一个，我说我要，谁能抢走？”
光十一娘撇嘴，“大言不惭！宇宙之大，都有些快装不下你了！别再被挤出来，再撞个满头包，让我在外面没有脸面！”
李绩哼道：“我丢人，你扫什么脸面？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
两人向衡州城外飞去，最近衡州城半仙大能太多，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安静修行的地方，这对体悟一种崭新的道境很不利，李绩对命运之道可以说就是个门外汉，在进入天择大陆的百年时间，钻研的也仅只是对命运枷锁的破解，属于野路子，凭的是自身境界层次的厚度，但一些基本理念原则，他是不通的，凤凰是这个宇宙中最好的命运老师，他很幸运。
在离开衡州数日远的一座山峰上，两人停下了身形，光十一娘目注大陆辽阔的山河，心中叹了口气；对她来说，百十万年下来熟悉的都是宇宙的无垠，却很少在某个星体界域驻留，这样的山河壮色对她来说有些不够看，总感觉有被束缚的地方，但最让她郁闷的是，现在的她竟然有些适应了这种改变，真不知是好是坏。
凤凰一族的命运之道，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属于天赋本能，她不知道自己的所知对一个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能被接受？还是对牛弹琴？
但不管怎样，她会尽心施教，哪怕是在教一个让她讨厌的人，这就是凤凰的本性，它们不欺大道，永远不会在大道上行欺瞒之事，这是本心，也是三鸿大道独青睐于凤凰的原因。
……命运，即宿命和运气，指的是生命的气化运行规律，是指事物由定数与变数组合进行的一种模式，命与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命为定数，指某个特定对象；运为变数，指时空转化。命与运组合在一起，即是某个特定对象于时空转化的过程。运气一到，命运也随之发生改变。
所谓命运，在命理学上来讲，实际上有两重含义，一是命，指先天所赋的本性；二曰运，指人生各阶段的穷通变化。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青春美女，却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妇，此乃命也！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
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谓水。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路人唾众人欺，而及至遇行，腰悬调兵印、掌天下生杀大权。此乃时也、运也！
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
不依命运之本，岂能为君为真？昔寓居残城，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上人憎，下人厌，人道我贱，非我不弃也。
今居仙殿，纵横四圣之天，位列兆亿人之上，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觞，上人宠，下人拥。人道我尊，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昔有圣人，一生蹉砣，颠簸流离，一事无成，年过半百以后才发生了“五十而知天命“的感叹；于是才有了所谓“死生有命，福贵在天“、“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侥幸“的思想，这些，不过是凡人对命运的无奈，其中种种，充满了对命运的有心无力，
但这些，挡不住修行人的探索！

第2203章 并不简单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意思就是，没有人叫他干，而他竞干了，这就是天意，没有人叫他来，而他竞来了，就是命运。
在道家看来，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对修士来说，命数，这是一个复杂而重要的概念。
人为自然界天与地作用的产物，人在天地间生存，运动，宇宙万物都在时间与空间中运动，人，天，地及宇宙万物的运动无一不受着一种数的制约。
对这种数，人们可以通过卜筮等术数手段，得到天道的指点和启示，感知和认识它。
数是宇宙本质现象在度上的规定，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它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它是点和线，也是波和场。它是数字的学问，也是哲学的学问，它是清晰的，也是模糊的。
而命运之道，就是找到这个数，然后在一定限度上去改变它！
李绩头一次如此深入而系统的开始了解命运的真谛，饥渴的吸纳每一分对自己有用的养份，并试图通过人类的视角，道家的方式去理解它，融贯它，以期变成自己的东西。
这只是个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数月，也不过是个开头罢了！
……距离衡州州城不远的一处沙漠戈壁上空，有一座白骨之碑，和桓国太虚碑的中正平和不同，这座白骨之碑可谓是杀气冲天，凶厉莫名，其势所化，一片巨大的区域都寸草不生，蚁兽绝迹，由此造就了这片沙漠戈壁，还在岁月长河中不断的，缓慢的向外扩展，
这里便是杀戮大道碑！
道碑上空，有数名修士悬立当空，他们都是衡国的长老，也是主持这次杀戮碑开启的主家。
“每一次道碑开启，都是风云涌动，杀气漫天，群雄毕至，嘿嘿，也不知这一次竞争下来，有多少半仙殒落，多少黯然神伤，真是期待啊！”
一名长老感叹道。
“此次争夺，已有近百位道友报名，其中后期三十余位，前期五十余位，更有诸多在天择大陆叱咤风云的人物出现，嗯，修杀戮道的，又哪有好脾气的？每一次名额定后，对天择高层修真界都是一场震动，我衡国大道碑虽不一定是最受欢迎的大道碑，但历届以来，却是死伤最多的大道碑，从未改变过，我看这沙漠戈壁，此番争夺后恐怕又有扩展了！”
前期后期，指是就是半仙的境界层次，天择大陆不分登仙方式，只论层次境界，后期就是二斩或者四，五衰，前期则是一斩或者一，二，三衰，也算是分的简单明了。
几名衡国长老在那里感叹不已，他们并不是自吹自擂，先天三十六大道碑，流行指数各不相同，修行人数也各有多寡，没有一定之数，但若说到每次开碑的死亡人数，前三却从未变过，
杀戮，毁灭，生死！
体悟这三种大道之境的，就没有善男信女，都是凶徒中的凶徒，动辄生死相搏，从不留手容情，不如此，也没有领悟这些大道的心境。
久而久之，像杀戮，毁灭，生死几个大道碑竞争进入资格时，便成为了一种特别的风景——死亡风景，并由此引来大批的修士观战赏斗，成为一个另类的修真节日。
血腥，总是格外的吸引人，让人振奋，使人满足，获得快感；而这些，在其他大道碑的资格竞争中却是比较难看见的，
比如道德碑，又有几个人愿意去哪里听老夫子说教？
比如五行碑，人是最多的，但都在那里演示五行变化，看的人昏昏欲睡！
比如因果，谁又耐烦去探寻其他人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这些大道也能杀人，但还有其他更多的比较方式，相对凶厉的杀戮毁灭生死来说，无异于小巫见大巫，完全没有可比性！
“七夕师妹，你还是坚持要参加这场争夺？不考虑走我衡州方便之门，名额内选么？”
一名长老关切道。
七夕是一名风姿绰约，身段曼妙的女子，面庞隐在霞披之内，不能尽窥，但单只这身段就已经充满了诱惑，让人不尽遐思。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别有一股让人迷醉的风情，“七夕此番入碑，为坚本心，当不走方便之门，从杀戮起，至杀戮终，若是选择了捷径，便与进杀戮碑的本心向左，逃避危险，进去还有什么意义？
各位师兄不必担心，七夕既然有此决定，当然是早已做了准备，群雄汹汹，却也未必能奈何七夕呢！”
在衡国的十五名长老团中，七夕是最年轻的一位，是土生土长的天择人，也是衡国几位最年长的长老看着成长的本国修士，根红苗正，所以登得半仙之境，就自然被拉进了长老团，这是最忠诚的份子，实力倒在其次。
既然选择了进入杀戮大道碑，就要一以贯之，你连资格名额的争夺都不敢参加，只想着利用长老身份的特权去行事，本身就违背了杀伐之道无惧生死的原则，那么进去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不仅是七夕明白，其他衡国长老也都明白，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进入杀戮碑也不是走的捷径，而是经过残酷的竞争后才得到的机会，之所以和七夕这么说，不过是长辈们对晚辈的关心，尤其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子。
一名长老就叹了口气，修行路上无捷径，一方是大道，一边是安危，怎么选？哪有两全其美之道？
“小七，稍后我会把来客中的危险人物给你一一标注出来，再帮你制定一个稳妥的策略！
不许说不！我们年纪大些，经的多了，看的也多，这修真界中又哪里有纯粹的道心，单纯的杀伐？真正打起来，各种无耻，各种诡计，各种无底限，又哪有这么简单！
到目前为止，尤其有四个人最可怕，千万不要和他们放对，能躲就躲，能盟就盟，不要坚持你那所谓的道心了！”

第2204章 众生
七夕不再言语，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不过站在这里的都是她的叔伯祖辈，她的成长离不开他们的培养，所以也就只能听着！
“四个，三人一兽！秦王稷，勾行戬，中军候，还有头九婴太古血脉凶兽，他们四个的实力明显高于其他人，所以，在争夺的初期，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加入他们！
杀伐场开启，就没有真正的单对单，你必须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团体，如果仓促行事，鲁莽决定，碰上几个实力弱的，那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
七夕，你必须保证，否则我们几个老家伙必不允你冒失闯入！”
长辈们的拳拳爱护之心，让七夕有些不厌其烦，她都半仙境界了，竟然还被当成小孩子来看待！这就是从小修行无忧的害处，不管你现在站在什么位置，在这些长辈们看来，她就永远都是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杀戮大道碑的资格选拔简单而粗暴，由大道碑建立一个力场空间，百多人进去，坚持到最后的九个人就是幸运者。
抱团是必然的，无法阻止，总有脾性相投的，也总有狼狈为奸的，但在这里，这样的抱团却限在很小的范围之内，一般二，三个修士就是极限。
原因有很多，从个人来看，衷情于杀戮的修士都有一份自己的坚持，道心，连七夕都有这样的勇气，就更别说那些眼高于顶的杀伐之徒，为锻炼杀戮道心而来，结果自己却组团围殴，这种街头混混的事半仙们可不会做。
从大道碑上来看，对在战斗中过多借助他人力量的修士，也有一定的限制，如果你做的太过，哪怕站到了最后，也未必能进的去，因为大道碑不认可。
其中的分寸，很是模棱两可，全凭自己把握，历届下来，基本上都是乱战为主，偶尔有相识的帮衬一下，也基本是帮助防御，没人会帮你杀人，那是大忌。
七夕实力不弱，很有天赋，否则长老们也不会把她拉进长老团来，但她再是出色，也比不过那些杀戮道中浸淫日久的老牌强手，更不可能凭一已之身，力压群雄，所以，就一定要稍微借些力。
同样是借力，除了熟识外，个人魅力也很重要，匆忙一瞬间做出选择，这坤修乾修之间就区别很大，七夕有副好皮囊，很容易引起其他修士的保护欲望，而且还是衡国主家长老身份，这些东西加起来，就很能影响某个走向。
这也是心理战的一部分。
七夕有些听不下去，一跺脚，一带裙摆，踏云而去，显然对长辈们的安排很是不满，这完全偏离了自己的初心，一场战斗这么搞，那还有什么锻炼的价值？
看着七夕不顾离开，几名长老却无人动怒，他们已经很老了，需要培养一些忠诚的后备力量，最好就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修士，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或者来自主世界的养不熟的狗崽子。
一名为首的长老谨慎道：“稍后把这次参与资格竞争的修士再好好捋一捋，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厉害人物，或者莫名其妙的外来者，如果有，邀请他们来杀戮碑参观，并送些小礼物，也不用多说什么，他们都明白的！”
长辈的关爱往往都是不讲道理的，他们不会管你接不接受，对他们来说，上万年的经验起到了更重要的作用，所谓的道心不值一提，不过是某个阶段自我标榜的装饰而已，他们更清楚的是，那些在岁月长河中从未改变过的残酷。
其中一名长老把手一招，须夷之间，一枚符令飞来，神识一透，又转向其他长来，
“现如今已有百另一名修士准备参加，这些人中我熟悉一部分，知道一部分，你们都来看看，看其中有没有陌生者。”
各人有各自的交友圈子，一相比对，立刻发现了几名陌生的修士，从未听说过声名，仿佛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一般，
半仙的寿数悠长，对整个天择大陆的高端修行圈子还是有所了解的，不敢说无一不漏，但几人综合起来，也基本能做到函盖大部分半仙，
“回去之后查查吧，看看是哪个小国新晋的半仙，还是新近从主世界跑过来的家伙！”
……
“命运负责洗牌，但玩牌的是我们自己！日逑的，怎么才能看牌记牌偷牌呢？”
李绩在那喃喃自语，旁边的光十一娘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恶道！我都怀疑你是怎么修练到这个境界的？悟性如此糟糕，数月时间，毫无进展，枉废你二斩的层次！
不知道潜心运筹，静心思远，就知道想些如何偷鸡摸狗之事，白日做梦之嫌！
再若如此下去，我看你也不用再学命运之道，还是及早断了念想，早日勘破某个大道意境，大家出去主世界再说其他！”
李绩毫无愧色，“怎地？悟性差就没人权了？强弓硬弩，不能透壁，滴水涓涓，可以穿石！
我慢是慢些，不过龟兔赛跑，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光十一娘就不屑，“还龟兔赛跑！你要是碰到一只勤快兔呢？
人家龟是慢，但人家活的长！你呢？”
李绩竟有些无言以对，这厮鸟，嘴皮子越发的利索了！
“时间到了，该走了，再憋也憋不出个屁来！”
光十一娘腾起一人多高，那意思，等着李绩这个骑兽来扛，让李绩看的十分的火大，这鸟是越来越自然了啊，真拿他当骑兽了？
“我说，什么时候咱们也该调换一下位置了吧？这一路过来都是我在下面，也该换换了！”
光十一娘一点机会也不给，“想骑凤凰？休想！千万年来都没有人类做到过，你一无品无德之人，又如何能例外？
再者说，当初也是你主动要当骑兽，又没谁逼你，难道现在才做几天就要反悔了？”
李绩无奈，抗起这只光鸟，赌气道：“那你坐好了！我这人飞行可不太老实，喜欢上蹿下跳，左右开弓，姿势百变，难度很高，真跌下你来，可别说我丑话没说在前头！”
凤凰嘤声一笑，“你和一名万鸟之王比飞行难度？脑子朽了吧？只管飞来，老娘我错开半拉……那啥，便算我输！”

第2205章 汇至
这片沙漠戈壁很大，但这是对低阶修士而言，对半仙境界的大能来说，这点距离不值一提。
但现场浩大的规模还是让李绩暗吃一惊，有数百名半仙汇聚于此，远远的单从气息上他就能分辨出，
“五百一十五名！”光十一娘给出了准确的数据。
“不会都是来参加资格争夺的吧？”李绩有些迷惑，在他看来，这种百年一度的争夺也没什么好看的，尤其是对半仙修士来说，百年一次，对寿数长久的半仙很是频繁，
光十一娘撇撇嘴，“你们人类就是这么的无聊，最爱看人打架！这里真正参加争夺的也不过百名左右，其他的都是看客，赌徒！”
两人融入修士群中，虽然是人驮鸟，还真就不显的有多么突兀，这里驭驾骑兽的有一半之多，凶恶狰狞庞大的，如小山般的头颅，状如长河的巨蛇，不一而足……
一名衡国长老来到两人身前，打了个道楫，
“寒鸦道友，这位道友，欢迎来到衡国杀戮之碑，远程而至，不胜荣幸！
不过我还是要请问两位，确定是寒鸦道友一人入内么？”
李绩就很不耐烦，“是我！不过我看这架势，大家都是可以带骑兽进去的吧？不知我是否能……”
那长老回答的坚决，“不能！别人能，独你不能！因为道友的这位骑友太过特殊，你若带她进去，那可不是什么骑兽，那是二打一！规则不允许，还请谅解！”
李绩面露不豫，嘴里嘟嘟囔囔，十分的不满……
……那长老叮嘱已罢，径自回返，回到衡国长老团中，和十来名同伴回复道：
“几位师兄猜的不错，那女子确实是只凤凰，半仙巅峰，十分的了得！那道号寒鸦的道人却是寻常，不敢说肯定是侍奉于凤凰的骑宠，但两人之间谁主谁次一目了然，左右屈身事兽的人类，想来也没什么本领，不值得担心！”
为首长老郑重的看向七夕，“如此，便清楚了！还是那四个，只要不与他们为敌，甚至能互帮互助，你的机会就很大，
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杀戮空间并非死地，觉的坚持不住就出来，只要留得命在，就一切皆有可能。
这里的师叔师伯，你问问他们，就少有能一次通过的，总要历经几番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七夕向十数位教她帮她的长辈们一一行礼，口中轻笑，
“多谢各位叔伯关照，小七感激不尽！不过这次杀戮之行，小七是势在必得！就如叔伯们所言，我找个靠山就是！”
几位长老老怀大畅，能转过弯来委实不易，七夕就是修行太顺，前期他们铺路太过，看来以后还是要放放手，否则以后如何担当大任？
眼看杀时已到，人员齐聚，一众衡国半仙长老齐齐飞出，环绕杀戮大道碑，悬空而布。
为首长老神识喝道：“进我杀戮天，纵意伴血眠！
可坚持，可退出，由君自定，最后九人入碑，是为杀道！”
把手一挥，各长老同时向杀戮碑渡入法力，顿时之间，杀意澎湃，由杀戮碑一点向外扩散，把准备冲击资格的百数名修士包入其中，
这个空间极大，介于半实半虚之间，在天择大陆上好像并未占据多少空间，但其实空间内嵌，别有洞天，内部之大，足以容纳百数名半仙修士有余，这是鸿茅大道的手段，自有一番玄奥，也不是半仙境界修士能揣测的。
在外面的修士，也能看清楚内中的人物变化，但对战斗者的法术手段波动奥妙却是一无所知，就像看一场皮影戏，有人物而无其声，观其形却失其神。
杀戮空间膨胀开的瞬间，战斗也第一时间打响，顿时遁影如电，如百十道细线，在其中穿梭往返，换个境界层次低的，在外面别说分出战斗状况，就连人形都辨不清晰。
但对半仙来说，还可以勉强分辨。衡国的长老们处身最近，因为有其法力贯入，所以看的要比寻常看客更清楚些，他们能勉强分出哪个是哪个，尤其是他们挂心的自家人，七夕！
战斗一旦开始，就没有原地停下来当炮台的，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你站着不动，每一个经过的修士都会顺手来一下，就算防御再高也是吃不消，所以游动速杀，发一术换个地方就成了常态。
短短数十息后，初期的混乱总算是告一段落，三人殒落，数十人被逼无奈退出杀戮空间，这都是实力水平在标准之下的，很难挨过这第一轮的乱战，你眼前的每一道身形都是敌人，每个人都在攻击周围的身影，同时在尽量的保护好自己，由不得你不爆发，也由不得你藏拙，不把拿手的手段用出来，下一刻你就可能再没机会使用。
这是最危险的阶段，因为无序导致的无数完全靠运气的碰撞，好在，七夕坚持了下来！
她没有做到杀伤别人，却聪明的保护好了自己，这让她终于来到了可能会隐约抱团的阶段。
衡国长老们长舒了一口气，很好，小家伙气话归气话，总算真正战斗时知道该怎么做！
数十人出局后，空间变的空阔起来，外面的看客们总算有机会看清楚其中的人物构成，三三两两，在谨慎的兜着圈子，等待下次的忽然爆发。
修士之间的团战往往都是这样，尤其是像这样封闭的空间，有众多的潜在敌人，所以他们使用术法就绝不可能用那种耗时拖延的手段，因为你的对手往往在不断的变化中，你费尽心力消弱了对方，也许对手就会被他人摘了桃子。
在这里，就一个原则，一触即发，一碰就散，讲究的是个爆发，然后各自分飞。
衡国长老看了看现场形势，对七夕来说，谈不上好，也不算坏，只要她下一步能找到一个靠谱的厉害角色搭个伴，再坚持一轮就不是问题。
“从实力上来看，那四个人确实要比他人更胜一筹，咱们来猜猜，小七这小家伙会向谁靠拢？”

第2206章 选择
心情轻松了些，一名长老笑道：
“这还不容易猜？一定是中军候，那人屡次三番曾来我衡国求取道侣，早已相中了我家小七，只要小七向他靠拢，那必然是会鼎力相助的！
只要小七不犯糊涂！”
另一名长老不以为然，“师弟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那中军候屡次三番的前来骚扰，但以小七的脾气，既然看不对眼，那么这次选择合作对象就绝不会是他！
她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那是真正反其道而行的，我看更有可能是勾行戬和秦王稷两个其中之一，秦王稷妻妾无数，所以我觉得勾行戬的可能更大些！”
但他的猜测仍然有人反对，“既然小七喜欢反其道而行，那么为什么不会是妻妾众多的秦王稷呢？至少，这妻妾多的日后不会无休止的纠缠，也能落得个一身轻松！”
众人心情不错，开始小赌怡情，但其中有一名长老不服，
“你们说的都不对！为什么合作对象就一定要是人类？就不能是太古凶兽？
你们看那九婴，长的是丑些，形单影孤，不被接纳，如果小七够聪明，这时发出合作的要求，想必一定会得到回应！事后也不会有九婴的麻烦！”
有长老笑道：“你又怎么知道九婴就不麻烦？便如那新近来的道人，都能和凤凰混在一起，其他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们的愿望都没有实现，小七并没有如他们猜想的那般飞往三人一兽的方向，而是，谨慎的靠近了一个陌生的道人！
“这是……是那个凤凰的骑宠？”一名长老眼尖，发现了那个道人的真面。
有长老惊讶道：“不会吧？这都可以？难道这人是练的有情道？是情圣？
也难怪啊，连凤凰都未能逃过他的魔掌，更何况小七乎？”
很快，他们的惊讶和不解就变成了现实，小七真的就逐渐靠近那道人，在弱侧规规矩矩的站位，明摆着就是一个标准的，道人攻击她防御的合作姿态！
这不过是杀戮空间内一个很正常的寻找合作者的过程，也不仅只是七夕，每个人都在寻找潜在的合作者，衡国长老们盯着七夕，其他看客却不关心，他们各自有自己关心的对象，只除了一个，光十一娘！
“可恶！果然是双修道的手段，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忘勾三搭四的！”
她并不担心这恶道的安危，之前的战斗恶道并没有发力，对他的实力光十一娘没什么说的，都死了恶道也死不了，这是个怪胎！
命运大道他的领悟很慢，但她却从中看到了一些真相，那其实也不算慢，而是恶道在改变凤凰的命运之道，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就像龙族的时空之道人类不能照搬一样，凤凰的命运之道也不能照本宣科，需要联系人类自身的一些理解，才能最终形成自己的东西！
他不是龟，虽然现在还爬的很慢，但这样的学习大道方式却能做到在后期越来越快！
平静很短暂，留在杀戮空间内的数十名修士还没完成所有的合作，还有不少人孤家寡人，
第二波混战开始了！
……空间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并默契的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旋转次序，哪怕你不想跟着旋转，也必须得跟，否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这股半仙洪流碾杀。
李绩也混在这股洪流中随波浮沉，在第一阶段的战斗中，他是极少数的没有出手的修士，这样的杀戮没意义，都不容易，为了修行，他一直认为杀戮不能是无节制的，这和道德无关，而是理念。
但他并不是在混时间，虽然没出手，虽然只是被动的防御了几次，但他的感知之下，却是没有漏过杀戮空间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很多修士重生时的异象，不随便杀戮，却做好随时进行杀戮的准备。
他不想和任何人合作，用不着，所以在短暂的平静中附近传来几道合作的邀请神识，他都毫不犹豫的拒绝，半仙层次了，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死乞白赖，他愿意最好，不愿意也没人强求，修士自有修士的分寸。
但让他意外的是，却有个修士在发出邀请被他明确拒绝后，仍然固执的接近，蹩蹩摸摸的，就自动停留在他身后弱侧，自以为是的把自己当作侧卫的存在，如此不知深浅，当他李绩不敢杀人么？
他还真没心情杀！
两个原因，他从来不会杀这种一看就是贴过来寻求保护的人，他为人冷硬，这是不熟悉他的人的看法，但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其实在某方面上来说是个很温和的人；
再有，这是个楚楚动人的女修，从她不经意间顺捋裙摆的动作，就能看出这个女人自然流露的千般风情，这个，有些下不去手！
很难讲是哪个原因在主导他的意识，是理念还是腰下考虑，这女修仿佛吃准了他不会真的出手，就这么半强迫的成为了他的合作伙伴。
随她去吧，跟的住就活，跟不住就死，李绩不会刻意为她做什么。
众人在旋转数十圈后，终于出现了某种变化；就像前世的场地赛车，大家纠缠在一切跑了数十圈后终于有人憋不住要超车，然后发生了必然的碰撞……
变化，由此而生，某两个修士之间的碰撞立刻造成了所有修士的燥动，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有自己想除之而后快的对手，场内风暴一起，立刻便席卷开来，没人能置身事外！
李绩是个新来的外客，在这地方没有仇人，所以他认为不会有人对他刻意针对，偶尔的出手也是下意识的，但是，这一次却似乎有些不同？
有三名修士直奔他而来，哪怕他做出了避让，仍然不弃不舍，目的明确，很显然，这是故意的针对！
这一次，李绩不再避让，反掠而上，双方瞬间碰撞，交错，术法漫天，剑光纵横……
数息后，战团分开，天空中两具尸体飘落，有道消天象生成……
中军候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判断失误了！
他可能闯下了大祸！

第2207章 红颜祸水
中军候急往后退，但飞剑却比他更快！显然，那个可怕的家伙恼怒于他的挑衅，这是要致他于死地！
他自觉在这杀戮空间中，实力能与他齐平者不过一掌，没有单个修士能让他狼狈如此，但现实狠狠的教育了他，现在更让他陷入进退失据的地步！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他倒不是真的就对七夕有多么的念念不忘，只是在这样的战斗环境下，总要找一个对手，既然有这一层因果在，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为，为出了大麻烦。
中军候，只从他的名号便能看出他的特点习惯，真正是中庭击浪，如军横扫，从不妥协，迎难而上，在他的对手中，可没有几个能挡住他战斗时的侵略如火，大开大合！
但这一次，他彻底载了，载的毫无悬念，毫无脾气，因为对方就是在他最强硬的地方上堂堂正正的击垮了他！
他强，对手比他更强；他快，对手比他更快！比他反应更敏锐，比他的嚣张更嚣张，比他更更不要命！
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的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扔进半仙群里毫无存在感的家伙，当他亮剑时，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杀神！
三息，还不到！中君候就重生于他处，信心彻底被击垮，甚至再上前板回面子的勇气都没有！
再上去，过去未来已有可能被看穿，那才是真正的性命之忧！
李绩在空间内一个转折，再次变成一副无所事事的游荡状态，倒没什么人来关注他们这场激烈的对抗，二死一重生的惨烈，因为每个人都在自顾不暇。
回头看了一眼，七夕提着小裙摆，一脸小意的跟在后面，就像一个跟着丈夫回家的小媳妇儿……怪模怪样的。
空间内的修士们无法分心他顾，注意不到这种变化；场外的看客们限于杀戮空间的模糊，有猜测，但不能确定；只有衡国的长老们看的更清楚，他们是极少数全程专注七夕的群体，又是杀戮空间的撑起人，所以，这点异常落在他们的眼中，巨细无遗！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五息二死一重生，这是扮猪吃虎？这扮的也太像了吧？”
“是剑修！这个寒鸦是剑修！也只有剑修才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中军候完了！以他的脾气都躲在一旁不敢上前，这打击有点重！”
“怪不得他能骑凤凰！我就说吧，能和凤凰混在一起，哪有怂的？怂的话不得被当肉虫子吃掉？”
“是凤凰骑他！师兄你搞反了！而且凤凰也不吃肉虫子，这是基本概念好吧？”
“别吵！都别吵！你们难道就没怀疑过，为什么我们家小七谁也不选，就偏偏选择跟着他？和这剑修合作？是直觉？是熟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你们还记得么？小七进去前曾经说过，要找个靠山，要势在必得？难道在进去之前她就已经看出了点什么？
一定是这样，或者，有私情？”
“私情？你万来岁的年纪，说点靠谱的话好不好？小七一直留在天择大陆，而这剑修在主世界，私从何来？
而且，还要和一只凤凰竞争，这个对手有些强大……”
衡国长老团在外面很是惊讶，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培养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了，能用他们也理解不了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这一次的混战，又有数十名修士或殒身，或直接离开杀戮空间；不会有明知实力不济还打肿脸充胖子留在这里的，两轮战斗，修士对自己，对这次参加竞争的修士群的整体实力高低都有判断，这是半仙大修最基本的素质，如果感觉很难坚持，选择离开就是正选，万年的修行之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抛弃的。
这个过程中，已经有五，六名修士陨身，这在修真界中，如果是一场战争，这样的损失都很惊人，这就是看客如此之多的原因，李绩有幸在其中贡献了两个，也算是娱乐大众。
还剩下不足三十名修士，都是自觉实力足以支撑自己的真正强者，他们之间大都互相熟悉，正在寻找合适下手的对象。
李绩这一对组合，很不幸的，就成为了大多数人的首选目标，柿子拣软的捏，这是真理。
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七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衡国长老团的礼物再重，也重不过进入先天大道碑的价值，美色，是种外在表象，修到了半仙，又有谁是真正看中这个的？
二十余名修士中，秦王稷，勾行戬，中军候，九婴，是相对来说没有人愿意碰的，不是畏之如虎，而是在有九个名额的前提下，去碰他们并不明智！
这是人类思想的本质，如果名额只有一个，那杀法又有不同，恐怕四人之间早就开始了明刀暗枪，先杀威胁最大的；
但现在是九个，去除公认最有实力的四个，他们还有大把的机会争取其他五个名额，这又是另一种杀法！
先杀威胁最小的！
本质就是，尽量减少强者之间的硬碰硬！
阶层之分，哪怕是在这种随机存在的环境下，仍然顽强的体现出了它的作用，成为指导修士行为的准则。
而秦王稷，九婴等四人，则默契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当然，被视为弱者的可不止李绩这一个组合，还有其他的二个组合，也被默认为可以清理的对象，这一切不需人说，不需组织，不需沟通，是修士之间自然而然的默契，理解不了，说明你根本就不够资格在半仙这个层次混，早晚被人阴死！
李绩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娘子，什么话也没说，半仙了，哪怕装的像个青葱一样的稚嫩模样，但你如果真的这么认为，那就是取死之道！
他这人做事自诩公正，如果这个坤修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经受住了考验，甚至能帮他分担一些压力，他也不介意最后推她一把。
如果只是缩在背后看热闹，等着摘取胜利果实，他会毫不犹豫的碎掉她的念想。
青葱，很难得么？

第2208章 分晓
修士们再次动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是没有确定目标的行动，而是非常明确的指向，三个相对较弱的组合，成为了被下手的对象，李绩七夕，正在其中。
飞过来的有五名修士，虽然彼此之间很难做到完美配合，但只论单体，也是很碾压的优势，战斗打到这种地步，想要配合已经不太可能，就只有各自为战，比比运气。
五名修士，三名扑向李绩，二名扑向七夕；这对李绩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些麻烦，三个和四个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麻烦在于七夕，虽然她有一颗强烈的向道之心，但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这颗道心，正如她的长辈叔伯们所言，她需要失败几次，经历一些，才能真正有资格站在这里迎接别人的挑战。
换一个合作伙伴，她一定会主动离开杀戮空间，这不丢人，有一种前进叫后退，有一种失败叫成功，曾经有个鸡汤大师跟她扯过这些。
但现在她不会走，因为她很清楚前面那个剑修的可怕之处，这人只可能来杀戮碑一次，她如果放弃这一次的机会，就永远没有再和此人合作的可能。
她需要做的，只是坚持而已，而且，还必须是不离左右的坚持；需要小小的赌一次运气，赌自己能坚持到剑修解决那三个对手后，不知为什么，她对此充满了信心！
七夕只是个前期半仙，无论是修为，道境，意识，经验，和这些老牌强手都有显著的差距，这不是靠天赋能解决的问题，能走到这一步的，谁又没点天赋？
但她却有些运气，因为攻击她的两个半仙，功法都很奇特！
可能是考虑过她的衡国长老背景和道统，知道衡国修士主流都是竹冕一脉，就是一种道家正法和体修身法相结合的道脉，这个道脉因为比较均衡，所以在对付正统法修和纯粹体修上都有自己特别的优势，说白了就是遇见法修时就化身体修打，遇到体修时就变成真正的法修，很是难缠。
但这次来对付她的两名修士就很针对，一个是纯粹修习精神类道统的修士，一个是偏向于精神类的修士，在他们的计划中，这样的组合拿下这个衡国女长老不费吹灰之力，但问题是……
七夕心中暗暗好笑，对精神类的攻击，真正出身衡国体系的修士就一定顶不住，但她不同，她有自己独特的秘密，没人知道的秘密……
当头向李绩压过来的，是一片落木森林，这是五行道法中对木行应用的极致；天择大陆修士因为很少见识宇宙天象，所以他们的术法特点更偏向于自然道境本身，融山河湖海于其中，这一方面走的比主世界修士更深更远。
这是标准的迟滞之术，破障根本不在道境变化，而在法力对抗，被困于其中，冲破的唯一途径就是法力运用，
李绩被落个正着，但他强劲的前冲之势却无可阻挡，瞬间形成的格局就是，落木森林他脱不出，但也困不住，最后就变成一个人拖带着整个庞大的森林结界在跑！
配合这种不可脱离结界最好的道统，便是体修！
法修施展落木森林，体修和骨修冲进去近距离砍人，这是个很周到的计划，滴水不漏，十分高明，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不清楚这个人真正的根脚！
李绩并没有着手反击，而是带着那片庞大的森林跑个不停，速度飞快，甚至让那两个体修骨修都无法做到进入落木森林定位！
法修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要定住落木森林，以他的法力水平还力有未逮，但他有个捷径，就是自身化入落木森林，有他的本源支撑，落木森林就一定会被定住！
有些危险，如果是他单独面对这个修士，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太过冒险！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有两个同伴，他管定住，体修骨修动手，正是他们当初计划的精髓，区别只在于他本来是想远远定住，现在却不得不近身定，
其实区别也不是相差很多？危险将由体修骨修承担，而他因为融入森林，定身效果将会加倍的强力！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法修已经做出了决定，把身一引，在他和落木森林中建立联系，下一刻人就出现在了森林之中，再下一刻，狂奔的森林戛然而止，紧接着，心领神会的体修骨修冲入森林，这一瞬间，四名半仙皆没入落木森林不见！
这是计划中的节奏，秦王稷等几个看热闹的心知大局已定，唯有中军候紧紧盯着，他知道绝不会如此简单，那剑修都还没出剑呢！
落木森林像失去了控制般的原地盘旋，也不知进去的人怎么样了，但没时间供他人猜测，几乎就在体修骨修进入的同时，一团光亮爆闪而出，强大的冲击整个杀戮空间都清晰的感觉得到，就连维持杀戮空间的衡国长老们都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以维持稳定……
生命之光！
模拟恒星的最后爆炸，李绩很少使用，是因为很少会有人愚蠢到来近距离包围他！
不过这一次，倒是适逢其会。
落木森林荡然无存，三名修士直接就地重生，然后在庞大无匹的力量下，被生生的推出了杀戮空间！
李绩本来是有机会在这个被推出的过程中再下死手取其性命的，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只看出了一名半仙的过去未来，既然不能做到干脆的一网打尽震摄群雄，那就不如放他们一马来展示自己的好德苍生。
别管怎样，总要装一把，否则真对不起这么绚烂的焰火！
背手把目光投向那两个在精神幻界中怎么也无法搞死七夕的修士，目光温和，轻声细语，
“游戏结束！你们是自己走，还是贫道送你们一程？”
两名修士互望一眼，惭愧不已，他们选择的目标，结果让他们陷入无可挽回的绝地！
别说这个实力强大的可怕的剑修，就是七夕，也让他们有些束手无策，明明是十拿九稳的幻境绞杀，结果这女子却在其中游刃有余，也是奇哉怪也！

第2209章 丢人
整个战斗进程都因为这次可怕的爆炸而停顿，大家来不及考虑具体的应对，只能匆忙判断这个异军突起的修士对最终的结果究竟意味着什么？
很快，答案揭晓，
李绩背手往那一立，身后七夕亦步亦趋，也不说话，那意思是明摆着的，两个名额，他们拿了，剩下的你们争去！
这一转眼，九个名额已经失去了六个，还就只剩下三个，留着他们不到二十个人去争个头破血流，这就是修真界，残酷无比，你有意见，就得拿拳头去说话。
对他们这样层次的修士来说，如果当初数十人一起对付这几个吃独食的，也未见得谁能笑到最后，但人心难平，利益难分，谁出力谁偷懒，最后名额怎么分，就是一笔永远也算不清楚的烂账，永无协作的可能。
于是只好继续矮子里拔将军，最后剩到四人时，便实在是无法决定到底哪一个出局，九人名额，十个人选，多出哪一个怎么办？
一番战斗，这四人早已打的精疲力竭，也不可能再去挑战一直以逸待劳的秦王稷四个，还有那个可怕的无名剑修，唯有他们四人中选择一个，虽然生死之间自有天意，但战斗之后也有惺惺相惜，
四人神识相撞，心意相通，遂决定由命运来决定谁最终出局，简单的说，就是抓阄。
修士抓阄，不会像凡人那样写字团子，而是掬一把灵机，分清浊二气，以示公平，
不多时，结果出来，一名道人遗憾出局，他也不多话，向几人一拱手，潇洒中带着无奈伤感，
众人默然，此时此刻，谁又会把自己的珍贵机会平白让出？这种圣人行径只存在于传说中，就连秦王稷几个也不敢说下次就一定有把握，谁知道下一个百年，又会有哪些棘手的人物加入呢？
那道人正要晃身而出，却谁知天上这次就真的掉了馅饼，一个声音拦住了他！
“且慢！你不必走！既然多出一个，想来也是天意，昭示于我在这里解决些恩怨！
我有一敌，当在此生死相争，无论谁死谁活，必有一个出局，正好留得九数，也是天意！”
说话的正是太古凶兽九婴，而它九只巨大的头颅，都看向的是一个方向——那个神秘的剑修！
太古凶兽的胆气，一壮如斯，让在场众多人杰都不禁汗颜！
九婴，怪蛇之属，牛身龙尾，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它的叫声如婴儿啼哭，有九头，故称九婴。
在凡人的传说中，就有九婴这种太古凶兽，凡人嘛，最怕水火之灾，都不是凡间能够抗拒的大灾难，所以称之为水火之兽，就感觉非常的厉害，十分的了不起。
但实际上，喷水吐火只是它九只蛇头中的两只蛇头的本事罢了，也不是普通的水火，而是重水和离火，在修真世界中也是非常高的品质。
它还有七个头，分别司掌金风，射波，毒瘟，婴咒，再加上一颗过去头，一颗现世头，一颗未来头！
可以说从表面上来看，一身的武备简直就是超凡脱俗，它也是在这场杀戮碑资格争夺战中，唯一没有人类向它挑战的存在。
在主世界中，有凤凰鲲鹏这样的万兽之王，被驱赶到反物质空间天择大陆的凶兽同样也有王者，也有九个头，不过不是九个蛇头的九婴，而是九个人头的相柳氏。
九婴是相柳氏的远亲，实力要略逊一筹，不过却是远在其他太古血脉凶兽之上，更不是那飞廉能比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地位和实力，让九婴在所有天择大陆的太古凶兽中就属于那种表现欲很强烈的那种，为了展现不同，他们学习了很多人类的思想箐华，尤其是我为天下先。
就像现在，它就觉的很有必要站出来以显示自己的不同，这对九婴在同为太古凶兽的群体中，在人类的眼中的地位很有好处，能让人高看一眼，不流凡俗。
看，你们都不敢做的，我九婴就敢！你们只敢在心里想想的，我就敢做！
帮助最后一名失望的人类修士，是为仁；对强大的剑修挑战，是为勇！对时机，因果的把握是为智！
这就是它站出来的理由，它是读过很多人类大能的传奇传记的，其中那些站在修真世界顶峰的，哪一个没有其辉煌的过去？
虽千万人，我独往矣的勇气！
“我闻人类修行，当勇气为剑，仁爱为盾！当扶弱者，当撼威强！
杀戮空间，百名半仙，却只知避强就虚，畏难喜易，如此行径，让人作呕，
今扈九在此，行修行本质，以正视听！”
李绩饶有意味的缓缓上前，看着这个被人类英雄人物洗脑了的太古凶兽，却不想答言，犯不上，虽然他从不承认，但他就是个纯粹的人类种族主义者，当然，对美丽的雌性妖兽除外。
扈九说得志得意满，感觉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由的内心极度骄傲，什么是卓尔不群，说的就是它扈九婴！
“凤凰，为我天择大陆太古一族共同的敌人，你既与之同行，当沾她因果！”
回答它的是一枚飞剑，默而出之，一击便斩下了一颗蛇头！
扈九却是无所谓，身形爆涨，瞬间变的庞大无比，八只蛇头漫空飞舞，另外一只被斩掉的也在快速的恢复中，
身形虽然庞大，但蛇头却是灵活异常，扑击迅猛，咬合有力，期间时有各种异能吐出，让李绩的压力沉重。
才一接触，李绩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九头虫就敢站出来，他从未接触过这类奇特的生物，本以后所谓九头，就是能同时施展九种不同的攻击方式而已，在他看来，这种方式看着吓人，九个头威猛无比，但其实也就只能吓吓凡夫俗子，对修士而言，一个安静的普通修行生物，可要远比一个乍乍楞楞的九头怪要来的有危险的多。
你哪颗脑袋一晃，别人立刻就知道它要出什么手段，又哪有隐蔽可言？
但十数息后，他才搞明白，这九头虫可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无怪乎这许多本土半仙都不愿意与之为敌！

第2210章 九婴
九婴蛇头被斩后的恢复速度非常快！仿佛那就不是一颗头，而只是一块肉！
无论是人类，还是古兽，任何发自思维的思考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存放，比如大脑，除非你是个精神体，可实际上精神体在和有身体的修行者碰撞中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处于劣势的，这就说明了肉体的重要性。
当李绩在斩下九婴的任何一个头颅时，他发现对这个庞大的家伙都没有产生任何迟滞的影响，于是他知道，这些头颅看起来像是大脑，但却未必是真正控制整个身体的中枢。
或者，九婴的思想是在九个头颅中游移不定的，或者，它的思维中心并不在头颅中，而是在身体内的其他部位，但这种可能很小。
他有些后悔，之前只是浅浅而谈，没有和凤凰多讨论一下，现在还得自己寻找答案。
虽然是他放了第一剑，但在随后的战斗中却是九婴占有主动，李绩很谨慎，对人类他可以速战速决，那是因为他对人修的了解，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极限在哪里？
太古血脉兽就不同，如果抓不住他们的漏洞，所有的努力就很可能在做无用功，还白白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底牌；凤凰如此，现在的九婴也一样，他对太古圣兽的最辉煌战绩是对龙族，但那是在他掌握了龙族的死穴，封锁了龙册之后！
观察，权衡，找出弱点，计划，机会，暴起发难……这就是他四千多年斗战经验的箐华。
九婴的攻击错落有致，可不是几只脑袋一起晃头乱攻，非常有层次感，几种不同体系的术法效果，互相之间的配合也很老练，在你来我往中，李绩逐渐了解了一些东西。
重水，道水之载物，一滴之下，重于千斤，它那蛇头一口喷出，就是一片排浪，势若万钧，而且水无常形，漫卷之下，无孔不入，甚是难防。
离火，在人类的五行观念中，八卦之相，离为南方，因南方为太阳正午之位，属阳，且四象之中南方属于丙丁之火，为朱雀守护。所以八卦中离位为火，即离火，也就是五行之火。
妖兽也有五行，故此所喷之火由自身五行出，却和天地之间那些异火没有关系。
金风，侵蚀之风，隔皮透骨，渗法入髓，无形无质，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射波，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波动攻击，在这里主要表现为音波攻击，但不知道如果去了宇宙虚空，又会以什么方式表现？
这是一种极高频的音波，取一金属之物，以射波击之，顷刻之间就能融断金属，化为金流，其可怕之处让人丧胆。
毒瘟，其实就是瘟疫的代名词，这不是一种爆发类的攻击，而是一口吐出，就会空间中无处不在，让你在不经意的呼吸中慢慢着了道，然后缓慢开始不可逆的身体机能衰败，甚至包括修士的经脉丹田。
但对半仙这样的修士来说，毒瘟的威胁约等于零，除非漫长时间的无戒备接触，才有可能被毒瘟染上，否则像这样的战斗场景下，谁会傻到去吸那口毒烟？
不过是对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威胁罢了。
这六只蛇头的本领虽然厉害，但还不能伤到李绩这样纵剑无踪的剑修，但他一直迟迟不下手的关键在于，另外三只头，过去头，现世头，未来头，这三只头在九婴的生命形式中到底起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作用，不了解这一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杀死这家伙。
六只功能性的蛇头，喷吐规律他已有所掌握，离火是喷吐最频繁的，其次是重水，再次是金风，射波，毒瘟，婴咒，其中婴咒是九婴怪的诅咒之术，其所施展的威力取决于对手精神力量的强弱，对李绩来说，不值一提。
传统思想中杀这种九头怪的秘诀是同时杀死它的九个头，这是种很自然的理解，但也是凡人的理解，按照这种思维，百头虫就一定比九头虫厉害，那如果千头虫万头虫呢？
飞剑在李绩的指挥下变幻莫测，他现在不求同时击杀九只蛇头，而是一个个蛇头的尝试，到目前为止，其六只功能性蛇头都被斩杀过，并不算太过困难，但难在那三个过去未来现在头！
每当李绩的飞剑斩去，这三个头仿佛都能虚实相转，互为彼此；斩过去头，则过去映照现世；斩现世头，择现世转映去未来……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概念在九婴手中被玩的得心应手，飞剑一靠近，立刻互相转移，结果就是哪个头都斩不到！
……李绩的尴尬看在其他修士眼中也是感同身受，在天择大陆，九婴都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品种，数量从来也没有超过二位数，再加上实力极其强大，又少现人前，所以和九婴的战斗细况少有披露，就算有，也是语焉不详，模棱两可。
勾行戬凝目细看，不禁摇了摇头，“那三个头如何斩？连我也没有十分把握！不知两位道友怎么看？”
秦王稷面色凝重，“互相勾连，斩过去则现在动，斩现在则未来现，虚实飘渺，很有人类阳神的过去现在未来重生之味道，但又似乎不是，因为九头虫这样的太古凶兽是不可能有过去和未来的！似乎只是一种时空的应用？”
中军候却不是从技术角度来看待，而是从战斗态势，
“这剑修实力远未尽出！以你我实力，不敢说就一定能同时斩九头，但倾力一击之下，斩五，六头是做的到的，而这剑修现在却是一头一头的斩，显然只是在试剑锋！
估计他动手之时，就是九婴要命那一刻！”
秦王稷就笑，“你倒是对他信心满满，是被杀怕了？”
他和勾行戬与别人不同，实力远超旁人，所以在战斗中能做到准确感知周围的一切，对中军候被杀的不得不重生，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中军候冷冷一笑，“我承认，我攻击力不如此人！但你们就一定比我强么？
上次重生，有必然，也有偶然！再遇此人，我不再孤勇对撼，而是用些其他的手段，也未必就一定输于他！”
这句话，有自己打气壮胆的嫌疑，但也有真实之处，数息之间的瞬间搏命，确实很难完全展其所学，大多手段都没机会用出就草草收场，也是无奈的很。

第2211章 杀婴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数十息，在这数十息中，扈九就是一座炮台，端立杀戮空间中心，不动如山，李绩则是如飞蛾围绕灯塔，穿梭游移不停，观瞻不定，神出鬼没，真正把剑修的一个纵字给发挥到了极处！
这还是在封闭的杀戮空间之内，如果放在外面，这样的斗战，结果就一点意外也没有，剑修纵不能胜，也很难失败，至多打不动离开就是。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扈九看似笨拙的身体，其实也有自己的智慧，面对速度了得敏锐无比的剑修，想要击败杀死他，就只能在这里封闭的空间，才能发挥九婴九座炮台的优势！
这恐怕才是它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挑战剑修，而不是出去之后再挑战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看那人类修士可怜，更不是仁慈大度，而是知道去了外面，以它的速度，无论是这个剑修，还是凤凰，它连毛都摸不到，别说九个脑袋，就是九百九千个，够不着，又有何用？
李绩准备动手，数十息，足够了！如果是在主世界，他本不需要这样麻烦，但在这里，他的实力有所下降，这是他还未真正掌握任何一种鸿茅大道的原因，在天择大陆，天道规则对他有限制！
最重要的是，对天象剑术的限制也很大，别看他方才能瞬间击杀三人，那可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在主世界他都没这么出力过，一切并不像外人看的那么轻松。
他还有一些其他的天象剑术，但这里少了天象星辰，大道规则也不般配，冒然使出来，对像九婴这种皮糙肉厚的太古血脉凶兽来说，未必有效；这些东西和他类不一样，它们原本就是宇宙的宠儿，土著，抗受力要比人类强出太多。
细数九婴的蛇头轮次攻击，找到固定的那个点，身形一晃，消失处，再见时已进到了九婴防御的内圈，九个蛇头的蛇颈之内！
他的这个动作，没人会认为他想和九婴这样的肌肉凶兽拼身体，所有旁观者，也包括九婴本身，也认为他的下一步动作就一定是那道几乎可以爆裂杀戮空间的恐怖恒星涅槃力量！
近身炸剑，对九婴这样的巨兽来说再合适不过！
对此，扈九早有准备，正是因为它有自己独特的消解方法，它才会选择正面挑衅！
它的三颗过去现在未来头颅互相缠绕在一起，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随之，整个身体便处于一种虚幻状态，这样的状态能让大部分剑爆冲击无处着力，
一处明亮以李绩为中心迅速闪爆，这更加剧了九婴的虚实转化，
但是，这只不过是轩辕剑修最基础的爆裂剑而已！
他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了斩蛇头上！
空间出现了一道璀璨的剑光长河，数百万道剑光盘旋呼啸，因为道境受限的原因，李绩在这里使用了纯粹的力量，
剑光在不断的聚合，落下，依次落在各个蛇头上，重水，射波，金风，毒瘟，婴咒，
他并不着急，明明有能力做到同时斩落数个蛇头，却仍然坚持一次只斩一头，九个蛇头中，就认准了五个，独独留下三个过去未来现在头，以及离火头！
因为和九婴贴的很近，所以九婴也不敢把自己的虚实状态完全切换成正常，但蛇头的复生异常快捷，完全能跟上李绩斩落的节奏！
它并不是毫无反击之力，因为对手离的太近，无法用那些特别的水火风波攻击，它的强大力量即使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便只有咬合，同时五个蛇头在身前拼命追索那个可恶的剑修，不大的空间内五张充满利齿的巨口开合撕咬，牙齿相撞发出渗人的摩擦碰撞声，
李绩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刀尖上舞蹈让旁观者看的很是迷惑，不知道这种打法的意义何在？
不过这样的猜测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十数息后，旁观者们惊讶的发现，那颗一直没被斩落的离火蛇头不正常的越胀越大，红肿异常，似乎内里憋着极大的能量却无处发泄！
修士们有了一丝的明悟，这大概就是那三颗过去现在未来头在提供复生力量时只能平均供给，或者有残留力量流入离火蛇头，结果就是这个蛇头开始变形失常，
扈九知道不好，立刻停止了三颗过去现在未来头的缠绕，让身体重新开始凝实，然后这三颗蛇头一起加入对这滑溜的剑修的突咬蛇吻……
李绩反应极快，再次晃身，骤然拉开距离，不过此时的剑光长河也不再控制斩落节奏，而是尽可能快的斩下，仍然是重水，射波，金风，毒瘟，婴咒等五个蛇头……
面对李绩的飞剑斩落，全力输出，没出数息，这五个头被依次劈断，九婴下意识的生命力量修复，却不料那颗离火头再也无法容纳如此庞大而又汹涌的生命力量，当空自爆i，被炸成一片血雾！
这是不可逆的损毁！
旁观者们尽皆叹服，九婴一头彻底毁灭，败局已定，如果那剑修接着依葫芦画瓢，再以同样的方式毁去几个蛇头，难不成以后就改名叫扈八，扈七，扈六？
还有逃脱的机会，只要八婴早做决断……这应该不难，因为剑修的这种方式有点耗费时间，对半仙层次的太古凶兽来说，有数息时间就足够它们策划一次拿手的脱离！
但李绩却改变了目标，他不再斩那几颗喷水吐风的蛇头，而是直接斩落现世之头！
扈九的九婴循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瑕疵，现世之头再不复之前的坚不可摧，而是被干脆利落的斩掉，然后马上又被过去之头映照重生，
李绩随后便斩未来之头，接着被现世之头具现出来；再斩过去之头……
这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闭合循环，虽然他做不到一次同时斩三头，因为这三个头的强韧远在其他六头之上，但依次斩下，却让扈九顾此失彼，只能被动的在过去现在未来中兜圈子……
这样的消耗造成的致命结果就是，它已经没有足够的多余力量来实施脱离计划，就连剩下的那五个头都开始变的有气无力，喷吐越来越弱，
就连九婴庞大的身体，都开始收缩，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头巨象般的体形！

第2212章 教育
李绩再次晃身接近，穿过变的有气无力的蛇头，站在蛇身上，也不出飞剑，而是直接掏出一把长剑，挥剑就劈，这样的感觉让他更有杀戮的快感！
扈九越发的无力，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互相映照转换中，它的一身核心妖力在飞快的流失中，身体开始变的僵硬，五个普通蛇头也不再喷吐，而是耷拉着，痉挛着，抽搐着……
一个曾经多么强大的太古血脉凶兽，变成这样凄惨的模样，让旁观者们看着不由的叹息不已，这是最好的收服九婴怪的时机，哪怕现在已经不是九婴，就算八婴，在半仙层次中也不是可以轻侮的存在。
但那名剑修却没有任何停下挥剑的意思，哪怕现在他已经砍断了数把长剑，似乎对这种斩蛇头行为很是热衷，
唯一的变化只是，他终于开了口，在杀戮空间的第一次开口，
“勇气为剑？仁爱为盾？
不，你错了，人类最爱干的其实是残忍为剑，道德为盾！
当扶弱者？当撼威强？
谁说的？真实的世界是当除弱者，当忍威强！
你不知道么？在修真历史上人类其实只有两种话，一种是说出来让别人听的，一种是不说出来自己做的！
下辈子少看书吧！尤其是人类的书！那就不是书，那是坑！
做个快快乐乐的太古兽不好么？饿了吃，饱了睡，危险了就跑，依本能行事才是妖兽本色，你连自己的本色都忘了，你不死，谁死？”
九婴的过去现在未来，并不是如人类那般真正的前世今生来世，太古血脉在得到天生无比强大的今生中，也就失去了过去未来；九婴的这三个头只不过是对人类过去未来的一种模拟，一种回复的方式，一种对时空大道的属于太古凶兽的初步应用，它存在瑕疵，就像现在，陷入死循欢而无可自拔。
李绩轻言细语，“很委屈？很不平？很愤怒？这就对了，这就是和人类打交道早晚的下场！
很伤心？你帮助的那个人类修士别说过来救你，便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说？觉的英雄末路？觉的壮志未酬？
要当英雄，要人前显圣，前提条件就得先下去……”
九婴八个蛇头齐齐流泪，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后悔什么？但李绩却是心硬如铁，他太清楚了，像九婴这种太古戻物，哪怕你现在饶了它，它也绝不会知你情，反而会加倍怀恨，这是早就在人类世界证实了的心态过程，从未错误过。
扈九的三个过去，现在，未来蛇头，在李绩的交替斩击下依次互为映照，他就像一个指挥家，用剑当指挥棒，奏起了一个让人恐怖的死亡篇章，扈九在这样的指挥下，身不由己的跟着人类的节奏律动，消耗的却是自己实打实的核心妖力。
蛇泪珠线般流下，碧绿中隐含鲜红，在空间中格外的妖艳，让人绝望的沉默，没有一个修士出口帮求，就连心软的七夕，以及欠着九婴人情的那第十名修士，都反常的安静！
一为事不关己，二为不相同族，三为怕得罪那个冷酷的道人，李绩说的一点不错，在修真界，修士门生存下去的很重要的原则就是，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却去得罪一个强大的活人，就只为心中那丝幼稚的英雄情节！
眼看时机已到，李绩在挥剑斩杀这三个头颅时，开始运起飞剑继续依次斩杀耷拉在外面的另外五个蛇头，他现在能做到，可就是不去同时斩杀多个蛇头，而是让九婴的核心妖力在循环中走向枯萎，这让观战的半仙们若有所思。
当一道磅礴浩大的道消天象终于出现时，杀戮空间里里外外，所有观战的修士都不自觉的长出一口气，这样的残忍磨杀总算结束了，考验的却是大家的神经，
在修真界，杀戮很常见，但这样的杀戮……
李绩拍了拍手，负手而立，心中也很是无奈，他杀人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从来不以折磨人为目的，但这九婴，速杀不了啊！
虽然很少和光十一娘讨论这些问题，但在偶尔的闲谈中，凤凰也提过一嘴，像九婴这种生物，同时斩杀它的过去现在未来，就等于是给它翻盘的机会，会造成另一种不可控的走向！
结果现在就变成，他好像是个杀戮恶魔一样？
……衡国半仙长老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担心起来，一名长老问道：
“各位师兄，名额已定，咱们现在就开始么？”
为首的长老想了想，“可！不过在撤去杀戮空间，打开杀戮大道碑通道时，速度不如放慢些，我有些话要和七夕说！”
有长老就问，“可是关于那剑修？”
为首长老点头，“此人实力强大，更兼心狠手辣，对我衡国来说恐怕未必是福，还是要提醒小七，我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人，还是不宜过于接近！”
众长老皆点头称是，他们活了上万年，人情世故看的很清楚，强大的朋友固然很重要，但这样强大的修士的拉仇恨能力同样重要，就像这次杀久婴，如果太古凶兽伺机报复，找不着正主却拿他衡国出气，就是个大麻烦。
这个人是来自主世界，终究还会回到主世界，他走了自然轻松，但一屁股账谁来结？
都是问题！
杀戮空间在一众衡国长老的努力下慢慢撤去，与此同时，一个通向杀戮道碑的通道正在形成，只不过进程比较缓慢。
九个幸运儿就悬在天空中接受他人羡慕的目光，倒是没多少嫉妒的，修士对这一点看的很清楚，实力不够，想也白想。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李绩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哪怕他开始很低调，中期也不张扬，可是和九婴一战却是万众瞩目，仅此一份，别人不看他看谁？
一个事实是，在天择大陆上，能独立杀死一头九婴的，细论起来都是数万年前的历史人物，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在天择大陆修真界的地位已经一战而定。
虽然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第2213章 莫名其妙
衡国长老们和七夕究竟说了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通道还是在不久后建立，九名胜利者可以享受他们的胜利果实了。
听说进去之后仍然有可能出现危险，修士之间的那种，但像李绩这样的大虫，就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
众人都没动，八个人齐齐把目光投向李绩，这是礼貌，是对强者的尊重，一般先进去的第一个都是众人中公认最强大最有资历的修士，然后依次鱼贯而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对修士来说，很少发生不准的时候，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估摸不清，这道才是白修了。
李绩很快明白了大家的意思，也不好推辞，故大大方方的四方团楫，方才杀的凶了，现在须得表现出自己和善友好的一面，
先对八名获得资格的修士，“贫道侥幸，还赖各位帮衬，略过今日，若有机会当与诸位共谋一醉！”
什么是帮衬？这些人没在他杀九婴时捣乱就是帮衬！这些话可说可不说，你不说那是自有一股傲气在身，也没人埋怨，但如果你说了，那以后就有了见面之缘。
八人纷纷回楫，同种同族就是不同，他们的选择是不错的，总比让那个行事无法预测的九婴进去强多了！
再对衡国众长老，“蒙诸位长老费心，因为贫道而耽误了时间，改日有幸，当畅游衡国风光，结识诸位高闲！”
长老们齐齐回礼，心中就有些后悔，这剑修动杀机时是一个人，这正常状态下好像又是一个人，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如果真的这么讲道理懂沟通，能够结识一番可是一个大大的强援呢。
又面向数百看客，“我之今日，就是诸位明天！人生不能一直做个看客，但愿有一天，我也能站在下面，看诸位得偿所愿！”
数百半仙端礼而回，这剑修很不错，不管真的假的，起码这话是让人舒服的，该杀时杀，该谦时谦，嗯，也许是个值的交往的？
又面向那数十名杀戮空间的失败者，“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失败而失去了热情！
你我之间，无怨无恨，方才若有得罪处，是情非得已，还请各位体谅！”
这番话让垂头丧气的失败者们心里很安慰，其实他们之中绝大部分在杀戮空间中就根本没和这剑修对上，能有这番场面话，就是一种尊重！
最后转向光十一娘方向，“岁月如此静好，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我的成功，有你的一半！”
光十一娘尴尬的发现很多目光注视过来，但她心中竟然没有太多的烦燥，撇撇嘴嘟囔道：
“偏偏要说这些怪话，大庭广众的……当老娘不知道这都是坑么？”
李绩致谢完毕，就像前世的获奖感言，上架封推，装完了，自然该做正事，这些屁话必须精炼简洁，言简意赅，说的太多了反倒坏事。
潇洒的一个转身，顺着通道笔直的向杀戮大道碑飞去，在数百双半仙大能的眼中，身姿曼妙，迅捷轻灵，如隼之疾，如鹤之雅……
然后，一头撞在杀戮大道碑上，着着实实的，被撞了回来！
虽然心中惊讶，但李乌鸦脸皮够厚，神色不变，因为有头一次在太虚大道碑前的经历，所以这一次被反弹回来时就显得云淡风轻，姿态从容，发型不乱，
还有闲心自嘲，“这个姿势是不对的！我给大家做了个错误的展示……”
被弹回来的经历多了，知道可不能再傻乎乎的撞上去，于是只能靠近大道碑，伸出手试探虚实，看着身边其他修士一个个的进入，他却连一根小指头也伸不进去！
……天空中，一名道人扛着一位少女落魄而行，面色愁苦，愁眉不展，与他的郁闷正好相反的，却是跨坐肩上的少女眉眼弯的都直不起来，
就光十一娘上百万年的漫长寿数中，她还从未有过这么开心的一天，她的生命，千篇一律，无忧无喜，简单到苍白，平淡到她连无聊的情绪都不曾有过，仿佛浴火重生的目的，就是为了等待下一次涅槃的到来。
太古血脉兽当然也有喜怒哀乐的情绪，但对永远生活在宇宙中的它们来说，这些情绪早就成了多余，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它们的寿数才会比情绪复杂变幻的人类要长的多的一个原因吧。
光十一娘现在很开心，她不是看别人倒霉出丑就开心的浅薄性子，事实上，天择大陆和主世界都加起来，谁死谁活谁倒霉都不会影响到她一丝情绪，但唯独底下的这个人，他大庭广众之下出了大丑，她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愉快情绪，
开心就想说话，“……以后可别说那些成功有我一半的屁话了，老娘我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两人的态度几乎的掉了个，闷声不语的变成了李绩，光十一娘却变成了话痨，
“你怎么想的？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中，一堆的屁话，感谢这个教育那个，一副人生大赢家的德行，就为了最后那一次万众瞩目的头铁？”
李绩继续沉默寡言，但光十一娘却毫不容情的落井下石，
“有地缝的话，你会钻进去么？但愿不会脑袋钻进去了，屁股还留在外面！
咱们主世界来这里的修士并不太少，大家努力了数十数百万年，辛辛苦苦建立了主世界修士光辉伟岸的形象，就被你这一次头铁给毁的干干净净！
就你这一撞失去的名声，再杀十个九婴都挽救不回来，非得杀个相柳氏怕是才能挽回点声誉！
其实你名声臭不臭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但下次你做什么，别把我拉进来好么？
这事要是撞我身上，老娘我非得浴火重生才能稍微洗刷耻辱，不过我看你倒是无所谓？
你这道统，十分的了得，要不考虑考虑再加一门先天大道？”
李绩在沉思中回过味来，他对光十一娘的取笑一点也不着恼，天生免疫力惊人，不就是上架后首订为零么，多大个事！

第2214章 路在何方
……
“十一娘，你前世之中，听说过主世界修士因为道境的原因而根本进不去的么？天择大陆的修士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最好的办法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李绩深愔此道。
光十一娘看了眼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没办法，还得给他解释，
“天择大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这里的修士领悟的杀戮，就是沐浴在这片天空的大道之下，他们有独属于天择的割舍不断的联系。
但外来的主世界修士却偶尔出现你这样的情况，有两个原因。”
李绩谦虚道：“愿闻其详！”
光十一娘没奈何也只能当一次师傅，反正命运大道也传了，也不多这一件。
“两个原因，
要么，修士在这个大道意境中的浸淫不够，进来这里又受到了一定的消弱，所以大道碑认为你还不够资格进去修正你的道境。
要么，修士的大道意境太过纯粹，完全没有瑕疵漏洞，大道碑认为这样的人进去非但不会修正自己，反而会对大道碑产生不利的影响，那么也进不去。
我的估计，你大概就属于第二种。”
李绩一声叹息，“果然，太出众了就是招人嫉妒，连大道碑这样的大道之物都没有容人之量，可悲，可叹，可惜！”
光十一娘又开始撇嘴，她发现自己如果想在未来的日子里过的顺利，不仅是嘴要跟上，皮也需要再厚点，否则就很吃亏。
两人回到之前的修行之地，因为接下来的行程中，无论是李绩的其他几个擅长的道境，还是她的命运之道，其道碑开启都还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这样的话，先修行命运之道就是李绩唯一的选择。
在修行之前，李绩还有些问题，他对凤凰端正一礼，涉及大道，就不好再开玩笑！
“十一娘，在你看来，修士道境纯粹是好事？还是坏事？纯粹，是否就意味着可以合道？”
光十一娘沉默半晌，摇摇头，“对我凤凰一族，就是命运大道，对其他先天道境了解不多，尤其是你们人类道家的修行特点，我不便置言，因为我的理解也未必正确！”
李绩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他想要问的也不是这个，
“关于合道，十一娘知道多少？我现在对此有些困惑，像是杀戮大道，我知之甚深，但我不认为它就是我的合道选择，同样如此的还有几个道境。
不知道十一娘有什么经验可以拿出来分享？”
光十一娘就瞪着他，“这不是我承诺教你的吧？李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李绩就笑，“探讨探讨，如果你觉的大家是朋友，就说出来听听，不说也正常……”
光十一娘冷哼道：“我可不是你的朋友，没的被你害死！别以为过去了一段时间我就会忘了你曾经做过的事！”
李绩静静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光十一娘想了想，“我所知不多，基本都仅限于凤凰本族的修行，这也是我唯一有把握的，其他的还需要你自己去找，省的以后你说我蒙骗于你！”
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千奇百怪，其中人类和太古血脉圣兽之间的区别就根本没有共通的可能，所以凤凰教李绩的东西，就是一些原则性的大道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具体的功术方法可言，一切都需要李绩自己去琢磨，这也是他在命运大道上进展缓慢的原因。
但李绩仍然可以学，因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具体的功法，只要有了大道理念，原则，方向，自创功术也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关于合道，对我凤凰一族来说，就是唯一的命运之道，这是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们凤凰一族真正合的，却并不是先天命运大道，而是由命运大道所衍生出来的后天大道！
比如，愿景，宿命，奥运，幸运等等。”
“为什么不求先天，反而退而求其次？是不能？还是不愿？或者不敢？”李绩对此有一点认知，却不清晰。
光十一娘就叹了口气，“没有不愿不敢，只是不能罢了！
先天大道，合道者便只能是一个，别人合了，你就无道可合！
命运大道已被你们人类的一名修士所合，所以，哪怕命运之道是我们凤凰一族的本命，我们也合不得也，除非，那名仙人道消宇宙，才有再合的可能！
那就需要比谁下手的快，谁更得天眷，谁背后更有势力，否则你合了，却被某个势力所嫉，在你成长起来之前下手加害，也是枉然。
我们凤凰一族在命运体悟上没有问题，但我们差就差在数量太少，和你们人类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而且我们在仙庭的势力很有限，即使合了命运大道，也未必能保全，所以，不合也罢！”
果然如此，李绩再问，“不仅只是命运大道，而是所有先天大道么？”
光十一娘疲惫的点点头，“是的，无一例外！像是杀戮大道，也是一样！三十六个大道都是如此！别人已经抢先一步，就没有了你的位置，除非他消失，可对下界来说，别说是寿短的人类，就是长命如我们太古圣兽，又如何能耗的过那些真正的仙人？
除非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仙界大战！
对我们来说，就只能在后天大道上做文章，像我们凤凰，就只有通过命运大道的衍生，来独辟后天大道，当然也可以继承凤凰先辈的大道，在后天大道上，天道不讲究唯一，一个宿命，合多少凤凰都可以，你们人类也是如此！”
李绩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时间，空间大道，也不是龙族合的了？否则他们现在的地位不会如此！”
光十一娘点头，“正是如此！你们人类就是这么的狡猾，明明是我们太古血脉兽最擅长的本领，却被你们人类偷去！”
李绩就无语，“你们天赋异禀，却不知自己努力，却怪得谁来？”
光十一娘恨恨道：“天道是你们人类四鸿所化，他们当然会向着你们人类，却只拉我们这些太古异种搞定道大战，一个远古才初见分晓，我们事后才知道，人类却是趁这段时期，把能抢的先天大道都抢了，让我们徒呼奈何！”

第2215章 合道的规矩
李绩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进不去杀戮之碑！
进不去太虚大道碑是因为他在太虚大道上领悟不够，而进不去杀戮大道碑则是因为他对杀戮大道的理解纯粹自然，本来这应该是他最得手的叩门砖，但杀戮大道有前人合了，所以他根本就进不去！
至于为什么秦王稷，中军候等人能进去，只是因为他们的杀戮大道有瑕疵！而哪怕他们在杀戮碑中有所得，也是有限的所得，也许就是故意把他们引向其他的，由杀戮大道衍生的其他后天大道的方向。
上面的仙人不死，这杀戮道，就谁都合不了！
这就是在他的直觉中，为什么像五行，阴阳，雷霆，杀戮等最熟悉的道境都不是好的合道对象的原因，不是他不适合这些，而是，茅坑有人了！
但是，先天有数，后天无数，这其中有什么区别？
“合先天大道和合后天大道，未来有什么区别？”
光十一娘叹了口气，她发现自己自和这个人类恶道接触久了之后，情感上开始变的丰富起来，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仙，合小道即可；真仙，合小道，通晓四鸿大道精髓；金仙，需合先天大道！”
“三十六先天大道，便只有三十六个金仙？”
凤凰摇摇头，“不，是金仙和大罗金仙加在一起是三十六个，或者，不到三十六个，至于大罗金仙还需要什么条件，那就谁也不知！”
李绩就有些失望，“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坑都满了么？就没漏下几个？”
光十一娘横了他一眼，“主世界，天择大陆，人类，古兽，灵宝，你知道数尽宇宙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三十六个坑么？还能给你留下空子？”
李绩隐隐约约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早就想到了成仙的道路不会有那么简单，必定是有无数的陷阱和关隘在等着他，一步走错，就会把未来给走丢了。
这不是通过飞剑杀戮能解决的事。
他之前得到的成仙步奏，包括三尸之斩，包括过去现在未来，包括自我本我超我，这些都是下界修士能看到的东西，只要门派有些底蕴，这些东西就不是秘密。
但是，这些东西还是太过笼统，或者说，冥冥中有一股力量不让一些核心的东西流传出去，你想知道，要么后台根脚够硬，要么有人给你所谓的机缘。
仙庭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限制成仙的人数，同时在你想不到时，更限制了真仙的人数，最后，金仙和大罗金仙，已经客满！
李绩算是有点机缘的，而且他自己也足够小心，有一颗并不同于莽撞剑修的心；杀人时他会自动切入剑修模式，修行时却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小心翼翼的道家门徒。
他找到了天择大陆这个地方，这意味着在理论上，他可以打下真仙的基础，虽然被撞的满头是包，但一直尝试下去，他就不信在这里一个道境都领悟修正不了？
对一个有梦想，有野心的穿越者来说，他必须谨慎，也必须大胆，但现在却发现，自己本来已经很谦虚的奋斗目标——金仙而已，都极有可能可望而不可及！
因为，上面没坑了！
“三十六个坑都满了？”
光十一娘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打击道：
“好，你有理想，有野心！一个撞的满头是包的家伙竟然还想着金仙果位？就你那德行，你觉得自己有可能么？
好，我也不来打击于你，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到底都有哪个先天之道已经被人合道，但我却知道三十六个先天大道却肯定没有全满，自宇宙初分，混沌初开，四鸿化身为道以来，一直就有空缺的先天大道，但具体是哪几个，这应该是整个宇宙最大的秘密！
没人会告诉你！”
李绩喃喃道：“三十六个先天大道，意味着金仙大罗金仙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六人？
十一娘，四鸿所化大道，不在这个范畴之内吧？
另外，如果先天大道因为某个金仙出了意外而有了空缺，或者如你所说，一直有几个先天大道无人填补，那么，那些人仙真仙是否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光十一娘哼道：“四鸿当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至于你说的人仙真仙，在他们登仙合道那一刻，所合之道就再也无法改变，哪怕现在知道有什么先天大道空虚，也只能干看着下不了嘴，
但他们却可以通过在下界的道统，推出能代表自己道统的代言人！让自己人来占这个坑！
这也是仙庭较力的一个极重要的方向，像你这样能得到天择大陆机缘的，也可能就是某个大势力在背后的推手，否则，你怕是也没这个机缘！”
李绩心中摇头，他太清楚自己的轩辕道统是怎么回事了，凤凰不了解人类，所以有误解；但仙庭之上，可不仅只有大势力大道统存在，也有些相对来说比较势单力孤的个体，像麻药师这样的，看到有潜力的就给个机会，有枣没枣先打几杆子，不为别的，就为了给那些大道统捣捣乱，搅搅屎，这种可能性反而更高些！
“是哪几个先天大道空缺呢？起码我现在知道了杀戮大道肯定有人，直觉中五行阴阳雷霆也大概没闲着，未来我会再去尝试，如果再被撞回来就基本可以肯定，如果在天择大陆一个个的把大道碑都试下去，也许就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光十一娘嗤笑道：“李绩，你是不是魔怔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进一个大道碑，然后能看到出去的路！再然后是把那个该死的命运枷锁给撤了！
做完这一切，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老娘才不会陪你！
至于你那些疯狂的念头，靠谱么？
你杀戮大道够纯粹，就一定代表五行阴阳雷霆够纯粹？就一定保证就进不去？进不去就说明这个先天大道被人合了？
你不熟悉的大道意境呢？就像太虚，你打算用多少时间来理解它？还有几十个大道你也打算一个个的精通么？四鸿人祖都做不到的事，你就能做到了？
你还有多少寿元够这么折腾的？
能不能想些力所能及的事？别这么好高骛远！”
李绩含笑看着她，“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第2216章 开始
虽然说的轻松，但李绩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他永远也不可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试探出哪个先天大道还有空缺！
至于盯着这个位置的庞大半仙群，他倒并不太担心，毕竟，无非竞争而已。
他知道合先天大道的希望渺茫，就不得不考虑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后天大道衍生品，如果一切顺利，至少，他还能有希望爬到真仙的位置。
对一个充满了野心的穿越者来说，这个结果让人沮丧。
光十一娘也是感同身受，李绩是才搞明白这中间的道道，而它们凤凰一族已经在这样的无奈中生存了数百万年，自己的本命大道，却不能成为合道的对象，何其悲哀。
“从我们太古血脉兽的经历，至少能够确定，我们凤凰的命运大道，鲲鹏的生死大道，龙族的时间空间大道，相柳氏的混沌大道，都早已被人类占据，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至于其他的，就只能你自己去判断。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早做打算，不要在先天大道上吊死，古往今来，有无数人类的杰出之辈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做到尽善尽美，结果合道不成，遭了反噬，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李绩毫无形象的吐了口口水，“奶奶的，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先到先得，后面的排队，好像也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这个更新换血速度有点慢，简直就是遥遥无期，给后来者一点念想都不留。
“要是，仙庭来场大战，仙人都死光光就好了！”李绩意淫道。
光十一娘瞪了他一眼，“闭嘴！你还想搅到仙庭去？你得先有上仙庭的能力，再说搅风搅雨！现实的问题是你怎么踏出这一步！而不是整天想着仙庭巨变等着天上掉馅饼！”
李绩却换了个话题，“十一娘，以你的感觉，咱们之间的那个一念之距，能否穿越先天大道碑的封锁？”
光十一娘斩钉截铁，“不能！别说你如果进了大道碑，就算是在杀戮空间中，我感觉都不能通过命运枷锁跨进去！这里有个次序问题，大道碑的优先等级在你我的命运联系之上！”
李绩就笑，“呵呵，十一娘还是很关心我的嘛！还知道试试能不能进入杀戮空间！”
光十一娘就骂，“关心你？我是怕你浪死在里面，老娘也跟着倒霉！”
李绩也不和她争执，“十一娘，我看这样好不好，你总是这么陪着我也不是个事，虽然你前世曾经来过一次，也体悟过这里的命运大道，但我的感觉是，未必能让你这一次就更轻松！
所以，现在你可以先去命运大道碑开始你的体悟，你进去了，我也就可以自由行动，看看哪个先天大道碑能让我进去！
咱们各行各事，这样的效率比较高！”
光十一娘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这么互相拖着可不是办法，
“我知道你的想法！还是想把天择大陆的所有大道碑都试个遍，我告诉你，这样是没用的，耽误时间！”
李绩承认，“我是有这个想法，不管是不是不切实际，但我总要找个大道碑进去，这样才能出来后能感觉到出天择大陆的方向，就算是一并解决吧。
先从我熟悉的大道开始，一个个的试下去，直到进去一个，或者等你出来！”
光十一娘也没其他好的办法，“李绩你放老实点，命运大道的真谛不要忘了参悟，这才是最主要的，而不是你想的那些异想天开的东西！”
李绩微笑，“你放心，每一个大道我都不会放弃，其实我也想进命运大道碑里感受下呢，趁这段时间你再给我补补课，别掖着藏着，那些压箱底的也抖出来吧！
像我这样资质出众的，只要老师尽力，就没我学不会的，除非师傅留一手！
等哪天你从命运大道碑中出来，一定给你个惊喜！”
光十一娘怒喝道：“我不要惊喜！你少来这一套！
我凤凰一族行事，既然答应了就从来不会遮遮掩掩，没有半分藏私！
你学不会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倒来反咬一口，真正是人类中的败类，人渣！”
李绩早已习惯了在凤凰的喝骂中生存，实话说，骂的很没有新意，
“我要提醒你，天择大陆的太古凶兽对你们凤凰一族的仇恨根深蒂固，那个九婴甚至仅仅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就向我发起生死挑战！
我是人类，所以它找不到人类帮手；但你不同，如果在争夺资格时有人特意针对你的话，我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除了可能的太古凶兽，还有可能的它们的人类同伙，可惜咱们就只有一个名额，我不能陪你进去，早知道这样，咱们两个就不应该一起加入桓国长老团，而是应该分开不同的国家！”
光十一娘的嘴很硬，“我不需要别人保护！你在这个大陆的实力很强么？你在这里的压制远比我受到的要大的多！
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小命！我可不想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和地点，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自焚！”
李绩无视她的嘴硬，在天择大陆，凤凰的处境要比他糟糕，他没有真正的敌人，也许有，也就是在杀戮空间内自己斩杀的几个的故交好友而已。
凤凰不一样，她有一整个体系的敌人，就是那些在主世界待不住，被迫躲来天择大陆的太古凶兽群落。
这些太古凶兽，本来应该是宇宙的宠儿，生活在无垠的宇宙深空，星辰才应该是他们的归宿，却被逼到这里完全属于人类生存环境的地方，虽然也能活下去，但是习性天性是扎根在血脉之中的，无法改变。
可想而知，他们对那些把它们赶出来的势力是多么的怀恨，人类没办法，惹不起，就只有加倍怀恨那些人类定道之战的曾经的帮凶，凤凰，鲲鹏，真龙，朱厌等等。
他们现在进入天择大陆的时间还不久，行事也算低调，所以外界对一头凤凰的到来所知不多，但现在开始不同，桓国长老团，衡国杀戮之碑，都让她大白于人前，而凤凰的性格却不允许她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再往后的时间里，危险将接踵而至，这才是李绩要求光十一娘去命运大道碑体悟的原因，至少进了那个地方，可能的敌人就终究有限，稍许几个对凤凰这样强大生物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光十一娘对此，心知肚明。

第2217章 各奔东西
又是数年过去，因为两人各自都处于一种凝神潜思的状态，命运之道也不像其他大道那样表现的惊天动地，而是着重于一些冥冥中的东西，所以，也没人来刻意打扰。
一日，一人一鸟同时睁开眼，时间快到了，
命运大道碑位于一个叫晁的国度，距离这里还很远，有至少数月的行程，等他们飞过去，大概正逢资格竞争开始的时段，
这一次，光十一娘没让李绩扛着，终究不过是个玩笑，而且作为众鸟之王，她对李绩的飞行很是瞧不上眼，哪怕速度也并不比她慢多少，却失之僵硬勉强，一点优雅风姿都没有，
一路无事，只是纵身前行，也没有什么太古凶兽埋伏袭击，但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如果天择大陆的太古兽想要有所动作，那么就一定是在晁国等待，因为凤凰根本不可能选择其他的先天大道。
这是必须要过的一关，像他们两个这样的，虽然互相挖苦看不上，但那只是互相尊重的另一种奇怪的表现方式，对天择大陆的土著半仙，他们可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
凤凰是万鸟之王，从定道之战开始就建立了对其他太古血脉兽的碾压心态；李绩则是人修巅峰，所处的层次不同，自然有关他人境界的看法就不同。
这里的半仙，无论是人类还是太古凶兽，放在主世界中也就是外景天的水平，都远远比不上以精英为主的内景天，更别说在内景天中都鹤立鸡群的李绩。
当然，这是总体来看的比较，也不排除有极个别的异类，主世界有像李绩这样的变态，天择大陆就不能有真正的出类拔萃之士了？
数月之后，在接近晁国时他们留意到了头顶之上有窥觑的神识，那是明显属于太古凶兽的神识，很霸道，却少了精细，
李绩一反常态，迎着那道神识就上，但对方显然很小心，在意识到李绩的接近后就立刻后撤，理论上他能最终追上它，但这需要时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光十一娘皱皱眉，“你无需为我扫清障碍！没必要，也扫不清！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能杀的完么？”
李绩叹了口气，显然，太古凶兽们对局势把握的很清楚，一是因为和凤凰同行的人类太过凶残，二来凤凰在开阔空间的速度优势无与伦比，想在大陆上对凤凰展开追杀，无异于痴人说梦，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竞争命运大道碑的进入资格时，在命运空间之内使用手段！
对光十一娘来说，如果她在命运空间内感觉不是对手，当然可以脱离出去，但进入命运空间是她绕不过去的一个坎，不在这里体悟这里的命运大道，她就永远看不到天择大陆的出口在哪里！
太古凶兽只要死死的守住杳国的命运大道碑，就能扼住凤凰的软肋，一次不行就等下一次，总有一天把凤凰扼杀在天择大陆！
“你这一次必须进去，越往后拖，就越是麻烦，凶兽会越来越多……”
光十一娘目露寒光，“我管它来多少，杀了便是，又能怎样？”
李绩心中暗暗叫苦，他发现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有些鲁莽，这凤凰明显是个骄傲不肯退缩的，如果真的在命运空间和一众太古凶兽血战，再不肯脱离空间的话，一旦有个闪失，他也得跟着倒霉！
怎么处理这件麻烦呢？
两人顺利的赶到了晁国，光十一娘也顺利的报了名，然后便大摇大摆的等待，一点低调的意思也没有，看起来这是和太古凶兽们卯上了。
还有数日时间，李绩觉的自己得做点什么，可不能让这光鸟栽在里面。
“我去逛逛街景，享受些美食，一起？”
光十一娘习惯性拒绝，正好给了他独自活动的空间。
在这地方，他也是两眼一摸瞎，没有人脉，没有朋友，想做点什么都无处下手；当初把这只光鸟拉进来真的是一个错误，不过细想起来，有所失也有所得，知道了很多真正的仙界密辛，又学到了最纯粹的命运之道，得失之间，谁又说的清楚呢？
……晁国，是天择大陆有数的大国，作为一个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度，他们的整体实力在所有的国度中都是排在前列的，简单的说，半仙层次的长老就有十八名，还有数位客卿半仙长老，这就是底蕴，来自命运大道玄奥而又令人捉摸不定的神秘。
长老们现在聚集在光谷，这里也是命运大道碑的位置，等待数日后的群英荟萃；相对于杀戮大道碑，从历史结果来看，历次在命运空间参加竞争名额的结果，死伤很少，大都以修士之间命运大道的比拼而结束，这是大道本身的性质所决定，倒不是修士们就比他处的修士来的善良。
每个大道碑考验修士的方向都不同，有的比的直接，就是活的留死的走，比如杀戮，生死，毁灭；但也有的比的却是道境的运用，比如命运，道德，造化等等，各有其妙，各遵其理。
所以来这里看热闹的就几乎没有什么闲人，一群人在命运空间中赌命运，也没什么看头，甚至都看不出结果，忒般无趣。
但这一次命运大道碑的开启，却有些不同！
“太古凶兽参与的有些多，这就根本不是它们的大道，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要在竞争时搞事情，我以为，此风不可涨！
拿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它们太古血脉兽之间的矛盾，大可在外面解决，现在想通过命运空间来杀人，是视我们人修于无物么？”
一名年轻的长老不满道，
众人皆沉默不语，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问题是怎么管？不让太古凶兽们参加？这违背了鸿茅大道的基本原则，不可行。
一个年长长老淡声道：“千安，慎言！你与太古兽有隙，那是私事，不可公器私用，妄改规则！
这次的状况，明摆着是它们太古兽之间的私人恩怨，其实于我人类无干！
领头的陆大先生也和我打过招呼，它们此行，只为解决恩怨，不参加人类命运大道比拼，自然也不抢占名额，事成即走，绝不留恋！
如果我们拒绝，就是把太古兽之间的仇怨拉到自己身上，虽然我人类也不怕它太古兽，但真正较真起来，我晁国先吃亏却是一定的，又是何苦？”

第2218章 了解
其实作为主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愿意他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搞风搞雨，这是个主权的问题；但如果是一个大的种族，尤其是像太古凶兽这样的种族要搞事，那就必须权衡利弊。
为首长老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想把兽族和人族的争端拉到自己的身上，人族势力在天择大陆中远强于太古兽族，但若真正冲突起来，在人类集中起大部分力量前，他晁国恐怕先就要倒大霉。
所以，哪怕心中有怨，也是不愿意做这个出头椽子的。
千安道人的意思就是代表了大部分长老的意思，但同样的，大部分长老都认可为首长老的大局观，不能因为讨厌，就盲目冲动。
众人又各自沉神静思，稍刻，为首长老长眉一动，招手接过一枚信符，神识一透，已是洞彻明了。
遂吩咐道：“千安，你去趟主殿，有位远来的客人需要接待，你看他有何要求，如果不过份的话，就依了他吧！”
千安就有些奇怪，客人？谁的客人？不管是大长老的，还是晁国的，似乎都轮不到他来接待？
也懒的多想，直奔主殿而去，这主殿就像是桓国的离宫，是下面的真君们管理整个国家的中枢，对凡人来说那里就是至高无上的地方，但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弟子们的执事房。
去不多远，有主殿真君在前相迎，旁边一个年轻道人，微笑而立，半仙境界，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又有不真实的感觉。
接引真君退去后，那年轻道人一楫手，“桓国长老寒鸦，冒然拜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一听这人的名号，千安心中已有了基本判断，数年前在衡国，有人在杀戮空间虐杀九婴，大概就是这人，听说他是和一头凤凰一起从主世界而来，那么现在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只不知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贫道千安，却是初次见面，虽然陌生的紧，但既是桓国长老，与我晁国交好，那么道友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当不吝出力！”
他也是个谨慎的，知道这是大长老推他出来顶缸，又想背后使坏，又不想落下把柄，所以才遣他出头。
李绩微微一笑，来之前，他是做过一番功夫的，也曾拜访了桓国的一位长老，对晁国的情况有所了解，否则冒然前来晁国体悟命运大道，他们两个势单力孤，他还没有这么冒失过。
所以，实话实说，“千方道友，此次命运大道碑开启，不知参与者的名单，贵方能否提供一份？”
千方手上一滑，一枚玉简飘出，这不是什么秘密，不仅是他，便主殿不少的真君也是知道的，但他还没弄明白其真实意图，是只为竞争名额时有所准备，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李绩一客不烦二主，在这地方也没什么好克制的，反正也是无序的规则，不需要考虑太多的方方面面。
“千方道友对太古一族怎么看？我之骑友怕是要面临一些麻烦，总要事先有所准备，否则事到临头，便失了先机！”
千方想了想，其实两方太古兽互争，他也没有特别的偏好，但这道人实力了得，能独斩九婴，还是要卖一点面子，今日给了方便，日后才好说话，毕竟同为人族，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况且还有个桓国的因素在里面。
他们这些拥有先天大道碑的国家，其实互相之间都是有勾连的，目的就是在一方有难时，能得到各方支援，否则窥觑的中小国家太多，防不胜防。
“我如何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贵骑友怎么看！它们太古兽之间的争执，我等人类实在是看不清楚。
此次命运碑开启，有四十三位道友参加，其中人类三十一位，除贵友外，太古兽十一位，放在之前，这简直不可想象，什么时候太古凶兽会关注命运了？
这十一位太古道友，我也不能尽识，不过这其中有三个却很是了得，哪怕在太古兽群中也是以凶厉出名，分别是陆吾陆大先生，角端角不平，巴蛇巴上天，他们都是绝命之兽，天生对命运无感，和贵骑友针锋相对，真若遇上，兽多势众之下，怕是很不好对付！”
李绩一楫，“承蒙千方道友点拨，贫道感激不尽，我就这么头骑友，处的长了也算有些感情，也不忍让它因此而损命，你也知道，这大鸟的脾气有些倔，劝也劝不住……”
千方含笑点头，“凤凰嘛，万鸟之王，是高傲了些，不过其品行性格于我人类相近，也容易为我人族接受；
我也不瞒你，我晁国命运大道碑，在所有太古兽中，也就凤凰最契合命运，人类视为祥瑞，开屏见喜，真若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却是好说不好听。
道友若换个其他的骑兽，我恐怕还不会和你说这些，兽咬兽一嘴毛，由得它们厮杀，管我人类何事？
也就是这个凤凰，自有大道碑起，有史记载，已经有多头前来体悟，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旧友，故此长老团才命我前来提点一二，也算是全了因果！”
李绩再次致谢，千方叹道：
“大道碑的规矩是鸿茅所定，不能更改，所以我们晁国长老团也不能阻止它们参加；其实你们这次来，是来的有些晚了，在引起天择太古兽群注意之前就来我晁国，就没这些祸事，
你们来的既晚，又招摇了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任何一个修真势力做事，都有其深层次的原因，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像晁国的半仙长老团，他们心底偏向瑞兽凤凰，但又不能违抗鸿茅大道，更不希望因此而和天择土著太古兽产生纠纷，这样复杂的左右为难下，才做出这种借助外人的帮助。
很现实的是，他们的帮助很有限，也只限于提醒，预警，却不能有太过实际的动作，毕竟，凤凰在这里只有一头，而太古凶兽却有数百上千头，孰轻孰重不需人教。
李绩心中暗笑，什么瑞兽，就是头傻鸟！

第2219章 狙击
数日时间对半仙修士来说就是一瞬间，很快，正日到来，人类修士来的比较早，而太古凶兽们并不太习惯于在人类国度抛头露面，所以几乎都选择最后到达。
一道黄光闪过，陆大先生踏云而来。
陆吾，人面虎身九尾，在它的周围，还环绕着一群神异的精灵，有土缕，像羊而长着四只角，食人为乐；也有神鸟钦原，它像蜂一样蜇人，但大如鸳鸯。被它一蜇，任何鸟兽都会死去，任何乔木都必枯萎。
这些精灵，不过是陆吾浑身精气所化，也是它斗战厮杀的强有力的手段。
陆大先生这个名字很风雅，很有古趣，其实在天择大陆待的久了，太古凶兽们或多或少的都染上了一些人类的臭毛病，所谓近朱者赤，说的就是它们。
这次对主世界凤凰的围猎并不是一个在某种框架下的统一活动，太古凶兽们种类繁多，各行其事，互不服气，人类已经是个内斗频繁的种族，太古凶兽们更是如此，只有更过，没有团结。
就算是在稍微一些秩序的主世界，那些和它们同族的太古圣兽们，也是一样的自行其是，我行我素，所谓的万兽之王凤凰鲲鹏，也需要仙人赐下仙法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压制，还做不到绝对，主世界都如此，无秩序的天择大陆就可想而知。
除非某个对整个太古凶兽种群都会造成的大劫难出现，才有可能真正把这些脾气普遍不好的凶兽们统合起来。
但是，对主世界那些所谓的圣兽，它们曾经的同族，仇恨却是普遍的，这也是有传言有凤凰入境，就有一批凶兽蠢蠢欲动的原因。
没有什么组织，大家都是自觉自愿，原因各有不同，有想在兽族中捞取声望的，有一味残忍好杀的，有垂诞凤凰妖丹的，反而是因为凤凰曾经对它们所做的孽而去报复的占了少数……
数百万年下来，哪怕是对它们这些寿数久远的太古血脉来说也传承了很多代，仇恨随着传承慢慢的稀薄，开始掺杂进更多自私的东西。
尤其是，和人类待的久了，好习惯未必能学的会，坏毛病那是一定的！
陆大先生就是这么一个，在天择太古凶兽圈子里算的上威名赫赫，他的地位可以近似于九婴，不过九婴凭的是个体强大的实力，而陆大先生依靠的则是族群，和本身广泛的兽脉，它的实力虽也不弱，但和凶威滔天的九婴比起来还是大有不如。
它得到了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反应，认为这是一个提振它本人，提振陆吾一族声望的好机会；太古凶兽各种群中也是要分高低上下的，也是有排位，有话语权的，而这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只能自己去争取，从和人类的交战中，或者像凤凰这样的好机会。
对凤凰，它们很陌生，也不陌生；陌生的是它们确实从来也没接触过，不陌生的是，它们的祖先曾经在战斗中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凤凰的能力，主要在于其对命运的压制，这么高端的，哪怕在人类中都很少有人习有所得的领域，当然就对整个太古兽群产生了压倒性的优势；倒不是凤凰的皮有多厚，爪有多利，力量有多强，在这些基础的方面强胜于凤凰的太古品种有无数，但却没有哪一种能通晓命运这种高大上的东西！
它们不懂命运之道，但在太古兽群中，却有极少数对命运之道免疫的种群，它们称之为绝命之体，不凭过去，不修未来，只修今日，活一天算一天，蹭一年是一年，把数十上百万年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当成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来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范。
这样的性格特点就注定了它们的实力不能登顶群兽之巅，只能成为太古群落中的普通一员，但是，在面对凤凰这样的命运大道圣兽来说，这样的血脉传承却是正好！
陆吾，就是这样特点太古兽中的一个！它还另外约了一头角端，一条巴蛇，都是绝命之体，能在和凤凰的战斗中起到定鼎的主要力量，再加上其他一些普通太古兽，比如飞廉，肥遗，乘黄等，一共十一头，在命运空间内对付凤凰是没有问题的，除非凤凰主动脱离逃避。
但一来凤凰的性格不可能主动逃避，二来即使脱离，凤凰体悟不了命运大道，那就总还有回来的那一天，它们土著太古兽等的起！
天衣无缝的计划！
陆大先生很自豪，因为这就是它一手策划的！
已经快接近光谷，也就是命运大道碑所在的地方；对大部分太古凶兽来说，它们不愿意和人类修士接触过多，因为总是吃亏……
停留的时间长了，就总是有人类修士对它们奇奇怪怪的长相指手划脚，交头接耳，好像就只有人类长的才是正宗，其他的生物都是怪胎……这种完全自我的审美习惯让太古兽们都很不满，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人类的整体实力确实要高过它们。
前面有一道人类修士气息在接近中，速度不快，晃晃悠悠，没有任何敌意的感觉；在现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段，遇到人类修士也再正常不过，别人的地盘嘛！
双方在慢慢的交错，让陆大先生极为不满的，是这修士那一双好奇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打量它！
有什么好看的？低阶修士没见过太古凶兽还情有可原，但你都半仙层次了还对太古凶兽表现出这么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态，是什么意思？
是觉的太古兽太丑？
包括陆吾在内的太古兽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人类的这种好奇中隐含嘲笑的目光！
它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就整体战斗实力而言，太古凶兽的战斗力在人类之上，人类不过是个靠数量取胜的种族，当然，其中出类拔萃的精英另说。
而且，现在在光谷附近，还有十多头太古兽正在接近中！
为此，本来就意气满满的陆大先生就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眼一瞪就很不客气……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对面的人修毫不客气！

第2220章 肆无忌惮
陆大先生勃然大怒！
太古凶兽们可从来就没有隐忍低调一说，本来就瞅不顺眼，现在竟然还针锋相对的口出不逊，怎么，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和人修做过一场，就不知道太古兽群的存在了么？
才要出手教训一番这个狂妄的人修，却不料它这里愤怒的心思方起，那边厢一点亮光骤然闪亮，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凌厉到极致的剑光长河淬然劈下，连张嘴再问一句的机会都不给它！
绝命之体的本质，就是无法重生！它们失去了这种再来一次的机会，换取到了强大的身体和能力，尤其是对预言诅咒，时空道德命运等等涉及冥冥中力量的免疫能力。
有所得必有所失，当它们遇上了某些纯粹攻击力极其强大的对手时，它们的弱点被无限放大，而擅长的东西却无从发挥，悲剧不可避免的发生，
数息之后，剧烈波动的战斗空间已是空无一人，行凶者早已无影无踪，而受害者就只留下了一团壮观的道消天象，把自己数十万年从这个世界得到的东西，又重新反哺回大自然。
这样的剧烈变化一共发生了三次，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距离光谷实在是太近，谁也说不好还会发生多少次？
光谷中，晁国长老团的十数名长老们个个脸色铁青，他们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陆续有长老从事发地赶回，结果如出一辙，
“陆大先生被杀，尸骨无存！凶手不明！疑为剑器所害！”
“角不平被斩！片甲不留！凶手逃逸，现场有剑气留痕！”
“巴上天身亡！虚空蒸发！凶手远遁，是剑修干的！”
事情再清楚不过，这就是赤果果的截杀，当空行凶，肆无忌惮！
他们把名单给了那道人，本以为道人只是转交于凤凰早做准备，却没成想这剑疯子直接下手，简单粗暴，嚣张跋扈，这是时间上来不及了，如果时间够，他非得把这十一头太古凶兽斩尽杀绝不可！
虽然太古凶兽的死不会引来他们的丝毫同情，但问题是死在这里，死在晁国的地界，他们将怎么和太古兽群解释？
“你怎么和那道人说的？怎么就行此凶事了？”为首长老很是不满。
千安道人也很委屈，明明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现在倒好，锅由他来顶了？
“我就是正常说话，可没有撺唆之言……那道人当时好好的呢，也没有行凶的前兆，谁知道他……”
眼看时辰已到，大家都已就位，终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该做的还得做！
“先开命运空间，等做完正事，再找那剑修评理！”
也没有其他办法，时间上也不允许，众人只好往命运碑上注入法力，支撑空间……
他们这里在走程序，参加者的心态却各不相同，迥然各异。
人类之中，对事情的起末少有人关心，这是太古凶兽们之间的内战，没必要参与，当然，其中也有知情的，甚至还有接受了太古凶兽的请托的，数百万年下来，人类修士和太古凶兽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纯粹，互相渗透，找几个帮手并不难，对人类修士来说也不过是帮一群凶兽杀另一只圣兽而已。
最明白的，就是一群参加竞争的太古凶兽们，他们现在还有八头，但问题是，领头的三个主力绝命之体没有来！
这让它们的意志发生了变化，凤凰是个什么物种，它们心里很清楚，在天择大陆厮混的太古兽群都明白，能做到单独应对的，恐怕就只有相柳氏一类，就连强大的九婴都未必能单独抗衡凤凰，就更别说他们这些打酱油的。
正主儿没来，客人们怎么能喧宾夺主呢？这样的态势势必会造成土著兽群的大量死伤，那么，值不值得？
它们可不是陆大先生，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这样没有好处，只有危险的活计，谁出头谁倒霉！没那三个绝命之体顶在前面，计划的核心就荡然无存。
肥遗第一个退出，它的性格在太古凶兽中出了名的欺软怕硬，兽多时打打顺风仗就非常的勇猛，但如果是在逆境之下，从历史记载来看，那就想都不要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最后哪怕剩下几头懂大局的，又怎么可能独自支撑，进去白白送命？
光十一娘就哼了一声，发生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那三个绝命之体的出现也逃不过她的感知，是很麻烦，不过也并非没有机会，
但这一切，在那个恶道的狙击下，烟消云散，她现在是看出来了，真正参加竞争资格的，到时除了她之外，一头太古凶兽都不会有！
自出生以来，她就是一个人的战斗，永远都是，从来没有和人联手的心情和意愿，她的生命就在于自己的判断，何时该去，何时不该去，如何杀，怎么走，所有的一切都需自己打理，永远也不会考虑帮手的概念，尤其是靠谱的，值得信任的，可以托付的，
自己面对一切，养成了她孤傲冷漠的性格，其实每一头凤凰都是这样，几乎类似的心路历程，一个人行走于无垠的宇宙中，不依赖他人，只为自己负责，
所以，当所有的麻烦都被那个恶道解决后，她是不领情的，虽然会很困难，可她并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有些迷茫，虽然独立自由是她的座右铭，也不畏于可能的腥风血雨，但当有人为自己撑起一把伞时，那种感觉却不太一样，很奇怪……
这就是所谓人类的友情么？
虽然感觉还好，但会很危险，因为这意味着你未来可能会因为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去义无反顾！
这是陷阱！
光十一娘暗暗警醒自己，这恶道在给自己挖坑，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找个什么机会把自己埋了！
不能任由这种友情的滋生，会让她万劫不复！会让她成为别人真正的，心甘情愿的座骑！
那么，找个机会把这份人情还了就是，以后再无牵连！
光十一娘提醒着自己，却浑不知像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始，就再也没有结束，还人情就是最大的坑，还的清楚么？

第2221章 下一个
本来四十三个参加命运大道碑竞争的修士，现在变成了三十二个，太古凶兽门全体弃权，而且毫不逗留，结伴远去。
它们太清楚一个实力远高于它们的杀手性质的修士隐伏于侧的危险，对半仙修士来说，群殴是件很难做到的事，尤其是在开阔空间；所以它们不会在外面围凤凰，现在迅速离开也是基于这样的理念。
命运大道碑外开始变的稀稀落落，本来就没什么人来观赏这样无趣的竞争，等参与者们进了命运空间后，光谷就变的门可罗雀。
一个人影出现在晁国长老团的视线中，东张西望，跟没事人一样。
千安道人看的真切，神识传向各位长老，
“诸位师兄，就是他！就是那个寒鸦！我去找他理论！”
大长老喝止住他，“你去做什么？怎么理论？人家也未食言，也未承诺，只不过是我们没想到而已！
且等他过来，看他自己怎么说，到时再定行止！”
李绩蹩了过来，看了看正在渡入法力维持命运空间的十数名晁国长老，干笑道：
“忙着呢？贫道寒鸦，给大家添蘑菇了！”
大长老凝视于他，“道友确实给我们添麻烦了！其实，解决这件事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
李绩一笑，这老头说的漂亮，其实是在扯蛋，有很多其他的方法？那之前怎么不见你说出来？就是不想沾包而已。
他是个混老了新世界新环境的，一直以来都能全须全尾的，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做事的分寸。
得罪一方，就要拉拢另一方，你通通都得罪死了，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便通天的本事也要吃大亏！
在天择大陆，既然得罪了太古凶兽，先有飞廉，后有九婴，再有陆吾角端巴蛇，那么，人类修士就是尽量不要开罪的。
在传记中，英雄人物可以杀完人后拍拍屁股走路，哪管事后的是是非非，但在真实世界中，你就不能这么做，对地主地头蛇就一定要有个交待，最起码，必须要有个谦虚知礼的态度。否则长此以往，就没人会欢迎你！
就算搅屎，脚底下也得站个干净的地方不是？
“初来乍到，事发仓促，贫道没有借力的地方，便只有一把傻力气，于是行此冒昧之事。
为此事给晁国带来的不便，贫道心感不安，情非得已，大家人族一脉，想来也能谅解。
此事为寒鸦一人做事，并无遮掩之意，贵国大可广传，贫道一力当之！
若未来太古兽群因此而找贵国麻烦，请传告之，贫道必不远来援！”
漂亮话谁不会说，反正李绩是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大长老其实等的也是这句话，人类和太古兽终究是两个种族，因为太古兽在自己的地盘被杀就着急忙慌的把一个人类修士推出去顶缸，这种事肯定不能干，干也得偷偷摸摸的干。
“无妨，不过是几头不知深浅的凶兽而已！这点小事我晁国还扛的起！
此事暂且揭过，道友在杀戮碑中力杀九婴的壮举已然传遍大陆，现下又截杀三凶，我看这些不知礼数的凶兽们再见到道友可要闻风而逃了，哈哈……”
互喷了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大长老才最后点出了心中所想，
“太古凶兽之患，来时猛烈，去时潮退，乃人兽之争，不损根本！
但天择大陆还有其他风波，比兽患更甚，三头太古兽之死我晁国可以为道友挡下，反正大陆上人兽之间的争端就从来也没有停歇过，但未来若晁国有难，在不违道友原则下，还望守望相助，互利互惠！”
比兽患更严重的，就一定是人祸！
太古兽群来，至多就是个报复，它们不敢谋夺人类的先天大道国度；但如果是人类其他国家的侵入，那就是侵的根本，是可能让晁国改朝换代的。
大长老看的很清楚，把不利换成未来的助力，也是老谋深算之道；这才是高阶修士处理争端的原则，如果现在和这剑修撕破了脸，什么也落不到，反而加重损失，智者不为。
两人在勾兑闲谈中，命运空间的争夺已大局已定，果不其然，凤凰独傲群雄，在命运大道上，也没人能比的过她！
空间撤去，通道打开，光十一娘远远的看到那恶道伸出一只莫名其妙的剪刀手，哼了一声，径直向命运大道碑落去。
虽然李绩很希望这光鸟也撞个一头包，但人家显然不会像他那样的出丑，和一众幸运者没入道碑消失不见。
这一去，时间不定，也许数十年，也许数百年，全凭进去修士的自身机缘而定，也没个定数。
李绩告别晁国众人，飘然远去，光十一娘这一进入命运大道碑，就等于还了他的自由，再不需要那个一念之距；在飞出一段距离后，感觉心中有一丝羁绊，稍一挣扎，随后消失，这意味着一念已过，命运大道碑的力量压过了他们之间命运枷锁的力量，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无效。
李绩迅速在高空掠过，他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要坚持，虽然光十一娘常常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有自知之明，但有些想法不去尝试，总是会留下遗憾，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交给天道就好！
他还有一些道境理解可以尝试，比如五行，阴阳，雷霆，这是他最熟悉的，可以说与主道境无异，然后还有一些有一定了解的，毁灭，太极，时空等，不知在天择大陆的大道碑上，是不是会继续让他撞的满头是包。
在和光十一娘的交流中，凤凰说的很清楚，像五行阴阳雷霆这样的主流先天大道，无人合道的可能性很小，但既然是猜测，就没有定论，仙庭上金仙层次仙人的根脚，谁又能说的清楚？
这可能也是修行的一方面，考验你的意志，衡量你的耐心，磨练你的勇气，让你在锲而不舍，和知难而退中不断的做出选择！
三十六个先天大道，到底哪个才是无人合道的空道呢？

第2222章 遍寻
申国，五行大道碑。
这里聚集的修士同样众多，不是因为看热闹的多，而是因为参加的多。
在三十六种先天大道中，如果一定要排出个主流流行的榜单，那么头三个就一定是五行，阴阳，力量。
剩下的比较靠前的，还有雷霆，杀戮，毁灭，混沌，时间，空间，因果，生死，混元等等，
李绩擅长的，其实一直都是最大陆货的道境，在这方面他从不追求标新立异，因为最基础的，就是最有用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实际的选择，才造就了他一身无匹的实力，很实用，就是大道是别人的。
参加的半仙修士近双百之数，也不比杀伐，也不动刀动枪，大家一起坐在五行空间内，运使法力模拟五行道境变化，
具体的目标就是一颗星体，由得修士自我发挥，最后由五行大道碑来评判。
李绩对五行的理解，杀伐破坏远多于建设构造，所以在这场近二百人的考场中，优势就很有限，但这东西自己也没法和人相比，就只有尽心尽力，看看五行碑是否认可他的五行转换构建。
答案在数日后揭晓，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狗屎运的，排名第九，正好就列入可以进入大道碑的范畴。
这一次，他没有大大方方的直撞过去，而是在别人都进去之后，才假模假样的不疾不徐中蹭到五行碑前，装腔作势的慨然抚摸五行碑，一副苦尽甘来，侥天之幸的鬼模样。
抚摸半晌，慨然长叹，似豁然开朗，又像搬开心魔，
“辛苦修行数千载，临来才知五行浅！既如此，不如归去，多加磨练，待有所成，再续前缘！”
飘身就走，还作歌一首，
“天道有五行，木水火土金，知铅不炼汞，明阳不受阴。”
一众半仙听的莫名其妙，但大概意思是懂的，就是这次体悟的资格是侥幸得来，其实自己对五行的理解还有欠缺，为免还不够圆润的五行道行进去后会和鸿茅大道产生偏差过大，所以宁可放弃这次机会，待修行圆满后再来过。
这确实也是一种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的表现，虽然有点傻……但既然人都走了，那第十名修士自然乐不得的撞了进去，好不容易碰见这么一个修行修傻了的呆鸟，再不动作快些，他回来反悔了怎么办？
……李绩走的潇洒，但内心里却是十分的无奈，他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连五行大道碑都进不去了？
难道真如光十一娘所说，是因为他的道境太纯粹，所以五行碑不认可他有继续修正的必要？
他很怀疑凤凰的推断，因为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的杀戮五行都已经完美到连化身大道的鸿茅都不能修正的地步！
如果在接下来，他的阴阳雷霆道境碑也进不去，那么难道就能说明他对这些大道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事情显然不是这样的，排在他前面的修士还有八个呢，以他对五行的构建理解都被排到第九名，说明其中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那么还进不去的话，就一定是另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李绩找了座山峰，盘坐山峰之巅，开始彻底回忆自己从元神之后的每一步，试图找到其中隐藏的根源，有因必有果，没有什么是可以无缘无故的发生的，一定有什么地方造成了现在在天择大陆不能进入大道碑的窘境。
数日之后，有所猜测的他睁开双眼，在天择大陆舆图上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会证实他想法的地方。
一路疾飞，于数月后到达一个陌生的国度稷，其实对他来说，天择大陆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陌生的，只不过这个稷国是小国，没有先天大道碑，而只拥有一座后天大道碑——金锐之碑！
这是五行大道所衍生出来的后天大道，作为最基础的大道，五行道的衍生之道不下数百，而且在不同修士的手里还在不断的增加中，但最基本的五种衍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
李绩对后天大道所知很少，既然有了先天大道的阳关大道，又何必再探寻这些小道之术，这是所有大修的必然心态；但在李绩的道境宝库中，金锐之道对他这样的剑修至关重要，也是他仗之横行的东西，如果说他懂一门后天大道的话，也就非金锐莫属，没有其他。
在稷国，和先天大道碑的国家，修士人来人往完全相反的，是这里修真力量极度的稀落；按照舆图上所标示，这个国家不仅偏居一隅，而且半仙长老便只一个，还四处云游不知所踪，
也说的过去，这样的国度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恐怕也没人来抢，哪个半仙愿意要那就拿去，也不打紧。
这样的心态来源于下面的修士道统的五花八门，在这片大陆，修真国家的最大特点就是换汤不换药，哪个半仙也不会屁股后面带着一群的徒子徒孙，从真君到筑基，真这么做的话，也不用修行了，整日为这些低阶修士都忙不过来。
所以，真正的土著其实就是真君及以下修士，他们才是扎根在一个国家的基层力量，不会轻易变化；而半仙们，与其说他们是一个国家的真正决策者，还不如说他们是大道碑的管理者来的更准确些。
所以，当李绩来到这个稷国时，甚至都没人关注他，一来也是看不清楚，二来嘛，如果有意在这里当个土皇帝，那就找之前的半仙打一架，谁死谁活这些低阶修士才不关心。
这样的小国，其实比大国更有意思，真正的活力也是落在了基层，和半仙们的世界是有巨大的隔阖的。
李绩直奔稷国的后天金锐道碑，结果发现和先天大道碑不同的是，后天道碑其实可以任由真君，元婴修士进出，门槛低了很多，而且，没有时间限制，随时开启，欢迎光临。
因为受众不仅限于半仙，所以金锐之碑附近就有些热闹，不仅是个体悟大道的地方，而且还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坊市，是中高阶修士交易的好地方。
李绩就这么走了过去，像其他来自不同地方的元婴，真君一样，在巨大的金锐道碑上一靠，结果……
他自认为行事自然潇洒，却谁知旁边有人笑道：
“道友别装了，进不去就是进不去，又不丢人，何必整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第2223章 自省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元婴后期境界，一直留在金锐之碑旁边，也不知是在观察些什么。
李绩一笑，“见笑了，人前出丑，不知道友何以教我？”
老道故作高深，爱答不理，李绩心中好笑，知道这是在索要好处了，于是屈指一弹，一枚灵环飘了过去，这是得自桓国的天地伟力灵机，是他和凤凰作为长老的供奉，光十一娘当然不可能使用这些东西，便都留在他手里，其实也没用。
对半仙层次的修士来说，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只差最后一步的修士，早已不在伟力灵机上下功夫，更多的是在道境，性灵等一些冥冥中的神秘上孜孜不倦。
老道很是惊讶，对他这样的元婴来说，一枚灵环上蕴含的灵机已经很了不得，不是容易得到的，这年轻人看着普通，出手却甚是大方，看来也是个有后台的，不过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自己能为之解惑的呢？
“你想知道什么？老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道碑吧！我观道友流连此处，一定见过不少修士进入道碑的各种状况，不知能否祥尽道来？”
李绩有个好习惯，这还是来自前世的根深蒂固的思想方式，他从不认为，层次高的人就不能从层次低的人身上学到一些东西，人总有不足，在自己不擅长，没留意的方面，也不可能做到那种把眼一眯，然后往世今生所有疑难都尽在心中的地步。
所以，从别人那里总能得到一些东西，这才是好的修行态度。
老道就笑，他在这里待着可不是好心好意为了帮助后辈弟子，而是在那些经验不足的新晋元婴身上捞取些外快；今天这个年轻人看着很陌生，应该不是稷国的元婴，出手大方，有些来头，是他近段时间中最大的一笔收入。
他是个老道的，懂的分寸，捞好处从不过份，也怕引来背后的麻烦。
“你等新晋元婴，最忌贪多嚼不烂，没有沉淀，没有浸淫，就图着金行之锐，利在杀伐，就莽莽撞撞，殊不知后天大道也不是随便可以选的，总要符合自身功法道统特点。
你看那些真君，半仙，在自身积累深厚之前，又有哪个是随便进入大道碑的？”
这是正解，不过对李绩来说毫无意义，于是顺着话茬往上靠，
“金锐大道碑还有真君来过么？他们那样的层次，怕是早就对这样的小道看不上眼了吧？”
老道摇摇头，他其实也很享受这种教育后进的过程，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好为人师也是其中的一种，尤其是在还能捞点外快的情况下。
“怎么没有？不仅真君来过，就稷国历史记载，还曾经有半仙大能回过头来参悟金锐大道呢！
我天择大陆，传承至今，从来就不以先天后天论高下，尤其注重基础，注重后天大道的培养，很多半仙大能，先不说能不能最后一步登天，但是只要实力足够的，都莫不以创立一个后天大道为荣！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金锐大道碑，可莫要小看了它，这也是一位升入仙境的仙人，在其半仙时期辛苦创立的呢？”
李绩若有所悟，老道限于境界层次，其实所知不多，但他所说的这些基础性的东西，其实就是代表了天择大陆的一个方向，既然能在数百万年的时间长河中慢慢形成，那一定就会有其内在的道理，而不是一种偶然。
不是仅仅因为注重基础！
而是先天大道基本上已经无道可合，所以他们必须寻找出一种符合自己的大道方向！
这个方向，需要先在先天大道上寻找，确定了大方向后，再找寻体悟独属于自己的后天大道，这才是天择半仙修士们注重基础的根本原因。
告别了热情的，还想在他身上赚取更多灵环的老道，李绩离开了金锐之碑，他没有急吼吼的在去四处碰运气，而是在稷城停了下来，
他有一个很是奇特的习惯，别人在考虑修行过程中的疑难问题时往往都选择闭关孤索，他正好相反，喜欢流连在城市中的大街小巷，坐在某个陋巷中的风味苍蝇馆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看外面的红尘百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自己的心思。
这样做的效果往往格外的好。
就像是现在，吃着各种美味的烧烤，喝着本地人自酿的烧酒，妖娆的本地女子在窗外招摇而过，他的心思就变的格外的敏锐。
一系列不好解释，不好理解的东西开始串了起来，终究，他是强大的半仙，有异于常人的强大思维逻辑能力，有严密的理性思维，当所有的这一切都浮现在脑海中时，也就慢慢的串成了一条线！
那就是鸿茅所化身的大道是怎么在三鸿大道中夹缝求生，是怎么利用大道碑这一完全不在主世界修真界考虑范围内的东西来渗透自己的影响，是怎么通过巧妙的方式来向修士们指引大道方向的。
基础大道，衍生大道，后天大道，这是基础，是绝大部分半仙修士往上更进一步的唯一方式，是受众最广的方式，
但是，却不是核心方式！
鸿茅大道的核心方式是，怎么向修士们指引在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中，哪一个才是空缺的！是没人合道的！
修真界上层建筑决定一切，想要把鸿茅大道传播出去，仅仅依靠从天择大陆走上去小仙庭的人仙是做不到的，层次太低！
鸿茅大道真正想培养的是在仙界能说的上话的，能有自己一席之地的仙人，比如，金仙！
三鸿大道在竭力隐藏的，就是先天大道的合道情况，希望由此控制仙界最上层的掌控力量；也许，三鸿大道的本意并不是如此，而是为了给进阶最上层的道路设置足够艰难的门槛，但显然，在岁月流逝中，逐渐掌握了上层建筑的势力们开始把这份希望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另一个问题，属于三鸿大道内部。
鸿茅大道在做的，就是把这一层迷雾，通过某种巧妙的方式来掀开一角。

第2224章 坚定信念
掀三鸿大道的底牌，可不能大昭天下，尽人而知，这样做本身就不符合修真的规矩，而且，极易招来三鸿大道的反击。
所以，必须做的巧妙，不引人注意；依靠的是，修士自身的领悟，判断，分析，敏锐，还有一点机缘，一点运气。
修士有了猜测，就能按照这个方向去努力，去争取这个虚无飘渺，并不确定，荆棘丛生的目标。
第一个根本，就是修士要有大宏愿！也就是说，修士的超我必须至少定在金仙，否则一切休提。
每个修士都有超我理念，不管是古法的明确超我目标，还是衰境的隐性未来；有多少修士把超我定在金仙，大罗金仙，还是人仙，真仙，这本来是个谁也不可能统计的数据，但李绩在死寂空间中的经历，经过数万念想精神体的吸收归纳，让他得以建立了一个也许自有修真以来都绝无仅有的数字模型。
由此为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在这个数字模型中，他惊讶的发现，其实绝大部分半仙衰境修士的宏愿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宏大，想象中的修真永远要大罗的概念只是一种美好的期望！
事实上，在所有人当中，超我选择人仙的占了大多数，定在真仙的就少了很多，至于把目标定在金仙，大罗金仙的就只是凤毛麟角；这样的数据说明，其实修士越往上走是胆子越小的，或者说的好听点，是更理智的，他们以长生不朽为第一目标，在这一点上，人仙和大罗金仙的区别并不大。
这样的比例适用于任何地方，无论你在哪里，在主世界，还是天择大陆；
在他的观察中，无论是进入杀戮碑的九名修士，还是进入命运碑五行碑的，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走的衰境路子，这一点上和主世界类似，也符合修真发展的历史。
也就是说，在这些很可能都把超我定在人仙或者真仙层次的修士来说，他们进入先天大道碑毫无碍难，而李绩这个超我是金仙的人却进不去！
听起来很莫名其妙，好像是搞反了，应该目标定的更高的李绩才能进先天大道碑啊，那些目标定的不高的才不应该有资格，才会被拒绝……
但如果你把先天大道中还剩下几种没人合道的因素考虑进去，那么，鸿茅大道的用意就变的耐人寻味。
那些低目标的衰境能进去，是因为他们进不进去都不太所谓，反正到了最后他们也只能合一个后天道！
像李绩这样进不去的，其实就是鸿茅大道在暗示，此道已有人合，若想目标不变，请另寻他道！
很隐晦，很模糊，很朦胧，很拐弯抹角，考验的是修士的向道之心，有没有走全宇宙独剩的那几条独木桥。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修士，领悟了鸿茅大道的真意，最终合了先天大道，位列仙班，最终再走到金仙的位置，那么，其对鸿茅大道的指点之恩必有所报，在金仙层次的支持，可要比无数人仙的支持要来的重要的多！
李绩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到底有没有人曾经找到过空缺的先天大道，有没有合道成功，能不能一路平安的走到金仙果位，在他想来，怕是没有的，因为哪怕只有一个修士走这条路获得了成功，浩瀚如三鸿大道就不可能还茫然无知，也就不可能到现在为止还保留着这样一个渺茫的机会。
他的直觉是对的，那就是不停的去尝试，尝试每一个先天大道碑，然后找到能允许自己进入的，那么，这个先天大道就极有可能是无主的，至少到现在为止，暂时无主。
唯一的问题在于，哪怕他所掌握的道境在半仙群体中也算是很丰富的一个，但也永不可能掌握每一个道境，就算是化身为道的鸿蒙鸿黄鸿冥鸿茅，在化身为道之前也没做到这一点。
那么，怎么区别是因为道境理解不够而无法进入呢，还是此道已被人合道了呢？
这是个死结，他也做不到在有生之年领悟所有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但他相信，设计这个暗门的鸿茅大道一定有办法，它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个巨大的漏洞，他只需要去尝试，在尝试中搞清楚真相。
他不清楚，数百万年过去，有多少才智卓绝之士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以此为契机，定为自己的目标，可惜，知道目标在哪里，也并不意味着就能轻松的抵达，又有多少人最终倒在了这条路上，一腔壮志，化为乌有。
他也是其中的一个，就是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
相对来说，也许合一个自己创造的崭新后天大道并不难，以他在五行阴阳雷霆杀戮上的造诣，再加上有所涉猎的其他大道，这种创造并不困难。
还是，牢记初心？
选择，并不困难！取出天择大陆舆图，把所有拥有先天大道的国家勾选出来，他需要找出一条最短的路径，尽量少花时间在无聊的旅行赶路上。
做完这一切，仰望天空，那里没有星辰，所以天择大陆的夜格外的黑，他的心情就像这里的黑夜，但不同的是，有一盏明亮，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有一种直觉，走出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后退，就再也回不到可以自创一个后天大道的境地，这是冥冥中的感觉，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鸿茅大道，只设了单行线！他在找到这条道路的同时，也失去了其他更多更广的道路。
有所得，必有所失，任何一个大道都是这样，在追求更高的目标，想得到伟大的机会时，他也就失去了平凡的机会。
做出决定后，整个人也变的放松，做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是天道么？当他真正开始接触到天道的本质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变的对天道再没有了以前的崇拜，无条件的信任。
求道的路总是这么寂寞，这么漫长，你不能和任何人倾诉，只能孤独前行。
有些想安然了！

第2225章 同行
天择大陆，庞大苍茫，哪怕是半仙境界的修士，也不能简单的把这里当做一个可以由得自己瞬移来去的地方。
消息，在天择大陆并不算太过灵通，因为有万来国家，互不统属，有的交好，有的交恶，有的漠不关心，一些大事件也仅靠高层修士之间的口口相传，没有统一的集散地。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里，死几个半仙，亡几个太古凶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尤其是在有先天大道碑争夺的情况下。
总有杰出人物如流星一般划过，惊鸿一现，然后消失在天择每年多如鸿毛的历史事件中，被下一个更惊爆的事件压过，
大道碑争夺，国家兴替，人兽之间，层出不穷。
这里是陀国，功德大道碑的所在地，在刚刚结束的一场资格争夺中，有成功者，也有失落者，相对而言，像功德大道这样的先天大道在天择大陆很不吃香，受众面极小，基本就只有佛门和尚才会在这种大道上下功夫。
当然，陀国本就是个佛国，这里的半仙长老也都是和尚，只不过相比较主世界的和尚们，他们更彪悍，不如此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相对于道家修士在争夺入碑资格时的打打杀杀，佛门和尚在这方面就要收敛的多，无论在主世界还是在天择，当和尚们聚到一起时，似乎总能轻易找到共同语言，也许这就是弱势下的凝聚力。
胜利者已经进入了功德碑，失败者们却没走，而是和十数个陀国大师一起，荟萃一堂，谈经说佛。
人也不多，二十余个，佛祖之下，并无区别。
“大师自来天择大陆，时间匆匆，已有百十载，先天大道碑也去过很多处，却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只论短长，却不进入，如此行事，却不知是何道理？”
一名陀国和尚开口问道。
“小僧此来，以游历见识为主，却不完全是为全我道境。
在小僧看来，与其进大道碑蹉砣岁月，就还不如在和众位师兄的切蹉中所获更多，更有实际价值。
小僧是从主世界来，未来也一定回主世界去，诸般因果都在彼处，如果在这里过于沉溺于道境修正，搞不好就修出个不伦不类，
在这里修正道境，未来有机会去天择小仙庭，非我所愿；如果回去，再不能消除鸿茅大道的影响，那是肯定不容于三鸿大道，便断了未来！
故此左思右想，就把资格争夺当作一种磨砺也是好的，大道碑就不进去了，免的麻烦！”
一名面容清秀的小和尚从容而答，作为外来者，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问题。
在天择大陆，行事怪诞，不循常规的修士就从来没有消失过，比如取得了资格却不进去，也不是十分罕见之事，原因有很多，也无法细表。
“大师远来天择，不是为了大道之碑，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更深的了解鸿茅之道，那么此行的意义何在？”
清秀和尚款款而谈，“别人的道是临渊渔鱼，我之道乃临渊观鱼！
小僧始终认为，最好的大道理解就是倘徉在天地之间，自然而然，大道天成！
我为什么要进先天大道碑修正自己的道境？
我的道就是我的道，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一力抗之！
为什么要人云亦云？以他人为镜？哪怕它是鸿茅！
小僧如此做，并不是认为三鸿所化大道就一定在鸿茅之上，换在主世界，我也一样是如此看法，跟在哪里没有关系！”
这是一段关于自己佛心的自白，自信之强，让众僧侧目，简单的说就是，我就是自己的佛祖，佛祖就是未来的我！
这样的气魄，很少在天择大陆的僧人中具备，不能怪他们没有雄心壮志，生活在井里就不可能有鹰的思考，终究，天择大陆和主世界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地方，连放在一起比较的意义都没有！
话题有些跑偏了，从为什么这个外来的特别会念经的和尚为什么就过道碑而不入，变成了佛心如何选择的问题！
对此，外来的和尚在那里宏篇大论，
“小僧以为，要走进来，也要迈出去！
走进来，正如小僧我做的这样，哪怕主世界再无垠，我也一定会走进来看看第四个化身大道的伟大，我辈修士，当不以偏见而小世界，不以正统而轻异见！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总要看一看，得出我自己的结论，而不是道听途说，别人强加给我的意见。
结果我看到了你们，我看到了哪怕在这个相对封闭的世界，仍然有高渺神妙的佛门传承，让我受益匪浅；我每天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在和众位大师的辩经中，在大道空间的实际切蹉中！
迈出去，说是却是你们！永远守护自己的天地，家园，这是凡人的理想，而不是我修士的理念！
修士的理念应该在整个宇宙！不仅天择大陆属于你们，外面的世界同样属于你们！
不要把自己局限于单一一个鸿茅大道之下，不是说它不好，而是这个修行世界，好的东西还有很多！
一叶障目，不见森林，但大家走出去后，你们才会发现，自己原本想象的很多东西，其实换个角度来看，是那么的可笑。
就如我在主世界中想象这里一样！”
众僧皆闭目沉思，思考这个外来和尚的言中真意，不得不说，先不说对错，就这份蛊惑能力，就不愧是口吐莲花之辈。
外来和尚笑容如昔，淡淡中，宝相庄严，一张出尘脸，张口吐莲花，却不是大觉禅寺的莲花小和尚又是哪个？
当然，现在再叫他小和尚已经不太合适，莲花和尚现在已经是半仙阶层的大和尚，大师。
佛门体系和道家不大一样，但单从境界而论，也是距离登仙不远的境界，怎么走到的这一步，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下英雄，非只李绩一个，曾经的朋友现在都不知去了哪里，归宿怎样？
轩辕内的，轩辕外的，但没想到的是，走到了天择大陆这个很关键的一步，又出现了莲花和尚的身影。
说好听的，叫英雄所见略同；说不好听的，就是阴魂不散！

第2226章 老冤家
莲花当然不会和他们说出自己的真实用意，不是藏私，而是不能说。
他的来历奇特，所以能走到这一步，这一点其实他的师门大觉禅寺都不太清楚。
甩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把众人的思路引偏，只为遮掩自己真正的目的，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很难的事！
什么是大修？不会忽悠人就不配称为大修！
大修的一项基本技能就是传道，什么是传道？究其本质，就是比谁更会忽悠！否则哪来的信徒信众？哪来的道统传承？
来这里已有数十年之久，莲花和尚一直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天择大陆游历，其实不仅在适合佛门的先天大道碑处尝试，也包括一些根本就是属于道家的先天大道碑。
人类修行历史达数百万年之久，在道境方面，道家和佛门分的也不再如一开始那般的清楚。
至于目的，那就只有天知地知莲花知了。
论佛当中，莲花和尚谦虚的风度，风趣的言谈，至深的哲理，都让天择大陆的土和尚们大感亲近，如沐春风，正论到投机处，一名陀国大师偶然说起，
“我近日去虢国拜访了一位前辈僧友，盘桓数月，倒是听到了一件趣事，
说是有一个主世界的道家修士，被一头凤凰所骑，走洲穿国，煞是奇特；此人实力很强，杀了几头出名的太古凶兽，在他们那处地域很有些威名，但搞笑的是，争取到了数次先天大道碑的进入资格，却每次都撞的满头是包，也是好笑的紧！”
莲花和尚随口敷衍道：“道境不符，或者过于偏重杀伐，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修身不修心的典范，我猜这人一定是偏于杀戮的坚体一脉吧？”
那大师笑道：“大师猜的是，不过却不是个体修，而是个更凶厉的剑修！”
莲花和尚就心中一突，没来由的一阵恶寒，假装无意道：
“哦？这就对了，在主世界修真界，这剑修一脉确实是杀伐无度！知道他的道号么？主世界虽大，但半仙阶层毕竟有限，也许有些旧缘也说不定……”
那和尚回道：“道号好像叫寒鸦？对，就是这个名字，好端端的却和乌鸦扯在一起，也不怕给自己带来厄运。”
莲花和尚面色丝毫不变，假作不识，但心中和表面相反，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东西，阴魂不散的，怎么又追到这个地方了？
到底还让不让人快乐修仙了？
莲花和尚面上笑的更加的和煦，言语更加的温和有礼，但心中一连串的市井粗言，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自从金丹时在方丈岛认识了这个畜牲，只要是有所接触，那就肯定没有好事！
在青空大世界，本来应该齐名的两人，他却一直被压制，青空人是只闻乌鸦，不知莲花；这也就罢了，他一个大能转世之身，原也不太在意这些虚名，早就看的透了！
但接下来在涉及几次佛门大的计划中，这人也几乎次次搅局，把大好的局面给搅的乱七八糟，屎尿齐飞……
天梯之变，天狼突袭等等，莫不如此，无一能免！
给他自己带来厄运？这些和尚哪里了解这畜牲，他根本就是给别人带来厄运，却把好事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这厮来了这里，还被撞的满头是包？这可能么？
认识这厮数千年，当你看到他吃亏时，就一定要千万小心，这肯定是假像，意味着其他人要倒霉了！
莲花和尚完全可以确信，这厮来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
都是过道碑而不入，其真实目的骗的了别人，骗的了他莲花么？
“莲花大师下一步行程何处？若有定论，我陀国在这里深耕数万年，也不定能为大师行些方便，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联系，天择大陆不比主世界有规矩，半仙殒落在这里殊为常见，
而且大道碑之争也并非看起来的那么光鲜，时间长了，总有龌龊暗生，我知大师不屑小利，但能不受小人背后使拌，总要少些麻烦。”
别人盛情殷殷，莲花也不好推拖，但于他而言，却是宁可独自行走要更稳妥些，他的那点秘密，如果完全不掩行迹，也很难说就能瞒过有心人的注意；况且，人情不好欠，无论在哪里都是这个道理。
对修士来说，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行踪不定，莲花两世之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告罪感谢，委婉道：“不是小僧隐满行踪，实在是并无具体计划；
兴之所至，心之所向，若依计划而动就失了自然之心，所以，大概会占卜而定？
不过小僧兴趣广泛，大约也不会固于佛门道境，既然来了，道家的看家道境也是要去见识一番的，顺便会会道家群英！
不过我在如佛门功德碑这里可以虚言进出，但到了道家先天碑之前，怕是想做大言都做不到了，说不定就如那个剑修一样，在大道碑前撞的满头是包！”
众僧皆抚掌大笑，浑不知这不过是莲花和尚提前为自己的行踪找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首座僧人含笑点头，“莲花大师佛境高渺，我辈大有不如，佩服佩服。
不知大师对天择大陆中先天大道碑之分布有何看法？”
莲花知道戏肉来了，“怎么说？可有讲究？”
首座僧人微微一笑，“是这样，天择大陆一共三十六座先天大道碑，数百万年下来，各方势力，轮番接替，整体而言，我佛门在其中所占甚少，仅只寥寥几座，这与我佛门在修真界中的地位不符，甚至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势力占据，甚为不公。
有鉴于此，经过多年筹备规划，我们凑了些人手，准备发动一次换国之战，
这是深思熟虑的选择，在天择大陆也不会引起什么道统之争，不过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换国而已。
唯一的问题是人手问题，还有些欠缺，所以相请大师，看在佛门同出一脉的份上，彼时不吝施以援手。”
莲花点了点头，这不是什么太出格的大事，对换国频繁的天择来说，小国千来年换个主人，大国数千年换拨和尚，也是寻常。
“哪个大道碑？”
“贾国，道德大道！”

第2227章 逐渐清晰
李绩已经在天择大陆晃荡了数十年，在初来此地有几次高光表现后，他也慢慢的归于沉寂。
只以达到目的，取得入碑资格为要，其他的，都是能过就过；一张一驰，一送一紧，是他的行事风格，他也不认为一路大张旗鼓的杀过去就能杀的山河晏清，那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最重要的是，也不是每个大道碑都是杀戮，毁灭，生死这样的凶厉大道，需要分出生死，若真是每个先天大道碑都像这样的残酷，那么天择大陆的半仙成长也会远远跟不上消耗，迟早大家都完蛋。
大部分大道碑，还是像五行道碑那样通过一种比较平和的方式来决定去留，如果修士知道分寸，就一定不会有事，当然，自己作死除外。
数十年中，李绩又经历了八个大道碑的考验，加上之前的太虚，杀戮，五行，在三十六个仙天大道碑中他已经完成了十一个道碑的尝试，占了近三成。
不是不想更快些，而是因为开碑时间有限制，有些大道碑的开启时间会拖的很靠后，需要等待。
在这样的尝试中，有得有失，并不尽如人意，离他想象的计划相去甚远。
比如在空间大道碑中，他成功的取得了进入的机会，但在进入时如料想的一般被拒之门外，这也间接的证实了他的猜想。
但有些却是苦于尝试无门的，比如他找到了涅槃大道的参加机会，却因为无法进入前九而根本没有尝试进入的机会！
这些先天大道不比杀人，只比大道意境，像李绩这样对涅槃大道的门外汉，也就只能空自叹息。
按照这样的节奏，他能有把握真正碰触大道碑的，也就在那些他擅长的领域，比如五行阴阳，雷霆杀戮，可能还有毁灭杀戮，时间空间，因果力量，其他的，真的是有心无力。
一个大道意境，需要漫长时间去打磨领悟，还需要有一定的机缘巧合，没有谁可以天才到尽习三十六种先天之道，还每一种的能力都在水准之上，能傲居前九名额之中。
哪怕他还有万余年的寿数，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在计划的初期，他简单的认为只要三十六个先天大道碑都尝试一遍，就能找到哪个大道是空缺的，是可以合道的，但现在看来，其复杂性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最清晰的途径是诸如五行杀戮之类，他取得了资格，却被弹出来，明确显示此道有主不可合。
另一种途径就像太虚大道，被弹出来他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弹？是此道有主？还是他在太虚道境上的领悟不足？
经过很长时间的回忆比较，他找到了两种弹出之间的差别，很细微的差别，不着意辨别就根本不可能发现。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怎么取得进入资格的问题，不杀人不打架的话，他李乌鸦一身本事就去了九成，剩下的一成还主要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他琢磨来琢磨去，发现唯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跳槽，从一个国家的长老团跳到另外一家，只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像在桓国尝试太虚大道碑那样。
可惜，当初加入桓国长老团是有契约在身的，现在寸功未立，拿完人好处就抬屁股想走，他李乌鸦虽行事无羁，但这种缺德事还是不会做，总要找个好点的由头，站的住脚的那种。
这些想法还需要仔细琢磨，在这之前，他最好是把自己熟悉的那十种左右大道都尝试一遍，以彻底排查出去，虽然明知道被弹出来几乎就是定数，但修行容不得猜测，要严谨，哪怕花费一些时间。
这样又拖拖拉拉的晃了数十年，光十一娘毫无出来的迹象，他自己又去尝试了雷霆大道碑，太极大道碑，阴阳大道碑，毁灭，时间，力量等，把自己擅长的道境试了个遍，果如他所料，皆被弹出，证明了他的自觉正确，这些都不是他的合道对象。
这一日，李绩正在剩下的先天大道中挑挑拣拣，想选择一个有可能取得资格的大道继续尝试，一道信符传来，是来自桓国的消息，最紧急的那一种。
李绩微微一笑，他等了很长时间的变化终于来了，如果能为桓国出一次力，那么离开桓国就有了可能。
这是利用规则的偷奸耍滑，不应该存在于修士中，为传统修士所不屑；但李绩可不是传统修士，利用规则也是修行中的一种，毕竟，习遍道境就根本不可能，甚至某些道境就是保持对立，非此即彼的。
月余之后，在他的全速赶路下，终于回到了桓国，回到了太虚碑。
神识放出，片刻之间，苍鹭子出现在眼前，望向李绩，状极满意，
李绩神识在附近扫了扫，一无所获，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气息，也没有众长老的存在感，不由疑虑道：
“为何只我一个回来？是事情结束？我回来晚了？”
苍鹭子笑眯眯道：“不晚不晚，将将好！
其实老道我这次相召，便只寒鸦道友你一个，人来的多了也无益处，便只道友你这般的，一人足矣！
呵呵，之前怪老道小看了道友，才把你和凤凰并做一个，但道友在衡国晁国大展神威，连斩强敌，声威一时无两，却显的我桓国当初太小家子气了些，等这次事情办妥，当为道友正名，你和凤凰道友当一人一个名位，决不食言！”
李绩心中好笑，这苍鹭子过日子是够精打细算的，这种事当时就应该应下，还等什么办完事情？如此小气，就很难留住真正的英才！
“不急不急，总要知道办的是什么事？是不是在能力范围之内？贫道些许微末之名，不过是撞了大运偶然为之，却不是真正实力如此，道友可莫要风闻耳虚，你没看这些年贫道毫无成就，自甘平淡了么？实在是骑友已入大道碑，我失了助力，所以不得不低调行事呢！”
李绩一番话说的是云山雾罩，隐隐约约把自己实力的一部分给推到了凤凰那里，这也不完全是胡说，很多友契之联系往往能为其中一位增加些能力，算是借用。
但这一番话，对苍鹭子却影响不大，借用又能借出多少？本身实力不够，借再多也白搭，他此番找这人来，却是经过慎密思考的，岂能单凭几句话就推翻？

第2228章 解围
苍鹭子打着哈哈，态度是极好的，
“请道友来，是为解决一个麻烦，这个麻烦，由我们其他长老去不太合适，所以，才想到了道友你！”
一指西方，“沿这个方向全速飞行数月，极西之处有一个国度，名为贾，为先天大道之国，立国之碑为道德。
这是整个天择大陆拥有先天大道的上国中最外围的国度之一，因其道统模糊，道家讲道德，佛门也讲道德，儒家还讲道德，偏门旁门也以道德自诩美化自己，所以数百万年来，占据这个先天大道的势力一直就在走马灯一样的变换中，没有定数，
现在的贾国，却是在我道家手中，已历时数千载，成为我道家在天择大陆的又一个基础之盘。
但最近有些消息传出，好像有其他势力对贾国蠢蠢欲动，信息比较模糊，但想来在其背后也无非是那有限的几个势力，其中尤以佛门最为可能。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管是哪方势力想要谋夺贾国，提前准备一下总是好的。
本来，这就应该是整个道家的家事，但你也知道，天择大陆是个无序的世界，道家各势力互相之间的联系极其淡薄，也没有一个拿总的站出来统筹，所以，就只能依靠自己。
贾国的半仙长老团本身实力是不弱的，但最近些年却出了些意外，有长老登顶仙境失败而去，有和太古凶兽战斗而亡，还有离开贾国另谋高就的，如此种种，偏偏凑到了一起，就造成了现阶段贾国长老团实力的空虚，可能对手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想乘虚而入。”
苍鹭子叹了口气，看了看静静倾听的这个剑修，努力把事情说的更轻松些，
“贾国长老没有办法，事急从权，就只能找相识的朋友们帮衬；
数千年前桓国有难时，贾国几位长老曾经从旁援手，故此有些交情，也有些因果，这一次他们有难，便传信过来，希望推荐一名够实力的强者过去，帮助镇守一段时间。
我考虑来考虑去，从实力上来说，桓国十数名长老，就以道友以及贵友为尊，其他人去别帮不上什么忙，倒把自己陷在里面，只唯有两位才是不二人选，贵友既在命运大道碑内，那就只好请道友辛苦一趟了。
天择大陆道佛之争，远没有主世界那般来的激烈，因为鸿茅大道并不支持，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有些东西也是避免不了的事，大家虽然都不说透，但内中深意也都明白。
我们若派些挂了名号的道家半仙过去，就容易落人口实，最好就找道友这样的外来客最是自然，也不会逆了鸿茅大道的宗旨。
诸般原因，便只有寒鸦道友你最合适，所以相请，万勿拒绝！”
李绩微微一笑，“如果贫道猜的不错，这个邀请并不在契约之中？
当初我和你们立契，答应为桓国出力，两人只做一个，只是当桓国有难时，而不是整个天择大陆随便哪个国家有难时？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在天择大陆也不用做别的了，哪里有危险就哪里去救援？
您的朋友再多点的话，就拿我当驴子使了？”
苍鹭子尴尬地苦笑，现在想来，当初那个两人只算一个的契约有些失误了，贪了小便宜，结果造成现在的尴尬。
李绩也不追究，“既然推荐我去，那么以什么由头？是仅仅过去助拳？还是加入贾国长老团？名正言顺？”
苍鹭子解释道：“本来，应该是退出桓国长老团，也就是抹去太虚碑的印记，但如果道友不愿意，那么也可以保留太虚印记，就只当是去贾国做个客卿长老……”
李绩摆摆手，“我非薄情之人，在桓国拿了好处却不知感恩，总要做点什么。
此事我应下了，不过却有点小要求，不知长老可否通融？”
苍鹭子连忙道：“通得通得，道友只管说来！”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桓国和贾国的关系不浅，恐怕远非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便依你所想，退去太虚印记，然后去那贾国加入其长老团，再印上道德印记，这样的话，就名正言顺了。
但我有两个要求，一个，你需得和贾国说清楚，我只是去帮忙，事成之后，我有自由来去的权利，却不能凭此约束于我！”
苍鹭子点头，“好好，我这就手书一简，助贾国渡过劫难之后，当还道友自由之身，随道友之意，你是远出游历也好，或者四处尝试大道碑也罢，我桓国都为道友在长老团中留个位置，随便来去，绝不阻拦！”
李绩继续，“第二个要求，我希望再进一次太虚碑，以验证我这些年在太虚道境上的进境！”
苍鹭子就有些为难，“道友，这招集大家来为你开一次碑很简单，可一进大道碑动辄数十上百年，这如果耽误了贾国的危难，岂不是……”
李绩就笑，“我只说看一看能否进去，又不是真的进去，如果感觉能进去，那说明我这些年的感悟有所进境，只是一次验证所学罢了，长老无需紧张！”
苍鹭子长舒一口气，“那就没问题了，我这就传信让他们过来，也顺便为道友辞行！”
不多时，十余名桓国长老齐聚，简短招呼后，也不耽误，便开始为李绩再次打开太虚通道，
李绩装模作样，一番凝神后，开始绕着太虚碑磨皮蹭痒，以各种方式企图进入，看在一众桓国长老眼中莫不摇头，这一看就是道境浸淫不够，太虚碑完全拒绝，一个先天大道又岂是短短不足百年就能完全领悟透彻的？
几番尝试后，才无奈停下，撂下一句话，
“贫道献丑了，这就去也！”
这是他刻意想要知道的结果，当初第一次在这里撞的满头是包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所以对太虚碑弹开他的力量分析不够，这一次仔细感知，终于让他发现了些许不同。
第一层弹开他的力量确实是因为太虚碑认为他在太虚道境上的积累不够，但在这层力量之下，李绩能感觉到隐隐还有一层其他的东西！
他知道，这就是杀戮碑，五行碑等拒绝他的那层东西，
也就是说，太虚碑也被人合了道，有主了！

第2229章 肥遗
朝着西面，李绩一直向前飞。
对他来说，经过这十数次的尝试摸索，已有把握在接触大道碑的瞬间，判断弹开自己那股力量的真实性质，是因为他道境不够，还是因为此道有人。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从一个国家的长老，再变成另一个国家的长老，只有这样，他才能躲开资格竞争，在那些不熟悉的大道领域，他根本没法和人家浸淫了数千上万年的实力来比！
只好走后门，就像这次去贾国的道德大道。
道德，糊脸的东西，无论是道家还是佛门，都把它看的无比的重要，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的欢；这东西都不用想，一定是有修真以来头几位被合道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有这个运气？
他倒不是寄希望于道德大道，而是借此摆脱桓国太虚道的束缚，还其自由之身，以便下一步周游列国去也！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最起码，知道把力气往哪里使；到了他这个境界，很多时候都迷茫的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那才是真正的虚掷时光。
这一日，正飞行中，有三点强大的气息俯冲而下，前面的一点气息有些紊乱，后面的两点则是气势汹汹，方向所对，离他正好斜角相迎，
李绩既不减速，也不规避，无秩序的世界，遇到三头太古凶兽有什么好躲的？
很快的，前面一头凶兽露出了真形，是头肥遗！
肥遗，怪蛇之状，一头双体，远看倒像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双尾风筝，
其形甚速，身躯带伤，有些慌不择路之感，从距离他不远处一掠而过，毫不犹豫。
这就是凶兽的狡猾之处，他们在战斗中打不过，逃跑时就常常故意把路径带向偶遇的其他生灵，比如天择大陆最为常见的人类修士；如果遇到个半仙境界的还好些，若是遇到个真君，那人类修士就要倒霉，太古凶兽在疯狂起来是不管不顾的，沿途遇到挡路的那基本上就是直接冲撞，实力不足的，非死即伤，
这一次也一样，后面穷追不舍的是头乘黄和屏蓬，一个类狐背角的怪物，拖着一头双头，各处一端的东西。
它们抄的是捷径，拐了一个角度，也留意到正前方有个人类修士迎面而来，却不躲闪，只直直撞来，尖角顶竖，双头爆牙，这是太古凶兽们最喜欢的斗力争狠的方式。
在它们的经验中，一般人类修士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退避三舍，或者喝骂，或者施法，真到那时它们早去的远了。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那人类修士方向半点不偏，直直而上，当它们两个觉得不太对劲时，前方那人类已经变成了一道闪亮的剑光长河，
双方一对错，人类修士皮毛不损，继续往前飞行，但两头太古凶兽却有些凄惨，浑身上下被刮的干干净净，乘黄一身漂亮的明黄靓毛被剔光，成为一只光猪，而屏蓬的满身鳞片被刮净，成了一根肉棍……
两头凶兽痛极难忍，嘶嚎中，远远的传来人类修士淡淡的声音，
“拐弯让直行！行走天空，这点规矩都不懂？”
前面的肥遗留意到了后面的动静，本来一个无心的动作，没成想却救回了它的老命，但现在还没有结束，危机还没有真正的过去，它很清楚，乘黄屏蓬受到的并不是致命伤，只是看着吓人，不过是那个人类修士给它们的一点小小的教训，稍作迟缓，自己还是逃不过去。
所以，机敏的一翻身，原路退回，却是追着那个人类的方向而去，这是它唯一的生机，它的性命就在那个人修的身上，赌后面的两个追兵不敢追！
它识得这个人类，虽然这个人类未必知道它！在晁国，命运大道碑外，它率先逃跑时看到的就是这个人类，并确定他就是杀死陆吾角端巴蛇的凶手。
修真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曾经的敌人，现在却成了自己保命的希望；它不担心人类会怎么样它，它不过是头小小的，可怜的，逃命的肥遗，没有威胁，没有野心，也没有价值，它会顺风使舵，会卑躬屈膝……
现在对它来说最紧迫的威胁，反而是身后自己的同族；在天择大陆，有时候同族相残起来，更残酷，更血腥！
谢天谢地，那人类修士飞的并不太快，它还能勉强跟得上，现在就赌后面的乘黄屏蓬的胆子……如果它们真的追上来杀它，它知道前面的人类修士一定不会回过头来救它，它们素不相识，它只是头毫无价值的肥遗而已。
但是，后面的追兵不知道！它们会考虑它是不是识得前面的人修？而放弃这次追杀，这就是它翻身追上去的目的所在！
在太古兽群中，肥遗实力中下，地位不高，大家都把它们当做典型的墙头草顺风倒，却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智慧！
在奔逃中，肥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后面，它没有感觉到有追兵跟上，但它不能松懈，因为这可能是种迷惑，一直飞出了一日，它才确信那两个同族是真的放弃了。
还跟下去？当然不！现在轮到它悄悄的溜走了……
就在它刚一转向，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神识扫了过来，顿时不敢再动，它心里很清楚，人修虽然速度并不快，但也许只是不急于赶路，它真以后人类追不上它，那就大错特错。
作为太古兽群中最擅长审时度势的种类，它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太古肥翟，多谢上真援手，不杀之恩，以后必有报答！”
李绩哦了一声，“我说过不杀你了么？你识得我？”
肥翟不敢隐瞒，“晁国命运碑旁，小兽见过上真一面，当时情非得已，不得不去，也只是个摇旗呐喊充数的，今次幸得遇见上真，才能逃脱锁命之厄，其实我……”
李绩摆摆手，“我没救你，你也不用谢我！”
晃身离开，杀个低等太古凶兽真没什么意思，对他而言，绝不做无意义的杀戮，哪怕是个肥宅。

第2230章 贾国
一番长途奔波，李绩进入了贾国地界。
也懒的找人，默察气机，下一刻，已是出现在了道德大道碑附近。
所谓道德，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一进道德碑影响范围，感觉身体都要轻了几两，此为道德之熏陶，听人说，越是大德之士，接近道德碑时，越是能够感受到自身道德在道德碑下的秤量，道德越高，被承认的越多，也就能感觉身体轻的更多，曾经有大德之士来此，直接就身体重量几近于无，哪怕不施展法力，自己也能随风而浮。
他李乌鸦当然不是道德之士，但在大道大德上的分寸还是有的，数千年修行中也没做过什么人神共愤的大恶事，反而是大好事做了不少，看来这道德碑还是不瞎，对他所做的也有承认。
骨头能轻了几两，心中还是高兴的，这是一种被承认的感觉。
可能会有圣人能做到做好事永不被承认仍然我心依旧，但李绩不是圣人，不被承认心里会不舒服，被承认的太快太早又觉得有违自己顺天应命的淡泊作风，也是个表里不如一的，
最好就是，一时间不被人知，多少年后因为某种偶然被人提及，猛然发现某人在某时某刻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却甘于平凡……这时正主再云淡风轻的摆摆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你们不说，我都忘了……这才是好赑……
李绩端肃心情，默立道德碑上空，仔细体悟，他忽然发现，自己和这道德大道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疏远隔阖，格格不入，也许是他常给人灌鸡汤的原因，他觉得和这东西挺亲近……
如果把这碑名前再加上个国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贴切的很呢！
道德，就是有这样的神秘的力量，无论是谁站在这里，都会自觉不觉的审视内心，以平生所行来回顾自己，比较自己，判断自己，了解自己在这个道德的世界中到底处于一种神秘位置。
其他先天大道就做不到这点，比如杀戮道碑，如果你是个厌于杀戮主修自然的平和修士，就会自然而然的对杀戮不屑一顾，根本不会去想我如果也杀戮的话会处于一种神秘层次！
五行，阴阳，雷霆，太极等等大道都是如此，喜欢的，钻研的，就一定会为此留足，不屑的，于已无关的就会漠然而过……没有哪个先天大道像道德大道这般，让每个修士，不管是谁，多高的境界，什么层次，何种道统，修什么道境，只要是个修士，当来到这个道碑前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反省自己，评判自己……
未来改不改不知道，但最起码在当时的那一刻，谁也不能逃脱道德的审判！
命运大道也会审判，但那是天道自然的审判；而道德的审判却更高级，那是直接发自修士内心的，自己对自己的审判！
三十六先天大道互相之间并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但若论人心之操控掌握，非道德一道莫属，在修士到了半仙，甚至是更高的境界，道德的威力可再不像筑基金丹时期那样的可有可无，而是能力越来越大，
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先天大道也是分高下的，便如李绩最先领悟的杀戮大道，在其中的地位怕不得是垫底，真位列仙班的话，你用杀戮，吓唬谁呢？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他的感慨很短暂，在道德碑上空悬停不久，数名半仙修士就很快出现，为首的，是一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道人，这卖相，和道德大道就是标配，要知道道德一道中，相貌本就是很重要的一环，一个真正道德高尚的人，怎么可能长成一副猥琐卑劣的模样？
接过李绩递过去的苍鹭子的玉简，心中明了，遂开口笑道：
“原来是寒鸦道友，贾国虽远，信息通传不便，但道友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次贾国有道友加入，如虎添翼，那是实力大增，为我道家幸事！
贫道贾庄，欢迎寒鸦道友加入！”
天择大陆对半仙修士实力的评价，自有一套自己的标准，大国小国，道统出身，根脚过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曾经的战绩。
很实在的评价方式。
天择大陆修士的实力良莠不齐，你甚至不能通过杀过多少同境修士来判断一个修士的实力，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杀的是强大的，还是浑水摸鱼的。
这里的半仙修士虽然和主世界不在一个世界，但某些基本的修真规律还是相通的，主世界衰境五万，精英内景才不过千，基本上就折射出了修真体系中真正精英的比例。
主世界如此，天择大陆也一样，大部分修士仍然是平平常常，其中拥有真正过人实力的并不太多，基本上都集中在先天大国的长老团中，至于那些小国半仙，也就流于寻常。
无论是在当初的桓国，还是衡国，乃至于现在的贾国，对李绩曾经的战绩中最看重的一场，就是杀戮空间对九婴的那场，在天择大陆太古兽群中，九婴几乎就是王者相柳氏下的第二强，能杀九婴，就说明这个寒鸦完全具备了在先天大国谋取一个正职长老的资格。
贾国的空缺长老位置也有限，三，四个位置而已，当然不希望找些小国普通半仙来滥竽充数，这次补充是要真正见大阵仗的，实力低了害人害已，就不如不要。
总体来说，这个寒鸦的投效还是让人满意的，他当然不会看其面貌气度普通就生出轻视之心，上万年的生命历程，早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那种普通到极点的人物，疯狂起来越是让人胆战心惊。
“贾国有不可预见之难，所以才邀请众贤前来援手，想来苍鹭子师兄也和道友说过？
我贾庄是个实在人，喜欢一切说在前面，道友来，加入贾国长老团，录得道德之印记，这一切都是为了未来的战斗！这是我贾国欠道友的！
那么，道友也不妨直言，这修真界没谁活的久了想死的快，既然来，必然有因！
寒鸦道友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来，我能应，咱们就在一起混些时日。我不能应，咱们再说其他？”

第2231章 蛰伏
不愧是玩道德的，只这一开口，就让人心生好感，道德玩到深处，又哪有古板守旧之人？必然都是人尖子，琢磨人心的老手，控场就是基本素质。
于是也不客气，“有三点，贾长老看看是否为难？
首先，我要进道德碑看看，贫道对自身道德似是而非，不知是在一个什么层次，正好借此机会一试道境。
其次，以二百年为限，若二百年内还没出现你们说的危难，我便算履约完成，之后是否再续，再看彼时情况。
最后，若战斗结束，是走是留，贾国不能为难。
长老若觉的这三条还可以接受，咱们大概就可以定下来了。”
……没有什么周折，李绩现在又成了贾国的长老，他没想到的是，在前世那个跳槽成风的世界他没有经历过多少次实践，来了这个修真世界却要开始他一段持续的不断的跳槽。
跳来贾国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来还得想办法往其他先天上国跳，这一次是事情赶巧了，有这么一个机会，但这样的幸运不可能一直跟随他，总得想个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跳槽方式才好。
他的条件并不苛刻，一来他这个人的要求本来就不多，二来少牵扯些东西也好事了后的快速离开，要求太多就完全没必要。
进入道德碑的要求也毫无意外的被答应，但还要稍微再等等，因为考虑到可能还有其他半仙的加入，很可能会提同样的条件，那么大家一起来就要方便的多，毕竟，十名半仙齐聚打开通道还是有些麻烦，道德碑本身也有一些限制，并不是无限开启。
身为贾国长老后，他得到的消息可就要比苍鹭子那个老狐狸给的多的多，基本可以确定，来犯的将是佛门一系，只不过具体构成还不清晰，
相对于贾国的修真力量就是以原长老团为主，又加上几个外来的修士，听说佛门准备的进犯力量就几乎全部都是东拼西凑而来。
东拼西凑就意味着散乱，没有凝聚力，但也意味着佛门可以尽量的寻找实力足够强大的和尚，没有弱者会被选中，所以，前景还很模糊。
这是一段李绩少见的悠闲时光，他甚至还有机会去附近的国家参加了一次其他先天大道的资格选拔，是太易大道，
结果很让人无奈，连资格也没取得，对他来说，这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不是太易大道，而是太难大道！
闲来无事，就自己钻研命运之道，艺多不压身，也不只是为了那个捣乱的命运枷锁，也是为自己多学一门手艺。
现在的他，进入天择大陆已近百年，还是一事无成，连一个大道碑都没进去过，说出来都没人能相信，也不知道得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几个空缺大道？
日子休闲，也由着他晃来晃去，只不过最近些日子贾国流行时疫，也不知源从何起，他在这方面其实是门外汉，有心无力。
数月之后，贾国终于把人凑齐了，通过各方势力的推荐引进，连李绩在内，一共有四名新晋长老，其中竟然还有一个他识得的，算不上熟悉，但在杀戮空间却有一面之缘——勾行戬，一个在天择大陆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半仙。
这一日，贾国长老齐聚，打开通道为几名新晋长老开后门，如贾庄猜测，每个愿意来的都有自己的目的，对半仙来说，还有什么目的是比进入先天大道碑更重要的？
当然，不是真正的进入，否则进去后出不来，贾国的麻烦怎么办？
就只是验证所学，或者说，验证自己的道德层次高低！
换一个先天大道，没人会这么好的兴致来验证，不会就是不会，有什么打紧？但道德不同，你不能说自己没道德不是？至于道德高低，便只有通过先天道德碑来一证深浅。
在这里，在先天道德碑，也是所有先天道德碑中最奇怪的一个记录保持着，那就是，取得了进入道德碑的资格却不进去的，在所有先天道碑中几率是最高的。
听着很奇怪，其实自有其道理。
我能进去，说明我有道德，是一个道德高尚之人；但我不进去，因为这不是我的道，不想被道德束缚！
就是这么复杂，矛盾，代表了几乎所有修士的心态。
在等待中，勾行戬有些自来熟的蹩到李绩身旁，笑道：
“贫道勾行戬，和道友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未曾交手，甚憾！
道友杀伐之烈，毁人不倦，也来衡量道德么？”
这人说话很不中听，属于那种话里有话，带刺含讥的，不过李绩从来不怕这种人，论嘴，他就像对剑一样的自信。
“形之正，不求影之直，而影自直。
人的道德，就像星空一般的深遂，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的表象。
勾道友这么快就从杀戮空间出来了？看来杀戮之道更契合道友本质？”
勾行戬说他毁人不倦，指的是杀九婴时手段残忍，毫无怜悯之心；李绩则是暗指他没见过世面，不知星空之深，不过一天生杀胚而已。
嘴毒的人，耐受力往往就更强些，“我听人自夸过相貌的，实力的，勇气的，智慧的，但却很少听说过自夸道德的，道友的道德，不是应该由道德碑来衡量的么？”
李绩一哂，“诚实，就是最大的美德！
独立不惭影，独寝不愧衾，我之道德，又岂是它物能衡量的？”
勾行戬一楫道：“佩服佩服，合着道友的意思就是自己认为自己有道德那么就有道德……”
两人在这里斗嘴取乐，那边厢贾国长老们已经把入碑通道搭建完成，
勾行戬把手一引，“道德高尚者先请！”
李绩昂然而行，他知道自己进不去，但不代表现下就会弱了气势，再者说了，他进不去难道这家伙就能进去了？真有进去的把握谁还跑这里来走后门？
身形飘动，人已来到道德碑前，手摩头顶肩扛，一番施展后才不屑道：
“什么道德碑，莫不是个假的？”
那勾行戬仰天大笑，也飘到近前，肩扛手摩头顶，结果一般无二，回头应和道：
“还真特娘的是个假的，像咱们爷们儿这样的真汉子都进不去，偏偏就只给伪君子大开方便之门……”

第2232章 第一个
道德碑的通道开启也不过短短一刻，结果也是不出所料，新晋的四名半仙是一个也没进去，不是他们不想进去，而是完全被拒绝。
也在意料之中，大家都付之一笑，本来就没指望，又谈何失望？
贾庄为新晋长老准备了一个接风会，简单质朴，主要就是让大家都互相熟悉一下；如果只是新来一个，就没这必要，就像李绩之加入桓国；但如果是十来个人的长老团中新加入四个，那就很有必要。
在未来的时间里，他们将有很大可能会并肩作战，对彼此的性格，战斗习惯，道统偏向都应该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熟悉的过程很简单，大家一起饮酒，每个半仙当庭演示一番自己的功法境界，都是大家，一看就懂，太深入的东西不太可能，但简单的了解却是一目了然。
到了这个层次，基本上都是心胸开阔的，或者说装也要装出大方来，没人会抗拒，太过藏私，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折腾了大半日才散，李绩在附近找了座山峰歇脚，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次的贾国之行，收获简直是太大了，大到了他就根本没有想象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道德之碑，他竟然可以进去！
这就说明，这个最古老，最神秘，最直透人心，最假惺惺的先天大道竟然还没人合道？
怎么可能？但却又真实可信！
在李绩的思想中，像是道德这样的东西，不应该是最先被人合道的么？结果像五行阴阳这样的自然之道都尽数被人合了，像杀戮毁灭这样的先天终结大道也被人合了，先天五运中为首的命运也被合了，怎么反倒是先天五德中的道德反而没人合？
自然易得，人心难弄？
在和勾行戬一番口舌后，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靠近了道德碑，注定进不去的地方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
谢天谢地，哪怕心理很放松，但数千年修道以来养成的谨慎习惯还是让他首先伸出的是手，而不是脑袋撞！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中指竟然毫无障碍的伸进了道德碑的屏障，幸亏他反应机敏，及时缩了手，否则怕就会被其他修士发现，其实就算是发现了也无所谓，但他还是希望低调一些，因为有很多东西，他一时还没想清楚。
这可能有些不尊重，头一次和道德碑的接触，就是比划了一只中指进去……但愿天道不懂这个手势的某种含意！
再之后的头撞肩抗就是做戏，也是他进一步接触屏障的尝试，最后结论就是，他确确实实的能够进去，这个道德嘛，竟然是个没主的？
他当然不会就急赤白脸的把道德大道当作自己的合道之道，不过是一个惊喜，证明了三十六种大道中确实还有未曾被人合道的，却不一定就是他的道。
自始至终他都很清醒，合什么道？首先一定是要贴合自己的本心性灵，其次才是是否是先天大道！
如果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不合心意的先天大道，非常合适的后天大道，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当然，真到踏出最后那一步时，也不知道老天爷还会不会给他选择后天大道的机会。
他仍然必须把寻找空缺先天大道的计划进行下去，也许，就有一个毕竟合适自己的呢？
道德碑就摆在这里，谁也偷不走抢不去！道德大道就存在于天地间，也不是说你想合别人就不能合了，终究，比的是个机缘。
进入天择大陆，在知道合道的规则后，虽然从未表现出来，但实际上对他还是有影响的；往上爬了四千年，忽然有一天被告知上面的座位已经满员，你只能选择更下一层的船票，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他，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现在则是一朝得清，原来，上面还是有位置的，只不过可能有更多的人在竞争，有特权的，有后台的，有根脚的，转世的，他对此不太在乎，只要有机会，大家就是公平的。
取出一壶酒，自斟自饮；道德大道肯定不是唯一空缺的大道，但空缺的大道也绝不会多，应该在五个之内，甚至不超过三个，那么，还有可能是哪些呢？
贾国的遭遇教会了他不要依靠常识来判断天道，这里面充满了变数，也充满了乐趣。
先天三十六道，不依高低上下，是这样排列的，
命运，厄运，截运，气运，承运，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太虚，道德，阴德，功德，福德，圣德，杀戮，毁灭，寂灭，时间，空间，五行，阴阳，造化，雷霆，生死，涅槃，混沌，混元，虚无，归一，力量，因果，轮回，无常，莫须有……
莫须有，就是可能有，可能没有的意思；三十六是天罡之数，但先天大道又不能随便凑和，滥竽充数，所以留个空缺，称为莫须有。
实际上真实存在的，不过是三十五个先天大道。
李绩已经验证无误进不去的，也就是已经被合了道的，有五行，阴阳，杀戮，雷霆，太极，太虚，力量，毁灭等八个，再加上凤凰承认的命运被合，是九个；龙族的时空之道被合，但他不确定到底是时间大道被合，还是空间大道被合，其中必有其一，也可能两个都被合了道。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他确定了十一个，还有二十四个待定，这个过程真不是一般的困难，要了贼命了！
就像有三十六个生日礼物盒子，只有一个是属于你的，那么你总得搞清楚每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合不合心意，又有哪些是隔壁老王的？
要是有人能帮他分摊一下就好了！两，三个人各顾一片，解决起来就很简单；可惜，这种事是注定不可能和人共享的，说不出，道不尽，只能憋死在自己心里。
修真世界，人海茫茫，你知道哪个人和你有同样的心思？又怎么做到完美沟通？又怎么取得彼此间的信任？
太难了！

第2233章 来袭
李绩在贾国的悠闲日子只过了不足三十年，他的命运大道还都没有完全成型，预料中的侵略开始了。
天择大陆的换国之争，在经历了数百万年的变迁发展后，逐步完善成一整套既复杂又简单，既光明又黑暗，既困难又容易的统一程序。
其核心内容就是防止战事的无序扩大，这在天择大陆的创立初期曾经在很长时间内都腥风血雨不断，把争夺就控制在一国之内，再简单点说，就是控制在半仙长老之间，与其说是一场争夺战，就不如说是一场擂台赛。
最重要的是前期的规划，审时度势，至于真到了开打的那一刻，其实谁胜谁负也大概大局已定，很难有意外发生。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真战争，一些战略战术在半仙这样的层次下也没有用武之地，关键是实力，这才是硬道理。
对一个国家的管理者来说，这些半仙祖宗们的纠纷他们是真心管不了，也不敢参与，其实和他们关系也不大，不管来了谁，都一样需要国家的管理者。
这是道家内部纷争的常态，对真君及更低层的修士来说，不过是换了个主家；但是如果是道家和佛门之间的变换，那么改变就会很大，比如这一次。
……天空中，一群僧人宝相庄严，沉默的依次而行，僧人们共有十五位，正好比贾国长老团少了三位，这也是天择大陆换国纷争的规矩，挑战者必须比拥有者少，这样才能体现国家越来越强大的趋势，否则以众欺寡，也就谈不上修真世界的发展。
无序世界，也是有规则的，鸿茅的大道可以允许他们无序杀伐不沾多少因果，但人类的天性是，在过于无序中就会慢慢找到自己的有序。
莲花和尚夹杂在僧人群中，对这次的谋国之举他没有太多的关心，来到天择大陆已过百年，类似的争斗也经历过不少，早已经司空见惯。
在他眼里，天择的夺国之争有些幼稚，别看是无序，但争斗过程条条框框太多，完全发挥不出来战争的艺术，当然，这不是说这里的人傻，也是大势所趋，特定环境下的特别现象。
他是最后才决定加入的，也是磨不过那些和尚们的请求，不过也就是一个卖力气的，其中计划策略是通通不知，他知道这样的较量基本上都是单个修士的比拼，他只需要尽自己一份心力即可，至于碰上谁，他不关心，重要么？
在主世界的修真界他一直就不温不火的，其实外景天去过，内景天也去过，他的根脚比较特殊，一些对普通修士来说一生都无法知晓的秘密，在他这里也不算什么，上一世他就只差一步踏入仙境，这一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一步一步的按照计划好的步调走，他太清楚冒然行事的坏处，尤其对他这样转世而来，占了大便宜的修者来说，不过份使用能力就是他行事的最高原则，如若不然，会遭天嫉的。
他之所以前来，其中最大的原因还在那个道德碑，通过外围竞争资格，他没把握，如果这次能一战而定，作为长老的他自然就有了自由进入的权利。
至于目的嘛，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他们没太隐藏踪迹，这也不是偷袭，更像是一次斗将性质的争夺战利品，这是古老的传统，把无序的杀戮有序化。
已经进入了贾国的疆域，道德碑近在咫尺，同时能感觉到，道德碑上空近二十道强大的气息，道家修士早有准备，这同样也在意料之中。
两个团体隔空相望，有为首的僧人上前，和对方首席长老开始繁琐的战前礼仪，也包括双方较量的最终方式。
莲花和尚不关心这些，虽然他和人动手的机会并不算多，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战斗的实力，恰恰相反的是，在佛门一脉中，他也算是少有的护佛僧人，一身本事四千年来早已打磨的老炼无比，在加上前世的见识，这辈子就基本上没有走过弯路，
每一种佛法，每一个方向，都是精雕细琢，不走弯路，这样的四千年，顶的上别人的上万年，这才是天择僧人们一定要拉他入局的原因，在这些僧人中，还真就没人是他的对手，只不过比较低调，不愿意人前显圣罢了。
下意识的，把神识往对方道人中一扫，都是些强大的道人，也只是相对天择大陆而言，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甚至还比不上主世界内景天的那些疯子。
不过……莲花和尚猛的眼神一紧，一股寒流从尾阊穴一直透到天顶……视线中，一个道人正笑的开心，一副他乡遇故知的鬼模样，
这东西，怎么也来这里了？
原以为天择大陆足够大，自己也足够低调，怎么也不会遇到这东西，却不成想一个疏忽就撞了车，这东西来了，事情还有好么？
从当初一听到这个剑修四处道碑撞头，莲花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和他一样！
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怎么什么好事他都要蹭过来捞一嘴？捞就捞吧，宇宙之大，原也不可能他莲花一个人独享，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不会傻赑一样把每个上进的修士都当成自己的生死大敌！宇宙这么大，修士这么多，阻人道途你拦的过来么？根本就是自寻烦恼！
但这东西不一样！他最大的恶习是，自己捞完了还要掀桌子不让别人捞！
这可如何是好？莲花和尚开动脑力，得想个法子避免出现最坏的情况！
……莲花和尚心中着恼，这边厢李绩却是看他非常的亲切！
真是磕睡送枕头，莲花和尚，好人儿啊！
不同于莲花对对手一无所知，李绩作为贾国的正式长老，贾国长老团的每一份敌情通告都会送一份给他；其中包括了很多可能会参加进攻的僧人的大概资料，其中就包括一名外来的和尚，喜欢在道碑空间和人交流，却不愿意真的进入大道碑！
他是个疑心重的，以已度人，就有了些小猜想，现在看到本人，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金丹时的故友，就一定是和他一样怀揣目的而来，错不了！
莲花和尚，也是他修道过程中的一道靓丽风景线，没想到在元婴真君后已经淡出视线的他，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和尚不简单！不是现在这么认为，而是当初金丹时头一次相见就有感觉！
也是个有主角光环的！

第2234章 假打
和尚和道人交锋完毕，确定了双方如何决定贾国，道德碑的归属，各回本方，排兵布阵。
为首的僧人面色凝重，他们这次采用的方式还是古老的单挑之战，十五场，谁输的多谁走人。
任何人都只有一次战斗的机会，这是为了防止有实力太过出众的打通关，先天大道碑应该是大家的大道碑，而不是个人的，过于强调个人的力量会引发更大的混乱，这是绝大部分半仙的共识。
既然早就决定了开打，和尚们对贾国长老们的实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也做了很多针对性的调整，但这样的单挑可不是你想挑谁就能挑谁的，存在变数，
尽人事听天命，也很难找出能占完全压倒性优势的十五个和尚，只能说有优势，却不明显。
另一边的道人们则在商量谁打头一阵，谁都希望头一阵来个开门红，但因为头阵首先由贾国一方先出，所以对方派人就很有针对性，除非实力绝对强大，否则谁也不敢打包票，故此犹豫不决。
李绩是不耐烦这般啰嗦的，打个架还磨磨蹭蹭的，一点也不爽快，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嗯，希望对面的那个家伙机灵点，两人在办公事时顺便也把私事办了！
“便我去吧！”
也不等众人答应与否，径自跳了出去，他这番动作让道人们都舒了一口气，心中佩服，都说天择大陆的修士无法无天，不讲秩序，可这主世界来的，却比他们更嚣张，能独杀九婴，自有其底气所在。
李绩跳了出去，也不言语，只把双目微阖，等待和尚们出人。
这边和尚门就有些为难，这个人，他们打听的很清楚，能杀九婴，实力绝对是顶尖的，凶兽可不会做假；如果是在比斗过程的中间，他们甚至会派上最弱的上去，以下驷对上驷，这么简单的策略不需人教。
但是，现在才是头一场，无论是士气还是心情，都不容轻易放弃，哪怕打输了，也要轰轰烈烈的输，才能激砺斗志，可是，派谁上去呢？
领头僧人还未拿定主意，早有一位僧人纵了出去，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既然是来自主世界的道人，那当然应该有主世界的僧侣接待，此人我接了！”
为首僧人方欲张嘴，又咽了回来；真心下，他不想让莲花出战，因为这莲花和尚也几乎是他们中间实力最强大的那一个，只要不是对阵这个剑修，那几乎是妥妥的一场胜局，但如果对上这剑修，那就完全没有把握，不好说的很。
但人已经跳出去了，终也不好再喊回来，弱了声势，对莲花的面子也不好看，于是只好忍耐。
“呔！那秃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是嫌爷爷的剑不够利么！”
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先打个招呼，但这乌鸦果然四千年也不曾改变，一张嘴就满口喷粪，让人不由自主的怒从心起，恶向胆生！
“杂毛老道，吃我一界！”
莲花和尚嘴上也不客气，同时一抖僧袖，波光一闪，一个庞大精纯佛意森森的结界已是兜住了对面的道人。
掌中佛国！这一招，他当初在金丹时就使用过，现在成了半仙仍然在使用，不是莲花黔驴技穷，而是这掌中佛国本来就是一种随修士境界提高而提高的佛门伟术，却没有过时之嫌，
当初的佛国还看不出来太大的神通，但现在使来，与当日完全不同，有大气象，大佛意，大威能，等闲之人不能破！
佛国威严宝相，国内佛影重重，看着就让人心起肃仰，根本无法尽窥国中虚实，诸般宝相，往来斗法，旁观修士只除了提一颗心，都无法观察双方斗法进程，却只在想，我如果被包进了这样的佛国，该怎么做？那剑修又在做什么？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剑修在做什么！
剑修坐在一座巨大的金色佛陀莲花座上，也比起一副拈花微笑的模样，
“小和尚，你看你鸦哥有无成佛的潜质？”
莲花和尚化身佛国伟力，一张口，整个佛国都在承转应和，有鲜花洒落，有灵泉喷涌，有信众欢呼，但这一切，都盖不过那个在佛陀莲座上沐猴而冠的恶心人！
“有无潜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想，佛就不会拒绝你！”
李绩继续装模作样，往莲座上一躺，做睡佛状，“小和尚，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这个掌中佛国，那时还是金丹，现在人都半仙了，你这一上手还是掌中佛国，怎么，这是准备用到老了？”
莲花和尚可不像他那样轻松，他需要控制佛国，做出和人剧烈战斗时的种种表象，需要佛国震动，需要惊涛骇浪，要让外面的人哪怕看不到内中情况，也能感觉到其中的生死激烈！
这恶心东西，见他就从来没好事，斗个法都这么累，这东西还躺在那里看热闹，说风凉话！
“一技足以傍一生！你那些零七八碎，还未必及得上我这千年不变呢！
直说吧，今次撞上，你待怎地？”
李绩就笑，“我待怎地？你我既然在这里碰上，能心有灵犀的在这里说话，那还能待怎地？
公平交换，天公无私！谁技多谁取胜，败者离开，如何？”
莲花和尚毫不犹豫，虽然也知道和这厮接触就从来没占过便宜，但在这件事上，轻重缓急是很清晰的，至于贾国道德碑之争，根本就不是个事。
“如此，你我就来试试，也让我看看名满主世界的人物，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李绩一跃而起，喝道：“小和尚，吃老李一剑！”
佛国之内，异变突生，一点明亮，骤然勃发，土而火，火而水，水而木，木成金，五行剑意在李绩的运使之下，演尽自然本质，对佛国的存在构成了基础性的动摇！
莲花和尚虽不见人，但佛国就是他，他就是佛国！
混沌乍起，一行生，既是一行灭，整个佛国之内，变成泾渭分明的两个天地，
内圈是五行变化生生不息，外围则是混沌天地周而复始；五行天地穿不透混沌真意的封锁，混沌真意也压制不住五行天地的变化！
五行对混沌，一时僵持不下！

第2235章 作弊
真正的对战起来，和莲花和尚方才的自导自演又不相同，外面的修士能清晰的感觉到两种大道意境的演化攻防，激烈冲撞。
本以为这就是两人的本命之道，但谁知不过数息，场中再起变化！
杀戮之意骤起，和之前的五行变化穷尽奥理不同，就是狂暴疯狂不受控制的血腥剑意，肆虐的撕扯着佛国内的一切；莲花的应对丝毫不慢，整个佛国异乎寻常的沉寂起来，仿佛一切都在杀戮中消亡，又在消亡中重生，涅槃佛国在莲花手上完全无视剑修的杀意弥漫。
五行对混沌，杀戮对涅槃，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对峙中，两个外来修士为本地土著展示了他们令人瞠目结舌的广博道境能力，
阴阳对上了造化，力量对上了虚无，雷霆对寂灭，太极对混元，毁灭对太初，莲花和尚总能拿出相应的道境来应对，仿佛口袋里的大道意境无穷无尽一样。
无奈之下，山穷水尽的李绩只好祭出初识不久，还有些似是而非的命运之术，这样层次的道境别说对莲花这样的半仙，就是对一个真君来说也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这是他最后能用的一种道境，如果莲花和尚还能应对，他就再无所出，只能看着和尚如何出招，然后在这场道境比拼中败下阵来。
但就是这样疲弱的命运攻击，隔靴搔痒似的效果，莲花和尚却是无动于衷，任命运之道落下，毫无反应，
“我输了！就此别过，天高水长，后会无期！”
莲花和尚把佛国一炸，在天地剧烈波动震荡中，人化佛光，转眼消失不见，
李绩立在原地，暗呼侥幸，团团一楫，也没心情多话，顾自退回阵中，受到了贾国长老的一致祝贺。
他赢了第一阵，却不是用的真正的斗战实力，而是比的和莲花的默契。
他出的每一个道境，都是他自己确定肯定有人合道的道境，也是他这些时日辛辛苦苦四处奔波下的收获，这一点上，他明白，莲花也同样明白！
所以，莲花和尚的应对就是他百数年来的收获，哪些大道是有人合道了的！
混沌，造化，虚无，涅槃，寂灭，太初，混元，这就是莲花给出的答案，同时李绩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到了最后，李绩又给出了个命运，莲花不能应，等于就多占了李绩一个大道的便宜，所以作为回报，这场战斗莲花就只能认输，这是一个大修的自我修养，不用人教。
如果反过来，莲花还能一直对答下去，让李绩多得到一个答案，那么就轮到他认输了，哪怕真打起来莲花未必就是对手。
道人僧人之间的对战还在继续，但李绩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上面，谁胜谁负也没多大区别，道人胜了他作为长老就有走后门的机会，和尚赢了他以后想进道德碑至多先进资格竞争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估计莲花也是如此想，所以走的干脆。
这个小和尚，很了不起，也有很多的秘密！
在李绩看来，和尚未必就是真的不能对答了，也很可能藏了私货；就像李绩，其实也还有私货，比如太虚他就没出，时间空间也没出，光十一娘曾经说过鲲鹏的先天大道和凤凰一样也早已被人合道，那么生死大道也是合不成的。
所以，看起来这场战斗是李绩赢了，但若论实际收获，莲花和尚却更能忍，多交换了一个确定的合道大道，这便宜很实在，能节省无数时间去验证。
在李绩看来，莲花和尚的隐藏很奇怪，对一个佛门弟子来说，先天五德一个不通就很说不过去！
道德，功德，阴德，福德，圣德等五德中，最起码的功德你应该通晓吧？阴德福德也应该沾边，但整场战斗莲花和尚却完全不牵扯五德之道，这就让李绩有种猜想——道德大道的秘密可能莲花已经知晓，
或者，五德中还隐藏着另外一个空缺大道？
这符合合道的实际情况，事实上，有关自然的都已经被人合了，但有关人的却有缺失，道德是如此，那么其他四德呢？同样也是牵扯到人心变化控制……
五德，是个非常值得探索的领域，李绩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接下来他是不是往这方面多做努力呢？
数百万年下来，没有搞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德，没人能做到合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细想起来也很有道理！
毕竟，一百个人，就有一百种道德理念标准，这种唯心的东西太难取得一个大家都接受的结果，就像一碗豆花，甜，咸，辣，臭，苦，说的清楚哪个是正宗么？
比试还在继续，道人们开始渐渐的落入了劣势，虽然双方都有所准备，但无疑是佛门的准备更充分些，他们挑选的僧人更有针对性，是天择大陆整个佛门体系的共同力量，
而贾国的长老们就不同，他们只是通过私人的关系获得了一些国家的支持，而这些支持也确实没丢人，李绩赢了，勾行戬赢了，还有一位新来的长老也赢了，但他们的胜利却无法扭转原贾国长老们的整体萎糜。
“要输了！耽误数十年，自己不争气，也是无可奈何！”
勾行戬不太满意，可也没什么办法，
李绩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最近听说贾国在闹瘟疫？不知是真是假？”
勾行戬不以为意道：“时疫而已！也不仅只贾国，附近数十国家都是如此；主要发病主体就是凡人，修士中倒是没听说过有染上的。”
李绩却比他认真，“疫因源头可找到了？有无医治能力？凡人为我修真之本，若是大规模爆发瘟疫，引来一系列问题却是不好收场！”
勾行戬一笑，“难道临近道德碑，就一定要讲道德？
优胜劣汰罢了，和一场战争相比又有什么不同？何必小题大做？
这时疫虽然流传甚广，但病情却不严重，病死率不高；凡人医师治不得，就是我修士出手也很麻烦，你也知道，谁也不可能为此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
总会过去，在天择大路，类似的疫情也不是没出现过。
而我们的应对也总是有的，还不至于就此束手无策，你是初来天择，这些事看着就好！”

第2236章 退出
比斗在无聊中进行，正如勾行戬所说，道家自己不争气，那些原来的长老被和尚们吃得死死的，不得不咽下失败的苦果。
最终，佛门弟子以九胜六败取得了这次国争的胜利，整个比斗过程受伤不算，出现了三例死亡，佛门一人，道家两个。
交接就在现场，在道德碑上进行，当僧人们重新印迹道德碑时，李绩能感觉得到身上那道印记的消失，一次失败的守护。
长老们很丢面子，所以走的飞快，他们也有无数的选择，去其他国家栖身，找个小国当太上皇，或者，再组织人脉积蓄实力卷土重来。
几个帮忙的好手也无奈而去，也不过是修道历程中的一次小小的不愉快回忆。
唯一没走的是李绩，静静的留在道德碑上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首的僧人看着他，知道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国争的规则决定了准备的更充分的佛门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这种胜利是暂时的，也是脆弱的。
这是个无序的世界，人类在这种无序中找到了某种有序，前提是，大家都在理智之中，
人类不都是一直处于一种理智状态下的，主世界都是如此，更别提天择大陆；选择这种相对平和的争夺方式，是因为双方每一个半仙都有退路，都有下家，并不把一国一城视为生命之最重。
但总有些疯子不依常理出牌，不循利益而动，在天择大陆的历史中，这种真正的无规则杀戮也不在少，每一次都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是为浩劫。
“道友留连于此，可是有所见教？我佛门乃崇善之门，渡教一方，道友有什么疑问尽可说出来，天择国争，不累后患，这个可能与你主世界有所不同？”
老和尚是怕他找后账，打黑枪，李绩一笑，他可没这功夫为一个消失的国度名号而卖死力气，来天择这么多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国家就像玩具，不过是半仙们眼中的附加价值，真正的价值在于大道碑，如此而已。
“国争已过，我现在不过是一个仰慕道德的客人。
但道德之下，总不能只挂在嘴边，虚应故事；最近些时日，贾国有时疫漫延，本来若无这场国争，贫道也想为此尽份心力，但事起仓促，疫起国换，我就想问问，贵道统掌控之后，对此可有何应对之策？还是顺其自然，由得时疫自生自灭？”
为首僧人一笑，冲后面一招手，众僧知道他的意思，各自散去，
复又面对李绩，笑道：“道友有仁慈之心，于我佛暗通境意，老僧深感敬意。
但道友初来天择，有些历史可能不知，我这里说与道友，也好解了你的疑惑！
天择无序，又有序，其中分寸，数百万年下来早有成规定制；时疫之发生，在天择并非首次，若干年下来，总要出现一次，原因未明，不过我等修士却不会任由其传播漫延，这一点还情道友放宽心。”
顿了顿，看向贾国大地，“此次疫情，非只贾国一地，而是周围数十国度共同的危难，再放远些，其他大陆国度也未必没有，我们早有所闻，却不会袖手旁观。
凡人为修士之本，主世界如此，天择大陆同样，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
一般情况下，当疫情漫延开时，遭难的国度都会联合起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时间，同时在漫延区域进行大规模施展清净之术，由我等半仙为主，分片分区，各有责任。
这件事还在联络之中，总要同时开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时间，快则一月，慢则数月，依疫情紧迫缓急而变。
道友初来，可能觉的我们天择修士对事管凡人大事不闻不问，这是不可能的，真若放任，损的是修真基石，这个后果没人愿意承担。
所以，道友的担心大可不必，君若不信，可驻足于此，数月后一切自明。”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是想为这件事做点什么的，力挽狂澜，登高一呼，就像他前世中的世界抗疫一样；但他的想法有些简单幼稚了，这个修真世界自有修真世界的手段，却不是他前世那些办法可比，什么隔离，封闭，切断传播途径，这些在这个世界并不适用。
这个修真世界的架构也永远做不到如前世一般的精准有效，万众一心；但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优势，那就是修士们！
他们能做到凡人不可想象的事情，所谓清净之术，道家佛门并不相同，说穿了就是大型范围类的驱邪杀疫之术，比如甘霖术，筑基修士施展，可覆数亩，金丹使用，可盖一乡，还有元婴真君，真到了半仙出手，数人覆盖整个国度也不在话下。
老僧说的对，需要统一行动，否则只一个国家清除就没有意义，这些，却不是他这个门外汉能了解的了。
事实证明，想在一个修真世界做些了不起的大事，很难，谁都不是傻的，都有能力，也都有见识，这么一个大肆捞取功德，造福人间的机会，又怎么可能凭白留给他一个外来者，当别人都是死的么？
“大师见笑了！主世界很少见识这种情况，稍有端倪，就会察出疫源，直接扼杀！
不过天择太大，怕是查无可查，又怕流传至整个大陆，那就是我们修士的罪过。
天赐能力，却不能回报生灵，是为失德，贫道虽然是个耍剑的，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就是不知，这疫源到底起于何处，就不能一劳永逸么？”
老僧就叹了口气，“关于疫源，众说纷纭。
有说是因为天择大陆吸引其他星体带来的；也有说是太古凶兽偷偷施放的；还有人说是某些特殊道统的人类修士不慎泄漏的；当然，也可能是凡人自身生活习性不当造成的……不一而足，各有各的道理。
也有无数修士为此穷尽心力，希望落得一个大功德，数百万年下来均无功而返，及至后来，这心思才慢慢的淡了，好在至少数千年左右才一次，对天择大陆的影响也毕竟有限，这才形成了现在的习惯，见怪不怪，疫情出来，消去便是！”

第2237章 周游
李绩继续他的周游，
关于疫情，他有些无能为力，他对丹道疫道一窍不通，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去打理，这不是用剑能解决的。
功德，阴德，圣德，福德，这四德之碑就是他判断的方向，他有预感，如果先天大道还有空缺，就很可能是从这里出。但让他迷惑的是，就算是这四德中真有空缺，他会去合这些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大道么？
功德，行善之果报，多泛指念佛、诵经、布施、放生等事，这完全和他李乌鸦不搭边。
福德，是五欲六尘，名闻利养，和功德不同的是，福德可以和人共享，功德则是内在的东西，就像荣誉；他李乌鸦有福德？
阴德，凡俗人认为，所谓阴德就是为死后积德，这是不对的，没有修士会去为自己的死后修德，那是真正脑袋锈了的才会去做；阴德，阴是指心，阴德就是“心德”，心德就是“心善”——怜悯，好施，恭敬，帮助他人等等一切善念。这个，李绩自问做不到。
圣德，亦作“圣惪”。犹言至高无上的道德。一般用于古之称圣人者，也用以称帝德。这东西距离李绩太遥远，他不想成为圣人，也不想成帝，他就是一个喝酒吃肉杀人的市井之徒，真让他有了这种德行，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这四德似乎也不必细较，反正他不会去合，与其合这些，还不如合个能痛快心情的双修大道呢。
至于其他的先天大道，还需要判断的有，因果，归一，太始，太易，太素，劫运，厄运，气运，承运……
这些先天大道中，又可以细分一下，
归一，是个更多的偏向于佛门的大道，也可以称之为真如、自性、法身、实相、佛性、法性、如来藏、圆成实性、本来面目，大圆镜智等，于李绩不通。
太素，太素者，质之始也。始起先有太初，后有太始，形兆既成，形而有质，而未成体，名曰太素。先天五太之一，是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前的五个阶段之一，就是质的起始而尚未成体的阶段。
太始，太始者，形之始也，是宇宙生成链条中的第三阶段。在太易、太初之后，在太素之前。这个阶段有气，有形，但尚无质，既非绝对的空虚，亦非实有，是从无生有得过程。
太易，未见气也。代表无极过渡到天地诞生的第一个阶段，只有无限虚无的宇宙状态。阴阳未变，恢漠太虚，无光无象，无形无名。寂兮寥兮，是曰太易。指阴阳的分化尚未出现，广大无垠的原始虚空，当这一阶段，没有光明没有形象，没有形状，也没有名称，寂静无形。是神的起始，但气尚未出现。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是天地形成前宇宙演化的四个阶段，是彼此联系不可割裂的四个部分，缺一而不可；对它们的理解，也不是可以单独拿出来衡量的，需要从整体上有个深入透彻的认知。
这四个先天大道，必然是存在久远的仙人才能真正掌握，在仙庭之上，也一定是生命寿数最悠久的金仙的囊中之物，李绩碰不了，不能碰，也没资格碰。
范围再次缩小，只剩下因果和四运，五运当中，命运为基，李绩师从凤凰，通过这一，二百年的浸淫，也大概明白了自己并不是和运有缘份的那块料。
欲合先天大道，一得此道空缺无人合，二需契合自己的本心方向；不是功德人你非强求功德，不是从上古走过来的人你非得追求那一丝宇宙的四太变迁本质，不是运中人偏求运上身，这些，都是修行大忌，强求之，反遭其害。
在天择大陆近百年后，李绩发现，除了一个已经证实了的道德之道，他现在就只有因果之道可以去尝试，虽然他内心中对此也不抱太大的希望。
前途变的再次暗淡，却符合正常的修真进程，无数真正顶尖的精英，在历经数百万年的挑挑拣拣后，还能给你留下什么又合适，又漂亮，又厉害的先天大道？
修行的过程从懵懂无知，到乍闻大道，凭高立志，眼高手低，困难重重，苦苦追寻，备受打击，坚持不放弃……他等的是柳暗花明，
现在柳确实暗了，还没见到花，只见到一头大野猪。
这又是一段不短的旅程，因为急迫，又因为患得患失，他把速度降的很低，半游半行，强迫自己在不同的山川人物，江河地理，人文风俗中放松自己，
这是件很可笑的事，每次在上境之前他都会有或多或少的这种感觉，每次当他突破了上境，感觉自己心境再一次圆润后，却在下一个关口继续犯愁，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没有阳关大道，困难永远一个比一个难，在登仙这样的巨大鸿沟前，再大的困难都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你想改变的是自己的本质，追求的是天道最严格控制的长生。
他现在的心情很有些复杂，明知因果大道被人合道的可能性很大，但仍然报有一线希望，因为这个因果大道，也是个很高大上的大道，很是诱惑。
李绩第一次接受因果大道还是金丹时在流亡地，他习得了一式剑术——剑之双面，自此，开始了漫长的修行因果牵扯，虽然没有真正系统学习，但这东西却一直伴随着他，从未有一日离开过。
他自认和因果还是有缘的，也不排斥，在因果大道基础上发展剑术是一个很重要的方向，脱离了他习以为常的强弓硬弩的方式，而是从冥冥中的神秘来解决问题，这对他实力的提高很有好处，所以，其实他是有一丝期盼的。
谁不希望自己合个拉风的先天大道呢？尤其对李绩这样虽然装的很无所谓，但装赑情节深植血脉的人来说。
莲花和尚会不会骗他？
正如他没骗莲花一样！可能会有藏私，但一定不会在已经透露出去的大道上做假，这是双方虽然谁都看谁别扭，却始终维持一个半拉朋友的基石。
路越走越远，位置越来越高，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总要有个脸熟能说话的，哪怕是对骂！
对修士来说，这很重要，重要到在重大问题上他们可以不露口风，但如果露了，就一定是真的。

第2238章 单刀直入
缘国，可能不是天择大陆最强大的，但一定是最古老的国度之一，迄今为止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从未被人攻略过，这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其实力的与众不同。
这个国家，是个异类，更像一个门派，而不是一个人员变动频繁，跳槽盛行的国家。
也是正常，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存在了数十万年，那么其国内道统传承也就必然的趋于一致，越倾向于一个整体，在这里，因果大道就是一切，不仅仅是有因果道碑，也是每个修士，下至筑基，上到半仙，每个人的根脚出处。
但对李绩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他这外来的和尚肯定不会受到其他国家的那种欢迎，这和他的实力强弱没什么关系，关键是道统的冲突，让他在这里不被认可。
离下一次因果碑开启还有数十年，他也实在是懒的再去他处寻机缘碰运气，干脆就住到了因缘城，缘国的首府，城外不远处就是因果大道碑，方便的很。
也正好乘这机会继续深耕他的命运大道，他也不想总是和凤凰绑在一起，之前是因为是对手，怎么恶心怎么来，现在虽不能算是朋友，但勉强也和莲花是一个等级，相看两厌，却不得不搅和在一起，也是缘份。
既然想深入命运大道，既然想在红尘中享受吃喝玩乐，那么，总得有个职业，一个安身立命，起码让人看起来正常的生活方式。
算命先生，就是他的新职业，正好验证所学；命运大道中凤凰的那些东西他不能全盘照搬，那么，接触凡人，从凡人开始，应用他现在还很稚嫩的命运之术就很得当。
星挂，占卜，龟筹，算子，八字，这本来就是无数后天大道的一些分支，对命运大道来说，在某些方面和这些后天大道是有互通之处的；占卜，只能预测推算，但命运之道悟到深处，掌握了命数，却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当然，这是后话。
在他的印象里，一个标准的神棍挂算，应该是清瘦的，戴着墨镜，最好是瞎子，穿着长袍，挑着个蟠子，摇着个铃铛，一脸的莫测高深，满嘴的一派胡言，看人下菜碟，话术套真相，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就是挂言的基本原则。
这是在前世的印象，但在这个修真世界，不合适！
这里是有修真的，也是有真正具备看清一定时间内的过去未来的人，事实上，如果境界到了真君，修士就算不通挂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至少，看人过去未来是基本素质，这就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挂算基础。
在这里挂算，道袍是必备的，仙风道骨是标配，不如此谁会相信你？就连凡人都知道修者中都是些相貌堂堂之辈，你这不起眼的外表往那里一站，直接就被人忽视，祖师爷不赏饭吃。
所以李绩除了一件破旧沧桑的道袍外，就给自己加了副墨镜，这个世界没这东西，不过对他来说，自己做一副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半仙了，拟形化物是基本能力。
修到深处，现在也无所谓什么敛气之术，半仙修士已经可以做到把身体所有的精炁神完美藏于性灵，于普通凡人无异，除非同样的半仙修士直接神识扫看，否则不能察；等到了人仙那一步，如果再下界游戏风尘的话，那就是任谁也看不出来，是为唯一。
算挂先生们，大多都是一瓶水不满，半瓶晃荡的家伙，是筑基不成的修行者一个很重要的糊口方向，也有纯粹的凡人，那就是一张巧嘴完全胡说八道；
真正的修士，筑基以上，谁也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放在这种无聊上面，而且有些占卜道统，泄露天机是会被天道惩罚的，这一点上，三鸿大道和鸿茅都一样，大道的原则是，我可以给你某种预知未来过去的能力，但仅限于个人，你不能跑大街上满口胡言。
这样的约束，境界越往上越严格，至于筑基以下就基本碍不着，你也没能力预测那些禁忌。
李绩就这么一副另类的打扮上了街，之所以戴墨镜，一方面是初来乍到没有名望以此吸引好奇的顾客，一方面则是借以掩盖他稍显平凡的外貌特征。
一根竹杆上挑着张破布，上书，铁嘴神断李布衣，也是前世的念想，这名字一听就有仙人游戏红尘的感觉，所以也就拿来用了。
走街串巷，是他现下的主要工作方式。
算命这个职业中，也是分三六九等，分高低贵贱的；有名望，有实力，说的准的，就会有自己的道场，或挂单某个道观寺院，这是上等的去处，因为去的都是善男信女，肯掏银子的就多。
其次是在大的公众场合，市集，庙会，娱乐场所等，也算是固定摊，有固定的受众群，衣食无忧。
最不济的就是李绩这样的新手，没有名望，没有老顾客，你真找个地方坐那，一天下来也不见得会有人光顾，反而会被某些黑暗势力收取不菲的摊位费。
所以就只能练游摊，还不能去那繁华的大道，因为那里也是有固定主人的，冒然进去，说不定就得挨打；就只能走比较偏僻的小巷，在底层凡人的贫民区中晃悠，以博取微薄的收入，挂资也是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铜角子，一天下来能吃碗面打角酒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李绩最喜欢的方式，因为最真实，他可以在这里接触平凡人们的原生态，也顺便印证自己的命运所学。
任何大道，都需要一个熟悉磨练精淬的过程，没有哪个大道是可以闭关千年数千年凭一脑门的胡思乱想来达到最后的融会贯通的。
命运大道同样如此，这就是凤凰的命运和人类的命运不同的地方。
他现在的能力，去妄测修士的命运，就会出现类似和凤凰之间出现的那种不受控制的乌龙，害人害已，还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就只有从凡人入手，从小处入手，慢慢完善，丰富，精细他的命运大道，之后再由凡到修，由低到高，由人及已，这才是他修行命运大道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2239章 布衣们
上街第一天，李绩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他没有事先调查研究就起了这么一个看似拉风的名字，结果一上街却发现，布衣们实在是太多了！
李布衣，王布衣，牛布衣，马布衣，白布衣，黑布衣……等等，似乎布衣就是挂算的专有名词？
早知道叫麻衣好了。
写都写上去了，他是个懒人，也懒的改。于是就撑着这么个竹杆走街串巷，三日下来，一无所获；这种巷子中都是穷人，很少有愿意花一张面饼钱来猜测自己的未来的，因为也知道自己的未来，其中大部分人终身也跳不出这片低矮的棚户区。
李绩也不着急，时间有的是，只这么走走转转也蛮好，想些心事，推敲命运，听周围左近的凡言俗语，他是个一直坚持市井路线的修士，这种坚持不是为了装，而是真正的喜欢。
第一个生意来自一条小巷拐角处耍钱的几个青皮，在这种地方混，也是混的不如意的，但他们比起寻常百姓来要更跳脱些，可能也是以此表现自己的不同，再说，也未必会真的给钱，当个乐子耍耍。
四周聚着些闲人，也不是太怕他们，在这种小地方又能生出什么大气势来？甚至偶尔还有自家长辈从此路过，顺便给一脖溜骂他们不务正业。
几个青皮正闲的无聊，掷枚也是因为赌资有限的不多铜子而有气无力，正无聊时，就看见远处蹩过来一个算命先生，带着个很奇怪的眼罩子，看不出年纪相貌，不过从走路姿态上，感觉年纪似乎不太大，为了娱乐自己，也为了娱乐周围些晚饭后无处消遣的街坊邻居，大姑娘小媳妇，
一个青皮便得意洋洋的喊了句，“那算命的，你今次有福了，爷们儿今天高兴，打算照顾照顾你的生意，还不快点过来！”
李绩闻言，不徐不急的踱了过来，这次他可没带着惯常的假笑，对这个职业来说是不能笑的，要矜持，要高冷，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虽然他其实就是世外高人，但四千余年修道下来，却没修出那份独特的气质，尤其是在把全身的精炁神都内敛于性灵中后，就更显得普通了。
“麻衣神相第八十九代传人，李布衣。
问金三文，如果客人觉的算的准，打赏由心；那么，是那位客人要看相算卦？”
街上闲人都聚了过来，也足足有数十人之多，而且还有人不断从周围陋棚中钻出来；这个世界没多少娱乐活动，有限的一些都是销金窑，他们也去不起，所以难得有这样看热闹的机会，就没人肯错过，总比待在屋子里造小人强，造出小人儿又多出一张嘴……
那个喊出声的青皮很有表现欲，兴奋的站起身，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他自问是个见过世面的，知道那些固定场所的相士卦者不是他能招惹的，要么有后台，要么是有点修行本事，捏死他就如蚂蚁一般，但没有有本事的会走街串巷到这地方来，如果来了，那就一定是个没本事没后台的，
很符合逻辑的推理。
“便是小爷我了！这样，你先说说我的过去，然后再断断我的未来，说的准就有赏，胡说八道就别想有一文的进项，还得小心爷们儿的拳头！”
围观众人发出哈哈笑声，这种地方你也不能要求人们的素质，贫穷自然有贫穷的原因，可能有外部的各种不公，但自身仍然是主要问题，也怨不得谁。
李绩也不恼，和这种小混混有什么计较的，
“也罢，贫道就斗胆一算，你且伸过头来！”
占卜么，方式各异，有看手的，有捏骨的，有相面的，有测字的，有套话的……他不需要搞那么麻烦，其实对他来说，也就是一搭眼的事，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必须遵照相士的传统。
之所以不看手，实在是因为那双手太脏，就只好相面，不过那青皮头一伸过来，一股月余未洗的沤馊味就扑面而来，也比他手强不到哪里去。
略一端详，随即闭目沉思，附带摇头晃脑，这时的人群反倒沉静下来；百姓们对相术并不陌生，知道那些在道观庙场算命的是有真本事算的准的，也有更多如眼前这人一般，装神弄鬼欺骗钱财的，这时都在想这道人到底应该算是哪一种？
从经验上来看，是骗子的可能要更大些；如果是这样，那么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场武打戏，能为精神贫瘠的他们提供额外的乐趣。
假作沉吟，睁开双目，当然，戴着眼镜的他外人也看不清楚他这番做作，
“孙二皮，这是你的名字吧？”
李绩头一句话就让所有围观的人闭了嘴，他们从来也没见过这个相士，肯定不是熟悉的人所扮，而且二皮的行为也是纯粹的一时兴起，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二皮的名字的呢？
“你的过去，双亲不在，有同族长辈抚养；好殴斗，讲义气，很希望别人喜欢并尊重你；
你有许多可以成为你优势的能力没有发挥出来，同时你也有一些缺点，不过你一般可以克服它们。
你与女性交往有些困难，尽管外表上显得很从容，其实你内心焦急不安。
你有时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或所做的事是否正确。你喜欢生活有些变化，厌恶被人限制。
你以自己能独立思考而自豪，别人的建议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你不会接受。
你的有些抱负往往很不现实……”
孙二皮听的是目瞪口呆，他发现这个相士说的每一句话都真真切切的击中了他内心中隐藏最深的那一部分，可不仅仅是他的名字。
他都有些害怕这相士再说下去会说到他心中更多不可言及，耻于昭示的东西，那些不是他这种底层混混应该梦想的东西，比如，修行改变人生，比如，发财成为因缘城最富裕的人，比如，娶得三条街外王大户家如花似玉的三小姐，还有很多很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想……

第2240章 忽悠
其实，李绩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因为自己迥异于常人的六识，哪怕关闭了所有，也能轻易听见远远的拐角处几个青皮互相之间的称谓。
为什么独说他好勇斗狠？是因为几个青皮浑身上下都只有小疤小伤，就只有他身上有两处锐器之伤，
这些，对相比于凡人长了一双毒眼的他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至于其他的说辞，不过是话术而已。
这其实是一顶套在谁头上都合适的帽子。在生活中，这种效应的典型反映是在算命过程中。
那些求助算命的人本身就有易受暗示的特点。当人的情绪处于低落、失意的时候，对生活失去控制感，于是，安全感也受到影响。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心理的依赖性也大大增强，受暗示性就比平时更强了。
只要算命先生善于揣摩，稍做引导，求助者立刻会感到一种精神安慰。
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的道理，类似的俗话是“受伤的手指经常被人碰”。为什么一个人总有“受伤的手指经常被人碰”的想法呢？
道理很简单，实际上只不过是我们对受伤的指头格外注意罢了。也就是说，我们对外界的感知是有选择的。
事情就是这样：恰好符合这一经验的被我们记住了，而更多的不符合这一经验的却被我们忘记了。并非他的预言多么准，只是由于我们所做的选择更有利证实这句话罢了。
“不准不准不准！都是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心思？
过去说完，你现在说说我的未来，这才是我真正想听的，愿意付钱听的，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用，都过去了又不能改变！”
孙二皮胡搅蛮缠，他是心境已乱，开始患得患失，疑神疑鬼起来，这才是一个好相士辨过去应该达到的最好的效果。
李绩微微一笑，愚弄一介凡人，并不值得骄傲，什么时候对面站的是个半仙，那才是本事！
“好，就说未来！”
孙二皮的未来命运，在这段时间里他早已反复推敲过，要找到其中的命数并不容易，哪怕他是个凡人。
修士能看过去未来，但这指的是同样的修士！比如半仙真君，他们修了过去未来，所以技高一筹的你就能清楚的通过各种方法来窥觑！
但元婴的过去未来就很模糊，因为就连修士本人自己也模糊不清，就更别提金丹筑基了；想当初李绩看的最果断的唯一一个修士的过去，就是步莲，那不太一样，是因为长久相处之下的一种直觉的指引，不能用于陌生人身上。
修士如此，就更别体凡夫俗子，这些人活的懵懵懂懂，自己这一生都过不明白，又怎么可能清楚的明辨自己的过去之失，未来之望？
所以，用他以前那套杀人手法分辨过去未来在凡人身上是行不通的，就只能用他新近修习的命运之术，寻找那模模糊糊，变幻不定的命数。
在这个孙二皮身上，他看到了一些，不清晰，而且只能在十年之内，不过对他现在的相面来说，尽够用了。
“以你的命数，如果能够依心中所愿而努力，在而立之年当能有所成就，搬离这片棚区！
如花美眷也会有的，不过未必是你心中所想，关灯都一样，也不必斤斤计较。
不过你这好出头拔疮的毛病也该改改了，虽然年轻人血气旺，不好隐忍，但既已成年，总要行事之前有所考虑，如若不然，十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灾在左腹，你好自为之！”
孙二皮脸上一阵鸿一阵白，既相信又不信，信的是自己的过去被剖析的一清二楚，不信的是这算命的竟然咒自己有血光之灾？自己的左腹本来就有一条伤疤，那是前年与人斗殴时不慎留下的，他的朋友们都知道，肯定是这道人提前在这一带通过其他人打听过，然后今日故意过来装神弄鬼，以后说出去他真有腹上一疤也反驳不得！
肯定是这样！
最重要的是，三文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方才掷枚输了几文，现在手里就剩下五文，给了这相士，自己就连一碗面都吃不起！
想到这里，青皮的本性发作，早忘了这道人对他过去的神奇判断，却要把娱乐进行到底，赖了他这一卦，也让周围邻居们知道他二皮的混混本色！
于是把手中筹枚一掷，一脚蹬石，一手叉腰，戟指喝道：
“我把你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假道人，说的狗屁不通，更是危言耸听，要骗小爷的钱财，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揭穿你这骗子的真面目，毁了你的招牌，看谁还敢再找你算卦去！”
一众青皮早就手痒，等了半天，其实等的就是最后一通胖揍，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这穷酸相士身上搜刮出些财物，岂不美哉？
青皮围了上去，围观众人十分的兴奋，这样的围殴，只要相士知机不反抗，也就是在肉厚处挨几下老拳而已，伤不了人，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早已是司空见惯。
但还没等众人动手，相士蟠头上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咝咝声，众人连莽看过去，却原来是一条手臂粗的大蛇盘踞在那里，正仰头吐信。
谁也搞不清楚这蛇是一直就在蟠上盘着的呢，还是相士使障眼法临时掏出来防身的；但那蛇头狰狞，三角之状一看就是毒蛇，色彩斑斓，一看就是个厉害的毒物。
一时间谁也不敢靠近，他们这样的人家，一旦被蛇吻所伤，又哪里看的起郎中，能挺则挺，挺不过去就死，却没人把大好生命浪费在这里，终究，不过是场乐子罢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把蟠扛在肩上，缓缓离开，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为陋鄙之物，却致危险于不顾，呜呼哀哉，可悲，可叹！”
慢慢的，人已走的远了，单人独蟠，在远远射来的灯光中拉出长长的阴影，一声隐约的叫蟠传来，
“铁口神断，李氏布衣，既辨过去，也判未来……”

第2241章 融入
李绩的算命生涯，就这么平淡的开局，成为他验证自己命运大道的开端。
过去之探，很少影响修士的修行；但未来之断，却是要承受因果的，你把天道加诸于人类的未来走向一清二楚的点了出来，让天道如何自处？
但他无数废话中，其实只有最后一句真正涉及暴露命数，就是血光之灾那句。
之所以废话真话掺杂在一起，就是为了给冥冥中的某些神秘一个错觉——他是蒙的！
算命之术，那些真正的凡人哪怕直点出了命运所在，也是在许多次，许多句虚话假话中瞎猫碰死耗子撞对了一次，所以冥冥中的天道不会追究，因为他不是特指，也不是独断！
就像一个痴呆傻子漫街预言天崩将至，如果天崩真的来了，天道会惩罚他的泄露天机么？
这就是无心之露，在法度之外。
李绩就是钻的这个空子，用无数的虚言假话泛泛之谈，来掩盖其中一句真正的命数筹算，这是自保之策，是出来算命的修士必须掌握的技能，否则算来算去，早晚算死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面对面算命的方式来验证命运之道？不直接针对人，就坐马路边上，过来一个算一个，也不告诉他们，然后在未来的时间里等待结果不好么？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知行，应报的问题，很复杂；你不和人建立联系，你的命运推算就终究于你无干，不管对错，没有在冥冥中建立联系，冥冥中自然就不会有回报，等于你算出了问题的答案，却没把它写在考卷上，最终仍然是零分，哪怕你全算对了。
一定要建立联系，现在是和凡人之间，那么你对他的命运推算就会在他的命运走向中发生作用，可能会仍然发生，也许会因为有所防范而改变，这个复杂的命数变化过程就是最好的命运课堂，由凡人去实践，你则通过冥冥中的东西从中收获这个过程中各种变量对最终结果的影响。
这才是真正的命运之道的学习方法，这样不断的在成功和失败中纠正自己，最终掌握别人的命运，也同时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生意还是要死不活的，这在意料之中，但断断续续的，他也接了一些散活，种子已经播下，等命运成真时，就是开花结果的时候。
人类是这样的，不信时你就算是把死人说活他也不信，一旦命运预言在他身上真的发生了，马上就会变成无脑信，并且免费替你大肆宣扬，谁不信他能跟谁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一个多月后，当李绩转遍因缘城，再次回到了他头一次拉活的地方，那条肮脏的小巷时，待遇就完全不同了。
有人当街一喊，立刻拥出上百百姓，虽然贫穷，他们一样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寺观去不起，走街串巷的又基本上都是骗子，那么李布衣这样的就非常难得。
人群中还抬着一副担架，孙二皮一脸青灰的躺在上面，裸露着上身被布条包的乱七八糟，腹部血迹斑斑，但人还不错，死不了，就是要遭一阵子罪。
一个老者，大概是孙二皮的叔伯，举着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是些叮当作响的铜子，大概得有几十枚，这对他们这样家无余粮的人家来说可不是小数，
老者大拜而下，“先生良言在先，这小畜牲非但不听，反倒恶语相向，浑使性子，这才有了之后的刀伤，也是他咎由自取，命中有此一劫，怪不得谁！
不过之前欠了先生算资，今日一并补上，也算了了我们一家的心愿……我陋巷人虽贫，但也是讲信用的，先生既有真才实学，我们当以报酬，不敢相欺！”
围观闲人们大声叫好，孙二皮伤了腹，中气有亏，开不得口，只一双眼露出惭愧之意，死死盯住李绩，那意思他若不收下这些铜子，就死不瞑目似的。
李绩一笑，接过布袋，打开，从中拈取出三文，
“三文相资，童叟无欺！至于赏金，等你以后发达了，我也不嫌多，但现在正值将补之机，却无需为了面子强撑！”
一番推拒，李绩是坚决不收，这让一众看客都为这个相士的气节所折，妥妥的高人风范，立刻就有许多人过来相面算挂。
他也不推辞，什么一日三卦，五卦之类的禁忌在他这里是不存在的，说白了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对沾染上因果有畏惧，学艺不深，掌握不好分寸，怕有因果反噬罢了。
这通常都是低阶占卜修士的自律，他们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和命运，人和天道之间的平衡，所以搞出了这种听起来很有噱头的一日不过三。
李绩不同，他一个半仙算凡人命运如果还一日不过三，那就真是个笑话了；别说三卦，就三百卦，三千卦他也受得起！
但这其中需要有分寸，要尽量的贴近生活，而不是一味的危言耸听，动不动就拿大话压人。
姑娘一般算能否找个如意郎君，小伙子就想知道能不能飞黄腾达，新婚夫妇想知道能不能生个儿子，主妇想算一家平安，丈夫想算官运亨通财源滚滚，老人想知道归命之年……这些才是凡人的主流，而不是生死苍生等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之痛。
于平凡处见真知，于细微处问命运，这才是他李乌鸦的命运之道，而不是动不动就想问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天道如何如何，我可取而代之……
他走的是底层路线，只有把基础打好了，夯结实了，才好望更高一层；这其实也是他整个四千余年修道过程中一直在坚持的东西，事实证明，他的坚持让他变得和别的修士不一样。
天色将暗，已为数十民众算命相面，一堆好话废话屁话中，给每个人都留有一句真正的命运之言，至于能不能听出来，会不会真正放在心里，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也不能点透，这是冥冥中的规矩，否则就不是修命运，而是自绝命运。
临走前，他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孙二皮，
“我不会对同一个人相两次面！该说的我上次都说过了，如果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你的前程可不会仅仅限于这片棚屋！
我唯一的忠告就是，不要好高骛远，你可能会成为一只锦鸡，与其他草鸡不同，但你永远也不会成为雄鹰，知足才能常乐！”

第2242章 除疫
李绩在因缘城也不完全是做个职业的卦者，他也瞄着因果碑，瞄着可能出现的机会。
但是，对于一个成熟的修真国度来说，最大的特点就是稳定，沉闷，波澜不兴，没有法会，没有变故，也没有敌人，修真世界在稳定的向前走，就像它数百万年中间的每一天。
光十一娘还是没有消息，他们有枷锁联系，所以可以确定还在命运大道碑中努力；她上一世进去花了上千年，这一世就算能短些，也短不到哪里去，因为她并不是全身心准备好了之后才进来的，她是被某个无良道人给生生拖进来的，所以，积累不是很充分。
关于疫情有了消息，人类修士准备好了净化前的一切准备，定于三日后统一行动；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行动，将覆盖天择大陆所有的人类国度，也包括大部分愿意配合的太古兽领地。
李绩一直就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互相配合无间？明明是这么一个异常松散的国家联盟，互相之间勾心斗角，但在瘟疫这样的灾害前，却显示出了极高的办事效率。
也只有到了现在李绩才明白，拖了数月才开始净化的真正原因。
需要由丹师药师找出瘟疫的性质，并研创出相对应的药理术理上的湮灭手段，这是第一步。
再由功高擅长的半仙选择合适的术法作为载器，比如甘霖，春风化雨，佛光普照；基本条件就是够普及，范围够大，尤其是在各主要道统之间能够形成联动，形成共震，不能道人的春风化雨碰上和尚的佛光普照，结果大家的术法互相抵消，冲突，那就失去了联合的意义。
选择功术，选择联系，再把这样的功术特点，要领精髓传到天择大陆的每一个国家，这需要时间。
最后，统一时间，全大陆联动。
对天择大陆，李绩一直很是好奇，主要是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在数百万年下来，怎么应对自然界的风风雨雨，灾难人祸的，是怎么在无序中做到有序的。
这一次大规模的瘟疫爆发，就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来观察修真界怎么保护自己的凡人基石，哪怕他们并不禁止对凡人的杀戮。
他不是救世主，没有他李绩，天择大陆也一样在数百万年的自然变迁中生存了下来，这就是人类的伟大之处，总有人挺身而出，总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种群，而不是寄希望于某个人。
他并不因为自己的置身事外而觉得羞耻，更不会因为不是自己主导而心生抗拒，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这个人类对抗大规模灾难的现场，并试图从中学到些什么。
三日后，李绩少见的没有穿戴起他那一身算命的行头，而是拔身而起，往高空纵去，一直到了数万丈高空，几乎达到他神识探测的最大限度才停下。
但是仍然观察不真切，因为厚重云层的阻隔。这让他有些遗憾，因为看不清整个过程。如果降低高度，又所见不广，很难两全。
但他运气不错，源于土著修士门对这次瘟疫性质的判断，是风起之疫，有随风扩散的特点。
在大规模净化之前，修士们开始驱云。
饶是李绩见过无数大场面，还是为眼前的波澜壮阔而惊叹不已，在他神识范围之内，前后左右就不下百余半仙修士，均匀分布在数十个国度中，这只是整个计划中极少的一部分，更多的修士还在他神识感知不到的地方。
漫时长钟，是所有天择半仙用来定时行动的工具。
在每一个国度中，在中空悬停的每一个半仙修士手里都有这么一个漫时长钟，甚至包括李绩也有幸领到了一个，这是每个半仙的权利。
离正式开始还有数个时辰，但前期准备已经开始，分成两个方面，
一个是在天上，在李绩的目力神识所及，半仙们各展神通，开始运使禁术大法驱散云层，方向很统一，就是把云层往更高空赶，
这是个各凭本事的活计，风法开始狂吹风，阵法师布阵牵引，也有干脆引动雷雨把云层消除，更有不擅术法的就干脆用庞大的法力灵压把云层向上挤，天空中无数云兽出现，那是有兽师在驱云赶雨，各显神通，好不热闹。
这只是在李绩神识所及的地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半仙在做同样的事，在这样的大陆行动中，所有本土修士都责无旁贷，近万名半仙统一行动，却是天择大陆少有的没有争斗杀戮的时间。
另一个方向是在地上，真君及以下修士也没闲着，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凡人从屋里赶出来，法旨早就下达，但总有不遵守的，这就需要大大小小的修士来监督，他们的方法简单粗暴，在空中一字排开扫过，神识之下，屋舍藏人就无处可逃，无论男女老幼，不管福贵贫贱，直接冲进去就往外扔。
稍后的清净之术，主要是针对空气，建筑，对人员的治疗也有效果，但是，需要暴露在屋外空阔处，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城市密集处反倒好办，难点在荒郊野外的零星散居之处，这就需要底层修士的奔忙，金丹筑基们早在数日前就开始了他们的驱赶，有温和的，也有粗野的，更有不愿意露宿在外，直接被修士摧毁房屋的，没有统一的执法标准，所以完全看修士的性格和心情，在这个修真世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里可没有什么所谓公民的权利。
终归，绝大部分人是听从指挥的，因为这是来自统治阶层的命令，也是为了他们的生命安全。
整个过程，就在仁慈和野蛮中进行，独具修真世界的特色，李绩看在眼中，叹了口气，这就是修士治理国家的特色，不讲道理，你也不能说他是错误的。
哪怕在他看来，在这样的制度上，谁也不可能做的更好；除疫就是要大陆上的每个人都暴露在自然之下，否则如果有一部分不能根除，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每个国家的低空上，都盘旋着无数的低阶修士，他们驱赶每个人离开房屋，不管你愿不愿意，喜不喜欢，甚至动手杀人！

第2243章 伟迹
整个天择大陆的云层，在近万半仙的驱赶下又往上移动了近万丈，李绩也往上走了走，他现在的视野神识开阔了很多，原来在这样的高度就只能观察到数十个国家，现在则可以观察到数百个，也包括疫情的中心，贾国。
漫时长钟逐渐走向指定的刻度，天空中的云层，三万丈下已被完全驱散，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铺满了整个城市，乡镇，村庄，间或还能看见元婴真人在山野之间乱飞，搜寻那些漏网之鱼。
当漫时长钟显示时辰已到时，极遥远处的贾国方向，传来了极强烈的灵机波动，以道德碑为主体法身，仿佛一根擎天之柱，直插云端。
这是开始的征兆，是为摇柱涤荡乾坤。
下一刻，贾国半仙们在道德碑的支撑下，齐齐发力，十数名半仙僧人同使佛光普照，瞬息之间，整个贾国沐浴在佛光之中，
这只是个开始，佛光无视国界，向外扩散，贾国周围的国家上空，半仙们接力施法，也不拘于佛光普照，也有春风化雨，也有泽天幕地，还有大甘霖……
但所有的术法，因为有前期的沟通，都能维持在一个共振的频率，紧接着是这些国家的先天，后天大道碑开始亮起，一根接一根的摇柱直插天际，和修士的术法融为一体，涤荡横扫，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存在能躲过这样的伟迹。
术法接力迅捷无伦，一个国家，十个国家，百个千个国家，自到天择近万国度；一个道德碑，十个先天后天碑，再到千个万个所有的先天后天碑都相继点亮，
数百息后，整个天择大陆都在一个振荡频率下，强有力的涤荡扫除着每一丝污垢，疫菌，邪灵；万名半仙，万只摇柱，这样的伟力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抗拒。
李绩看的心潮澎湃，他真的没想到，天择修士的大扫除竟然这么磅礴，彻底，在这样的伟力面前，任何单体都是那么的渺小，无力。
伟力振荡的频率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依据某种特别的变化规律，这是天择丹师药师的成果，一切只为灭杀存在于空气中，器物上，无处不在的真菌毒素。
时来天地皆同力，现在，人类却把这个时机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让自己变成了天道中的一部分，彼此之间的协调配合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李绩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天择修士们一定要至少进入一个大道碑，也只有进入了大道碑，这些土著修士才能掌握到彼此配合的那丝默契，把所有人，把所有道碑的力量集中在一起……
这可不仅仅是种清除瘟疫的行为！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次大练兵！借除疫之机，试演天择大陆修士互相之间的某种法阵配合，现在是除疫，如果真有主世界修士大举侵入，就一样可以除人！
这就是像他这样的外来修士被排除在外的原因！亏他还想为破解瘟疫出一把力，人家却不带他玩，不是对凡人的生命视如草芥，而是视外来者为防范。
想通了这一层，李绩摇头苦笑，太轻看别人了，天择人既欢迎来客，也做足了防备，整个大陆看似松散，其实铁板一块，才是数百万年独立生存下来的根本。
这种防范演示，并不避讳外人，是一种亮肌肉的行为，但同时，也是一种弱者不得已的自我壮胆，他们很清楚在主世界的外景天，有多少半仙在那里修行持戒。
修真界中，没有哪种行为是没意义的，都有其潜在的深远考虑，也包括这次在李绩看起来非常壮观，又有些小题大做的大陆除疫。
地面上，凡人们沐浴在伟力振荡之下，大口的呼吸，挺直身体以求更多的吸纳这些来自神仙的赏赐！
基本上，轻微疫情的病人都会痊愈，重病者会从疫害中摆脱，但却未必能治好其他的基础性病症。在李绩的感知中，仍然有许多老人在这样的天赐中失去了生命，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一个重要的常识，没有一种范围内的治疗之术能对无数的人进行完全不同的治疗；一个半仙能轻易对一个凡人进行治疗，但让他在一个法术中对十名不同症状的人类进行治疗就很考验法术的应用，如果让他面对千人万人，一法出而病全愈就根本不可能。
现在的缘国有数千万人口，当然，绝大多数是健康的，但即使这样，其中身患各种疾病的人也不在少数，其中那些患有疫症的得到了好处，一些对症的病人也有所减轻，但总有意外发生，当这种意外放在千万人级别的基础上时，绝对数量仍然是个可怕的数字。
这只是一种伟力振荡，以绝灭病毒真菌为主要意图，它的疗效和剂量是恒定的，不会随病体的不同而自动改变，天择大陆何其之大，凡人何其之多，谁能做到同时对兆亿人对症下药？怕是大罗金仙都做不到！
这样的清除下，势必有年老体衰，身患奇症等各种各样原因而出现意外的人！
没人关心这个人群！
仁慈，博爱，普渡众生和冷血，残酷，物竞天择在这里形成了尖锐的对立，都很难计算出因为这一次的大陆灭疫是救活的人多？还是额外致死的人多？
如果一定要有个统计数据，那大概在贾国等疫情肆虐之地应该是救活的人多，但在像缘国这样的疫情外的轻症区域，怕就是反而致死的人多！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一开始为伟力振荡的壮观而心情澎湃的他，现在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谓道德，离失德不过一步之遥；所谓普惠大众和杀戮苍生，又仿佛是同胞兄弟；在仁慈和残忍面前，谁又能永远拿捏住最关键的分寸？
他能说这近万半仙做的就是错的么？当然不能！
那么，究竟是哪里错了？还是在一个仁慈之后，就一定会有某种残酷发生？
李绩叹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曾经梦想过那种一人登仙，普降甘霖，万众受益的场面，事实证明，这终究也不过是一种梦想罢了。

第2244章 重归平静
相对于在这次伟力振荡中得到好处的大多数人，出了意外的只是极少数，少的不仅修士们会忽略不计，就连凡人们自己也觉得他们是享不了这个福，上辈子做了缺德事。
李绩当然不会去阻止，因为即使他来总领这件事，也一样不可能尽善尽美，一样会有意外频发，这可能就是生活。
数千年的修行，教会了他更理智的看待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凭感情冲动，他本来也不是个太过感情用事的人！
半仙们的天地涤荡还在继续，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才开始慢慢减弱力度，一个又一个的大道碑开始逐次熄灭，每个大道碑停止摇柱时，这个国度的半仙也就停止了作法。
由外及内，依序而静，直到所有道碑熄灭，天择大陆重归平静，天空中的异象消失不在……
有修士在下面昭示，凡人群落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感谢神的赐与，紧接着就是凡人世界各式各样的庆祝活动，这些，其实也并不看在修士们的眼中，他们做这些，并不是为了凡人的感激，而只是为了天择大陆的承继。
李绩心中感叹，慢慢降下身形，他的身形并未掩饰，远远的看在缘国一众长老中，有长老疑惑道：
“这人是哪里来的？一直在我们头顶之上窥觑，他不出手，是外面进来的？”
一个知根知底的长老答道：“此人名寒鸦，主世界而来，曾经在杀戮空间斩杀过九婴，很有些实力。
来缘国后曾提出过加入长老团事宜，被拒后就没走，一直停留在因缘城给人算命消磨时间，我估计，是在等下一次因果碑开启。”
有长老笑道：“求进长老团，就是为了能方便尝试因果碑，我因缘国数十万年来也未因为个人原因而擅开方便之门，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愿意等就由得他，如果不惹事，我缘国欢迎任何一名修士自由往来，这是他们的权利。”
众长老皆以为然，在缘国，有一种数十万年下来形成的骄傲，他们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相同的道统让他们具有更强的凝聚力，这一点上，还和其他国家不同。
强大的修士他们已经见过太多，外来者的无法无天他们也领教过不少，又能怎样？缘国还是缘国，从来也没有因此而改变过。
……在因果一道上，李绩是懂一些的，但他并没有专注于此，如果和一群专修因果的道人在一起竞争，他没把握，也许不至于排在最后，但如果想排在前面，恐怕也是痴心妄想，太不把天择修士放在眼里，所以就想走后门，他又不是真想进去，不过是想确定因果大道是否有人合道而已。
但这个理由没法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所以在缘国长老们的眼中，他就是个喜欢钻空子，不劳而获的人，他也没法解释。
如果在这里等待数十年，等到因果碑开启，自己却竞争不过其他修士，那么这样的等待就毫无意义，但在这个死水微澜的国度，怎么搅起一场风云，能遂了自己之意呢？
在不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关键是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打开通道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需要十名左右的长老，他哪里去找这许多人？
而且缘国长老非常的轴，死脑筋，让他无处下口。
在因果碑上无甚进展，但在算命一道上，他却是收获颇丰；数月后，因缘城出了个铁口神断的李布衣，在广大百姓之间也算是有了点名声。
骚扰其实也是有的，甚至还有想砸摊子，驱他出城的，不过这种程度的骚扰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完全可以在对方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解决问题，对一个半仙来说，易如反掌。
渐渐的，有了第一个来算命的修士，是最低的不入流的练气士，筑基对他来说都是大坎，这样的人来算命是为了什么，闭着眼睛都知道。
对李绩而言，糊弄凡人反而要艰难些，因为凡人的生活层次毕竟和他有着区别，他很难设身处地的为凡人着想，思想不在一个共通面上；但修士就不同，他太清楚修士需要什么，
几句无营养的废话，几句作为过来人的指点，再加上一句通过命运术的预测，就足以打发这些不入流的修士，而且，还特别的让人信服。
人就是这样，其实李绩在修行心境上给他们提的意见，他们的师门长辈也一定说过，但人一走进失败的死胡同，就反而更相信外面那些神棍的虚言诳语，这也是人性的一种。
修士中这样的名声传播可要比在凡人间快多了，因为更小的人群，更容易沟通的渠道；
慢慢的，李绩开始有了筑基客户，等在筑基圈子中传遍时，他又有了金丹客户……
不要以为修士就一定不相信这些命数之论，恰恰相反的是，真正的修士都明白在修真界中，命数和卜卦是真实存在的！是大修之士才能掌握的技能，这让李绩的身份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李绩的身份在缘国半仙长老中不是秘密，但这不代表下面的修士也知道这一点，别说筑基金丹，就是元婴真君，也不会从他们的长辈那里得知这些半仙的行踪，这就是天择半仙们的行为方式，真君及以下都是他们用来管理国家的，另外也是种对弟子的保护，
不知情就是最大的保护，知道的越多，烦恼也越多，迟早有接不住的那一天。
李绩仍然坚持走街串巷，这样做有利于避开一些不想为其算卜的人群，总有这样那样让人讨厌的人，让人烦不胜烦。
对凡人的问卦他仍然来者不拒，但对修士的卜算却有了规矩，一日三次，过犹不及。
因为修士卦对他的影响牵扯可要比凡人重的多，不是可以随便无节制开的，虽然现在的筑基金丹们对他的影响有限，但如果未来有元婴真君来算卦呢？
未雨绸缪，现在立规矩，总比无法收拾时再立规矩要强的多。

第2245章 空虚
李绩的第一个元婴客户，是他来到因缘城的五年之后，
命运之道，很是神奇，不是如常人想象的那般你大马路上一坐，挨个给测命运就行的；需要人家首肯，最好是主动找到你，才是正道，这是光十一娘特别提醒他的，凤凰就怕这家伙不管不顾，逮一个断一个，霸王硬上弓，最后伤人害已。
所以才要从凡人开始，慢慢打开名声，再由低向高，从算筑基到现在的算元婴。
对李绩来说，这样做的好处有很多，最重要的有两个方面。
别人主动找他，在命运算测中，就把他的因果责任降到了最小，属于被动行为，冥冥之中自有衡量，这是他的自保。
另外，如果他主动出击，找这些因果道下的门徒弟子，那就一定会引来缘国半仙长老的注意，也就不可能再有以后；你一个半仙大能跑来这里给小修测字算命卦相，存的什么心？
但如果是这些因果道小辈来找他，那就又不一样，他是被动的，在半仙修士的直觉感应中，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空虚道人，在缘国这个因果道统修真大家庭中，是个很不起眼的存在，类似他这样的元婴修士足有上百，但他不起眼还是因为本身平平无奇的修为实力，性格作为，再加上大限将至，自然就落入那类潜力有限，浪费资源的一类人中。
当然，这是在上位修士看来，在中低阶修士中，能修成元婴，不管能不能再上一步，都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他是不甘心的！这很正常，修到这一步，离临门一脚只差最后一哆嗦，却倒在这最后的关隘前，谁又能甘心？
在两百年中，他尝试了数次，最终都功亏一篑，原因有很多，但他始终认为，是自己运气不佳，而不是实力不济，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一定能成功。
但是，上面的真君们却看的很清楚，知道他的潜力已尽，再若尝试也不过是徒费资源，于是消了他的供给，只安排些闲差与他，以此安度晚年。
不能怪真君们无情，实在是资源有限；缘国的半仙长老们本来就多，真君也多，所以资源分配总是紧紧巴巴，从因果碑中得到的伟力灵机需要留给更年轻，更有潜力的人，而不是他这样的迟暮之辈。
这在修真界中非常常见，不管是天择大陆，还是主世界，是修真界一道永远延续的悲伤风景线，没人能逃避，只能默默接受。
但在这里，在天择大陆，空虚道人其实还是有其他机会的，比如，去别的国度。
去其他的先天上国肯定不可能，谁家也没余粮打发他一个行将落幕的老元婴，但他还有小国可选，尤其是那种偏僻的，战乱的，急需修士治理的小国，可能也能凑齐一份上境的资源。
但他却不想这么做，原因很复杂，故土难离，道统难舍，不愿冒风险，本身斗战能力也很有限，等等，
所以，就只能留在因缘城，郁郁寡欢中期待着奇迹诞生。
等来等去也等不到，眼看寿元将尽，却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照不到，这样的苦闷无以解忧，自然而然的，在手下一名金丹谈及因缘城某个相士如何如何神奇时，本来从来不相信这一套的他，在浅酌几杯后，就有了一点想法。
这不能算是心魔，而是人类本能的垂死挣扎，他们临死之前会紧紧握住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哪怕是之前十分讨厌的。
可以测算命运？对修士的前途断言极准？这可能么？这个李布衣才来因缘城多久？短短数年时间，连筑基升金丹的质变时间都不够，凭什么敢说就极准？不过是下面的弟子没见识，被他虚言相欺罢了！
即使现在心境已乱，空虚道人还是具备慎密的理智思维，不会被手下弟子们的吹嘘所蒙蔽。
他现在的心态就很奇怪，一方面想见识一下，下意识的不想沾染那些固定摊位的相者，因为很多都是知根知底的，境界都在他之下，又凭什么来测他这个元婴？真让人看到传出去，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个李布衣就不同，是游摊，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不多……
当然，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为因缘城做点事，大事他做不了，那么，能揭发一个骗子也是好的。
就是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理由，让他动了一会这个李布衣的念头，反正也闲来无事，就在因缘城中找了起来，听说此人戴着一副非常奇怪惹眼的眼罩，在因缘城中是蝎子尾巴独一份，倒是不虞错认。
让他难堪的是，在城中转了三日，竟然一无所获，这可就有点事有反常。
一个元婴真人，哪怕不飞行在空，要在一个城市中找到一个人的踪迹也是轻而易举肯定事，尤其是这个人还天天在外晃悠的情况下！
只需计划好路径，放开神识，周围十数个街道的点点滴滴都在心中，怎么可能还找不到？
但事情就是这么邪门，无论他怎么把神识放到最大，哪怕在手下弟子仍然说这相士一直在城中活动，从早到晚，可他就是看不到感觉不到，好像这人故意躲着他似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
人类的思维就是这么的奇怪，越是找不到就越想找，完全忘记了他本来的目的；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反倒让他感觉这个李布衣的一丝不寻常？
这让他的好奇心更重！
于是使了个小手段，从弟子们那里知道了这相士每日一早都要去南城的铿记包子铺吃羊肉馅大肉包子，遂决定去那里堵他。
一个堂堂元婴真人，去堵一个还以俗食为乐的算命先生，这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但现在的空虚就这样做了，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空虚已经记不得他有多少年没在这个时间段走在俗世的街道上，听闻贩夫走卒杂乱的叫卖声，鼻中传来各种食物混杂的奇怪味道，他已经忘了上一次吃早餐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然后，他在包子铺中，一群赶早的苦力中，看到了一面与当下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自然融为一体的蟠子，那上面手写一行歪七竖八的大字，
铁口神断李布衣！

第2246章 欲擒故纵
空虚耐心的等那相士一连吃了八个，每个二两的大鲜肉包子，依然意犹未尽的摸摸肚子，仿佛仍有余量却是囊中羞涩，这才站起身施施然的踱步离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好耐心，会在这里等一个凡人吃包子，而不是自己摄过来问话，仿佛那人有一股奇特的气场，让他的戻气自然消迩。
眼看那相士已经快要转过街角，空虚似缓实急的跟上，他有预感，如果不跟紧点，恐怕又要失去这相士的影踪，
好在，这次他把相士死死的纳入了视线范围，仿佛已不再信任自己的神识。
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空虚方要追上相士，却不想相士忽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一介凡人，却让他心底兴不起任何高人一等的感觉。
“我，我要相面！”
这一刻，空虚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此的本来目的，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不是像一个幼稚的，筑基无望的小修，但话已出口，却无法咽回，他开始有些不解自己今日的表现，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元婴真人应有的气度。
“我本不愿算你的命运，你可知道？”相士平静无波，毫无压力中又仿佛压力无处不在。
空虚已经知道眼前这人恐非常人，相士说的是他这些天找不到他的意思，他听的懂，却还有些不明白，
“知道，大师不愿，可有原因？”空虚已经把这人当作和自己齐平的存在，他终于有点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为什么屡屡失态的原因。
相士抬头望天，“一般元婴，真君，半仙，我都不算，这是我的规矩！”
“为，为什么？”空虚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这人打交道，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绝不能用强，这是直觉！
相士一摆手，转身提蟠而去，留下一句话，
“人当自助，才能他助！期望奇迹，岂不知奇迹只青睐有准备之人？”
空虚脑海中如遭重锤，相士短短一句话，直接击垮了他心中脆弱的硬壳，让他最柔软的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神伤。
等他反应过来时，相士已杳无踪影，哪怕展开神识也毫无发现，想掬留一把相士留下的气息以为追索，却发现空空如也，除了周围环境中的杂乱，却是什么也掬不到。
空虚有些失魂落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殿堂，他就在想，那相士怎么就能一言道出他心中的秘密，分毫不差，直击内心？
就是自己的真君师傅也做不到这一点吧？而且这人完全不可能提前知道他的求卦，这完全就是自己隐藏在内心中的隐密想法，从未透露给任何人！
当人类心乱时，处一一种不安全感时，往往就是疑神疑鬼太多；倒退两百年，他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手下弟子的这种思潮来源：不就是寿尽无望么？哪个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修士不是这样？希望有老爷爷相帮？希望有奇迹降临？有什么新鲜的？
十个这个时期的修士，就十个都是这种心态！
但当他自己真正处身其中，却反而不能看透，反而深信不疑，这就是心境已乱，当局者迷！
这样的心态一直伴随着他，最糟糕的是他还没法和人诉说自己的苦恼，于是自怨自艾，修行不静，茶饭不思，这样数日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一定要问个透彻，否则死都是个糊涂鬼！
他第二次早早来到旺记包子铺前，希望这一次能了断自己的怨念。
不过这一次，他总算是开了点窍，知道点了一盘包子和粥，就坐在相士旁边的矮凳上，以示某种同甘共苦的态度，虽然这种态度实在是有些可笑。
让他意外的是，包子味道还不错，新宰的羊，一口下去，鲜嫩无比，再配一口小米粥，一碟腌萝卜……空虚发现，因为最近些年他的心态问题，他错过了人世间很多的美好，这是对生命的浪费，哪怕他已进入寿末之年，也还有数十年的时光，和凡人相比，时间依然充足。
吃口包子能吃出人生感悟来，也是奇怪，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现在糟糕的状态，好在他现在已经有所发现，这让他对这相士的态度开始变的平和起来。
吃完包子，照例跟在相士身后拐进了一条小巷，行不多远，相士照例回过头，面色冷漠，
“大师，空虚在此有礼了，前途渺茫，九死一生，若大师能指点迷津，空虚这里必有回报……”
相士不为所动，“麻衣道传，不点道局中人；
你自身不靖，神庭晦暗，言不经脑，神不守思，恍恍惚如行尸走肉，如此状态，不需人看，也是死路一条，又何必求我？
麻衣道不拒诚心之人，你自回去，潜心调理，静思过往，明确所想，如果能找回自己，并仍然认为卦相之术能帮助到你，那么一月之后再来找我。
如果我看不到一个清醒的人，那么，你我之间缘份尽矣！”
空虚木呆呆的看着相士远去，想出言说话，却不知话从何出，这相士一言道出了他现在最不堪的境况，浑浑庸庸，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做决定，非要强迫，必是死局！
两次相遇，一卦不出，空虚对此人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那双目无表情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这个元婴真人的内心，任何伪装，任何保护，任何坚壳，都不能阻止，仿佛不是人类的目光，而是命运的审视！
修士这个职业，最难的就是被人控制心神，这是天道为所有生灵设下的最后屏障，那是独立的最后保障。
所以，哪怕是高了很多境界的修士，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能控制低阶修士如行尸走肉，作为有思想的生灵，这是逆反天伦的大罪。
但自己入瓮那又另当别说，这就要考验控制者的智慧，欺骗艺术，说话方式，对人心的深入把握……
命运的审视？命运没事谁会来审视他！那肯定是有人假借命运之手……
空虚当然不知道，就连他的真君师傅也不会知道，甚至连他们的半仙老祖也未必了解，
在主世界有种鸟，其最得意的习惯就是审视他人，
睥睨！
而有一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偷艺，虽不得真谛，却能在改的面目全非之下，搞出其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第2247章 入瓮
空虚道人在相士的提点下，终于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到底是元婴真人，纠错能力很强，心神不宁只是一时的，而不会一直这样。
他回到了自己的殿堂，谢绝了访客事务，开始反省这一切，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仿佛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就像那些初入修途的菜鸟一般？
很快的，所有的迷雾都已厘清，这本来也不是件多么复杂的事情，等完全反省后，不禁冷汗淋漓，如果没那相士的提点，他现在恐怕已经心魔入体，神仙难救！
这一个月，是他回顾一生的一个月，也是他最后关头明心见性的一个阶段，当他恢复了平静清明，过去些天发生的那些可笑的举动，都让他不由的羞愧不已。
死亡，并不是修士最害怕的，他也一样。
但正因为如此，空虚反而对这个神秘的相士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兴趣，这个兴趣的本身，反倒盛过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探寻渴望。
他知道现在的念头可不再是心魔丛生，而是单纯的好奇，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求知欲望。
他当然也不知道，在缘城因果道统的核心最深处，一名半仙长老微微一笑，把一件仙器放到了一边；和其他国家道统不同，在缘城，半仙长老们对自家子弟还是非常关心的，一方面在于他们修行中遇到的问题，一方面是以防有居心叵测的外人渗透。
比如他这些天就在观察一个元婴修士的气息，在危险的心魔边缘徘徊，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但让他欣慰的是，这个元婴最终自己走了出来，战胜了心魔，战胜了自己。
很好，这才是因果大道的真修士，对的起门派的培养，当这种闯过人生最严重的心魔一关的修士，往往都是门派着力培养的下一代，可惜这人年纪有些大，再次冲境不现实，但可以安排些重要，油水足的外务，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空虚道人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自家半仙老祖的观察对象，但这已经成为了历史，因为他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案，
一个月后，心境大开的空虚早早的来到铿记包子铺，笑容可掬，端了满满两大盘包子放在刚刚落座的相士面前，神色之间也恢复了自信，
“我请大师吃包子，以感谢大师指引之恩，还请大师勿要推辞！”
相士点点头，欣然受之，大口而啖，毫不做作，没有了相士一贯的矜持，反倒多了些市井豪侠的直爽任侠，看的空虚暗暗点头，他不敢轻易放神识测这相士的根脚深浅，直觉中这样很不礼貌，而且也未必会有结果。
这一天的包子铺很热闹，生意比平时要好了几成，因为城南几个大粮行要扩大买卖，招些壮口充丁，对贫穷人家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出头之路，关键是管饱，工钱虽不多，但都是以粮食实物发放，这在现今世道中是很难得的，最近几年缘国大旱，粮价上涨的飞快，贫困人家就很有些吃不住劲。
今天一早来这里吃早食的，很多都是去粮行碰运气的青壮年，他们吃不起包子，也就各人一串大馒头充数，因为要比力气，需要吃的饱些。
三个青年期期艾艾，向空虚这一桌蹭来，看来是几个相熟的邻居朋友，结伴去粮行碰运气；放在平时，空虚早以喝止出声，心情不好时一挥手就得把三人丢出去，但他现下的心情不错，而且也猜到这三个青年蹭过来可不是因为别的，那必定是因为眼前这个相士，走街串巷的，因缘城的贫苦人家就少有不认得他的。
果不其然，三个青年蹭了过来，其中一个鼓起勇气，不好意思道：
“李师，我们三个准备去粮行碰碰运气，您看您能不能帮着卜算一卦，求个前景？我们现下没钱，不过若是有幸得录，必定回请您吃大包子！
我们也知道这要求有些冒昧，也不需要说很多，就一个字也好！”
李绩一笑，都在这个地方了，也不存在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臭规矩，看了看一脸期待好奇的空虚道人，也不说话，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三个青年却哪里明白这个哑谜，还待分说，对面坐的空虚轻咳一声，
“一字已出，便这样吧！”
他久居高位，神态之间自带威严，让人一看就肃然起敬，望而生畏，三个青年也不敢多说，只好离开，沿路都在讨论那一根手指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不明白，其实空虚道人也不明白，于是问道：
“大师这一根指头，其中有何玄机？贫道愚鲁，也有些不明所以呢。”
相士就笑，“不敢称大师，不过这一根指头嘛，意思就是，
如果全部得录，那就是一起得中，一个不拉，算我算准了。
如果全部落选，那就是一起落选，一个不中，也算的不错。
如果是一中二落，那就是一个选中，当然是准的不能再准……”
空虚闻听，哑然失笑，“大师您这不是在玩文字游戏，在骗……”
他没有说下去，怕损了相士脸面，却谁知那相士却不以为然，
“骗人？算命相面本来就是在骗人啊，又哪有例外？拿命相之说当做人生目标，愚不可及，活该上当，有什么可怜惜的？
他们身强体壮，有手有脚，只要肯出力，又哪里找不到一碗饭吃？
选得粮丁固然好，便没选上，就是坏事么？也说不定别有其他的更好的生计在等着他们？
所以，本来就是博君一笑的选择，又哪里有什么深奥可言了？”
空虚道人点点头，若有所思，他发现和这个道人在一起，言谈处事之间，总是别有一股深意在其中，看似不起眼的一些小事，仔细想来却发现其中大有深意，直指人心！
明明白白的一根指头骗人玩，但反倒让他骗出了境界，骗出了高度，这难道就是真正高人的不可捉摸之处么？

第2248章 深陷
空虚默默咬着包子，喝着米粥，却全然无法自知，铿记包子是大坑，喝的也不是粥，而是变相的李氏鸡汤！
相士的特殊打扮显然有很明显的辨识度，在这一片贫民区少有不识，那三个青年才离开没多久，又有一个中年壮汉走了过来，憨厚中带着拘束。
“大师，我也想，想算卦相面，看能不能，能……”
壮汉有些结巴，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天生的，但这不耽误相士和空虚了解他的意思，毫无疑问，这也是个想知道这次粮行扩召能不能被选上的，他毕恭毕敬的奉上了三文钱，只把一双希望的眼睛定定的看着相士，仿佛他就是粮行的掌柜。
但他说的模糊，相士自也不可能对模糊的东西做出判断，猜到是一回事，自己说出来是另一回事，这里面的因果纠缠区别很大，于是笑了笑，
“你是想测什么？未来？家庭？妻女？是相面？还是看生辰？或者测字？”
相士说的很详细，对这类口有残疾的，他一般都很温和，给他们充分表达的时间，从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态，
那壮汉却没被他的温和感染，实在是因为包子铺中有太多双眼睛看着，一贯没有存在感，总是把自己缩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中的人，越到这种场面就越心急，越心急就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的满头大汗，直到听到相士最后一句话，才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他飞快的拉过旁边包子铺的长布蟠，在一行他基本都不认识的字中找到了一个他看着顺眼的大字，指着它，眼中的明亮更加的殷切。
那是个串字，长布蟠上写着，“包子九文一个，一串馒头五文。”
他选的是个串，这是不识字人的直觉。
相士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个字，装模作样的又想了想，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就送你四个字，心想事成！”
壮汉大喜，恭恭敬敬的对相士大礼拜下，同时也向相士旁边的空虚拜下，他是个朴实的，想着能和大师一起吃早食的人那肯定是朋友，大师这么有本事，其朋友怎么可能差了？
所以，拜了个结结实实，这才喜气洋洋的冲出包子铺，谁不知道，李大师这些年来断相，还从未有说错过的时候，大师说他能被选中，那就一定能选中，哪怕粮行只招一个人，那也一定就是他！
这个结果可比之前相士摇一根手指头要浅显明确的多！包子铺中大家都鼓噪起来，既为那结巴汉子的幸运，也为自己鼓劲，却不是想着怎么在粮行表现，而是怎么在李大师这里拿到定心丸！
有一个机灵的瘦子，却是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冲到了两人的桌前，这是个认字的，取了三文钱，飞快的以水在桌上划出一字，口中嚷道：
“大师！我也测个字！”
众人伸头一看，都不禁为此人的狡猾而叹，叹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好主意？原来那个字仍然是个串，这就是明摆着想占结巴汉子的便宜，偷奸耍滑，也想求个上上签。
相士不动声色，丝毫不因为是同一个字而流露出任何的不耐或者恼怒，在空虚道人饶有意味的注视中，食指相扣，摇头晃脑道：
“你不仅生计无望，而且还有病患之厄，好自为之吧！”
说完，站起身就走，身后传来瘦子的破口大骂，
“那鸟相！怎么同样的字，他三文我也三文，却偏偏他心想事成，我却是竹篮打水？还咒我生病，厚此薄彼，欺世盗名，不为人子！”
相士施施然而行，旁边空虚道人紧紧跟随，他心里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糟糕处境，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两个卦相，忍不住好奇，问道：
“大师，头前那汉子，为什么你就一定断他能心想事成？是冥冥中有异数指引，还是只为宽心相骗？”
相士就答，“冥冥之中哪有异数？不过是相师为拔身价的自欺欺人罢了，你便是哄骗于人，也得有个说的出口的，高大上的道道不是？
不过这事却不需相欺，那汉子为人老实，张口木呐，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肯下死力气，吃苦耐劳的性子；粮行掌柜久做此行，阅人多矣，岂会看不出来这等人正是壮工最好的素质，所以十有八九会被录取，又有什么新鲜的呢？”
空虚却是不依不饶，“你也说是十有八九，那还有十之一二的意外呢？
你这铁口一断，若是出了意外，又怎么收场？
难道用些其他手段暗助于他？你别骗我，我知道你是有这能力的！”
相士就笑，“相士私动手脚干涉命运，此为大忌，因小而失大，是为不智！
不过我这一卦却是错不了的，这不是还有你么？
良善，好心，又受了人那一大楫，你不做点什么，良心不会痛么？”
空虚一楞，随即放声大笑，“好你个相士，就连老道我也算计在里面了，你说的不错，那一楫我可不会白受了他，总也要让他有个好结果！”
知道了虚实，却丝毫没有因此而看轻相士，因为这些东西中，蕴含着极深的对人性的深层次理解，他自觉自己是做不到的，也就可以看出相士的不凡。
但他还有疑问，“那个瘦子呢？为什么你认为他就不成？对那汉子你没使手段，那么我相信对这瘦子也不会用？那又是因为什么？”
相士淡淡道：“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一个字，有心去做和无心去做，因果是不一样的。
那人体虚无力，偏又心思灵巧，还识文断字，他不应该去应壮丁，而应该去应账房，那么你认为，掌柜的会给自己添一个有城府的潜在对手么？
串字下面加个心，就是患字，这是天意，心不正则串不灵，暗合天意！
况且，你也能看出来，此人中气不足，肺有隐伤，发作就在最近，
所谓卜算相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也不需要和冥冥中的某些神秘勾连，看的多些，听的广些，想的深些，其实一切也就水到渠成，在旁人看来我能断未来知吉凶，其实自己知道，唯用心耳！”

第2249章 诱导
空虚道人是彻底服了，而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相士凭本事吃饭，可能也有游历的性质，但绝不会是所谓的骗子，否则为什么他就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仿佛就一深愔人心的普通人？
这些相师卦算，不是应该把自己夸的天上少地上无么？哪有自承其短的？
这么做，一定是他想掩盖些什么，有什么原因他不想知道，但空虚很肯定，这是个有大本事的，恐怕还在他这个元婴之上，否则不能这样神奇！
想到这里，心头又开始热了起来。
转过一个街角，空虚道人心中矛盾，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怕措辞不当，这相士用他对付那些凡人的话术来对付他，那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他需要真正的帮助，修真范畴内的帮助，这可能会让相士担上因果，而他却没有什么拿的出手可以交换的东西。
他的一生都浸淫在因果道，对这其中可能的牵扯要比大部分修士都明白，这就是他犹豫的原因。之前不犹豫，是因为不相信，现在犹豫了，是因为他开始深信不疑。
相士却仿佛无所不知，转过街角后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空虚道人明白，这是相士的最后一次转身，错过今日，再无以后！
想清楚了一切，空虚后退两步，大礼拜下，
“空虚，因果道缘国第二百一十三代弟子，走投无路，垂死挣扎，欲求一线生机，不知大师能否开恩，赐我明光？
如若有成，鞍前马后，生死相驱！”
相士泰然受了他一楫，丝毫没有难受之意，这让空虚道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生机，是自己挣的，不是他人赐与的，这一点上，你必须明白！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你不懂这个，就没有未来可言！
我麻衣一脉，多预测，少指路，就是因为命运好断路难改，牵扯太大，承受不起！”
空虚道人两眼放光，“一切都是空虚所愿，和大师没有任何关系！大师只需旁敲侧击，空虚一旁领悟，悟到了是我福气，悟不到是命中注定，都于大师无干！”
相士沉声道：“事不密则失机，机不密则失身，凡事不密则害成，这个密，不仅只是现在，也在将来永远……”
空虚毫不犹豫，“今日事，若有一字出于我口，留于字间，存于神魂，我空虚当随誓而灭，此为死戒，生生世世，永不外传！”
相士就叹了口气，一双黑眼罩仰头望天，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空虚安静等候，没有开口，他知道凭相士的本事就一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求什么，但他不能说，不能问，因为一问，就因果立成！
“青春筑基，到老成丹，流年元婴，妄成真君；修行一途，资源之锢，横亘其中；故修士谈修行，就如老财攒财物，习以为常，却不知如此修行，离大道是渐行渐远，殒落指日可期，此乃天道，绞杀平凡，题中之议，殊为寻常，这也是我们大部分人口中的修行，如此而已！”
空虚越听越是心惊，这人口气之大，真君以下皆不以为然，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层次，真的不敢想象，不过在他看来，至少是和自家那些半仙长老同一个位置的吧？
这些，只能想，不能问，甚至不敢听，就只有专心于相士所言的真意，大概意思就是，你走寻常路，终身为资源所累，成为资源的奴隶，那么早早晚晚，大限将至。
相士又道：“所以有古修，纵横天地间，不为身家所累，不为习惯所迫，不为道统所拘，才有一日三斩，飞升上天的壮举。
岁月流逝，过去永不再来，那些前辈先贤的事迹也仅只流传于历史当中，以为缅怀。
但哪怕不能复古，但那一点逆苍天崩大地的精神，当为我辈铭传，虽学不得真意，不能一生以贯之，那至少在最后时刻，退无可退时，总要放手一搏，此时还不搏，枉为修士，身死道消也怨不得谁！”
空虚喃喃道：“有心无力，空怀壮志，又如何拼，如何搏？”
相士也不理他，自说自话，“天择大陆，何以为本？”
空虚道人想都不想，“鸿茅大道！”
相士又问，“大道飘渺，何以显形？”
空虚道人毫不犹豫，“三十六先天大道碑，无以计数之后天大道碑！”
相士一笑，“伟力既从碑出，又何愁资源？取而用之，代天之缴，人当尽用，宁有种乎？”
空虚瞠目结舌，这根本就是撺唆他去因果碑盗取伟力灵机啊！这种违逆道统的事又如何敢做？如何能做？
从大道碑中取用伟力灵机，是半仙长老的特权，除此之外，也就是只有在开启大道碑通道的同时，才能有短暂的机会，但那都是半仙修士的舞台，莫说他是个小小的元婴，就是真君师傅也靠不近前去！
平时的大道碑倒是不阻人就近领悟体味，但那种层次的屏障隔绝，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能够破开的？这相士真正的胆大包天，这是失心疯了？
“我辈元婴，平时倒也不阻靠近道碑，但如隔山望梅，痴想而已！”
相士一笑，“有进，必有出！”
空虚道人浑身一振，他已经明白了这个相士的意思。
从大道碑中取用伟力灵机，是半仙长老的特权，旁人一无实力，二无道碑印记，是谁来也没用，这条道是想都不要想。
另外就是道碑开启之时，不过在自家长老，外来者等数十位半仙的注视下想要捣鬼，恐怕就只有仙人才能做到吧？这条路也不通。
但相士所说的第三条路确实存在，只是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已！
外来半仙修士通过竞争，进入大道碑，他迟早是要出来的！
有些待的时间短，数十年就感悟完毕；有些就要慢些，数百年不等；在天择大陆，在大道碑中停留时间的最长记录是三千年，这一点，谁也不能给自己打包票我多长时间出来，好不容易进来一次，总要悟个圆满通透，否则就是浪费机会。
这个修士外出离开的时间段，就是相士所说的机会！

第2250章 定计
后天大道碑可以容人自由出入，先天大道碑就不成，进去时需要十名左右半仙长老开辟通道，出来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也不是里面的修士想出来就能出来的，需要外面有人接应。
也不需要一次性去很多半仙长老，事实上，从里面出来远比从外面进去要容易的多，只需一名半仙长老在外接应即可；随着岁月流逝，人类的惰性充分体现，他们连一名半仙都懒得去，于是就有了半仙器物来替代，只需一名真君持有半仙器，就能从外接应里面的半仙。
所谓大懒支小懒，小懒干瞪眼，真君们干久了也不愿意去，也没什么好处，就是个门童式的任务，随着器物的不断改良发展，半仙器的使用已经降到了元婴也可以使用的地步，于是这个无聊的任务就落到了元婴真人的头上。
当然不可能继续再懒下去，元婴已经是极限，再低就根本无法调动半仙器的威能，于是这项鸡肋任务就被元婴们承包了下来，已有数十万年之久。
当然，都是国家道统中最有资历，最受器重的元婴才有这样的资格，一般人也没有这样的荣誉。
相士说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在打开通道放里面的半仙出来时，借此盗取伟力灵机？
但是，能盗多少？能盗多久？会不会被发现？如果一旦事情败露，不管他能不能成功上境，都是死路一条，不可能有国家能容忍这样的背叛！
空虚道人左右为难，他知道这是一条路，但也太过冒险了吧？简直就是拿命在开玩笑，不，他现在的命不值钱，是拿他的荣誉在开玩笑，有可能遗臭万年的！
相士不紧不慢的，“窃灵机不能算偷……窃灵！……修行人的事，能算偷么？
古有楼班借光，后有齐固数羊……修为到了，机会到了，气运到了，在大道碑开启的一刹那，忽然有所感，天人交融，感应……然后自然而然，顺从天意，体悟天心，就在大道碑前成就一番美名！
既晋自身，又传因果，两全其美，各得所哉，又有谁会来追究，惩罚？
只能说勤练自身，永不放弃，天道酬勤，所以降下机缘……”
空虚是听的目瞪口呆，没成想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的，把一套借碑上境形容的如此光鲜华丽，真若成功，还真就不是臭名，而是美名呢！
不过，仔细想来，好像也很有道理？
相士自嘲道：“这不是算命！因为我从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自己！
屈服于命运的人，就一定没有未来！因为大道气运，不是降下来的，而是争来的！”
举起手中的布蟠，“这面蟠，伴随了我很多年！见证了多少命运之绊，今日我改判命为改命，已是羞于面对它，不要也罢！”
把布蟠往地上一掷，是转身就走，隐约有歌声传来，
“天若有命天亦老，人若信命不修仙，古来贤者若守命，只作凡人万万年……”
人已去的远了，空虚知道和这相士的缘份已尽，再也不得见！
虽然人已去，但在他心里却有一团火，越烧越烈，无法平熄，那是修士最后的生命之火，是璀璨如星，还是暗淡如烟，似乎也不用再多考虑？
正要离开，却突然停下脚步，拾起那杆竹布蟠，才一入手，已知不凡，墨竹，布料，麻绳，细看都是最普通的货色，甚至都不能称其为修真材料，纯粹的凡间俗物，但已他元婴法身的力量，全力之下，都不能损其分毫！
知道这东西有大古怪，连忙收入戒中，这才往回返。
时间不多了，他需要尽快的做出决定！
十日后，空虚道人来到主殿，向殿主申请新的职务——负责因果碑的接送事宜；他是老资历的因果道真人，但却未必是最受信任的，排在他前面的还有几位，不是说这个职司有多么抢手热门，而是不容许有意外出现，他之前的经历还是平淡了些，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
这是他完成计划的第一步，没有这一步的开端，之后的一切就无从谈起。
他没有找人请托，只是把一切交给了天意，如果老天支持他这么做下去，就会得到这个职司；如果得不到，那么说明他的挣扎终归徒劳，也没有什么话讲。
在他看来，如果按正常情况，他很可能得不到这个位置。
“为什么想去因果碑接送？有什么理由么？”殿主真君师叔淡淡问道。
空虚轻声道：“弟子的时间不多了！但还有些心愿未曾了！
因果碑，未曾近距离体验过；半仙大修，没有接触过！虽然弟子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达到他们的高度，但最起码，我想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弟子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踏出最后那一步，所以想趁着还有最后几十年，多在大道碑的意境上下些功夫，能有这种近距离体味的机会，可能有所受益也说不定……”
殿主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他见得多了，心有伤感，却不会感情用事，
“你的条件并不适合执行这样的任务，因为你的名字并不在元婴的前列！道统有规矩，这个任务虽然没人抢，但需要执行人得到道统的充分认可！”
他说的很委婉，其实真实的意思就是，他还没有得到道统真正的信任，这种信任包括很多，倒不完全是实力上的，也不是担心他通敌，主要还是心境上的，怕有人拿到了半仙器在打通通道时有别的不该有的想法。
为了不伤其心，殿主真君还特意拿过一枚玉简，上面有因果道诸元婴的名册，打开一看，却自己一楞，这东西他自己也不会天天看它，却不知怎么名册有了改变？这个空虚的名字往上提了很多位，已经具备了接取这项职司的资格。
心中不解，但他还是很小心，直接询问负责这方面的真君师兄，这才知道是有半仙长老特别下令改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需要担心了，半仙长老的能力眼光，又岂是他一个真君能怀疑的？
至于这个空虚是怎么勾搭上的半仙长老，那不是他该关心的。
“既如此，这个职司便交与你，你去交接一下，顺便熟悉该怎么做。
我要提醒你，你想最后再努力一次这没有错，但不要只顾了修行，却耽误了那些外来半仙的离开，他们中有些脾气暴的，你接他们晚了，可是要吃苦头的！”

第2251章 放手一搏
成功的得到了这个职司，让空虚心中充满了信心，至少，他认为天道是默许他放任一次的。
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
那就是，近数十年内会不会有半仙大修从因果碑中出来？
这是个完全没把握，不由他决定的纯粹的运气问题，可能会有不止一个，但也有可能数十百年都不会有人出来，这完全取决于半仙，而不是他！
现在的因果碑中还有十七名半仙大修，有上次进去的，也有上上次或者更久远的，总有磨皮蹭痒拉线屎的家伙。
空虚只能祈祷，在近数十年内能有哪个半仙开眼，给他一线生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熟悉，尝试，实验的机会，如果有人出来就一定要开始他的计划，不能耽误，
因为他不能保证数十年中会有至少两个半仙从大道碑出，而他的寿元已不足以支撑更长的时间。
另外他还必须要做的就是，随时随地的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随时做好冲境的准备！
从缘国半仙长老接到里面出来的信息，再到召他前去，赐与半仙器，到最后在道碑外接应，这中间可以耽误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从历史过往来看，不超过三天
再长，会引人怀疑，或者被里面的半仙迁怒！
计划一旦开始，担心就都抛到了脑后，就一条独木桥，不能回头，甚至不能往两边看，都是悬崖峭壁。
冲境他已经冲了数次，可谓是经验丰富，于是把全部身家都折现成有限的伟力灵机随身携带，所有家当一身扛之，这已经是破釜沉舟的架势，身为元婴，虽然性格偏软一些，但他仍然有决死一搏的勇气。
正如那相士所说，没有什么命运是能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不争，就毛都没有！
临行前，从手下弟子口中，得知了那个相士李布衣已在因缘城消失的消息，这是意料中事；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叛逆的主意，虽然从头到尾都没直接言及，都是他在那里顺藤摸瓜，但天道不是瞎子，不出事就都无所谓，一旦败露或者引发其他的连锁反应，这相士的尾巴就一定逃不过半仙师祖们的追踪。
所以，不跑还等什么？
空虚也知道这相士也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他没问，也不想知道，他怕知道的太多会影响自己最后一搏的决心！
修道上千年，他也明白修真界的规矩，互惠互利！
你要得到，就得付出！自己得到了么？得到了，那为什么要追究别人的目的呢？
他得到的，就是自己人生最期待的东西，是无价之宝，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就不亏！至于相士得到的什么？于他无关！
空虚把自己的修行场所挪去了因果碑前，这个地方，虽然是至高的重要，却是任由人参观体悟的，也不仅是因果碑，也包括其他所有的先天大道碑！
因为这东西偷不走，丢不了，是鸿茅大道的显形，连仙人来了都无可奈何，更何况区区人类？
在这里借大道碑修行的修士并不多，这是天择大陆数百万年下来得出的经验，大道碑的价值在进入其中，而不是在外面蹭便宜！
事实上，因为有不断的半仙进入，在和道碑的修正较对中不断有错误的认知被析出，所以待在大道碑附近修行反而有害。
但空虚道人不在乎这个，他并不是真正想从因果碑散发出的气息中得到什么，他只是在保持状态，随时冲境上界的状态，并在和因果碑的接触中熟悉道碑的气息，因为一旦开始，他上境所需要的庞大力量就将从道碑中吸取。
那根相士的长蟠到底怎么用，他到现在都没琢磨出来，这东西看似简单，却越研究越是玄奥，其内氤氲缭绕，他的神识意识根本就透不进去，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在他冲境时不可或缺的东西，不敢拿去让真君师叔查验，只能到时再随机应变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但变数仍然极多，多到他依此行事失败的可能要远远大于成功，这不是一次谨慎周密的冲境，换个人来，绝不会在这样漏洞百出的计划中行险。
但他不同，他没的选！
这样随时警醒，随时全身心的准备让他很疲惫，但越是疲惫，越是疯狂！
随着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他的机会越来越少，也就更加珍惜这唯一的一次挣扎，但心如死灰，也就没有什么是再能让他顾忌的了。
十一年后的一个午后，主殿中有真君给他传来消息，让他直接去一座半仙长老的洞府拿取半仙之器。
上天待他不薄，至少还给了他一个挣扎的机会！
以最快速度在数个时辰之内赶到了长老的洞府，本来还准备了万般说辞应对长老的诘问，但没想到的是，半仙长老连面都不露，只是经由一个童子把半仙器交付于他，在他心中万般重要的人生大事，在人家半仙眼中却屁都不是。
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直接来到因果碑，不顾道碑旁还有几位远来的修士观瞻，就这么盘定自身，凝神静气！
脑中把所有的过程想了一遍，这个过程他在十年中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等再次确认明白无误，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无懈可击时，他才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他还有两天多的时间来酝酿状态，再晚，里头不耐烦的半仙就可能再次发出离开信息，这时的因果道长老们就会怀疑他这个执行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如此拖拖拉拉？
准备过程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一切都驾轻就熟，两日后，感觉身体已经处于一种临界状态，到了现在，他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骑虎难下，再也没了退缩的余地。
于是取出半仙器，按照道统传下的法门，运转法力，开始向道碑内勾通，准备打开通道！
到了现在，一切还非常顺利，取得和碑内半仙的联系，建立通道，直至稳定可以供人出入……
直到这时，空虚才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实，通道是单向的，只能出，不能进！

第2252章 确定
……
这肯定是半仙门为防止某些胆大包天，异想天开之辈的措施，但放在空虚的眼中，却无异于绝了他的上进之路！
单向通道，他在上境时如何向里透入神识意识？如何取得和道碑的沟通从而得到伟力的支持？
空虚如坠冰窑，更糟糕的是，里面的半仙十分的不耐烦，万般的不满意，大概是在埋怨这小修耽误了他的时间，所以通道一打开，几乎没给空虚留下反应的时间，瞬间冲出，随即消失不见！
而单向通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空虚垂死挣扎，其实也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那股向上的冲动趋势，拼尽全力企图通过已经在消融的通道，和道碑取得某种联系，但是，他一个小小元婴的力量，又如何能撼动只有半仙才能进来的先天大道碑？
相士害我，小命休矣！
空虚道人怒目圆睁，这样的死法，真的是太憋屈！
刹那之间，积蓄了数百年的怒火勃然爆发，对道统，对长辈，对天道，对那个该死的骗子！
没错，那就是个骗子，看似说的头头是道，其实这里面的真正根底根本就不明白，完全就是自欺欺人的一厢情愿，他倒是说的简单，但空虚真正做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通道是单向的，出来的半仙行动之快也完全不给他借力的时间！他现在就是个不断在膨胀的海绵，却没有足够澎湃的伟力灵机来浇灌！
再膨胀下去就会变成一张枯萎的人皮，他积攒下的那点可怜的伟力灵机早就在膨胀中被吸的一干二净，事到临头，山穷水尽的空虚已经无计可想！
绝望之下，本能抓起一旁的布蟠，那个装神弄鬼的相士留下的东西，狠狠的朝因果碑砸去，他当然知道凭这一砸是砸不开道碑的坚韧的，就连真正的仙器都做不到，更别提这个有些古怪的东西，
如他所想，布蟠砸在大道碑上，又狠狠的弹了回来，对碑内通道的消失一丝一毫作用也没有……
但是，狂怒下的绝望中，布蟠在砸中道碑反弹回来时，入手处却有股清凉的气息，让他膨胀的状态得到了一丝缓解！
这怎么回事？明明通道已几近消失，明明布蟠和道碑之间根本就没有联系，可是，怎么布蟠中还有能量传来？
已经容不得他更多的考虑，生死之间，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空虚紧紧的抓住了布蟠，开始疯狂吸取里面的能量，那能量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庞大浩博，哪怕他鼓足全力吸取，仍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是一次和他之前冲境完全不同的感觉，激昂，澎湃，绝望，柳暗花明，孤注一掷，完全颠覆了因果道传统的方式……不是说因果道的方式不好，而是久历平静后的一次激情，惯常放纵后的一次守制，偶尔的变化却能带来让人意料不到的结果。
空虚道人，就是这种突然改变下的受益者，当他睁开双眼，吞吐之间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随感而发时，他知道，他的挣扎成功了！
短暂的兴奋过后，就是深深的自责，就在不久前，在命临绝境时，他还在抱怨他命运中的贵人，而现在，他后悔的是，连贵人的真正名号都不知道！
原本握住布蟠的手已经空空如也，在被他倾力吸取后，布蟠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吸取完那里面的精纯能量，更大的可能是自我毁灭，不留一丝痕迹！
也只有到了阴神真君，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在冲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通道是单向的，相士早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机会从大道碑中窃取伟力灵机，相士同样也非常清楚！他能成功的关键其实很简单，那根竹布蟠中本来就封印着强大精纯的伟力灵机，就是他最需要的资源！
这一切，和大道碑在实质上没有关系！但在心理上，在他叛逆道统，孤注一掷时，却又有很深的心境上的关系！
相士给他的帮助在两点上，竹布蟠本身蕴含的伟力，以及在心理上给他的冲破一切，无法无天的心理暗示！
他现在只有一点不明白，相士在其中得到了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了他终生，在他数千年的真君生涯中，为了解开这个秘密，他吃了数千年的铿记包子！就为了等待那个可能的身影！
数千年，铿记包子铺都想改成空记包子铺了，一代接一代的传下去，每当有凡间的各种各样原因让包子铺不能坚持下去时，他作为包子铺最大的后台，最坚定的吃客，都动用了修真力量帮他们渡过了难关！
但是，最终也没等到那个身影，在空虚最后止步于半仙，临终之前才有所顿悟，在他看来无比重要的人生头等大事，对相士那样的半仙或者仙人来说，也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偶然。
小到连因果都不能连接成线！
……李绩唉声叹气的离开了缘国，不用再试了，在空虚使用半仙器打开通道，在拿布蟠发泄砸在因果碑上时他就知道，这个因果大道也是有主的。
晦气，他奶奶的！
他可以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小，现在还有唯一的一个目标——莫须有碑！
莫须有，可能有，可能没有！
这是三十六先天大道中很奇特的一个，是真的天道为了硬凑三十六天罡的吉利数，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这些，都需要他亲自查探一番，才能完全释疑。
三十六个先天大道，除去已经确定被人合道的，确定根本就不合适自己的，剩下的疑问也就这一个，如果在莫须有碑上还不能得到些什么，那么他这次天择大陆之行，得到的唯一收获就是，先天道德！
一个剑修合道德？开什么玩笑？
有点山穷水尽的感觉，这在他数千年的修行经历中还是第一次出现。不是因为没有方向，而是因为好的方向都被人堵死了！

第2253章 莫须有
莫须有，这个先天大道本身存在不存在，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无论是在主世界，还是在天择大陆，在和其他半仙的交流中，李绩也听到过关于它的无数个版本。
有一种说法，莫须有是暗道，不同的修士去理解，那么就有无数个不同的莫须有，但究竟合出来是个什么东西，没人说实话，也没有前车之鉴。
还有种说法，就是第三十六个先天大道待定，每个走到这一步的半仙都有可能创新一种新的先天大道，只要是天道认可，但到目前为止，好像也没创造出的大道符合这个条件，得到天道，以及人类金仙大罗金仙的认可。
与此对立的说法，莫须有就是个巨坑，坑骗那些有野心的人去创造新的大道，但创造出来的就一定是后天大道；这一派人认为，天也有缺，天罡之数又怎么可能完美？所以这第三十六个大道是注定不可能填补的，之所以竖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人们去不断的创新！
最高光的说法来自光十一娘，她听她的前辈说，这个莫须有道其实可能是大罗金仙的进身阶！如果有修士惊才绝艳，受天眷顾，能融会贯通两个甚至多个先天大道，那么就可以来莫须有，通过两个或者多个的先天大道合成一个先天大道综合体，就是大罗金仙的门槛。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亲身体验，谁也不知道。李绩想知道的是，他这样以金仙为目标的人，能不能进入莫须有？
如果不能，就说明鸿茅大道的态度偏向于第一，二种；如果能进，说明偏向于第三，四种。
……天择大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因为是数百万年由反物质空间内的无数大小星体拼凑而来，所以所有的海子最终也就变成了内陆湖，也有咸，淡之分，也称海湖，称谓比较乱，没有一定之规，不过比较大一些的就叫海，也可能是淡水，小一些的就叫湖，也许是咸的。
在天则大陆中最大的一片水域，称为内海，其实是个巨大无比的淡水湖，夹在十数个国家中间，单论面积却有数个国家之大，这里，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内海最大的特点是，这么庞大的面积却没有岛，就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波涛汹涌，四季潮汐。
内海的中央，有一道虚实之碑，高耸入云，仿佛灯塔一般，是凡人渔夫仗之辨识方向的唯一依靠，但却没人敢于接近，因为越是靠近这座虚实丰碑，波浪也越大，直到凡俗之船不能近。
内海是修士们的乐土，还是高阶修士的乐土，除了半仙修士之外，其他层次的修者很少来此，道理很简单，那么多的先天后天大道你不学，跑来这里学莫须有的东西？
来这里的半仙，基本上都是因为定道之苦，不想流于凡俗，又不能确定未来，所以，就都愿意来这里碰碰运气。
因为不属于哪个国家，所以也没有长老团拘束，其实也用不着，因为莫须有碑是允许自由进出的，并不需要谁来打开通道。
这里也是天择大陆真正的混乱之地，无序在这里表现的尤为突出。
一路之上，他遇到了好几拨的战斗，都是人类之间的战斗，太古凶兽倒是不太考虑这种合道的问题，他们有自己的本命之道，不需要左右为难。
脚下烟波渺渺，浩荡无垠，远处那一方巨碑，在修士眼中是如此的醒目，也包括围绕莫须有碑上上下下的数十道半仙身影，李绩注意到，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真正的强人大修，可不是中军候那种还在为进入先天大道碑而努力的所谓强者。
敢来这里的，都是距离仙境一步之遥的，都是在不同的先天大道碑中打过转的，对天择大陆的修行体系他了解的不多，一没机会，二来这种国家性质的修真联合体有点驳杂，让他无处下手。
所以，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是纯粹来碰运气的，有多少是和他与莲花一样，是心存大志的，很难讲，这是每个修士心中不可触及的核心秘密。
都是独行侠，没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大道之上没有朋友，否则关键时刻下不去手！
李绩可没时间学他们那样在莫须有碑附近兜圈子，但也没莽撞的一头撞上去，而是靠近碑前，仔细揣摩。
他感觉自己能进去！但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稍一犹豫，也变身成莫须有碑前晃荡的大群半仙群中的一员，终身选择，不得不慎重。
关键是，自己如果进入，能在这里得到什么？这里又有什么？
如果这里没有自己需要的，进去的意义何在？
可如果自己不进去，又怎么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需要的？
一入莫须有，也就莫须有！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诉求，并判断成功的可能性，
暗道？何为明？何为暗？合出来就是明的，合不出来就永远是暗的。天择大陆存在了数百万载，听起来时日久远，但如果放在登仙的角度上来看，又有几个人在这里合出了大道？
自创一个先天大道，这个诱惑是如此的吸引人，恐怕也是这里围聚这么多半仙的原因；但他觉得这个问题就很唯心，什么样的大道才能称之为先天大道？
是大道本身更重要些？还是需要得到某些存在的承认更重要些？或者先来后到更重要？
在他心里，其实对三十六先天大道是抱有怀疑的，说的直白些，如果他是天地间类似天道这样的主宰，他是不认可其中一些先天大道的。
像五行，阴阳，造化，因果，时间，空间，毁灭，力量，等等，这些大道当然担的起，但有些却不尽然。
比如五太中的，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其实一脉相承，完全可以以一道概括之，现在可好，就占了四个名额。
五德也是，道德，功德，阴德，圣德，福德，其实里面也就道德还是那么个意思，完全不需要铺的这么开，留下二，三德就好。
五运也一样，有个命运，其他的其实也无所谓，
这些大道占据了宝贵的名额，反而让修真的发展受到了约束，在他看来不是好事，但这些，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2254章 熟人
不是他目中无道，而实在是先天大道的创造根本就没有一定之规，你不清楚什么样的大道才符合先天的标准，因为根本就没有标准！
这样看来，所谓自创先天，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想想还好，其实也不过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而已。
每一个围绕在莫须有碑周围悬空盘坐的半仙，每一个都在考虑类似的问题，这将决定他们的未来；这些人，就像是主世界中的内景天，是最优秀最叛逆的一个群体，只不过在天择大陆没有一个固定的空间来容纳他们，如果一定要细分，那些整日留连在莫须有碑附近的半仙基本就属于这个没有名称的团体。
他们也没有组织，是一群不甘于平凡的人，别人在考虑的是怎么成人仙，他们则考虑的是，成什么样的仙？这在主流修真界中有些异想天开，狂妄自大；数百万年下来天择大陆才成了多少仙人？考虑的这么远有意义么？
但是，这就是人类，他们中的某些人就喜欢考虑那些不可能的事！
李绩在没成为修士前，他认为的修仙就是孤独一个人，找到一个孤独的大道，孤独的行走……但实际上，孤独是主旋律，却没有孤独的大道，全宇宙无数双眼睛盯着，就没有拣漏的可能！
你知道的，就一定会有其他人知道；你想做的，就一定会有其他人也在做……就像现在的莲花和尚！
就他一个？未见得！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盘在这莫须有上空的修士中，就一定还会有！
这种情况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去杀人霸道就是最愚蠢的举动！
李绩打算花些时间在这里，了解更多的有用的信息，这种关键时刻花多少时间都不过份，况且，他现在的时间还多的很，足够他谨慎，周密的选择，而不是一拍脑门，热血冲动。
为了证明一个因果道有没有被人合道，他就花费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就是他现在的心理写照；修行要有灵光一闪，但那是建立在更多时间的周密准备下的。
冲动行事，自以为靠直觉修行，在现在这个境界层次行不通；灵光不能总是闪，需要控制它的频率，否则迟早闪瞎自己的眼！
李绩没想到的是，在这种地方还有自己的访客，对他这个外来者来说，有些不可思议！
但很明显，气息就是针对他而来，袅袅婷婷，风摆杨柳，在这种肃穆的求道之所，是那么的扎眼，不合时宜。
是那个衡国的坤修七夕。
“你这种样子，更适合欢乐谷，而不是莫须有道碑！”李绩皱眉道。
七夕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欢乐谷是什么地方？”
李绩没说话，这妖怪十分的缠人，哪都有她！
七夕提着裙摆在他身旁转了一圈，轻笑道：
“知道我是谁了？”
李绩叹了口气，“很难猜么？如果你想骗人骗的更彻底些，就不要总是提着裙摆！
你现在没有尾巴！没必要没完没了的抚个不停！”
七夕一怔，“原来漏洞竟然在这里！我说怎么后来看你有些不对劲！进杀戮碑进的仓促，也没来得及细问你！”
李绩不屑，“漏洞多着呢，不过最主要的是我这鼻子，离的老远就能闻到骚味！”
看七夕眉眼一竖就要翻脸，暗骂自己嘴贱的他立刻转换话题，
“你说我现在是叫你小七？还是柒柒？你们天狐这掌控人心的神通是真的厉害，这都可以控制半仙修士，也怪不得仙人们把你们圈禁起来，太可怕，搁我我也这么干！”
虽然明知他在打岔，七夕还是不得不跟随，因为两个问题同样让人气愤，但后面的一个是对一族，她不能由得这贱人往天狐一族身上泼脏水。
“休得胡扯！我是小七，不是柒柒！她教我重新认识主世界，我帮她收集一些天择大陆的信息，互不统属，互不支配，我就是我，却不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李绩再次叹了口气，“高！实在是高！要知道最高明的控制手段就是以朋友为名义！
好，咱们不说这些，你这费了老大劲进去的杀戮空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不是浪费机会么？以你的道境层次，我可不觉得你有提前出碑，胜人一筹的能力！”
七夕瞪着他，突然一笑，“知道你又来那一套，我偏不上当！
杀戮碑有什么好待的，我又不喜欢那个，再说了，我什么时候想进去就可以进去，凭实力只需要证明一次就好！”
李绩就摇头，“你那一次也是蹭的好吧？说说，你怎么找到我的？这鼻子可真灵！”
七夕却不直接回答，而是四顾而望，
“那头骚凤凰呢？怎么不见了？”
李绩第三次叹气，来回打岔，就是不想提及这个问题，可对雌性生物来说，这却是个根本无法回避的问题。
“不必谈她！我和她就是敌人，之所以进入天择大陆，就是被她拐进来的。”
七夕恍然大悟，“哦！知道了，原来人类之间为敌，就是一个把另一个扛在肩上，涨见识了！”
李绩现在很头大，神秘玄奥的莫须有碑前，他现在竟然在和人讨论些这种问题！实在是太不庄重，太不严肃！
但他知道，这问题不能解释，因为你永远也唤不醒一个泛酸之人，两头妖兽，犯的上么？
从这个七夕的口气中，他能隐隐判断出这个纯粹的人类和柒柒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更不单纯，但这里面隐藏的东西他并不想去碰触，宇宙种族无数，秘密无数，他自己的麻烦都处理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管这骚狐狸是怎么把下线发展道天择大陆上来的！
于是把脸一板，“闲话结束，说些正经事！咱们先离开这里，我就觉得别人都在用功，你这样子闯进来就不合适！”
七夕扬头，“我不偷不抢不杀人，这里也不是禁地，怎么就不合适了？
让我跟你走也可以，不过我远来困乏，腿脚麻木，法力不济，自己是走不动了，你看着办？”
作为风月老鸟，李绩哪里还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没办法，于是向四周团团作揖，再下一刻，已是把七夕扛在肩上，如飞而去，看的周围修士们大摇其头，
如此心境，悟什么莫须有？自己回去摸须有好了！

第2255章 七夕的建议
这一纵，直接就出了内海，在内海旁的一座小山峰上落下，
七夕嫣然一笑，她当然很清楚，这道人心硬如铁，千万不要以为这人能被美色软成化指柔，那都是表象，是坑！
玩笑要适可而止，于是主动进入了正题，“知道你每到一个地方，不搅和一番是不肯罢手的，在天择大陆，能搅和的地方不多，莫须有碑就是最合适的地方，混乱，无序……
还有啊，知道你二斩了，所以肯定会面临合道的问题，所以，我一出杀戮碑就直奔这里，等了你十数年，却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慢！”
李绩漫不经心，“等我做甚？你是土著，难不成这里有仇人要杀？先说好，要我出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七夕指了指他，“你这人，张口利益闭口仇杀的，修真界好好的风气就是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太多而被带坏的！
我们的事自己能解决，还没软弱到需要外人来帮助的地步，此番前来是雪中送炭，知道你合道过程未必顺利，所以倾我之能预以帮助，也不求什么，嗯，和一个未来的仙人搞好关系谁不愿意呢？”
李绩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但有一点是对的，无论是柒柒的天狐一族，还是七夕的衡国，和他都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这才是双方能继续下去的主要原因。
“倾你所能？这一点我相信，那么，是小七呢？还是柒柒？”
七夕叹息一声，“都有吧，我这情况有些特殊，也说不好到底谁是谁，其中内情发展纯属偶然，也一时说不清楚；不过出自我口的，都是衡国杀戮道统和天狐一族融合在一起的综和判断，应该还是比较接近事实的吧！”
她说的没错，人类眼中的合道，天狐眼中的合道，天择大陆的理念，外景天衰境的理念，这些统统融合在了一起，就比较全面，不像他之前听到的那些那么偏颇！
“我一般都不轻受人情，所以，我不管你是小七还是柒柒，说出你的要求，否则我可能不会听！”
七夕撇撇嘴，果然是个油盐不进的东西，“如此，确实也有些小事。
李君自来天择大陆，创下的威名不小，不过却大都在太古凶兽身上，就我所知，九婴，陆吾，巴蛇，角端，都是太古兽中大名鼎鼎的凶物。
但在天择大陆，还有一族天狐的远亲，名为乘黄，它们在精神幻界上的能力远不如天狐一族，却是走的力量等兽类本能路子，结果就是实力在太古兽中不上不下，处境堪忧，仰人鼻息。
所以，做很多事时都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为之。
我观李君行事，和太古兽多有龌龊，之前是这样，之后怕也少不了；今日提起，就是恳请李君在某些场合应对太古兽中，为乘黄一族留条退路，不要杀戮过甚。
乘黄一族现如今的血脉也不兴旺，却经不起大的损失……”
李绩一哂，“就这个？有何难做？
不过我丑话要说在前头，我与太古兽无冤无仇，不存在所谓固有的矛盾，我那骑友凤凰就是明证！
每次杀戮，都事出有因，九婴那是主动找死，陆吾等则是对我骑友心思不纯，你看，就没有哪一次是我主动挑衅的！
未来的纠纷肯定有，因为它们和凤凰无可调和的矛盾，我既为一方，总不能任由它们挑事？
我可以答应你对乘黄手下留情，但话又说回来，乘黄自己也要懂点事！
数百万年前的恩怨，记那么清楚做甚？追寻快乐总要比回忆仇恨来的轻松的多。
少参与，少出力，我自然不会针对，如果在里面出死力不知悔，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谁来也没用，为自身安危计，是不可能缓手的。”
七夕点点头，她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像这种事，谋事在人，对未来乘黄的路，天狐终也替代不了，也只能聊尽心力。
“你会进莫须有碑么？”
李绩耸耸肩，“我停在这里，就是无法拿定主意！我不知道在里面能得到什么？有没有进去的意义？你知道，我必须权衡这一切……”
七夕理解，这不是个别现象，每一个在这里留连的修士，都有这样的疑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修士更不会把自己轻易置于险地，总要有值得他们去冒险的，而不是单纯为了冒险而冒险。
“就我们所知，关于莫须有碑，有几个确切的先例你应该知道。
首先，莫须有界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合得先天大道的修士！进入过莫须有，并最终登仙成功的，历史记载有两人，他们合的都是后天大道，至于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其次，哪怕在天择大陆，也没有能合先天大道的存在，这不能证明未来会不会有，但最起码这说明了一个概率。
最后，现在的莫须有碑中，确实有人在尝试新的大道，有很多，甚至也包括了我们衡国的长老。
所以，我要说的是，如果你进去，不得不动手的话，请放过我那位长辈，他人很好，并不是惹事之人……”
李绩心中无语，对你很好的人，就能对他李乌鸦很好了？这逻辑太幼稚。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进去的人，大概都在尝试什么大道？有基本脉络么？”
七夕想了想，“我那长辈曾经说过，最近数万年中，比较接近这一目标的也有那么几个，黄泉大道，无极大道，星辰大道，幽冥大道，胎养大道，瘟疫大道，洞真大道，圣母大道，等等。
我那长辈修的是洞真大道，李君留意些。”
李绩就笑，“我留意管蛋用！如果我是天道，直接就把你骚狐狸的幻真大道镌升为先天大道，可惜我不是……
你说的最近是什么意思？这些人在莫须有中的合道是可以被旁人看到的么？
如果合不成，会有什么结果？”
七夕就很不满，“李君又来开玩笑，真若你是天道，这世上便只有一个先天大道，剑道！
当我傻么？”
李绩呵呵，“剑道不是大道，只是大道的一种表现形式，这是基本概念！
如果剑道能忝列先天之中，那这先天大道就变成刀枪剑戟等三十六般兵刃了！”

第2256章 决定
剑道不是先天大道，甚至也不是后天大道，这是根本原则性的问题，不需要置疑，哪怕他是剑修，也很明白这一点。
剑道，说的更通俗点，那是一种精神，一种载器，属于人类意志范畴，而不是宇宙天地间的某种规律。
虽然李绩也很想合一个剑道，但你不能用精神意志去代替，先天大道，是宇宙万物运行的一种客观规律，它是亘古存在的，在剑道出现之前就存在，如果有一天剑道不在了，它仍然存在，和宇宙共存，这才是先天之道。
七夕看着他，“李君，我知道你是个不耐凡俗的人，一般的大道你不愿意合，可是你要知道，已经数十万年没有人合过先天大道了，无论在主世界，还是在天择大陆，包括你们轩辕的祖师爷，这其中的艰难，你不可能不知道。
先天大道基本上都被人合掉了，这些，你知道么？”
李绩一笑，“我知道！我会量力而行，可惜，晚生了千万年，否则老子……嗯，也不化道！
不能人道，我特么修什么道！”
七夕噗哧一笑，这个剑修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虽然她也明白在修士到了半仙这样的层次，就不应该在谈什么无条件的信任，可是这个人，满嘴粗言俗语，却给人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莫须有碑，要比其他的先天大道碑更危险，其他大道碑中，修士都是共处一个空间，互相之间牵制影响，在同一个道境下领悟修正，虽然也有意外，但在你最擅长的领域，你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莫须有碑不同，修士进去后是看不到其他修士的，里面是无数不同次元的空间重叠在一起，而所有人的道境能力不仅要得到莫须有碑的认可，也须压过其他修士的道境……”
李绩沉思道：“合道是修士踏出最后一步时向天道发出的邀请，天道应则成，不应则废。
那么，莫须有碑内的承认代表了谁？是冥冥中的认可？是鸿茅？还是三鸿大道？
在我想来，这好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它到底能代表谁？
谁又有这样的权利，就把某种大道传下去？”
七夕微微一笑，“谁也不代表！代表的是你的心！
你可以进去，也可以不进去，没人强迫你！进去不见得有好处，不进去也未必就有坏处。
但在莫须有大道碑中，都切实的为修士再现了一种如果你合这种道，那么你会如何如何的感觉，等于是对未来合道后的一种远景预览，有助于修士坚定信心，明确方向，
至于你的展示是否上达天听，是鸿茅在注视，还是三鸿在注视，或者谁都不关心，那就谁也不知道。
历史上登仙合道，又有哪个是有完全把握的？”
相对于李绩来说，七夕算是资深的半仙，她不仅有衡国体系内的最直观的认知的历史记载，更有外景天中天狐一族漫长时间下的积累，这些对李绩都是十分宝贵的。
两人就合道的交流持续了数日，李绩是不耻下问，七夕也算是知无不言；在她身体内似乎有两个灵魂，还能如此相安无事的水乳交融，也是件奇事。
七夕并不掌握某个仙人完整的合道经历，但她有独特的记忆沉淀，一方面来自于衡国数万年的记载，一方面来自更悠久的天狐一族，让李绩受益匪浅。
数日后，李绩叹了口气，“你还跟我回去么？”
七夕摇头，“我距离那一步还早，没必要现在就自寻烦恼，来寻你就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想对独行的你会有好处。
我希望你能最终成功，实话说，之前天狐一族还有利用你替它们在主世界行事的打算，但现在看来，帮你踏出那一步才是最好的投资！
天狐一族在仙庭还没有根基，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你就是我们的希望……最起码，是最有希望之一！”
七夕走了，一直到最后，李绩其实也没看出来她到底更偏向于哪个？但这份人情是脱不开的，也无所谓，总有你不能回避的。
李绩回到莫须碑前，继续静思，合道的复杂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是他在进入天择大陆时没有想到的。
在他之前的印象中，所谓合道，就是上体天心，下顺人心的一次水到渠成，应该是自然的，直觉的，未经雕饰的，在漫长的修行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东西，怎么可能还需要挑挑拣拣，寻寻觅觅呢？这不是失去了自然，而完全的人为了么？
但他现在意识到，他的思维可能受内景天古法的影响太大；问题在于，古法中没有那么多的大道限制，先天大道都是空的，后天大道更是没有，当然可以顺应天心，放纵自我！
但现在，茅坑都满了，你再自然而然，必然的结果就是这也不成那也不行，搞到最后，会让修士失去耐心，失去镇静。
他不清楚的是，主世界内景天中对最后的合道有什么应对，他自二斩之后基本就没在内景天长时间停留过，也没接触过内景天中的二斩圈子
终归，这是个自求多福的过程。
在他静思内心，企图抓住冥冥中那一丝灵感的过程中，莫须碑也有修士进出，甚至还有道消天象出现，这预示着里面并非善地。
他在这里犹豫，对自己的状态很不满，最大的问题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那些道境哪个更贴合自己，哪个更喜欢，发自内心深处的看重。
五行他喜欢，成婴时成的就是五行婴；阴阳他喜欢，因为这是应用最全面的一个道境；雷霆他喜欢，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人迷醉；杀戮不用说，不懂杀戮的剑修就是没有爪牙的虎豹……
太极，时空，毁灭……有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博爱了？哪个都舍不得，哪个都放不下！
如果有个完全不同于其他的唯一存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合这种先天衍生的后天之道！
但是，没有！甚至没有这样的感觉！
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看周围的苦逼人群，和他一样的心路历程……
然后一抬腿，身形晃处，人已穿入碑中不见。
这是他进天择大陆近二百年来的第一次，他都不清楚，如果在莫须碑中有所成的话，出来后能看到大陆的出口么？
还是不知道！

第2257章 莫须有
这是一个混沌空间，空无一人，如七夕所说，是无数次元空间在碑内的重合，无穷大，又无穷小，让他感觉在这里移动就完全没有意义。
一进入这里，立刻可以感觉到身体被无数的大道意境所包围，并不都是友好的，其中很多都是恶意的，在或明或暗的攻击每一个处身莫须碑的修士。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进来的修士处于不同的次元空间，但这种次元空间却只隔绝有形之物身体，器物，也包括飞剑……但次元空间却不隔绝大道意境！
也就是说，李绩现在虽然站在空无一人的空间中，却着着实实的承受着莫须碑中每一个修士的道境，他看不到人，却能感受到别人在意境上无差别的攻击，要摆脱这种攻击，要生存下去，就只能自己也出道境，防御自己的同时，也去消迩其他的道境，这种消迩，就是在变相的攻击他人。
不仅只是他李乌鸦，每一个进来的修士都处于同一种环境下，你不知道对手是哪些人，只知道对手是哪些道境。
李绩初来乍到，没有轻易展开攻击，而是出得太极道境，在身前形成一个庞大的太极圈，这是他所有道境中最擅长防御的一种，太极图一出，旋转，研磨，转化，借势转势，李绩的身体就在两个鱼眼中飘突不定。
他这样的防御不以完全消迩对手的攻击为主要目的，只是借势而行，其承压潜力惊人，任何道境加诸于身，也不过是在太极图的缓缓旋转中被带偏，被导离，自身不损分毫！
没有了飞剑，纯粹比拼道境的话，就不可能再习惯性的侵略如火；他在碑外曾经看到过道消的天象，就是修士在这样的多人道境对抗中不甘平庸，结果被大多数道境所压迫，又不肯低头服软，结果道境被湮之时，就是身死那一刻！
在莫须有碑内，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过去未来无法映照，修士本体失去了重生之能。
这是七夕千叮咛万嘱咐的，可以在道境上与人争锋，但是一旦不敌，或者引发众怒，让碑内所有人围攻，那就一定不要强撑，偃旗息鼓后，自然就会减轻大部分压力，因为大部分修士针对的只是这个道境，而不是这个人，你不出风头，不想领袖群伦，不想标榜自己最接近先天大道，那么自然也就不会被群殴！
身死道消的，都是不肯放弃，觉的自己只差一步就能行到巅峰，就能一道压万道，那么，被围殴而死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为什么一定要一道压万道？
因为这就是莫须碑内自创大道的前提条件！
合其他成熟后天大道的修士不会来这里，来这里的都是有想法的！他们希望在这里合出第三十六个先天大道！
你不道压群雄，又凭什么自诩先天？
这是每个进来的修士的心态，就没有不争的，不争的就根本不会进来！
造成的结果就是，每当有一个道境独占鳌头，往往支撑不了多久就被群起而攻拉下宝座，等下一个最强道境出现，再被一拥而上，如此循环，永无止境，也没有哪个道境能一直称雄于此，那意味着这个道境可能距离先天就不远了！
按照大家的理解，如果有人自创的道境能一直维持一枝独秀的状态多年，这个多年应该至少以数千上万年计，仍然保持地位不败，那么，也许奇迹就会发生？
这很难，太难了！因为人类劣根性之一就是嫉妒，我可能没有创造先天大道的能力，但我会竭尽全力的阻止任何其他人拥有这样的机会，并美其名曰是为考验成色！
没有一个修士能摆脱这样的心态！
舍得一身剐，敢把出头的拉下马！
李绩在其中观察了数日，发现这种轮番领头的现象非常频繁，大概数个时辰就会有新的最强道境产生，这也同样意味着，数个时辰后那个最强的道境就会被众人拉下马。
最有趣的是，还不仅仅是道境的比拼！
在他的正前方，不是方位的正前方，而是心中的正前方，因为你不管怎么调整身形面向，都会有一座光屏耸立在那里，仿佛前世投影机的屏幕。
每当有大道意境取得暂时的上风时，其施展者就会在光幕上上显象文字，阐述自己的理念，
一个大道想要取得别人的认同，光凭实力镇压是不够的，还需要其他人的理解，认同，接受，比如现在，就是一个洞真道境的阐述：
“夫道生于无，潜众灵而莫测；神凝于虚，妙万变而无方，杳冥有精而泰定发光，太玄无际而致虚守静，是之谓大洞者欤……
动极复静，恍惚围帝一之妙，是之谓徊风混合者欤。为天地普植之本，帝圣造化之原……”
这可能就是七夕的那为衡国长辈的道境，但这道阐述存在的时间很短，不及数刻就消失不见，换成了无极大道，同样有阐述出现，
“无极而太极，太极本无极，无为而真，有生于无……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二气交感，化生万物……”
这个无极大道的道境深度可要比洞真深厚的多，当然也就坚持的时间长了许多，但数个时辰之后，仍然归于湮灭，再被幽冥大道所替，如此循环往替，无休无止。
李绩在月余的熟悉中，慢慢搞清楚了莫须有碑内的运转模式。
具体到底有多少道境掺杂其中，通过自己的太极道境的打磨判断分辨，应该在四十三道，这是瞒不了人的，因为哪怕你不攻击，你也必须防御，所以每个人的道境都掺杂在其中，无人能做到隐蔽形迹。
道境强弱有高有低，一般维持在前十强大的都有时常独占鳌头的机会，比如方才那个无极道境；其他的则是蛰伏在后，偶尔一露峥嵘，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被赶下去，比如七夕的那位长辈的洞真道境。
目的就是在这种复杂道境环境下的磨砺，有的越来越精纯，有的就泯然众人，
但有一点，进出随意，你不想玩了，自退就是，也没人来拦你，莫须碑也不对出入设置障碍。
所以，死在这里的，都是想有一番作为的强者。
这就是想要强大的代价！

第2258章 搅和
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基本的运转规律，在李绩看来，他也不能总是这样的低调吧？
说实话，他来这里真正是意义不大的，因为别人都有具体的目标，有具体的正在努力的道境方向，并一以贯之，坚定不移。
但他，没方向！
所以用什么道境来掺和，也是个麻烦事。如果用他熟悉的那些先天道境来比划，有意义么？反正又合不了，最终也不过沦为某个先天大道的衍生品种，也失去了来这里磨炼的意义。
但他仍然想知道，在莫须碑中试演道境，究竟能不能如修士们想象的那样上达天听——鸿茅大道？
修士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里互相比拼，可不仅仅是在比拼中提高，要做到这一点，在其他先天后天大道碑中也能做到！
之所以都跑来这里，是因为大家都认可莫须有三个字中所隐隐代表着的那层含意，可能有，可能没有，那么如果做的足够好，就一定会有？
鸿茅大道之所以立下这个莫须有碑，就一定有其潜在的意义！
其次，单论道境的话，和这些天择大陆最强大，最具野心的修士们相比，他的道境到底属于一个什么层次？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道境，现在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下手对象，
数日后，一道熟悉的道境如李绩想象的那般攀上了顶峰，一览众山小，正是大道——瘟疫！
当这股瘟疫道境在众大道中占了上风，并开始肆虐整个碑内空间时，众人的反击如期而至；在李绩的记忆中，这个瘟疫大道在一月之中出现了五次，是个非常成熟，非常精深的道统，在莫须碑内的出现频率中，稳稳排在前三之列，坐二望一。
光幕上浮现出清晰的瘟疫说，
“季春行夏令，行寒正当时；厥阴不退位，随风潜入体……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成于五运六气变化，有金疫、木疫、水疫、火疫、土疫……”
这是个别走蹊径的五行瘟疫道……
道境之间的争夺非常激烈，这里瘟疫大道才一鼎立，各方道境便开始逐步施压，初时还只是数道道境相侵，随后便是十数道，之后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在这里长期厮混的，彼此的能力极限在哪里大概也是知根知底，不管是谁在哪个道境上有了长进，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所以，按部就班，依次加码，誓要逼得这股瘟疫道境退缩让步。
瘟疫大道却毫不退让，就像它每次出现时都表现的那样，肆虐纵横，强势无比；大概是施展之人对自己的道境很有些信心，也许是对自己的进步非常满意，所以瘟疫时寒，摧骨败血，演化出一种瘟疫天地的大气势！
众人的对抗随之升级！各种道境侵消针对下，道境之间斗的异常激烈！
一个时辰过去，瘟疫之道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仿佛空间之内，除瘟疫外再无其他，但旁观的李绩知道，极盛之时，就是衰落之始！
这才是他开始下手的时机！
正常情况下，坐在王座上的大道一般会再坚持一刻，然后在众人的群起而攻中慢慢的后退防守，等最后道境威力被消至一定程度时才慢慢维持住，在很多群殴者放手的情况下独自舔伤，再积蓄下一次勃发的力量，这个过程会持续数个时辰之久。
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整个莫须碑内空间猛然一振，一道磅礴的雷霆力量骤然硑发，完全针对瘟疫道而去，一股雷霆君临的感觉出现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那是完全无所顾忌的渲泄力量，毫无保留，霸道之极！
一般来说，在修士们斗道境时，绝少出现这种完全不顾自身，而是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攻击；因为处身在这个次元空间内，随时随地都在各种道境的碾压之下，你只顾及攻击别人，自己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这种险完全没必要冒，因为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拼什么命？冒什么险？
宏大的雷霆霹雳在整个莫须碑中轰鸣，涤荡冲激中，瞬间击破瘟疫道的肆虐，以一种横扫之势，荡平那些充斥在空间中的瘟疫粒子，如水银泄地，一发而不可收拾！
道境之间也是有相生相克的机理的，像什么幽冥鬼魂邪毒之类的，最怕的就是雷霆之道，以至阳至刚，还天地一片清朗。
瘟疫之道本来还能和众人相持的道境，瞬间被打落神坛，光幕上的瘟疫论消失无踪，放在以往，当一个道境处于这样一个状态，光幕不显时，也就是众人收手的时机，
但这一次跌落的太快，大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只见本来宏大壮观的雷霆霹雳，完全没有收手的迹象，而是化为无数细小的闪电游龙，吡啪作响上，雷火电光更加的闪亮！
众人这下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停下自己的道境对瘟疫道境的压制，却仍然能感觉到那道雷霆道境对瘟疫大道的衔尾急追，不死不休！
这是，把外面的恩怨带进了碑里，在这里解决私人问题了？
这两个人，知道彼此的存在？
情况不明之下，谁也不会去冒失伸手，瘟疫大道的背后之人实力极其强大，从这么些年他在碑内所保持的道境地位上就完全可以判断；但这道雷霆道境同样不差分毫，压着瘟疫往死里侵消，一点收手的意思也没有。
大家乐得看个热闹，如果谁都不插手，那么斗道境就是公平的，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没有了其他人的挚肘，瘟疫道境开始负隅顽抗，但雷霆把它困在其中，再也没有扩散出去的可能！
出其不意的打击让瘟疫道失了先机，失去了肆虐最重要的空间，当瘟疫聚集在一起时，反而成为更明显的活靶子，
有心对无心，先天对自创，又有道境间的天然压制，五行瘟疫道很快团成一团，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李绩微微一笑，下一刻，一道紫色雷霆轰鸣而下，其中竟然还掺杂有颠倒五行，正是对五行瘟疫道最致命的打击！
“嘶……”
五行瘟疫道的所在传来了这道愤怒到极点的嘶声，然后，不等雷霆落下，瘟疫道背后的掌控者已经穿碑而出，逃之夭夭！

第2259章 立言
李绩表示很遗憾，在这种无法移动的次元道碑空间中就是这一点不好，没法痛下杀手，没有剑，没有正常的空间，用这种纯粹的道境想杀一个可以随时离开的半仙就基本不可能。
除非他自己坚持不走！可明知必死还坚持的憨人又哪里寻去？
莫须碑内一时间风平浪静，大家都有点被这个结果所摄，一个已经在莫须碑内厮混了数千年的强者，就这么被赶了出去，道境还在，心境已失，再想施展出这种程度的瘟疫之道，还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时间！
这可是大因果，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一竟于斯！
大家都在观望，一时间道境的争夺中就出现了空白，只有那道雷霆道境，曜曜然光辉映照天空，让人无法逼视，煌煌然夺人心目！
李绩突有所感，感觉他现在如果想说点什么，就一定会在光幕上显形，这是强者的权利，本该属于他的荣耀。
在众人的期盼中，光幕开始显形，
“行雷霆之道，纵大善心肠。
那劈落下来的，不是霹雳雷光！是满满的大道至爱，融进宇宙中，流淌进你的心房……
春雷也是化雨使，催得绿意遍芬芳；涤荡人间消疫气，呼吸尽情满庭香。
不要因为结束而哭泣，微笑吧，为你的曾经拥有。”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雷霆不是杀人术，是爱？还特么流进心房？先就被雷死了好不？
本来大家还很为这个新加入者在雷霆大道上的强大实力而震撼，在看到这些屁话后，却不由得一个个当时就催动道境攻了上来，而且攻势甚急，数十个修士同心协力，配合默契，
这就是臭屁的后果，你赶人就赶人，说什么风凉话呢？
李绩也很不爽，不就是灌几句鸡汤么？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
但众怒难犯，双拳难敌四手，恶虎难敌群狼，当碑内所有的修士目标都是他时，并就不擅长防御的雷霆大道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也没坚持，所谓雷霆之道，其实和杀戮道一样，都是抽冷子毁人，然后偃旗息鼓躲在一边的大道，讲究的是个爆发力，装完赑就跑才是真谛。
他也没打算硬扛，而是明智知机的见好就收，立刻龟缩了起来；好在他不追求王座后，一些道境也不再穷追猛打，等他把道境完全收缩起来时，也就没人再来针对他。
毕竟，修士们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又何必平白树敌于死呢？
李绩感觉很满意，还好，这些家伙如果再不依不饶的，他这雷霆道还真就承受不住，非得变回太极道境不可。
于是又重归之前那种看人争夺的状态，也在这种状态中衡量比较和他人之间的差距，观察这些所谓的新创大道有哪些可取之处，
三人行，必有我师，四十余人一同行走，遍地都是老师。
这样观察下去，他发现，这些所谓的新创大道，其实也没新到翻天覆地的地步，至多是让人眼前一亮，如此而已。
新创一道谈何容易，修士们的创新也无非是基于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重，不同的理解，再融合进一些其他大道的东西，捏合成的各种各样的怪模样。
天下文章一大抄；天下大道也是同样如此，抄来抄去的，其实也脱不开那些成熟的范畴。
高明点的就抄的隐蔽些，拙劣点的就根本是原封不动；李绩倒不是看不起其他人，轮到他自己自创大道，也会是一个德性，好不到哪里去！
他能怎么自创？无非就是把自己熟悉的那些道境东补西凑的捏合在一起，真自创的话，方案都有无数种，结果就是，哪种都可以，哪种都不是他心目中的最强！
这也是他放弃自创，一直苦苦追寻先天大道的原因之一；他很自信，但真的还没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和开天辟地人物相提并论的地步，自信过了头就是狂妄，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过了月余，当众人已经渐渐把瘟疫道的震撼渐渐忘去，又重新开始了他们的互相争夺排序时，轮换中，一个圣母大道占住了主位，
圣母大道，是托胎于功德，造化两种先天大道的一种衍生变化，毫无疑问，施展者是个坤修，很少见的把佛门功德和道家造化捏合到了一起，很出色，但其中却有些生硬之处，
之所以能独居众道境之上，在李绩看来，不完全是圣母大道的道境，更多的反而是众人的一种忍让，纵容，一次施舍的机会，
这时，乌鸦李又钻了出来，这次他使用的是杀戮道境，
成熟的不成熟的，凶厉的和斯文的，都说柔水能断钢，前提是水势浩瀚，钢有杂质！
当李绩这把成熟的杀戮之钢侵进还不成熟的圣母之道时，结果毫不意外，圣母大道瞬间崩溃，比当初的瘟疫之道崩的更干脆，但好在，杀戮大道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适时而收，
光幕中也再次出现了不伦不类的阐述，
“持菩萨心肠，行杀戮大道！
失败是成功之母，杀戮是圣母他爹！又何分彼此？
当杀戮降临，朋友，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死亡，也有新生！
拥抱它吧！赠人投胎，手有余香！”
铺天盖地的道境狠狠的向杀戮道境砸来，李绩懂事的很，知道犯了众怒，把杀戮道境一收，太极图展开，所有的攻击压力是照单全收，
这一次，大家伙恨这个新来的搅屎棍子坏了规矩，却都不再收手；凡人说事不过三，那是凡人的忍耐力，对修士来说，事不过二，你第二次出头挑事，那就是有意为之，还等你来第三次？
压力徒增，太极圈子被压的极小，但这门太极道境是越受压越坚韧，在四十余道大道意境的压力下，就是不倒，就是不走，就是不服！
这样的情况在莫须碑内很少见，大家不争第一，而是围殴老幺！
但李绩在坚持中，却发现那道光幕仍然为他留着，莫须碑默认，既然没有最强，那么抗压最重的就是最强！
于是修士们郁闷的发现，光幕中又出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怪话，
“生命是弹簧，越压他越强！
生活的滋味，甘苦互依，咸涩共存；人生的道路，阡陌交错，五味杂呈。走过崎岖，才知平坦；经历风雨，方见彩虹。
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一次挫折也荒废不了整个人生。
天再高又怎样，踮起脚尖就更接近阳光……”

第2260章 融入
莫须碑中，所有的修士都有个直觉，不能再围殴下去了！
围殴了一个月，这家伙也没被击倒，反而占据了光幕一个月，屁话说了一大箩筐，都够填满好几枚玉简了！
既然杀不死他，又赶不走他，难不成反倒让他永远占据第一的位置来污染大家的眼睛？
于是在一月之后，在第一个修士撤去对太极的施压后，其他修士也心照不宣的撤去了攻击，
不能继续下去了，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
李绩的幸福时光就此开始，作为一个在莫须碑中极特殊的存在，他享有独特的待遇！
他可以随时冲那些攀上第一位的修士道境下手，后来就干脆发展到不是第一的他也下手。
当然，等待他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群殴，这种群殴有理有据，等他缩回时，大家又心照不宣的放他了一马，真相是不得不放，否则就会耽误宝贵的时间。
等时间长了，碑里的修士发现这人其实也并不算太坏，像初期对待瘟疫道境的下死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这其中还有很多人的道境远不如瘟疫道，他也从不穷追不放。
等真正熟悉了，也就是个寻常人，好惹事，却也知道分寸，时间长了，大家也把他当成了正常的一分子，不再那么的针对，偶尔他独占鳌头时，大家也不再一拥而上，也给他一些说屁话的时间。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绩故意针对头一个瘟疫大道可不是认识这人，但却确实是有意杀人，而不是立威。
李绩不懂瘟疫，无法从机理中来分析，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共通点！
在贾国，缘国时，他也曾经关心过天择大陆的疫情发展情况，曾经有很多人间医师和他说起过，这瘟疫的潜伏期是十四天，当时他就那么一听，没有在意，潜多少天对他来说没意义，他又治不了。
这种事修士中的丹师药师是不会在意的，他们是站在修士的角度来看待疫情，来解决疫情，却不会从凡人医师的角度来看待；管你如何潜伏，一次大清除后立刻消失殆尽。
这件事李绩是听过就算，没放在心中；但这次进入莫须碑中，在感受到有人使用瘟疫大道时就多加了些小心，在头一个月中，他重点研究的就是这个瘟疫道！
持之以恒之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些端倪；因为此人使用的是五行瘟疫道，而他在五行中浸淫颇深，所以体味之下，就发现了这个五行瘟疫道的一些规律性的东西！
此人的五行瘟疫道已经达到了三转差一点的地步，在这个道境中的最高成就应该是九转，真若达到九转的地步，怕不是先天大道也离先天差不远矣。
差一点三转是什么意思？金疫木疫水疫火疫土疫，一转就有五行，三转就是轮换三次十五行，如果再差一点，可不就正好是十四行，也就意味着如果这种瘟疫播洒进人间，天时一天一换，就正正好是十四天！
这种瘟疫潜伏的时间越长就危害越大，潜十四天不发作就意味着在十四天里会感染很多人；如果久转圆满，那么潜伏期就是四十五天，可以想象，一个人如果染上了瘟疫四十五天不发作的话，能传染多少人？
真的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这人很长时间没出莫须碑，有千年之久，当然不会是故意跑出去私放瘟疫，但问题在于，莫须有碑是否能真的把这些害人的东西消于无形么？
还是像照镜之壁一样，其实是外景天修士的糟粕念想集散地？
他不需要去找证据理由，他从来也不是这样的人，非得等证据确凿，逮个现行才办事，对他来说，有这样的怀疑，有潜伏期的契合，就已经完全足够他动手杀人的理由，谁还去管那么多？
你修瘟疫大道，就是该死！这就是他李乌鸦的朴素思想！
这和有人修杀戮道，生死道不同，因为这些大道的本质不是针对凡人，修士要杀凡人他也根本不需要动用道境，什么都不懂的筑基金丹期就可以轻易做到；但瘟疫道不同，它实际上对修士的作用很有限，大部分使用范围却是放在不懂修行的凡间！
就像碑内那个不知名的修士，他的五行瘟疫道体系中，真正起核心作用的其实是基本先天大道五行，这才是支撑他能一枝独秀的根本。
可惜，没杀成，差一点点。
他甚至不知道这家伙的名字，也没法去问，也许通过光幕能发出信息，但没人会在光幕上回答他，众目睽睽之下，谁会往死里去得罪一个人。
当碑内的修士们终于接受了他的捣乱方式，只当是个玩笑而不过多解读时，他才算是真正的融入了碑内的世界，也终于有时间来考虑，如果自己在这地方创造大道，会怎么做？
这次进来，只当是一次考察创业环境吧！
环境还不错！他也大概摸清楚了这些修士流连于此的目的：把自己领悟创造的大道拿到这里来，经受他人的检验，各种道境，各种极端情况的考验，就像前世你新造出一架飞机，就需要百般摸索它的性能，不足，在试用和改进中反反复复的兜圈子，甚至重新设计某些部分！
只有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各种极端环境下的发挥，和不同道境之间的对抗后，它才可能是一种能够实用的道境，并以此向先天大道冲击。
如果不获天道首肯，那么，再重归平凡，在天择大陆上找一块空地，竖起自己的后天大道碑！
他也发现了一个事实，在天择大陆，三十六个先天大道碑归鸿茅大道管；而那些多如牛毛的后天大道碑则归莫须碑管，或者说，后天大道的创造就必须从这里开始，得到莫须碑的承认后，才能在天择大陆留下后天传承。
当然，你懒的创造，或者没那实力创造，这其实才是大部分半仙的真实情况，那么也不必较真，照个契合自己的后天大道去合道也可以。
数百万年下来，天择大陆修士就是以这种方式在延续扩展他们的修真世界，在追求创造下一个先天大道不成功的情况下，就创造出了近万的后天大道，也就是近万的国家！
这是修士中最具野心的极少修士所为，其实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创造太考验能力，就远不如循前人之路而行，不愿意进莫须碑，找个符合自己追求的后天大道也不错，最起码，够轻松。

第2261章 离开
李绩在莫须碑中待了十年，他觉的已经足够了。
哪怕一定要创造一个自己的先天大道，都显的太仓促，对此他一点准备也没有，更没有一个他自己能确定无疑的大道方向，更何况这样的大道还要经过莫须碑的考验，更要经历四鸿的认可。
他连在这一方面的直觉都没有，又何必强求？
也许，他需要更多的经历来激发在这方面的灵感。
在最后一次的捣乱后，他再次获得了光幕留字的资格，不过现在他上台，其他修士就显的平和多了，再也不会立刻群起而攻，而是给他留出了大家都默认的时间。
“时间改变着一切，一切改变着我们。原先看不惯的，如今习惯了；曾经很想要的，现在不需要了；开始很执着的，后来很洒脱了。
有时候你把什么放下了，不是因为突然就舍得了，而是因为期限到了，任性够了，成熟多了，也就知道这一页该翻过去了。
修行如河，苦是转弯：思量和抉择，得到和失去，拿得起和放得下，我们需要放弃、割舍和遗忘。
修行如叶，苦是漂泊：飘零的心，触碰不到依靠的岸。苦苦追寻和经受，留下凋落而孤寂的情怀。
修行如戏，苦是相遇：奇妙的人生旅程，留下感念或者擦肩而过，相濡以沫或者分道扬镳，人生若只如初见。
……入碑十年，给大家添堵了！希望你们只是把这个故事当成一个玩笑，一个恶作剧，而不是怀有目的的别有用心！
修行太寂寞，改变下方式，找找乐子放松心情，可好？
外来客寒鸦，在这里预祝各位修行有成，大道可期！
就此别过，他日相遇，若是有缘，你我再把酒言欢！”
李绩抽身离去，碑中修士能清晰的感觉到空间中的道境少了一条，那条在近十年中最活跃的，最跳脱的，最漠视规则的那条，在心情放松的同时，也有种异样的感觉滋生，他们开始回忆这个人，那些不着边际的屁话中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人死了才能成为英雄，人走了他的一切才开始被人回忆，这就是人类。
当正常秩序重新开始，无极大道再次成为了光幕占领者时，在他早已被人熟悉的阐述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襄国铁无忌，为众道友演。”
这是莫须碑自存在起，第二次有人在其中自报根脚来历，第一次就在数个时辰之前，是一个来自主世界的修士，这打破了莫须碑的传统，从谨小慎微，变得更加的自信！
为什么不呢？修士来这里又不是来做贼，而是堂堂正正的创新大道，又有什么不敢说，需要隐瞒的？
一个连自己真实来历都不敢明示的人，其大道就算再神妙，又如何敢称先天？
无极大道的展示者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是第一个？
自此，数百万年延续下来的传统开始有了裂缝，从今日起，每一个拔得头筹的修士都不再藏头缩尾，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表明了自己大道的出处，这是一个进步，也是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慢慢的，有人开始尝试像那个外来客一样的改变规则，改变碑内的行事方式，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有的想改变，有的仍然墨守成规，但这样的改变关键就在一个开端，最终，会形成一种趋势，谁也无法阻挡！
李绩虽然离开了，但他仍然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和影响。
……莫须碑外，仍然如故，数十道身形在为进入碑内做准备；很少有出碑的修士还在原地继续停留，李绩也一样。
但在离开时，一道神识向他发来了信息，“道友可否留步？贫道献国中山，欲知碑内详情，几句话的事，绝不耽误道友时间！”
李绩闻言止步，他一般不会拒绝修士之间正常的交流，而且，他也有自己想知道的事。
“何事？这里这么多人，为何独独问我？”
那修士驭使一顶轿子，涩然一笑，“未进之人，不知碑内详情！之前也有修者从碑中出，却是怒气冲冲，贫道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两个问题，碑内现在有多少人？可否有一种青阳道境在其中？”
李绩答的也干脆，“碑内四十二人，无有青阳道境，道友可还满意？”
中山苦笑，“让道友笑话了，我与那青阳道境者有隙，胡乱进去的话，怕是不能安心修行，
如此，多谢道友，改日若有机会，我在献国扫榻相迎！”
李绩微微一笑，“倒是不用改日，我也问你一句话，互通有无，彼此之间也算互不亏欠！”
中山道人肃然道：“道友请讲，只要在力所能及，必不隐瞒！”
李绩问道：“你说你见过在我之前还有人出碑，是何人，你可识得？”
中山道人一笑，“这个我当然识得，不仅我识得，就是在场这数十名修士都识得！
不过那可不是人类，而是在天择大陆大名鼎鼎的太古皇者，相柳氏！”
李绩也不惊讶，“可有名号？”
中山道人显然不陌生，“相柳氏在天择大陆统共也没有几条，喜欢来莫须碑的更只有一个，名作相公，实力很是了得，不知道友……”
李绩一笑，“无事，就是随便问问，道友若再无他事，贫道便去了……”
两人一楫作别，各奔东西。
除恶务尽，虽然李绩并不能断定这头相柳氏就是所谓的恶，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莫须碑中已经对这个相公动了杀机，并把它赶出了莫须碑，断人修行，毁人大道，已然因果深种，却是不可能再有回旋余地的，以他数千年修行的行事手段，这样的因果必须早做了断，而不是等着对方找上门来，那样就太被动。
于是去附近国家转了几圈，凭他这些年闯下来的微薄名声，假借加入国家长老一事，多方打探，不出月，也基本搞清楚了这个相公的大概底细。
他做事素来明快，又自持实力，于是直奔目的，先消了这个隐患再说其他。

第2262章 陷阱
相柳氏，九首蛇身，和九婴唯一不同的是，九婴是九个蛇头，而相柳氏则是九个人头！
人头可能没有蛇头那样的物理攻击咬合能力，但其智慧神通术法却远在其他太古凶兽之上，从其可以在莫须碑中自创大道，就可以看出来此兽的能力和野心。
也是个不安份的。
正常世界中，人类和妖兽的地盘划分大概是这样，人类占据比较富庶平原丘陵等适合耕种的地方，妖兽则盘踞在比较偏僻，山高峻岭的穷山恶水，在外围。
但在天择大陆不是这么分的，因为数百万年来，大陆一直处于一种不断扩充的状态，不断有星体被吸引而来，像拼积木一样扩大着整个大陆的版图，所以，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偏远，现在是偏远，可能过数十万年也将变成了中心内陆，
把天择大陆分成东西南北的话，在大陆的东西南都是人类频繁活动的地方，只有北面，一直属于太古凶兽的领地，这是双方的默认，毕竟从数量上，人类要远远多于太古凶兽，差着无数个数量级呢。
相柳氏相公所居住的领地就在北方，不过却不是北之尽头，而是在北方稍微靠近人类区域的地方，这也是李绩敢于闯入杀兽的原因，真若陷入北方太深太远，他也未必会去冒险。
天择大陆有太古凶兽上千，如果一时不察陷入了兽民战争的海洋，在千来头太古凶兽的包围下还想脱身，那就实在是有点太过狂妄。
和人类不同，太古凶兽不喜欢扎堆，一般实力强大的妖兽都不喜欢扎堆，这是兽类特有的领地意识，它们也没什么国，没什么领，基本上以某个比较特别的地形为基准，比如一座山，一泊湖，以此延伸，一定范围之内就是某头太古兽的势力范围，
人类很难搞清楚它们的势力划分，但太古兽们互相间很是清楚，当然，它们之间的区分也不需要像凡兽一样的偏腿洒尿留下气味痕迹。
李绩的习惯是，做事决断极其大胆，这是战略上的，老人家说战略上要藐视对手，他一直也是这么做的，就没他不敢干的事；但老人家还说，战术上要重视对方，这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北方很远，这花了李绩大概数月的时间，有时他自己都在想自己是怎么了？值不值得跑这一趟？为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实现的因果！
如果只是双方有因果恩怨，那确实不值得；但如果有瘟疫的因素掺杂在里面，那么，就是值得的！
他不是圣人，没有为了广大普通民众而献身的情怀；但他又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看不惯有修者为了自己的道境而荼毒生灵，如果能为此做些什么，他不介意冒些风险。
数月后，他来到了北境边缘，没有再接触人类修士，他心里很清楚，人类和太古凶兽基本上比较平和的相处了这数百万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灭族之战，本身就说明了些什么，如果说北境这些人类国度和太古凶兽有染，他一点也不奇怪。
很正常的交往原则，放他在这里镇守人类国家，也一定会和毗邻的太古凶兽搞好关系，所以，他如果露了踪迹意图被人类所查，大概率上凶兽也就知道了，这是常识。
在数万丈高空直接飞行，他能确信，就突然性而言，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到来，至少，有突袭隐蔽的优势。
高空非常空阔，基本上见不到人和兽的踪迹，这是北境的特点，哪怕只拥有一个北境，地势之阔也大的无法想象，相对于千来头太古凶兽来说，空旷得很。
可惜了这片无垠的地域，在太古兽的势力范围内，少种了多少庄稼！
相公的领地是一片巨大的海子，名为柳海，就是内湖，据说深达万丈，相公的洞府就在湖底，相传这片海子中，除了相公外就再没有一个活物，鱼虾鳖鳝什么都没有，也很有道理，修的瘟疫道嘛，普通生灵又怎么可能在这片海子里和相公共存？
柳海正中央，有一座黑烟缭绕的道碑，这是五行瘟疫道碑，李绩在之前的打探中没听说过柳海有后天道碑，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这一定是相公在退出莫须碑后自觉再也无法向先天大道靠拢，于是当机立断为自己立了一个瘟疫后天道碑，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不是李绩能了解的，但有一点，这个仇是越结越大了。
断人道途，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在修真界，没有比这更大的因果！
太古凶兽很少有立道碑的，这不符合它们的习惯，但其中总有例外，就像人类中的异类，太古凶兽中同样有异类。
围着柳海在高空转了几圈，这是谨慎的行事，看看有没有窥觑的神识，境界层次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对危险有一种远超心血来潮的直觉，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那么，我为什么还在这里犹豫不决？
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普通的直觉已经帮不了他，要么是疑心生暗鬼，要么就还有他没有留意到的地方，因为这样的迟疑来自性灵深处，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他的思维，这就是高级别的自我保护。
他开始静下心情，在高空中回忆从出莫须碑后经历的一切，当他开始彻底怀疑时，也就没什么阴谋能瞒的过他。
漏洞只有一个，中山道人！
没有中山道人，他就根本不可能寻来这里，这是把他的潜意识给计算到了极处，知道他出来后一定会寻瘟疫道的下落，于是设的一个局！
对人心的把握很精妙，只是问了他几个寻常的问题，却勾引出他主动询问！
如果是那中山道人主动说出相公的下落，他一定会怀疑，但如果是他自己问，那么，潜意识中当然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把危险忽略的一干二净。
目的，就是骗他来这柳海，很明显，这里存在着他现在还看不出来的陷阱！
怎么办？是走？是留？还是开杀？

第2263章 剑徒本色
怎么才能做到找到真凶？而不是在陷阱的泥潭中和一些不相干的家伙白费力气？
这是李绩必须考虑的问题！
唯一的好处是，这个相公想在这里和他来个了断，这是不错的机会，错过今日，再想逮住这家伙就很难，它往北境中随便找个地方一扎，哪里寻去？
像这种明知实力不够时的对抗，就一定有它特别的布置，否则没人会公平决斗受死；李绩的性格是做事不喜拖沓，留这么个心病杵那里，很不舒服。
相公，一定在水下等着他呢！
李绩心中拿定，一个剑修，没必要想的太多！
把身一纵，人已出现在湖面，他却不往水里扎，而是一转身，没入五行瘟疫道碑中！
人一入内，顿时感觉瘟疫粒子有如实质，聚合之间，黑雾弥漫，起起落落，五行之疫，泾渭分明，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李绩对付这东西已经有了些经验，在莫须碑头一个月，基本上就在研究这东西，现在来了这里，能有什么改变？都是相公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琢磨出来的东西，框架已定，可不是能说改就能改的。
瘟疫碑内，仍然不能动刀耍剑，还是个道境对抗的范畴，对这一点他很熟悉，再次祭出雷霆道境，综合五行道境，开始在道碑内对瘟疫道展开灭杀。
这就是他的策略，不杀人，只毁碑！
在天择大陆，后天大道并不是立下后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也有被人捣毁的先例！
原因很多，实力不够，道境不强，对手太过强大，立碑时间太短，等等，
和先天道碑于鸿茅大道有勾连不同，后天道碑只是得到了莫须碑的认可，有多少是被鸿茅大道认可的，谁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有先例在前，最起码证明这东西并非就一定坚不可摧！
李绩敢进来，就是自持有雷霆，五行这样针对的道境，就是欺相公立碑时间也仅只数年，远未圆融通透，
他赌两样，如果相公进来，背靠道碑和他争锋，那就达到了和这人一决雌雄的目的！
如果相公不进来，由得他毁掉瘟疫道碑，那么它还剩下什么？一个半仙太古兽，连自创大道都被毁了，等于数十万年的辛苦白费，对它的打击就是致命的，如果真能做到，其实杀不杀它也就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杀法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这厮的瘟疫不扩散到天择大陆中去，否则他们两个打起来，追逐之间，瘟疫肆虐，如果经过人类的国度，那就罪孽太大，哪怕最终杀了这相公，造成的危害影响也不是他能承受的，那将意味着上万甚至数十百万的死亡，这样的因果他根本无力承担。
李绩前脚进去，压制瘟疫道境还不足数息，一头庞大的身影也闯了进来，九头蛇身，暴怒之极，每个人头的须发根根竖起，欲要择人而噬！
“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断我道途在先，现又毁我道碑在后？人类与太古兽数百万年的平静，就要被你这个外来者打破么？
后天之碑，取意于天，受莫须承认，得鸿茅生成，你逆行于天，就不怕天道降下天劫于你？”
李绩一哂，“说的这么可怜，不过老子不吃这一套！
断你道途，是因为你择道不慎！你创瘟疫大道，目的何在？受众在哪？当老子瞎？还说与人类相安无事，那些死在瘟疫下千千万万的不是人类，难道还是你太古一族？
毁你道碑？不是你引诱老子来的么？找人指点于我，不是你的安排？老子只不过没按你的剧本走，你就狗急跳墙了？
这道碑立在这里，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兽类习得此道，荼毒生灵，你只传道法，却不传约束控制之法，就是漠视生命，遗害千年！
天择大陆上万道碑，别的我不管，就看不上你这个，毁它又怎地？
老子这辈子毁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个，也不见天道来惩罚于我！”
相公鼓动法力，道碑之内黑雾大涨，他的地盘，他的道境，这其中的增成很是可观！
九只头一齐晃动，各有表情，狞笑，狂笑，嘲笑，耻笑，讥笑，怒笑，冷笑，阴笑，诡笑，
“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的一切动向都在本相的掌握之中！分毫不差！
中山道人的局，你踩了，所以来了！
我这道碑的局，你看到了，也闯进来了！
不就是心怀你们人类那点可怜的仁慈之心么？我只是看准你这一点，就让你乖乖的入局！自己踏入这片死地！
现在，你还出得去么？
哈哈哈，就让你这个该死的外来者，成为我五行瘟疫道的第一份肥料吧！”
在李绩看不见的外面，瘟疫碑放出了如墨的黑光，在黑光的引导之下，周围国度，领地的一座座道碑也相继绽放光亮，遥相呼应！
这才是相公真正的杀手锏，鉴于和周围国家领地的良好关系，它在完成道碑的第一时间之内就和周围关系良好的道碑掌控力量达成了协议，守望相助，共同应对可能的敌人。
就像当初天择大陆搞大清除一样，把所有道碑的力量联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类似阵法的存在，可以互相借力，统一应对。
当然，相公搞的这个联合只是小范围的，局限于北境边缘，也不可能得到大陆整个修真体系的认可，甚至连一个先天大道碑也没有。
即使这样，也有十七个后天道碑应和，这股力量已经相当的恐怖，尤其是对一名修士来说！
它没敢拉先天道碑进入联合，其实在北境还真有一个先天碑——阴德，但相公考虑到自己的能力，以及先天碑的玄奥不可控制，所以果断舍弃。
这就是它的底牌，十八个后天大道碑的力量，已经不是半仙能承受的起的！
本来还以为需要经过一番战斗，要费尽心力才能引诱这修士入碑，却没想到这傻子直接一头扎了进去，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得计，其实却是中计！
这就是九头一齐大笑的原因，到了这个地步，这人已经插翅难飞，再难翻盘！

第2264章 言出
李绩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平生从未感觉过的压力，他的法力，神魂，道境，统统受到了压制！
莫须碑中他能应对四十余种道境的压力，但那是在莫须碑中特殊的次元空间！在那里，每个修士都在不同的空间，比的只是道境！
但这里不同，这里可没有次元空间这种东西，他和相公就同处于一个空间之内，能感受到十八个后天大道碑加持在瘟疫道碑上的无穷的力量。
这种力量，就不是一个半仙能抵挡的，除非他是仙人！
压力之大，道境有如实质，甚至把他出去的可能都掐断，这时的五行瘟疫碑内，最主要的力量已经不是瘟疫大道，而是瘟疫大道承载着的十八个后天大道碑本身的力量，
就像一辆马车拦住了道路，但真正阻人通过的，却是马车上厚重的铁板；这时的瘟疫道只是载具，起到了一个搬运调配的作用，因为有它，所以才有其他十七个后天碑力量的汇聚。
碑内还看不到，但在碑外，十八个后天大道碑个个毫光四射，在天空中搭建出玄奥的联络法阵图案，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是哪个后天碑在联合防御对手，也许是围困对手！
相公的九个头颅一起啸叫，状极开怀，尖啸，厉啸，鬼啸……各种啸声不仅骚扰对手的注意力，还攻击着对手的灵魂！
他当然有理由高兴，因为大仇即将得报！
这个剑修他其实并不陌生，太古一族有几个族兽都毁在了他的手上，尤其是表亲九婴，它早就接到了族中恳请它出手的要求，但因为身在莫须碑中，悟道正在要紧关头，所以不得脱身。
但命运那条线总是会把冤家对头牵到一起，它还没来得及找那人修的麻烦，人修反倒冲进莫须碑断了它的先天道途！
这就是命运，任何族群都不能在命运因果下退缩，你越退，那条线的另一头就越得寸进尺！
它早就应该解决这个人类的麻烦，结果一迟疑，反倒越发的麻烦！如果再不快刀斩乱麻，像这种人还不知道会给太古凶兽一族带来多大的危险。
所以，当机立断，布置了这个杀局！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自己从此只能与后天大道为伍，也是值得的，因为自从退出莫须碑那一刻起，先天大道的希望就已不在！
先天大道，不可能在生死面前退缩，这是先天的品质！
它现在有把握把这道人困死在瘟疫碑中，不过却不是瘟疫道境的力量，而是瘟疫道承载的总共十八后天碑联合起来的力量，他的瘟疫道还远未达到大成的阶段，也不可能把这么磅礴的力量全部转化成瘟疫的力量，那就不如不转化，而是以纯粹的道碑压力来致死对手，更安全，更稳妥！
这就是最简单，最笨拙，最无脑的力量挤压，却是当下最好的方式。眼看那道人疯狂转换不同道境来对抗，相公开心的九颗头颅齐齐大笑！
这就不是变化道境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能量层次的问题！
……李绩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能轻松对付瘟疫道境，却不能面对这种最简单的能量挤压，在狭窄空间不能移动的前提下，对付能量压迫的唯一方法就是能量反击，他拿什么来反击这种明显不是一个道碑的能量？
他考虑过很多相公可能的陷阱方式，大都以聚集人手为主，他恰恰最不怕的就是对方人多势众，以剑修的战斗特点，哪怕人再多，打不过还跑不了么？
但这相公的智力却完全在水准之上，甚至可以说比绝大部分半仙更狡猾，它一个帮手没拉，自己面对，既全了道心，又立了声望。
它的陷阱在于，大道碑之间的联系！李绩曾经在全陆大清除中见识过，可惜却万万没想到一个初成后天碑的太古凶兽也能做到这一点，他原本以为这是人类修士的专利呢！
事情明摆着，这层磅礴，无可匹敌的能量就是瘟疫道碑拉来的道碑帮手，也许，数个，也许十数数十个……
他该怎么办？
九个人头在黑雾中飞舞，张狂嚣张，得意之极，这是兽类的本性，它们永远也做不到如人类般的内敛，安静，哪怕在胜利前的最后一刻，也丝毫不会放松警惕。
疫雾，越发的凝重，能量压力，越发的沉实，已经逼近李绩的内层防御，在这个他人的道碑中，他的移动没有意义，而且现在的情况，他如背负着整个天择大陆，压力之大，寸步难行！
擅长的道境，已经失去了意义；曾经挥洒纵横的纵剑，没有了施展的空间；引以为傲的法力，却无法和承载十数方道碑的伟力相比；精炼的神魂，在这个特殊的空间失去了往夕的犀利。
真的是让人无计可施呢……
李绩叹了口气，如看小丑一般的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相公，沉神凝气，以雷霆之力在瘟疫雾罩中炸出一片空幕，随即空幕中有文字显象，
“先天有大道，后天有小道，道者，自然之基，德行之本，我未闻有道者是为荼毒生灵而创，摧毁灵智生灵根基而存的。
……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
一人得病，传染一家，轻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合境之内，大率如斯。
……凡人无德累一室，修士无德害一界，无论是真道德，还是假道德，哪怕是装，你也要有个装的底限！
贫道今日，敢请上判，道德之下，无分种族！
天若无德，纵此獠猖狂！
天若有德，请以毙之！”
相公哈哈大笑，“愚蠢的人类，你以为这里是莫须碑么？光幕显字，你显给谁看？莫说鸿茅大道，就是莫须碑也未必搭你一眼！
黔驴技穷，真正是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有异象而生，不见威力，没有声势，但在这种无相的沉默中，却有大伟力骤降！
五行瘟疫碑瞬间崩散，其中瘟疫之剧被净化一空，其他十七座道碑毫光骤熄，让运转之人心惊胆战，
而相柳氏相公，拥有九转不死之身的强大太古凶兽王者，却在这股沉默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所有的重生希望，被毫无道理的取缔；所有的求生神通，在冥冥中被漠然无视！
李绩无奈之下的试道，一试功成！
道德之下，一竟于斯！

第2265章 定论
天空中，只剩下李绩孤零零的悬停，风和日丽，海湖晏清！
远处有几道窥觑的神识，在骤然惊变下，看到了这个让所有关注者大感意外的结果，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瞬间星散，无影无踪！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君临天地！
叹了口气，在被逼无奈下，他试道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的试道竟然成功了！
天降伟力，道德惩罚，也就是说，在天择大陆，鸿茅大道或者是先天道德，认可他的道德标准！
这里面可能有私心，为培养在天择大陆走出一位金仙的尝试！也许李绩的道德远未成熟，还不完美，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样的道德才是完美无瑕的？又哪里有个固定的标准？
关键是他合乎成就金仙的基本条件，超我是金仙，追求先天大道，又慧眼独中道德这个空缺，偏巧有多多少少的有一点点道德，那么，为什么不承认他呢？
可以想象，在李绩之前还有不少类似他这样的，被鸿茅认可先天道德，并以此推荐……问题是，前人没能继续走下去！
推荐，不是保送！
你得首先能够做到成功的斩第三尸！在合道时还要得到除鸿茅外，其他三个化身大道，鸿蒙，鸿黄，鸿冥的认可！
各方面推荐齐备之后，才是一个真正的合得先天道德大道的人仙！
而这些，还有漫长艰辛的道路要走！
唯一确定的是，合道方向已定！
如果这个消息传回左周，传回五环，传回内外景天，传回主世界无数认识他的宇宙，恐怕都会惊掉一地的眼球！
纳尼？那个杀胚？搅屎棍？不叫的狗？带来厄运的乌鸦？满手血腥，杀人无数，毁人不倦，毁界上瘾，吃饱喝足还要掀桌子的恶棍，
竟然要合道德？
天道吃错药了？被驴踢了？修真界还有规矩可言么？
素来以剑服人的李乌鸦，改以德服人了？
只有李绩知道，这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试道可不是随便试的！尤其是在试过之后，天道应和的情况下，这预示着一件事，从今往后，他李乌鸦也不用再想什么别的，也不用尝试什么，他现在就只华山一条路——道德！
他对此是有预感的，虽然一直不肯承认，这世界太疯狂，为了自己不成为一个道德模范，他拼命的去寻找其他适合他的先天大道，却一无所获。
必须承认，以宿命论而言，不是你的你寻也没有，该是你的跑也跑不了！
在寻找先天大道的过程中，他一步步的掉入到道德的深坑，发展到现在，已经爬不上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喋喋不休的心灵鸡汤么？
专业熬汤数千年，熬出了一个道德大道？
他有些明白过来了，这个修真世界并没有心灵鸡汤一说，可能在旁人的眼中，他汤师傅的模样，就是道德圣人的模样？
这种直觉在第一次发现道德碑可以进入时就已产生，但他极力排斥，他不敢想象未来自己的这番模样：口中大德压人，手中小剑剑乱扎！
等进去了莫须碑，这种直觉更加的清晰，并下意识的表现在光幕的阐述下，他也想说些技术含量更高的东西，可话到嘴边就便成了这样……
直到在这五行瘟疫碑，在生死关头，在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绝境中，在一直仗之为命的飞剑不能保护他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唯一想到的，就是先天道德！
他如愿以偿，再次躲过了生死危机，也永远的掉进了道德的大坑里！
不是先天道德就一定比其他先天自然大道强，而是在这种特定的场合下，他的试道有可能引起鸿茅和先天道德的共鸣，从而降下伟力解决问题，其他先天大道就不成，因为已经被合了！
这是一招鲜，试过之后就没有了再试引起伟力共鸣的可能，因为鸿茅及道德大道已经应合过你一次，就不会啰嗦的应和第二次，
试道，就只有一次！
除非有朝一日他真的合了先天道德，那么他的言行就是伟力，就有一定的无差别压制，侵消，剥夺，审判的能力，视对手的境界层次不同而不同，视对手的道德高低而不同……他未来的战斗方式就有可能变成，口吐道德真言，从全方位打击压榨对手，然后拿小剑剑扎之！
用道德剥去对手坚硬的外壳，露出最柔软的嫩肉，纵起飞剑……
至于相公被直接湮灭，是因为它的层次在这种伟力之下，实在是太相差悬殊，差距大得李绩都不需要用剑。
作为天择大陆太古凶兽的强者，它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心愿，总算是和先天大道沾了边，只不过不是作为创造者，而是作为垫脚石！
不知它临死之前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相公在道消前还是很欢乐的，九个头颅一直在笑，在大笑……
身下的柳海，仍然碧波如洗，在下一个太古凶兽占据之前，或者再也没有下一个太古兽，不管有没有，再来一个搞瘟疫道的太古兽的可能近乎不可能，也就意味着这片海子将迎来生命的诞生和爆发。
只是一时的感慨，终也于他无干，这一次他慢悠悠的往回飞，沿途之下，参加联合的那十余个国度的半仙长老，没有一个敢于起身拦截，甚至还有单独半仙镇守的国家，主动发来了歉意，言称不知内情，只提供群防助力。
李绩一笑置之，他没空收拾这群帮凶，也收拾不完，其中有确实不知情，只是从属联动的，也一定有知情从旁帮手的，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你永远也杜绝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李绩踏上回程，无喜无忧，找到了合道方向的他，也没有意想中的那么意气飞扬，因为这方向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不能说就无法接受，而是如果可以在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中选择的话，道德恐怕是他最后的几个选择之一。
生命中充满了意外，他活了四千余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道德的一方面？
数月后，莫须碑附近，一名道人被斩，凶手凶残狠辣，手法残酷迅捷，等盘旋的半仙们赶到时，凶手早已鸿飞杳杳。
被害的道人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轿子，失去了主人的驭使后，还在空间中毫无方向感的盘旋。

第2266章 深耕
李绩再次回到了贾国，这一次，是有目的而来。
贾国没有改名字，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是大度的佛门觉的无所谓？还是觉得贾道德很好听？也懒的去管。
距离下一次道德碑开启还有五十余年，他也不急于进去，更不会去要求加入完全由和尚组成的长老团，对一个已经在先天道德上试道成功的人来说，如果还不能通过资格争夺，那就是个笑话。
正好有这数十年的时间来消化心中的一些存疑，也是必要的过程。
他在先天道德碑上空停留了数刻，此时的他，和之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之前第一次来这里，他是骨头轻了数两，那是道德碑对他的有限承认；这一次他赫然发现，在道德碑上，他全身重量就只剩下数两，即使他把精炁神全部收敛回归凡人的状态，也能在微风中浮游不坠！
这同样是道德碑对他的默认，只不过这一进一出之间，是不是变化也太大了些？
感觉很新奇，在失去了法力控制下还能飘浮在空中，不得不顺着风的方向，就像一片羽毛……
道德高尚者，就会飘飘欲仙么？
在他的感觉中，和这座道德碑的牵挂越来越深，但还远未达到水乳交融的地步。
可能是他的道德高度还不够？但更有可能的是，鸿茅的道德并不一定就代表了真正的道德！还有其他三鸿的道德观呢！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考虑的问题，他到底需不需要在天择大陆的道德碑中修正自己，修正改变自己的道德观！
如果不修正，鸿茅大道还会不会承认自己？
如果修正了，会不会在其他三鸿面前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自己，真的应该以他人的道德标准为自己的准绳么？
为什么不能以自己独立的价值道德观来合这个大道？会更容易？还是更难？
也许等他在道德碑上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时，才算是真正的达到了鸿茅大道的要求，但这最后几两恐怕也是最难的过程，重要的是，自己未必会真的去追求这最后几两的减负。
感觉到远远的有人接近，他回到了修士状态，悄悄离去。
这些问题，还需要在时间长河中慢慢追寻真相。
……贾国，并不是如字意上的那样，是个商贾之国，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恰恰相反的是，这个国家很沉闷，沉闷的让人压抑，因为这里的明里的，暗里的道德规范实在是太多了，让人类的天性很难得到自由的释放。
这又意味着什么？可能每个专修道德的修士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如何提高自己的道德层次？这是个完全无解的问题！
这可不是简单的做善事，去施舍穷人，去帮助弱者，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而是更深层次上的东西！让人无法琢磨，摸不着头脑，无处着力，甚至也搞不清方向。
在经过数月的深思熟虑之后，李绩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既然没有方向，那么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找个方向？
既然没有标准，四鸿互相之间的尺度不清，那么为什么要在其中选择其一？反正你顺了一个，就一定会恶了其他三个！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提高自己的道德？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如既往的继续下去？让时间来证明自己？
道德，就根本不是通过修练能提高的东西！它是修士在漫长人生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的东西，没有功法可言，没有秘术途径，是经历的积累，是人生的沉淀。
想通了此节，李绩毫不犹豫的抛开了道德的烦恼，再次把心神沉入对命运大道的探索中，毕竟，这个东西才是他实际面对，需要解决的难题！
他在贾国都城德仰城的最富庶的城区，开了一家问道之馆；在天择大陆，最富庶的背后，就一定意味着和修真有很深的牵连，在这片大陆，没有哪个人的崛起是能离开修真力量的支持的，不管是修真世家，还是道统弟子。
门馆开的很顺利，因为他有意无意的流露出了一丝和正常修士不一样的气息，在开张的第一天，就有尊贵贺者如云，不是元婴，也不是真君，而是几名气度庄严的老僧。
德仰城修真界当然知道这几个老僧的来历，都是现在贾国长老僧团中如日中天的半仙人物，甚至还包括首席僧人，那么，开门馆的人是个什么层次，也就呼之欲出了。
李绩在贾国为人断命的方式和在缘国截然相反，在缘国走的是基层凡人路线，在这里则走的是高层修真路线，阶段不同，在命运大道上的浸淫不同，当然也就不会一直墨守成规。
现在的他再去给凡人算命就毫无意义，只有修士，而且是高境界修士才会更具挑战性，这是他命运大道有所入门的必然结果。
开卦限制，也从原来的无限，到后来的一日三五次，再到现在德仰城的三日一卦！
即使这样，在开馆第二日，他的预约卦相也排到了数月之后，都是真君，元婴级别的大修士，对他们来说，半仙给算卦就是天上掉馅饼，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仍然遵循严格的规矩，更多的是在修道上提些心境上的多种选择，加上些废话，在其中包含一句半句关于未来的判断，而且尽量避免生死。
这种自我保护非常重要，能让他尽可能少的牵涉进不必要的麻烦中去，在他看来，命运之道本就是干涉未来之道，哪怕只是一句话，都可能对敏感的修士产生影响，会让他们改变某些习惯，某些做法，于是就和本来的轨迹产生了冲突，谁主谁次，相当于变相的加剧了天道的工作量，这是很遭天嫉的行为，也是每一个修习命运之道的修士必须经历的过程。
反噬，对命运道修士来说是一个正常现像，也可以说，所有那些在命运之道上有大成就的修士，都是控制反噬最得力的修士！
当他进入这个阶段时，也就开始着手解决自己的命运枷锁的问题。

第2267章 道德人
布衣问道馆开始在贾国闻名，当然，这种闻名仅限于修士阶层，还是高阶修士阶层。
不仅仅是贾国，也渐渐扩散至周边国家。慢慢的，来这里的修士的门槛越来越高，元婴修士已经得不到预约，而是以真君为主，偶尔也有慕名而来的半仙大能过来谈玄论道，切蹉在命运大道上的理解。
对李绩来说，这是他非常愿意的。他需要更多的人类命运大道上的帮助，来协助他的提高。
涉及真君的命运后，他能明显感觉到牵扯的增多，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身，让人头疼；在他这里窥觑命运的，基本上都是对自己不自信的修士，那些最杰出最优秀的，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指点上，哪怕是个半仙。
对这些麻烦，他就一个态度，不闻不问；替人断命已经碰触到了天道的禁区，如果在涉身进去加以改变，那就是罪加一等！
他也隐隐约约的摸到了一丝命运大道的真相，为什么凤凰的本命大道就是命运，却从来不用命运的最后裁决之术杀人？而从来都是辅助为主？
在先天五运中，肯定是以命运为首，真正豁出去命运裁决，其威力之大，还在想象之上，理解精深者可以直接断人未来，逆向塌陷现在，过去，从而完成对一个人的灭杀；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需要承受天道对你擅自改变他人命运的惩罚！
相对来说，其他数运却反而更加适合战斗，比如厄运截运，在斗法中更接近于在技术层面上为修士提供支撑，关键是，其他四个先天之运不需要考虑太多，也没有天道的诸般限制！
每个先天大道都有自己的侧重，倒也未必就一定偏重于杀戮，而是通过其他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是为修真之多样性。
同样的，道德也不是可以用来直接杀戮的先天大道！虽然它有这样的能力，但却不是最主要的！
它的最大作用在于，通过占据道德高地，从而形成对对手全方位的压制，让你羞愧，让你自觉形秽，让你无地自容，让你恨不得自绝以谢天下！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就直接缚手而降，死硬分子则会在心境上承受重创！他们会对天道产生恐惧，对自己产生不信任，所做的一切都会疑神疑鬼，生怕稍有过份就会有天谴降下！
他们再也发挥不出完全的实力，失去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掉去一直存在心中的勇气……因为谁都明白，和先天道德背道而驰的后果，和站在面前的道德化身作对的后患无穷。
道德的辅助力量中还有一个让人恐惧的地方，就是对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有无视的效果！
它可以审视命运，对任何加诸自己身上的无端命运改变进行纠偏！以道德的名义，你改变我的命运是不道德的！
他同样可以影响因果！你觉得彼此之间有因果关系？我欠你的？对不起，站在道德的角度，咱们必须重新算下账，还指不定谁欠谁呢？
道德对诸先天大道的影响中，对类似五行，阴阳，力量，时空，五太，混沌，造化之类的自然大道就要影响小些，但对一些唯心的大道，比如其他四德，五运，因果，杀戮，毁灭，寂灭，涅槃等，却具备指导性的作用。
一句话，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这是他自己尝试的结果，是个意向性的思维方向，等他进入道德碑出来后，他有意再回莫须碑一行，在那里有很多陌生的大道道镜，足够他找出如果使用道德力量，他能做到一个什么程度？
为了减轻因为预测命运而带来的因果压力，他再次把命算时间改为七日一次，以降低断命的频率；
世事奇妙，大道之间是纠缠不清的，比如他现在的情况，命运引发因果，又用道德力量居中平衡，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牵制，既锻炼了命运能力，也锻炼了道德意境，中间的那根线就是因果……
先天大道之间，并不是完全割裂独立的，而是互相之间有极其紧密的内在联系，尤其是在自然大道之间，非自然大道之间，这种内在的联系尤其明显。
命运之奥，在远在渺，长庭之下，布衣问道。
李绩在这数十年中，成功的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修真神棍，在附近数十个国度中也大有声望，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他对这些真君的帮助更多的是在修行上，而不是在对未来的预测上。
他巧妙的把问卦者的命运和对修行方式的改变结合了起来，观察修行方式的改变，哪怕是些微的改变，是否对个体命运产生影响，由此印证他对自己命运之道的把握。
这个过程，让他自己处身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这不是多此一举，平常半仙对自己弟子的指点不需要注意这些，因为他们只是偶一为之，而不像李绩这样，每几日就预测一次，量变太多就有可能引发质变，很简单的道理。
数十年后，对命运的掌握已经让他在和光十一娘的枷锁中有了概念性的突破，还有些麻烦，毕竟时间短了些，哪怕他已经通过给人测命加快了这个过程，他需要等凤凰出来后再做一次深入的沟通，做最后的调整。
至此，对命运大道的探索已经告一段落，他深入此道也只是为了那道枷锁，技不压身，但终究，命运大道也不过是他生命中经历的众多先天大道的一种而已，了解，一定的深入，半瓶醋，可以晃荡了，到此为止！
贾国又开始变的热闹了起来，当然，一般修士感觉不到，因为来的都是正常情况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仙人物。
百年一次的开碑即将开始，来的都是道德人，行的都是道德事，遵的都是道德心……最起码，没有对贾国的修真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大家都下意识的在道德碑上秤秤重，至于有几斤几两，那就是天知地知碑知我知。
李绩也名列其中，贾国僧人们对此是毫不意外，这道人来这里算命是假，修道德是真，也不知道这种杀戮之徒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是正常，和功德之士修杀戮道也没什么区别。

第2268章 决定
这可能是所有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中最平淡，最枯燥，最无趣，毫无观赏性的资格竞争。
数十名道人个个凝神盘坐，垂目观心，没有一丝杀戮气，尽皆悲天悯人菩萨心，天空碧蓝如洗，祥云瑞兆隐生，蜂鸟嘻戏盘旋围绕，仿佛道德碑上已成为了人间天堂，鸟兽乐园。
不管怎么说，心中的道德有几分是谁也不知道，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个个高尚，人人雅洁。
没有观众，不仅是这一次，而是历来如此。
怎么比？其实很简单，大家都在道德碑上聚集，然后各自敛去精炁神，重归凡人之身，根据道德碑对每个人的秤量，身体越轻的飘的越高，身体越重的沉的越低，
道德碑下，没人做的了假，想靠法力来控制身体根本不可行，又何称道德？道德碑明辨之下，又如何进得去？
这样的竞争方法，速度很快，僧团打开道德空间，众人立刻就开始了升降，留在下面的有些尴尬，往上飘的面露微笑。
不到一刻，结果已定，出乎贾国僧团意料，高高在上的第一人，竟然是那个杀胚外来客！
这就让人很是不解，这样的人，他的所谓道德表现在哪里呢？
僧人们很小心，再次检查道德碑的运转，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于是也不耽误，随即打开通道，以供众人进入。
道德无分高下，重量有轻有重，起码在这里，没人认为自己的道德就在他人之下，所以也不存在让德高者先走的情况，李绩飘的最高，离的最远，所以当他下来时，其他八人已经没如碑中不见。
缓缓靠近道德碑，他能感觉到碑中传来的那一丝亲切之意，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以手抚碑，叹了口气，
“道昭一切，厚德载之，先有德之厚，才有道之重，孰先孰后？
宇宙初分，有道始而无德出？何以承之？凡俗世界，道不在而德广存，又载何物？
人当先有私德，再有大道之德，孰轻孰重？
以私德替代众生之德，谁能载之？谁能承之？
贫道德浅，既做不到以私德替众德，也做不道以众德为已任，故此，此碑不进也罢！”
话音既落，不羁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中，留下一片叹息声。
僧团之中，为首僧人点点头，顾左右言道：
“我不知道此人道德到底如何，但这份自知之明，却是无人能及！”
……这是李绩最后的决定，在他升到所有参加竞争修士中的最高点时，一种道德天下，俯瞰众生的感觉油然而生……警醒之下，断然逆向操作，放弃进入道德碑的资格，这次放弃，可不单是仅只这一次，而是永远放弃！
他能感觉到，在他表明心迹后，和道德碑之间的那一丝亲近之感已是荡然无存，当然，也谈不上恶劣印象，只是形同路人而已！
这可不是冲动下的选择，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只不过在攀升至众人最高点时，才彻底定下心情！
不是反感鸿茅的道德之道，恰恰相反，他对鸿茅大道的某些理念十分的欣赏；他只是不想成为他人眼中的道德人，被框架所约束，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鸿茅，还是其他三鸿，他都会一样对待！
仰他人鼻息，随他人意愿，从他人的道德，还是先天么？
那是后天之道德好吧？他有明悟，如果自己真的进去了，未来如果真有斩尸的那一天，还不知道合出个什么衍生的道德大道呢！
先天大道，在宇宙初生时诞生，那时别说修真，连人类都还没有，但这些大道已经存在，所以才称之为先天！
道德，并不单只对生灵而言，五行阴阳造化，滋生万物，平衡宇宙，这同样也是一种道德！
那么他应该感悟的，就是这种古老的传承，而不是某几个人眼中的先天大道！
他有预感，悟先天大道，还应该把理念放的更高渺些，不要去考虑四鸿的影响！四鸿化身的天道规则，只是发现了这些先天大道，而不是创造了这些先天大道。
这不应该成为约束他的樊笼。
这样的认知同样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可能：仙人，实际上是分两种的！
一种是没合先天大道的人仙和真仙们，他们是在四鸿的体系架构之内，受到四鸿化身为道的约束，这也可能就是所谓玉册第二页的真相。
而合了先天大道的仙人们，恐怕是连四鸿大道也不能约束，或者说不能完全约束的存在，因为他们合的先天大道，其根脚出处还在四鸿化身为道之前！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
修真的秘密，从现在开始，逐渐在眼前展开，最关键的东西不是别人告知的，而是在修行探索中自己理解到的，这才是真正自己的东西！
这很符合他李乌鸦的行事特点，在内景天是这样，费尽心力的混进去，其实是一次仙迹也没观瞻过；天择大陆同样如此，他天生对别人走过的路不感兴趣，宁可自己独闯，哪怕这样要困难许多！
在他看来，像他这样的人，天择大陆三十六个大道碑中，除去指引哪个是空缺这样的目的外，真正有实际用途的也就是莫须碑一个！
因为莫须碑是个放纵修士各行其是的空碑！
他一直不认为莫须有碑会成就一个崭新的先天大道，不管是莫须有大道还是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
那是遁去的一！
三十六个先天大道就一定会有空缺，不能填满，这是天数；只有不完美的，才是长久的；只有缺一，才有变化，才能容错！哪一天三十六个先天大道凑齐了，恐怕也是先天大道互相挤压，宇宙崩灭，修真断绝那一天！
这就是他从来也没想过要凭空创造一个新的先天大道的原因！
但他不拒绝继续去莫须有碑中完善他的道德意境，不是提高道德，道德的提高是生活修行做事的积累和沉淀，不是依靠锻炼就能提高的。
他真正想做的，是锻炼怎么使用这种道德之境，让道德在他的战斗中能起到应该用的作用，一句话，去莫须碑是挖掘道德道境的应用方式。

第2269章 莲花的犹豫
李绩这是第三次来莫须碑，第一次来纯粹是捣乱，第二次来是为杀一个人，这第三次来，才是真正的进去修练。
这将是一次很艰难的过程，因为在里面他不能动用其他的道境来帮助自己，那是对道德道境的否定，所以，就只能从最低限度做起，先求生存，在里面能占住脚，不轻易的被别的道境赶出来，等什么时候站稳了脚跟，再说攻防，至于曾经的独占鳌头，光幕留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他现在的道德之境还很脆弱，不仅是在道德深度上，也在实际应用上。
莫须碑中，现在修士们都会在光幕上留下自己的根脚痕迹，以示道不欺心，可这个习惯的创始者却做不到，不是他怂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现在在数十种道境夹缝中生存都很困难，时时刻刻在被赶出去的边缘晃悠，根脚又报给谁听？谁又会关注？
这是他的修行，总要咬牙坚持下去。
……
德仰城来了一个客人，其实也不算是客人，在攻略贾国的过程中他出过力，所以在道德碑上是留有自己的印记的，也算是长老僧团中的一员，只不过是不领酬劳的一员。
这些年，莲花和尚走国串领，着实去过不少地方，目的就一个，继续他心中对先天大道的疑问，这是个艰难的过程，但寻找的过程还是比想象中轻松了许多。
他的前世，就停在了这一步上，还没开始寻道就突发意外，这一世终于有了补救的机会。
和那个李乌鸦一样，他不需要每一个先天大道都尝试一遍，做不到，也没意义！
他只需要尝试契合他自己的先天大道，而不是盲目的追求高大上，李乌鸦很骄傲，他莲花也一样，不会昧着心情只为追求先天大道而偏离了本心。
实话实说，偏离本心，也就注定合不了道！
所以，能找到合适自己的先天大道最好，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又空缺的，他也不介意合个自己的后天大道，两世为人，让他学会了怎么在坚持和妥协中取得平衡！
他很清楚，他不会有第三次转世还能修到这种层次的机会，天道对修士的转世约束有很多，可不仅仅是人们熟知的那些！
肯定不适合的去掉一部分，该死的李乌鸦提供了一部分，他自己苦苦寻觅，又验证了一部分，那么现在，该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他找出了两个还未被人合道的先天大道，
道德，厄运！
他面临的问题和李乌鸦一样，自然之道没有空缺，就只有这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心之道还留有位置！
这也是五德五运中唯二的两个位置，在莲花看来，恐怕也是整个三十六个先天大道中唯二的空缺。
对他来说，在这两个先天大道中并没有明确的选择取向，听起来他应该更偏向于道德，这也是佛门的根基，但很少有人知道，佛门中对五运的浸淫其实也丝毫不逊色于五德！
怎么选择？如果是他孤独一个，那么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明心静气，权衡拿捏，
但现在不同，因为有那个可恶的东西在，其实他的选择就很是简单，避开那个搅屎棍就好！
不是说他就真的怕了那个东西，而是人总要相信点命相之说，那东西和自己命相犯冲，不是竞争不过他，而是如果两人选择同一个先天大道的话，那家伙哪怕最后得不到，也一定会让其他人也得不到，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现在，通过贾国长老僧团，他已经明确了这只乌鸦在德仰城数十年的一举一动，点点滴滴。
但是，这丝毫无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东西一定知道道德是空道，这是毫无疑问的；而且他也大概率知道厄运是空道，因为这东西在德仰城的数十年中一直在算命！
这只乌鸦从不做无用之功，他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在这个家伙数千年的修行中，可从来也没有算命这个爱好！
他好饕餮之道，喜双修之道，这些他都知道，但这人什么时候喜欢给人批字算卦断命了？
莲花很迷惑，因为两个先天大道这东西还真就都有可能去合！
道德，这家伙已经在资格竞争中证明了他在道德上的层次，虽然莲花非常不理解他怎么就有道德了，可实际情况就是，这家伙不仅有道德，而且还是大德，足以让他在众多修士中拔得头筹！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没进入道德碑，这并不重要，换做是他，他也不会进自己选择好的道碑，这是合道的原则，别人不懂，可他莲花心头明镜！
厄运也是如此，这家伙连去都没去，这是在给他莲花摆迷魂阵么？
正大光明的在贾国算命，是做给他看的，还是真有其愿？
莲花清楚的记得这东西进天择大陆时有个凤凰骑友，凤凰独擅命运，那么，是不是这凤凰告诉了他什么？
莲花和尚现在心烦意乱，每次一遇到这东西就没好事，你说你合什么道难道就不能言语一声，支会一下，相识数千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
大家都同出一方宇宙，一个星系，一个界域，好歹也算是老乡，这么做，还是不是半拉朋友了？
真想赌气随便选一个，由得自己的心愿，可他的心愿本来就在摇摆不定，否则也不会难成这个样子！
莲花和尚是佛心坚定的人，如果他就是认定了某种大道，就算是李乌鸦先走一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上，可问题是他现在不确定呢……
毕竟是有大智慧的，莲花很快的收束心情，让自己不再被情绪所左右，而是凝神于内，顺着这东西的思维去考虑，如果这东西已经确定了合道对象，现在他既未留在道德碑，也未曾去厄运碑，那么，他会去了哪里？
结合这些年来天择大陆发生的有关这东西的传闻，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很快，莲花和尚露出了笑容！
莫须碑，一定是那里！也只能是那里！因为他莲花如果选择好后，也一样会去那里！
他只需要进去一次，看看莫须碑内的数十种道境中有没有道德，或者厄运就好！
然后，反其向选择！

第2270章 时间
一年后，莫须碑中跳出了一个和尚，风度翩翩，面上露出了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厄运啊，就将成为我的合道方向，对一个大大高僧来说有点奇怪，但在真正的佛门中人看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厄运，可并不意味着做坏事给人带来厄运！就像那个东西，他就不修厄运，可特么的从认识开始，就一直给周围认识的人带来厄运！
这大概也是这东西不选厄运的原因吧？与生俱来的神通，还选什么选？
他还需要再做些准备，然后会重回这里，和那道可怜的道德道境一样在里面苦苦挣扎，他相信，和那东西在莫须碑中会有某种默契发生。
莲花和尚是有可能毁掉这只乌鸦的合道努力的，只要他在莫须碑内故意针对，就总能凭他其他熟悉拿手的道境让这人乖乖退出莫须碑，真被赶出来的话，还能不能再拾起来就很难说。
但他没有这么做，不仅仅因为是老乡，也因为这样做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后果。
他赶了乌鸦，乌鸦当然就一定会破坏他莲花！哪怕他一时先不进莫须碑，也一定逃不开这凶徒不死不休的追杀，虽然不怕他，但这只是心情上的不惧，其实莲花也知道……
所以，就不如在莫须碑里玩默契，就像当初两人在道德碑上空做的那样，两个人在里面还有个帮衬，能够应对一些不受控制的突发情况。
他不担心这东西会不会反过来对他下手，认识了数千年，在这一点上，他对这东西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师门。
很奇怪的感觉，这难道就是这东西可以合道德的原因？
……时间，对半仙修士来说是个很少会考虑的问题，千年，也不过是他们修行过程中一个稍微重要点的阶段而已。
天择大陆重归了平静，当然，那些数百万年来宇宙延续的勾心斗角仍然在继续，也永不可能停歇。
来自主世界的修士仍然时有进入，这里也不是某个人，某个势力才知晓的私地，总有天才之士，总有机缘之人，总有背后撑腰的在指点。
如果站在一个较高的高度来俯瞰整个天择大陆，这些外来客中的极少一部分，却是诡异的围绕在几个大道碑周围，他们更有目的性，更加的针对，仿佛不约而同，又仿佛心有灵犀。
道德碑，厄运碑，莫须碑，就是相对来说最吸引人的地方。
在天择大陆的数百万年中，这样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原因很简单，当有具备潜力的修士开始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时，就总有在一旁羡慕嫉妒恨的，
不能直接暴起杀人，这是仙庭的规矩，那么，就只能使用修真界的惯常手段，通过隐晦的提点，让更多的修士参与进争夺中，既然没有质量，那么就用数量来补足好了！
也当然不可能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你们快去道德厄运两碑，有两个家伙正准备合先天大道，最后两个坑，想要的抓紧！
就是看悟性，所以，有人来这里就一直浑浑噩噩，不明所以，这是大多数，这样的修士也就只能是个分母，你便真告诉了他们真相，也不构成竞争力。
但也有少部分明白了过来，他们是真正加入竞争的，并且，因为后台强大，在某些方面也具备一些格外的能力。
这个变化，身在莫须碑中的两人本来是不应该知道的，但当莫须碑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道德意境，厄运意境时，机敏如两人，也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都是在道德和厄运大道上深耕并且有所成就的人，而不是像李绩和莲花那样，找到大道后才开始入手的，好在，两人之间有默契，有配合，关键是千年下来，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上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道境小角色，可以予取予夺的鱼腩。
这样的变化也引起了天择土诸修士的注意！
为什么道德和厄运现在变的如此流行？其中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在修真历史上，没有哪种流行是毫无道理的，哪怕当时不清楚，但事后总能找到真相的蛛丝马迹；没有哪种流行是无缘无故的，是没有目的的！
半仙修士，又哪有鲁钝的？结合他们现在的境界层次所面临的问题，有些答案也就呼之欲出。
某一日，莫须碑中的一道道德意境失去了踪迹，这在现在的莫须碑中很是常见，原本的莫须碑，碑内数十种道境各有特点，复杂多样，是个很好的磨练场所，但现在却是道德厄运横行，加起来过半数，带来的结果就是磨练机会少了，同道境下的内斗剧增，很没有意思。
李绩倒不是怕了，而是觉的没有意义，在道德这种完全唯心的领域，根本没法嘴头上论高低，也没必要，对这些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出去后拿剑解决！
莲花感觉敏锐，十数股道德意境中最熟悉的那道走了，自己实无留在这里的必要，庸人一群，耻于以之为伍，于是也选择退出。
远远的看着那只乌鸦沉默的盘旋在高空，不自觉的靠了近去，
“你悟得了？怎么这就出来了？”莲花问道。
李绩一叹，“得？何时为得？除非合道，否则永远也没止境！
心情不在，老子不愿意陪他们玩了！”
莲花点头，他的感觉同样如此，环境变了，心情就不在了，继续下去当然也还会有收获，但所得和付出的时间不成正比，也就没有意思。
比肩而立，眉头紧皱，“这是，上面的意思？这也太看的起你我了吧？”
李绩一笑，“也可能就只是因为你的缘故，老子只是被误伤的吃瓜群众！这个损失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莲花反驳，“我还觉得我是无辜的呢？李乌鸦你真好意思，你自己说，从你入道那一天起，有哪次麻烦是别人带给你的？哪次不是你给别人挖坑？”
李绩呵呵，“算了，大哥莫说二哥！我是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长的细皮嫩肉的。
现在的关键是，好像有存在盯上我们了！不好直接下手，于是用曝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2271章 应对
两个人，其实都是不太招主流势力待见的。
修真界主流是道家，所以佛门的任何异军突起都会被认为是佛门对道家的挑战。
道家的主流是道门正宗，他们很不待见那些披着道家皮，却我行我素，不肯融入正宗大家庭的那些异类，比如剑脉。
莲花和尚就很疑惑，“如果说我们两个合了道，被重点关注那是情有可原，他们能确切的感觉到了威胁。但就以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距离合道还远着呢，怎么就引起这样的注意了？
就仿佛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天择存在数百万年，我就不信这数百万年中就没其他天资卓绝的修士碰触到这个门槛！
这样的人在当世看来可能很少，但在修真历史长河中的总量一定不会少，为什么没听说过在哪个阶段会出现如此众多的修士来挤这个门槛？
他们难道就没想过，即使我们两个现在走到了这个位置，但要距离真正成功仍然杳不可及，需要这么紧张么？”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能理解莲花小和尚的愤怒，因为他自己也很愤怒！合个道而已，还是个空道，至于的么？又不是要从谁手里抢过来，数百万年空置无人合，更有无数修士在这条路上前赴后继，也没听说修修真历史上出现过这种吃相难看的阻截！
这是认为他们两个必然成功？虽然他和莲花确实很自负，但真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一定成功的地步，更多的是一种修士自觉的努力和坚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沉思道：“小和尚，我不认为我们两个已经具备了搅动宇宙风云的能力，也不过是两只比较强壮一些的蝼蚁，还远未看在那些仙庭上仙人的眼中，所以，也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的猜测，比如，在仙庭之上通过某种器物，或者异像，或者感觉，能预测到近期会有先天大道将被人合？
所以，这许多人选择道德厄运，也许不是因为你我？而是风来了，每一头猪都在往风口上凑？”
莲花和尚点点头，“此话有理，先天大道即将被合，也许在主世界凡间感觉不到，但在仙庭就不一样？
总有异象昭示，大道根脚开始松动？大道外象开始反常？沉寂了数百万年的先天大道被唤起了自身意识？
这也许也是一个时间节点的问题，先天大道总要被人合，或许四鸿大道认为时机已到？或者不干四鸿的事，而纯粹是道德厄运自我的觉醒？
而我们，适逢其会？”
李绩微微一笑，“小和尚，恭喜你啊！你可能赶上了修士最梦寐以求的时机，天失其鹿，修者尽逐之！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估计再几百万年都很难出现，
所以，努力吧，少年！”
莲花哼道：“说的好像和你没关系一样！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毕竟各凭实力机缘，谁也做不得假，我现在反倒是最担心你！”
李绩惊讶，“你不必担心我！得之何欢，失之坦然！
君子坦荡荡，老李我从来不和人计较那些身外之物！”
莲花咬牙道：“我不担心你能不能合道德！抓不抓的到你那头鹿，那是你的事，于我无关！
我担心的是你能不能在抓自己的鹿的同时，不要祸害别人抓自己的鹿？
你，你那习惯能不能改一下？抓不到就直接炸鹿群，让大家都颗粒无收？”
李绩一摊手，“狗急跳墙，损人利已，也是人之常情嘛！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媳妇被人抢了，谁能自我安慰说，谁上不是上？
不过小和尚你放心，若是你有机会，老李我就一定不会背后使坏，但如果你自己不争气，那可就别怪我……”
莲花松了口气，他不怕和旁人竞争，实在是怕这东西怕的狠了，所以要把话说在前头，哪怕这样说有示弱求恳之嫌。
“李乌鸦！你这人，我就很奇怪了，我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个道德表率来？还狗急跳墙，不应该是虚怀若谷，礼貌谦让的么？
好，就这么说定了，若是有那想合道德的，我也一定给他们下点……那什么……”
两人心领神会，哈哈大笑，没办法，他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各自背后的势力只是在一方宇宙的豪强位置，都在仙庭上找不到什么根基，像合先天大道的根基，别说是人仙，就是真仙也未必能插的进手！
这是最起码金仙层次的范畴，在背后使力的，也一定是这种大佬般的存在。
李绩就叹了口气，“想当初方丈岛初识，可没想到现在还能有缘相聚，曾经与你我齐名的，还剩下几个？一个？二个？
大道寂寞，有个能说话的也好……”
莲花一哂，“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与你齐名的有几个？岁月是磨掉了几个，还有几个就是被你宰掉的好吧？
竟然还在这里伤春悲秋，大发感慨，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们毁就毁在与你齐名上了！”
李绩不以为然，“与其活着修行痛苦，就不如早日超脱以待来世，这是道德之极，你不懂的！
凡人皆看我李乌鸦杀伐一生，其实不知道我内心的柔软……小和尚你应该是懂的……”
莲花和尚斩钉截铁，“我不懂！我只知道有些人明明杀了人，还偏偏涂脂抹粉的假装仁慈！
……算了，不说这些，天择大陆现在对你我来说有如鸡肋，你是走是留？
不过我有一句话劝你，既然开始加入了先天大道的争夺，那就是荆棘丛生的独行之路，师门，朋友等亲近之人还是少接触的为好！
牵扯太大，上面一道暗示下来，可不是你我的师门能扛的住的！”
李绩点点头，这是正理！
合道之争，当然不会平平和和，争的是道德，可比的却是拳头，不会像当初他在道德碑上那般，大家团团坐好，互比秤量，和和气气。
历来的大道之争，尤其是在先天大道上，留下记载的都是美好的回忆，仿佛合道就是那样自然而然的事！
哪有那么简单？你不踩着无数人上去，又凭什么是你？
只不过那些暗恶龌龊，在历史的长河中被人有意无意的忽视而已！

第2272章 出关
两人作别，李绩还要留在这里等光十一娘，莲花自去，也不知道他是离开天择，还是继续在这里找地方潜修？
李绩没问，这是每个修士的秘密，但以他的判断，莲花和尚大概率是会出去的，毕竟，得到三鸿承认才是合道的基石，只一个鸿茅，可能有引荐之功，却无决定之力！
怎么才能合先天大道？在李绩和莲花看来，并不单纯决定于某个方面，先天大道认可是必须的，四鸿化身大道不反对也是条件，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还需要继续摸索！
抬眼望向天际，那里有一处凡人不能察的暗洞，不用想，那就是他离开的通道，和进来天择大陆的耀眼明光正好相反。
这也是他和莲花一定要在莫须碑中磨练道境的原因。
外来修士进入天择大陆，只有一个出去的办法，进入任何一个先天后天大道碑，经过鸿茅大道的修正改变之后，才能看到出口，就相当于强迫性质的烙上鸿茅大道的印迹，不管你愿不愿意，否则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这就是属于一种强制性的传道，让主世界修士不得不在某个道境上去迎合鸿茅，是闯进来的代价，鸿茅的意思很明确，我善待你们，你们出去后替我宣扬开来！
在天择大陆所有所有先天后天大道碑中，都要接受鸿茅大道的洗礼和再教育，你不好好学？不认真改？那你出去后一样看不到出口！
就只除了一个道碑——莫须碑！
这里讲究的是自创大道，没有成规，所以在这里磨练，不需要担心会打上鸿茅的印迹！
李绩，莲花两人是多鬼的人，初来陌生之地可不会轻易进某个道碑被打上烙印，所以，莫须碑就成了他们共同的选择。
对李绩来说，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出去的条件，不管他那个命运枷锁能不能消去，只要是他们两个一同出去，那条命运锁链在三鸿大道下就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的问题是，这只凤凰已经在命运大道中待足了千一百年之久，还没有什么动静！这厮鸟，真是不拿时间当时间用，她以为人类的时间和它们太古兽一样么？
……
玉清境，清微天，道家体系中的第三十五天，
这是一片混沌空间，还保留在宇宙之初的形态，没有宫殿仙阁，没有仙禽圣兽，没有四方祥瑞，也没有人！
如果站在自然天道的视野上来看这片空间，能够明显区分的，就是三十五道各自迥异，体系自成，又互相依赖，互相争伐的先天大道力量，在这片混沌空间中进行着无休止的纠缠，此起彼伏，起起落落，
留在这处混沌空间的是先天大道的一部分，也可以称为核心，也可能就仅仅是先天大道在主世界力量的映照，互为渊源。宇宙中的先天大道力量不灭，它们在这里就永远不灭！
这种大道意境的此消彼长，将会通过冥冥中的联系，传递下去，不仅是下面真仙的禹余天，还是人仙的大赤天，也包括主世界凡间，甚至也包括远处反物质空间的天择大陆。
它们在这里互相冲撞之间的影响，就决定了整个修真世界的走向；在这里，它们遵循着四鸿大道的轨迹，但同时，变迁消长中却自有自己的规律，也并不完全以四鸿大道为唯一准则。
三十五种不同大道中，有些大道明显与众不同，有五种是异常的强大，明显区别于其他大道表现，这是大罗金仙的大道，
和修士们脑补想象中的不同，仙庭之上并不如它们想象的那般秩序井然，美轮美奂，也许在大赤天和禹余天还是想象的那种仙家气象，但到了清微天，却完全回到了宇宙之初的原始形态，
至于更上一层的大罗天，在现实之外，在想象之中，在虚无之间。除了五名大罗金仙，谁也没见识过，而这五名大罗金仙，却常年泡在清微天，从不见离开！
相对异常的还有三种，大罗金仙的五种先天大道是异常的强大，是主宰，而这三种先天大道则是异常的疲弱，在其他几十种大道的挤压排斥中夹缝求生存。
为什么疲弱？因为这三种大道没人去合！
但在最近一段时间，这三种大道中的两种出现了极微妙的变化，变的开始活跃起来，这种程度的变化肉眼几乎不可辨，但对其他拥有合道者的大道来说，却如黑夜明光，十分的清晰！
都是掌控先天大道的存在，对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都心知肚明，于是，一系列若有若无的布置就通过大道的方式传递了下去。
先天大道，不存在互相影响控制，哪怕是大罗金仙的大道，它们的核心就是独立性，没有从属，但先天大道没有阵营，合道者却有！
每个先天大道都想在这片混沌中占据主导地位，这是先天大道的本性，也是合道者的本性，它意味着在主世界的潜移默化中体现大道的价值。
要体现价值，就要有排序，除去五种大罗金仙的先天大道占有牢不可破的统治位置外，其他的先天大道皆在互相较力中，这种较力过程缓慢，影响广泛，不仅比的是大道的底蕴，也有一定的圈子。
这就是新近将要产生的两个先天大道之所以被人关注的原因，谁都希望上来一个潜在的朋友，而不是对立的敌人。
这里没有仙人，金仙也好，大罗金仙也罢，真身不会留在这处混沌空间，而是散处宇宙……
在主世界，在凡间！
化身千万，或为渔僬，或为帝皇，或处市井，或为圣人，或为走卒，或为大儒……但他们和清微天上自己的合道大道是相通的，他们就是道，道就是他们。
很难想象高高在上的金仙大罗金仙们是这种生存状态，除了他们自己，连人仙真仙都以为清微天大罗天是别有一番仙家气象，却不知道仙之最高存在，其实是在人间！
随着时间的过去，道德和厄运的变化迹象越来越明显，那是无主的先天大道在准备迎接自己的另一半！

第2273章 大道之劫
三十五道先天大道中，五道最强大，鹤立鸡群的大道在相互碰撞中，慢慢达成了一致。
五行道发出了自己的意识，“为防下界反应过度，需要立些规矩！”
命运道毫不客气，“在各有异动之前，就应该立下规矩，允许合理道争，事后找补，也真是你们的一贯作风！”
时间道，“只要立规矩，就永远不晚！”
各先天大道或沉默，或敢言，良久，才由五行道立下方略，
“仙界上下，不直接插手先天大道的追逐，这是古老的传统，不可更改！
下界之中，杜绝道统之争！避免引发大规模修真战争，这也是传统！
修士个人行为，不受约束，这还是传统！”
众皆默然，只命运道冷声相讥，“传统？又是传统！千万年来的传统就一个！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
命运道的不和谐之声只是个例，肯定还有不满的，但在五行，时间为主的这里，不满也不过只是种发泄而已，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当然不会去主动做什么，不仅是他们，也包括下面的真仙人仙，这是仙庭的准则，必须遵守，否则，就会酿成仙界大战，那是谁都无法承受的痛！
仙界拼光了，高兴的是下面！所以，很讲究方式方法；但不管怎么做，下界势力大的道统总是要占很大的便宜，那些小道统的修士，甚至连消息都听不到，更何论出来争道？
清微天重归平静，这些合道者也知道他们的决定可能也不会是最终的决定，这里最重要的是先天大道自己的选择，四鸿大道的偏向，然后才是他们各自私底下徒子徒孙的小动作，
这是道的选择，正如他们本身合道的过程，作为修真历史的一部分，他们其实是最愿意捍卫这个过程的，因为捍卫这个传统，就是捍卫他们自己。
……
天择大陆最近涌进来很多外来客，都是来自主世界，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们主修的大道基本以道德，厄运为主！
僧道都有，因为这两个先天大道对佛门，对道家都一样重要，不分彼此。道人也修厄运，僧人也修道德。
相对来说，修行厄运还比较内敛，如果不斗法，就很难判断这人的道境是哪个，毕竟，修厄运不是自带厄运，把自己搞的和瘟疫一样，那就失之下品，流于表象。
但道德不同，道德这东西不仅可以常常挂在嘴边，也可以付之于行动！
体现道德的方式有太多太多，小到扶老奶奶过马路，大到造福一星一界；但天择大陆实在是太大，很难做到造福整个大陆的善举，能造福一国就很不容易。
有人为天择大陆带来了主世界先进的渔耕农牧之法，有人带来的是更全面的思想体系，有人大修水利堤坝，有人组织起了更高效率的商业机制……等等，有水土不服的，也有风生水起的，
得亏空缺的是道德，这要是空缺的是杀戮毁灭，天择大陆非变成人间地狱不可！
大家都希望在这片大陆表现出些什么，以得到鸿茅大道的部分认可，毕竟，化身为道的是四个人，不可厚此薄彼！大家在主世界道德上的积累都差不多，也许在鸿茅大道认可上的差距，就会成为他们之间甩开差距的重要一环。
这就是修士们蜂拥而至的原因！
在这里建立道德，还有一种更符合修士行为准则的方式——针对太古凶兽！
斩妖除魔一直就是人类世界道德规范中的重要一环，从凡人开始就在灌输的概念，深深印刻在每个修士心里，虽然和兽族和平相处是修真界的原则之一，但是，那是指的主世界中凤凰鲲鹏为首的那一票太古圣兽，而这里，却是定道战中失败的那一方，在主世界修真历史中被标记为凶残暴虐的反派人物！
对天择大陆修士而言，他们和太古凶兽们已经共处了数百万年，有龌龊，也有互相接触，彼此视为大陆中天经地义的一部分，不存在消灭太古凶兽就是大道德的思想基础。
但拥进来的主世界道德之士们可不会这么想，这些太古凶兽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取得道德承认的目标。
当然，也不都是上来就开启杀戮模式，而是自有一套道德标准：劝善，弃恶，实在不行再使用雷霆手段。
但问题是，太古凶兽们怎么可能吃这一套，它们也不认为自己就在行恶，又何来向善？你人类就都很善良么？还不是恶人，坏人，阴人无数？
由此，产生了很多冲突纠纷，并越演越烈！
这让天择本土修士们极为不满，但终归同为人类一族，难不成还能和太古凶兽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主世界来客？
天择大陆的人类修真世界联系的并不紧密，也没有一个统领组织的机构，更找不到能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的人！
在北境边缘的国家这种感觉就深些，而绝大部分内陆国度却毫无影响，只是风闻，拿它当做一个笑话来看，这样的环境，就决定了土著修士的反应迟钝。
……北境边缘靠近兽领处有一个海子，名称柳海，千年前也曾出过一个很有名的大妖——相公。
但是相公生不逢时，被人连碑带兽杀灭于柳海之中，死的连点大的动静都没出，可算是憋屈的很了！
千年，对凡人来说已经能传下好几十代，但对太古兽来说不过是成长过程中极短的一个阶段，短的千年来都未必有个太古兽能成熟到可以为自己选个领地的地步。
靠近人类的领地是非比较多，需要实力支撑，不是成熟的大兽不会来这里；太古兽也是讲究风水凶吉的，曾经在这地方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忘记，所以，至今空缺无主。
但现在，这里却有了个主人，或者也不能称为主人，而是个借住的家伙，在万丈深的湖底，相公的装饰奢华的水底宫殿中，一个青年道人正盘腿而坐，默运玄功。
不是李绩又是哪个？

第2274章 生命
李绩也是没地方去，才来这里躲清闲的！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再去给人算命，也不想留在莫须碑中和一群道德之士斗嘴皮子，他进来天择大陆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合道对象已定，离开的出口通道已显，就只差个命运枷锁需要等光十一娘出来后再做最后调整。
所以，很清闲，就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来巩固这千年来的收获。
柳海已经空置了千年，在李绩想来，千年时间早已足够这样一个庞大的水域生态环境充满生机，鱼虾成群，禽鸟飞戏；别说是现在这种基本无有污染的原生态环境，就是他的前世，一个小水洼存水一年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鱼苗水虫。
生命的力量是伟大的，但这一切，却在柳海中不太成立？
当他重新回到柳海时才知道，生命奇迹并没有在这里出现，和千年前一样，柳海的浅层和深层，空白的连浮游生物都没有，一片死寂。
上一次杀完相公后，离去的比较匆忙，未曾仔细体味柳海的变化，有些想当然了；这一次闲情而来，沉下心神，意识散至整个海子，立刻便有了发现。
当初降下的道德力量，并没有完全消灭柳海中残留的瘟疫道最深层次的东西，这些法则类的瘟疫之本，在相公数十万年的浸淫深耕中，早已潜移默化在了这里的一切，湖水，泥沙，水草。
每一种大道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哪怕是种后天大道，它在先天道德面前也自有自己顽强的另一面，而不是脆弱的被吊打，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更何况，道德对瘟疫，并不对口！
五行瘟疫道是属于自然之道的范畴，道德则是精神类的先天，因为境界的压制，能迅速直接击破瘟疫碑，击杀创道的相公，但对柳海中的残留就有心无力，这不属于道德的力量范畴。
但这勉强应该算是李绩的道德范畴，他很有心情把这里变成一个鱼跃鸟飞的生命乐园，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对如何消灭柳海中那些深植的瘟疫残留，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用五行，也可以阴阳，或者直接雷霆野蛮涤荡，但他仍然选择了使用道德力量，既从道德起，当从道德终，道家是很讲究这种调调的。
现实的说，当初降下道德力量灭杀相公，这是道德伟力的极致表现，是一种宏大，从精神上彻底的摧毁，是道德之大！
还有道德之微，微到极小，不过怎么和这些游离在湖水，泥沙中的微小粒子讲道理，讲道德，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事，需要些变化，这涉及到了道德力量的应用问题，如果在千年前，他会对此毫无头绪，但经过了莫须碑中的千年磨练，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对自己这个可能的合道对象也算是有了极深刻的了解。
这些，可以在对柳海的净化中，慢慢实践；这不是道家或者佛门那种正常的道德之道；所谓的道德入门，李绩都未接触过，他的道德就只是纯粹自己的道德，与别人无干，也与历史无干。
是前世理念和今生修行的结合体，所以，有些怪异！
自己舒服就好，管逑别人怎么看？
……天择大陆上，由外来客带来的这场闹剧还在继续，暂时还没有引起人兽之间的大规模冲突，这得归功于人类的毫无组织性，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
在各种先天大道传承中，玩道德的是最难搞的！像那些自然之道，比如五行，谁的功力修为境界浸淫深厚，都是一目了然的事，弱者服从强者也就成了天经地义。
但道德不一样！谁都不会认为自己的道德比别人低，这不是骂人么？
故此，少见的配合也是出现在道统相近的修士之间，道德可以没有高低，但一定有亲疏。
一头太古凶兽闪电般的在云端穿行，做着各种高难度的飞行动作，结合太古兽的自身遁行神通，险险的避开了后面数名人类的追扑，方向坚定不移，就是那片波光荡漾，
肥翟一边飞掠，一边忍不住的在心里破口大骂，真是兽在山中睡，祸从天上来，它招谁惹谁了，不过是循惯例，对自家领地中的大大小小妖物进行周期性的清理，就招了来了这三个人类道士莫名其妙的整饬训诫。
说什么它残暴悍戻，不尊生灵生命，有违天道轮回，破坏物种平衡……等等一大堆的屁话，它不过是辩白了几句，就被扣上不遵教诲的帽子，开始下手要锁拿于它！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在太古兽的领地上，这种清理行为是多么的必要！
物种之间要达到平衡，不是个简单的事！它关系到环境，草场，森林，植被，水源，等等，所有的物种都在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如果是一个原生态的世界，经过时间的调理，会达到一种自然的平衡，但在天择大陆，在北境他们这些太古兽的领地，这是行不通的！
因为修行的存在，妖兽们极大的破坏了这种脆弱的平衡，低等妖兽不知道收敛，不知道生态平衡的重要性，只是一味的放纵它们的天性，就会给整个区域带来毁灭性的影响。
再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是妖兽的天堂，没有了人类的存在，就让他们毫无节制的破坏性的繁殖发展，最终的结果就是走出去惹祸，搞死自己的同时，也给兽领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北境的每一个太古兽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它们会定时清理，就是为了保持环境，保持彼此之间的融洽，保持和人类之间互不侵犯的一贯态势！
这也是它们作为统治者的责任，如果有一天，因为它们控制不力，导致领地上的大量凡兽消失，进而失去对还环境的维护能力，再成群结队的到处流窜，这就是它们作为领主的失职！
这样的举措实施了数百万年，这才保持了北境优美的环境，相对平和的修真秩序，
但这些该死的人类竟然跑过来和他说，它不尊重生灵？
它正是因为尊重，不仅是妖兽，也有凡兽，植物，水源……
现在，却变成了不道德的行为？

第2275章 解决
人类总是认为妖兽没脑子，但在妖兽们看来，它们没脑子是因为学习不够，而人类没脑子则是因为学多了，把自己给学傻了！
抱怨归抱怨，为小命计，还是要跑路先！它太清楚人类的行为方式，可不希望自己成为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
不就是欺负它肥遗一族的实力在太古兽群中比较疲弱么？那些强悍的太古兽领地他们怎么不敢去？九婴，柳相氏，猰貐，这些厉害的离它也不太远……
之所以往这地方飞，是因为它知道这地方有个厉害的角色，说不定能维护它的安全！
自相公死后，没有太古兽敢来这片区域定居，也不完全是不吉利，有瘟疫残留的原因，而是在太古兽的世界中，胜利者有权拥有失败者的一切！
相公那么强大的太古兽，有自己的道碑，最后合十数个附近道碑之力都没能拿人家怎么样，最后还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就足以证明这个人类超乎想象的强大，再加上之前栽在他手里的九婴，
没人敢来，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人类是怎么想的！
肥翟有幸，在千年前曾蒙这道人救过一命，多多少少也算是有点缘份，所以就比较关注这个地方，直到数十年前，他发现柳海又有了新主人，就是那个道人！
它没敢过来拜访，知道自己的各方面都不够格，实力，境界，层次，地位，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但这一次遇到了危险，它却头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一种感觉，比它太古兽群的那些强者更让它安心。
好在距离不是太远，在连续十数日的奔逃后，终于在高空看见了有如一面镜子般的柳海，湛蓝如洗，有如明珠。
把身一压，如星坠落，它看的很清楚，柳海上有条船，船上有个道人，撅着屁股，趴在船舷上，也不知在鼓捣些什么……
……冢留道人和两名师弟一直坠了这头肥遗十数日，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实在是太能跑了，仿佛一生都在研究如何死里逃生，毫无太古兽的铮铮气节，与主世界的那些太古圣兽完全不同。
再加上初来乍到，地势环境不熟，才让这畜牲屡屡从三人手中逃脱，这对他这个五衰巅峰的大修来说，搞的有点下不来台！
另外两名道人分别是三德道人，高桅道人，都是四衰境界，同出于主世界外景天，和冢留一样，都是道门正宗纯阳一脉的正宗传人。
主世界外景天中，有五，六名最靠近仙人层次的修士，其中一个就是冢留，但他在其中并不出挑，成仙机会很有限，可能有，可能没有，即使有也就仅只一个，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
竞争到了这种地步，你不能靠杀死对手来取得先机，那样的话，败者固然无命，胜者也同样竹篮打水，比的不是这个。
很残酷的竞争，一个人上去，下一次的机会恐怕就在万年之后，他们现在的寿数，又如何能再挺万年？
修真也是分拨的，这一拨黄花鱼过去，下一拨黄花鱼在哪还不知道呢！
谁心里没点自己的心思？谁在修行上万年后会心甘情愿的做他人的垫脚石？没人有这样的大度！
几个最具竞争力的修士中，冢留道人不占优势，在他心里也承认，佛门的那个和尚，还有自家道门的唐茑，都在他之上，他的机会不多。
这个时候，他是有些羡慕古法修士的，因为他们上境不需要考虑名额位置的问题，自己努力就好！
直到最近些时日，有些许变化发生！
很隐晦，很虚幻，很模棱两可……玉册借口仙庭盛事而放宽了修士进出外景天，他的师门纯阳仙景中的一颗数万年老铁树开了花，藏经阁中一枚古老的道德玉简暗发毫光，经久不衰，等等……当把这些联系到了一起，老练如他，修真界沉浮上万年的老修，又哪里还意识不到会有大事发生？
当然，同样的隐喻也不独独他们纯阳一脉才有，像道门正宗的其他脉系，在仙庭上的势力深厚，也同样能得到这样的提醒，比如三清的唐茑，周易的乙干，还有真武，黄庭等，以及最对口的道德一脉，
纯阳虽不专修道德，但道门正宗的功法都是相通的，各有侧重而已；像他纯阳门中，一样有人修道德，道德观中也一样有人炼纯阳，其实分的并不是那么清楚。
关键是，隐喻中遥指先天大道——道德？
道德没有人合道么？这个他还真的不清楚，他相信其他人，包括那和尚，唐茑，乙干也不知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
这是通天之路！不管你前期准备有多充足，但如果真的谁把道德合了，那些所谓的差距也就再不存在！必然拨得头筹，成为唯一！
登仙，有如探囊取物！
这就是他冢留来这里的原因，也不需要隐瞒！一起参与的还有乙干，不过乙干走的是另一条路，不愿在太古兽上取道德！
这些事，明明白白，谁也瞒不得谁，也不需要瞒，大道之争，天经地义，所以两人临走之前还去见了唐茑，并不是邀他同行，而是告知目的，以为大度。
大度，就算是装也要装的像些，尤其是他们还把目标放在了道德上！
唐茑明确表示不会去，这让两人都很奇怪，这位外景天中的道家老大就真的这么稳坐钓鱼台，吃定了一定会以本道登仙成功？
唐茑当时是这么说的，“我等三人，当比作一家，既然是在道门正宗这个大家庭里，就最好不要同行同止，凡间有言，鸡旦不要放在一个蓝子里……
你两个去天择闯荡一番，为我道家搏取先天一线，我嘛，年纪太大了，就走的踏实些，留在这里等馅饼掉下来好了！”
这是当初唐茑的原话，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有心腹询问唐茑为何视先天大道于不顾时，老狐狸就叹了口气，
“先天大道谁不喜欢？谁不愿意成就金仙？
但就我所知，他们两个去祖龙之地时有搅屎棍出现！
那搅屎棍后来随凤凰去了反物质空间，而天择大陆正好便在……
我不是说道德大道会归于搅屎棍，他没那福气！但一般他出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拍两散的结果，从无例外！
所以，一动不如一静，如果你不想沾一身屎，那就离粪坑远点！”

第2276章 他乡故知
冢留带着两位同出纯阳的师弟在天择打拼，他们选择了立太古兽为道的策略，其原因可不是如肥宅想象的那般简单。
“找太古兽立道德是个愚蠢的主意！遗憾的是，并不是每个人能能够明白这一点！
德行应该是发自内心的，遵循天意的，自然而然的，而不是去找德行！
就在你心里，何需外面去找？”
冢留指点道：“之所以如此做，最根本的目的是引起天择大陆人类和太古兽的矛盾，这里和主世界不同，太古凶兽的实力并不弱人类太多，矛盾一起，就是漫长的内部纷争！”
三德道人谨慎道：“师兄，如此做可有何目的？”
冢留哼道：“要记住我们是主世界的修士，是三鸿大道正传，这是根本，任何为了取悦鸿茅而放弃三鸿的想法都是愚蠢的，捡芝麻丢西瓜，因小失大！
谁都知道，要合先天大道困难重重，无非在三个方面较力。
先天大道自身的选择，这个谁也左右不了，只看自己的道德功底，不需多说。
上界金仙的博奕，在这方面我道门正宗就算占不了太多便宜，也不会吃亏！
四鸿大道的倾向也很重要，我们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和鸿茅大道取得互相之间的理解，你们是这么认为的吧？”
三德，高桅都点点头，当然是这个原因，否则他们来这里做甚？
冢留冷冷一笑，“别人来天择讨鸿茅大道的欢心，我偏要反其道而行！
引发天择内乱，让鸿茅大道自顾不暇，从而取得主世界三鸿大道的认可！
岂能尽遂人意，都迎合了，就是都得罪了，三和一之间的选择，还需要我教么？”
两位道人不由的点头，师兄是真正的高明，这许多修士涌进来，就为了取得鸿茅大道在某种程度上的承认，何其难也！
你甚至不知道标准是什么？规则在哪里？纯粹就是撞大运，难道要向鸿茅无底限的臣服么？
哪怕做了某些违心的退让，也未必能得到鸿茅的青睐，与其如此，就不如反其道而行，通过行动向三鸿表忠心，这种独辟蹊径的想法很有创造力。
冢留一叹，“每个人都在努力，我未必如愿，你们也未必没有机会，但对我纯阳一脉来说，总是种选择，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修真界你不冒险的话，那真正是半点机会也没有的！”
所以，这是三个怀有其他目的来以太古兽立道德的修士，谁又没目的？都修到了这个层次，又哪有傻到把斩妖除魔为已任的一根筋？
但有一点，柿子拣软的捏肥翟猜的很对，冢留等三人可不会把立德的目标放在那些强大的太古兽身上，最起码现在不成，什么时候等聚的人修多了再动手不迟。
肥遗就是个很好的立威对象，实力一般，性格不讨喜，不说是神憎鬼厌，起码肯真心帮忙的朋友是没几个的，这就是只最合适的鸡。
让这肥遗跑了十多天也是他们故意的，三名大修，其中一个还是如冢留这样的顶尖五衰，怎么可能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是撵着它做给其他太古凶兽看的，既然要挑起天择大陆人类和古兽之间的裂痕，当然就要让更多的太古兽看到人类的嚣张，悄悄杀了它就完全达不到效果！
眼看就快到北境边缘，三人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再追就进入了人类的国度，那就没有意义，反倒会引起土著修士的反感，得不偿失。
也就在这时，那肥遗把头一扎，径往下飞去，一个巨大的海子，空无一物，只一条船，一个渔夫？
这畜牲是被追糊涂了，慌不择路了？
压下遁势，三名道人下的飞快，几乎与肥遗前后脚来到小船跟前，惊讶的看到肥遗已经立定身形，状极恭敬，不跑了！
这是，找到大腿了？
船上的人撅着屁股，趴在船舷上，他们也看不真切，不过却很快看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这人，正往海子里洒鱼苗！
可能也感觉到了身边气势的变化，这人倒好心性，姿势不变，只抬起脸，满脸他乡遇故知的笑容……
“哈哈，冢留老儿，你这是来帮老李我凑手的么？来来来，我这里正缺人，鱼苗虽然买的够多，却不太清楚先投哪个？后投哪个？投得多少才能维持这水里的生态平衡！
你们道家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肯定懂这个，来帮我看看，这些品种如何搭配？还需要什么特别的不？”
三名道人立刻如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
怎么回事？怎么在这地方遇到了这个鬼？
在外景天，这人几乎无人不识！
两个大场面，杀七翅天毣时一次，围观者上万；挖坑埋那二十余位道门同道时一次，外景天修士几乎是空巢而出，人人得见！
后来得知这凶徒已经二斩后，外景天众修还很是担心了一段时间，生怕他跑来外景天杀人泄粪，玉册都管不了，鬼宿仙人都无可奈何的主儿，怎么应对？
好在这搅屎棍子可能已经忘了外景天这些瓜葛，再也没在外景天出现过，慢慢的，众人才稍微放下心来，但仍然嘱咐下面道家子弟对外景天的剑修不要随便招惹，尤其是涉及轩辕的那几个！
结果现在外景天没看到他，竟然跑来了这里？
也是，这搅屎棍子的脾性，哪里有热闹他是必定要插上一腿的！不然就对不起他搅屎的名号！
不过，难道唐茑师兄早就知道了这人在这里，所以才不肯前来？冢留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恶心归恶心，招呼还得打，而且还要打的真诚，打的友善，就如真正的老朋友一样！
“呵呵，原来是李道友在这里啊！正是千数年不见，万般的想念，道友这些年去了哪里？一直在这天择大陆么？
神龙不见首尾，外景天诸位同道都很惦念道友你呢！”
李绩也哈哈大笑，“真的么？老李我还有这样的待遇？等忙过这阵俺就回去，也看看外景天的老朋友们！”
冢留就恨不得搧自己一嘴巴，说什么不行，非得提这茬？
真让人知道这搅屎棍子是自己招回去的，自己还能在外景天混么？

第2277章 和事
李绩拿出数十个纳戒，里面装了各种各样的鱼苗，大小都有，搞的三个道人没法子，也只好陪着他胡闹。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们是真不敢逆了这杀胚。
一斩时数十名道人靠仙阵都拿捏不住他，现在这杀胚二斩了，还能怎么搞？
反正是坚决不能动粗，这是原则！
“你还站在这里做甚？自己去水里，把每个鱼群的活动范围，轨迹，天敌，食物来源，给我整理出一份报告出来，一月后我要看到它！”
李绩转身对肥宅喝道。
肥宅欲哭无泪，“上真，我，我，我不识字！”
李绩很惊讶，“你都半仙层次了？竟然还不识字？只靠本能行事？识字对你这样境界的来说很难么？
不识字就画图！把活动规律，生活习性给老子画出来！
天天的给老子惹麻烦，下次你惹个仙人出来，难不成也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又看向冢留几个，“这些家伙，太粗弊！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几位道友莫怪！
依我看，你们来这里辛辛苦苦，打打杀杀的，就还不如举办个学馆，教太古兽们识字懂礼，也是件大功德呢！”
几名道人无奈之下，只好陪他当渔夫，恩，更像是养鱼溏的。
三德道人感觉敏锐，就问，“李道友，我察这里环境，似乎隐隐约约有莫名残留，对生命形式不利，好像于瘟疫有关，这是……”
李绩轻描淡写，“你的感觉不错，这里原来是个相柳氏的地盘，修了数十万年的瘟疫道，还立了个碑！
不过碑我毁了，相柳也杀了，但这瘟疫残留却是不好尽除，我思来想去，单靠道境来去除需要太多时间，就不如放些生命进去，有它们的存在，想来要快些！”
冢留点点头，“道友此言大善，生命是最顽强的，以此驱除瘟疫，正合我大道真意！”
李绩呵呵一笑，“你们来都是有目的的，老李和你们一样！不就是先天道德么，老李我也想合啊！你们觉得如何？”
三个道人齐齐吸气，这人的嘴巴真是什么都敢说，这种涉及天道最隐密的大事怎么就能随便说出口呢？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藏在心里，想在脑中，却不说透，只凭意会，不好言传，这才是道门中人的竞争方式，哪有这么直白的？
你合道德？比老母猪上树都难！天天的不是搅屎就是杀人灭兽，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以为凭借给一个海子注入生命就是道德？
真正是肤浅至极！
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
“壮哉此举！大哉斯言！道友好生之德，仁慈之义，已经超越了种族的限制，实乃我人类的骄傲，我想鸿茅大道有鉴于此，也一定会为之道动的吧！”
三个道人在一旁给李绩大灌迷魂汤，李绩也坦然受之，仿佛浑没觉察其中的真意。
至于肥宅，双方谁也没再提起，仿佛就不存在这个东西一样，都是明白人，不做无聊事，为区区一头肥遗闹生分，完全没意义。
都是做大事的人！
李绩洒鱼苗，原可不必如此煞费周章的，也就是动念之间的事，但他是个奇怪的，偏偏就不喜欢大修那套云淡风轻，挥挥手就能完成的潇洒，而是如真正凡人一般的亲力亲为，
这是每个人对生活的不同态度，原也无可厚非，但冢留三名道人可就有些憋屈，修行所为何来？不就是追求那一种潇洒自如么？这么喜欢养鱼，你当初修个什么仙？
也是个吃饱了撑的！
数日后，客串了一次渔夫的三个外景天道人悻悻离开，一段沉默的飞行后，三德道人心怀隐忧道：
“师兄，那李乌鸦说他也要合道德大道，这其中的意思，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在这种事上，没人会说假话！而且我观那人的道德之力，并不下于你我！”
一贯沉默寡言的高桅判断道，倒不是因为他道德高于其他两个，而是他的道德之道有些特殊，对他人的道境层次很是敏感，能看到他人注意不到的事。
冢留就叹了口气，“有此人在，我等的筹谋变数大增！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既已开始，也不能因为一个人就改变！
唉，风起云涌，天降大道，天下共逐之！谁又能真正阻挡他人的道？只能各凭手段，各依机缘……”
三德沉思，“来天择大陆的外来修士中，除我道德一脉的，我看还有很多修厄运的，这是否意味着，这一次天道松开的大道，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冢留哼道：“这是必然的！而且我敢肯定，你们那乙干师兄就是冲着厄运去的！”
……李绩手里拿着数十枚玉简，皱着眉头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最终放弃了，这肥宅的脑路太清奇，他理解不了。
于是摆摆手道：“你给我拉了两次麻烦！一次的话，只当邂逅，我不追究！
但既然已有两次，说明你已经养成了习惯！因果自成！
那么我想问问，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应该救你？”
肥翟略显尴尬，它心里很明白，和这个人类的两次遭遇都是它自己贴上去的，还是带着一堆麻烦贴上去的，一次是同族，一次是人类。
它必须对此有所交待，否则就一定没有第三次，这道人心狠手辣，第三次的话，直接斩杀自己就是大概率事件。
但他确实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小妖可以成为上真在太古兽群中的眼线……”
李绩一哂，“我又不想对你们太古兽群怎样，需要什么眼线？
你回去吧，记着下次再带麻烦过来时，多想想……”
……李绩不认为他的行为是无意义的，哪怕冢留等专业道德之士对此很看不上眼，每个人对道德的理解都有偏差，大道统尤其如此，他们在数万数十万年的传承中早已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道德体系，锢化而成，以为正道。
他对此并不看好，很简单的道理，数十上百万年都不能做到合先天道德，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体系有问题，又何谈正宗？

第2278章 何为道德
何为道德？没有定论！
道是产生万物、主宰万物之大本。德是自然万物永恒不变的规律和法度。
道是方向、方法、技术的总称；德是素养、品性、品质。
关于道德，众说纷纭，流派甚多，可以说是修真界所有道统中分支流派最多的一个，多到李绩根本无法做个归纳总结，这就不是能够归纳的事！
所以，在他看来，顺由本心就好，又何必违心的去给自己套上那些条条框框？
在他五千余年的修行中，他自问自己是道德的，足够了！
为柳海培养生命形式，并不是纯粹的修行，而是一种善后扫尾，既然把相公宰了，柳海又很难在短时间内自我完成生命形式的再生，他也不介意在其中伸一把手。
关键还是无事可做，那凤凰陷在命运碑里出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有时候他就很奇怪，穿越而来的人，不是应该有无数的事要做么？
拯救宇宙，维护和平，大仇难雪，故国难建，时不时的还要跑趟黄泉地狱给心爱的女人续续命，隔三差五的打上仙庭为长辈求取仙丹，一伙子徒子徒孙在下面嗷嗷待哺，一帮子朋友处于不同的险境等着他去营救……
除了要养人，还要养兽，从异兽排行榜上往下数，有错过没放过！人家的穿越生活怎么就这么充实？惊涛骇浪？四处奔波？天上地下的……
哦对了，他总算是想起来了，阿九那夯货一直在沉睡，也不知何时能够醒来，对灵宝这种漫长生命的存在而言，当它们的主人实在是太难了……
闭眼时，主人还活着；再睁眼，主人没了！
他很满意自己的穿越生活，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背负国仇家恨派难，背负整个宇宙重任……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关他逑事！
女人，一个转世一个穿越；朋友，挨个被天道点名；门派，按本身规律运行……他觉的自己的修行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想无所事事时，就能无所事事！
逗逗鸟，养养鱼，在阳光下慵懒的晒晒太阳，下水痛快的戏戏水，不用想别的，也懒的想别的，让一切烦恼远去，就这么真正的放空自己，在天道的照耀下，做一个快乐的米虫。
你很难说这是一种自暴自弃，不求上进！也许在低境界时会这么认为，但到了仙人门槛之前，有些事就很难说；也可以把这种心境看作是一种真正的仙人之境。
什么是仙人？别的不提，满腹血仇，提刀上界欲要大砍大杀，争取来个旧貌换新颜，这样的心境就一定成不了仙。
可能更多的是一些其他的心境状态，慵散，潇洒，无为，得过且过，无所事事，混吃等不死……
这不是玩笑，道家对此有极精辟的解释——道法自然，顺天应势。
李绩现在的心境还是很契合这种状态的，他是真的闲，在天择大陆没什么必须要做的，在主世界同样如此，为了在合道过程中不牵扯到师门，他挂念的地方也就很有限。
轩辕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如果一个门派传承一直指望着一个人生存，那么这个门派的未来也就有限；轩辕中还有的是顶梁柱，衰境的三秦，萧野，内景天的重楼，还有山门中的那些后起之秀，
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就不应该恋栈不去，现在的轩辕应该有新的历史，新的领军人物！
轩辕辈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千年！
作为老祖，就该规规矩矩的被人供着，你老是下去瞎晃，真正有大志有气节的，谁又愿意没事凭空多出个祖宗来天天叫着？
历史不应该忘记，历史也应该忘记！牢记的是那股精神，忘记的是那些人物！
千万别轻易下去找存在感！真回去了会很失望，才知道哪怕没有了自己，门派一样会过的很好，自己在他人心中，也远没有想象的那般重要！
何苦？
既然换地图了，就别没事去新手村装！
这也是一种道德！
一切不侵犯非己自由的自由都应受到保护，一切不侵犯非已权利的权利都应受到尊重，一切不侵犯非已荣耀的荣耀都应受到奖励……
一切不侵犯非已道德的道德都是道德！
道可道，非常道！
意思是，可以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的规律，就不是永恒不变、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根本规律。
同理，德可德，非常德，能够描述出来的德行，就不是德行的全部表现方式。
故此，仁慈是德，杀戮也是德！善良是德，凶恶也是德！文明是德，野蛮也是德！
不同环境，不同形势，不同种族之下，德行的表现方式各不相同。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些思想，就是李绩的道德观的雏形，还在不断丰富，完善，加深中；这是他来自前世的思想和修真世界认知的结合体，他认为是，那就是！不会因为要合先天道德去改变什么！
至于能不能受到先天道德的认可，能不能不被四鸿所排斥，那不是他该关心的，去揣度上天的道德，这本身就极不道德。
在这片辽阔的海子，在蓝天白云下，孤帆只影，育苗为生，这样完全隔绝开整个世界的环境，让他有时间来总结，回顾自己的生平，把那些分散的，零零星星的，片段的感悟连接起来，成为体系。
其实每个修士都是这样，他们的一生，在道德上早已成型，贯穿于整个修行阶段，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通过大大小小的事件在不同场合表现出来。
所以，每个人都有道德！
但你若想合道，就需要把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总结出来，形成体系，提纲挈领，有提跋，有中心，有基本点，有画龙点睛！
就像前世学子的毕业论文，只不过导师团变成了先天大道，鸿蒙鸿黄鸿冥鸿茅……录取名额也只有一人！
唯一的差别在于，没法作弊，没法抄袭，没法百度！
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是自己的，做不得假！

第2279章 再来
这样的日子也不连续，总有打扰的人；柳海也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绝不了有意无意的不速之客。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跑在前面的是三个道人，追的则是一群太古凶兽！
“师兄，我们往北境内飞？那里属于人类国度，想来太古兽们不敢乱来！”三德道人建议道。
冢留道人断然拒绝，“不可！我等最近所为，北境土著人修并不满意，虽然也没说什么，但那一股子漠视的意味不可轻视。
我怕他们看咱们被围攻，也未必会仗义出手！这地方不是主世界，太古兽远比主世界来得嚣张，而且和土著人类也必有联系。
咱们往柳海飞，现在这当口，能稍微值得信任的恐怕也只有同为外来客的李乌鸦！”
三德眉头一皱，似有担心，不过最终也没说出口。
后面追的这近十头太古兽中，有一头十分的了得，名称猰貐，是一头王兽！
他们对天择大陆的太古兽还算了解，毕竟，要冲它们下手，大概的认知是必须的；太古凶兽中，有一皇两王之称，皇指的是相柳氏，王则说的是九婴和猰貐，都是在实力上和主世界的凤凰鲲鹏同层次的大妖兽，等闲人类半仙不能抗。
他们不是没和这些太古兽交手，对人类来说，看到妖兽势众就跑还真不是大修的风范，但一伸手，立刻就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五衰巅峰的冢留在和猰貐的较量中不能胜，这当然是他的说法，可能实际上冢留的胜面还要低些；剩下的三德和高桅不过是四衰之境，实力就很一般，面临越来越多的太古凶兽很快就有点吃不住劲，
他们三个都是老练的，深知在太古兽的地盘就绝不能陷进去，否则时间拖的越长，恐怕围上来的太古凶兽越多，于是没几个回合，是抽身就跑，让凶兽们很惊讶，这不是牛哄哄的主世界人类修士的风格啊！
道人们跑起来，主要靠神通却敌的太古兽们限制的方法就很有限，尤其是这三人同一道统，互相之间配合极默契，这也是太古兽们的软肋，
但凶兽们这一次很执着，死撵着不放，可能也是明白，哪怕进入人类势力范围，也不会有天择修士来帮他们，或者，早已达成了一致？
在冢留道人的力主之下，他们再一次的把方向对准了柳海，当初离开时就打定主意不会再回来的地方，也是世事难料，
两方人马在柳海上空形成了对峙，中间隔着一条小船，单薄的船体一看就知道经不起任何术法的冲撞，但有那个人在，却没谁敢首先发起攻击！
太古凶兽们心有顾忌，这个人，真不是可以凭一时冲动就能群起而攻的！
半仙境界，修行者们对这个境界的存在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区别，初入半仙的弱仙，普通实力的平仙，中坚层次的半仙，以及极少数顶尖实力的强仙。
弱仙平仙不提，在天择大舞台上没有存在感，一般都是后天道碑的小国长老。
半仙就是先天上国长老的层次，而强仙则是敢在莫须碑中讨生活，并站定的人物，
猰貐就基本上属于能在莫须碑中站有一席之地的大妖，但不出挑，还做不到像相柳氏相公那样时常光幕留字的地步。
但这个人类，却是强仙中的顶尖人物，是可以强杀九婴，相柳的真正凶人，不是可以靠人数就能围殴得了的！
猰貐虽然很自负，但还没自负到敢说自己就能胜过九婴，更别说在太古兽群中高高在上的相柳氏，所以一看到此人，立刻便知道不该随意挑衅。
对懂礼貌的，李绩一贯的态度就是还以礼貌，遂看向猰貐，
“远来是客，怎么称呼？”
猰貐一怔，这凶名赫赫的道人真正面对面时，却丝毫没表现出他应该有的强势来，它心中暗凛，越是这样的人类，越是阴狠歹毒！
“猰三，不知上真和这三位道友……”
李绩点点头，他也有些头疼，这没完没了的，一会我追你，一会你杀我，就不能都消停着些？
倒退回真君境界，没人敢来他这里找温暖，大概率他会双方都杀！
身形不动，飞剑骤出，瞬息之间天空被数百万道剑光布满！
所有的太古兽，也包括三名道人皆在攻击范围之内！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道意境，
一切不侵犯非已权利的权利都应该受到尊重！但现在你们侵犯到了我悠闲生活的权利，那么，你们的权利就不再是正当的，是不道德的！
不道德的东西，就不该在这世界上存在！
既然不该在这世界上存在，就享受不到天道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神通伟力……这是，道德的审判！
无论是以猰貐为首的太古兽群，还是以冢留为首的纯阳修士，他们此刻就一个感觉，仿佛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从身体上剥去，就像是被剥光的待宰羔羊，只要悬在头顶上的飞剑群落下，那必然是个魂飞魄散的结果，至于能不能复生，在那股奇怪的道境之下，还真的不好说的很！
但这股道境并没有限制他们的移动能力，下意识的，太古兽群和人修们开始靠拢，他们的直觉很清晰，如果现在还各自为战，互有怨隙的话，他们之间的恩怨未必能解决得了，恐怕先就得丧生在这恐怖的剑修剑下！
还没等他们有下一步的反应，天空一明，剑光消失的如它们出现时的那么突兀，那道奇怪的道境感觉也同样消失无踪，仿佛就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
但这些久历生死的大修们却心中明白，那不是错觉，如果剑光落下，那就是事实！
李绩云淡风轻，负手而立，小船在碧波推动下荡漾，天光照下，有圣洁之光在脸上映照……不过却是一点点的，仿佛是麻子，不对，那是几片鱼鳞沾脸上造成的效果……
“你们看，其实在某种态势下，你们也是可以站在一起的！
有些东西，走累了，心倦了，也就该放下了！”

第2280章 柳海传奇
直到此时，太古兽群和道人们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方才还在打生打死的对手，现在彼此之间还站的很近，尴尬中又若有所思。
这种调解方法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用出来的，就像两个冲角顽童在纠缠时被大人提着脖领拎起来，会生大人的气么？
那种感觉，真正是可怕到了极点，仿佛上万年的修行都尽成云烟！
李绩就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柳海，鱼群才刚刚成形，可不能因为你们的殴斗有所损失。
那么，你们现在还想继续么？”
猰三心中挣扎，满腔的怒火却在实力面前撞的头破血流，相对来说，它比九婴要来得更知机些，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强项，什么时候应该放手。
明摆着的事，这个凶人和那三名道人是素识，同样是调解，对它们太古兽群来说是耻辱，对人修来说就是解脱，是不对等的。
“这些人既是上真旧人，猰三无话可说！”
李绩摇摇头，“旧人，不是故人，熟人，更不是亲人！
我拦阻于你，非为私谊，你来看……”
指了指柳海，下面鱼群如潮，竟相追逐，
“十年，柳海的生态环境才初步成型，有浮游的，有浅层的，有中层的，也有深层的；有食肉鱼，有食浮游生物的，有食草的，也有以蚌蛎为生的，之所以能形成一个体系，就是因为它们每一个种群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这里面缺一不可，没有哪一种更重要！”
猰三听懂了，“我只是想做其中食鱼的鱼！”
李绩点点头，“没问题，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方向！
但那也应该只是你的方向，而不是带着其他太古兽群，当你带着这一群时，没人会认为这只是个体行为！”
猰三还是不服，“难道我们就任由这些外来客在我们的土地上为所欲为？甚至连一点教训都不能给？一个态度都不能回？”
李绩一笑，“回去吧！一个团结的，富有战斗力的，具备侵略性的太古种群，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对此，你们在主世界的同族感受的最清晰！
你们现在还能得到天择人修的同情，等你们把外来修士都赶出去时，天择人修对你们可就不是同情，而是忌惮了！
在什么层次，就要用什么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这个修真世界是由人类做主，就这么简单！
如果有一天，你们能通过某种方式来让天择人修主动赶走我们这些外来客，那才是本事！”
猰三怀疑道：“你也是人修，你也是外来客，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李绩一哂，“因为你们做不到啊！”
猰三带着兽群走了，不走也没办法，战斗的欲望不在，就不如体面的收场。
李绩继续观察他的鱼群，搞的冢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终究，冢留道人还是做不到就这么不辞而别，
“李道友，多谢相助，我知道你也仅只是看在外景天曾经相处的份上……”
李绩摆手止住了他，“在外景天，我们是对手，这你们很清楚！
我只是不想让这柳海的鱼群有人肉兽肉可吃！那会让它们产生变异！
做个凡种多好啊，哪怕时间不会太长，无忧无虑的，依照本能行事，没那么多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冢留有些如坐针毡，他总感觉这李乌鸦已经猜到了什么；这次天择相见，他就感觉这剑修和以前的任性好杀完全不同，仿佛变了一个人，哪怕他的战绩仍然是那么辉煌。
这是种可怕的变化，因为不明所以，再结合剑修动手那一瞬间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感觉，冢留道人绝望的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大了，大得连他这个五衰巅峰都丝毫兴不起挑战他的勇气！
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来天择之地就是个错误，可惜，虽然从种种表象上来看他自觉距离唐茑师兄也差不了多少，但真正在选择时才知道，他差的远了！
“李道友方才对那些太古兽殷殷相嘱，对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么？”
李绩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三个人，“你们，我不必说！因为我要说的，你们都明白！
甚至比我明白的更多，更透彻！
我永远也唤不醒一群装糊涂的人，对么？”
看着尴尬的三人，李绩淡淡的，“门派底子厚，道统历史久，传承无所不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不走弯路！坏在当你们在做出判断时，其实已经因为一双看过太多历史过往的眼睛，再也没了修士应该有的纯粹！
你们已经戴上了一副有色的眼镜！
我就一句话，棋子最后的结果，最终都是会被舍去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太古兽群走了，道人们也走了，李绩重归平静。
他发现自己现在对人对事都太喜欢讲道理？他之前可不是这样，以前的他更愿意用飞剑讲道理！
现在，开始接受以德服人的命运了？
也是，也不是！
像这种看似婆婆妈妈的与人沟通，其实也是一种在道德上的自我总结，先天大道方方面面无数，不是靠一个人的冥思苦想就能把所有的方面都考虑清楚的，需要外部环境，人物的不同刺激，所以说，这其实也是一种人生经历的积累。
古今有很多的道德之士，他们热衷于讲法布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讲法争论辩驳中的一种自我促进完善，很多时候，他们的讲道并不是讲给别人听的，而是讲给自己听的！
李绩现在就有了这样的趋势，这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而是一直在他性灵深处的东西；境界低时没人听他的屁话，境界高些了就开始灌鸡汤，那么现在则变的开始讲道德！
讲道德不是为了满足自己好为人师的癖好，而是，怎么在讲道德中发现对方的错漏，抓住它，批斗它，消灭它！
这才应该是道德大道应用上的正确打开方式！
因为道德，他现在开始变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为此，他决定重新开始练剑！
抛开道德框架下的练剑！
道德，也是需要守护的，他很擅长这个！

第2281章 远方的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李绩的柳海成为了北境的避难所。
这都是拜肥宅和冢留两伙或明或暗的宣传和暗示，肥宅是心存感恩所以大肆宣扬某个剑修的道德风范，至于冢留三人为什么把消息透露给了同来的主世界修士，其背后的深意就不得而知。
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是能跑到柳海，基本就能解决问题，哪怕不是从根本上解决，但追杀和被追杀总是无法继续下去，谁都得卖那个可怕剑修一个面子。
所以，所谓的道德，其实和拳头大小是有直接关系的；否则，你和他讲道德，他和你比拳头，就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人类外来修士这次对天择大陆太古兽群的道德帮扶未见太大成效，原因是多方面的，太古兽们比想象中的更顽固更难缠是一方面，人类外来者并不团结是另一方面，大家都是来这里窥觑先天大道的，又怎么可能万众一心，精诚团结？
当然，柳海这个避难所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它从技术层面上规避了很多次不可逆反流血局面的发生，这让双方的态度始终处于一种理智的，可控的状态，让事态不至于失控。
这样的局势让外来客们很难继续，很难聚众而起，进入北境深处，那里才是太古兽群的核心地带，也是真正有实力的太古兽们比较扎堆的地方。
外围都扫不明白，更何谈深入？
李绩其实心里很明白，他这个所谓的仲裁者的名号能影响到的范围是很有限的，人类不用说，这些道门正宗一个个的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们是认为李绩帮他们天经地义，因为同出外景天。
太古兽们则更多的是在北境边缘这些实力相对比较低微的妖兽才真正拿他当个人物，像许多肥宅这样的，那些隐在北境深处的太古大佬可未必这么想，毕竟，他李乌鸦这个所谓的仲裁者其实名不副实，属他手里沾的太古凶兽血腥最多，相柳氏，九婴，陆吾，角端，巴蛇……
李绩很明白，道德并不能解决一切，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还是剑！
所谓先天大道道德，能做到的只是让他站在更高的位置，从心理，神秘，冥冥中压制对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它突破了境界压制的局限，使未来的他在战斗中能无限制的压制对手。
以道德的名义！
当初在猰貐和冢留一群人争端时，他就尝试性的使用过这种能力，立竿见影！
但当时的他实际上还不具备真正的把这种压制转化成战斗力的能力，当时的他没有落剑，真落剑的话，猰三和冢留立刻就会发现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受到影响，实力仍然能十成十的发挥。
这是因为他现在的道德力量还不足以具现在现实，尤其是对这些境界层次和他差不多的半仙身上，所以表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装腔作势的恐吓，他一发即收，所以谁也没发现。
未来随着他在道德大道上的理解越来越深，这种情况会发生改变，直到真的在面对时对对手产生实质性的道德压制，这需要一个过程。
真正大成那一日，一定是他合道德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一天，那么他就是道德，其中产生的道德高度落差，足以让他面对任何人，包括仙人，都不再会有束手束脚的感觉，感觉束手束脚的反而会是对手！
然后，再拿小剑剑扎他！
先天三十六大道，实有三十五道，这每道先天大道各有其特点，外在表现方式也是天差地别，尤其是在使之应敌时，更是差别巨大。
在战斗方面，比较本质的区别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自然大道和非自然大道之间，存在着质的区别。
自然先天大道，比如五行，阴阳，雷霆，五太，时空，混沌，混元，力量等，它们无论在修行上还是战斗中，都表现出了道境的一致性，修士可以通过五行阴阳的变化来杀人毁星灭界，是很纯粹的先天大道。
它们也需要一个载体，但对载体的依赖并不高！
非自然先天大道就不同，比如五德五运因果等，它们在修行中更飘渺，更看重冥冥中的某些神秘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很难用这些种道境来杀人灭界，它们需要一个载体，并对载体的存在具有依赖性。
剑就是这样的载体！
很难说两个种类的先天大道哪个在战斗中更具优势，飞剑如果挂上五行大道那就是五行的极致，是一切自然变化之源，穷到极处无所不致！
但它仍然有弱点，或者说，还有很多能和它相提并论的存在，在自然大道中阴阳力量，都是对付五行的针对性存在；更别提五行大道在对唯心精神神秘类的大道方面，基本上就处于一种束手无策的地步，也就只能玩你打你的，我杀我的这种策略。
非自然先天大道就不同，没有了像剑这样的载体，它们自身的攻伐能力严重不足，纯粹凭借道德力量，在同层次的先天大道面前，它们就像是没有爪牙的巨兽，空有一身的神秘却无法完全具现在攻击上。
但道德的长处在于，它没有足以针对它的先天存在，对任何一种先天大道，对任何一个人包括各层次的仙人，它都有产生道德落差的能力！
哪怕面对人仙真仙金仙，我以道德俯视，同化，绑架，审判，都能产生在某种程度上的压制和优越，当然，这样的道德高度最终能不能最终转化成胜势，杀势，还取决于很多方面，比如双方的境界差异，载体的爪牙锋锐，等等。
如果你想四平八稳的做个神仙，自然大道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但如果你想把仙界仙人挨个轮一遍，道德之道是不二之选。
对李绩来说，这是一次奇怪的体验。
他不喜欢道德，至少他自己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个不愿拘泥于道德框架之人，这种意识几乎贯穿于他整个的修真生涯，但心中是否认的，身体却很诚实，这就是鸡汤李的由来。
明明对道德厌恶，但却在一如既往的讲道德，使用的是他所谓的鸡汤手段，也算是一种自我麻痹的自欺欺人，
但在合道时，这种潜意识就再也藏不住！
也是个虚伪的假道德！

第2282章 可能
柳海中的生态环境已经完全建立，李绩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一个黄昏，他安静的离开了这个地方，把柳海的未来交还给了自然，这是迟早的事。
也没有特别的去处，所以就走走停停，没有去那些先天上国，而是专往后天小国而行；夫天地之大，能人异士辈出，不能因为别人创造出的是后天大道就可以视而不见，等而下之。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一个能创造后天大道的，都是天择大陆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人尖子，他们的大道中，总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总有你想不到的创意，对李绩而言，就是一种免费学习的大道途径。
天下文章一大抄，就看抄的妙不妙！天下大道也是一大抄，站的角度各不同。
在这些大道中，可以扩展很多他对道境的理解，不仅只是对道德而言，也是对他擅长的其他道境而言。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其中通过道德意境和无数不同的后天大道的碰撞中，总结出怎么把道德力量具象出来的方法。
大数千个后天大道碑，就相当于数千个免费的老师的课堂，他在里面吸纳一切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顺便再道德批判，衡量一番……
这个过程，有的后天大道碑会耽误较长时间，有的则是匆匆而过，但如果要把这近万后天大道碑都走一遍，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不强求，随缘而定。
路过晁国时，他特意去拜访了长老团大长老，这一次的大长老显的尤为客气，因为相公被此人所杀已经传遍了天择大路，那不是阿猫阿狗，不是没名望没实力的小半仙，像相公这样的太古兽就基本站在了整个天择修真金字塔的顶尖，连他也自承完全不能匹敌。
这样的太古凶兽都被杀了，可见这剑修的真实实力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修真界对彼此间的关系很直白，强者处处受到礼遇，弱者寸步难行。
“李君来此，让我晁国蓬荜生辉，不知有何吩咐，能力之内必不推辞！”
李绩一笑，“长来太客气了，哪敢吩咐，不过是路过之机打听点事！
您也知道，我那骑友自进入命运碑中现在早已超过千年，以我估算以她的实力不至于如此艰难？现在却一拖许久，心中总有不安！
今次顺道，就想问问长老，以你等沟通命运碑的能力，能否确定碑内的情况？嗯，简单的说，是活着还是死了？是陷于险境还是一切如常？
此问有些过份，长老莫怪贫道逾越之失！”
大长老哈哈一笑，“李君的担心乃人之常情，有何逾越？
我可以肯定的说，贵骑友生命还在，因为这千年来可没有她的道消天象出现！
但要说她在碑内的具体状况如何，李君知道，有先天道碑相阻，我们其实无法探知！
如果李君一定要知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招集长老打开通道，派一位长老入内查探，自然就会清清楚楚。
是否需要如此，李君还需拿个主意！”
李绩很明白大长老的意思，如果只是寻常问问，也不过是一份普通的人情罢了，但如果真累到十余位晁国长老齐聚，再由其中一名进入的话，这个人情可就大了！
大长老的意思就是，你愿不愿意承担这个大人情，大因果？
“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希望亲自进去一趟！可能需要一个晁国客卿长老的身份！
如果我进不去，再麻烦贵国长老可好？”
既然怎么也要欠个因果，那就不如一次到位！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是进不去的，因为命运大道已被人合；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自他在瘟疫碑中试道道德后，他感觉自己的大道方向已定，合道除了道德，再无其他出路，这是冥冥中的定数。
虽然已经是华山一条路，但他有种感觉，当他定道之后，之前那些曾经无法进入的先天大道碑就未必再是他的禁区；之所以不试，是因为懒的去争取资格，也懒的求人成为长老走后门，但既然想知道凤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就不如两件事放在一起解决。
他对光十一娘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他在最近千余年的修行中，并没有忘记对那个命运枷锁的探索。他虽然在之前四千年的修行中对命运之道不甚了解，但自被光十一年掠往天择大陆起，就开始精研此道，时间已超千五百年之久，这么长的时间过程，以他的境界层次全力以赴，还真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不说完全掌握，但程度也在水准之上！不容小觑！
他最近发现，对命运枷锁的解封已经完全陷入了停滞，毫无寸进；这是不正常的，仿佛有某种冥冥中的东西在影响左右！
放在之前他对命运大道了解不深时，他会认为这是自己浸淫不够的原因，但现在他可不这么认为，他的判断是，自己这一方没有问题，问题是出在凤凰那一边！
命运大道碑序列在他们的枷锁之上，能隔绝两人之间的联系，但这种隔绝不是绝对的，尤其对本身就属于神秘力量的命运来说，它能让一念之距失去效果，但却不能隔绝千年之后的神秘的勾连。
他必须想办法进去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才能解决？这其中有和凤凰好歹是同伴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在自己已经找到合道对象，已经看到了曙光，可不想被这凤凰给拖累死！
大长老哈哈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们这些长老不过是跑一趟，花些力气而已，损失的不过是一次开后门的权限，但却得到了一名顶级剑修的承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也不犹豫，立刻开始召集长老，随便为李绩在命运大道碑上留下印记，尊为客卿长老；像这种先天大国的长老名额，都是极珍贵的，等闲半仙想加进来需要无数的付出，努力，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再寻常不过！

第2283章 尴尬的凤凰
不数日，便集齐了足够开碑的人选，大家一起发力，很快就在命运碑上打开了一条通道。
李绩对众人一拱手，“为贫道私事，累众位清修，我实不安，晁国之助，当存于心，不敢或忘！
此去碑内，但愿那凰鸟不是在里面睡大觉，这太古兽和灵宝实在是太难侍弄，它们好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众人皆心领神会而笑，确实是这样，对这些生命动辄数十万年的存在，一千年确实不算什么，也许就是打个盹，走个神的时间，却让它们人类等的好生辛苦！
李绩也不拖沓，飘身来到碑前，举手下意识的一拂，这是怕再闹笑话，感觉无误后，冲众人一笑，人已消失于碑前。
命运道碑中，现存有二十二名修士，加上他则一共是二十三名，这比大部分的先天道碑都要多些，比如当初的因果道就只有十七人在里面，相对来说，修士对自然大道的修正领悟就要快些，而对非自然大道的神秘就要慢些，因为完全唯心的东西，就很容易在某个地方一卡就能卡个数百上千年。
先天道碑和莫须碑不同，不是重叠的次元空间，而是一个相对正常点的空间，感觉无边无际，有二十二道气息存在其中，却不知身在何处？
在这里，就和他当初在瘟疫碑中一样，仍然不能用器物，术法的力量，而只能用道境，只不过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瘟疫的黑雾，而是道道你根本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存在的命运之线！
李绩不用找人，也不用分辨，因为他也有一根命运之线，另一头就连着那只骄傲的凤凰！
几乎就在他进来的瞬间，那根命运之线忽然一颤，从二十二个气息中，拽过来了一个气息，
一念之间，拽过来的当然就是光十一娘了！
……
光十一娘自进入命运道碑后，开始时还一切如常；她是凤凰，本命之道就是命运，从这一点上就比其他人类修士占了绝大的便宜，而且在她的记忆中，这也不是她的第一次命运碑经历，前世来过一次，对在这里面该怎么做，熟门熟路。
实际上，对凤凰来说，和人类进命运大道的诉求并不完全相同，凤凰有一套自己的东西，是根深蒂固无法修正更改的，真的遂了命运大道，凤凰也就不成其为凤凰，这也是太古兽合道之痛，大道被人类占据，和凤凰的命运大道有所差异也实属正常。
按照常规，也是上一世的做法，她只需按部就班的在命运大道上稍做改动以迎合人修的大道即可，她是太古圣兽，和人类不同，不是同一个要求。
但这一次，她的想法又有不同！
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有这么强烈的冲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在去祖龙之地前还没有这种想法，但为什么离开祖龙之地，进入了天择大陆，就有了这种对凤凰来说很是危险的想法？
她不想改变！不想改变自己凤凰一族的本能，只为了迎合人类的体系，哪怕希望很渺茫，她也想去争取尝试一下，连那个恶道都知道为未来选择一条最艰难的道路，她堂堂一个太古圣兽却连这点精神都没有？
是了，是被那个恶道影响的！虽然她嘴里不愿承认，但心里却是知道，这些年来的相处，虽然仍然是暗怀敌意的厌恶，但对这个人类在大道上的坚持还是心生佩服的。
数千年，顶多上万年的寿数，就敢把目标定的那么高，那么远，而且还敢于不择手段的去实践，这份勇气让她这样骄傲的存在都不禁相形见绌。
她也不知道这恶道到底找到他要合道的方向没有，大概率没有，但他最起码尝试过了，努力过了，那么，这一辈子就不算白来！
那她呢，当她出去之后，又怎么还能在这恶道面前继续维持她的骄傲？哪怕她是成功的，而恶道是失败的！
成功，也未必能让她挺直腰杆，失败，怕更会让那恶道趾高气扬，一副精神胜利法的鬼模样！
她不能忍！
也许，就只是个由头罢了！在凤凰一族数百万年的历史中，从来也没少过为摆脱人类控制的命运而不甘反抗的！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凤凰一族没绝种，这样的反抗就永远不会停止！
虽然她从不说，在恶道面前她云淡风轻的说自己不过是要合个诸如宿命之类的后天大道，但这只是凤凰一族对外的说辞，内心中，每一只凤凰都在想着先天命运大道！
有合道者又怎么样？金仙虽然是长生不死的，但仙界之上总有意外，人仙陨落就很寻常，真仙归去也偶有发生，那么，金仙不在就一定是不可能的么？
凤凰一族等的起，前提条件是，每百万年都有凤凰尝试去合命运，如果把这种一次次的碰壁坚持下去，数百万年，上千万年，就总能等到这样的机会！
需要有凤凰去牺牲！
它们不是人类，更不是李绩，没法像他那样寻找命运大道是不是有人在合道的位置；就只能自己亲身去体验，如果万一蒙对了，前程似锦！就有了和人类在命运大道上比脚力的资格。
如果蒙错了，前途未卜，可能只是断了上境之路，也可能浴火涅槃重生，但她有把握在浴火重生前，把和恶道的命运枷锁掐断！
因为在命运碑这种特殊的空间，因为这种掐断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只有在进行这样的尝试时她才会使用这样的后手，总不能早早和那恶道说，我其实也能摆脱命运枷锁的，只不过要去命运碑内自焚？
她一生高傲，不愿意受人恩惠，更不愿意拖累于人，那恶道曾为她出过手，她就要还了他，不欠他！
一举两得！
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试探失败，浴火重生，还了那恶道的人情！
总要有凤凰去做，不是她，就是她的族人，有限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虽然它们之间绝少联系，但凤凰一族神圣的使命却让它们永不退缩！

第2284章 希望？
光十一年决定进行她的计划，也是一直存在于她心中，也存在于每一头凤凰心中的计划，这个恶道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因为他，光十一娘比计划中提前了数万年进入天择之地，因为他，她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天命所在，她逃不开这一关。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的简单了，光十一娘在命运碑中坚持了她的命运理念，毫不妥协向天道发出了她的挑战，这是她作为太古一族，宇宙混沌初开时就出现的伟大生命的权利，是她的本命神通，得到天地伟力承认的力量，
凤凰，有权利问道命运！
当然，成不成她说了不算！
她的努力和执着在进入碑内数百年后得到了回应，但回应的结果却让她无法理解！
命运大道的合道者当然一如既往的安全无恙，所以她失败了，但天道却没有降下惩罚？
这不合常理啊！
人类冒然合先天大道，轻则给你转成后天大道，重则直接道消，在踏入仙境的关口灰飞烟灭；
她这样的太古圣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对秩序的挑战，就是对人类的不尊重！一旦施行，结果就一个，强制她涅槃重生！
这样的事例在她凤凰一族已经重演了很多回，那个命运的合道者也从来没有因为凤凰一族的悲壮而软下心肠！搁谁也不会软，因为这是在挑战合道者，挑战命运大道本身！
没错，决定凤凰命运的，不是四鸿大道，而是命运大道，也就是那个合道者的意志！要么是金仙，要么是大罗金仙！
但这次，光十一娘就很奇怪，她怎么就没像她的前辈那样被强制涅槃呢？
肯定不会是因为合道者心软了，而一定有其他她并不理解的原因！
但她已经做不到去探究背后的真相，因为她现在在命运碑内就是一团行尸走肉，失去了所有的能力，连出去都做不到，也游移在命运碑内其他修士的感觉之外！
伟力之下，她连自我涅槃重生都做不到，就只能在这个空间日复一日的飘荡，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她在无尽悲哀的同时，开始感觉后悔了！不是后悔她自己的遭遇，而是她意识到了这很可能是命运合道者对她凤凰一族的另一种惩罚，灭族的惩罚！
如果在她之后，她的那些凤凰同族在岁月流逝中仍然像以前一样，每隔百万年就有一头凤凰来试探天机，然后每头凤凰都遭到她一样的结局，连涅槃重生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数百万年之后，凤凰一族就会绝种！
它们会像尸体一样的飘在这个命运碑空间内，既不算生，也不算死，但在宇宙之中，将再也不会有凤凰的传说存在！
无尽的后悔包围了她！可她想不通，为什么对命运的试探到了她这里就变了样呢？
是什么原因？
光十一娘想了数百年也没想明白，她的轨迹和她的凤凰前辈一模一样，没有分毫的差别……只除了一点……
遇到了那个恶道！
因为他，她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时间！
因为他，她的性格开始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她开始变的碎嘴起来！
因为他，她失去了往昔一贯的冷静淡漠！
因为他，她失去了一贯的从容优雅！
这只乌鸦！竟然影响了凤凰！她现在回忆起来，真的都搞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怎么自己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这东西……如果一切能回到从前，她宁可不去祖龙之地！不去追杀白虎星！见到这东西早早躲开就是！
逞什么能啊！
哪怕以她凤凰一族对时间的概念，这数百年也让她度日如年，她不求能脱身此厄，只求能把命运大道的异常变化传出去，传给她的族人，让他们有所准备，不要再来轻易尝试命运是否有人在道！
但是，消息她传不出去！
哪怕命运空间内还有二十余名其他修士，但在大罗金仙，命运道主的干涉下，这二十来人却仿佛和她身处不同的世界，不能视，不能听，不能感觉……
仿佛，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空间！
她头一次的，感受到了孤独！本来以为作为和宇宙一同出现的它们永远也不会有这种人类的感情方式，本来以为哪怕宇宙中就只她一个生灵她也会坚强的活下去，本来以为无数次的浴火重生已经让她变的足够坚强，
但是，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她才知道这个世界中还有很多比死亡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让她倍受打击，煎熬……
也终于让她明白了，如果有一个能站在她身边替她分担的存在，是修者一生中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会有么？是谁呢？
当她心里爬出那张猥琐的笑脸时，自己都感到羞愧，活了上百万年，最后还要寄希望于这个垃圾？
然后，垃圾真的出现了！
一念之距，把她拉了过来，这种枷锁符合命运大道的规则，所以，仍然存在！
但一颗经过百万年锤炼的心仍然坚强，仍然理智，还没等那恶道开口，光十一娘已经一连串的交代砸了过去，现在已经谈不上寒喧，优雅，最重要的是把消息传出去，她担心他们两个这样的联系并不能长久，有些话说晚了，就再没机会了！
“恶道，别插嘴，听我说！
出去后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的族人，告诉它们再也不要来天择大陆，不要来命运碑反抗命运，不管命运大道有没有人合道，都于我们无关！否则，就会像我一样……”
李绩，“呵呵……”
“命运道主改变了他的行事手段，不再赐下涅槃重生，而是原地禁锢，消其所有，让我处于生死不能的状况，如果我的族人不知情，那么每百万年就会有一只凤凰进来尝试，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折在这里，直到全族被锢，宇宙中再也没有凤凰的痕迹……”
李绩，“呵呵……”
“赶快走！你如果已经在其他道碑中有所得，现在就可以离开天择，你放心，我永远也出不去命运碑，也就永远也影响不到你！
我的族人大概会在这几个位置，你记好……不要留在这里，命运道主一旦关注到你，我怕你也跑不脱……”
李绩，“呵呵……”
“我请求你！我光十一娘百来万年从为向任何生灵张过嘴，帮我办到好么？
如果有来生，我心甘情愿做你的骑兽！”
李绩，“呵呵……”
光十一娘再也忍耐不住，“你个天杀的恶道，成不成你倒是放个屁啊！老娘在这里苦口婆心，你特么的只在那里呵呵是个什么意思？”

第2285章 没正形
李绩，“呵呵，十一娘，优雅，要优雅！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才是我辈修者风范！
多大个事？至于你这样急吼吼的就开始安排后事？
我先跟你说啊，我李乌鸦什么忙都可以帮朋友，就是不帮朋友安排后事！
有那闲功夫处理后事，就还不如处理生前事！”
光十一娘急的眼泪都快流下来，如果不是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她一定会流下百万年生命中的第一滴凰泪；她一辈子都没感觉这么绝望过，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这厮竟然还这么毫无正形，轻重不分，缓急不辨！
这人，没心么？
“恶道，你，你，你……”
眼看凤凰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意识就要出现暴走，李绩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慢来慢来，可能有件事你还不太清楚！
命运道主之所以改变了对待你凤凰一族一直以来反抗方式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想灭你凤凰一族？
它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啊！最起码我就知道一个！”
光十一娘一怔，“还能有什么原因？恶道你可不能诳骗于我！”
李绩却忽然掉转了话题，“不对不对！你光十一娘在这里搏大道玩命，有没有想过我啊？
如果命运道主赐你涅槃重生，那我怎么办？跟着你一起死去活来的？
光十一娘，不告而死，只顾自己寻大道，你这么做可不厚道！”
光十一娘心中焦急，这恶道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还斗这小心眼，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凤凰一族从不做这无耻之事，也从无暗室亏心！
我若被赐涅槃重生，必然在浴火时烧断和你的命运枷锁，绝不至于连累你！这是我凤凰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是宇宙混沌开天所赐，命运道主也不能挡！
这下你明白了么？”
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亏我驮你那么久，总算是还有点良心，十一娘，这朋友之道是这样的……
一生当中，常常会遇到某个人，他打破你的原则，改变你的习惯，成为你的例外，然后岁月流经，不知不觉中，他变成你的原则，成就你的习惯，这就是一种牵绊。”
“恶道！你能不能走点心？说正事啊！现在还灌鸡汤，我，我快被你气死了……”
李绩一笑，“说正事之前，总得来一道开胃汤嘛！
好好，说正事！
命运道主之所以不赐你涅槃，不惩罚你挑战天威，其实原因很简单，你的尝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呢！
既然并非无凭，那命运道主凭什么赐你死？这有违先天道主的原则！”
光十一娘就越发的糊涂，“我的试探有根据？有结果？可命运道主活的好好的……”
李绩一哂，“他当然活的好好的，可在五运之中，却有其他的先天大道缺失，现在蠢蠢欲动，已经到了寻找合道人的阶段！
你这鲁莽一试，他就比较坐蜡……”
光十一娘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当然明白李绩的意思，先天三十六道之中，以五德，五运，五太，比较特别，各成一个小的体系，其中以道德，命运，太易为首！
凤凰一族一直在试命运，其实在天道看来，它们试的其实也包括五运；所以她这次尝试，从法理上来看并不是完全冒犯，因为五运中有大道觉醒；所以命运道主不能杀她，但却可以一直囚禁她，因为命运道主并不认可她凤凰一族有这个资格。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当那个缺失五运大道被人合道那一天，就是她脱出樊笼那一日。
“是哪个？”光十一娘想明白了，现在开始变的好奇。
李绩大笑，“厄运！怎么样，十一娘可有兴趣？做个厄运凤凰，嘿嘿，颠覆传统，也蛮有意思的！”
光十一娘一阵沉默，这恶道带来的消息是好消息，自己之前确实想的左了，命运道主也确实不可能这么针对一个太古种族，太突兀，毫无道理。
可是，“谢谢你的消息！既然凤凰一族无忧，我也放心了！
至于厄运，你觉的我现在的状态合适么？命运道主的伟力下，你我都是蝼蚁！
还是要麻烦你，把我的消息带给我的族人，让他们不必担心，在厄运大道被人合之前也不要再来这里。
当然，时间宽裕的很，百万年，足够你碰上另外一头凤凰了！”
李绩一笑，他能活百万年？
光十一娘去了自己的心事，终于有时间来关心关心这个恶道，这家伙虽然很不靠谱，但有些时候又很靠谱，
“你是怎么知道厄运大道是空缺的？是你不停进出道碑试出来的？你找到自己的合道方向了么？如果没有，为什么不试试厄运？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在我看来，你乌鸦和厄运真正是天生的一对，再合适不过！”
李绩就不太乐意，“啥？十一娘你这话我可不太爱听！什么叫乌鸦和厄运是绝配？你这是狭隘！是偏见！是歧视！是对乌鸦这样的美丽生物的亵渎！
我倒是觉得乌鸦是一种拥有高尚道德的生物，代表了正义，无私，奉献，有责任感，说话还超好听！
我就合道德，你看般配不？”
光十一娘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恶道说话就是这样不着调，明明一件很庄重的事，在他嘴里就走了样，合道德？光十一娘觉得这是她百来万年鸟生中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
“你，你合道德？那让万千道家清士，佛门高僧如何自处？”
李绩一哂，“我合我的，关他们逑事？我不合，你以为他们就能合了么？机会给他们了，数百万年下来，结果怎样？
自觉平生大义事，一提道德泪汪汪！
也罢，十一娘你既不信，不如咱们就来尝试一下，看看我的道德，能不能得到上天的认可！”
光十一年好笑道：“怎么试？别演砸了，大家一起陷在这里！到时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李绩耸耸肩，“有什么好砸的？我也不试命运，你们那个命运道主管不到我！在命运碑中，大家都得守规矩！
咱们都是小蝼蚁，能害到他什么？就算小有冒犯，像道主这样的存在气度何其之大，岂会较真？无非也就是把你当股气放了了事！”

第2286章 莫测
光十一娘看他是认真的，知道这人的吊儿郎当之下，其实暗藏极深的算计，却绝不会无的放矢，仓促行事。
也只好配合，“怎么做？我现在的能力有限，怕是帮不了你！”
李绩表示理解，“不需要你做太多，但我想你在前期的命运沟通中一定有接触过命运道主，可能很隐蔽，可能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但我想，你一定知道那种方式最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那么，你现在还可以做到么？”
光十一娘犹豫，“我可以再试试，再次激怒他！但我不确定我现在的精神道境能力还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你也知道我被命运道主限制了很多……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任何挑衅先天道主的行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也不会因为你的与众不同而放你一马，大话诤言是要分环境，对象的……”
李绩无所谓，他的行为在规则之中，在这种上层构造中，他是看明白了，该争的就得争，只要有理有据，只要在规则之内，就算是大罗金仙都不会拿你怎样，最起码，能混个脸熟？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你不用担心自己的精神意志问题！你只需要提供一个途径，剩下的，我会通过咱们之间的命运枷锁来实现！
我也没什么诤言，不过是个建议而已，他愿意倾听那当然最好，不愿意听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咱们再想办法！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光十一娘无可奈何，这恶道总是有自己特别的想法，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这些想法往往还能达成目的，是自己过时了，还是天道本来就是这样？
她还能和命运大道沟通，她在命运道碑里做的一切，身为命运道主的存在也一定知道，但关键是会不会回应她？
古往今来，有无数修士，也包括太古兽，在各种大道碑中提出自己的要求，特别的构想，能得到回应的少之又少，最好的结果就是默许你自己建立一个后天大道，最坏的结果就像她现在这样。
整个过程先天道主都不会和下界存在沟通，实在是太多，也沟通不过来；想金仙的指导，做梦吃屁呢？
于是重新开始她在碑内曾经做过的，向至高的命运大道透去精神意识，也就在这一刻，通过命运枷锁的联系，那恶道的意识顺着她建立的通道就渗透了过来，光十一娘觉察到了他的行为，心中一颤，这个恶道，竟然敢给先天道主灌鸡汤！
恶道的恶心话是这样的，
“天有命，则人有运！我未闻有命运者应独属于谁，而不属于谁的！
宇宙有命运，星辰有命运，人类有命运，蝼蚁也有命运。
孰能告知，谁的命运更高贵？谁的命运更卑贱？
先天之道，在于平等，机会众生，何独有之？”
实话说，这几句话虽然有点说教，对命运道主不尊重，但大道理还说的过去，重点在后面，
“学会分享，命运的源泉就会四处流淌；学会分享，温暖可以传向四方；学会分享，一份快乐将会化成无数份，递向远方。
分享是阳光，温暖你我的世界；分享是雨露，滋润干涸的心田；分享是春风，拂去灵魂的尘埃。
命运是件奇怪的东西，绝不因为你分给了别人而减少。有时你分给别人的越多，自己得到的也越多……”
……清微天上，命运大道力量微微一震，不是被醍醐灌顶，而是被恶心到了！
在宇宙某个角落中的一个老农，抬起头，什么东西，竟然教他做人为道？
一个异道者，竟然在他命运的地盘上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信口雌黄？
这是哪个道境下的追随者？
才要降下一点小小的惩罚，却忽然停顿下来，因为在清微天上，他感觉到了某个先天大道力量在快乐的颤烁，就是开始准备觉醒的一个，一个自宇宙初生，混沌方开就一直处于自闭的一个先天大道！一个连自己都要忌惮尊重的大道……
是先天道德！
老农扔下锄头，哈哈大笑，你忍耐了上千万年，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东西？
在虚伪中的真实，又在真实中的虚伪，这才是真正的道德？
不过他不在乎，他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异类加入先天道主的行列，不一定就站在他命运一边，但肯定能恶心死那些所谓的正道，比如五行，时间什么的……
太有趣了！能为清微天过于平静的生活带来一些变数，嗯，也确实需要变一变了。
至于那头小凤凰，根本就不是事，他的惩罚只是规则使然，不掺杂好恶偏向，厄运大道，哪怕对本道是命运的凤凰来说，是那么好合的？
不如随她去，又能如何？
……命运碑内，毫无动静，既无雷霆之怒降下，也无七彩明光照应，一切都如寻常，一点反应都没有。
光十一娘气急败坏，“恶道，费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屁话？”
李绩尴尬的挠挠头，“至少，人家没降下惩罚！看来，是把我们当屁放了！”
两人一时无言，既然此计不通，怎么下一步就很为难，李绩还真没什么好主意能改变一个大罗金仙降下的限制。
“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要不你问问命运道主，他缺暖床的不？你过去不管做大做小，也不算是委屈了你吧？”
他开始口不择言，但这些打岔的话没有引来光十一娘的愤怒，反而是，一道磅礴的力量骤然在李绩身边不远处爆发了出来，欢腾激昂，仿佛被圈封日久，一朝得脱，如龙入大海，鸟跃天空，
“恶道，恶道！你那些屁话管用了！道主放开了我的限制，我有感觉，成不成功不知道，但我现在有向厄运大道努力的资格了！
可是，屁话怎么就管用了呢？这不修真啊！”
李绩得意的一笑，“十一娘，注意你的言辞语气，要尊重些！
那可不是什么屁话，是老李我精心熬制了五千多年的大补十全汤呢！
道德汤，喝过没？
你别不服气，能喝上一口是你的福气，一般人我还舍不得呢！”

第2287章 出碑
两人见好就收，也实在是没有继续逗留在这里的必要。
这一出一进的其实时间很短，他们出来时，晁国长老们甚至大部分还没散去，于是又是一阵的寒喧客套。
“我这朋友在里面睡着了！老毛病了！多谢众位援手，期待还有相聚的那一天！
如果哪一天众位在天择大陆待的烦燥了，想去主世界看看，提我寒鸦之名还是好使的……”
一众长老纷纷回礼，这也算是个承诺，因为这人确实也不可能在天择大陆停留太久，总要回去的，那么，守望相助就成了画饼。
但他们是肯定会去主世界的，就像主世界的修士精英都要来天择一样，只要实力够，就迟早会成行；只不过他们出去的这点人扔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实在是显不出来，所以也闯不出什么名声。
旁边光十一娘心境大开，旁边提醒道：“欢迎大家去主世界观摩，但最好不要提这个人，一身的血债，你不提他还好，只要一提他，非得有人提刀砍你不可！”
众人大笑。
两人准备离开，这时光十一娘就有些尴尬，按照她在命运碑中的誓言，现在应该轮到她来驮这恶道，但众目睽睽之下，百来万年下养成的习惯却是不好更改，这将把凤凰一族数百万年的形象毁于一旦。
李绩人精一个，哪里不明白这个？人家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传统又何必要争强好胜的打破？屁大点的事，谁上谁下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把手一抄，把还在左右为难的光十一娘架在脖子上，大笑而去，
嘴里还打趣道：“要说人生经历，我李乌鸦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不提别的，单只这摸厄运女神的大腿，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么？”
……一座山峰上，两人并肩而立，
李绩问道：“身无束缚一身轻，你我之间总算是没了那层束缚，可以自由来去；现在想来，枉费千来年时光，其实这解决之法也简单的可笑。”
光十一娘反驳道：“简单？我看不尽然吧？没你千来年的努力最终试道成功，能进来命运碑？能如儿戏般解决这麻烦？没有千来年在命运大道上的浸淫，能做到这一点？”
这光鸟，变的开朗多了，这是个好现象，他喜欢看别人开朗快乐的样子，能传染，就讨厌和一副苦大仇深样子的人打交道，无趣。
“嗯，现在我们两个的枷锁解了，也都能出去了；那么，你有什么打算？是回主世界？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琢磨厄运大道？”
光十一娘显然早已考虑清楚了这个问题，“我还需要继续在天择待些时日，之前在命运碑中浪费千年，什么都没做！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
我想去到处看看，像你一样，后天先天大大碑都去尝试一下，也算是博采众家之长！
对厄运我所知不多，所以我也在犹豫是不是该进去厄运碑看看。
恶道，你既想用道德合道，这里的道德碑你进去过没？”
还叫他恶道？不过也无所谓，估计这光鸟以后是该不了这口了，
但涉及大道修行，却不能随便开玩笑。
“我没进道德碑！因为我认为我的道德不需要以谁为准绳！我能试道成功，也没准有这方面的原因，所以，不打算改变。
但命运不是道德，你也不是我，终究如何选择厄运的修行，我无法判断，这只能靠你自己。”
这是真正修行人该说的话，到了半仙这个层次，师傅就只能是自己，就连仙人也很难指点他们，毕竟每个修士的登仙之路都各不相同。
雷同，照搬，是修行的大忌，境界越往上越是如此。
凤凰更不用提，和人类的修行根本就是两个概念，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李绩就只能说自己，不能提建议。
光十一娘嫣然一笑，总算是有了些女人味道，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恶道面前，自己没有抵抗力，也就只能听之任之。
“你呢，现在走么？”
李绩也摇摇头，“这地方离开后，恐怕就很难有时间再回来，我这人喜新厌旧，去过的地方都很难再去第二次，除了故乡。
我也打算全面的接触一下天择的后天大道，这些都是数百万年下来人类的精华所在，我留意了下，这些后天大道也不都是天择本土修士所创，也有很多就是来自主世界的半仙在这里留下的痕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总能有所借鉴。
凡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自境界有成时就一直在坚持这个原则；在主世界我跑了无数的地方，那么来了天择大陆，又怎么可能错过这许多观摩他人成就的道碑？
过碑不入，暴殄天物，智者不取！”
他们的想法，是真正有见识有理想的修士的必然选择，只不过别人更喜欢选高大上的先天大道碑，而李绩更喜欢百花齐放的后天大道碑！
别人追求的是伟光正，是先天的基石，而李绩既然已经拥有了这个，目标已经放在了不同的思想上，在他看来，人类修真历史中最伟大的就是这种永不满足，永远进取的精神，具体就体现在这近万个大道碑中。
这才是思想的宝藏。
“天则的太古凶兽你还是要小心，它们中有一些实力，心计都属上乘的存在，又人多势众的……”
光十一娘闻歌知弦意，“你，你这些年在我不在时，又捅下了什么漏子？又杀了多少太古凶兽？”
李绩呵呵笑道：“不要冤枉好人，我现在可是个有道德的人！思想品质，道德情操早已今非昔比，怎么可能胡乱杀人呢？
不是我自夸，你进命运道碑后便只杀了两个，一人一兽，平均六百年一个！这在修真界中你能找出几个比我更善良的来？”
光十一娘就叹了口气，“你就直说吧，杀的是哪个？值得你还特意提醒我要小心些？”
李绩轻描淡写，“人类不提，没名没号，欺骗于我，所以就没放过他。
太古兽嘛，好像是个叫相公的，是头相柳氏……”

第2288章 读万碑
两人最终分道扬镳，各自方便行事。
大修的自由天性是刻在血脉中的，单独行动是最正常的选择，独往独来，随心所欲，放纵自由；不可能两个人腻在一起，哪怕其实是不错的朋友。
有事则合，无事则分，这也是为什么两个初进天择大陆都别扭无比的原因。
命运枷锁锁的不是身体，而是自由，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私房事呢？
单就李绩而言，采风的乐趣都少了许多！
但真正的乐趣在于花样繁多的后天大道，就比如他现在正在其中的双俢大道，本来他还以为在这里面能发生点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结果进去一看，一色的糙老爷们儿！
而且基本进来的都是成双成对，就没有他这样吃孤食打单帮的，他看人家很奇怪，人家看他更奇怪！
等稍微观察一段时间，才发现这里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基佬大道，而是一种友情大道！是情同手足的朋友之间通过某种特殊的修行方式，而达到共同提高的目的，
这所谓的特殊，其实就是功法运转上的特殊，互相帮助精纯法力道境；
在半仙层次，要做到完全的互相信任很不容易，所以基本上都是艺出同门的师兄弟，好朋友；人数很少，不过双掌之数。
李绩尴尬的退出，出来时才发现也怪自己大意，道碑上确实写的是双俢大道，但却不是双修大道，一竖之别，谬之千里。
这个大道，修的是友情，也算是独辟蹊径，很另类的一种。
像类似这样奇奇怪怪的大道还有很多，丢人的事他也不只一次出过，好在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倒也能应付的过去。
按照舆图的指引，他为自己设计了最优化的线路，百年下来，也领略了近千个后天道碑。
他不需要过份的深入，既不现实，也没必要，只要能领略后天大道的与众不同的精华就好；所谓后天大道，也不过是通过先天大道改良而来，仔细分辨其中的构成，在绝大部分的后天大道碑中，属于先天大道的都超过了九成，只有一成是修士们自我创造。
这符合大道的本质，无论对谁来说，穷其一生你也完不成大道的基理完善，衍生应用；像五行阴阳这样的先天大道完全是自然界之功，是宇宙混沌初分时的经天伟力，非人类力量能及，就是强如四鸿，能够化身为道的顶尖人物，也没见他们自己创造出一个先天大道来！
所谓先天，就是在天之先！是宇宙在混沌状态时历经兆亿年之久才形成的东西，它就不应该是人类能够创造的！
所以说，那些在莫须碑中苦苦挣扎的修士，壮志可嘉，但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让人扼腕。
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一日，他来到一个名字很奇怪的国家，好国！
好国？哪里好了？
李绩仔细观看，也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小国，面积一般，景色一般，建筑一般，人文一般，就连在空中偶尔看到的修行人，实力都非常的一般，更没有大修的气息。
但这个好国在天择大陆上也有其独特之处，那就是其后天大道碑，红霞大道自建立开始，就从来没有被人攻略过，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国家。
不过舆图上说的简略，也就是廖廖几句，也不知好国究竟凭了什么，能够做到立国如此之固。
但这些不干他的事，他不过就是个领略道境的闲人而已，看过就走，其他的也于之无关。
他的兴趣广泛，但还没广泛到闲的没事追寻每个国家历史的地步。
来到红霞道碑前，只见道碑上刻着一行字，“好可进！”
心中一笑，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谁不认为自己是好人？谁又承认自己是坏人？
不过他李乌鸦，道德之士，那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人了！
身体在高空中一晃，道碑前的几个坤修还没太看清楚，人已进了道碑。
碑中鸿霞漫天，却隐隐之间还有血腥之气，人还不少，但数十人一齐看向他，神色之间古怪之极，
李绩心中一沉，这是要丢脸的前奏！
因为道碑中人，都是清一色的女子坤修，没一个男人！
难不成这又是一个另类的双修之道？
还没等他开口，一名女子清喝出声，“你这猥琐小人，不知廉耻，坤修之道，岂容乾客妄入？
我等苦修数载的天葵红霞，今日被你一搅，尽付流水！
你说，该怎么补偿我们？”
虽然才只短短几句话，李绩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闯进来的是什么地方？
这个红霞大道，这个红霞……
事到临头，仍然要习惯性的辩驳几句，
“我看碑上写的好人进，我是好人，所以就进了……谁知道……”
那女子横眉立目，“什么好可进？你应该分开念！修道之人，字都认不全，真正羞煞人也……”
李绩落荒而逃，不过他不是不讲理之人，出来之后，还是补偿了坤修们许多道碑灵机伟力，以为冒犯之举。
其实他也知道，那个好字之所以写的那么紧凑，恐怕也有故意诱人进来敲诈一番的心思，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什么都太过较真，你把它当做一个玩笑，既娱乐他人，也娱乐自己，蛮好！
有点小意外，有些小丢人，也是生活修行的一部分，不至于太枯燥，不至于戻气太重。
李绩五千余年的修真生涯教会了他，要学会放松自己，不要让自己的那根弦绷的太紧；
知道道德大道空缺的人极少，但该知道的，一定都已经知道；总是想着只争朝夕，在紧赶慢赶中督促自己，就很容易在奔跑中跑偏，反倒耽误时间。
修行，从来就不是个可以加班加点的活计，空缺了数百万年，就因为冢留等一帮人拥进来，就失去了自己的节奏，这是最愚蠢的想法。
在他的计划中，斩尸中的最后一斩已经被提上了日程，因为所谓合道，实际上是和斩三尸一起进行的！
不斩尸你合不了道！
同样的，不合道你也斩不了尸！
是个相辅相成的过程，他现在合道方向有了眉目，但如何斩尸却还是一头雾水！
尸在哪里？

第2289章 时间
李绩倘徉在后天大道碑中，又过去了千数百年，这让他来天择大陆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了两千年，而他的年纪也已经过了六千岁。
对一个半仙的寿数来说，已经是人到中年。
主世界他暂时还不想回去，也在天择的道碑思想，也在主世界无法面对的离愁忧伤。
虽然根本就得不到青空，五环的消息，但到了他这个层次，冥冥之中也能通过因果牵扯知道些什么，
那是无法回避，无法遣怀之痛，感觉到那些因果的牵扯在时间的长河中一根根的断了线，他却无法做些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回忆那些名字，现在已经成了某种符号，只能留存在记忆中。
能传承，能留下的东西他都留下了，剩下的就是没法面对普通修士的东西，这些东西只能给那些最勇敢，最无畏，运气最好的家伙，否则真君往上就会被他的经历给搞断了层！
衰境那一摊不需要他担心，有三秦萧野在就出不了乱子，他们还正当年；而且李绩现在通过他的因果线，知道了门派中又有一名衰境产生，他猜测是武西行。
三个衰境，很不错了，符合轩辕在五环的地位。
重楼紧跟着的是他的轨迹，希望这家伙一切安好，他和其他人相比，有些气运在身，但也无法知道到底能走出多远。
他把自己的责任放在了内景天和天择大陆，打算在这两个地方放些自己的感悟心得，大部分都是非功法剑术类的，除了一个天象剑法，不像他那样的游历宇宙，也很难学的会。
这些东西，必须现在留下，万一有一天真的踏出了那一步，他就再不能随意在人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仙人的东西，凡间留不住！
在祖龙之地和那个老龙人说的话并不是在诳蒙于他，他从很早就开始把自己修行过程中的点点滴滴的感悟记录下来，以留待他时他人。
现在又再加上了对数千后天大道的点评理解，应该能对后来者有所助益；人人都在说修行要靠自己，可当你自己成为了前辈，就总想为后辈弟子们留下点什么。
毕竟，真正能一直依靠自己的还是少数，是精英，精英总是凤毛麟角的。
他决定把天择大陆的存在扩散到轩辕的衰境群中，会对三秦等人的修行有大益处，他们行事稳重，不会冒然冲动，虽然天择说是个无序的世界，但和主世界相比，谁比谁更乱还真的不好说！
但他很犹豫要不要告诉重楼，这家伙古法有成后，心气是没法降下来的，真来天择大陆，就一定会去尝试先天大道，这很危险，他没有李绩这样的能力和机缘。
先天三十六个大道，空缺廖廖，现在再没了道德和厄运的话，真的就很难说还有没有空位，如果修士再一意追求完美，损失的可不仅是时间，也是对意志的极大消磨。
对于光十一娘和莲花共争厄运大道一事，他很好奇谁会胜出，或者都失败？
两个人中，他没有偏向，这只能靠他们自己，他也不觉得为光十一娘点明厄运大道就是对莲花和尚的不公，更不是有意为和尚制造困难，争夺的人很多，也是个漫长的过程，多一个少一个的，并不能决定什么。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光十一娘的机会很小，不是因为她的能力问题，而是种族问题，但这种事没法劝！
凤凰一族从宇宙初分到现在，等了近千万年才等到一个可以合五运的机会，你劝她为了安全选择其他的后天大道？
每个人，都有坚持的理由！
他需要在天择大陆找个地方，把自己感悟心得留下来，交给每一个有能力来天择大陆的轩辕剑修；这东西不能留在崤山，或者穹顶雪峰，会有人憋不住好奇千方百计偷看的，很容易就对他们的未来造成影响。
要想看他的所学，必须是半仙层次，古法或者衰境，这是基本。
对后天大道碑的理解越来越快，作为一个优秀的学渣，他学会了如何在一进入别人的后天道碑中就迅速抓住道境的核心关键；最重要的是，当后天大道看的多了，也就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很多后天大道之间，其实是重复雷同的。
抄袭在修真界是个大毒瘤！但让李绩不解的是，好像莫须碑和鸿茅大道对此也并不太较真。
完成整个天择大陆的后天碑考察比他想象的时间要结束的早，他以为需要千年，结果只花了不到七百年就结束了这一切。
这个过程中，还包括回了桓国一次，晁国一次，都是天择大陆人类修真界中互相之间的矛盾，他去就是当个打手的存在，不得不说，他的到来也确实起到了相当的威摄力，两次出马，没有一次真正动手，除了灌一通鸡汤外，好像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他一堂堂轩辕剑修，在主世界以杀戮著称的剑疯子，现在来了天择大陆两千余年后，竟然变成了这里最出名的和事佬？
难道未来的他真的就这么以德服人下去么？
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实力强大了，境界上去了，声望广传了，麻烦事自然也就少了，再不可能回到元婴以下时那样，他瞧谁都不顺眼，谁瞧他也不顺眼的状态。
就像他在青空搞风搞雨时，后台大象几乎不用出剑一样；当他在左周星系纵横捭阖时，也没见三秦有什么麻烦；现在的他已经贵为半仙，人们自然会用对待半仙的态度来奉迎他，他看到的都是别人表现出来的最好的一面！
修真界中有无数嚣张桀骜之士，但那都是有限度的，起码他现在就很难遇上；如果有朝一日他做了人仙，甚至真仙金仙，展示在他面前的就一定是海清河晏，团结友爱，其乐融融……
让你连装赑打脸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日子开始变的无聊起来，对他来说也无所谓好或不好，但对记录他生平的小说家来说，实在是有些无处着墨！

第2290章 开碑
他再次回到了柳海，其实也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只有这个地方，人类不能到，妖兽又对他很忌惮，所以，仍然空置，等待着他这个临时的主人。
在当初五行瘟疫碑的位置，李绩凝神盘坐，找寻曾经消失的神秘。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当初相公获得莫须碑的认可在这里树立瘟疫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于是获得了一个许可的牌照，他可以在这里开店经营，广传道统。
结果他的店被恶客砸了，人去碑空，这是自己的实力问题，怪不得谁，但是，牌照还在！
也就是说，莫须碑仍然允许在这个位置开店，只不过店主换成了哪个？经营什么项目？那又自当另说。
李绩也是在经历了近万后天大道碑后才逐渐搞清楚后天道碑和莫须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的，在其他的后天道碑中，也存在很多道碑被毁但又事后重建的范例，其中有本人重建的，但也有他人新建的，这就给他提供了一个可能。
他为什么就不能在这地方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道碑呢？这与合道无关，与瘟疫无关，也与道德无关！
不是你建立了什么道碑，就一定要以此合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只是个证明修士在某方面能力的一个现世具现表象。
更像是个丰碑，不仅记录了修士的生平过往，也记录了他的道境修养。
熟读诗书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他经历了近万后天道碑，其中不乏有灾后重建的存在，照猫画虎，东施效颦，自己也弄个这样的东西也不难。
先要和莫须碑取得沟通，以获取天择大陆的灵机伟力支持，这是立碑根本，否则如何千年万年的支撑下去？
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因为本来就存在这么一个位置。
当李绩的意识和莫须碑取得了共识后，他开始在意识深处演示他的剑术心得，不包括来自轩辕和西昭的剑术，因为这些东西现在都已归属轩辕，他没权利在外面单独再立一个类似剑鞘的存在。
展示出来的，都是他的私房剑术，天象剑法，剑敬，默剑，等等他在漫长修真道路上创造出来的体悟剑术，不太成体系，却重在实用性，都是杀人剑法，没有任何的掩饰。
他一直不太提倡体系，如果你要自立一个道统，体系很重要；如果你只是想杀人，重要的是各种各样极端环境下的剑之极至，这才是他在修真界混饭吃，仗之纵横的东西。
其实到了他现在的程度，招术剑法早已不再重要，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简单的一斩一刺一削，便能演尽他六千年苦修飞剑的真谛！
招式是什么？没有对手的招式就是无用功的集大成者，一式完整的招术就一定意味着其中必然有可以舍弃，精炼的部分；因为对手不同，环境不同，形势不同，所以招式中就必然有需要强化的，也必然有完全没必要的。
对招式的使用方式往往就代表了一名修士的斗战能力。
规规矩矩，从头到尾使出来的，这是斗战的初级阶段，哪怕你用的再好，再完美，也不过是死招式。
当然，还有大把的连招式都施展的漏洞百出的货色，那就不用说了，也许人家的注意力就根本不在战斗上。
根据实际情况需要，截取招式中的不同部分来应对，这是招式使用的高级阶段，证明你已经具备了随机应变的能力，把无用功减少到了最少，在修真界，这样的修士就是斗战强者，呼喝一方的人物。
最后的阶段就是像李绩这样，他早已开始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习练的剑术，而把招术回归于本质，在道境的配合下，简单的劈，刺，削，挑，撩……其实他那招剑敬就是这种在不同道境下的本质攻击，生搬硬套的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而已。
在临近登仙的关口，他开始明白了，一切有形有质有相的，都是可以被预防针对的；战斗的本质在于洞察，直觉，简单，灵光一闪。
杀完人后，一丝多余的力量都不渲泄于外，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这才是剑之大成者。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还没开打就搞的天地变色，杀机四伏，光影倒错，时空混乱……这些，在元婴和真君时也许是必要的常态，但作为半仙，这不应该是他的方式。
他的方式应该是什么？
一碗鸡汤灌过去，一顶道德帽子扣头上，小鸟还在唱歌，蝴蝶还在飞舞，清风徐徐吹来……剑过去，人倒下，生活继续美好！
这早已不是招式的问题，而是心境的问题，是在人仙之下，一切都趋于圆满，并且有这样的战斗天赋才能达到的程度。
这些东西，他都尽量的表达在自己的演示中，至于能不能理解，那就真的只能各凭自己。
不同的人看他所表达的东西，就会有不同的所得，谁也无法替代谁。
相对来说，他觉得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经历，那些在不断经历中逐渐成熟的思想，对四鸿的看法，对先天大道的理解，对后天大道的评价。
他希望有一天，真有后辈半仙寻来这里时，能从中得到一些启示。
这样的演示持续了很久，因为莫须碑的不认可；不认可不是因为剑术的问题，而是莫须碑不认可这是个后天大道！
李绩坚持不妥协，在这里，他不需要使用道德的力量，就是纯粹的剑术，在坚持中展示出剑的境界，也不弱于其他后天大道，尤其在某些方面，只有更锐更强！
这样的较劲一直持续了上百年，最后，也不知是剑的境界最终折服了莫须碑，还是莫须碑无法忍受他没完没了的纠缠，百年之后，一个崭新的道碑终于在柳海上竖起，
不同于曾经瘟疫碑的死气沉沉，现在这座碑方尖塔形，形如利剑，直刺天空，充满了勃勃向上的力量。
天择大陆没有剑修传承，因为没有剑丸的出处，但剑之所在，又何必一定需要剑丸？
就算是自己为天择人开辟的一个新的方向吧！
剑道碑！

第2291章 准备
剑碑已立，但后续的麻烦还有很多。
不可能把真正核心的东西展示给进来的所有人吧？所以，就需要建立认知权限。
那些是只是进来看看，体会一下，并不深入，就如他自己在别人的道碑中干的一样，这些人，当然只需要给他们展示一些皮毛就好。
对那些有志于剑道的天择修士来说，会开放的更多一些，属于第二层次，基本上就包括了他的所有核心剑术。
没什么舍不得的，保护剑道长存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传承流传出去，当其他人接受了剑道的熏陶，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轩辕血脉的一种延伸，可能有不同的称谓流派，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他们对遥远的轩辕也会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朝圣的心情。
最核心的东西，就是他这些年来在三尸和道境上的感悟，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对先天大道的某些猜测，对仙界的揣度，当然，都是在分寸之内。
这些涉及上境的东西，才是他留给轩辕真正的财富，并不是为这一代的轩辕半仙，而是为未来。他回主世界后，肯定还会和三秦萧野武西行重楼接触，完全可以当面告知。
剑碑中的最隐密的部分就在这里，所以也是最高的禁制，他直接以轩辕剑鞘为神传，没经历过剑鞘学艺的，就进不来这里。
这等于是在给自己交代后事，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踏出那一步；真等踏出了那一步，就不可能再做同样的交代，仙不留凡。
这些琐碎，十分的耗费精力时间，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不耐，他知道，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自我留存，不同于崤山上的开玩笑，这里他是认真的。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半仙之下，其实崤山和穹顶的传承已经足够，即使他留下什么，也未必能比那些万年下来的体系更有效，更全面；
他留下的东西只针对半仙，没有大志，不来天择，那么不知也罢！如有大志野望，来到天择大陆就一定不会放过整个大陆唯一的一座剑道碑！
找个崇山峻岭，渺无人迹的地方，挖个坑把传承埋起来？再布置无数的掩饰之阵？静候某个有大机缘，大气运的轩辕剑修？
这是看书看傻了的人才会做的！指不定千万年之后就不知便宜了某个猴子？
道碑就很好，有鸿茅大道在，就有莫须碑在，就有剑道碑在！
至于被谁毁碑？想什么呢？这里凝聚了他李乌鸦六千年的剑道菁华，论攻击杀伐之烈，他说第二，谁敢称第一？来这里搞事，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所以，其实很安全。
他在剑道碑中完善架构，布置权限，虽然是头一次做这样的勾当，好在看的多了，也能应付的过来，直到某一日，冥冥中有感，
做了最后的收尾，十数日后，跃上柳海之上，向气层外飞去；穿过厚重的气层，在天择大陆外空中出现了一个黑洞，幽暗神秘，是一个以伟力形成的能量节点，在修真界中常以为空间跃迁之点。
周围没有修士，李绩也不犹豫，直接合身撞去，下一刻，一副真正的星空出现在了眼前，虽然和主世界相比，还有些稀落。
反物质空间中，一头美丽的大鸟正扑扇着翅膀，光影波动中，尽显优雅。
李绩现在要从反物质空间回主世界，也不是太难，但仍然要寻觅一番，耗费些时间，他毕竟没有凤凰这种破开壁障的本能神通，这样的能力恐怕要在他登上仙界后才能拥有，这是种族的区别，羡慕不来。
所以，既然有条件，当然要搭个顺风飞的。
“懒驴上磨屎尿多！”
凤凰轻声嘟囔着，身体不动，那意思很明确，让李绩来骑乘，这是她答应好了的，虽然有违凤凰一族的族训，但她更不会食言。
李绩接下来的举动却不在她的意料之内，他没有跳到凤凰的背上，而是跑到了凤凰的爪下，那个他很熟悉的地方，曾经被拖着奔驰了百年的地方，
然后把鸟爪搭在腰上，示意开车。
光十一娘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李绩也是个缺德的，在鸟腹柔软处一捋，嘴里还喊道：
“驾……”
习惯性的怒意勃发，光十一娘狠狠的钳住他的腰，身体一晃就冲了出去；她怎么不明白，这恶道是在照顾她凤凰一族的骄傲，但偏偏行事却是这么的猥琐！
“恶道！再乱摸就把你丢下去自生自灭！”
李绩哈哈大笑，“这人啊，就是犯贱！被人提着飞了上百年，竟然就迷恋起这种感觉了！
你不知道，这个位置空间开阔，视野良好，活动自由，可比上面舒服多了！”
光十一娘提着他一路飞驰，还耐心的给他解释，这些话她原本是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但一趟天择大陆，这个恶道已经堂而皇之的被她排除在了任何人之外。
“我们太古兽破壁，其中也有很多的讲究，也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做到的，我凤凰如此，鲲鹏也一样，相柳氏也不例外。
反物质空间和主世界的联系，在我们看来，屏障处是厚薄不一的，大部分屏障都很厚，无法破开，就只有部分薄弱处才能容我们施展手段。
距离天择大陆的出口年许之远，就有这么个屏障薄弱之处，对我们太古兽来说，那就是最近的通往主世界的通道。”
李绩笑道：“我还以为这种薄弱之处是处处可见呢！你的意思就是，所有对这片空域熟悉的太古兽，基本都会走这处通道了？”
光十一娘点头，“是的，除去这个薄弱之处，另寻他处的话，至少还需十年；关键是出了反物质空间后在主世界的位置还很偏僻，所以这处地方基本就是唯一的地方。
但你们人类不同，你们可以在屏障处的任何一个点上打开通道，只不过需要大型阵法和大量的资源而已。
这就是本能和后天努力之间的区别！”
李绩笑道：“原来这样，那这地方可是埋伏你们太古兽的好地方！”

第2292章 埋伏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和进来时的敌意对抗完全不同，人生奇妙，无法预测。
李绩忽然想起一事，“不对啊，十一娘，太古兽离开都这么麻烦，那人类怎么离开反物质空间去主世界？不可能去远处开辟法阵，只可能……”
光十一娘就笑，“就在天择大陆出口附近不远，和我们的反方向上，就有人类的法阵存在，每个天择大陆先天上国的长老只要交付一定的费用都可以离开！你不是还有晁国长老的身份么？
所以，你是有资格走那条路的！
但问题是，你也没问我这些啊！”
李绩无语，他确实是没在意这些小节，不过也由此看到，眼看分手在即，凤凰确实是有点心伤的，能最后走这么一段也好，此次分手后，再想重逢都不知是何年何月，究竟有没有那一天。
他们这样的层次，每一次的分别，都更近似于永别。
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更别说这只是一段短的不能再短的路！
“就是这里！”
光十一娘没有犹豫，也无须犹豫，他们两个这样的组合，无论在主世界还是在天择大陆，都不用担心任何伏击，实力决定一切，想用布袋套锐锥，套的住么？
一个玄妙的空洞被凤凰强力打开，两人一没而入，就像他们从主世界进来一样！
但是，却不如进来时的瞬间穿越之感！
李绩反应极敏锐，他的修道经历可要比孤处一隅的凤凰要丰富的太多，对人心的险恶也是了解极深，这就是他当初为什么说这里是埋伏的好地方的原因！
半仙人物，可没有毫无来路的怀疑，但这种怀疑不过是随风而过，闪过即逝，比在相公的五行瘟疫碑还要来的淡，来的偶然。
淡到他都不认为这是真正的预警，但事实就是，半仙的预警准确无误！
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李绩反手抓住凤凰的爪子，喝道：
“抓紧！命枷！”
凤凰同样感觉到了一丝不妥，不同于李绩来自丰富的修真经历，她则是来自于太古兽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汗颜的是，她作为圣兽的直觉，竟然还慢于这个恶道的敏锐，可见这人骨血中深植的战斗天赋是何等的惊人。
对李绩的命令，她无条件服从，这本来就根本不会出现在一头骄傲的太古王者身上的情况，现在对她来说却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事，她现在甚至可以不相信自己，也一定会相信这个恶道，这是三千年来无数经历带给她的改变。
所以，一爪和恶道的手紧紧握拢，仿佛融钢铸就的一般！
随后，有神秘到无法抗衡的力量袭来，就要把两人生生的分开，这股力量是如此之大，大到两个半仙紧握的手，都不能抗衡，在一点一点的松开，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剥离！
但她仍然相信恶道这么做必有用意，哪怕明知终究会被扯开，仍然毫不放弃的在挣扎，死死相握！
果然，接下来一股熟悉的道境通过双手相接触处传了过来，
命运枷锁！
两人花费了一，二千年才解开，经过了改良，完善，提高，变的纯粹的主世界命运枷锁！
因为这种枷锁的联系紧固，和冥冥中的命运大道有所牵连，所以真正完成需要时间，需要配合！
时间，在他们双手的紧握中坚持；配合，光十一娘无条件的信任，都枷过一次的彼此，还有什么怀疑，信不过的呢？
坚持了多长时间？三息？四息？
终究，两人的手仍然不可避免的松脱，因为拽开他们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还有些其他规则类的神秘在其中！
李绩的眼前，失去了凤凰的踪迹，显然，恐怕在光十一娘眼中，也失去了他的影踪！
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也没有星辰天空，仿佛就只是一片纯粹的混沌，他处身在这片混沌中，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方式，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而已，没出现不代表不回来，也许只是如老虎戏猪一样的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是有反应的！而且反应非常的敏锐！
在感觉到不对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危险恐怕不是来自同境界的半仙！
半仙就根本做不到这么隐密！他们两个已经是站在半仙群落中金字塔尖的那个位置，也许这个修真世界还有和他们一样实力的存在，但绝不会有比他们还高出一大截，高到埋伏了他们，还让他们惘然无知的地步！
答案只有一个，这是仙人的出手，或者，仙兽？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果要斩杀此仙，或者说要逃出生天，就不能依靠单人作战，联手是必须的！
这样的判断带来的第一个风险就是，对手一定会分开他们！
牵手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修真界有太多互相联系的手法，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牵手！这种纯粹物理上的联系并不能对抗无数玄妙莫测的神秘手段。
所以，牵手的目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以完成真正的联系，命运枷锁！
也只有这种基于先天命运大道的联系，才是真正牢不可破的联系！
幸运的是，他们完成了！因为他的反应敏捷，因为凤凰对他无保留的信任！
这种联系，因为不是神识外放达成，而是通过最原始的双手相握，所以，谁也无法发现，哪怕对手是个仙人！
他现在需要祈祷的是，凤凰不要马上启动这层枷锁，需要看看清楚，看看仔细，在最关键的时刻再祭将出来，才是他们逃出生天的最大底牌！
他相信凤凰能做到，虽然她与人争斗的经验不足，但不代表她就是个笨旦。
这已经是他仓促之间能做到的全部，毕竟，他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也很难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是因为先天大道之争而引发的人类之间的清肃？还是因为来自太古妖兽的报复？
反正他知道一点，把埋伏的地点放在主世界和反物质空间的屏障通道处，就确实能避开天道的注视，因为这地方两边都不靠！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来自仙界的对手，现在在做的也不过是一次偷偷摸摸的行动！

第2293章 挣扎
并没过多久，一头模样怪异的生物在白茫茫中爬了出来，姿势笨拙，仿佛连自己的平衡都不能掌握，
李绩无法描述，如果一定要描述它的体象，那么在前世的他看过一种生物倒是和它很像——水熊虫！
“嘎嘎嘎，小美好运气！又有两个可口的点心可以吃了……”
虫子蠕动的爬过来，身体各节有规律的一胀一缩，看着十分的幼稚可笑，但李绩却眼神微缩，他想起这个东西的来历了。
在太古生物种群中，尤其是在低等太古种群，在宇宙成形以来的漫长时间中，在各种稀奇古怪的繁殖方式下，就总有这样那样的异类产生，你说它是杂——交也好，是变异也罢，总会出现千奇百怪长变形了的生物。
绝大部分这样的生物都无法存活下去，或直接在出生后就被母体咬死，或身体不够强壮，或身有残缺，或智力缺失……太古兽群和人类在这方面的态度是一样的，它们也很看重血脉的纯粹性，像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基本就没有生路可言。
但总有例外，总有母体不忍心下手，扔在外面自生自灭的；如此残酷的生存环境，令人绝望的未来，数百万年来这样的怪胎诞下无数，也死亡无数，殊为寻常。
但大自然给了它们最糟心的开始，也给了它们最悲惨的结局，作为平衡，其中一头二头变异体凭借本身的怪异神通和上天的气运垂涎，最后竟能一步跨入仙界，也是一种命数。
眼前这头虫子一样的仙兽其实并不属于虫族纲常，而是正宗太古兽的血脉，只不过血脉博杂了些，也不知道随哪个的多些，另外长的也有点另类，几乎是太古兽的丑的集大成者。
它没有种族名称，因为天地之间就这么独一无二的一个，也无法给它加个纲常，它死了这个种类也就消失，因为它并没有繁殖的能力。
但它当然也有名字，之前的叫法有很多，都不太庄重，时间长了也就变的淡化，后来它的名字就是它自己起的，并一直沿用至今——小美！
甭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它自己觉得自己很美！
因为幼年成长的不易，嗯，其实成年后也不易，所以这个性格就有些扭曲，这是所有从底层爬出来的生物的通病；除了好杀之外，贪婪，狡诈，无信，就是它的最大特点。
这样的性格放在人类身上别说是成仙，就是成半仙都难！但天道对这些异类的尺度却和人类不同，本着每个种族，各个阶级，无分贵贱，都有一条上进之路的原则，在很多做的比较过份的地方还是容忍了它！
这是身残志坚的补偿？
小美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人，然后便是吃太古兽，这是它幼年悲惨经历中留下的阴影；但这个爱好自成仙兽后就不敢任性胡为，只能在仙庭的某些地方啃些花花草草，还要随时遭到仙人的斥责，喝骂！
它在仙庭是没地位的，本来底子就薄，和那些太古王兽的积累没法比，纯粹靠气运登了仙，以为从此逍遥快乐了，结果上来一看，那环境地位还不如留在人间主世界。
最起码，在主世界中它当半仙时，能欺负绝大部分存在；但来了仙庭，它就是个垫底的地位，人仙就根本不用提，眼睛都不会夹它一下，生似它的相貌污染了整个仙庭一样。
就是其他仙兽也没有看的起它的，动不动就咬一口，啄一嘴，踢一脚，挠一爪的……没办法，它谁都打不过！
它怀念过去自由自在的时光，可以大口吃人，随意食兽，当它出现时，人类和古兽们眼中的那种恐惧和忌惮……
唯一让它还有些满意的，就是天择大陆的太古凶兽们还知道定期为它准备些血食，都是些最低等的太古兽，虽然不过瘾，但总比一直食草要好的太多！
这一次，太古凶兽们给它开出了大价码，未来的供奉将提供高等级的太古兽，类似肥遗，飞廉，凿齿，夫诸之类有名有号的太古兽，并且还会添加适量的人类供奉。
这是个巨大的改变，充满了诱惑，前提条件就是要求小美帮助杀两个人，一兽一人！
阴谋就在勾搭中形成，为了逃避天道的注视，它们必须行事谨慎，否则仙庭震怒，小美作为仙兽私下凡界杀人，被消去仙籍是最起码的，严重点还有性命之忧！至于天择的太古凶兽，就不知道有多少会被抛出来顶缸。
这种行为方式在修真界是大忌，远古时代也曾屡屡发生过，一方勾结仙庭私下凡界杀对手的潜力之人，另一方当然要报复，打着打着，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人仙的战争，然后再把真仙牵扯进来，最后甚至影响到金仙！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里正好倒个，是半仙凡人打架，最后神仙们倒霉；历史上的仙庭很是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件，结果每一次都成为了下界的狂欢，因为又有坑了！
如此数次，神仙们当然会长记性，于是立下了死规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仙人受托下界杀凡人修士，不问原因，一律消去仙籍，惩罚比对凡间的主使者还重，这才慢慢改变了这种下界杀人的风气。
当然，斗心眼那是你的本事，只要你不下界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就成为了现在的修真界道统斗争中的主流方式，李绩很是被算计过几回，佛门仙人有，道家仙人也有，一个个的心思深沉，计算精密，但无论怎么脱裤子放屁，也没一个仙人真正下去伸手，这是原则！
原则的存在，就是为了违反的！
有实力有根脚的仙人会通过自己的徒子徒孙来完成，他们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但像小美这样的孤家寡人，没有同族，太古兽不认可，人类不待见，谁又肯受他指使出死力？
所以，它的违反就有些铤而走险；在它漫长的生命中，这种事也是做过几次的，因为做的隐密，竟然也让它一路蒙混了过来。
比如这次，动手的地点就选在了主世界和反位置空间的交界处，在凤凰自己打通的通道中，再有它喷出的一口本命哼哈气，罩定要下手的对象，蒙蔽了天机，也是它早就做熟了的手法。

第2294章 杀仙（一）
虽然看似很鲁莽，但实际上小美做事很仔细很谨慎，不如此，它也不可能在数百万年中脱颖而出，成为屌丝逆袭的典范。
哪怕是对两个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半仙，他也小心翼翼的把他们分做了两处，一声哼息困住了人类，一声哈息囚禁了凤凰。
各个击破，是快速击杀对手的不二之策。
小美可不缺战斗经验，它很清楚如果有两个对手等着它去解决，那么一定要先解决容易的那个；从太古凶兽处传来的消息，人类更难应对，所以它之所以一开始没出现在李绩的眼前，不是它在磨蹭，而是在对付那头凤凰。
它当然清楚速战速决的必要性，在对天机的蒙蔽上，时间拖的越长，就越容易暴露。
它很喜欢蹂躏那些所谓的高贵生物，这会给它带来相当的快感，虽然在欺负它的生物中并没有凤凰这个种群，但每当它躲在暗处遍体鳞伤时，看着外面飞过的美丽生物那种高贵圣洁的模样就忍不住的想去摧毁它！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它不太理解为什么太古凶兽说人类更难对付，以它的丰富经验看来，人类修士中极少有达到凤凰这个程度的，不过也无所谓，就让它先满足一下百万余年的梦想吧。
凤凰宁死不屈，这在它的意料之中；在意料之外的，是凤凰得自天道赋与的某种程度的仙术手段，很让它郁闷的是，它也属于可以被使用这种仙术手段的范畴。
虽然战斗的时间不长，虽然也让凤凰伤势颇重，但它很明白，自己要彻底收拾这头凤凰还需要时间，这是它不愿意看到的，为了腾出完整的哼哈二气来加速这个过程，就只能选择先干掉人类！
它不相信这个人类比凤凰还难对付，太古凶兽的眼光有限，他们怕是被人类吓唬住了。
小美没有眼睛这种器官，它对外界的感知另有其妙，也不逊色眼睛分毫，头前有个小方洞，方洞中能射出混沌神光，这就是它的主要攻击方式，
别看它自己身体笨拙，但神光照射下，对手也无所遁形，任何移动在它这里都没什么意义，尤其是区区半仙，还在它的哼息之中，对手的一举一动他都不用刻意去感知，早就通过无处不在的哼息传递到了脑海中，无处可逃！
但让它意外的是，还没等它混沌神光射出，天地之间已经有剑光纵横，由一点而全面铺开，瞬间充斥了整个混沌空间，仿佛一头毛熊在偷蜜时遇到的炸了群的马蜂！
它确实躲不开，也不用躲，什么时候见过皮糙肉厚的毛熊被蜂群蛰死的？
剑光群一绞，没拿它怎么样！小美的肉体根本就是个巨大无比的实心器物，连内脏都没有，全靠细胞本身既相联又独立的复制再生而生存，
如果把普通修士的护体玄罡比作一件防弹衣，那么，小美就根本是一大坨能移动有思维的防弹材料，剑光剐下去，深不过尺，转瞬既复，
剑修的动作非常快，一瞬间感觉到了剑光侵剐没有意义，随即空间内剑光一敛，一把平平无奇的巨大光剑生成，从表象上来看没有道境显露于外，是半仙阶段非常高明的手法，高明到对手在应对这种攻击时都无法判断使用什么道境对抗！
这种反应速度让小美都赞叹不已，可惜，又有什么用？
无视落下来的飞剑，方空一开，一道神光射出，直接照射剑修本体！
双方的打击几乎同时到达，但结果却是迥然不同！
李绩的飞剑蕴含至深的道境组合，杀戮破体深入，五行颠倒毁基，雷霆勃发涤荡，三位一体，就是先天金精都能把它化成金汁！
但小美的肉身仙体这时却展现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能力，无数的细胞分子在快速破坏中迅速复制，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拥有一套独立的防御，不惧杀戮道境的物理破坏，不惧五行道境的颠倒生长，不惧雷霆电光下的超强高温，
飞剑只在小美身体不足三成的区域造成了破坏，但下一瞬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可能唯一造成的，就是小美疼痛的一声尖嘶，其效果约略等同于一个凡人在肉厚处被人扎了一针。
这仙兽没有真正的庆云绕身，太古兽变种也不讲究这个，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的庆云就是自己的身体，李绩能做到短时间损毁它身体的一小部分，这已经很了不起，大出小美的意料，不过，也仅此而已。
李绩明白，不是他的方略有问题，也不是道境有瑕疵，如果他现在合了道，杀戮，五行，雷霆中的任何一种，那么已经成为仙体唯一身的小美已经烟消云散了。
说根到底，还是合道和未合道之间的区别，哪怕这个小美合的也不过是混沌先天大道中的一个很普通的衍生品种——哼哈二气。
飞剑的效果极有限，但小美的混沌神光就正相反，他半片庆云拟就的五行法衣在混沌神光的照射之下形同虚设，其他的防御形式更是不堪一击，如果不是他使用合道方向上的道德力量在心房处布置下了最后一层防御，只怕单只这一击，就能让他体验这辈子第一次的重生！
而重生一旦开始，就会再也停不下来，失去先机的他会在反复的重生中暴露自己的一切，哪怕他的过去永远不可破，但无数次重生引发的能量损失也足以让他灭亡，直到哪怕过去仍有映照，本身能量却不足以支撑他的重生！
很简单的混沌神光，这就是仙界存在的战斗方式，远没有下界的那么复杂多变，却走的是一招鲜的路子，强大的身体，不可抗衡的神光，只这两点，半仙修士就根本无法面对，既破不了防，也接不下攻！
小美嘎嘎阴笑，这人类剑修的实力确实比凤凰强，强在攻击上，方才和凤凰的战斗就没伤到它一根毫毛！
但他的强也是他的弱，不管飞剑有多犀利，胜过凤凰多少，但如果不能对它造成实质性伤害，又有什么用？
攻击无用，防御又没有凤凰那般的仙术相助，这样的一个人类能挡住他几次神光照射？

第2295章 杀仙（二）
一次接触，李绩就身负重伤，
他心里很清楚，也知道就自己的战斗方式而言，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恐怕只能以息来计算？
想在缠斗中找出这怪物的特点，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现在还不具备和仙境存在相抗的实力，哪怕是最弱的仙兽。
只能赌！
这样的照射他还能坚持几次？多来几此的话，道德底牌都会被看透，也就失去了翻盘的可能；在李绩和人拼命的经历中，有二，三成把握他就敢赌，但现在，他成功的希望恐怕也就仅只一成，还要在凤凰的帮助下！
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道德落差能建立的多大？够不够对这怪物形成伤害？因为他完全不了解这厮的生平过往，就只能靠猜测，这样建立的道德审判能不能成立？
没有时间了！
心中动念，在小美酝酿下一次的混沌神光的间隙，漫天剑光再次铺满整个混沌空间，来往呼啸，声势大涨！
在小美的认知中，这就是一次无意义的举动，你凝出一剑聚斩都不能奈我何，再祭出这些小毛刺又有何用？
确实对它没用，但这些近千万道剑光的存在，却能在短时内切断它与自己哼息之间的联系感应，这些剑光不是为了斩它，而是为了断念！
光十一娘如约而至，在小美被混淆的感知中只是觉的好像有很奇怪的东西混入？
命运大道的序列完全凌架于它的哼哈二气道，所以命运枷锁的联系很轻松的把光十一娘送来此处，在李绩的授意下，光十一娘迅速完成了一个在哈息空间她都没完成的仙术第三阶段的施展——命运审判！
“汝之命运，如摇曳烛火，缘起而生，缘尽则灭！只在方寸之间，不出二界之外！”
就像是一种诅咒，其实命运大道在某些偏僻的星域也确实有通过大巫之术来表达的，这其中并无本质的区别；
方寸之间，不出二界，说的就是它跑不出自己的哼哈二气，也去不到主世界或者反物质空间，
她的审判下来了，却没有完成的能力，只在冥冥中构成了某种隐性的威胁，还是那句话，没有合道，大道力量就很有限，如果换命运道主来说这句话，那才真正是立竿见影！
与此同时，李绩开了口，
“我闻道德，在信，在仁，在平等！
不遵仙庭共守之则，冒然直接插手人间纠纷，置大局于不顾，背历史而倒流，你枉为上仙，信在何处？
生命如此可贵，岂可动辄为交易筹码？以生啖为乐，纵口腹之欲，以生灵死亡为一已之私，你枉为上仙，仁在何处？
修真世界，平等规则，凡人为一档，修士为一档，仙人为一档，都有不可抗之威能，所以互不干涉，只以遥取，不以近攻，才有宇宙成形以来数百年之大繁荣，你枉为上仙，平等在何处？
我今敢请上判，以道德秤量，凭落差定论，若有失德，请剥之！”
话音方落，小美的混沌神光再次照来，而李绩的飞剑也聚合成形，骤然劈下！
他没有留力，道德力量已经完全放在了审判上，法力神魂则全在飞剑上，拼的就是鱼死网破，再无一丝惜身留手之意！
剑徒的搏命，又岂容后着留手？
光十一娘叹了口气，把身一横，立在李绩之前，不管怎么说，单论身体，人类修士和太古圣兽是没得比的。
她还有仙术交易护身，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没道理让一个人独自承担！恶道既然负责全身心的进攻，那么她凤凰就负责保护两个人起码还活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凤凰一族永远不会沦为看客，永远有自己的价值所在！
和前次一样，神光照落，飞剑斩下，但这一次，效果却是颠倒！
小美惊恐的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失去了往昔的能力，曾经水火不浸，高温如浴，低温照常的身体没了往日的强韧；身体细胞的活力也大不如前，复制再生变的艰难无比……
李绩这一剑和上一次的如出一辙，但效果判若两然，第一次他的飞剑伤害只涉及小美身体的三成，而这次却是直接炸开七成，回复的速度还大不如前！
当机立断，内窜的剑气雷光再次变化，一点光亮骤然勃发，正是他所有天象剑术中威力最大的黄金起源！
刹那间，整个混沌哼哈二气空间被炸的空间破碎，漏洞百出，而失去了小美仙力的支持，这种破碎反而在主世界和反物质空间的双向挤压下崩溃的更快！
失去身体的小美只剩下一点真灵，就要回返仙界，速度之快，连李绩的飞剑都追之不及，
但恰在此时，光十一娘的命运审判发挥了作用，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了小美的真灵，饶是以它仙兽的回归意志，也挣不脱命运下的预言。
小美回望追袭而来的飞剑，意识到了它可能成为万年来又一位殒落的兽仙，可能也是百万年来又一个在下界被凡人修士击杀的兽仙，这样的耻辱让它心胆俱裂。
“是相父和九命相请于我，却不干我事，愿为座骑，生生世世约束不弃……”
飞剑毫不犹豫，一掠而过，把这最后的真灵斩成虚无，雷光闪动，还不放过周围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同时扩大神魂到极致，搜寻可能的意外！此獠不死，留一个潜在的仙兽暗伺于侧，这日子还能过么？
光十一娘萎靡不振，即使以她的身体强度，再承受了小美神光一击后也是后继无力，苦笑道：
“不用找了！命运审判下，他是跑不了的，除非命运道主放水！”
李绩也比她强不到哪去！虽然挨的次数没凤凰多，但他的防御也比凤凰差一些，关键是他没有凤凰的仙术能阻挡大部分的神光威能。
“还好，都活着！这次咱们谁也不要怪谁惹的祸，在那些凶兽眼中，你我都是它们欲除之而后快的！”
小美真灵消失后，一只活灵活现的兽头凭空凝结而出，那是死念而成，每一头仙兽真正死后都会残留此物，以证曾经存在的唯一。
但它的道消会出现在仙庭，却不是这里！
只有看到了此物，才可以真正判断小美已经湮灭！
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出了通道，却不是进主世界，而是返回了反物质空间！

第2296章 报复（一）
为什么回来？原因很简单，当然是报复！
李绩不想把这一切留到以后，来一趟不容易，之后他可不想专门为此再跑一趟，如果有朝一日合道斩尸成功了，这个因果就放下了？
光十一娘同样如此！
一路之上，两人都默不作声，抓紧时间恢复身体的创伤，这些伤都很重，但可自主恢复，他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在到达天择大陆入口前的这一年中，足够了！
大半年后，看看两人已恢复如初，李绩笑道：
“相父？九命？你熟悉么？他们会不会感觉到小美的死亡，找个地方躲起来？天择太大，我可不想花数百年去找几个土著！”
光十一娘瞪了他一眼，“恶道！你能不能别总是预测未来？上一次说有埋伏结果就差点丢了小命，这一次又是这样！
他们不会知道！因为死亡发生在主世界和反物质空间的交界通道处，那地方既然都能蒙蔽天机，就更别说几头藏在天择穷乡僻壤的老怪物！
仙界和此獠有关的会有所感应，不过那些仙人怎么可能还会通知下去？”
李绩点点头，“有道理！十一娘你进步了！
我有两个方案，一个只诛首恶，就这两个东西！或者，把相柳氏和九婴杀绝了算？
你有什么意见？”
光十一娘冷笑，“两个选择都不好！你不了解太古凶兽，所以才会这么想！
杀绝不可取，平白沾上大因果，未来总有还的一天，若在关键时间，那就平添无数麻烦！
只诛首恶？我和你说，凶兽中知道并参与此事的绝不会少，至少每个大族必有一个！
所以，正确的不沾因果的做法是，杀掉所有参与者！”
……天择大陆，北境最深处，
一场祭典正在准备进行，像太古凶兽这个族群，等闲数千上万年都很难有正经的聚会，尤其是这种全北境性质的大型聚会，更多的是三，五知交好友，或者同族同根的族会。
要把近千头桀骜不驯的大妖归拢，聚集，让它们规规矩矩的听法讲道，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大家修的都是各自的本命神通，各有各的道，很难像人类那样博采众家之长，谁上去，讲什么，这都是问题。
但有一种聚会是必须的，那就是太古凶兽的统一祭典，这不仅是对先辈的敬重，而且最重要的是，真有仙界前辈下来的！
自宇宙初分，混沌清浊，千万年下来，如果把太古兽们比作一个整体，其实最后踏上那一步，上得仙境的存在其实一点都不少，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人类还多些！
因为其更高的先天基础条件，更独特的体系，登仙后更平庸的能力……因为平庸，所以条件放的并不是那么的严格，它们缺乏人类具备的那种改天换地的能力！
最终上去的，以个体实力单独存在的很少，大多都是作为某个仙人的骑宠，战宠，丹宠，阵宠，玩宠，等等附墉价值的存在。
因为靠的是神通，是本能，所以起点很高，相对的道路也比人类要来的容易，但这一切的便利带来的后果就是，沦为人类附庸，它们永远没有人类修士那样拥有无限的可能。
在这些仙兽中，拥有独立地位的不用说，那都是天之骄兽，能和人类仙人相提并论，谈玄论道的存在，自然不会自贱到去凡世间捞取好处。
仙人的宠物们也不会这么做，都是受了仙人的法戒，自有规度在身，平时取用也很丰盛，也躲不开主人的注视，所以，就算是有心，它们也是下不来的。
就只有一种，像小美这样的仙界孤魂野鬼，说它独立在仙界立府开殿，它没这资格，人人都瞧不起，连骑宠玩宠都能欺负它；找个傍家后台吧，模样太丑，没的拿出来丢人现眼，而且战斗能力也实在是一般，来来回回就那两下子，乏善可陈。
所以，它也是属于破罐破摔的那一类，能恬着脸下界来寻血食的，也就那么几个。
这些仙兽在凡世间各有地盘就食，比如小美就相中了天择大陆的凶兽群体，也有在主世界就食的，那是比小美地位还高一点的存在。
三鸿的主世界是主，被驱赶的鸿茅的天择是附，小美也就只能轮到这种地方。
这不是祭典的周正日子，所以太古兽们都很奇怪，只有其中最核心的极少部分大妖才明白，这就是像仙兽提出要求的代价，等仙兽办完事，可是要回来享用祭品的！
诸般威胁之下，太古兽群才开始勉勉强强的在北境内聚集，这花了他们足足近一年的时间，不情不愿，磨皮蹭痒的。
地点就在北境深处的一个沼泽，安息沼泽。这可不是一个开会祭典的好地方，不过漫长时间下来代价早已习惯，据说是仙兽大人就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对兽群中的绝大部分半仙来说，所谓的仙兽大人长什么样子，它们还是清楚的，每次享用祭品时的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都让人怀疑仙庭上的生活标准？
安息沼泽上毒雾迷漫，毒虫密布，陷阱无数，但对半仙太古兽来说也不算什么；
祭坛就在沼泽的正中央，一个用兽骨搭建起来的高达数百丈的正方型建筑，对人类来说十分的粗陋，但对妖兽来说，尤其是对从来被人看不起的小美来说，这就是它生命中最高光的时刻！
建筑当然不能和仙庭相提并论，但重要的是感觉，盘踞祭坛上，接受数百近千的太古兽膜拜，顺便在享用进献上来的血食，这是它妖生中最值得回味的那一刻。
所以其他仙兽掠取祭品时还讲究个方式方法，一阵妖风袭来，祭品转瞬不见，留几句朦朦胧胧的碣语，制造些神秘，显示仙威不可测，这些本来应该的程序在小美这里不存在。
它就喜欢真实的出现在高台上，以真面目俯瞰众生，这能让它得到最大的满足；幼年期被打压过甚的，往往都是这样的心态，好在它在仙界已经很烂了，烂到不能再烂，所以也没人来提醒它注意仙家的风范。
在仙界，就没人觉得它小美是仙人中的一员！

第2297章 报复（二）
众太古兽妖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长的近年，短则数月，也没什么不耐，这样的时间尺度对它们来说就像人类喝杯茶一样。
该来的基本都来了，这种时候还是没兽耍脾气的，来了仙兽大人可能不会注意自己，但如果不来就一定会被盯上，这道理不难，大家都懂！
祭台上一溜的缚兽桩，是专为束缚半仙修士而设，其中最惹眼的就是四个太古凶兽半仙，肥遗，凿齿，夫诸，飞廉，乘黄，它们才有享受缚兽桩的资格，也是这场祭典中的重头祭品。
这几乎是天泽兽群中实力最弱的五个种群，各自挑出的倒霉蛋，兽类的思想和人类不同，它们并不认为这样做是如何的伤天害理，弱肉强食深植在它们的血脉中，打不过被其他妖兽吃掉再正常不过，凡兽都是如此。
往常的祭典是不会有半仙祭品的，一般只是真君级别的妖兽，甚至有时拿元婴的非太古兽来凑数；但这次不同，有求于人，就得下些血本，兽类世界拳头最大，没有道理好讲，几个最弱的太古兽种群就只有推出自己的选择，也是矮子里拔锉子……
在祭坛内还有个隐密的空间，是为存放暗祭所用，所谓暗祭，就是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看的祭品，说白了，就是人类修士！
哪怕有千头大妖，哪怕有仙兽即将下凡品尝，把人修光明正大的摆在祭坛上也是不现实的，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外一回事；人兽之间互有杀伐属于正常，但这种活祭上仙的行为不可能被人类容忍，所以就得藏着点。
人修是几个真君修士，要抓个活的人类半仙实在是太难，容易走漏消息。
这些祭品，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兽类还好些，它们在有生之年就一直在经历这些，吃人或被吃，所以还稳的住；人类修士就不行，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而是这种死亡的方式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在这些祭品中，巧合的是，都有李绩的熟人，太古兽中的肥翟，人类中的空虚……
肥翟落在这种地步是他跟人类走的太近，尤其是那个在柳海中建立剑碑的人修，太古兽中的核心很清楚它们埋伏的是谁，既然那个人修必死，那么在太古兽群中曾经替那个人修卖力鼓吹的肥翟当然也就跑不了当祭品的命运，这是自己选的，怪不了谁。
空虚道人就是另一种情况，他自晋得真君后就有些明白了修真的真谛，于是平素不太高调的他便开始了自己放纵的周游，但对一个本性并不如此的修士来说，冒然改变自己的修行方式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于是便在一次游览体味柳海剑道碑时，被暗伏的太古兽抓了个正着！
对太古兽来说，收拾和那剑修有关的人修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对空虚道人来说，他也是多方打探，有人说在柳海中建立剑道碑的修士和他口中的那个相士很像，这才有柳海一行。
可惜，相士没见着，倒看见一群太古兽！这是北境，是太古兽的地盘！
现在，他们都是即将开始的祭典上，仙人的口粮！
祭坛上方，四，五个太古凶兽悬空而立，一头角端开口道：
“算算时日，老仙君它应该早已得手了吧？为何迟迟不至？”
按照它们的估计，凤凰一行飞到那处交界薄弱处的时间大概需要一年，动手灭杀花不了多少时间，回程对仙兽来说不过是月余时间，如果一切顺利，在数月前仙君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享受血食，可它却迟迟不至，这让角端有些担心，也不是它一个如此。
为首的相父很平静，“不必疑心过重！这不是同境界的战斗，不存在意外！
如果它们最终没遇到，你不需要担心！如果遇到了，木已成舟，你也不需要担心！”
旁边的猰三点点头，“咱们判断的时间不过是没有任何意外，一直赶路的时间，所以一年几年都是有可能的，谁知道他们在半道会做些什么耽误了？
而且老仙君嘛，你们也是知道的，最好迟到，可能在它心中就把迟到当作一种上位者的特权，姗姗来迟就是它的风格，所以别说现在才仅只两年，在我看来，十年之内都是有可能的，十年之后还不来，才有可能是发生了意外！”
九命一旁哼道：“用不了那许久，我看那一凰一人也不是拖沓的性子，三年，最迟不过五年，仙君就一定会回来。
除非他们不走这条路！可能么？白白浪费十数年的时间？反物质空间里这附近连个星体都没有，有什么好耽误的？”
太古兽群中的三个核心种群领头妖兽都这么认为，其实也未尝没有道理，修士的行程无法揣度，任何原因都可能有所延迟，没必要过份担心。
相父说的很对，仙境对半仙，不存在发生意外的可能，这个世界上，严格来说其实就只三种层次，不懂修真的凡人凡兽凡世，修真世界，以及仙界。
这三个境界基本就不可能出现越阶的现象，不管你有多么的逆天！一个凡人再有力量，再武功高强，在修士面前都有质的区别，同样的，仙境和修士间的差别同样巨大，而且对一贯擅长战斗的老仙君来说，也不存在大意的可能。
角端嘿嘿一笑，“我只是担心，把这些东西聚在一起时间长了，会有纠纷不耐出现，一二年还好，真拖个好几年，怕有些性子急的忍不了！”
九命斥道：“惩处一两个就好！咱们下手，总比等老仙君下手来得好！”
一头巴蛇迟疑道：“此番上供血食，人修以真君境界为主，在老仙君那里会不会有不满？我观当初老仙君留言，怕是希望有半仙人类品尝，这要是看咱们缩了水，会不会着恼？”
相父摇头，“供奉这种事，有个原则！能升不能降，所以绝不能把最好的拿出来！你这次就献上了人类半仙，那么下次再有求于人时，难不成还给它抓个人类仙人当口粮？
总要留有余地！
修真世界，碍难重重，谁又知道下一次的劫难在哪里？咱们有老仙君撑腰，是我辈的大幸，但也一定要记住，情不可做满，否则无以为继！”

第2298章 报复（三）
肥翟就觉得自己很委屈！
它之所以帮助那个人类剑修，并不是因为对太古兽群的背叛，虽然这辈子没做多少好事，但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对于自己的种群仍然有无法割舍的依恋！
没有生灵会轻易背叛自己的种群，离弃自己的家园！
它这么做，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呼吁，让太古兽群能对这个人修重视起来，不要因为他在北境太古兽的地盘就来无理挑衅；它很清楚自己的这些族人，都是无事生非的性格，真撞到这道人手里，还能有好？
但它的深意却没人理解，或者说是理解了却故意装作不知，现在反而把自己陷入死地！
它也在反省自己，结论就是，自己还没坏到家！既然已经和那人修有了牵连，就应该死心塌地的投靠过去，还论什么同族感情？现在倒好，两面不是人，谁都瞧它不顺眼！
在肥遗族群中，哪怕它称不上最强者，其实也基本能放入强者那个行列，找祭品这件事，就算肥遗一族要出一个，也万万轮不到它！
但现在这种绝境不真实的发生了，那就一定不是肥遗一族的决定，而是来自太古兽群核心！
因为什么原因呢？它还有些糊涂！抓它的九命可没时间和它细论，不过是一口血食，知道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区别？
“一片丹心为族群，落得血食裹腹命！唉，唉，唉！”
它在这里唉声叹气，旁边一头乘黄却是鄙视的呸了他一口，
“肥宅，你在那里叹个什么气？该叹气倒霉的应该是我们三个好吧？祸从天降，无因自领！
而你才是罪孽深重，罪有应得！”
肥翟就很不解，“这怎么四份血食里头还分出两派来了？难不成你们都是韭菜鸡蛋馅的？偏我是羊肉大葱的？”
乘黄不屑道：“我们只是牺牲品！是代族群奉献的，自有其存在价值！
你却不同！你和那人类有关，是叛徒，是走狗，现在那人类倒霉了，你自然也脱不开瓜葛！
所以我才说，你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肥翟很惊讶，“那人类道人倒霉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之所以和他接近，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人惹不得，惹上他还不知要死多少族人，还未必能拿他怎样！九婴他杀了！相柳他也杀了！你们还执迷不悟的，是嫌我太古一族太过兴旺，故意找人来消减兽口么？”
乘黄嗤笑，“我太古一族无惧死亡！生又何欢？死亦何惧？一个区区人类就把你吓成那副德行，枉为太古血脉！
不过我太古一族却不需有所损失，就算你嘴里的道人再厉害，我们杀不得他，难道老仙君也杀不得他？
嘿嘿，老仙君出马，马到功成！等得胜功返那一日，就是你作为口粮孝敬仙君那一天！
如此你以为，拉你肥翟来做口粮，冤枉你了么？”
肥宅恍然大悟，现在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太古兽群核心以未来血食为诱，求恳了老仙君出马斩杀，那肯定是为报九婴和相柳之仇，却让它们这些底层古兽作为口粮满足老仙君的口腹之欲，真正是……
而且，竟然还有作为口粮而骄傲，引以为豪的？
它们这番交谈，声音很大，并未避讳他人，所以暗祭的几个人类也是听的清清楚楚，别人早已万念俱灰，唯有其中一个，空虚道人还在那里琢磨这个太古兽口中的厉害人物是不是自己的恩人，那个相士？
不过也无所谓了，仙君出马，凡人修士万无幸理，是不是相士又如何？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真是相士，他有没有算到自己今次有此一劫？
乘黄还在滔滔不绝，“为族群献身，光荣！和人类勾搭，可耻！
我乘九霄今日有这样的机会为太古族群出力贡献，这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阴山，我……”
随着头顶上相父九命等大妖离开，乘九霄的声音才慢慢低了下去……
肥宅看在眼中，心中明镜，这满满的求生欲！可惜一番表演，皆付之流水，几个核心领头的并不为它忠心所动，也是浪费感情！
本来还想着揶揄几句，笑他的口不应心，临死还耍诡计，指望着换头古兽来顶替；但这心思转瞬既逝，自己又比他人强出多少？乘黄还有机会耍心眼，自己则是必死无疑，连耍心眼的可能都没有！
心中苦闷，却无法遣怀，看周围近千头太古兽同伴甚至连一个跑过来安慰排遣的都没有，兽生炎凉，积郁纠结，暗中发誓若有来生，非得做个真正的叛徒，把这些畜牲统统卖了！才能廖解心头之恨！
心中苦闷，不知时长，浑浑噩噩，忽听得天空中有太古兽大喊，
“老仙君来了，大家端肃行止，抖擞精神，莫要让仙君看到我等的萎靡……”
所有太古兽都向上看，只觉一点明光，万丈金芒，中心处一颗狰狞的虫头，可不正是老仙君那辨识度极高的兽头？
所有兽种都充满了敬仰，不管是被强拉来祭典的，还是真心想得到什么的，不管是相父等核心精英，还是下面的口粮祭品，在仙兽下凡时，便只有一种感觉——臣服！
金光来势极快，快到好像刹不住车，很快的，众太古兽都感觉到了不对，老仙君威则威矣，但却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反而流露出一股不可言喻的死气！
兽头直接撞在祭坛上，其冲击之烈，让整个的数百丈祭坛崩离散架，顺带也恢复了祭坛上那些口粮的束缚，但这些倒霉蛋好歹还算神智清明，没敢立刻奔逃，一来不清楚状况，二来这许多太古兽围着，情况不明之下，又能跑到哪里去？
金光消减，一只美丽的凤凰双翅光影扇动，爪下一名道人把袍袖一拂，声音响彻整个安息沼泽！
“诸因皆无谓，勾仙是死罪！
今凶手仙君已为我杀！但背后主使还在你们之中！
我乃道德人，当行道德事！不以一因而屠全族，但前提条件是，罪首必伏诛！
谁做下的事，自己站出来！别让老子点名，那就不好看了！”

第2299章 报复（四）
虽然状况突变，来得突兀，但在场的存在都是半仙的古兽，境界最低的不过是几名人类真君血食，这一瞬间，联系前因后果，也不是很复杂的事，谁还想不明白？
这是老仙君埋伏失手，人没杀成反被杀，现在倒被苦主找上门来，讨还因果来了！
短短几句话的意思很明白，参与其中的一个也别想跑，那么，因果就在这道人和这些参加的古兽之间，哪方灭亡为止；否则，如果打的是一哄而散的主意，那么这道人就会不分彼此的屠族，至于是屠太古兽群全族，还是参与的几头大妖的族群，那就不好说了！
这番话，真正的狂妄之极，嚣张之极！
但分谁来说！如果没有这颗老仙君的兽头在，而只是凭借这道人往昔的威名，那么虽然明知单对单实在是打不过，但这里近千头太古凶兽一拥而上的话，又何必畏惧于他？
但现在这颗仙兽头扔下，情况就完全不同，能够斩杀仙兽的人物，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以一挡百的概念！
以这剑修和凤凰来去无影，速度无双的特点，就在北境豁出去的灭杀太古兽，又谁能挡住他们？今日有千头太古兽在，可能还能支应过去，但它们可能永远千头抱成一团么？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很多不同的种群，既未参与其中，反而深受其害，还要把自己宝贵的半仙同族当做口粮献上去，这样的复杂构成，又怎么可能团结一心？
也正因为如此，在场诸兽皆不敢动，只等为首的大妖拿个章程，再看有没有实践的可能！
相父九命猰三还在努力分辨那颗仙兽头，越看越是心惊，它们毕竟熟悉，有些东西也做不了假，现在的疑问是，老仙君到底是怎么失的手，是偶然因素？还是真打不过？
下面的空虚道人看的心潮澎湃，原来自己的恩人是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能斩杀仙兽，已经凌架于所有半仙之上了吧？就算还未成仙，恐怕离那一步也仅只毫厘之间！
自己有幸得这样的人物帮手，真是人生中最值得缅怀的一件事；不过他很知机，知道现在可不是他开口的时候！
李绩冷冷注视，“勾结仙界败类在先，私祭人类修士在后！
怎么，这是天择太古群落自置死地，不想存活了么？”
李绩这番话一出，相父等核心大妖更是不敢妄动，它们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种极端恶劣的险境，走错一步，别说是它们这些知情者，怕是整个天择太古兽群，都要与它们陪葬！
肥宅却是不管不顾，自被当成了老仙君的口粮，什么太古荣光就再也于它无关！此时此刻不落井下石，还更待何时？
“上真！这都是它们所谓的高等太古种群所为，非我等底层小妖所愿！
别人我不知，但我肥遗一族，并未参与其中，还请上真明鉴！”
说着话，它已闪到一侧，和太古兽群明显的分出了界限，随着它的选择，几头惯会见风使舵的肥遗也跟了过去！
相父怒目圆睁，正要开口训斥，却哪想到还有比它更快的，那乘黄也跳了出来，
“我乘九霄也未曾参与！您可见过参与者把自己参加成口粮血食的？我也敢为族人担保，乘黄一族，世世代代和人类交好，绝无二心！”
它想的要更远些，不愧是天狐的表亲，脑子好使；目下的状况已经完全失控，事情明摆着，这道人和相柳九婴的仇恨还在其次，但最关键的是拿人修活祭这件事已经没法堵住外泄，一旦传开，人类愤怒之下，北境灰飞烟灭不是玩笑！
为免池鱼之殃，就一定要有兽站出来顶缸，才有可能消得劫难，谁做的谁担，现在可不是充英雄的时候！
再说了，都是这样的境界，谁又能骗的了谁？
它这一跳出来，其他太古兽也不是傻的，飞廉凿齿两族紧紧跟上，它们这四族都是被打压惯了的，否则也不会独由它们出血食，所以出来的坚决。
有了开头，就有后续，乘黄想的到的，其他太古兽种也想的到；能把这一人一鸟灭口么？当然不能！能的话还去请什么老仙君，那不是脱裤子放气么？
既然不能，那就只有早做割舍，分清界限，这是残酷的修真界，这种大事上可容不得首鼠两端。
于是又有其他种群站了过去，谁搞的事谁担着，没毛病！
李绩，凤凰冷冷注视，相父九命心神恍惚，几个人类开怀大笑，肥宅和乘九霄心伤过往，为报复计，还在劝那些游移不定之兽……如此种种，很快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五个族群，相柳氏，九婴，猰貐，角端，巴蛇！
一头相柳氏把头望向兽群，长长的叹了口气，再看向相父，
“你是相柳氏一族之长，所有的决定权都在你身上，我们这些族人并不知情，是么？”
相父艰难的点点头，它明白了，“是的！请老仙君是我的主意！定人修活祭也是我和仙君的约定；所以，其中因果，当然由我一力承之！于你们无干！”
那头相柳氏点点头，领着剩余几头相柳，也站在了肥遗等族的行列中，看的空虚道人暗暗点头，舍卒保帅，当机立断，这相柳一族果然不同寻常，不过看看相柳氏的队伍只剩三头，也不由暗叹修真界的残酷。
一族相柳，不过五头，被恩人于柳海斩了一头，现在很快又会逼死一头，惹上了恩人，一族损失近半，这还得看恩人点不点头！人若修到这种地步，短短几句话就能逼得一族惨淡，那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相柳开了头，接下来的九婴猰貐角端巴蛇也依葫芦画瓢，真正最后站在李绩面前的，也就相父，九命，猰三等五兽，也是天择太古群落中实力排前五之辈。
相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千般算计，万般筹谋，却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也不知是因为太小看了对手的实力呢？还是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相父，携我友合计五名，向两位敢请生死！”

第2300章 报复（五）
……一刻之后，天地恢复清明，连续五团道消天象的壮观，却让在场的太古凶兽们心如死灰！
一人一鸟，仍然是怪异的挂在天上，凤凰光彩依旧，道人软骨依然，只一道冰冷的话语，
“我既承道德，当守道德！信之诺，为道德之本！我谨守，尔等亦然！
真就五名耶？你们如此说，我便这样听，道德之下，种族有传承之权，此时，信虚言也是德！
但有一条，任何以此为由的找后账，下阴手，都将被我视为对道德的背叛！
道德说，你若失德，我便缺德！
好自为之！”
在众人还在懵惧之时，一人一鸟已经消失不见，连带埋在祭坛废墟中的仙兽之头！
空虚道人长叹一声，他都不知道恩人是否看到了自己，想来以他接近仙人的实力，发现自己是不难的吧？大鹏与虫蚁，原也没有交集的可能！
仙缘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原也正常。
招呼了几名人类修士，几名小小的真君就在近千太古凶兽的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的离开，其间没有任何一头凶兽敢出言阻拦。
赫赫余威，在北境恐怕要影响数千上万年！
一头相柳却悄悄跟上，还传言给众兽，“我跟着他们，总要保他们平安离开北境，现在的太古，再也经受不住额外的打击了！”
很聪明的做法，北境妖兽无数，可不仅只这些半仙大妖，还有更多的真君元婴级别的凶妖；平日中人类修士擅闯北境死于非命那是活该，但现在这种意外就万万不能发生！
那一人一鸟还没走远呢！
肥翟冲众族人一拱手，独自离开，它心里很清楚，在它未来的生命中，这些太古族群都不会对它刻意出手，但也绝不会再纳它为同族之兽。
每个个体，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背叛的代价，出头的代价，抛弃的代价，哪怕知道它做的是对的，也不会接受它！
离开族群，最起码还能让肥遗一族有个生存的空间！
还没走多远，乘九霄从后面追了上来，肥宅就很奇怪，
“我做的事，不能见容于太古群落，你又是什么原因？和我一起，是被诅咒的，注定了终生飘泊！”
乘九霄大骂，“我还不是和你一样？你的族群抛弃了你，我的族群有什么区别？你没人待见，被视为叛徒，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无非就是大叛徒小叛徒的区别！谁让咱们带起了太古族群退缩的引头！
我去它们奶奶的，自己不敢上去拼命，就只会把责任推到老子们头上！
差口粮血食就想起了老子，差背锅的叛徒又想起了老子，差懦弱胆怯的原因结果还是老子！
去逑，老子自己走还不成么？”
肥宅哈哈大笑，乘九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它想说的，这个家伙，虽然做作狡猾了些，但现在已经是它唯一的朋友，患难，总是让彼此更容易接受对方。
“老家不用回了，周围环境太恶劣，也懒得看它们的脸色，人类的地盘也不能常留，我有个去处还算不错，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乘九霄郁闷道：“落荒之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好，不敢挑剔，你说就是！”
肥宅得意道：“这地方你肯定满意！就是柳海，北境边缘，原来相公的地盘；后来被上真打杀，就再也没人敢去！
现在那里有上真立下的一座剑道碑！我们两个就不如去做那守碑之兽？你数遍天择大陆，哪个敢来惹事？
上真这实力，踏入仙境就是早晚的事，以咱们的寿数那是完全等的起的！
到时你我就是给仙人守传承的瑞兽！哪天仙人一高兴，再把咱们提携提携……”
乘九霄大乐，“好好好，快去快去，莫要被旁人占了先！人去得多了到时就分的少了……”
两只凶兽心境大开，奔腾而去，日后也自有一番因缘，也是命数！
……一人一鸟再次回到他们遇袭的地方，不过这一次终于来到了主世界一侧，漫天的星辰，久违的耀目，处身其中，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三千年！
李绩前期多姿多彩的修行经历中，去过无数地方，经历无数事件，已经感觉到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四千年一晃而过；等到了天择大路，仅仅一次寻道，还不是合道，就用去了整整三千年！
时间，骤然提速！或者说，也只有到了现在，他才发现时间不值钱，不够用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个七千年寿命的修士，如果他是阳神，现在已经被时间带走；即使对一名二斩的半仙来说，也可以说生命近半，人到中年，接下来的时间足够他像寻道这样挥霍的，已经不多了。
也只有到现在他才明白，对一个立志高远的修士来说，时间永远不够用，永远不嫌多！
在天择大陆，起码他有目标，有努力方向，所以他把对道境的理解做到了极致，对道德的深度理解，自我总结；对近万后天道碑的观摩，吸取营养；对剑道碑的构建，充实……
在把这些做到尽可能圆满的另一面，他担心的，就是他对寻完道后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完全没有一个清晰，具体的思路！
就像他现在处身于主世界，熟悉的感觉，却是陌生的心情！
光十一娘看了他一眼，对他现在的状态很清楚，
“修者一生也不都是在忙碌中渡过的！何必苛求自己？
灵宝一生中九成时间都在虚掷！我太古兽一生中超过五成时间都在蹉砣！
唯有你们人类，人生中的九成时间都在努力！现在尤不满足，在痛心那剩下的一成时间怎么能浪费了呢？
这就是你们寿短的原因！
人不是器物，总要歇一歇，缓一缓，等待下一次的征途！”
李绩看着她，“好鸡汤！还是乌鸡白凤汤！
十一娘，我观你现在的境界层次，早就到了升无可升，长无可长的地步了吧？
那么，如何踏出那一步，是从合道入手，还是从其他方面，难道你们凤凰一族就从来都没有个清晰的方向？”
光十一娘苦涩道：“有直觉，没方法！我只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等待就是唯一能做的……”

第2301章 真仙们
玲珑上界，玲珑塔。
深层酣睡的玲珑君哼了一声，很不耐烦，
“来我这里做甚？玲珑界可不欢迎你！你也少打我玲珑修士的主意！懒的和你玩这人心游戏！”
一道意识映过来，“老朋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这一次兄弟我是确实有了难处，看在你我数百万年相识的份上，老哥哥你得拉兄弟我一把！”
玲珑君哼道：“早就和你说不要去玩这人心游戏，伤人伤已，久走夜路总要撞鬼！
红尘游戏有无数种，何必把自己逼到绝路上来？
现在好了，你的游戏对象真的有可能最终超过你，真有那一天，我看你到底怎么办！”
蛰就叹了口气，“老哥哥你不知道，所有红尘游戏中顶属这人心转世游戏最有趣，能看世间真情百态！
我也是倒霉，这百万年游戏下来都没事，偏偏现在遇到这么个怪胎！
他如果真合了道德，那我这百万年的作为就一定被定义为不道德的！
可如何是好？
老哥哥你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玲珑君就无语，像蛰这样玩弄红尘人心的把戏，他劝导过很多次，倒不是因为可能会遇上麻烦，而是因为这样做对人类修士来说是个沉重的心路过程，有很多修士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因为所爱的人而断送了道途。
但蛰对此振振有词，他认为，他这样做是在帮助他人，帮助圆满了他们在一些人生道路中无法弥补的过错，至于最后道途断绝，这和他有关系？不这么做的话，这些人就有道途可言？就真能一步步的一直走下去？
久走夜路会遇鬼，但如果一直遇不到，也就自然而然的忘记了鬼的存在；对蛰来说，游戏红沉百万年就一个鬼都没遇到，在他的游戏中，能走到半仙层次的都屈指可数，别说到他这样真仙的层次，就连一个人仙也没出过！
所以，谁又能对他的所作所为进行评判？
这样的概率符合客观规律，仙人又哪是这么好出的？哪怕蛰游戏的对象都是选择的资质杰出之辈，但在残酷的修真界中，能走到元婴或者真君已经是很优秀的了。
百万年的平平安安，让蛰早已放松了警惕，然后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怪胎，从筑基开始玩，然后金丹元婴，一直玩到真君半仙，到这时蛰还不太担心，因为半仙到人仙这一步实在是太难，古往今来有无数的人杰英雄倒在这一步上，怎么可能这小剑修就能如此与众不同？
但当这剑修选择了道德，而清微天上传下来的消息很确凿，道德厄运两道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必定会被人合，再结合这剑修的一贯表现，这才让蛰产生了隐隐的危机感！
真若这小子合了先天道德，未来就是金仙的果位，还要压它一头，最重要的是，以这小子的尿性，非得给它扣顶不道德的大帽子不可！
会不会丢掉性命还不好说，但他这个真仙的下半辈子就一定没好果子吃！
这就是蛰担心的由来，对此玲珑君是心知肚明。
也不好完全不顾，数百万年的灵宝朋友就那么几个，走一个少一个，又岂是可以站在一旁看笑话的？
“你现在才开始着急，是不是又感觉到了那转世之人的气息？就我所知，每一次你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当这一世完结后，那剑修必定要上行一步？
下一步就是人仙！他再踏前一步，以人类仙人的实力和他合的先天道德，恐怕就能直接镇压你了吧？
这才是你担心的原因？”
蛰叹息道：“还没那么快！我确实感受到了那转世之人的气息，不过她这世是个修者，却不是凡人，和我对那小子的预言不符……
不过我有感觉，怕是瞒不了太久就会再次转生为凡人，而这次转生我受天道约束已经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这几千年来，我已经瞒了太多次，再瞒就会毁基……”
玲珑君明白了，“嗯，我明白了，你所做的游戏，现在却把自己玩成了一个类似天道的存在？每次你出现，都是他再上一步的契机？结果害的你不敢出现，越是不敢，事态发展越是走向不可控，直到现在这小子要合先天道了，你却再也瞒不下去了？
这又完美的证明了你仿佛是天道化身的事实……而一旦他发现真相，我就可以为你收尸了？”
蛰就很尴尬，“千赶万赶，结果把我自己赶到这样不堪的境地，是我自作自受，原也怪不得谁！运气不好，或者说是运气超好，可能要玩出一个金仙来？
总要有所应对，把可能的偏见降到最低，我不指望那小子原谅我，但只要不过份仇恨我就好！”
玲珑君阴阴的一笑，“其实有个简单的办法，能彻底有效！直接出手，或者你，或者找个代办的势力，我看道家很有这心思，只要你肯出头担下部分因果，就一定有势力替你去做！
到时也不过是些区区的小惩罚而已，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蛰毫不犹豫，一口拒绝，“老哥你别害我！这可不是什么小因果！而是大祸害！
先天道德已有倾向，我横加出手的话，我这真仙果位势必不保！
他的竞争自有那些同样需求合道的半仙来争夺，那是他必须面对的，但我不能参与进去……”
玲珑君冷冷一笑，“还算你道心清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既然你有底限，我就再帮你一次！”
蛰嘿嘿笑道：“就知道老哥这是在试探于我！其实没必要，你我这样层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很清楚；我若真有心亲自操刀上阵，还来找你老哥做甚？
快说快说，有什么办法能缓和下这尴尬的关系？”
玲珑君哼道：“实话实说！”
蛰就无语，“实话实说？你这是什么办法？如果实话实说有用，我还来找你做甚？那小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面上笑嘻嘻装无所谓，等他合道登仙那一天，恐怕就是老蛰我被冠以缺德之灵那一刻！”
玲珑君也不再戏弄于它，“就是实话实说！你不敢去是因为你感觉这些话骤然说出必然不可信！
不过这些话我在三千年前都已经和他说过了！他是个有大智慧的，更深知进退，我不保证他就不会对你所做的一切能完全放下芥蒂，但我觉得他可能会更倾向于与你达成某种协议，
与其担心他报复，就还不如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把……”

第2302章 进击的五环
深空中，一座庞大的界域正在缓缓移动，说它缓缓，是指它庞大的体积相对于背景而言，事实上它的速度并不慢，现在相当于一名元婴修士的中等飞行速度。
这里是五环，进击中的五环！
航向早已偏离，所以五环在还没进入双子星座之前就擦肩而过，至于左周就更不用提，互相之间的距离现在已经开始越来越远。
这就是五环修真界互相之间达成的默契，不是去哪个界域都会产生莫名的纠纷恐惧么？左周人牵头，在五环接近众星之城时就毁了众星，后来又对大千走廊，双子星座耿耿于怀，就怕经过哪个星系结果引起五环修真界势力之间的不平衡！
现在好了，一劳永逸，五环改变了它的航向，哪个星系都不经过，未来永远是陌生的环境，这样大家就都消停了，真正的把自己当成了五环人，随着偏离越来越明显，面对的陌生危险越来越多，这种外力的影响就自然而然的把整个五环捏合在了一起，没人再说自己是左周人，双子人，大千人，六千年过去，现在人人都说自己是五环人！
不得不说，这是个天才的构想，完美的解决了当初五环上的势力对立，互相提防；现在的五环又开始欢迎外来者加入了，甚至包括众星修士！
人事上的问题得到了比较妥善的解决，但现在主要问题来到了技术层面上，就是如何控制五环的航向？如何控制它的速度？如何规避行进过程中必然的碰撞？
航向问题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其实五环人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飞！他们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目标指向！而在宇宙深空中，影响五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亿里之内的大型星体对会对它产生强大的吸引力，十亿里范围内的星体也会产生一定吸引排斥之力，百亿里范围内的星体的相互作用也能够着它！
这是一个哪怕李绩前世的超级计算机都无法计算的航向！
之前修士们给五环人为附加上的力量只是为了五环摆脱原来的超大型星体的吸引，摆脱那个沿袭了百万年的椭圆轨迹，现在他们做到了，接下来就陷入了新的疑难，往哪里飞？
或者，被另外的某个超大型星体捕获，成就另外一个椭圆形轨迹。
相对来说，速度问题就稍微好解决一些，原则就是，不能飞的太快，因为飞快了这东西不容易转弯，比大船在海中转向还要困难千万倍，当修士们看到向某个星体撞上去时，基本就躲不开了，这样一个超大型界域的转向，响应时间都得以十年数十年计！
所以，有时推，有时顶，忙的不亦乐乎！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和宇宙中的星体撞上！
一颗数百丈的小殒星撞在界域上，在李绩的前世就能毁灭一个时代的生物进程！让强大如恐龙这样的生物都遭到灭顶之灾！就更别说其他更大的星体，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当然，五环的体量也远远超过了地球，承受力要大的多，但既然修士们改变了界域的自然运行轨迹，就必须为界域上的凡人们着想，一颗殒星毁一国不是虚言，这在看重因果的修士来说不能容忍！
这样的背景之下，五环近三千年以来发展最迅速的门派，大出人们意料的，却是个之前谁都看不上的道统——堰者道统！
现在的堰者道统可是了不得的势力，因为他们负责整个五环的运行，凌架于所有势力之上！
堰者道统也不再托庇于轩辕的保护下，而是自己承担起了门派的责任，他们终于找到了生存的价值！
好在，在古老的修真势力眼中，他们也不过是个马车夫而已，既然不影响大局，也不参与争斗，也就默许了它的发展，毕竟，其他门派势力也没时间整日观察该怎么飞怎么转，怎么加油怎么踩刹车！
想做主的势力很多，伸脚的多了，就会出现你踩刹车我加油的情况，就不如联盟会议商量好了大概行止，然后交给堰者去执行就好！
这样的陌生轨迹，就注定了五环的行事作风！他们在任何一片空域都不可能长久停留，自然也就开始向天狼的旧路越滑越远！
一个强大到变态的界域，你指望他们一路公平交易下去，可能么？
但联盟为了防范天狼人的前车之鉴，还是对修士行为做了最严格的规定，
绝不容忍对任何星体凡人世界的伤害！
绝不支持以杀戮为目的的杀戮！
为此，联盟发下了若干玉牌，就像某个世界的私掠许可证，交易，买卖，不打开天地宏膜就武力侍候……
华海道人倘徉在穹顶雪山的美景中，眼中是无限的对美好山河的依恋，这些美景，伴随了他修道以来六百年的日日月月，现在，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了。
作为轩辕剑派这一代中最年轻，最具潜力的元婴真人，在一次外出其他修真星体执行交易任务后的游历中，遇到了一个偏居一隅的教众组织，在那个闭塞的边疆之地愚昧乡民，作威作福，其手段之残忍，进献童男童女都是寻常之事。
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初入宇宙不知收敛，以为在偏僻修真星体行些规则外的事无关紧要，也不会有人知晓，于是为肃邪逆，尽斩了这些满手血腥的恶徒！
这些人，都是凡人！
谁知道他做的这些，却被一名路过的五环真君发现，正好这真君的根脚和轩辕在五环上还有些竞争，于是，东窗事发！
数百凡人的生命，如果当初能捂住盖子，还有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果被桶破，联盟规则下，数量太过巨大，谁也救不了他！
他被拘回穹顶雪峰，证据确凿下，联盟判他死罪！
当然，元婴真人，还是轩辕元婴剑修，是不可能有牢狱之灾的，他只是被限于穹顶雪山范围，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这也是他和师兄弟们道别的最后日子，虽然其实他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为防不重蹈覆辙，五环对凡人之戒十分的严厉，在这一点上，确实没有人情可讲，数千年来，死于此戒下的修士无数，也不单只轩辕，无上三清个个如此！
原本在他们各自的界域，比如青空，鼎新，传须等，虽然也戒杀凡人，但惩罚远没有现在这般严格，总是有回旋余地，但现在不同了，往天狼的路数上越滑越远，五环高层就自律越来越严！

第2303章 大赦
华海不怪别人，也不怪门派，他知道首先要怪的是自己行为不当，当时其实是有很多其他的解决方法的，比如调动土著修真力量，凡人力量，在他这个元婴真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是稍显麻烦而已。
他正是因为怕麻烦，结果才把自己陷于险地；退一万步讲，动手之前为什么不多观察环境？左右看看清楚？
还是太大意，太自以为是，轩辕出身的根脚让他有了潜在的不把众生放在眼里的倾向，现在他明白了，可惜也晚了。
也有宗门长老暗示他，可以自己私逃！
他相信就算是自己逃了，联盟也不会拿门派怎么样！轩辕的实力摆在这里，不是可以轻易摆布的；但他不愿意！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门派蒙羞，自己也终生成为宇宙的孤魂野鬼！
更有前辈提醒，你可以回左周，回青空，回崤山嘛！
他仍然不愿意，他是个犟脾气，不想离开五环轰轰烈烈的修真时代，回去崤山过那死气沉沉的生活。
剑修不畏惧生死，哪怕这样的死有些憋屈！
远远的，两点剑光飞来，他知道那是行刑的真君长老，剑修不会自裁，他希望在临死之前和一位真君痛痛快快的比一场剑，死在剑下，这是他的心愿！
来人是他的两位相熟的长辈，其中之一也就是劝他回崤山的那位，见到他也只点点头，
“准备好了？”
随即斗剑展开，这一场风云激斗，削平了整个山脉数座雪山！
虽然华海实力很强，但面对一位老牌的内剑真君，基本还是没有还手的余地，浑身上下就没一处好肉，被劈的如血人一般！
“服不服？”
“不服！”
又是一阵暴虐！直到云端上另一名真君懒洋洋的举起手中的留影石，
“记录的差不多了，应该能应付过去没问题！”
两名真君收手，就要离开，华海就很不解，
“两位师伯，你们这还差最后一剑呢！”
和他斗剑的真君扭头笑道：“你小子好运气！今天五环修真界大赦天下！无论罪行轻重，一律网开一面！
你的惩罚，有留影石为凭，再禁足百年，自去学宫教小孩子学道，也算是磨磨你这不管不顾的性子，你可服气？”
华海就很懵，“这，真的是五环的整体赦令？不是单对我的？师叔你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那真君哼了一声，“孽障，难不成你还一心求死了？有活命的机会都不愿意？
你区区一个小小元婴能有多大面子？还值得联盟为此颁布天下赦令？”
华海涩然一笑，也不顾浑身是血，“师伯，到底因为什么？为什么联盟就大赦天下了？总得有个原因吧？我听说自联盟成立四千余年，就没有过大赦，这是怎么了？五环有大修成仙了么？”
那真君脸上憋不住的笑意，“算你运气！不过此赦真还与我轩辕有关！
知道么，就在昨日，剑魂堂传来消息，咱们轩辕十三祖的魂灯在熄灭三千年后重放光明，熠熠之光，整个五环都没有看不到的！也就只有你，傻乎乎的自伤自艾是个睁眼瞎！
当时五环各派就遣人来询，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结果今日一早，联盟特别会议，大赦天下，以为庆祝！
你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
华海一脸的憧憬，“师叔，十三祖的魂灯之光可辉耀整个五环？那，那，那是不是说十三祖已经登仙了？”
真君脸上的褶子越发的深刻，那是压抑不住的骄傲！
“不知！不过想来即使不曾登仙，那也是所距不远了吧？要知道十三祖三千年前可就是二斩之身了呢！
只是有一点十分的奇怪！除了我穹顶主峰的光辉异常闪耀外，还有数处也格外的辉光相映，照耀天空，就是无上道德真宗和三清道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那帮牛鼻子就十分的讨厌，非说这是十三祖和他们道家的渊源深刻，现在张灯结彩搞的好像十三祖是他们家的似的！
我呸！臭不要脸的！”
两名真君感觉自己说漏了嘴，不顾而去，后面华海是奋起直追！
“师伯，把话说清楚再走！二斩是怎么回事？大家不都是走的衰境么？您别跑啊！……”
夕阳下，金色的余晖中，快速掠过的身形惊起了大片的乌鸦，呱唧呱唧的在表达不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干的，从域外引进的这种乌鸦不仅不惧严寒，而且生性狡猾聒噪，现在几乎已经遍布了穹顶山脉，每隔一段时间剑修们就不得不在门派无数的宫阁漏殿顶上打扫鸦粪，也是个辛苦事，
没办法，这东西就很奇怪，排泄就喜欢在光滑漂亮的屋顶，也不知是谁教的，却没有人敢对这些乌鸦做什么，日积月累下，惯出了无数的臭毛病……
华海的真君师伯说的不错，因为十三祖的魂灯重放光明，而且颇有异象，兴奋的可不仅只轩辕一家！
道家正宗的巨头，无上道德真宗和三清道门也是暗自感怀，在他们门内，可不只是单只光华辉映，也有其他种种奇异之处，无法解释！
几家道门正宗的高层偷偷齐聚一堂，却是讨论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轩辕的那个十三祖带来的变化！
时过境迁，当初和轩辕十三祖同一时代的门中老人早已凋零的不成样子，极少的存留的二，三个前辈也去了不可说之地，音信皆无，虽然轩辕十三祖的记载无数，但有些事却是只有那些老人才能细说分明。
轩辕十三祖，好像当初和道家的关系并不和睦啊！为什么现在他回来了，却引得五环道家也异象频生？
这是个无解之谜，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不是坏事，是好事！
所以大赦，还真就是针对华海而来，李乌鸦出关，还身带异象，怎么的？你们五环联盟就用逼杀轩辕后辈剑修来表示欢迎么？
这个锅不能背！
五环从此以后又拥有了最粗壮的那条大腿，轩辕剑修行走在外，挺胸叠肚，虽然嘴里不说，但其中所表达出来的意味却是明晃晃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了不起的祖宗？

第2304章 访友
李绩自和凤凰分手之后，唯一的一个状态就是，无所事事！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陌生的星域，反正李绩是从来没有来过，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一人一鸟都是孤独修行的性子，各奔东西也不需人说，三千年的相处，最起码知道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也很好。
走的干脆，潇洒，留下的就是空虚，寂寞，这已经是他们的常态。
他不想飞回去，而且说实话，回去？回哪里去？
现在的他如莲花和尚所说，是不好牵涉到宗门的，有些争夺止于个人就最好，相对于他在个人方面的强大实力，他的师门虽然也很强大，但底蕴不够，经不起某个体系的折腾，所以，五环现在不是他的家，崤山也不是，他必须避开这些地方，这是最起码的防范。
经历了这么多，再去普通的修真星域晃荡已经没有了激情，就像老虎不会去羊群中去寻找，注定了是在浪费时间。
这么看来，可能也就是内外景天还是他在主世界唯二能接受的地方，而且，这两个地方都有他挂牵的人。
内景天有戈，重楼，小黑龙，山猪，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白虎星；外景天则有三秦，萧野，可能大概率还有武西行，也许还有个狐狸柒柒。
七千年的修行，以他的臭脾气还有这么多的挂念，还真不容易。
把身一拔，他决定先去外景天，在全力冲击仙境之前，必须把门派中的首尾处理干净，虽然数千年没回轩辕，但那是他的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外景天，和他数千年离开时相比，没有一丝的改变，而且可以预见，未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有意思的是，这一次进来，玉册没有在他脑海中磨叽，可能鬼宿上仙也是嫌烦，干脆就装不知道了。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鬼宿上仙这么知机，他当然也不好过于嚣张，所以云雾罩之全身，就像大部分外景天修士一样，低调赶往剑脉聚集的灵机云团，但愿数千年过去，剑脉没有搬家。
外景天，是李绩经历过的最无聊的地方，当初还有林狐幽径，无字天碑，七翅天毣可以聊慰寂寞，打发时间，但现在修士们改去照镜之壁后，再就对这些地方失了兴趣，也就越发的无聊。
他很奇怪，像武西行这样的家伙，是怎么在这地方耐的住寂寞的？
剑脉没搬家，这是应有之事，其实不管搬去哪里，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李绩神识一扫，已在众多的灵机云团中找到了目标，把身一沉，已是透入其中。
灵机云团中正斗的激烈，萧野和武西行两个正拿对方练手，也是穷极无聊，憋的狠了。
三秦则在一盘静坐，显然是对两个好动的同门无可奈何，这是他的云团，被人这么打扰，也是没有办法。
李绩见猎心喜，飞剑一出，不分彼此，分袭斗场中的两人，三人瞬间就打成一团；萧野武西行很有默契，彼此联手，也不藏私，绝学尽出，手段尽展，他们很难逮到这么一个能完全无所顾忌发挥的场合，但如果对手换成了李乌鸦，那就自然不同，他是现在轩辕的第一剑，这是得到众人一致承认的。
李绩打的兴起，犹觉不太过瘾，再单出一剑，把三秦老头也罩了进来，一时间，灵机暴动，电闪雷鸣，整个云团就像是要消散了一般，不过周围的剑修们也见怪不怪，像这样的斗剑，三天两头发生，对好动的剑修来说太过寻常，只不过这一次尤其的激烈罢了。
一场斗剑，一个时辰后才停手，谁也奈何不了谁，萧野三人是完全发挥，至于那只乌鸦发挥了几成，就只有天知道了。
一时剑收云散，大家坐在了一起，萧野心急，他也是辈份最高，
“你这小子，快四千年不见，跑去了哪里？”
李绩微微一笑，“我此来，正是要告知各位师兄弟，这数千年的游历，有些地方，却很有趣，可能未来某个时间，各位也能去看一看，见识一番……”
于是把天择大陆的一切，详细的介绍了一番，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一些深入的，不能说的，就只能他们进去后自己领悟，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端看各自的悟性和机缘。
武西行最是沉不住气，跃跃欲试，“师兄，快告诉我怎么进去！年年月月在这无聊地方打磨，三秦师兄还不让随便下界，可把我憋的狠了！早知道衰境是来这个地方，我就还不如一直阳神在主世界快活，强胜在这里虚掷时光！”
李绩瞪了他一眼，“进去的方法，我只会告诉两位师兄，却不会告诉你！你现在的一衰，才斗一个时辰的剑，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这样的状态出去，是想丢我轩辕的脸么？”
接着建议道，“去那地方，是无序之地，其实杀伐战斗，也不比主世界乱出多少，恰恰相反的是，某些方面还要比主世界有秩序些！
但即使这样，危险暗藏，尤其在道境方面的要求很高，如果在这方面没有长足的把握，我是不建议仓促前行的。
我以为，如果单人前往，至少要在四衰境界，如果组队前往，也不应低于三衰，这是前提，请两位师兄明鉴！”
在座的三位，萧野三衰，三秦二衰，武西行一衰，其实现在都是没把握去的，唯一的三衰萧野还是个外剑，战斗力要稍打折扣。
以他的经历，像三秦和武西行这样的内剑，三衰后就能达到天择先天上国长老的水平，就可以成行，当然四衰最保险，在天择大陆就基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如果组队前往，要求可以更低些，但三衰是硬标准，一衰肉身衰，二衰法力衰，肉体法力不济，你去干什么？找不自在么？
三秦行事稳健，闻言点点头，“合道之基，宜早不宜迟，你说的这个天择大陆，确实是值得一去，不过不合适当下，我的意思，再过数千年，等小武上了三衰，我们三个一起去，方为稳妥之策！”

第2305章 闲话
虽然武西行很不满意，但他当面的三大巨头，没一个是他敢招惹的，萧野辈份在，三秦余威在，至于李乌鸦……
萧野沉思，“合道，我也一直在考虑！头绪不多，照你这么说，天择大陆这地方的道碑倒是个清晰自己合道方向的一个好地方，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天择大陆可以这么做，而主世界不能？”
李绩解释道：“主世界太大，而且规模已成，地位稳定，所以不需如此，在主世界，三鸿大道最根本的目的是控制成仙数量，而不是大开方便之门！
天择就不同，鸿茅大道若想把自己的道统流传出去，就必须有吸引修士前来的地方，道碑就是他的工具，主世界修士来了这里，在寻找提高的过程中就会被鸿茅大道潜移默化，多多少少的要受它些影响，这就是它的目的，用这种方式把鸿茅大道的理念反向流传回主世界之中。
比如我，虽然没有在道碑中修正自己的道境，但还是出来告诉了你们这些，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推广。”
三秦一叹，“天下熙熙，皆为道来，天下攘攘，皆为道往！连化身为道的四鸿都脱不开这层因果……
李绩，你说你未曾在天择道碑中修正完善自己的道境，怎么说？”
李绩一笑，还是三秦老头看的准，直指核心，
“我以为，鸿茅也好，三鸿也罢，对真正的修士而言，最关键的还是自己的感觉，而不是去迁就谁！
不可能让四鸿同时满意，总要偏向一方，既然这样，就干脆不如偏向自己！
不必预先定位，多走走多看看，多多感受，若是觉得鸿茅大道合适，那你随了他也无所谓；如果还是觉得主世界的三鸿合适，那就只当是一次长见识的旅行；如果觉的都不合适，那就干脆自己创一道……
没有定论！我在天择搞了个剑道碑，其中有很多自己的感悟，如果哪一天你们去了，可以去看一看，有很多我不好说的东西，都会一一暗示。”
武西行很兴奋，“剑道碑？这个好啊，正合我剑修之用！师兄，不如你就合这剑道吧，也为我剑脉开创一个新方向！”
李绩一叹，“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并不现实！因为剑道不入先天！
三十六先天大道，是宇宙生成前兆亿年自然形成的东西，非人力可及，便是四鸿也不能单创一先天，就是这个原因！
人一定要懂得敬畏，我们可以不敬畏人，但一定要敬畏大自然！在大自然面前，生灵无分彼此，都是渺小的；力量一定要有顶盖，这才是人类的追求，是自然创造了人，而不是人创造了自然，这个观念能帮你认清自己，不至于日天日地日空气！
我那剑道碑，勉勉强强可称为后天道碑，是个开放性的道碑，并不以我为唯一，如果你们有机会进去那里，也可以把自己的心得揉在里面，那里欢迎各种不同的思维！
如果剑道碑能一直存在下去，经过无数代剑修的完善发展，也许最终能在后天大道碑中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这需要大家的努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代，不是百年千年，而是万年百万年。
也算是为剑脉的传承留下我们的心血！”
武西行还在臆想剑道的辉煌，萧野三秦却是暗赞这乌鸦的心性，确实已经到了一个他们还未达到的程度，也不知他小小年纪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三秦点头，“好，你有此心，我们一定会去尽力！
不过我听你话中之意，难不成你的合道方向竟然选为先天？
你口口声声教导他人不要好高骛远，怎么轮到了自己，还是这么不切实际？”
李绩也不隐瞒，都是自己最亲近的同门，而且这种事在道门正宗内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好教两位师兄得知，先天三十六道并未合满，还有空缺！就我得知，还有道德厄运两道未合，师弟我斗胆，想从中取一瓢饮！
可惜现在两位师兄离合道选择还有些远，否则也是可以争一争的……但现在么，消息已经外泄，道家佛门高弟蜂拥而至，都是只差一步，以我估计，这两道被合时间超不过万年！”
这个消息可比天择大陆来得更加的震撼，让三人久久回味，一时叹息，一时扼婉！
对他们这样的半仙修士来说，有先天道坑不去争取，那就是不可想象之事！但机也，缘也，时也，他们现在的境界层次去冒然和人争先天大道，完全不可理喻，五衰都没到，离成仙的门槛还差着好几道门呢，完全是无用功！
眼看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白白从身边滑过，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日子还得过！
三秦目光熠熠，“三十六先天未满？现在露出了道德厄运？那是不是说，还可能有其他先天大道空缺存在？”
李绩点头，“是的！理论是这样！但我不确定还有哪个？或者哪几个？但总体说来越来越少是肯定的！
这些东西不能直说，道德厄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所以我才能言及；在天择剑道碑中，有我对先天大道的猜测，哪些试过，哪些没试，合先天大道需要什么条件，其中都有言及。
但世事无常，我得出的结论可能在数千年后会有所改变，这一点你们必须注意！”
其实合先天大道，最重要的是各人把自己的超我定在哪里？这话就没法问，所以只能等他们进了剑道碑才能自己体悟，到那时再怎么选择才是现实之道，
萧野有些恍然大悟，“我说的呢！最近些年一些道家佛门顶尖大能怎么都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跑去了天择抢大道去了！这些龟孙，口风倒是紧，瞒的老子们好苦！”
李绩就笑，萧野的埋怨是没道理的，道家佛门当然会瞒，别说他们这些剑脉，就是道家佛门中那些二，三衰的修士都未必知晓，最低限度你得四五衰吧？要不知道了也是没逑用，除了让你百爪挠心外，不会有任何意义。
武西行兴奋道：“鸦哥，你一定是合厄运了？这大道好啊！和您正般配，乌鸦合厄运，天作之和！
这边剑扎过去，那边就让他喝凉水都塞牙！”
李绩很不满，“逑的乌鸦配厄运？你师兄我是那种人么？
老子既然合，当然就要合个高大上，伟光正的！
我合道德，你们怎么看？”

第2306章 惊讶
三人惊掉了六只眼球！
因为这乌鸦明显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可让他们这些熟悉他的人就不太淡定了！
合道德？你可真敢想！
“师弟啊，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三秦这是客气的。
“李师弟，面子害死人啊！厄运虽然难听点，但它实在啊！这个道德，我轩辕门徒乃杀伐之道，有这东西么？”萧野就比较直接。
“师兄！你确定那是道德？不是缺德？”武西行心直口快。
相识数千载，这些人都不理解我，李绩心中惆怅，
“道德一直就是我心中的梦想，从未有一日或忘！所谓杀戮是表象，德在心中藏，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七千年修道，今日终于回归本心，你们不恭喜我，反倒是百般置疑，这是什么道理？
三秦师兄，想当初你撂下挑子自己来了外景天，我马上就合纵连横，外交内固青空，减少争端，活人无数，这难道不是道德？
小武，咱们在筑基时，有一年轩辕城闹饥荒，我是不是购了千斤粮食送去了养生堂？那难道不是道德？
萧师兄，你我虽然相识甚晚，但在外景天中，自我杀过七翅天毣后，就再也没有修士死于毣口，这难道不是道德？”
三秦萧野顾及他的面子，也不反驳，只武西行是个认死理的，
“那照师兄你这么说，当初我武家天天开仓赈粮，足足坚持了一年，所耗粮食数十万斤，那是不是说我也有大道德？”
几人一番打趣，最后三秦才问道：
“师弟，你既有意道德，可曾试道？如果没试，那说明你这合道终归是剔头挑子一头热，当不得真……”
李绩一笑，“试了！当然试了！直接试死一头相柳氏！”
三人无语，这乌鸦做事总是奇奇怪怪，出人意料的，脑子就不太正常！
最后三秦才道：“既然你坚持，想来以你见识之广，理解之深，选什么不选什么，自有你的道理，我们是劝不来的。
但有些关于合道的秘辛你可知道？”
李绩很好奇，“什么秘辛？宗门秘藏中没有吧？原来都藏在师兄的脑袋里，您说来听听……”
三秦很慎重，“故老相传，不落文字，在主世界最后一个合得先天大道的，是在三百万年之前，合的是福德之道！
当其时，也如这次一般，大道空缺，众人尽逐之，其他只有心思却无实力的不提，单只试道成功，得大道青睐的，就有近十人之多，当然最后的争夺就在这不足十人之间！
激烈，残酷，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真相，历时久远，也无从说起，但有一点，试道成功只是第一步，其后的争夺才刚刚开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绩点头，“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怕什么竞争激烈？不过未来的轩辕我是不会回去的，门派中事，还需劳烦几位师兄弟多多费心……”
三秦哼道：“现在的五环，尽在瞎搞，不吃些大亏不会老实……这些你不必担心，有我们在，翻不了船！
你不回轩辕最好，省的再引来些大麻烦，连我们都应付不了……”
李绩点头，“师兄放心，这些竞争者，我在天择大陆也见识过一部分，很多都是徒有虚名之辈，捣乱更多于竞争……”
三秦提醒道：“你不要以为竞争者就都出于内外景天，天择大陆！
修真界能人辈出，隐士大修比比皆是，其经历之奇，见识之广，实力之深，又何能尽觑？
有不少隐士不屑于内外景天，只在宇宙中某个角落逍遥快活，可不代表他们就没实力没野心！
像先天大道这样的馅饼抛出来，能完全置之不理的能有几个？寻味而来的独狼也会不少，他们才是你的大敌，所以，如果见到不在内外景天范畴的陌生修士，万不可大意，他们能不屑于内外景天，那就自然有他们的底气所在！
修真界的最大特点就是方式各异，奇遇非凡，不要以为自己的那点机缘就已经独一份了，这个世界的未知，还远在你我的了解之上！”
三秦还是如以前一般的不客气，李绩虚心受教，现在的他也需要这样严厉的提点，否则一言杀相柳，联手灭仙兽，这样的战绩就很容易造成人的自满，这在争道途中就是很危险的状态。
上进之心是必须的，但一个谨慎谦虚的态度也很重要，能让人少树敌少犯错误！
李绩就在三秦的灵机云团里待了下来，要么斗剑，要么论道，要么比境，让三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道境在顶尖二斩修士面前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层次！
他尤其是针对武西行，每此的斗剑比境都把这家伙虐的是体无完肤，一点余地也不留，虐到后来，连皮糙肉厚的小武也有点招架不住，求饶道：
“鸦哥，别搞了，我知错还不成？不到三衰，不经师兄们点头，我绝不私去天择大陆！”
李绩这才罢手，三秦萧野他不担心，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就这小武，还有些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就很容易私下里搞出些事来，真去了天择，都一时不能帮手，就很麻烦。
他们不是李绩，拥有自身纵横的能力，该小心时还是要小心！
如此年余后，李绩神识三秦，“师兄，我去了！”
三秦沉默良久，“既然要争先天，那就放手去做，不要有所顾忌！轩辕有我们，也乱不了！
唯有一点，先天大道数百万年一争，比的不仅是实力，更比的是气运，所以，争不到也不丢人！
修行中事，没有绝对的一条路，成仙同样如此，争着争着把自己争死了，才是绝路！
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李绩受教而去。
三秦这是怕他走死胡同，钻牛角尖！就算是对他信心再足，也不可能认为这数百万年的一次机会就一定会落在自家轩辕头上，这是冷静的思考。
但他不知道，这条先天之路还就是死胡同，牛角尖，任何试道得到回应的修士，此生都再不可能合其他大道，没得选！

第2307章 林狐
李绩去了趟林狐幽径，红墙绿水，暗香依旧，伊人依在，却是不露芳踪，
柒柒没有见他，隔墙抚琴一曲，以为珍重。
等他走后，八尾天狐的神识传来：
“为什么不见他？你糊涂了！这个剑修有可能是数百万年来唯一一个合得先天大道的人物！是未来的金仙种子！他一句话，甚至一个暗示，我天狐一族就能脱出樊笼！
你竟然把他拒之门外，而不是扫榻相迎……你，你这数万年的天狐心经是白练了！”
柒柒怅然，“见了又怎样？不见又怎样？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他知道的某些东西甚至比我天狐一族还多？如果不能提供帮助，那就不如不见……
不如抚琴一首，以为怀念，最起码，他在飞升之后，闲瑕之时还会想起在主世界，在外景天，在林狐幽径，还有一个尽力帮过他，为他抚琴的人……”
八尾天狐楞怔片刻，赞道：“高，实在是高！欲擒故纵？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好的？嗯，柒柒你这境界又有提高了啊……”
柒柒轻叹，“佬佬，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最能牵人的，就是不以牵人为目的的行为，何必什么都要强求目的呢？就不能随心所欲一回？仅仅是朋友之间的帮助，不好么？”
琴声再次响起，有歌声传来，
“林狐幽径小狐仙，初识红尘初识缘，凡心摇得涟漪动，飞剑杳杳已动天！”
……李绩没有那么多的愁绪，虽然也有点遗憾，这个美丽的天狐总是能让人回忆起她的一颦一笑，让人无法忘怀；他还欠着天狐一族的好处呢，虽然现在没要求他什么，但他很明白天狐一族的真正诉求。
自由，就是柒柒，就是天狐一族唯一的要求！
如果登仙失败，那一切都不用说，什么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扯什么来生，权当放屁！
如果侥幸成功，他会有自己的回报！
外景天的牵挂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内景天！
去内景天的正常方式是先出外景天，然后再入内景天，但他懒得这么麻烦，出来进去的，谁整天没事穿屏障玩？
于是找到林狐幽径，无字天碑，以及七翅天毣中心的那个点往下潜去，自他上次在这里挖坑埋了二十余名道门精英后，这个漏洞已经被玉册，或者说被鬼宿上仙堵上，当然不可能完全消除，这是天地间的伟力使然，不是人为就能消除了，除非把内外景天抹去，也不过是节点处立一仙阵，阻断修士的下潜。
快接近时，李绩已经感受到了仙阵隐隐散发出的力量，其中还有鬼宿上仙的留识警告！
但他浑不在意，冲空虚处一拱手，“鬼宿大人，行个方便好伐？我欲去内景天一行，懒的奔波，就走个后门吧？”
冥冥中一声冷哼，仙阵随即失去了效果，那道人再次一楫，大笑而入，就跟自家后花园一般……
这是仙阵自布置以来，第一次为一个下界修士而开，没有什么规矩是不能打破的，得看是谁！大道之外还有人情，哪怕是位列仙班也脱不开这些。
鬼宿上仙等这道人进去后，神念一动，再次恢复了仙阵，心中转开了心思，
道德厄运先天大道有苏醒的迹象，下面的道佛两脉核心都知道了消息，他作为仙人，没道理不知道，而且，他还远比下面的修士知道的更多些！
别看追逐的人很多，其实大部分修士不过是陪太子读书，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有机会的，得到先天大道默认，并且试道成功的，各不过九！
也就是说，道德大道有九名候选之人，同样的厄运大道也有九个强大的竞争者！只有这十八人最有可能踏出最后一步！
这样算来，这些人至少都有一成的成功概率，这在修士登仙的过程中已经算是非常高的概率，平素修士想踏出那一步，连万一的机会都没有，可想而知现在的这些候选者是多么的炙手可热！
这十八人中，各自的机会高低还有不同，但这些核心的隐秘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别说是他，就是真仙金仙大罗金仙，甚至是四鸿大道，都未必知道！
唯一清楚的，就只有道德，厄运两个先天大道的意识本身！
虽然不清楚，但他却很明白眼前这道人的能力过往，每每出人意料，从来不按部就班，常常有惊人之举，如果是这个人最后踏出那一步，他一点也不会惊讶！
既然看好，那么就得早做打算！
虽然他是人仙，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合道时没有接触鸿茅大道，丧失了往上走的重要一环，现在追悔莫及，却无从补救！
往上走不可能，那么要想日子过的舒服些，少受些委屈打扰，少被派遣过于危险的任务，就得上头有人，有后台，有大腿撑着！
他是道家正宗，但道家正宗的人仙多的是，上面又何来眷顾他一个？真仙他是识得几个，也算是有些人脉，但道家正宗的人仙又谁没点人脉？整体来说，他并不比其他人仙的优势更大！仙庭上早有传言，这届期满之后，外景天可能要换人镇守，这对他来说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没了外景天这舒服地方，派他去那些危险的地界，一个搞不好，仙路崩溃，一切休矣！
如果有个金仙在后面帮衬几句，那就没问题了，问题是，他又哪有那福气勾搭上金仙？
所以，这道人就很重要，是个不错的潜力股，关键问题是，他也不认识别的太有潜力的合道者，
一开始他们之间确实很有龌龊，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结果，自己谨小慎微，从不逾越，严守规则……当然，小动作是有些，但是既然现在有这条件，力所能及之下伸一把手，搞好关系，这道人真若合道成功，自己岂不是就傍上了一个未来的金仙？
谁还能说他什么？道德大道放在那里，我辈道家正宗当然要傍，狠狠的傍，牢牢的傍，死死的傍！
是为道家正理！

第2308章 妖蛾子
内景天中，又值一届仙迹之时！
慢慢的，当照镜之壁成为寻常，如何对付怨念之体已经流传开来，去往照镜之壁就不再成其为负担，回来还能观瞻仙迹，从坏事变成了大好事。
连带着观瞻名额也开始变的更珍贵，竞争更激烈，因为名额少了！
这一届是道家仙迹，其实在内景天，道家仙迹也是最频繁的，这符合修真界的基本格局。
这一次飞到中心的是道家仙山——春秋两季山。
是上古仙人丁氏所遗，演的是造化之境，又有虚无掺杂其中；一春一秋，欣欣向荣，秋实累累，有春之生命萌芽，也有秋之收获来年，
一兴一满，一荣一暮，比之人生，感慨无尽，喻意深长……道尽生命枯荣事，演遍因果循环往……
造化演到后来，开始向虚无道境转化，这是丁仙人的自悟，也是木的办法，再继续造化下去，也合不了造化大道，所以只好拐弯，只不过他这弯拐的巧妙，让人生出柳暗花明之感。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下面的修士们看的如痴如醉，一连数日都沉浸在造化虚无道中，品味道家真谛，寻觅生命之长，到得最后，整座仙山都在渐渐的隐去，那可不是什么高明的障眼之法，而是真真切切的隐去，包括春秋两季山的实体，也包括它的气息。
观瞻的修士都明白，接下来的仙迹就一定是春秋山完全消失，一切虚无，然后在虚无中重生万象，否极泰来，完成登仙的最后一个步骤……
果不其然，庞大到数千里方圆的仙山渐渐完全失去了影踪，这是真仙迹，而不是被装进了别的某处空间，其位置处一片虚无，朦朦胧胧，透射出玄妙莫测的道家余蕴。
众人心潮澎湃，就在等待最激动人心的万象复苏的那一刻，但左等右等，万相复苏没等来，在那片神秘的虚无中，却平空显象出一个道人来，
盘腿跌坐，双目微阖，面带猥琐的，也可能是神秘的笑容，张口道：
“春天来了，秋天还会远么？
贫道向大家问好，夕阳西下，人困马乏，大家，吃了么？”
众修略一楞怔，立刻是嘘声震天！
“李乌鸦！大家正观仙迹，莫要扰了大家的兴致，快下来，你在那里挺着，丁老仙人怪罪之下，都不肯出来了！”
“好好的仙迹，就怎么虚无虚出这么个玩意出来？”
“狗贼乌鸦，先亵佛踪，再渎道迹，屡次三番，不知悔改，当人人得而诛之！”
有人喊，却没人动，李绩更把大家的不满当成个笑话，笑眯眯的晃出来，一指众人，
“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看看鸦爷我的仙迹！”
下面更是嘘声大起！
内景天修士比外景天更分散，却更具活力，他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更倾向于自己为自己做主，而不是依从于所谓的道统，首脑。
他们更容易接受离经叛道之徒，尤其是一个颇具实力的；这些人已经习惯于仙迹中钻出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李绩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神态自若的和相识的修士们打着招呼，直到春秋仙人的仙迹真正结束。
这才呼朋唤友，和几个剑修朋友呼啸而去。
上一次佛门仙迹被打扰，和尚们很是恼怒，但这一次道门仙迹被客串却也没引起太多的反应，不得不说，道家在这方面所表现出来的，确实要比佛门有气度的多，
远远的，三个老道聚在一起，正是内景天中名义上的道家领袖，柏青，陆愚，廉苍，都是二斩临门一脚的古修，
四千余年了，眼看着三岔口的那个小阳神已经成长到和他们一样的二斩巅峰，不由得就是满心的挫折感，但还有更重要的，
“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那春秋神山化为虚无，到最后万相复生，这其中有一个时间差，正巧容这小子出现并离开，就仿佛规划好了似的？
我记得上次那群人出现时，仙人恼怒，还以大伟力喝斥，但这一次却没有……”
廉苍看的很仔细，分析也很到位，他们这样的层次，一些蛛丝马迹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柏青陆愚连连点头，他们也是看出来了，
陆愚猜测，“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仙人有意放纵！为什么会放纵？”
柏青一字一句道：“无他，必定就是和两个先天大道缺失待合有关！而这个人，也必定就是试道成功的其中之一！仙人有了顾忌，怕以后被人惦记穿小鞋，所以嘛，就睁一眼闭一眼撞巧合了！”
三人皆沉默不语，先天大道，谁不向往？天失其道，凡人共逐之，谁捡了算谁的，又有什么礼让可言？
良久，柏青长叹一声，“两位道友，你我三人在这里已经相处近万年，从一开始的相争，到相识，到相知，修行寂寞，有你们陪伴，才不那么寡淡。
我限于自身的超我，不能去追寻先天大道，但你们不同，是有可能的，又何必陪伴于此？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在这里坚持我该坚持的，你们也当有自己的选择！”
廉苍一笑，“师兄，不好意思，我和你一样，追求低了点，也是寻不得，所以，就不得不在这里陪你了！”
两人都看向陆愚，陆愚道人也不隐瞒，潇洒道：
“如此，三联之友，就放我一人单飞了？贫道当初立了个大宏愿，没想到竟然还有应景之时，既如此，我辈修行之人，也不好矫揉造作，我这就去和他们掺合掺合，纵不能如愿，也捣捣乱，见识一番天下英雄！”
柏青廉苍抚掌大笑，“速去，速去！总要试过，只知深浅！我内景天修士，那有藏头缩尾之人？”
试道，总要试过才知道！有了回应，才有继续下去的本钱，这一点上，人人平等，却不拘谁先来后到。
当然，你必须在这两个先天大道方面有所建树，否则也是无稽之谈！

第2309章 朋友们
李绩和他那些剑修朋友盘桓了些时日，辞别众人，开始寻找他在内景天中的那些牵挂。
以先易后难，先人后兽的原则，他最先寻找的是戈和重楼，
重楼不在内景天，只有戈还在内景天混吃等死，这可能就是年纪的原因，即使是半仙修士，寿数的多少仍然让他们的行为有所区别，重楼待不住，而戈，已经过了他逞威宇宙的年纪。
“李乌鸦，你来这里不是又要我做什么事吧？先说好，我最近千年可能没空，和人约好要去某个地方寻些机缘……重楼回来也就在几十年间，这小子现在已经一斩，实力和我也差不多，应该是能帮上你了。”
戈警惕的看着李绩，先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李绩就很好奇，“去哪里？方便说出来么？”
戈就摇头，“李乌鸦！修真七千年，你怎么越混越糊涂了？机缘这种事那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别看咱们关系不错，但亲兄弟明算账，机缘还是要分清楚……”
李绩大笑，“你机缘个锤子！躲着老子，怕出力，怕麻烦，怕死？是不是？
老子这次来，就是要你出力的，你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可由不得你！”
戈豁地跳起，骂道：“李乌鸦！老子连自由睡觉的权利都没有了么？这才闲了三千年，上次祖龙的劲才缓过来……”
李绩笑骂，“你缓个屁！老子那么大的因果，牵驴的都没缓，怎么就轮到你这拔撅子的了？
不开玩笑，确实需要你出力，不过却不是为我出力，是为你自己出力！
我的事，你知道几分？”
戈怀疑道：“知道一点，不多，你也知道我一孤家寡人，又不是道门正宗，人家那些核心的东西都不和我说，搞的老子和瞎子聋子一样……”
李绩一笑，“好，我就把我这三千年的遭遇和你念叨念叨，你如果觉得可行，就自己也去找找机缘，如果觉得不合适你，那就当我没说！”
戈来了点兴趣，不过警惕性还是很高，“李乌鸦！大家六千年的朋友，你可不能挖坑埋我！”
李绩一摆手，“送你机缘，哪里那么多的屁话，这也就是你，换个人老子和他说得着么？
来，酒肉摆起，老子口渴肚饿，吃喝不好就可能说错话，记错事，到时机缘变大坑，你可别怪我！”
李绩叮嘱道：“这些话，本来是想和你和重楼讲个当面的，他不在，便由你转告，省的那小子说我厚此薄彼！”
戈和重楼也是相识甚早，当初戈装大尾巴狼，就是从重楼这里下的手，两个人也相识了四千年，又都常在内景天厮混，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少不更事，关系是极好的。
这顿酒肉，吃喝的昏天黑地，戈是一个孤单的修行者，这些秘闻哪里得闻？别说是他，就是那些背后有强大道统的，如果不沾道佛正宗大势力的边，也是休想得知一丝一毫。
这是绝大部分孤单寻道者的悲哀，也是现实，强如轩辕，如果不是李绩擅长搅和，恐怕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等人家都合道了才知道些皮毛，又有何用？
戈就瞪着李绩，“你合道德？那老子岂不是就能合圣德？这贼老天他不讲道理，这不是胡来么？”
李绩一笑，“肤浅！你这看人辨事的眼光可不成！看人要看内心真善美那一块，岂能流于形式？别说入木三分，你只需入一分，都能看出老子的另外一面……”
戈盯着他，摇头，“老子看了六千年，都看进一尺了，也没看出点别的什么！你李乌鸦是真正的表里如一，外面怎么黑，里面就怎么黑！”
然后话音一转，“不过你说的这天择大陆嘛，确实很有必要进去看看，合道还很久远，但寻道宜在当下，而且我这第二画有些艰难，需要从其他方面刺激旁通……”
李绩戏言，“不是和人有约，另有他事么？”
戈一点也不脸红，“就是和重楼约好，嗯，外出散散心……”
李绩点头，“天择大陆，貌似无序，其实有序，修士之间的争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频繁，但也要记住，真惹了人，人家也不需顾忌什么。
老戈你的能力，在天择大陆解决个先天上国长老绰绰有余，但也就仅限于此，
如果你是两画之身，那么独自前行，自由来去也就无所谓；但现在既然你还在原地踏步，那么最好就是和重楼一起去，互相之间也有个帮衬，关键是，那小子有些没轻没重，你要帮我照看着他点……”
戈就盯着他，“李乌鸦！你这是给我机缘呢？还是让老子帮你们轩辕培养人才，当保姆？”
李绩一笑，“都有都有！你老戈也发挥点余热，趁还活着做点有意义的事……”
对于戈，他没有任何的保留，和对三秦他们一样，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需要他们进去后自己体味，能得到多少，全凭自己的福气。
戈不容易，现在境界不上不下的，时间可是没多少了，比他还大二，三千岁，总要给他一个能够挣扎的地方。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新的规则，对踏步不前的修士来说不敢说就是灵丹妙药，也是很对症的方法；戈是不知道天择大陆，否则早就去了，也不至于混在内景天一无所获。
“我知道接下来你会经历大阵仗，有什么后事需要交代？”
分别在即，都知道彼此的处境，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相聚，戈还是不情不愿的问出了他的关心。
李绩一哂，“谁也帮不了我！就像谁也帮不了你！咱们这些人，身不由己，挣扎求存，身前事都忙不过来，还考虑什么后事？”
这不是感伤，戈和重楼去天择的话，没有二，三千年不能回，单单那些先天后天道碑就能折腾死他们；而二，三千年内，他估计自己的斩尸合道应该就有了结果，大道苏醒，不耐久候，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这一顿酒，直吃了三天三夜，也不作别，各自散去。
正是，临别一杯酒，举盏饮不停，再会数竹箸，难免少一人！

第2310章 老龙
鹰巢仙山外，李绩默默悬停。
从戈的口中，他知道了六祖卫忌，那头白虎杀星终究还是活着回来了，也不知道它和鲲鹏之间的战斗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也不再重要！
对这位前辈，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说些什么？不能向对三秦和戈那样的事无巨细，真这样做，这头老虎必然是不去的，它就是这样的脾气。
关键是，太古兽和白虎这样的异兽其实和人类并不相同，它们的上境之路另有玄妙，其实去不去天择，也远不如像人类那样的吃紧。
犹豫片刻，自嘲的一笑，他这是怎么了？是被最后的道别给乱了心境了？他既不是保姆，别人也不是孩子，哪有那么多好操心，难安排的？
于是一振剑锋，在鹰巢上空盘旋三周，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还未及远，身后峰头上传来了激昂的鸣剑应和之声……
这老白虎，其实李绩一直想问的是，你一头老虎，盘踞在鹰巢上这算个什么事？
……黑龙在一条不知名的大河中当它的龙君，自回来后它也没回泾河，而是独自找了一条河沉浸在修行之中；祖龙之变的影响，对人类来说三千年已经足够忘记，但对生命漫长的龙族来说恐怕还是记忆犹新，所以，还需要时间。
至少数十万年的生命，足够它去细致稳妥的规划自己的未来，一头懂得隐忍，知进退的真龙，未来成就不会低到哪里去。
山猪是过的最滋润的，已经元婴境界的它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愚笨，在内景天中树立了不错的个体形象后，它的第一内景妖建慢慢的也盘给了其他看红眼的妖修，自己则隐居幕后，渐渐的淡出。
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当你站到一定的位置，而自己的实力又不足以支撑这个位置时，退出分润就是最明智的决定，这一点上，戈给了它很实在的建议。
心宽体就胖，事少肉就多，山猪现在已经变成了内景第一肥猪，在让人取笑的同时，也把他人的防备警惕降到了最低，谁会去担心一个只知道吃喝的胖子？
这也是种生存之道，两世为猪，让它明白了很多！
只是兔子秘书换了好几茬，也不知道为什么山猪就独好这一口？这体型上也完全不搭啊……
李绩没有打扰它们，能有自己安静的生活，这很好，没必要去给它们增添什么烦恼，
这世界上最可贵的，就是知道自己的平凡，然后甘于这样的平凡，在平凡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快乐。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
他在它们的生活经历中也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他不想把它们收入麾下，装进灵兽袋中，成为它们的主宰！
如果可能，他甚至都想给予阿九和六眼自己的自由，可惜它们这样的灵宝又不同，它们早已习惯于留在他身边睡觉，这是一种深沉的依恋，既然它们喜欢，他也不拒绝。
这也是一种道德！
不管是给予自由，还是限制自由……
离开内景天之前，他见的最后一个，是泾河龙王。
虽然境界上有差异，但是百万年的生命寿数能在某些方面填平这样的差异，真龙这个种族还和凤凰不同，远没有凤凰那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所以它们总是能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因为它们那些在仙庭的龙族老祖宗们。
老龙王深深一楫，是为李绩在祖龙之地对黑龙一脉的帮助，
“有几个消息，李君或有知道的必要。”
老龙王这是还债来了，当然，还不还的清这种事也没个具体的尺度，但总要有所表示，
“首先，仙界之上，对先天大道即将苏醒一事早已传遍，尽人皆知；李君你不知道，在仙界有些东西流传之快，也没有秘密可言，就是个筛子，尤其是那些无力参与其中的仙人，没有合适的培养对象，于是就搅浑水，摸瞎鱼，尽可能的平添变数，
仙界如此，可想而知下面是个什么情况，能得到消息的基本都得到消息了，除了那些孤魂野鬼。
这也就是仙庭的态度，仙界不插手，只凭下面各凭本事，机缘，实力；可能也会有道统力量参与其中，但不会太过明显，也有顾忌！
知道了这些，想来李君就能明白什么是该做的，可以做的，什么是需要避讳的。”
看李绩点头，老龙王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道德厄运，试道者众多，但真正能试道成功，为先天大道默认的，却有定数，天道有九，是为之大，先天大道也是这个规矩。
就我所知，截止目前为止，道德大道已有七人试道成功，成为了道德之选；另有六人试道厄运成功，这其中包不包括李君，你心知肚明，我不问你也不用说！
这些人，都是你的真正的竞争者，而且随着时间的继续，恐怕满九之数也在数百年之内，不可能不满九，就像三百万年前那次福德之争一样！
肉太少，狼太多；坑就两个，却拥进来一堆吃坏肚子的人，你说怎么办？”
这比喻倒也新奇，不过试道不止他一个成功他是知道的，但为九之数却是第一次听说，这老龙王确实有料，也不知是哪里打听来的消息？
“试道成功的名单里都有谁？这个我无能为力，我想人仙甚至真仙层次也很难知晓，但我以为，也没必要知道的太多，因为终也不可能最后靠杀戮消灭对手而合道，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所以，李君剑虽利，但也不要随便使用，会在先天大道面前减分的。”
李绩点头，“放心，我现在脾气好多了，基本上都是以德服人！”
老龙王才不相信，不过这和它没什么关系，
“你们这些试道成功者之间，终归会有个见面比试高低上下的机会。
三百万年前，大家竞争福德大道时，就是一位仙人受委托主持的此事，但具体的规则没有透露出来，这属于先天的秘密。
在我看来，既然要竞争，那么这一次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你们，总要聚首！
那么，在这之前该做什么？聚首之后该做什么？李君当早定计！”

第2311章 架构抄袭
本来李绩对老龙王能知道些什么还不抱太大希望，但这一次，老龙王给了他个惊喜。
这些消息很重要！
他一直就很迷惑，在先天大道缺失，大家竞争的情况下，怎么才能争到这块蛋糕？
合道是和斩三尸同步进行的，如果先天大道默许某人最合适，而此人却迟迟不能斩尸该如何办？或者，永远也斩不了尸，踏不出那一步？
九个人不可能同时斩尸，总有先后快慢之分，那么，如果在先天大道眼中并不是最合适的人先踏出了那一步，怎么办？给不给他合道？
如果给了，那么其后有更合适先天大道的修士也踏出了那一步，先不说公不公平，就说以先天大道的挑剔，它是否能容忍空置了千万年的先天大道却让一个它并不十分满意的修士合去？
如果不给，留待更适合先天大道的人，那么后面的人如果一直就斩不出第三尸呢？或者，衰境修士就走不出最后那一步呢？
事情明摆着的，这将是一场非常复杂的合道竞争，其实也是个登仙的竞争……是合道更重要些？还是登仙斩尸更重要些？这种权衡真的很让人无法猜测和预知。
对人类修士是如此，恐怕对先天大道和四鸿也是如此！
先天大道决定了修士能不能合道，而四鸿大道决定了修士能不能登仙！
只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才是最后的胜出者，这其中的难度可要比普通仙人那种单单登仙艰难，合个后天大道也没人来抢要困难无数倍！
这就是金仙未来的魅力，有所付出，必有所得！
老龙王所说的每道九人，其实就是九个种子，在各自的生长过程中，看谁最先开出最美的花朵；但因为不可能同时开放，这其中的比对就十分的费思量！
唯一的好消息是，不管是先天大道，还是四鸿大道，它们都不是真人存在，而是化身为规则的存在，在这一点上，道统势力后台在其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谁也影响不到它们，哪怕是大罗金仙！
最起码是公平的，李绩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为何一定要把这些种子聚在一起？不在一起，天道就不能考核他们了么？
天道无处不在，不管你在哪里，当天道开始关注你时，你的一举一动就再也逃不过它们的注视，这是没有怀疑的。
既然是这样，聚在一起除了产生纠纷，制造摩擦，引发矛盾外，我看不出还能有什么用处！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天道的本意，看看谁的生存能力更强？谁拳头最大？”
老龙王尴尬的摇摇头，“这个问题莫要问我，我又不是天道！
我只是说三百万年之前，众人争夺福德大道时，曾经出现过有仙人出面，把试道者聚在一起考验的情况，并不代表这一次也是这样？
三百万年之前，在更久远的年代中，其他那些先天大道被人合道证仙时是怎么个状况，我们也不知晓。
所以，福德大道的情况是个例还是成规，谁也不知道，老龙今次告知于君，只是让你注意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而已！”
辞别老龙王，回到了老君山，整个仙山因为无人打理而变的草木极盛，妖兽泛滥；都知道这地方的主人是名二斩剑修，所以也没人敢来这里筑巢，至于戈和山猪，都是懒的冒烟的家伙，指望他们拼命还可以，这种日常的维护就想都不要想。
因为法阵的隔绝，洞府里还是很整洁的，妖兽们灵智已开，知道主人的地方是不能随便进来，三，四千年过去，一切仿佛还是之前，因为旺盛的灵机滋养，也没有任何衰败颓废的迹象。
这是李绩在这个修真世界唯一一个还可以称之为窝的地方，宗门不好回去，天外天已毁，外景天的灵机云团都是无主之物，也谈不是就是谁的，只有这里，在他无心之中，成为了唯一一个落脚的地方。
他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自己下一步的行止，走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修仙，终究不是那种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中，忽然顿悟举霞飞升的简单事，
大自在，大撒把，把一切交给天道，这可能是远古上古的修行方式，但到了现在，一个机会出现，就有无数的修士去争取，你再故做清高，无欲无为的话，结果就只有一个，把机会拱手送与他人！
听起来很俗，成个仙都要百般筹谋，四方钻营，哪里还有仙人的洒脱不羁，但这就是事实，不如此，洒脱就变傻脱了！
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现在的他究竟要做什么，才能为之后的合道成仙打下良好的基础，或者简单的说，怎么做，才能在先天道德和四鸿大道的面前加分！
或者，其实一切早已命中注定，在七千年的生命历程中早已定型，现在只需要顺其自然，等待最后一见分晓。
仔细梳理，他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无非就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加快体系化自己的道德架构，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断断续续的东西总结出来，形成一种可以拿出来宣讲的东西，这项工作他已经在天择大陆做了二千年，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的细化完善。
这种纯粹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很熬人，因为没有前例可循，也不像自然大道那样总有章法可依，他是实在没什么办法了，唯一能够借鉴的就是前世大学期间的政治课教材，以此为框架，填进自己的东西，形成自己的道德理念。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的，那些道家佛门的大修只需要在道统传承的基础上揉进自己的认知，在这方面就很容易，而且他们肯定也一直在这方面有所积累，却不像他这样开始搬抄完全不同于这个修真世界的东西。
他不敢肯定自己的就是最好的，但敢确定自己的一定是最独特的，虽然在他的前世，在这方面他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实践是检验道德的唯一标准，他在自己的道德体系架构中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写的。

第2312章 意外来客
让他苦恼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关于自己的执念的问题。
善念恶念都斩了，但他的执念是什么呢？答案无数，甚至包括吃喝嫖赌，都对，又都不对，好像都不太靠谱。
需要事态激发，也就是说，全靠运气！
点了一颗烟，这也是他的执念之一，吸了一口，然后弹出去，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光芒一闪，烟卷被斩成飞灰，
他口中喃喃自语，“我戒烟了！”
……等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斩执念失败！
熟练的又点上一颗，方才说的话有如放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
“你这样斩执念，是不是太儿戏了？”
声音很熟悉，李绩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等了你很长时间，终于知道来找我了？”
虚手相引，对一名高高在上的真仙来说，他必须有最起码的礼仪。
一个猥琐的老头儿飘了进来，八字胡，吊梢眉，一双眼睛习惯性的游移不定。
这是蛰！应该是李绩和他第七次的接触。
豆腐走时一次，四次转生的提醒，还有次是在玲珑塔，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一次，是他最大方的一次，真身接触；不过对一个灵宝来说，这也不过是幻形而已，真身是什么谁知道呢。
倒上茶，递过一根烟，不管心里怎么想，在没有彻底翻脸前，人家是前辈，是真仙，而他，最起码现在连人家一根毫毛都不如。
蛰没喝茶，他李乌鸦的茶是出了名的难喝，不过烟却吸的很熟练，一看就是个中老手，老烟民。
深深的吸了一口，熟练的吐出一个个的烟圈，蛰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他是来道歉的，但很难想象一个真仙向差着巨大鸿沟的凡人道歉，如果对面坐着的真是个一点修真也不懂的凡人也就罢了，他会毫不犹豫，但这人却是个懂的很多的半仙，这就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就像职业选手会很自然的向普通人道歉，因为他们心藏骄傲，认为这是礼贤下士；但却愧对半职业选手说出口，因为这有损于他们的职业荣誉。
李绩人精也似，怎么不知道蛰的来历？他最擅长勾起对方的怒火，但也同样擅长让人免于尴尬，这都是一回事，是人情历练极深的表现。
“前辈您不用说，不如我来问，您尽您所知来回答，您看可好？”
蛰就叹了口气，这个小子，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可惜自己行色匆匆，有太多的游戏要玩，所以一直没注意到他这种特质，等他醒悟过来时，木已成舟，却是不好回转了。
“也好，你只管问，今日我便以实言相告，宁缺勿谎。”
李绩点点头，现在的他，经历了数千年的磨砺，早已不是那个曾经要斩天道一剑个楞头青，时间过去，一切都在改变，包括你的性格，理想。
“玲珑大君曾经和我说过您的爱好，现在您来了，这么说，那都是真的了？”
蛰还是有些尴尬，不过总比他自己承认一遍要来的轻松的多，
“是真的！我和玲珑老哥相识数百万载，在他面前，我没有秘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应该相信他！”
李绩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您两位前辈都差不多！您两位的差别只在于，您是十句话九假一真，他则是九真一假，就效果来看，他的骗人境界怕还在您之上！”
蛰一拍手，目中放光，仿佛遇见知音一般，
“小子，你有眼光！就凭这句话，老头子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他们都说灵宝两老，一诚一诳，说老头儿不实在，把那玲珑夸的跟花儿似的，其实底子里我们都一样的，只不过老头我没那么虚伪罢了！
你不错，是个明白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来，只要不涉及天隐，我都给你个解释！”
李绩一点也没被他的大包大揽所迷惑，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问的多了还指不定被他带哪道沟里呢，他只想知道有关豆腐的，其他的，真相他自己会去找。
“我那朋友，其实根本就不存在转世一说？因为每个人都在转世？就这个意义来说，其实每个人都是长生的？而每个人其实也就一生？”
蛰就叹了口气，“你说的大抵是不错的，除了修士在达到元婴境界后，他们可能会恢复自己上一个修真世的记忆；除此之外，其实每个人都会无限轮回，相当于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但因为他们不知前世，所以也可以说是另一个人，那便只有一世！”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豆腐也一直在转世，我可以认为那还是她，但也可以认为那已不是她，都有道理，关键不是她是不是她，而是我的认知那是不是她？”
蛰有点难堪，“四鸿大道中，由鸿冥所化大道专管，所有轮回往生，地府炼狱，是所有天道规则中最不容人轻易插手涉足的，因为事关重大，稍有疏漏，则生灵秩序必然大乱，这是天地运行之本，别说我一个区区真仙，就是大罗金仙也轻易改变不了！”
李绩怅然，“是啊，逝去了永不再回，在时间长河中，又有什么是可以完美再现的？器物都不可能，又何谈最高形式的生灵？”
修士能做到器物的恢复，一件瓷器破碎了，能做到让它完美再现，但这是在凡人眼中的完美再现，从修真意义上来说，哪怕和之前的瓷器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实质上却不是同一个东西，在更细微的分子粒子上的区别。
物尤如此，何况人乎？
认为豆腐能转生，只不过是他心中那一丝不舍的执念罢了，这股执念让他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却不会去深究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丝执念，让他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豆腐庄，从不怀疑，并自动排斥任何怀疑的念头，由此自我麻醉自己，为了满足的，不过是心中那一丝难以排遣的愧疚！
这是自私心理的另一种表现。
“每个凡世临终前，她都会清醒片刻，是前辈你故意做的法？还是真的如此？如果做法让她回忆起什么，会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结果？比如，精神陷入某种迷乱？”

第2313章 原来如此
蛰涩然道：“我可以做法，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但我不会去做，因为这么做，会对我的真仙果位产生影响，尤其是做的多了的话；你知道，我的游戏对象有很多……
像我这样以欺骗为目的的人，可能我说我有底限，你会觉得这就是个笑话！
但我要说，我有底限！也必须有！这是我的立身之本！我可以拿世间一切去开玩笑，却独独不会拿我的真仙果位去开玩笑！”
蛰少见的郑重起来，“这么和你说吧，每一个人，在临终之前，在被天道取回生命时，都会有一个极短的精神通连期间，勾连他的前世今生，绝大部分人的这个时间都很短，短的也许就只是一闪念！
但有的人不同，体质特殊，精神特殊，他们会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那些东西，这就是凡间广传的，在某人临终前的所谓大彻大悟，看破一切！”
李绩发现了其中的漏洞，“可为什么豆腐的那几世都是那么特殊？都能在最后清醒很短的时间？难道特殊的体质和特殊的精神也是可以遗传的？这完全没有道理，转生应该和身体无关的！”
蛰唏嘘道：“你说的一点没错！体质精神就根本不可能遗传，每一世都是一个独立的她，一个随机的她！
你就此怀疑是我在最后关头动了手脚？我哪有那时间跑来干这个？
那不是我！而是你啊！”
李绩奇怪道：“我？怎么说？”
蛰长吸了一口气，“当然是你！因为你修士的身份，在长期接触中，神识有意无意的引导！影响！
这种影响会在凡人身边建立某种神秘的力场，在长期的惦念下，让转生之人最后必然会回到她最熟悉的前世，也就是你惦记的那一世！
否则转世之人有无数的过去可以回忆，她又凭什么就独独回到你最看重的那一世？
那是她没有选择！在你的思念引发的力场中，她就只能回到和你共处的那一世！”
思念，竟然具有这么伟大的力量？
他有些痴了！
“至于你担心的，她因为精神沟通前世而可能对后世造成的精神错乱，你是这个意思吧？
完全不用担心！胎中之谜无解！可以勾消一切！
再出现的她，就是崭新的她！只和她这一世在母体内所经历的有关，是否饥饿而导致的营养不良，是否有母体带来的疾病，等等，就是和之前毫无关系！”
李就喃喃自语，“那么我那几世对她的照顾，关心，更可能反而造成对她的负担？让她不能成为真正崭新的自己？而只是活在由思念构成的记忆之网中？
她和我的那一世距离现在已经越来越远！我可能感觉不到，因为思念就是酒，越久越醇香？而对她来说，更远的记忆就只能造成更重的负担？
这就是她的生命每一世越来越短的原因？
因为我的思念，反而害了她？
这就是天道的真意所在？
崭新的，就应该是崭新的！”
蛰叹息不已，这个剑修真的很有悟性，只要稍微的提点，就能明白他搞了上百万年才搞明白的道理，这样的人，不愧是被先天道德看中的合道者！
沉默无言，只有李绩在那里静静的思考，回忆，那些曾经温馨的画面，就有如昨天，不曾远去。
良久，良久，他才抬起头，轻声道：
“我不怪你，至少，我拥有过美好的回忆，只在当时而言，很甜蜜，这就足够了，人不能太贪心，有这几段经历，足够我终生回忆，幸福不能太满，天道都只求九，我比不了天道，几次就好！
我不怪你，至少，你还是站在了这里，没有真的玩九次，不管什么原因，站在这里就代表了一切。
豆腐太累了，需要歇歇了，我们都需要歇歇了……”
蛰长吁一口气，他这么做唯一的一个漏洞总算是堵上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玩这种游戏，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
心情好了，才开始真正说实话，“我也不瞒你，你一定是很奇怪，我这样的真仙，玩这么一个无聊的游戏为什么会一玩就玩数十万年？”
李绩淡淡道：“您修的是什么道境？”
蛰一怔，像看妖怪一样的看着他，“你真是个怪胎！老头子真仙的秘密都能被你猜的个八九不离十！
唉，这事说来话长，你觉得，我们灵宝一族，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最大的缺点又是什么？”
李绩想了想，“优点嘛，寿命长，嗯，没什么架子……缺点嘛，不着调？”
蛰就哼了一声，“我灵宝一族出了名的没架子，平易近人，这在仙界是有口皆碑的！
不过缺点却不是你说的那样，什么叫不着调？我们着调的很呢！
就我以为，我灵宝一族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感情！
我们没有亲人，没有族人，甚至没有朋友，没有敌人，这样的状态听起来好像很逍遥，但实际上却很是阻碍我们在道境上的发挥！
哦，我忘了告诉你，灵宝成仙不需要合道！”
李绩若有所悟，蛰接着道：“在真仙之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在地位，也在实力，背后的道统；仙界也不是风平浪静，也有危险丛生的所在！
我们灵宝一族在这方面就比较吃亏，战斗能力很有限，没经验，也没手段，虽然与世无争，却也很难完全避开那些沟沟坎坎。
谁又愿意真的与世无争？还不是实力不济被逼的？
于是我就想着针对灵宝的缺点，自创一门有情大道！
情感一途，非人类莫属，而这其中又以爱情，友情，亲情为主，生死为凭，思念为大……
这就是我数十万年下来，一直在寻找的方向，通过人类的生离死别，在其中发现那股伟大的感情力量！”
很新奇，很有创意的想法！
“那么，您现在肯定已经有情道大成了吧？”
蛰难得的爆了句粗口，“屁！近些年我才发现，有情无情虽然我已经观察的很透彻，但那终归是别人的情！要想成功，我得有自己的情才行！
我没亲人，孤家寡人，哪里来的亲情？想当人爹也找不到合适的儿子啊！
友情么，就那么几个灵宝仙，一个比一个寡淡，情从何来？
至于爱情，灵宝它也不分公母啊！再说我也没那功能啊！”

第2314章 去留
李绩到现在，才明白蛰的真实用意，让人啼笑皆非。
每个生灵都在抗争，包括灵宝一族，方式不同而已！
有情大道，并不可笑，在人类修真界的上古时代，就有人尝试过，但无疾而终，有没有成功是谁也不知道，反正在天择大陆，他没有看到有情大道碑。
蛰有这方面的追求，再正常不过，只是他的方式，嗯，有点笨拙；对人类来说很简单的问题，对灵宝来说就难如登天，尤其是在不好意思和人商量，自己摸索的情况下！
有情无情，不在他人，而在自己；你看一万遍别人娶媳妇，就能说自己很有经验了么？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那朋友再次转世的消息，消息我给了你，去不去你自做主张！
未来还需不需要我通知你，你也可以给我留个信息！
这一切，以你而定！”
蛰说完，转眼消失不见，它现在其实很怕这小子询问它有关合道的问题；在它而言，不能说，老龙王不入仙籍，所以可以道听途说，它是在册的真仙，就多了一层约束顾忌，反而不敢畅所欲言。
好在这小子很知机，一点话头都不提，也不知是因为他那朋友的事心情激荡忘记了，还是压根就不想向它询问？
如果是后者，这小子的心性就很可怕了，放着真仙的可能帮助而不去求，这得有多强烈的自信才能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这样的话，他还是欠这小子一点人情，只好另找机会还了他就是；虽然这小子的未来很可能前途无量，但那是未来，再无量的前程，也得需要时间去实现不是？
总有机会的！
……青空，还是那么的美丽，每次看到它淡蓝色的辉光，李绩心中都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能让他感觉到心安，放松。
这和界域大小没有关系，和修真文明程度也没有关系，就纯粹是一种心理作用，或许，每一个修士的心中，都有一个这样的乐土故乡吧。
距离他上次在崤山飞来峰上给大家留下让人难以忘怀的纪念品，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四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已经足以让青空的灵机水平有一个质的下降。
从上等修真星体，变成了现在的中等偏弱的修真星体，修士的成材率越来越低，投入已经不能平衡产出，但还是有很多的修真门派在这里坚持。
坚持也是无奈的坚持，不坚持又能怎么样？他们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把人送去越来越远的五环。
不仅是青空大世界，其实整个左周都处于一种这样的状态，也包括鼎新，传须等等界域，互相忽然之间，一切就变了样，曾经丰盛的灵机不再，就仿佛整个左周受了诅咒一般。
嵬剑山的新广成是当初最先开始灵机衰败的界域，当初还以为是个别现象，但后来随着远征天狼的成功，情况就突然变的失控了一般，仿佛是瘟疫，传染的左周各界域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灵机匮乏的趋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这其中的原因很耐人寻味，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仿佛所有的气运都去了五环，留下左周这个空架子自生自灭，一切来得太突然！
现在，整个左周都陷入了莫名的灵机衰退之中，离开成为了主旋律，幸亏有五环，主流门派势力才有了容身之地，但这是指的大门派大势力，
剩下的就只能坚守，或者去周边其他的星系谋生，但这种单独势力的出逃，结果都不会太好，最终会被土著势力消灭或者同化，在一次次的迁徙中耗尽自己的最后一丝底蕴。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正在逐渐衰落的星系中，曾经出现过那么多的修真天才，强横势力，由他们发起的远征，让在这个宇宙中猖狂了十数万年的劫掠星系灰飞烟灭，波澜壮阔，热血沸腾，而这些，才不过距今六千年而已。
六千年，对凡人来说已经是苍海桑田，但对修士来说也许还不到一生，而对一个修真星域来说，六千年不过是一瞬间！
左周崛起用了数十万年，但瘫塌只用了几千年，其中境遇，让老左周人唏嘘！
有走的，也就有留的，只不过是那些极少数的恋旧之人，耄耋之年，左周深空出现了少有的祥和宁静，以前是人来人往，需要打点精神倍加防范；现在则是少见活人，遇见一个都有如亲人。
他们在坚守这片星域的最后时光，维持这片星空最后的秩序，等他们也老去不在时，左周也就成了修真的真正沙漠！
对他们来说，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们的队伍只出不进，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少，所以也就不再有法修，和尚，体修，剑修……他们现在只代表一个，左周老修！
也有去留不定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大树杲枈君就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很尴尬，流年不利，才搬来一个新的地方没多久，却好巧不巧的赶上了星系灵机整体衰败，这种祸事实在是太稀罕，他这辈子也没遇过。
对一个星系来说，如果把时间段拉的足够长，长到十数万年数十万年，那么星系的整体衰败就几乎是必然！
但如果把时间压缩在十万年以内，星系内的各个星体就几乎不可能同时衰败！更不可能在短短几千年内就看到明显趋势的，
总有先衰后衰，也总有灵机储备更丰富的，哪怕在整体星系大环境下，星体之间的差别不会太大，但这种差别也完全足够某个比较特别的星体比其他界域多支撑数万，十数万年。
不会在几千年内同时衰败！
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了，那就一定有某种它不知道的原因！
杲枈君是个比较特殊的灵宝，它的境界在赑屃的五衰之上，又在仙宝之下，是个独属于灵宝一族的特殊境界，所以，它也算是有些特权，能够知道一些普通灵宝不知道的变化。
比如现在，它就不知道自己是走是留？
它这样的灵宝，如果留在一个灵机匮乏的星系，那就完全没有意义！
但他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因为它的去留并不由它！
只好沉住了气，慢慢的观察，这样观察了几千年后，发现左周灵机变化再也不可逆时，它终于忍不住开始了自己的自救。
它悄悄的来到了同处一片宇宙的玲珑上界，恭恭敬敬的远远站定，大礼拜下，
“杲枈，请大君指点！”

第2315章 执念
没有任何回答，这是真仙对下界凡俗的基本态度，李乌鸦的遭遇不是正常形态，是个例，是特殊境遇下的特殊行为；正常情况下，像这种隔着一层向上请示的情况，不被扔出去就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良久，在杲枈面前出现了一小片绿州，绿州上一片青绿小草，唯独一朵小蘑菇异常的显眼，很快的，小蘑菇迅速的生长，根茎粗大，菌盖鲜艳……好一朵毒蘑菇！
鲜艳蘑菇飞快的吸收着绿地的营养，在翠绿青草的迅速枯萎中，长成了一朵硕大的毒蘑菇！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景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杲枈深深一礼，慢慢退走，他知道，这就是大君给他的启示！
这种方式，才是修真界上谕的正常方式，不会直白的说透，而是以物喻人，以景喻事。
就像方才那朵毒蘑菇，就意味着左周出现了一个这么样的东西！它在吸取整个左周的灵机，营养，气运！
尤其是气运！
因为它的出现，所以整个左周星系才变的逐渐枯萎，灵机运势不在！
不会是外来客！因为那朵该死的毒蘑菇也同样扎根在绿州上！就是土生土长的左周人，或妖怪，或植物，或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么，毒蘑菇到底是谁？到底是哪个呢？
杲枈君百思不得其解！
看玲珑君的态度，没有任何出手干预的意思，仿佛青草的枯萎实属正常，毒蘑菇的生长也顺天应势？
最糟糕的是，它杲枈君到底是走是留也完全没有启示！
叹了口气，杲枈踏上了归途，在修真界中，没启示就意味着保持常态，大君不说话，就是不让走！
好在生命对灵宝来说无穷无尽，再花上个几千年来看看清楚也无所谓，耽误不了什么！
那毒蘑菇到底是谁呢！
在归途中，杲枈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青空大气层外，静静的站立着一朵毒蘑菇！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如蛰所说，豆腐这一世的转生仍然在青空大世界，这符合鸿冥大道就近转生的基本原则！因为这样更节省能量！
宇宙生灵何止兆亿，每个人都安排的很远的话，对大道的能量均衡是个严峻的挑战，所以，基本上都是就近安置！
这一世是这样，其实每一世都是这样！
自从在蛰的嘴里知道了所谓转世的真相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矛盾中，在看最后一眼，和从此两不相干中犹豫不决。
是继续这样的转世照顾，让她继续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只为生命中最后一刻的快乐？
还是开启一段崭新的生活，崭新的自我？哪怕最后一刻仍然惘然无知，却在生命中的几十年中拥有很长一段，以年计而不是以息计的快乐？
对他这样的心性来说，做出理智的选择并不难！
终究，他还是从自责的泥潭中把自己拔了出来，人都会犯错误，也不能永远活在自责中，并为了弥补这样的过错而去制造更多的过错，只为了自己心里更好受些！
人不能这么自私，对现在的豆腐来说，她最需要的，是无数世崭新的未来，可能有灾难痛苦，但那又怎样？痛苦本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能鞭策人的成长，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人格！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从小把她当金丝雀一样的养着，看似衣食无缺，其实失去的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自由！
少，才弥足珍贵！有那几段回忆，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他不应该要求太多！
这不道德！
彻底想明白后，李绩长出一口气，轻声道：
“豆腐，再见了，祝你永远快乐，生生世世！”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析出，又仿佛修道七千年一直背在身上的那座大山骤然消失，李绩当空一斩，就像获得了新生！
他感觉自己的心境越发的剔透，感知越发的敏锐，思维更加的活跃，对冥冥中的仙界有了更清晰的即视感……
怎么更靠近阳光？只要你踮起脚尖！
他现在就是踮起了脚尖，也确确实实的距离阳光更近！
但，也就是踮起了脚尖而已！
怎么回事？我似乎斩去了什么？压负了整个修道人生的东西！也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斩给他带来的变化，不是简单的法力神魂等能够量化的东西，而是一些不可言喻的神秘……这些神秘的变化在软实力上将使他的能力得到巨大的提升！
但，仍然不算斩执念成功！仍然没有合道的一丝一毫的倾向！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绩沉下心神，心放虚无，念在冥冥，很快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执念，对豆腐这七千年的执念，确实是他一直以来背负的一座高山，在不知不觉中压了他七千年，成为了他生命中一个不可小觑的负担！今日一朝得解，立刻感觉心灵上的束缚减轻了很多！
但人生当中，有很多的执念，大大小小，轻轻重重，吸烟是执念，喝酒也是执念，采风还是执念！但在所有的执念中，有两种执念占据了主导决定性的作用！
一个就是对豆腐的生死轮回执念，这个，他方才已经斩去了！
还有一个，未知？
怎么就还有一个呢？李绩是不太明白的，他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对轩辕的执念，对门派未来的担心，对那些同门朋友的牵挂，这在他的修道过程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可是像这种执念，该怎么斩？古有杀妻证道，杀子证道，等等无聊的不道德的证道方法，他倒是无妻无子无父母，不用在这方面头疼，但这么一个大门派，难不成因为要消除自己的执念，就把整个轩辕屠了？
真如此，这符合他的道德观么？
如果斩了执念，却绝了合道方向，仍然是不得登仙，这样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李绩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一个他自己都绕不过去的死胡同！
当他的执念和道德发生冲突时，该如何选择？

第2316章 游移不定
李绩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青空，离开了这方宇宙。
没人能感觉到他的离开，只有玲珑上界方向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李绩漫无目的，一路思索着怎么在执念和道德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否则自己的证仙道路就是个永远的梦想。
他当初选择道德时，也万万没有想到合道会和执念出现冲突。
冲突似乎不可调和，而且无法避免；他不可能因为执念的原因去选择厄运！同样的，哪怕自己的合道对象不是道德，他也永远不会如所谓的杀妻证道那般对培养他的宗门下手。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但愿剩下的那份最牢固的执念不是对门派的执念，但这种想法有些一厢情愿，就目前为止，他还想不出有什么执念是更凌架于轩辕之上的！
他没有回内外景天，只是由得自己的身体在宇宙中有如一具尸体般的飘浮，直到飘出了这方宇宙，又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方宇宙，
当处身于星空之下时，也是他思维最活跃，最安静，最兴奋，最内敛，最敏锐，也最自闭的时候，听起来有些矛盾，但却是他现下情况的真实写照。
他喜欢宇宙的辽阔，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总是能得到莫名的启迪，方方面面……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道德观在漫长的准备下开始逐步成形，变的清晰，有条理，可以宣之于人前。
他的问题是，在数百年的飘泊中，他没有找到第二个可以替代门派重要性的执念，反而因为日思夜想，而让轩辕剑派在他心里变的越来越清晰。
至此，他已经有些放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随它去吧，如果命运真的在那个紧要的关头让他选择如何斩去执念，哪怕永远不斩，他也永不会向曾经的同门下手，虽然他其实是有前科的！
这无关道德，只是性灵本源的选择！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历史记载中的那些无情道者所经历的，通过杀戮身边的人来得到脱离过去的目的！
杀妻真的能证道？你毁灭的只是她的身体，如果你心中有她，那么哪怕肉体被毁，心中却常存，那这种斩念又有何意义？
如果心中没她，那么斩或者不斩，又有什么区别？
完全就是个悖论！
正如他现在心目中的轩辕！
没有感情了，和门派的纽带自然断绝；还有感情，哪怕他下的去手，心中纽带永存，这样的傻赑事如何能去做？
一关又一关，总是有无数的麻烦，其实也不独是他，每一个想合先天证道成仙的，谁又不是麻烦成堆，李绩有李绩的麻烦，别人有别人的难处，金仙在前，又哪有什么是容易的？
这一路，飘浮如尸，沿途也留下了一些关于星空浮尸的传说，都是元婴真君的一惊一乍，也有无数的小小装赑，但以他现在的心境，再也不会去关心类似的小小意外，在合道成仙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直到有一天，一道意识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突兀，毫无征兆……对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合道，斩尸都只差临门一脚，无限接近于人仙的修士来说，要做到意识降临这一点，连人仙都困难，非得是真仙不可！
那是一个地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但有老龙王的提醒，他知道是那话来了。如果你不敢去，不愿去，第一步就瘸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域，以这道神秘意识发来的座标，即使以他的脚力也要跑上数百年，不过好在他还有这世界上最犀利的传送，内外景天！
通过内景天，他迅速到达了这片空域，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个在宇宙中非常普通的星系，一个由数十个普通中等修真星体界域构成的星群，这里的人称之为珠链星系。
之所以叫珠链，非常简单明了，那就是这个星系中的修真星体中的每一个，互相之间都是相同的大小，相同的气机，相同的环境……有如一串项链上的珠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宇宙环境下，才能造就出这样的奇迹，李绩没有急于去往聚合地点，而是仔细体味这些星体之间的不同，以及各自散发出的，不能掩盖的自然气息，
他现在的层次，已经能站在星系的角度来观察这一切。
他发现，其实数十个星体之间还是有些微的差别的，并不是完全的复制，但总体而言，这样的差别在根本上还是差不太多，这也就排除了人为制造的原因，
这是大自然的丰功伟绩，很明显，这数十个星体都是从某个单独的巨大星体上分裂而出的，某个古老的时期，也许就是宇宙定型之后，因为某种原因，一个巨大的星体从内部自裂，分出的数十个分裂体，就像物质内部的原子分裂一样的规则，从而形成一个星群，星系。
这让它们不仅在大小体积上完全相同，就是内部的五行基理也因为同出一源而十分的类似，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发展至今才有了些微的变化，恐怕也是因为不同的人类势力在上面采取的不同修真策略而引起的不同，有竭泽而渔的，就一定也有有条不紊的；有规划严整的，就一定有不管不顾的。
因为只是中等修真界域，境止于元婴，所以这样的改变也很有限，这就是数十个修真星体虽然存在久远，但灵机仍然充沛，有差异但最终也差别不大的原因。
也只能说，大自然的奇迹。
这样的星系，对宇宙的开发就很有限，而且珠链星系地处偏远，其间又有数个天堑星象所隔，没有外来者的打扰，所以活的是自由自在，独自形成了自己的体系，游离于主流之外。
因为没有真君，也就更不可能有半仙，修真文明仅只元婴为止，从相对于浩瀚莫测的主流修真界来说，可以说是一处世外桃源。
李绩慢腾腾的靠近的一处荒凉的陨星，那里就是他们的聚集之地，已经有十数道晦涩强大的气息在其中沉浮，李绩惊讶的发现，单只从这些气息来看，好像也都不下于他？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其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存在，毫无威势压力，却隐隐凌架于其他人之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再离的近些，李绩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道人，观其远，不知其近；观其强，不知其所在，仿佛一切都在虚实梦幻之间，
峨冠古袍，凌虚欲仙，身体下还有一头怪异而又耳熟的骑兽，
一头三足金乌！

第2317章 规矩
李绩心中，古井不波。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仙界不允许干涉此次合道之争，一切皆有规制，谁也不敢胡来，最多就是些小鞋，绝对实力下，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默默的在陨星上找了个位置，他是第十三个，也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数字和他如此有缘。
一个先天大道可以有九个种子，也就是说，在这里看到了连他在内十三个等候者中，有厄运合道者的存在，这是一次二合一的聚会，也不知是仙人为了图方便，还是有其他什么特别的原因。
还差几个人他也不清楚，因为九只是上限，也许种子数量不满九呢？
他没有放出神识去观察他人，正如其他人也没放出神识来观察他！这是半仙修士最起码的自信，走到现在这一步还去斤斤计较对手是谁，就是不自信！
不管他人是谁，实力如何，做好自己，其他的交给天道，这是处身此处的每个修士的基本素质，这里，才是真正的人尖子！
但即使没有刻意辨识，其中有几个他也是熟悉的，内景天的陆愚道人，梵净山人，外景天的乙干道人，当然，还有老朋友莲花和尚。
出身内外景天的修士肯定还有，但他未必识得，修真界中多的是平时低调，有大事件才出来一鸣惊人的峥嵘之士。
但其中也有的是孤悬宇宙，飘泊四方，以宇宙为生存根本的苦修士，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腔傲气，浑身手段，是连内外景天都看不太上的真正强人，这些人中也是最容易出现黑马变数的人群，因为他们够强够韧，对自己也最狠！
天择大陆出身的修士也一定有，这是修真正确，哪怕不过是来陪太子读书。
同样因为修真正确，也少不了妖兽！
这是一头狞猫，不是太古兽，而是异兽，就是类似白虎和三足金乌的那种，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据说身带厄运，就像命运是凤凰的本命大道一样，狞猫的本命大道就是厄运！
虽然很难说厄运大道最终会着落在谁头上很难判断，但在李绩看来，太古圣兽凤凰和异兽狞猫都不太可能，一个太高冷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太随性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
厄运之道并不是如凡人想象的那样，恨不得藏之匿之塞到某个密不透风的所在恨不得再贴上永久的封印，不是这样的。
厄运大道同样广布人间，天灾人祸，战乱，瘟疫，饥荒，等等，也是一种控制生灵数量不至于毁去大自然平衡的最重要的手段，它对平衡的要求很高，既要达成目的，又不至于过份到引发不可挽救的灾难，这需要一种非常高深的分寸感。
实话说，凤凰和狞猫都没有足够的平衡感，因为它们缺乏足够的人世间的历练，那需要透彻的人性把握，自然机理，宇宙兴衰；
凤凰失之于冷，轻易不降下厄运也是一种错；狞猫失之于燥，没有理性是它最大的弱点；在基本上由人类把持的先天大道中，很难给它们这样的机会，因为只有人类，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平衡！
当初之所以劝光十一娘合厄运之道，更多的是一种玩笑，因为他知道关于合道的选择，没有哪个半仙修者会仅仅听凭别人的一句劝，尤其是像凤凰这样的犟种。
它们可能宁愿终生在命运大道上撞的头破血流，也不会去寻找那些并不太适合它们的，现在的群列中没有见到光十一娘就是个明证，按照她的速度，她就应该是最早到达的那一批，如果之后还是看不到她，证明光十一娘选择了最合适自己的，而不是最好的。
这其实也是他对光十一娘的希望，但这话当初不应该由他说出来，他说厄运，光鸟反其道而行，这才是道心。
好像很虚伪，但这就是大修的交流方式。
他和莲花小和尚也没有什么交流，没必要！
这个和尚有很多的秘密，记得他在五环应对天狼报复时，这小和尚才是个阳神境界，而他已经摸到了二斩的边，接下来的千来年中，这家伙就来了个三级跳，直接从阳神来到了二斩接近合道的地步。
这就可以证明小和尚修的是古法，这对一个有宿慧的人来说，也在情理之中，厚积薄发；这世上可不只有他一个李乌鸦，别人同样有自己的机缘和气运，能在七千余年中走到和他一样的位置，一点也不出奇。
他很奇怪到了现在还有这闲心想这些破事，但确实是挺无聊的；他总不能老去想那个骑三足金乌的道人吧？
想的多了，没准就把自己给想的瞻前顾后……
那是个真仙，和玲珑君，蛰，麻药师一样的真仙，但他和前三者不同的是，前面三个都是闲云野鹤的心性，而这个真仙一看就是久坐高位，威仪自生的人物。
三足金乌这世间没有第二只，也没人会把这样的异兽出借，所以有些东西也就很明了；让他好奇的是，真仙这么闲么？至于在主世界凡世间折腾当时还是个小小半仙，前途渺茫的小人物？
可能会有些麻烦，就当作是成仙的考验吧，不这么想又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申请换人？人家也没说故意要针对你呢！
该来的，总归会来，这是一次不能迟到，不能拒绝的聚会。
数月之后，吉时已到，十八位修士齐聚，
让李绩欣慰的是，其中没有光十一娘，也许她压根就没去试道！
完全可以肯定，这是一次二合一的考验，聚在这里的十八位中，有九位合道德的，九位合厄运的，这样掺杂在一起，真的好么？
也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有祥瑞降下，又有两位真仙降下，都骑着仙兽，一名菩提坐下一头蝎狮；一名散人座下一头麒麟。
看来主持这场合道之争的，竟然是三名真仙，仙界可真的是很下本钱。
那名散人李绩还认得，老熟人了，一元天师麻药师！
一佛一道一散人，看来仙界对先天之争还是平衡的很辛苦的呢！

第2318章 开个会
三名真仙立定，云板一起，气势立刻一变，一种大场面，大阵仗的感觉油然而生。
底下的十八名半仙也纷纷道楫，这是礼数，还真就没故作狂妄而搏取眼球的，也包括一贯大咧咧的李绩，凡人的招数在这里不适用，都是活了无数年的人精，能哄得了谁？
“天降大道，能者取之！
何为能？
非善战者为能！非高寿者为能！非口舌者为能！非背景者为能！非器物者为能！非德广者为能！非一切可修之强者为能！
能之所在，仅限于心，天道判断，不掺私念！
我等三人，广法天尊，大悲菩提，一元天师，只召集，不判断，只旁观，不涉入，一切皆由自己，一切遵循天道。
是为天心自然。”
这些都是场面话，说给老天爷听的，没那些能，他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其他？
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我等在珠链星系选取了九个星体界域，基本条件相同，修真环境类似，对你等而言，是公平的环境！
九星分为，分光，日照，玉章，前庭，道左，净瓶，楼云，双桅，同洲。
每个界域，分去合道德者一名，合厄运者一名，以各自合道为方向，通过大道选择来决定界域未来！
以五百年为凭，定界域乾坤！
期间，不禁离开，不禁杀戮，不禁一切……
尔等所做一切，皆在天道注视之下，好自为之！”
李绩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以自己的大道，改变一个界域走向的考题。
这是修真界很流行的一种方式，也很实用；尤其对自然大道来说，他自能够处身宇宙后，就不止一次的看到过种种以五行大道疏理灵机，惯通灵脉，造福生灵的大善事。
也不止是五行，诸如阴阳，造化，五太，等等，都能在实际意义上帮助一个星体界域的发展，外景天中也曾经以改天换地为大善，是能够加分的行为。
但相对来说，那些非自然的先天大道，在这方面的改变就要困难些，因为它们要改变的是人类的思想，行为方式，这种难度可比在物质层次上的改变要困难的多！
巧合的是，道德厄运都属于非自然大道的范畴。
正常理解中，对一个最高境界不过元婴的修真星体，它们这样的半仙下去，稍微露些手段，就能震摄，乃至控制整个界域的修真界，最起码，表面上的控制会很容易，更好的功法，更先进的修行理论，更五花八门的战斗手段……
控制了修真界，就控制了凡间，可以宣扬自己的道德方向，把这些东西在凡间彻底播洒出去，有了修真界的支持，其中不会有多少阻碍，从这个历程来看，五百年都是多的，
凡间的思想改变，三代足矣！
这是理想状态，每个欲合道德的修士都在这方面具备丰富的实际经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差别只在于，哪一种道德观念更被人接受？
问题是，每个界域上可不止一个玩道德的，还有一个玩厄运的！
怎么在这五百年中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还让对手知难而退，灰头土脸，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不禁离开，这说明这是一个开放性的游戏，你觉的自己做到位了，就可以拍屁股潇洒走人，没人来拦你！
结果并不公布，只在先天大道的感觉中，等你登仙那一刻，才能知道分晓！
这真是一种自由度很高的比拼，没有正确答案，甚至也没有现场评分，只是在天道面前的一个完整展示自己如果合道之后会怎么去做的舞台。
不禁杀戮！这就很有意思，但恐怕所有竞争者都不会去选择，靠杀死对手而贯彻自己的大道，那么等你合道后，是不是就要杀死所有和你持异见的人？这样的先天大道合道人怎么可能通过天道的认可？
只是说说而已，为了大道碰撞中的某种意外，当一方宁死不退时而产生的死亡是被允许的。
每个半仙修士都在仔细体味这种游戏方法的内在含意，五百年，也没说就得一方必须完全战胜另一方，评判的标准有很多，
比如对玩道德的来说，是以完全压制厄运为最终目的？还是以道德教化为最终目的？
两种大道同处一个界域，是互相之间既融洽又斗争的共存下去？还是只能剩下一个胜利者？或者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在两种大道中决出谁是支配者，谁是从属者？
在一方界域的改造发展中，到底哪一种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天道考察的重点？
是道德的发展壮大普及？还是对厄运的打压钳制约束？或者是界域土著的感受体验？
或者，是诸方面因素之间的一个动态的平衡？
关键是，没有一个正确答案可以让你有努力的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自己的倾向，这取决于修士自身数千上万年的修行经历，心路建设，理念养成！
一力专注于道德，这当然是对的，对先天大道来说，找个合道人的前提就一定是你要对它忠诚，专一，甚至狂热。
一力专注于压制，这也是对的，修真的本质就是踩人上位，踩别人就是捧自己，是一体两面的事！
一力专注于平衡还是对的，只有擅长平衡，才能保持常在，在先天三十六个大道中，谁又能真正把谁压制到死？
一力专注于普通凡人的感受也是对的，这是道德之本嘛……
所以，都对，也都不对，这种考验的目的也不是让大家按照一个范本来交出答案，而是按照每个修士的理念自己把自己认为对的东西给表现出来，呈就给冥冥中的天道。
很复杂，也很简单！
九个星体界域，会有九个不同结果，十八个个体表现，这些东西，会简在天道之心。
不会公布出来，也没这必要，想查成绩？可以，查成绩的前提条件就是斩出第三尸，只有到了那时，能不能合先天大道才会水落石出！
是骡子是马，才见分晓。

第2319章 对象
每个修士都意识到了一个关键，在星体界域都大同小异的前提下，对手是谁就非常重要！
而现在更重要的是，谁决定你的对手是谁？
真仙的回答不出意料，“关于哪两个人进入同一界域，为公平起见，我们交给天道来裁决！”
取出一个圆盘，有阴阳两个转子，正反转动，转盘上，还标有九个星体的名称，
广法天尊肃声道：“道德为阳，厄运为阴，尔等各自截取一道气息于上，正反转动，停止于天，契合处，就是相争之人！”
旁边的一元天师心中一动，这种以天道选择的方式对他们这样的真仙来说可算是漏洞百出，极易控制，但在修真界中又哪有真正的公平而言？又哪种方式是不能被控制的？
他们三个，以广法为首，他和大悲菩提只是起个监督旁观的作用；这下界修士合道，实属平常，从来也不需要麻烦到他们，别说是他们真仙，就是人仙都懒的管。
但这一次不同，合的是先天大道，而且还一下就是两个，对人仙真仙来说就等于未来的两个领导上司，那就如何重视都不过份了！
做出结论的是先天大道本身，他们插手不得，但他们能做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给自家道统看好的人找个匹配的对手，以利于把自身所学发挥到最淋漓尽致！
或者，给厌恶的人找个难缠的对手，以影响他的发挥。
这很重要，在没有外界影响下的各自发挥，那就都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有人搅局，就总有束手束脚之感，牵扯太多，方方面面，很容易就偏离了自己惯常的节奏。
都是临门一脚的半仙，谁也不比谁差多少，谁就敢说自己一定能压制住对手？
所以，主持这场竞争的首席当然就被仙界势力最强大的道家所把持，他们派出了道家真仙广法天尊，一个铁杆的，愿意为道家鞠躬尽瘁的真仙。
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当然也少不了一个和尚，于是就有了大悲菩提；还有众多的散仙，他们的代表就是一元天师，可以说，各方各面都考虑的很全面。
一元天师当然还记的下面的那个剑修，也是他曾经照顾过的，但他不会因此而多做些什么，因为这些坎坷本就是修行中的一部分；再者说，他对下面这十八个半仙的情况也不熟悉，又哪里知道碰到谁，对这剑修最有利呢？
散仙，闲云野鹤，他们的地位是由他们的心性所定，没有那种大争的精神意志，在这种并不特定的情况下，当然也就不会站出来说什么！
同样的情况，也在大悲菩提的判断中，仙界道家最大，所以有话语权，争也没用，再说了，转盘还未转动，你又怎知人家动不动手脚？怎么动手脚？
转盘在天空中缓缓旋转，半仙们纷纷截取一道自己的气机注入其中，李绩也把自己的气机注入阳盘中，心中却对自己的对手不抱希望！
软柿子是肯定轮不到他的！
在这十七名对手中，最危险，最难缠的，就一定是那只狞猫！
不是因为它真的实力无比强大，而是它自知这不过是一场陪读之旅，所以，具备了破罐破摔的潜质！
先天厄运绝不会落于异兽之手，这是人类的原则！不仅是人仙真仙的共识，也是金仙大罗金仙的希望！
否则，宇宙将永无宁日！
把狞猫加入种子行列，无非三点，一来它实力足够，二来厄运是本命之道，三来修真正确！
但这其中的道道，天知地知仙知猫知，包括他们这些竞争者，谁都心中明镜！
其他修士竞争厄运，就一定会遵循自己的大道理解而行，说白了，就不可能一味的大行厄运之道，从而造成界域人类的大规模死伤，这样做的结果，必定被厄运大道所抛弃！
所以，每个选择厄运的修士，在这五百年中，就一定会考虑很多的东西，厄运的分寸，尺度的把握，结局是否可控等等，他们必须做到的是，怎么使用厄运来调节大自然的兴衰，各生灵种族的平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目的其实和道德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为了一个目的，采用道德厄运两种不同的方式，各展其能，在过程中互相拆台打压，还不能损及界域，这就很考验厄运修士的能力。
在凡人眼中，修习厄运的就是怎么坏怎么来，怎么死的多怎么做，恨不得把天下生灵都败光，星辰都崩塌才好，这样的认知非常肤浅，他们不知道，厄运和其他先天大道一样，都是为了整个宇宙的持续而存在的！
宇宙意志，又怎么可能产生一种能毁灭自己的大道？
所以，大部分道德修士和厄运修士之间，肯定就是一种理智而有节制的斗智斗力，在他们心中，自己成功取得大道的赏识是放在第一位的，而压制毁掉对手是排第二位的，排第三位的，可能才是怎么让这个界域在他们的互相争斗中获益。
这只狞猫就完全不同！它不可能合道厄运，所以没有第一种选择，自然而然的，就会以第二种选择为主要目标，压制，毁灭，杀死对手！
我得不到，那我就让我的对手也得不到！怎么过份怎么来！反正无欲无求，天道对它们这样的异兽又有某方面的纵容，远不如对人修的那样苛刻！
这是最正常的思维定式，尤其是在，如果有某个强大的背景势力在某方面有所承诺？有所嘱咐？有所针对的情况下？
李绩在瞬间就判断出了他可能遇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九个中选一个，这个概率真心不大，但如果是骑三足金乌的道人主持，这个概率又真心的大！
他没给一元天师暗送消息，没必要，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也算是一种终极的考验吧！
他在这里转着心思，其实十八名竞争者谁又没转心思？
比如莲花小和尚，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幸运的是，在他的那些道德对手中，没有像狞猫这样的破罐破摔者。
所以，他把自己最大的对手当然就定在了那个一生的苦手上，
阿弥陀佛，只要不是那孙子，我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第2320章 巧合
那个不知其名的圆盘终于转动了起来，带着十八道半仙的气机。
正反转动中，气机相撞，激起阵阵的灵机波动。
道德之轮是阳转，厄运之轮是阴转，切合之间，没有哪道气机肯臣服于谁！
所以，互相之间作用的力量就让圆盘一直转个不停，好像这种转动就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完全由十八道气机决定盘子什么时候停下！
看起来很公平，想起来也很公平，但真的就是公平的么？
十八名修士神态各异，有紧张注视的，也有闭目无动于衷的，还有看着圆盘，心中冷笑，却无所谓的！
当圆盘停下时，李绩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对手是，
狞猫，道左星！
一元天师淡淡的看了广法天尊一眼，没有表露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在他们这种层次下的互视，往往以瞬为时间轴，但他足足看了一息，这是十倍的延长，背后的意味很清楚：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在看着你！
不仅是一元天师的注视，也包括大悲菩提的注视！
最无法控制的狞猫虽然没分在佛门子弟身上，但有几个极棘手的宇宙苦行道都在佛门的对手之列，这些人的性格，百折不挠；对他们来说，这既是大道之争，也是生死之争！
这样的对手，前期可能还在规则的框架内竞争，一旦陷入无法逆转的劣势，就很可能铤而走险！
只有其中的道家门徒，才拥有了上上签，这样说可能不准确，应该说是，正常的对手。
两个真仙饶有意味的凝视，已经明确表达出了他们的意向，这样的意味不需要明说，都是仙人们长期相处而达成的一种不宣于外的默契：到此为止，没有下一次！
现在广法天尊所做的，还在大概的规则边缘，没有完全突破界限，就像李绩对上狞猫，概率上存在，你就不能说自己冤枉被人陷害，你最多就能说自己倒霉！
但李绩倒霉，佛门也都倒霉，所有的巧合都发生了，那这就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人为的安排！
两名真仙注视的意思，就是这种倒霉应该适可而止了！
广法天尊怎么不懂？他太懂了，这也是他凭借主持之便施展的最后一次影响，过犹不及，剩下的事真的才会交给天道！
道家在这方面的分寸拿捏非常精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也是道家能独树一帜的真正原因。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可能得罪未来的金仙，但也有可能是扶持了未来的金仙！得失之间谁又能完全说的清楚？
就算是得罪了，又能怎样？清微天上三十余个金仙大罗金仙，道家在其中占有绝对的优势！因为一个未来可能的金仙，就抛弃现在自己背后的十数个金仙？
仙界之上，自有仙界的规矩，等这人真正上来就知道，远不是下界想象的那么简单！更不是单凭武力就能解决问题的！
“传铭，朝光，日照星……陆愚，潇湘子，玉章星……梵净山人，刀白，前庭星……乙干，渺渺散人，楼云星……莲花，宇宙风，同洲星！
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天道在上，不作限制，你们只要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从此刻起，我与大悲，一元两位仙友就做壁上观，便是你们死绝，也不会妄动一根手指！
去吧！”
从青空出来的两位难兄难弟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李绩的对手不用说，狞猫是在场修士中谁也不愿意面对的生灵，莲花的道德对手叫宇宙风，听听，这名字大气的，有多少道德不知道，惹急了揍小和尚一顿是很有可能！
是青空出身的不招待见？还是仅仅他们两个？
李绩完全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既然一切顺凭天意，那就不如行事只凭已心，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连正确答案是什么都不知道！
修士之间基本上没有交流，没必要，是合道的对手，比你死我活还更进一步的对立，有什么好谈的？虚伪！
各自去往属于他们竞争场地的星域，有成竹在胸直接投身而入的，也有思维慎密停在星体外仔细琢磨的，各有各的道理。
但也有刻意搭讪的，比如某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喵喵，咪咪……呵呵，初次见面，不知猫兄尊姓大名，如何称呼？
贫道李绩，与猫兄一见如故！不如咱们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
总能找到一个双赢的法子，又何必打打杀杀，争争夺夺的坏了彼此的关系呢？
朋友多一个不多，敌人少一个不少！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在某个特殊的期间，都要依靠另一个生命，结伴而行。
在这人世间，有些路并非是要单独一个人去面对，单独一个人去跋涉的，路再长再远，夜再黑再暗，有了同伴，彼此之间就有了灯火，不仅能照亮前方的路，也能照亮彼此的心……”
“呵呵……”
狞猫头也不回，只是悬停在道左星上空，仔细辨识这颗星体的山川走向，灵脉趋势，人文地理，修真环境……这些东西，是厄运道修士在施展大道时的必要的前期准备，也只有对整个星体界域有了整体细致的认知，才能在接下来的厄运侵略时，抓到合适的切入点，事半功倍，以巧破千斤！
李绩也不着急，就陪它在道左星外这么悬着，才初识，有些认生，很正常，
“得知坦然，失之淡然，争之必然，顺其自然。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凡事不必太过认真，不要太过强求。一切随缘，顺其自然就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确，这是一个尔虞我诈，充满竞争的修真界，但如果你这么想，哪怕你最终没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你至少还认识了个朋友……”
在狞猫的冷酷无言，和李绩的喋喋不休中，其他修士都已进入了星体界域，虽然有五百年周旋的余地，也没有浪费时间的理由。
狞猫一直未动，原因只可能有一个，憋大招，想从根本上毁去这个美丽的修真星体！
这就是它站在空外俯瞰整个星体界域的唯一原因，其他厄运修士因为有顾虑，都采取的是稳扎稳打的策略，不是他们没大招，而是现在还远不是鱼死网破的时候！
施展厄运大道的目的是得到大道的承认，而不是毁去这个修真星体，这和狞猫的目的截然不同！
李绩仍然不离不弃，苦口婆心，在他看来，就没有鸡汤灌不晕的生灵，如果暂时做不到，那就再来一口！

第2321章 评论
除去他们这对一人一猫外，其他人就要正常的多。
而作为仲裁者，三位真仙也恢复了平时的态度，之前的芥蒂就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们的眼光何等的锐利，仅从下面修士的开局，就大致猜出了半仙们的主导意图，轻声评价起来，
“乙干，是这个名字吧？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道家正宗周易出身？嗯，周易道统的在道德一道上有如此成就也实属不易！
这月余以来，控制修真界用了三日，勉勉强强，现在开始在新传道法中强调修养之说，其实就是在打的道德基础吧？
以上境为诱，布局底层，下一步必然就是道宫定道，确定修养道德为基！
这个过程应该在数十年之内，修道之人大增后才能确立其根基，得以广泛推广！
修真道宫定道，接下来便是铺洒凡间，如此种种，当在百年后初见成效……
整个道德方向，中规中矩，严正律已，不愧是道家正宗！
但失之过于平庸，少有变化，刻板守旧，如果遇到强有力的厄运对手，那其中历程又不知要打多少折扣！
如果遇到侵略如火的厄运之辈，只需要先期无礼搅动风云，再后期慢慢收拾残局，在大道之争上纵使不能压过道德一头，也能让这场道德之演草草收场，无疾而终！
但此人的运气很好，他那对手渺渺散人比他还要平庸，竟然还以厄运的分寸之道抗之，也不知是真的愚笨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元天师的点评一针见血！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点明了道家安排，虽然不能控制每个修士的合道欲望，却能安排相对平庸的对手，实属话里有话。
广法天尊微笑不语，弱者也就只能靠嘴了，有本事把散仙一脉组织起来和道家争个高低？赢了道家，这些所谓的巧合便利就是你的，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大悲菩提也不闲着，“还不止一个运气好的！
那个陆愚，是三清中的上清一脉吧？
走的是疏离修真界，儒道当头的路子，扎根文化阶层，不过多牵涉修真界，靠文化传承来培养道德风尚，想法是极好的，就是有些华而不实，纸上谈兵！
没有背景底蕴的文化，又怎么可能凭空大行其道？最后还不是要借助修真力量？
弄个儒道出来，还不是要搞那些因言立行，圣道立命的路数？说穿了也不过是道家的一个变种，多此一举，不伦不类！
只要对手从中挑拨，使儒道和修真界的波澜一起，一切筹谋尽付流水！
最终也还得走道家的老路，和那个乙干也无甚区别！
可惜他那个对手愚木脑袋，行事毒辣有余却谋算不足，这哪里是在做对，根本就是在凑手成全对方！
潇湘子？我看他应该叫呆瓜子！也不知是真呆还是假呆！反正现在是呆的恰到好处！”
他们两个说的这些，其实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说时易做时难，在半仙层次能井井有条的展开整个星体的道德教育实属不易！对手的反应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也远称不上是呆如木鸡，只不过真仙大人要挑你毛病，那当然是一点小小的瑕疵也会无限放大，落得个体无完肤的评语。
广法天尊寿眉一挑，一元天师说些风凉话他可以忍，因为道家实际上和散仙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次要矛盾；但道家和佛门之间却不同，那是主要矛盾，是不容退缩的。
在他们的评判中，都是以道德大道为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十六先天大道没有高低强弱，这是本质，但却有互相之间的牵制约束针对，这其中就能看出道德大道的了不起，它是极少数不被牵制的先天大道之一，而且这个之一，还是唯一的一。
厄运大道在先天上就被道德大道克制的死死的，当然，道境不同，也有厄运压倒道德的时候，但在同层次下道德大道要道高一筹也是事实，所以，在几个星体界域中，都大多是道德大道大行其是，而厄运大道寻机反击，少有例外。
所以，他也挑了一个和尚来说事，
“也不尽然！梵净山人，这个和尚是内景天出身的吧？
他倒是好心性，既不接触修真，也不推广礼佛，还不搞儒道变种，却只以农桑渔牧入道！
一切以人间疾苦为重，这是好品格，可惜，珠链星系基本上都是民生富足，在这方面努力又能得到多少？
看他行事，倒是颇有我道家一支器物偏门的精髓，嗯，我想起来了，是偃者道统！
怎么，这和尚是想改换门庭，弃佛入道了么？
不过我道家之门，有教无类，他真若这么想，我们也是欢迎的！”
大悲菩提就哼了一声，“器物之道，何分道家佛门？你道家有器物之道，我佛门就没有？
只说惠民，这是我佛门一脉延续了数百万年的传统，现在倒变成了你道家的看门本事？如此自说自话，脸上贴金，我也是头一次得闻！”
一元天师不理两人的争执，因为这样的争执他已经听了上百万年，他把目光放在了日照星上，那里的情况有些奇怪，
“日照星上倒是奇怪的很！这两个人倒不像是在比拼大道，却更像是粗俗的斗法！”
日照星上两人分别是传铭和朝光，都是来自宇宙深空的苦修士，也是最不该被轻视的一类人。
他们的比道很有意思，道德大道的传铭根本就没做任何宣扬道德的事，他只是紧紧盯住了朝光，那个厄运修士；每当朝光想要使用厄运之法施加影响时，他就第一时间破坏，这样的举措很快就造成了两人的尖锐对立，他们的所谓道争，很快就变成了斗殴！
当然，都是在控制范围内的斗殴，以他们的能力如果放开来打，这个星体都会被他们拆掉，但很显然，两人都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道德抹杀厄运道境使用的窘境，
传铭就像一快牛皮糖，死死的缠住了朝光！
在真仙们看来，这其中的意味很明确，传铭道人的道德之法就是不打扰原住民！
就是无为！

第2322章 阴谋
“很笨拙的无为而治……”
广法天尊不屑道。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标新立异的做法，最起码，使传铭这道人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同。
三名真仙都明白，虽然他的方法确实很笨拙，但其中的深意也自有其独到之处。
在干涉凡间生活上，修士已经走的太远太远，现在这种回归自然，也说不定就是一种道德的至高表现形式。
谁知道呢？除了远在清微天上的先天道德，谁又说的清楚？
在三位真仙的品评中，没有出身青空的难兄难弟，因为他们的表现都乏善可陈！
一个在和宇宙风的大道争夺中苦苦挣扎，到现在为止仍然看不出他是在真的挣扎，还是比划出一副很挣扎的样子。
一个还在对道争对手死缠烂打的耍嘴皮子，满嘴跑浮筏，连界域都没进。
他们都自然而然的被排除出了潜力者的行列，看似如此，但其中的深浅谁又知道？后发制人并不是种多高深的策略。
广法天尊的意识下，十八名半仙的一举一动尽在脑海，没有一丝遗漏；一边和大悲斗嘴，一边留意着几个危险人物。
这次的合道来得还是太突然，让道家的准备有些仓促，对一个道统来说，准备一个或者数个合适的合道者，数千年是最基本的要求，正常情况下，都需要数千年的精心培养，各方面的锻炼，声望的累积，自身的修养，缺一不可。
自道德厄运大道开始觉醒后，道家立刻开始了全宇宙范围内的人才挑选，按照上面金仙传下来的隐约信息，应该是道德在前，厄运在后，两种先天大道的燥动程度并不相同。
道家也迅速开始了道德修士的选拔，无论如何，也要把道德大道死死抓在手里，可惜，他们的时间不够多，道德的养成也不是能够速成的。
内景天陆愚道人，外景天乙干道人，还有二名在深空宇宙游历的道家半仙，就是他们最有把握的四个人选，这其中，对陆愚和乙干他实际上不抱太大的希望，他的希望只在那个独自徘徊宇宙的苦修士——传铭！
看起来他的无为策略很笨拙，但道德之下，又何分笨拙或者聪明？某种意义上来说，笨拙的真心可要比聪明的假意要来得有意义的多。
如果再多给道家三，四千年，道家能培养出一大票的道德之士，到时数量上的优势，在种子这个阶段就能把其他道统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哪像现在九人中，属于道家正宗的只有四个道德之士，还未过半，反倒是佛门的占了三个，道家旁门的两个。
这也是他宁可冒其他人不满，也一定要作弊操纵对手选择的原因！
道家很少做事这么霸道，急迫，不择手段，他们的吃相一贯都隐藏的很高明，都在早早的安排筹算中，数千年前就开始准备，然后在事情真正发生时就能表现的云淡风轻，当然很有风度，种子都是自己人，搁谁都会一脸的云淡风轻无所谓。
但这一次，实在是太突然，二千年的准备根本就不够！不符合道德大道的本质，这是靠突击培养能养成的？
他把最得力的搅局者放在了他自认为最危险的人物身上！这是他的直觉！
狞猫可不是普通的异兽，其桀骜不驯，连他这样的真仙都不能完全管束，这是天性！好在它总有需求，有了需求就可以引导，就能收为已用，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它会帮助道家完成一个重点对象的清除。
他把这样的荣耀给了那个剑修！
对这个剑修，他不是第一次的出手，不过之前只是顺手的偶然为之，还算不上是刻意的针对，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漫不经心的闲棋。
底下的人仙也曾经和他提起过，要定点清除这个太能折腾的家伙，但他没同意；不是因为心软，更不是因为赏识，而是道家这数百万年延续下来的传统，他们已经过了那种看谁不顺眼，有威胁，就直接操刀子上的阶段。
道家现在的地位是数百万年的努力，不仅有私下的黑暗，也有表面上的修饰，随着现在地位的越来越稳固，局势持续向好，在大方向上，黑暗将越来越少，而美化将成为常态，从虚情假意变成真情实意，说白了，就是个漫长的漂白过程。
地位实力上去了，当然之前的违法事就要慢慢抛弃，这是成功人士的必然阶段。
现在的道家，已经不需要再对某个杰出人才进行肉体毁灭，杀死个人却丢了道家的气度，得不偿失！
而且，在那种时候，谁又知道哪个修士未来真正有潜力？像这剑修一样的桀骜者无数？该杀那个？还是全杀了？
现在看来，这个家伙确实是个相当有份量的搅局者，冲过了他们有意无意的层层布局，能走到这一步，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已经漂白了，但黑暗的老本行也没忘记，只不过撇的很清！
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可以使用盘外招的时期，先天大道盯上的人，不是他们能动的，就连上面的金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动道德大道的人，这等于自动和道德决裂！
没有敢和道德决裂的先天大道！因为那相当于立刻戴上不道德的帽子！
广法天尊就叹了口气，意外总是这样发生的，从古到今，从来也没改变过：先期的轻视，后来的种种挚肘，最后的不可收拾！
希望狞猫能在这最后一关上拦住他！
他非常清楚当狞猫这种异兽不管不顾的疯狂起来会是多么的可怕！到那时，道左星上大量凡人的死亡就将成为这次道争的硬伤！
狞猫可能会获罪于天，而这道人不管道德大道上的能力有多高，他也做不到死而复生！
这就是一处无法抹去的伤疤，任何道德结果都不能掩试的硬伤！一个没有能力贯彻道德的人，是不可能受到先天道德的最终青睐的！
这就是道家的策略，用狞猫毁去一切！
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第2323章 干净利落
一元天师和大悲菩提还意识不到广法天尊最看中的狙击，其实并不在这些道争最激烈的星体上。
他们对李绩的看法还仅仅停留在是一个不错的，有潜力的散人上。在这一点上，老话说的对，对你了解最深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对手！
……狞猫观察了道左星一个月，身边那只讨厌的乌鸦也絮叨了一个月！
它就不明白了，一个达到如此境界的人类半仙巅峰，怎么竟然还如此的幼稚？以为靠讲道理套近乎就能解决这种根本性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它现在已经完成了对道左星的勘测，一个毒辣不留余地的，针对整个道左界域的厄运风暴即将展开！
将起源于界域上两个修真门派的争端，由此引发凡间国家之间的对立，大规模的战争，随之引发的瘟疫，对星体本质的五行平衡的影响，引发对植物生长的障碍……
战争，饥饿，瘟疫……修真界过于长时间的平静而积累下的掩藏已久的矛盾，爆发最后的修真战争……这些，一贯慢条斯理的道德方式怎么解决？
直接出手干涉？那本身就输了！
即使最终解决，大量的人类死亡，这笔账该算到谁的头上？
狞猫可没别人想的那么没脑子，这样的因果，首先就一定会打在主持真仙的头上，因为这是一切的起源！
其次会是它，但它只是依计行事，属于从犯！罪不致死！
最后就是这个道人，道德失败，前程尽毁！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并不完全在于道家给出的好处，最重要的是它心中掩藏极深的，对人类的恨！
什么好东西都是人类的！地盘，资源，机遇，大道……他们就只能捡剩下人类不要的，就像这一次。
大道不是它的，还要沦为打手，最后扔块肉给它！
对狞猫来说，其他的不重要，如果能光明正大的杀伤大量的人类而不用担心因果，如果能阻碍一个人修得到大道，不管他是谁，它都愿意去做！
一切准备妥当，狞猫月余来头一次看向那个道人，
“我叫璎狞！你记住这个名字！以后老来后悔，没有合得大道，那就是我干的！
另外，多说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啊！”
璎狞狰狞的一笑，头颅一昂，就要引动已经布置了很久的厄运之线，它很清楚，旁边的道人很可能会阻止它，但它这月余的布置可不是白费，如果道人从一开始就骚扰它，它就很难有周全的计划，从容的施展，但现在嘛，
暗门无数，提线无数，源头无数，怎么拦？就不是半仙境界的修士能做到的！
它倒是很想知道这个道人怎么拦它的厄运！
心神放到整个道左星上，准备同时引动所有看好的厄运源头，冥冥之中有神秘发动，开始准备影响界域气运走向的方方面面，这些东西一旦展开，就再也停不下来！
那道人还在摇头叹息，“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同样的，每个界域的族群也有选择他们命运方向的权利，
可能好，可能不好，但那都是自己的选择，而且终究会向好的一面发展，这是历史的惯性，因为吃一堑长一智！
最糟糕的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人，哪怕你认为这是好的东西！不管是道德，还是厄运！
为什么人们总是认为自己习惯的，别人就一定也习惯？相距数百方宇宙，怎么可能拥有同样的共性？
可能你的道德，就是他的厄运！也许他的厄运，就是你的道德！”
璎狞早已经习惯了这道人絮絮叨叨，具备了足够的免疫力，自顾在道境深处提起那根线，就准备放出这势在必得的厄运，
“实践，是检验道德的唯一标准！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就有权利选择什么才是他们的道德！而不是我们这些外来者！
你强加于这颗星体上的厄运……
我以道德的名义宣布：
那是不道德的！”
狞猫心中一紧，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被剥去！
它之所以被选中来阻击这个道人，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猫有九命！
鉴于这个道人强大的实力，为防他狗急跳墙，和他对手的半仙必须有强大的个体实力和生命力，在这一点上，狞猫很符合任务的条件。
但现在，璎狞发现它仗之横行的东西已经失去！
还没等它完全明白过来这其中的意义，一枚飞剑已经穿透进它的身体，当磅礴的道境力量在它身体内炸开时，它才反应过来……
这道人，竟然，竟然，竟然敢当空杀猫！
在三名真仙的眼皮子底下！在道争的环境下！在大家都谨守不杀生的前提下！
就这么简单，粗暴，蛮不讲理？
你是修道德的啊！你是要合道德大道的啊，怎么做起事来就跟在合杀戮大道一样？
狞猫旺盛的生命力没能为它提供任何应该的帮助，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回忆在它脑海中的就是那些在耳边响了一个多月的屁话！
他在劝我！一直在劝我！
他不在乎我听不听，因为杀心早起！
如果有来生，躲开道德人！
在璎狞道消的一刹那，有一股威严的意识在李绩头脑中出现，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包括真仙在内，但李绩知道这不是真仙，不是就在身后不远星空中的那三位！
“道德是什么！”意识滚滚而来，连在不远的三名真仙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这太深奥，我怕我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李绩实话实说。
“如何立道德！”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该尊重每个人的道德！”李绩坚持已见。
“道德最大？”
“不，道德最卑微！因为只有你卑微，才能发现他人的道德！”
“道德在永恒？”
“不，有时候也该忘记！”
“何时忘？”
“杀人时，就忘了！”
意识消失无踪，但李绩知道这股意识就一定是来自先天大道，道德的自我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交出的答案是否能让先天大道满意，但猫也杀了，话也说了，痛快也痛快了，至于未来……
随它去！
他是道德人！
但首先，他是剑人！

第2324章 反应
李绩杀人，瞒不过在场的所有人，不仅包括三名真仙，也包括其他十六名半仙。
璎狞的道消天象之猛恶，也根本逃不开他们这种层次修士的感知。
不相干的人还不知所谓，但像陆愚，梵净山人，乙干等人的脸上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有李乌鸦参加的活动，就没有一次是消停下来的，不出点妖蛾子就不是他李乌鸦！
但莲花和尚的神情就有些特别：开始了么？李乌鸦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他很清楚，那乌鸦的每一次看似毛燥莽撞，其中都蕴含着极深的筹谋算计，事后再来分析，就能发现每次都是他笑到了最后，明里暗里占得了便宜，他才不相信这乌鸦是冲动之下失手杀人呢！
论装孙子，这家伙真装起来比谁都孙子！
……远空中，三名真仙皆睁开双目，道德大道降下神传时他们感觉不到，但之前李绩凭道德审判剥去狞猫神秘时的道境力量他们却感觉的很清楚！
这个剑修，竟然已经达到了借道德力量降下惩罚的地步！
在九名道德种子中，他们不知道是否还有别人能做到这一点？
但肯定不会多！超不过三人！也就是说，这个剑修最终合得先天道德的可能已经暴增至起码三，四成！这已经是个完全不能忽视的概率！
此人当空杀猫，不把任何存在看在眼里！包括那些竞争者，也包括他们三个真仙，当然也包括动议此事的整个仙庭！
那么，道德大道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不知道！
如果极度排斥不满，怕是会立刻降下惩罚，但现在反而帮助这剑修为虎作伥，这，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能动手，因为有誓言在先，不插一指于此事，而且他们也说过竞争中不禁杀戮！
不禁杀戮只是为彰显开放竞争环境的一种说辞，谁又知道还真就有在道德争夺中敢于杀人的人？
道德和杀人，是天生互相对立的两种态度！哪怕是再不在乎的修士，也会在这种表现自己道德的场景下控制自己动手杀人的欲望，就怕因此而引起道德大道的反感！
但这人，就这么杀了！
他甚至就根本没做出任何阻止厄运的行为，同样也没证明自己的道德行为……
仿佛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人！
而且杀完了人，一言不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视竞争活动于无物！视三名真仙于无物！
广法天尊当然不知道，这剑修的离开却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两位真仙的意思。
一元天尊和大悲菩提配合默契，菩提一声佛号遮掩，麻药师立刻送出神识，
“此间事已了，当速离去，以免节外生枝！
广法现在不能动不能传不能联，有我和大悲在此，你还有五百年的时间！”
……李绩闻弦歌知雅意，知道麻药师的意思，就是道家正宗如果确定他是合道德的真选，那么很可能还不会放过他！
会不会图穷匕见，赤膊上阵，抛开一切伪装，哪怕背天责也要除去这么一个非道门正宗的金仙种子，谁也说不好！
现在五百年约誓未过，这里有他和大悲压制，就什么也传不到仙界去；至于金仙层次，如果先天道德真的看中了他，自然会替他遮掩，如果不是，那就什么也不用说。
他也乐得远走高飞，态度已经表明，先天道德也已沟通，他的考验就已经结束，别人五百年，他只用了一个月，准确的说，真正显露本事手段也就一瞬间。
没有剑气浩荡，没有杀意漫天，星辰依然美丽，深空平静依然……
剑过去，猫倒下……
完美的偷袭！
回程没有通过内外景天，现在的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平静自己，数百方宇宙，就是飘回去也好，反正回去后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五百年，珠链星系的比拼才会结束，但也就是个合道选择的结束，没有结果，没有排名，大家将进入合道的下半场——看谁先踏出最后一步。
对古法修士来说，怎么斩出第三尸！
李绩也愁，于是他想借助飘尸宇宙来给自己增加点灵感，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第一次长时间长距离宇宙飘流是在远征天狼前，从玲珑上界返回青空，那花了他足足百年的时间。
第二次长距离远行是送老道回家，那一次花了数百年，还是部分通过的天眸灵宝传送系统。
再往后基本上就没有刻意的远徙，也没必要，除了来珠链星系前的数百年飘尸，如果等他再飘五百年，能不能飘出什么眉目来还不好说，但寿近八千载，奔万的人了！
如果你问一个凡人，给你八千年的寿命，你能干什么呢？
吃喝玩乐，能支撑八千年的兴趣？国仇家恨，能延续八千年的信念？
没有新的追求目标，时间太长也就成为了负担，长生也就没有了乐趣。
但对修士来说，如果你面前永远有无数攀爬的山峰，困难重重，坎坷无比，那么时间在克服这一个个的关口面前，也就过的飞快。
李绩细数自己八千年来的经历，仿佛头一千年最精彩，种种遭遇，过的很充实，在危险中成长，那是他最怀念的时光，还有很多的朋友，同门，比现在热闹，哪怕那时候他们之间也不是特别的亲近，但人在，心里就特别的踏实。
三千年内的日子过的也很潇洒，浪迹宇宙，无数界域留下了他的传说，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开始真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能自己做自己的主！
三千年后到现在，仿佛时间就按下了快进键，时间变的不是时间了，生命也变的不是生命了，一切都变的虚幻，不真实起来。
在这种不真实中，时间流逝，朋友失去，同门凋零……除了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其他的反倒越来越远。
他才明白，当你踏上成功，身后有无数的亲人朋友为自己喝采，是多么的重要！
而现在，索然无趣。
他有些厌倦了！
孤独，是长生的代名词！

第2325章 芸芸众生
安然处身虚无，现在的她已经站在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这世上有衰境之法，有古法，还有一种更崭新的上境之法——新法。
她就走在这条路上，青春一转，前途无限，按照她的感觉，大概要三转之后才能踏出那一步，但没关系，关键是拥有了时间，就拥有了未来。
太上感应宗早已四分五裂，分裂出的各个大小势力门派之间的争斗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现在在天狼，最劲爆火热的势力就是云顶剑宫。
她那位追求者正卯足了劲的四处攻掠，侵略如火，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着他似的……
剑宫正值鼎盛，也曾多次发来联盟的请求，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下面的坤修们很不理解她的决定，有天狼最强大的剑修力量邀请，为什么还要独自苦苦支撑？
但哪怕有坤修不能忍受离开了她，也没改变她的坚持！
她比别人更清楚，这个人跳的越高，冲的越猛，就会摔的越狠！
因为他这样的举动只能证明一件事，在另外一个时空，要见分晓了，
她期待着！
……
光十一娘在凤巢中静修，这三千余年的经历比她三十万年的经历都更多，值得她慢慢的回味，静静的思考！
每次仰望星空，她都在等，在等一颗星燃起光芒……
虽然很羡慕，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光芒，如果未来她也会变成一颗星，它宁愿是一颗没有耀眼星光，只是默默存在的一颗孤星，这才是星空中最平凡的颜色。
……
林狐幽径，柒柒看不见星空，但她能看到未来的自由，她每日都在观察玉册的变化，哪怕她知道那个人如果真正成功了，也不是区区玉册能够具名的。
但一定会有反应，也可能是臣服的颤抖，她会很开心的看到这一切。
……
外景天中，剑修灵机云团中往常最活跃的那一团，这些年来却失去了它一贯的剑光燥动，变的沉默内敛起来。
云团中三名道人晶字形而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们谁也没开口说什么，但是彼此之间都很清楚这种等待的意义。
是一种期盼。
……
天择大陆中，戈感觉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就在烦燥不安，身边的重楼比他燥动更甚！
“去剑道碑吧！反正那里就充满了变数，正适合你我现在这样的心境！”
两人再次回到剑道碑，他们能感觉到，在这里能遇到他们一生都无法再经历一次的东西！
……
内景天，鹰巢，卫忌孤剑绕飞，心有所思，
异兽的出身给它带来了漫长的生命，但他最羡慕的还是人类！
继曾经的剑友轩辕外，现在又有一位轩辕剑修开始向上发起冲击！
他能成功么？
……
五环，浮动的庞大界域，它所经之处方圆百亿里计，都在流传着这个界域的传说，就像当初的天狼传说一样，当然，没有那么凶厉，也没制造太多的血腥。
穹顶雪峰主峰，现在已经改名为闻广峰，在峰腰处的魂堂中，一名真君剑修在例常的巡视后，不由得就叹了口气！
真君看守剑魂堂，是轩辕剑派的规矩！对他来说，只需要神识一扫，剑魂堂内的众多魂灯，无论巨细，也就历历在目。
但他仍然坚持亲自巡视，这也是一种传统，对他来说，能近距离的感受到那些前辈们伟大的力量。
他叹气的地方在剑魂堂最隐密，最尊贵，最稀少的地方，连真君魂灯都没资格存留的地方！
但在这里，轩辕却拥有七盏之多，这就是轩辕剑派屹立五环最大的本钱，最骄傲的底蕴！
中间一盏，普普通通，稳定的就如雕刻一般，从未有一丝改变，这是他们的轩辕老祖！
修士登仙后其实魂灯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一盏，只是为了一种念想，至于这盏魂灯到底还能不能代表老祖，那是谁也不知道。
其他六盏有明有暗，一一数过去，卫忌四祖的，萧野老祖的，三秦老祖的，武老祖的，重楼老祖的，虽然灯焰有高有低，但都明亮茁壮，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就只有一盏习惯于作妖，这数千年来，就没消停过！
那是十三祖的！
也是轩辕历史上除创派老祖轩辕大帝外，最名声远扬的，也是凶名最盛的……但在剑魂堂中，也是出了名的难侍候！
明明暗暗，起起落落，在轩辕剑派把值守的真君给折腾的不轻，胆子小点，承受能力弱点的，都得落下病来！
这不，这数百来年来，十三祖的魂灯又开始作妖了！
本来最茁壮的魂灯，自四百多年前开始，就一点一点的，以肉眼不能辨的速度开始衰败，直到现在，就如山野荒村农户的油灯一样，黄豆大的火焰仿佛随时就要熄灭似的！
这把值守的他给急的，就恨不得浇罐火油上去，帮十三祖稳稳魂势！
虽然这并不是他一个看守魂堂，潜力殆尽的老真君的过错，但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魂灯凋零，还是心有戚戚，
在轩辕谁不知道，最粗的大腿其实不是轩辕大帝，因为大帝层次太高，自上仙界后就再也没下来过，是供着的心里信仰，是虚的，不能当真，你在五环提仙人轩辕大帝，看有人在乎不？像无上三清之流，能说出更多的仙人来和你对呛！
但如果你提十三鸦祖，那就一提一个准，没人敢拧脖子犟！
好在十三祖是有前科的，魂灯屡次旺了熄，灭了燃，所以这一次大家都想看看鸦祖用个什么方式再来一次的死灰复燃？
所以剑魂堂的值司就突然变的抢手起来！他们这一代的真君，极少有见过鸦祖真身的，故此就完全把这里当作一个撞大运的场所，惹得几位阳神真君大怒，斥责下来，还是各归其责，各守其位，也让他这个老真君能够继续在这里的值守，惹得众人羡慕。
但是，好像最近些年门派里的几位阳神老大也常常来剑魂堂闲逛，当谁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第2326章 结果
玲珑上界，玲珑塔内，燕信正和一个猥琐的道人下棋。
看似下棋，其实百年一步，也不知道是在下棋呢，还是在相对打盹，
心中有一块石头还没有落地，对他们来说，那事成不成对他们之后的行事有大关联，可不是看看稀奇，凑凑热闹，
对凡间修真界来说，其实影响是不大的，因为凡间传奇已经结束；但对仙庭来说，却才刚刚开始，所以真正关注的，反倒是仙人居多，不管是人仙真仙，绝大部分都如玲珑和蛰这般，默默的注视着先天大道的归宿，这不是小事，将决定他们在未来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是每个人仙上界都会发生这种状况，大部分修士登仙，就像沙丁鱼罐头中又塞进了一条，挤是又挤了点，但没人会关注你是谁，因为大家都一样的是咸鱼。
但道德大道的归属却注定了这个幸运儿不是咸鱼，他将成为仙界金字塔顶层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将决定下面这些大大小小仙人们的命运。
有像他们两个这样赌上去的，就一定有更多赌上不去的！
当底牌揭开，后果自然不同，如果诸事不顺，像玲珑君和蛰这样的本来就边缘的仙人将更边缘，这是自己的选择。
也不只是它们两个，斗宿角宿鬼宿，以及明里暗里有关联的仙人，在面对一个未来可能的顶头上司时，其心情之复杂，可能和凡间县太爷在迎接一个官数代的主簿的心情是一样的。
忐忑中有羡慕，恭敬中暗藏心机。
……
珠链星系，第二对道争者终于分出了胜负，不出意料，就是日照星的传铭和朝光这一对。
在传铭全方位无死角如铜墙铁壁一样的围堵下，四百余年中，朝光道人竟然没有施展出一丝的厄运！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剩下的数十年也毫无机会！
朝光道人是个非常洒脱的修士，游历宇宙无数年，心胸开阔，意境潇洒，眼看不敌，再挣扎对合道的帮助也就有限，不如放弃也是一种对大道的理解！
这一对修士真是人中之杰，传铭不用说，其基本理念其实和李绩有些类似，都是以尊重土著人类为主，不参与进土著凡人，甚至修士的道德修养选择，而是由其自我发展。
人家在这里生存了无数年，自有合适自己的那一套，又何必一定要照搬所谓主世界的主流？
唯一的区别是，传铭和李绩的达成手段不同，一个谨尊道德，不轻易杀生，以水磨功夫磨走了厄运对手，充分展示了传铭道人的坚韧不拔的心性，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对道德中的坚持做出了最完美的栓释，是古道德的浓缩精华。
而李绩却没有表现出这些，他就一个特点：怎一个爽字了得！
朝光道人也是厄运大道的佼佼者，他的退缩也不完全是自己已经没有了道争的能力，而是他优雅的表现出了一个厄运修士最难得的品质——主动放弃！
当一名厄运修士懂得主动退让时，他就具备了厄运大道最基本的信念，事实上在宇宙运行过程中，在很多情况下，厄运都是在退让的！
退让，也是一种竞争的策略！
他只不过不是在和传铭争，而是在和其他八名厄运道修士在争。
这两个人，都是飘泊修士中的佼佼者，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展现出了自己的出色。
在考试中，能提前交卷的都是学霸！
但如果像某些人那样提前的过了头，就也可能是交了白卷！
这两名半仙却比李绩有礼貌的多，他们并肩而行，来到三名真仙处告辞，充分表现出了真正高德之士的胸怀，踏入界域是对手，出得星体是朋友，却要比某人还在星体外时就开始阴人偷袭来的强胜百倍。
广法天尊频频点头，他很满意，不愧是道家选出的杰出人才，行止之间，道德天成！
但麻药师和菩提两个就有点不咸不淡，出身决定了好恶，境如真仙也不能免俗。
但有一点，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不可能再限制广法天尊和这两个道人之间的沟通，这里的消息终将随着这两人的离开而扩散开来，对广法的限制，也是对他们的限制。
也不知，这四百余年下来，对那个剑修到底够不够？如果仍然不能做到斩出第三尸，在道家力量完全掺杂进来时，他还有没有相对平静的机会，也就很难说的很！
广法天尊和传铭之间的交流很短，因为要避讳天一和大悲的窥觑，
“可有道德意识降下？”
“有！”传铭的回答很简短。
广法问的就是有没有出现类似像李绩那样，离开前先天道德的垂询，如果有，便仍在考察范围之内；如果没有，那就是基本被排斥出局。
这些东西，半仙们并不清楚，只有他们这样的真仙才隐约明白。
“你之对手，不在这里，而在远方！第一个完成道德考验的修士！
你有两条路，可自选！
一为找到内外景天任何一名道家正宗修士，请之援手，上传道统，当为你消去此人的威胁！
二为自己解决！
此人的行程是回其故园，左周星系，舆图在这里，如何取舍，好自为之！”
两人辞别三位真仙，各自离开，就像当初李绩走广法不能阻拦一样，现在传铭朝光走，一元大悲也不能拦。
两人随即分手，各奔东西。
摆在传铭面前的问题，是如何解决自己合道道路上最大障碍的问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不容轻忽！
既然常年在宇宙飘荡，对内外景天都不屑一顾，传铭本身的实力不容置疑，心智之坚定，更是坚如磐石。
他深知，借助道家正宗的力量除去自己大道上的这最后一块拦路石，是最稳妥的策略！
道家势力之大，世人并不尽知，有无数种方法，从直接对肉体的毁灭，道心的侵蚀，对其后道统的挤压，都能迫得自己的对手不能专注，自顾不暇。
但坏处便在于，先天道德会对自己怎么看？如果对手确实被影响了，而自己也因为背后的算计被排除在大道之外，那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这样做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作风！
他的道德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自然的流露，是真性情！
那么，就直面吧！
来一场道德人之间的较量！

第2327章 遭遇
李绩已经进入了自己那方熟悉的宇宙，他的家园，故乡。
他从来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顺利，顺利的波澜不兴，片尘不起。
不仅没有追杀者的出现，也没有沿途意外的发生！
放在几千年前，这可能是好事，但放到现在，渴望通过外部刺激来给自己提供灵感的他来说，反而难受！
飘了四百余年，也没飘出什么名堂来，除了在道德总结归纳上，在一些具体的剑术上有所领悟外，关于如何斩出第三尸，他是一点灵感都没有！
仿佛，一生的灵感都已经用尽了一般！
五百年期限即将到来，先天大道对人类的考验也已接近结束，从这时开始，谁能踏出那一步看正确答案？就成为了修士之间互相比拼的最重要的一环。
李绩虽然没有斩尸灵感的收获，但对最终的结果并不着急。
他很冷静！
如果，这一次没有先天大道可合，那么成仙踏出那一步的概率会怎么样？
一样的稀落，这是必然的！
这一次只不过是因为先天大道的原因，所以才显的这么煞有其事，其实并不能改变踏出那一步的艰难！
他李乌鸦找不到自己的执念，斩不出这一尸，别人就容易了？
对衰境来说也是如此，最后一步是你想踏出就能踏出的？
不管合什么道，单就踏出那一步来说，难度一点也没降低！
就不存在批发成仙的可能，所以，该怎样就怎样，急也急不来，抢也抢不到，还是无数原因综合而成的结果。
这让他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放松。
为什么往左周青空飞？因为他没有明确的方向目的，当一个人漫无目的时，其实下意识的最后方向就是家的方向。
进入左周，穿过在这里曾经和无上生死相争的大小肠盲道，眼前豁然一宽，左周的大勺完整的展现在了他的眼中。
他已经有数千年没有走这条捷径，因为有太多的更省时省力的方法，只不过这一次随兴飘来，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
就神识而言，出了盲道的元婴可能看到的也就是前面错列的无数星辰，神识感知有限，那就是当初李绩初入宇宙深空时的感觉，因为不能及远，所以战战兢兢，不知眼前的这片星空有多深有多远，因为未知而产生的敬畏。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一出盲道，整个大勺的各个界域就都已尽在脑海之中，情绪可见，
他头一次发现，盲道内的星系，你可以认为它是一个大勺，但也可以看做一个母腹，无数的生命在这里诞生，蕴育，无数的传奇在这里产生。
而他，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
虽然其实是隔壁老王的孩子……
吐出一条白链，仿佛就吐出了这数百年的郁闷。
“既有贵客来，何不现身一见？
左周好客之帮，莫要说我这主人失了礼仪！”
远远的，目不能视的地方，传来一声大笑，
“孤魂野鬼传铭，在此候主人久矣，恶客上门，惭愧惭愧！”
两人当空遥遥相立，其实对对方的意图心思都心中雪亮，不需要理由，也不用讲道理，攀交情，论道德，
修士走到这一步，唯一的原因便只一个：你挡我路了！
也别提什么比大道，比心境，等等虚头巴脑的东西，最真实的就是，
你倒下，我过去！
在李绩面前，还能有如此自信的修士，要么就是真有实力，要么就是两耳不闻宇宙事。
传铭一声叹息，“遍数古今庭上真，哪有纯粹道德人？
有僭了！”
一指李绩，“春风渡玉关！”
刹时风起，重逾千斤，如海之潮，如林之盛！
这是道家中很罕见的言出法随一脉，不是修行功法，而是术法的特殊使用方向，这样的法术具备自己的灵魂，有法术本身独特的意境高度，相当于在道境和术法之间找到的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宇宙风，其实宇宙里怎么可能有风，没有空气没有压差，但在修士的手中，在浩瀚的宇宙深空，他们施展出来的所谓宇宙风，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粒子风暴。
像这传铭口中的春风，铺洒面积之大让人很难躲藏，风粒之重，重逾千斤，无穷无尽，就相当于李绩的飞剑分化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好法术！不见聚势，不需奔远，瞬间就在李绩身边成形，势若浩荡，滚滚而来。
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好对手了？
李绩打点精神，身体一纵，千万道剑光闪起，不加防御，只一意斩敌！
两个顶级半仙的战斗，把大肠盲道外的空间堵了个结结实实，但好在没什么修士通过，因为现在的左周已经不是过去的左周，在绝大部分高阶修士都随五环远去时，这里也成了荒芜的野径，就连星盗都在这里生存不下去。
传铭的术法似乎无穷无尽，各种道境也是变幻莫测，吹来一阵风，近身着体才知道是团火，降下一片雷，及体才知道是一片金锐之枪！
这和李绩的飞剑一样，已经完全脱离了靠外在表象辨识的程度。
但双方却对处之泰然，行之若素，仿佛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绩的聚合重剑在传铭的身上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他已经大巧不工的剑术在言出法随下被层层阻截，消于无形，让他再一次见识到了顶级法修的真正实力。
上一次这样僵持，还是元婴时期的观渔，现在观渔已经人去无踪，却又突兀的冒出来了个传铭，宇宙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也是应有之事！
也就是需要符合合道的条件，否则像这样战斗力超群的存在，在茫茫宇宙中还不知有多少？
李绩开始加重自己的剑势，和他在开阔的宇宙深空中纵横生死，他还没把谁放在眼里！
一个很够份量的对手，如此而已！
当纵剑完全施展开时，附近小半个大勺，都成了李绩的剑迹，简单明了，辉煌大气的剑势，堂堂正正，浩浩荡荡，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压力徒然加大，传铭至此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剑仙！
剑之载器，包罗万象，道家千万支，凭剑杀名扬，真正是名不虚传！
斗到现在，已经没有放手后退的余地，骄傲如他们，谁也不会愿意任对手逞威，而自己去寻那后天大道。
他们在追寻先天大道时，就已经自绝了退路！
传铭再次一指，喝道：“凭我未来愿，杀你现在身！纵我现在身，杀你过去影！”

第2328章 真相
这是传铭最犀利的底牌，从未在活人前展示过！
当然，宇宙中遇到过的够份量的对手，在见识过之后也纷纷成为这道法术的祭品。
这道法术的特异之处在于，用自己的未来去斩对手的现在，而用自己的现在去斩对手的过去，最后则是用自己的过去去和对手的未来同归于尽！
要做到这一点，一个关键就是，拥有无数个可映照的过去才能抵消对手的未来，这一点上，别人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但他传铭却做到了。
这就是古老的上驷对中驷，中驷对下驷，下驷和对手上驷谐亡的策略，
在长时间真刀真枪的对攻中，节奏忽然转到了这种意识三生概念的战斗，让李绩有些措手不及。
这也是传铭长时间的谋划，谁都以为他是个言出法随的大师，是术法强人，却谁都想不到他真正的杀手锏是这么诡异的三生错杀之术！
完全属于意识形态之杀，他们的身体完全失去控制的飘浮，只剩下在意识中的过去现在未来比拼！
同时进行！
传铭的未来是位金仙！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仙，因为传铭道人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真正的金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具有什么能力？
这只是他靠凡修身份所想象的金仙，所展现出的能力远在金仙之下，却也远在凡修之上！
传铭没有动用道德能力，因为他们的道争还没有结束，在道德面前，谁也不是真正的道德人！
他使用的仅仅是金仙的基础能力，但哪怕是基础能力，在半仙中强大如李绩，也被瞬间斩杀！
在意识中，现世湮灭！
李绩的未来同样也是个金仙，不过却是个吃喝玩乐的金仙！
在他看来，都到了金仙果位那还需要什么特别的能力？就是用屁股坐也能把对手坐死的吧？
所以在他的超我构筑中，其实是有些偷工减料的，这样做有一个好处，因为空洞，所以如果真正成就了金仙也就可以成就任何能力，但坏处就是，未来不堪一击！
他在和人战斗的过程中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损失个未来意识又有什么用？他有强大无匹的现世，还有坚不可摧的过去，谁能杀他？
所以在传铭看来最难做到的一环，怎么用自己的过去去和对手的未来同归于尽，结果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如此的简单！
他有特殊的意识同归之法，碰上了一个空有金仙果位却只擅长吃喝嫖赌的金仙，结果就是只用了一个过去意识就把对手的虚壮未来给拉进了毁灭！
在意识中，未来湮灭！
瞬息之间，传铭发现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他现在只剩下三生错杀术中的最后一环，用现世意识，杀这剑修的过去意识！
这再简单不过，甚至比用未来意识杀对手的现世意识还要容易！
因为过去未来意识毕竟是虚构意识，其中种种精妙因为并不真实所以就很模糊，哪里像自己的现世意识，那几乎就等同于他完全的精神状态，拥有最丰富完善的攻防体系，就是现在的他！
这样一个状态，这样一个意识，还杀不了对手区区的过去？
但传铭过去现在未来意识同时动手，感觉最困难的过去同归未来倒是很轻松，计划中应该最容易的现世斩对手的过去反倒是出了麻烦！
这剑修的过去极其诡异！
他甚至都找不到对手的过去真身，就沦陷在了那个世界铺天盖地的打击中！
天空中，铁鸟乱飞；海面上，巨舰纵横；地面上，钢铁洪流！
他的意识，在那个世界被干扰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他当然不知道，那是海陆空一体的强大电子干扰，全波段，满频率……
他更不知道的是，作为宇宙外来侵略，有越来越多的土著国家在加入对他的攻击，让他感觉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正常的三生之斩，杀不了就杀不了，退回去就是，但他这三生错乱杀是退不回去的，这是他这绝技之所以厉害无比的必然代价！
他的现世意识在这里，要么毁灭对方，要么被毁灭，就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而他现在的意识却被当做是一条来自宇宙的外星母舰，正被土著人疯狂的攻击着！就连核弹都以准备完毕，只是在估算后果，还一时没有发射出来。
三生错乱杀，错乱不了别人，就会错乱自己！
传铭在紧张的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他在意识战斗中杀了对手的现在未来，却在过去中走向失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手的意识就永远活在过去中，也意味着自己也将永远停留在未来的想象中！
本来是必杀的死局，现在却变成了真正的同归于尽！
在意识的战斗中，剑修的过去映射不出现世，而他的未来也复制不出现世！
他们的身体就会永远在外面飘荡，直到被某个幸运的虚空兽一口吞下！
而他们的能量就只能在这样的战斗中日复一日的消磨，直到某一方能量耗尽才能摆脱！
等胜利者出去，身体早已不见，大道也于他无干，除了当个可怜的魂修，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穷尽心力去找个适合夺舍的身体，注定上境无望，只能东躲西藏的过完这糟心的一生！
这就是三生错乱杀的悲剧所在，不能失败！
理论上这招秘术是不可能失败的，对传铭道人来说，他的未来杀对手的现在，和他的现在杀对手的过去，都是十拿九稳的事。
唯一的漏洞在自己的过去和对手的未来同归于尽上，不过即使做不到，因为他构筑了很多自己的过去意识，所以也不怕有所损失，至多就是损失前世的某些记忆片段而已。
没想到这一次出手，却在现世上栽了跟头，把自己扔了进去，造成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
他这里还在左右为难，却忽然发现对方过去意识的反击弱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机敏的没有趁势突击，因为这是对方主动的缓和，而不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喜悦的意识，那是对手的喜悦，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了一把剑，巨大的光剑，在土著的世界中显现，膨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然后，对着这个世界，一剑斩了下去！

第2329章 斩尸
这人在自裁？
这是传铭的第一个反应！
但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斗法这么长时间，能走到这一步的半仙修士，又有哪个是心志懦弱之辈？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仙斗，这世上有什么是他们真正敬畏的？
怎么可能自裁？
就算是身处绝境也要临死前咬下对手一口肉来，更何况对手现在还没有身处绝境，最起码能和他同归于尽！
他不相信对手看不出这一点，所以，对手这一剑的意图就真的很耐人寻味！
不过是瞬间的事，一剑斩下，意识空间破灭，传铭死里逃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惊讶看到了对手同样恢复如初！
怎么回事？
剑修的未来和现在是被他斩灭，他自己又挥剑斩了自己的过去，三生尽灭，怎么还能恢复如初？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杀死对手的信心，正常斗法他不是对手，底牌三生错乱杀又不能奈何对手的过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了更强力的手段，
但他仍然没跑，有始有终，他需要知道对手最后那一剑的用意！
……李绩悬空而立，带着一抹笑意，托这道人的福，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执念所在，不是对轩辕的执念，而是，对自己前生，对地球一切的执念！
这才是隐藏在他性灵深处，永远不敢或忘的执念，从来就没有丢失过。
他方才那一剑，斩的不是过去，斩的是过去这个执念！
应该就成仙了吧？
为什么还没动静？天上没撒花，地上没涌泉，没有仙音飘渺，也没有众圣来贺？
想了想，嗯，还差点东西，没斩全！
从戒中摸出一颗卷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屈指一弹，随后剑光一闪，卷烟被劈为灰灰，
口中喝道：“八千年烟龄，今日开始，老子戒烟了！”
骤然之间，从三十六天之上，降下一道宏光，光柱辉煌，七彩氤氲，有伟力降下，紧紧把他套在其中，
一时间，前程往事，美好宏愿，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他开始重合，仿佛跨越了无数个瞬间！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仙！
每个人都能成仙！只要你把自己在时空长河中的所有的自己都捏合在一起！
那你就是唯一！就是仙！
氤氲光柱中，有道德力量降下，也没有任何的废话，
“道德？”
“道德！”
李绩哈哈大笑，在笑声中，身体被打散，再重聚……
清光，道德，无数世……飞剑，性灵，八千年……纠缠在一起，重塑唯一！
冥冥之上，有大道意识肯定，鸿蒙，鸿黄，鸿冥，鸿茅，他们的首肯一在登仙本身，二在肯定之后，四鸿大道将供他予取予求，只要他有这能力……
清微天中，在其他先天大道复杂的注视下，先天道德光茫大盛，这一刻的光辉甚至盖过了五行，命运，时间等五个属于大罗的大道！
先天合道，无与争辉，即使是大罗之道，也不会在这种时刻喧宾夺主。
……旁边传铭是看的五味杂陈，一脑门的羡慕嫉妒恨，一肚皮的后悔莫及酸，到了现在他怎么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
是他，帮助这个剑修找到了他真正的执念！没有他的三生错乱杀，这剑修要找到这丝执念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甚至永远也找不到！
那一剑，斩的不仅仅是意识中的过去，更是意识中存在了八千年的执念，执念之深，从凡人时就开始深植！
这也是李绩为什么无法找到这丝执念的原因！他总是从修真的角度去找，却不知这丝执念从他一穿越到这修真世界，就已经存在，再也不可能消除！
那是他的家，他的亲人，他的唯一的过去……
我成功的从竞争者，变成了垫脚石！还是主动凑过去的垫脚石！
传铭自嘲，未来数百万年中，这个剑修将成为主世界唯一的传奇，而他传铭，真的就是人如其名，这是给人传扬名声的么？
最起码，我是数百万年来，唯一一个仅距离观摩金仙成仙，得证大道的人！
从中他得到了极其珍贵的证仙合道经验，但悲哀的是，合道的经验是有了，道却没了……
……
莫名时空，安然伫立大殿之上，最近些时日，她常感心绪不宁，不能入静！
知道有大事发生，不在她，也不在这个时空！
于是传下法旨，密切监视云顶剑宫的一举一动。
尤其在今日，以她半仙的境界都不能控制心绪，于是当庭等待，不同时空，有些东西在她的感觉中并不是十分的清晰。
一只青鸟穿云而落，带来了她盼望已久的消息：云顶剑宫宫主李绩，妄开天忌，在境界修为层次都不够的情况下悍然开天登仙，企图走捷径赌侥幸，被天道降下惩罚，身死道消于剑顶！
安然目中含泪，哭中带笑，“夫君，等我，妾身随后就来！”
……
“锵锵锵……”
宇宙极深处，凤巢，传出来一声高亢的凰鸣，这是多少万年来都没听过的声音，一时间引得凤凰和鸣，其声裂空！
……
外景天，玉册突兀的发出柔和的明光，续而明光大盛，有仙音梵唱缭绕其中，
林狐幽径，柒柒的琴音不再控制，而是让一曲【剑客行】响遍整个幽径，
某个角落，八尾老狐嘿嘿低笑，“好，好，好，这大腿，总算是抱稳了！”
……
剑脉灵机云团中，三秦萧野武西行齐齐一震，不受控制的，泥丸宫中的剑丸有些不受控制，就要擅自飞出！
对万年修行的剑修来说这种匪夷所思的经历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信任剑丸，甚至强胜自己！
但他们却没有任何惊讶，纵身长啸中，三只飞剑放纵而出，自由驰骋！初还限于灵机云团，续而冲出云团，傲啸希声！
很快的，越来越多的飞剑加入了这支飞剑的行列，直到整个剑脉剑修的飞剑在外景天形成一股奔腾的剑潮！
所过之处，捭阖天地，剑凌外景，谁可挡锋？
其他数万修士或沉默，或羡慕，或向往，感受着本腾剑潮中的那股煌煌大势，
天要变了，最起码，剑脉的崛起将不可阻挡！

第2330章 波澜
内景天中，三千余座仙迹齐齐显迹，
有仙迹明显的，那是还有仙人坐镇；不明显的，是仙人已去，
鹰巢之上，一枚孤单的飞剑孤单绕飞，有振奋，也有惆怅，
戈走出洞府，骂了一句，“这狗贼！搅屎搅多了，就能总踩狗屎了？
……
玲珑上界玲珑塔，蛰把棋盘一掀，“不下了，心塞！”
玲珑君一笑，“总有这一天，后来者还走在我们这些老人之前！不是他，就是别人，你还能躲过来？”
蛰苦笑不语，“不识得也就无所谓！”
玲珑君一叹，“也未必是坏事！你不是已经和他和解了么？”
……
天择大陆，剑道碑！
自李绩在这里竖立剑道碑以来，天择大陆土著修士来这里的并不多，不是不知道这个修士的了得，而是功法道境实在是南辕北辙，很难调和！
如果是名仙人立的碑，自然就有无数人来追捧，但现在嘛，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强一些的半仙而已！
名这个东西，在大部分时间还是很管用的。
而且，天择没培养剑丸的地方，这是尝试剑道的硬伤！
这一日，在天择广袤的大地上，有两座道碑出现了异状。
一为道德大道碑！明光四射，照耀了整个天择大陆！同时有仙音入耳，那是道德鸡汤在洒遍四方。
每一个天择半仙都明白了过来，或扼腕叹息，或捶胸顿足，或追悔莫及，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三十六先天大道中的道德大道原来一直就是空的！
现在是知道了，不过也晚了！
其中最幸运的是当时处身在道德碑中的修士，他们有幸亲眼目睹了修士合道成仙的壮观，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让他们终生难忘！
另一个就是剑道碑，它没有道德碑那么明光照耀大陆，不过方尖之塔却从数百丈暴长到万丈，刺破云层，一股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锋锐之气，同样让天择大陆每一个人都有针刺之感！
剑道碑中只有重楼一人，戈与剑道不合，怕久处反而乱了自己的心境，所以早早离开；只有重楼放言要在这里至少领悟数千年，这是戈等不起的，所以，劳燕分飞。
剑道碑内的剑意是李绩一生的精华，在成仙合道的瞬间，其必须出来的东西对任何一个构资格的剑修来说都是一个无价的宝藏！
李绩常说重楼有点运气，一点也没说错他，他是这此变化唯一的受益者，从中窥见了很多本不该凡间修士知道的东西，也成就了他未来魔剑尊更高的声望，相比较而言，三秦等三人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场合道登仙的奇遇也恐怕只有同修斩法的重楼受的起，真三秦武西行在此，是好是坏也很难说的清楚！
剑道碑的变化预示着什么？瞒不过半仙修士，当然也包括半仙太古兽！
比如在剑道碑外面，就有两个又蹦又跳，高兴的忘乎所以，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
“升仙辣，升仙辣，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前有肥宅拉轿，后有乘黄掌车，去得上界仙境，叫我太古哥哥……
仙酒，喝一碗倒一碗……仙果，吃一颗吐一颗……”
……
清光中，李绩睁开双眼，无数曾经迷惑的，现在已经有了答案；无数曾经确定的，现在又开始了迷惑……
这是一条永无休止的道路，没有止境，你以为你看到了一切，其实不过是站的不够高，看的不够远！
就像凡人时看修真，哪怕你听到一些，看到了一些，其实也是七分假三分实；凡人是这样，修士看仙人其实也是这样，听到看到的那些，只是仙人展现给你看的那些，只有自己真正成为了仙人，才知道……
心有所感，浑身充满了力量，不，现在再用力量来形容就稍显肤浅，那是一种玄妙不可言的感觉，把他，和自己的过去未来，和这方宇宙，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联接了起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变的不再陌生，仿佛他就是过去，也是未来，而这方宇宙，左周星系，就是哺育了他的母亲。
他到现在才知道，因为自己的成功登仙合大道，自己的母亲星系到底付出了什么！
左周星系之所以衰败，除类似新广成这样的个例外，其他的界域衰败就只有一个原因，因为未来将有左周星系自生成之日起就从来没有过的荣耀诞生，整个星系的气运被他侵掠一空，直接造成了所有左周界域灵机的整体衰败。
这是个崭新的领域，人仙不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关键在于合道先天！
为什么在数千年前衰败就已经开始？难道那时候就已经预示了他合道先天的未来？是谁在做预测？又是通过的什么来达到的让整个星系同时出现衰败却根本找不到衰败的原因？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接下来莲花小和尚的未来会怎样？
同时蕴育两个先天大道合道人会不会超出左周的承受能力？
如果是，左周星系会不会被抽取到不适宜人类居住的程度？
如果不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成就了道德，就注定了莲花成就不了厄运？反过来，如果没有传铭的横插一杠，他落在莲花后面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也永远成就不了先天道德？
有太多太多的未知，踏出这一步他懂得了许多，却开始怀疑更多！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借助登仙这个短暂的过程中所成就的伟力性质，他有机会为自己的母亲界域，母亲星系做点什么！
这是每一个修士在合先天大道时都会获得的短暂能力，自宇宙开天辟地以来，到现在也不过才发生了三十三次！
他就是这第三十三次！
这样的能量如果完全反哺自身，将大大有利于他的升仙过程，别的人仙前途有限，最多就是增强些自身的能力，或者也有可能继续一步再上真仙，但他不同，他还有漫长的阶梯要爬，先真仙，再金仙。
吸收这些能量可能意味着这个过程会缩短数十上百万年！
但他毫不犹豫，他坚信如果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就一定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到，早几十万年晚百十万年又有什么关系？
青空，左周，永远也再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想到就做！
根源就在青空大世界！
所以，一剑飞出，在斩过自己过去后，再次斩向他的母星！
剑一飞出，已化为无形，侵入神秘，斩的却是那股对青空，对左周的气运之缚！

第2331章 复苏奇迹
崤山，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数千年过去，曾经的峥嵘不在，过去的豪情不存！
因为灵机的极度萎缩，高阶修士大部离去，中低阶修士却很难产生，供血严重不足，出现了明显的体系断层现象，这是修真门派崩溃的前兆。
在这种极其恶劣的修真环境下出现的极个别筑基金丹种子，都被认为是极富潜力的人才，而被送往五环继续深造。
所以现在还留在崤山的，基本上就两种人，被宗门委派维持崤山，维持北域秩序的，以及那些年纪老迈而又不愿意离开故土的。
那些年纪老迈者，在几千年前还很有一批，金丹，元婴，甚至包括几位真君，但数千年岁月摧残，却没有一个能逃脱时间的侵蚀，
现在的孤老峰，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孤老峰，事实上，崤山十三峰个个都是孤老峰，一座一座的被依次封山，封殿，封阁！
光荣成为回忆，荣耀随五环远去！
就连轩辕剑修的骄傲，一直在崤山山脉附近环飞了数万年的飞来峰，也在二千年前呯然落地，成为了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孤峰，当它不再在天空中飞翔时，数百丈的峰高放在崤山无数的山峰群落中，就更像一块大石头！
曾经热热闹闹，上万人的青空顶级大派，崤山上空就从来没有断过飞剑的痕迹，现在却是大猫小猫加起来不足百人，基本上还是以未感气的道童居多。
这些道童基本上都是修士的后代，而普通百姓，凡人城市，已经开始对修真感到陌生，也不愿意在把孩子，把时间精力投入到这个看不到希望的职业中。
百来人，大部分还是和凡人无异的道童，维持仅存的千秀峰已经很是吃力，而且现在的孩子们，也没了之前的那种凡人对修真的敬畏，而只是把有限的几个老修士看成是会耍戏法的老爷爷。
与其说他们是准备修行，还不如说是学几手骗小姑娘的小把戏！
黄昏，是开饭的时间，也是轩辕剑派崤山本部人员最齐整的时间，一位老元婴，几位老筑基挑着木桶来到主殿前，也没什么太讲究的，崤山建筑中本来就没有饭堂这种东西。
没有老金丹，因为在千年前，本土就再也没出过什么金丹！
桶子里装的是大块的肉，大把的新鲜疏菜，大桶的白米饭，别看这些半大小子姑娘感气不怎么样，十来岁的年纪那吃起来个顶个的强。
没有厨子，老修们反正也无事，就代管了。
在他们心中，是真的想喂出来几个好种子，能感气，能筑基，能送到五环去告诉老祖们，崤山还有用！还能培养人才！
可惜，年复一年，孩子们大了基本就回去娶媳妇了，偶尔有几个能够感气的，也在岁月的消磨中渐渐的失了锐气，最后被老修们赶回去娶媳妇，传后代。
再换一批孩子，再重复这样的循环，唯一的结果就是，感气的越来越少！
他们现在都不指望能有孩子筑基，感气也行啊！至少证明崤山还没有死！
这样的修真惨象，也不独崤山一处；同在北域的沧浪阁现在连最起码的留守都做不到，早在而千年前就完全撤离了青空，听说那里的亭台楼阁现在已经变成了凡世间最繁华的所在。
腰缠十万两，骑鹤下沧浪！
不堪回首！
唯一的元婴名称无忌真人，是五环人，因为青空本土已经好几千年都没出元婴了。
他已经留在青空超过了三百年，因为自身原因，也不想再回去，没意义；看宗门的态度，恐怕他就是最后一个派来的元婴修士，再往后，因为青空世俗权力和修真权力已基本交接完毕，所以，不会再派大修前来。
其实青空大世界中，当初的十七顶级大派，也就轩辕和三清，大觉禅寺，五家还有元婴真人做最后的镇守，其他的大派早就人去楼空，没人愿意留在这里管这些如何向凡人交接权力的破事！
无忌还有不足百年可活，他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看着下面这些没心没肺，狼吞虎咽的孩子们，他也彻底失去了监督之心，也不指望出什么人才，反正对轩辕来说，也不缺这点资源，由他们去吧，
一壶酒，一盘豆，他一个元婴真人和几个老筑基在那里闲说淡话，这里现在变的消息闭塞，五环离他们太远，一些修真消息也传不过来，也没必要传过来。
“肃静，不得放肆！再要胡闹，明天断肉，大家统统啃青菜！”
一名老筑基喝止住几个跳脱的抢肉吃的孩子，转头叹了口气，
“师祖，这拨孩子眼看年纪已大，感气也不合适了，再耽误下去，反倒误了他们在凡间的生计，不如就放回去吧！
我看明年也不用再找什么有根基的孩子了，反正也没希望，何必枉费功夫……
这些小家伙，天天吵的我脑袋瓜子疼……”
另一名筑基叹道：“是啊，现在咱们哪是修真？根本就是在做私塾先生和厨子！”
无忌真人神情落寞，饮了口酒，方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不对，
他的感觉灵敏，过目不忘，殿前一株要死不活的灵植，在喝酒前后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变的挺直，葱绿，不复之前的萎靡不振，甚至还在短短的时间内长高了几分！
不顾几名筑基的诧异，他们层次不够，感觉迟钝，对灵机的敏感度不够；只自顾从戒中掏出一件器物，那是对灵机变化最敏感的寻灵之盘，却只见上面的指针正在缓缓的，却又坚定的一直往上走！
是意外？主殿下有某个小灵脉的复苏？这在青空是很常见的事！整体衰败的趋势下，就总有某时某地的昙花一现，只不过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罢了！
再也顾不得旁人，无忌真人跃到空中，神识放开，拢罩了整个殿堂及其周边，仔细体味灵机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稳定，却坚定不移！整个殿堂周围的灵机都在缓慢增长中，而且这种缓慢还在慢慢的加速！
再跃起，整个千秀峰同样如此！
再往上拔，整个崤山同样如此！
还往上，整个北域依然如此！
“啊……”
无忌真人喜极而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

第2332章 那些山河
同时发出这样的狂啸的，还有阆寰福地，漱玉山，上清宫，方丈岛！
灵机，在绝对控制下缓慢增长，对李绩来说，哪怕以他人仙的境界，要控制不止青空一个界域，而是整个左周星系的灵机恢复，也是件异常艰难的事！
但他仍然在坚持！
不能放手任由灵机渲泄，会害死很多人的！灵机的恢复，需要人体适应，虽然数千年前的青空凡人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灵机强度，但在数千年后，随着灵机的衰败，凡人的抗受力也在下降，所以，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就需要控制恢复速度。
这就是李绩在竭尽全力掌控的！
但在青空修行人的感觉中，这是最恰到好处的恢复，温柔的，缓慢的，又坚定不移的，仿佛有天道的手在操控！
青空大世界仅剩的五名元婴真人在大海上碰头，经过数日的判断，他们已经基本确定了界域灵机在不可逆的恢复中！
他们层次还是有些低，又长时间游移在主流修真界之外，所以并不能判断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切！
但这不防碍他们急于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哪怕现在下定论还有些早，这样的灵机恢复也许需要数十上百年才能完全确定其走向是不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
但这阻挡不了他们急迫的心情，别说数十年，就是再几天他们都等不了！
因为这背后意味着很多东西，必须提前布局！
比如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青空大世界恢复了常态，那个得天独厚的上等修真星体，那么这块蛋糕该怎么分？
还十七家分？那怎么可能！
走出去的，基本就别想再回来！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急于送出消息的原因！
当机立断，五人谁也不肯留下，每人一条反物质界浮筏，是驾上就跑，
谢天谢地，五环和左周的反物质空间阵还没有销毁，这源于五环上左周人那一丝残留的故乡之情，
让青空修士惊讶的是，在空间法阵前，他们看到了一颗大树，还有上百名大勺内各界域的留守修士，他们都被大树杲枈君拦在了反物质空间法阵外，直到各界域的留守修士聚集齐全！
留守修士中唯一的真君，一名无上道德真宗的老真君，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大君！我等要去五环有急事公干，不知大君为何阻拦我等？”
杲枈君看看人已来的差不多，才淡然道：
“不是拦你们！而是送你们！我会亲自进出反空间带你们前往五环！”
众人不解，这是为何？没有道理啊？境界远在他们之上的杲枈君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它的身份多么尊贵，会来载他们这些没有前途的老家伙？
杲枈君正色道：“这不是玩笑！因为我要保证你们同时到达！才不会出现有先有后，然后在左周再引发争夺界域地盘的战争！
这是我的职责！
你们也不用瞒我，这么大的事，左周各界域灵机恢复，又岂能瞒过我的感知？
这是都想着回去搬救兵的吧？早出发早到达，早派人早占领，都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不屑的盯了众人一眼，“可能你们还不清楚，为什么左周星系会整体灵机恢复？
这是因为，青空上界，轩辕剑派的李仙人已成功于七日前合先天大道登仙！成为仙界柱石！
登仙后，李仙人有感于左周灵机衰败，修真断绝，于是许大宏愿，展大伟力，发大慈悲，宣大道德，才使左周星系灵机尽复！”
百来名修士的目光同时看向还在懵登的无忌真人身上，
“十三祖，十三祖，他老人家，七，七……日，他仙人了？”
无忌真人当然不是口吃，但这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幸福来的太突然，所以就有些小结巴，
周围修士眼中的艳羡，让他感觉自己活的不太真实，
杲枈君轻咳一声，纠正道：“是七日前登仙，不是日他先人……”
又看向大家，“青空有修士登仙，这是天大的喜事，是青空上界的荣耀，也是我左周的荣耀！
所以我有义务提醒你们，可不要在这样荣耀的时间里做些不荣耀的事！
否则，不用李仙人来收拾你们，便我也绝不会饶过你们！”
大树杲枈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立刻让修士们清醒了过来，他们也是隐约知道轩辕剑派的那个祖宗的脾气的，现在成了仙，还合了先天大道？那谁还敢招惹他？谁还敢招惹轩辕剑派？
啥也别说，真等到了五环，大家坐在一起议事，恐怕再分故乡的地盘也是轩辕第一个先挑，谁还敢多说什么？
最难受的是三清和大觉禅寺修士，心中就小鼓不停，这要是轩辕独占青空，他们敢说个不字？
可若是青空归了轩辕，那他们去哪儿混去？
别人成仙，自己倒好，老家没了！
杲枈君话已点到，也不再废话，和这些人也说不着，都是跑腿送消息的，最后做决定的可轮不到他们！
于是一展身躯，把百来修士卷入其中，一振身形，已消失在法空间法阵中。
等待他们的将是另一场巨变，在进击的五环，和大后方的家园中怎么做出选择，是每个左周门派都要面临的问题！
权衡与取舍，但有一点，绝不会有门派会放弃自己的故乡，还是未来金仙的故乡，这是天然的拉近关系的方式，以后出去宇宙，也能一翘大拇指，
“咱老家是出过大人物的！三十六先天大道，知道不？”
……这一切，都在李绩的意识当中，逃不过他的感知，这个杲枈君不像个灵宝啊，这份机灵劲就很有前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
随着整个左周星系界域灵机的渐渐稳定，他的责任也告一段落，这是他欠左周的，现在他还了回来，但愿在未来的日子里，从五环归来的修士能把青空建设的更美好！
每一次上境，他都会口占一首，以舒发心情，但在这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关口前，他却没了往昔的豪情，
成仙了，也彻底孤独了，仿佛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一般！
正是，
满目物是人非，引惆怅岁月催；还记策马仗剑，把酒意气同醉。
寻醉只影相陪，寂寞冷洒清辉；敢问仙庭诸君，提壶与谁举杯？

第2333章 仙界（一）
李绩的每一次上境，因为组织关系都放在轩辕剑派，所以成功后只需去对应的殿堂打声招呼就好，甚至都不用打招呼，自有相对应的堂口来找他。
刚筑基时不显眼，那时他的上级是渡海；后来金丹了，归属雷霆殿，上级变成了大象；再后升到元婴，关系就放到了飞来峰，顶头上司又换成了三秦……
现在，前两个上司都被他熬没了，第三个上级也变成了下级，或者说，其实自他古法半仙开始，他已经不在组织体系架构之内。
在轩辕，他已经没有了可以汇报的人，那么现在成仙了，需要找到自己的组织么？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真就自由了？无拘无束了？不服天朝管了？可以胡作非为了？
好像不应该是这样，但李绩也不想去搞太清楚，他现在甚至都不想上仙庭，先在下面得瑟得瑟，急着上去干嘛？那么多的资历老，境界高的，他很清楚，在自己还没达到真正的金仙层次前，是不好太过放肆的。
嗯，其实每升一个境界他都会这样告诉自己，不要太放肆！
对他来说，一切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做好进入仙界的心理准备，暂时也不愿意涉足上面深不见底的泥潭中。
他清楚的知道，像他这样风光登仙，合先田大道，搞的仙界凡界尽人皆知的方式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被捧的越高，就有可能摔的更狠，这是颠扑不灭的真理。
如果能够选择，他宁可低调的找个犄角旮旯悄悄的成仙，什么都没有，没人知道才好呢！
现在，搞的和登基大典一样，是每个成仙者都有这样的待遇？还是，有人在刻意的捧高他？
当发现灭杀他做不到时，就开始捧杀他？
必须要防范这些可能，对此他没什么头绪，那么，干脆不上去，在下面晃荡个几万年，等上面把他忘了再说？
他想的很美，可惜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岂能尽随人意？几万年才出个仙人，合的还是先天大道，这样的人物，组织体系怎么可能忘了你？由得你下界乱晃？
身周不远处空间震荡，一名坤仙从中踏步而出，正正拦住李绩的去路，
却只见，飞钗玉佩轻摇，环玲仙音缭绕，云霏妆花大氅，雪肤玉肌暗香。纤头窄履莲步，随云生风瑶光，头顶一只翠鸟，叽渣啼声清亮，
“上尧仙子在此，祝贺仙友得攀仙境，证得大道！
此来特为引领，大赤天一众仙君正翘首以盼，还请李仙友移步屈尊！”
李绩就唱了个肥喏，这习惯啊，一旦养成了就改不了，他这肥喏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早就忘了！没想到这种虚头巴脑的敷衍，从筑基竟然一直虚到了仙人，而且看这架势，还要继续虚下去。
“上尧……仙子？久仰久仰！小仙初来乍到，孤陋寡闻，却不知仙子在仙界承何职司？有何见教？你口中所说的一众仙君，又是怎么回事？”
上尧仙子把手一张，翠鸟落如掌中，“上尧乃大赤天接引功使，凡人界升仙，皆由我负责指引，接渡，直到仙友彻底熟悉大赤天，或接得职司分配为止！”
李绩含笑点头，原来是第三十三天大赤天的前台小姐姐。
这真是，无论到了哪里，不管什么境界层次，都脱不开那层无形的网，相对来说，他在半仙阶段的这数千年反倒是最自由的，仙界不管他，门派管不了他，可惜，好日子一去不回。
“仙子，大赤天上仙官众多，职司各异，云集了自宇宙成形千万年来最优秀的精英，可谓是群英荟萃，让人向往。
小仙在下界之时，也没少憧憬臆测，却往往不得其真，仙凡有别，不可妄议。
如今侥幸登仙，总算是也成为了仙班之一员，想来一些基本的常识是有资格知道了，不知仙子可否稍开尊口，为小仙解惑？
如此上了仙界，也不至于闹笑话得罪人，如果引起某些事端，实非小仙所愿！”
上尧仙子微微一笑，这是人之常情，几乎每个仙界新人上来，都会有类似的疑问，她担此职司很多年，也很是见到过几位，几乎都有此一问。
“当然，李仙友既跨出这一步，就有资格知道大赤天的一切，早晚的事，上尧愿意为李君解惑，日后大赤天上，说不定还需要李君提携帮衬呢！”
上尧言有所指，当然是针对他所合大道，未来金仙的果位，这一点估计大赤天上，人人心知肚明，也不稀奇，哪怕是贵为仙人，也是要讲人情的。
“百零八天罡地煞，二十八星宿，十二仙官，八大天尊，四目长……金仙层次就不说了，那不属于众仙的范围……还有数百散职，比如我，便如凡世的知客一样……这些人仙真仙，就是仙界的中基层……”
李绩就很好奇，“一定要有职司？就不能完完全全的做个散人？逍遥天地间？混吃等死？”
上尧仙子意味深长道：“这世上，就不存在绝对的自由！
凡人如此，修士如此，仙人也如此！
你就是最后真正达到金仙那一步，也一样如此！
规则，无处不在，因为有规则秩序，才有了这个宇宙！
没有规则，你又怎么可能走到这里？个体又怎么可能脱出这个架构？
身在规则中，从规则中得到了好处，享受了长生，然后就把规则置之脑后？
不存在的！四鸿如此伟大，最后还不是把自己化身成了规则！
他们也没说成逍遥天地自由人，随心所欲不羁天？”
上尧对这位新晋仙人的想法倒没什么意外，实际上，几乎每一个升上来的仙人，一开始都是这种想法，想大自在，大自由，大解脱！
以为平生艰难，终于到了终点。
哪有终点？人活着就没有终点！你不想继续，周围的环境也会逼着你继续！
除非，死亡！
就连死亡都不是终点，因为那意味着转世的另一个起点！
这是一张网，没人能够例外！
也正是因为有这张网，宇宙才没被修真力量给崩坏！
因为自律，永远也替代不了纪律！
这就是组织架构的必要性！
她相信，眼前这个拥有远大前景的新来者一定会明白，
不明白的都……

第2334章 仙界（二）
李绩有所思，但现在的他已经不能逃避，修行八千年，最后却不敢面对现实？
现在的他，已经是道德的化身！这其中代表着什么，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禹余天的真仙还不好说，但大赤天的人仙，他能凭道德力量有一个剥一个！
到了仙境，他还明白了一个道理，仙人的实力可不是凭修行就能提高的，所以，一个百万年的仙人就未必能强过他这个初来者。
这让他具备了避免以前上境时必须做一段缩头乌龟的尴尬，但他还是不清楚自己将遇到什么……
好在，下界的事情都基本上处理干净，这是他的直觉，他就总是感觉自己再也没机会去处理那些牵挂……
乍一登临大赤天，眼前的阵势让他很是意外！
足有数百名人仙，其中还有数十名真仙，几乎铺满了整个大赤天！
心中一凛，知道此事大不寻常！
如果一切顺利，他是未来的金仙果位，那么这些仙人在未来都是他的下属，他也将成为这些仙人的三十来个领导之一，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道德领导！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欢迎仪式并不过份！
但是，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金仙是未来，不是现在！要走到金仙那一步，需要无数的时间，可不是他在下界那样以千年来论，而是以至少万年十万年论，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正常速度，百万年中升到真仙都很了不起。
这些人都是仙人，都是历经坎坷的真正卓绝之士，怎么可能如凡间官场一样，这么毫无含蓄的来巴结上司？
还是几十个上司之一？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现在就没有金仙上司罩着？独求他一个？
每个人都笑的很和气，很友善，很自然，让李绩都有了些回轩辕的感觉，但他清楚的知道，这里不是轩辕，在这里他也不是十三祖。
几名仙人迎了上来，都是人仙，这里是大赤天，是人仙的地界，
少数真仙却站在群仙之后，含笑注视，也包括那位广法天尊，笑的和老朋友一样，大家都很懂规矩，这里本来就应该是规则的天地。
“吾乃亢宿，这是危宿，奎宿，井宿，以后大家一起位列仙班，互相之间还要多多照应才是！
今日，李君大喜之日，我们几个斗胆，为李君琼宴大贺，大赤天上群仙毕至，还请莫要怪罪我等啰嗦才是！”
说话的是亢宿，说的好听，又岂是仅仅一场琼林宴能代表的？他们几个又不是金仙大罗金仙，有什么权力聚集这许多仙人，连真仙都包括在内？
“多谢各位仙友抬举，贫道不胜惶恐！然无功而贺，心中忐忑，就不如请诸位明言，也能稍解贫道不安之心！”
李绩一如既往的直接，也不耐和这些人虚情假意，他更喜欢一切说在明处，也好过什么都去猜测，虽然对修士来说，领悟理解是基本功。
亢宿一笑，果如下界传言，这新来的仙人为人处世很是直接，不愧是剑修出身，
也不避讳，该挑明的就一定要挑明，现在当着整个大赤天众仙挑明，总比事后惹出事端要简单的多。
“每个新晋仙人，在登上大赤天后，都必须以仙格为印，签下一份由整个仙界公同遵守的协议，以约束仙人的言行。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所有的仙人，包括在场和不在场的每一个人仙，真仙，包括我，当然也包括你！”
李绩淡然一笑，“但我没听说过其他仙人有这么隆重的待遇？需要整个大赤天来为我定规矩？”
亢宿并不回避，“是的！寻常新人上界，只需几名仙人过来讲明利害就好，因为他们仅仅是人仙，最多也不过未来能升到真仙，他们如果不接受，我们有的是应对之法！
但你不一样，你合的先天大道让几个仙人没法和你讲理！得一起来，还要包括真仙！
我们能保证的是，这个协议对每个人都公正平等，不会故意打压谁，也不会放纵谁！
而且，对你来说，有朝一日当你到了金仙层次，那么这些约束也就自然无效！”
李绩直指核心，“这不是天道的规则，而是人为的规则，对么？”
亢宿泰然自若，“是的！就是仙界默认的东西，不管你承不承认，它都存在！”
潜规则啊，无处不在，它想约束的是什么呢？
“是否有不愿意接受此协议的新人？如果有，他们在哪里？”
亢宿斩钉截铁，“没有！确实有不愿意接受的，一直都有！但仙界却没有！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成仙，加入仙界大家庭，有三道关口，合道，斩尸，协议！
其中前面两项艰难无比，但最后这一项却简单无比，只要你默认，这里的数百位仙友就都是你的朋友！
反之……
这不是威胁，因为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它，我想，漫长的登仙之路会教会我们每个人妥协，顺应形势，少数服从多数，个体归于集体。
我初入仙界时也和你一样，事实上，这里的大部分人刚上来时都不满，但我们学会了妥协，等时间过去再回头看，也不过是新登的一股不平之气而已。
很正常，却没必要！
起码现在，当适应了那些约束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仙人，我为当初我的选择感到幸运！”
李绩无语，这是被约束的典型范例，当他们自己习惯时，就要求其他人必须和他们一样！
看来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状况。
为什么一直就没有轩辕大帝的消息，看来，他已经找到原因了！
人生，总是在向往自由，凡人向往修士的自由，他们认为能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就是自由！
修士，总是在向往更高层级修士的自由，他们把实力当作成自由的敲门砖。
当修士的路走到了尽头，他们又把成仙当作自由的唯一标准！
直到当他们终于来到了仙界……
自由是张奇怪的网，能力越低你越感觉不到它的束缚，而当你能力越来越高时，你才能感觉到这张网越来越强的紧缚！
要摆脱它，只有一个办法，忍受它，对它视而不见，用其他珍贵的东西去交换它某种程度的放松。

第2335章 仙界（三）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众修之顶的仙界的规则到底是什么吧！”
亢宿把手一挥，一枚玉牌在李绩面前显影，
“天条有二十七戒！
其中人仙前途需守九戒！
真仙前途需守十八戒！
金仙前途需守二十七戒！
李君前程远大，是金仙前途，所以，需要守二十七戒！
请观阅！”
李绩神识一扫，二十七戒尽在眼中，
“第一戒，杀生戒，无论仙修凡！为永恒之戒！
第二戒，气运戒，戒谋夺他人气运，这是专指的仙人之间。
第三戒，传道戒，金仙之前，不得私传道统！
第四戒，下凡戒，百万年内，不得私下凡界，就只能存身大赤天修行。
第五戒，自然戒，不得私自改变下界宇宙星体界域的灵脉趋势。
第六戒，孤守戒，不得在大赤天拉帮结派。
第七戒，慎独戒，个人意志应服从于集体意志。
……”
李绩看完，失笑道：“有这东西在，成仙还有何乐趣可言？还不如在凡间做个豪侠，还能纵情一生，
亢宿君，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亢宿神色冷然，“谁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严厉的戒条，宇宙星辰才能千万年来基本上做到了自然变迁，而不是频繁被人为的改变，影响整个纪元更替！
也正是有了这些戒条，清微天上合道金仙的道统才没有遍洒宇宙，成为三十余独道！
也正是因为这些戒条，下界修真界才能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小道虽然艰难，总还留有一线希望！
而你，一个道家偏门剑道传承，才能占得先天大道，而没有来自仙人的直接干预！
对你的要求高，是因为你责任大！
你可以有自己的道德观，但必须在某个框架之内！
这不仅是大赤天禹余天的要求，也是清微天的要求！
因为在你之前，每个金仙都遵守了这样的规则！
越高的能力，就必须有越高的制约手段，不是大家难为你，而是仙界绝不容许出现一个可以凭自己好恶行事的人！”
李绩一字一句，“我不能接受！别说二十七条，就是只有九条我也不会接受！
这让我的修行变的毫无意义！就只为单纯的活着？看世事沧桑？
修行不是为了守旧，而是为了改变！最起码，要找到其中的平衡点，而不是修成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冲动，没有思想的石头！
我不接受，你们会怎么做？这么多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
亢宿苦涩的一笑，“实不相瞒，如果只是一位普通仙人，我们会使用手段，如果仍然坚持，等待他的不会是好结果！
但我们没法拿你怎么样！因为你合的是先天大道！即使群起而攻，最后吃亏的也是我们！
所以我们大家都来了这里，如果李君还坚持己见，那么，请赐在场数百仙人一死！
如果大赤天禹余天就剩李君一人，那么你就是集体，就是全部，就是规则！”
亢宿不是在说笑，数百仙人看着他，个个目光坚定。
“你有时间！我们会在这里等！”
数百仙人齐齐一楫，然后各自垂目，或盘或立，看的出来，他们确实没有任何的战意，但这种毫无战意的坚持，却更让人感到震撼！
他们都在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哪怕前面站立的，是一个合得先天大道的人物！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想过无数种上得仙界后的遭遇，或战斗或平凡或皆大欢喜，却唯一没想过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仙人们把仙人公约摆在了他的面前，强迫他做出选择！
他可以纵起飞剑打破这个樊笼，他相信现在的他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够拦住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去下界逍遥，但这是他应该做的么？
这是他的担当么？毫无责任感的自顾而去？与整个仙庭决裂？置剩下的不多的朋友们于危险之中？置轩辕于万劫不复？
他能杀仙！但他能把眼前这数百仙人全部屠尽么？
杀戮，到了仙人这个层次已经不能解决问题！除非他希望自己是个独夫，唯一的仙，唯一的大道，唯一的声音！
他不是独夫！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一件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的事！他想斩了不公的天道代言人，并习惯性的把这个代言人的身份安在了蛰的身上，他一直在回避一个真相，这个代言人也可能不是一个仙人，而是整个的仙人整体！
他心中在对抗的，不是一个仙，或者某几个仙，而是一个整体，一个体系，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不会幼稚的相信这仅仅是人仙和真仙们的意思，背后站着的就一定是金仙们！掌总的也一定就是大罗金仙！
必然是这样，毫无疑问！
所以，斩不斩杀这些束手的仙人们，就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愿不愿把自己同化成他们中的一个？由此获得长生？在大部分情况下也有仙人的感觉？
当约束成为了习惯，经过漫长时间的打磨，也就无所谓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需要的，你甚至会忘了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这是他想要的仙人生活么？真正变成了一个连欲望都要遵守规则的石头？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没有答案！哪怕仙人们如此相逼，他也很清楚这个仙人公约其实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约束，恰恰相反，正是有公约中的种种约束，才能维持整个宇宙修真界的可持续发展！
如果每个人都是他李绩，这宇宙早就崩塌了！
站在仙界的整体上来看，他们是对的！
站在李绩这个体角度来看，他没道理接受！
这是他这一辈子所经历的最无法选择的左右为难，偏偏他还没法逃避，他已经不是那个小筑基小金丹，该怂的时候就认怂，然后把一切的麻烦交给师长，交给宗门！
已经没有谁再能庇护他！四鸿么？那只是四道规则而已！
合道之主，堂堂人仙，他必须直面！
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第2336章 仙界（四）
李绩的意识通过勾连来到了清微天，在那里，他自己的道德大道在其他先天大道的碰触下在不断的成长，每个先天大道都很客气，很友善，就像是多年不见地牢朋友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因为知道他大概率会同意那份公约，所以大家才会如此的友善；如果他表露出不屈服的态度，这里的其他三十余道先天大道立刻就会露出獠牙，真到那时，他一个初合大道的道主，又怎么对抗这么多发展了数百上千万年的大道？
真的反出仙界，还能从清微天的道德先天上借力多少？谁知道？
轩辕怎么办？对那些朋友曾经的承喏怎么办？
他并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因为他还有牵挂！
他又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因为有些牵挂已经远去！
豆腐，应该有自己的自由，自己的轮回，他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个新月福地泼辣的祖师奶奶！
安然，同样如此！当他成为合道仙人的一刹那，他就明白了所谓的时空相会是件多么无稽的事！
龙族的时空观念同样有缺陷，尤其在涉及人类穿越回过去时！
当安然回到了过去的另一个时空，也就意味着她的过去和现在发生了重合！也就意味着她再也不能构筑自己的过去！这一点，当她踏入半仙层次开始着手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构建时就会明白！
这是一个注定无法实现的约会！
渡海不在了，大象不在了，尘缘不在了，缺月，鬼琴，六五五四，寒方，冲玄，步莲，大希，黑羊……还有很多，多的他有时都不愿意去想起，因为一想起，就是痛！
他不是个在感情上磨磨叽叽的人，在外人看来，冷酷无所谓就是他的标志，但这世上又哪有真正无情的人？越是表现的无所谓，越是无法排遣心中那一种深沉的哀伤！
这就是他成仙的唯一感觉！
寂寞，悲哀，没有亲人朋友们的祝福，这一切都显的那么的索然无味！
没有几个还在牵挂的了！
他怕哪一天，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想不起时，也就成为了清微天上那一道规则！
冰冷无情的石头！靠规则的本能行事！
这样的长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连在清微天上的金仙们，都跑去了凡界……
自他初入修真界时起，他一直在告诫自己的，就是不要修成一块石头！
所以他喝酒吃肉，吸烟采风，他用最粗俗的语言，写最随性的故事！
他就怕有这一天，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最终他还是会决定自己到底变不变成石头！
变成石头，生！放纵自己，死！
他的眼睛变的越来越亮，最起码，他现在还有死的勇气！
他不想等到连这一丝勇气都没有的时候！
……我叫李绩，道号寒鸦，旧名魏国光！
我有喝酒的权利！有犯错的权利！有杀人的权利！我不要变成一块石头，哪怕是块长生的石头！
修行八千年，绝死也不过一瞬间！这不是个仓促的决定！事实上，当亲人朋友一个个的远去时，对这人世间他就再也没了之前的依恋！
这样的情绪已经积累了数千年，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他一直不愿面对这份情绪！
现在，当他做到了其他人都没做到的一切，当尘埃落定，目标实现后，留给他的，就只剩下那一丝无法遣怀的失落感！
无法压制，充斥着他的心胸！
他不是剑仙，他只是个剑徒，这是他最骄傲的名片！
百万年困居仙界？和死有什么区别？死亡，至少还意味着可以转生！
他有一丝明悟，也许他的决定还会发生点奇妙的事，他的执念！
他的气势在慢慢的凝聚，和清微天上的道德力量产生了共鸣，并越来越强！
千万年的道德力量一旦爆发，甚至连同处清微天的其他三十余道先天大道都无法阻挡！
大赤天，禹余天，清微天，大罗天，四圣之天齐齐震动！
主世界，所有够层次的修士突然发现大道之境出现了短暂的迷乱，错失，仿佛宇宙所有的大道规则都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仙界上，人仙真仙看着这个疯狂的剑疯子在继续他毫无理性的举动，他这股气势席卷之下，道德终极审判之下，在场仙人中到底能活几个？
但他们仍然不退！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在清微天上还有三十余道大道，它们同样也不退！
大道之争，哪有退路！
“人之为人，血肉之躯！我不想做块石头！
过去不想，现在也不想！”
一道剑光勃然而起，在这道合道剑光下，人仙真仙们能感觉到心中深深的无力感！飞剑斩下，谁也没把握自己能在先天道德剑下生存！
他们的坚持将以生命为代价！
绝大部分仙人，都默默运使自己的合道之力，哪怕是螳臂当车，也要挡一挡，万一就挡住了呢？万一，就等到了清微天上其他先天道主金仙的支援了呢？
但清微天上却没有一个先天大道做出任何阻拦，或者帮助的举动，他们也是唯一一群真正明白这个剑疯子举动的人！
“唉，永恒和瞬间，何苦……”
命运道主一声叹息，和他有同样心情的先天道主还有很多，在方才三十五道先天大道的碰撞中，他们已经明白了这个剑修的心意，基于各种原因，他们采取了最修仙的做法——顺其自然！
剑光并没有斩向大赤天众仙，这完全没有意义！
剑光一直往上，冲破大赤天，再突破禹余天，最后来到了清微天，金仙大罗金仙们的地盘，虽然没有仙人，却有和他们无异的三十三道先天大道！
仿佛是一个通道，奔腾的剑光和那团道德先天力量撞在了一起，互相融合，互相理解，
然后如奔腾的大河，一泄而下！
一个坚定的声音，“道德，不应自上而出！道德，应该铺洒在凡间底层！
它就应该是后天，而不是先天”
渲泄而下的，是积蓄千万年的道德力量！
这股力量冲出清微天先天大道的温床，没有一丝的留连！在剑光的指引下，再击破禹余天，大赤天！
冲破仙界天庭，四散而出，向无垠的主世界宇宙播撒而去！
大赤天上，已经没有了那位剑徒的身影，引动先天大道下凡，让三十六先天大道中的道德大道永远除名，这样的举动必然要有沉重的代价！
那就是，合道者的生命！
只有合道者用自己的生命变合道为化道，才能真正指引这股磅礴的道德力量！
道德，不应该是居高临下的教导，也应该是凡间的点点滴滴。不仅仅是对一星一域的拯救，也应该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扶老奶奶过马路。
天择大陆，道德大道碑骤然崩塌，留下数十名一脸懵赑的裸泳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道碑和道德力量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柳海之中，另一个道碑却在发生着深刻而显著的变化！

第2337章 余波
这场惊变，在大赤天众仙中引起了喧然大波，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仅仅是一场受戒的仪式，怎么就变成了一条仙人生命的失去！
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是真的视自由为生命之本？还是修行日久后对亲人同门失去后的自暴自弃？
如果是这样脆弱的精神意志，又凭什么得到先天道德的青睐？没有先天道德的配合，他又如何能做到拐带道德下界，这可不是仅仅靠生命就能做到的！
是剑修拐走了道德？还是道德诱惑的剑修？
此时此刻，谁又能真正明白他们所思所想？必将成为自仙界成形这一日起，最大的悬迷！
道德下界播洒人间，理论上说的过去，是大胸怀，大慈悲，大道德！
问题是，这开了一个坏头，同样的道理，五行应不应该回归自然？阴阳呢？命运呢？其他所有的先天大道呢？
三十六个先天大道本就缺一个，杵个莫须有在那充数，现在又少了一个，难道再立个莫须无？
众人正神思不定中，有宏大声音传下，虽然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哪名金仙，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就一定是清微天上先天道主的存在！
“道德化向人间，是大功德，大毅力，大宏愿！
是道德道主自选的大道，仙界传统，不可拦！
但有一点，道德之主虽已化身道德大道，自贬凡界，但这种坚持真理，不伤一人的做法仍然可视为我辈楷模。
在此重申，其背后的道统，界域，当不受牵连，以为我仙界鼓励创新之传统！
另，鬼宿星君何在？”
鬼宿仙人战战兢兢，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些人仙真仙在这里，为什么就偏偏点他一人之名？他也没做过什么啊？难不成因为和那疯子有勾搭的原因？
不能吧？他是想勾搭来着，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么？
宏大声音威严的声音，“天狐一族，受罚期满，准其下界，你去安排吧！”
鬼宿若有所悟，他当然知道那疯子和天狐一族的关系不一般！这其中代表了什么，很耐人寻味！最起码，这疯子在清微天上并不孤单！
广法天尊作为真仙中的代表者，问出了他们这些下界仙人共同的疑问，
“上仙容禀，三十六先天大道现在已缺其二，这是天数，我等也不敢置疑什么，但我道家的道德之统，该如何自处？”
那宏大声音哼了一声，“没有先天道德，你道家就不讲道德了么？东司没有厕纸，你就不擦屁股了？
道德下界，德布苍生，稍后还有谕下，无论道家佛门旁支，道德更要加倍的强化！更贴近于下界修士的修行！
至于你说的先天大道缺失，哪里缺失了？
天堵其门，必开其窗！看看天择大陆，你们就知道了！”
众仙遥感天择大陆，其近万道碑中，某个特别的变化就如秃子头上的跳蚤，那是明摆着的！
不少人就转开了心思，清微天上其他先天道主坐视道德大道化凡入界，这他们完全能理解，因为道德大道太过特殊，对其他每一个大道都有指导性的批评作用，如果真有人合了道，并愿意就这么一直熬下去，直到媳妇熬成婆，那么未来就是妥妥的三十六先天大道中的话事之道，最后再往上一步，成为大罗金仙之道也完全可以预期！
所以既然这合道之人自己发疯，谁又会来阻拦他？都巴不得推他一把，帮他一程，所以答应下一些条件，只要不是太过份，又有什么难的？
所以像保护其凡界道统，放天狐一族自由，在和一个未来数百万年的大罗金仙道德主相比，实在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剑道代替道德大道？是失是得？是好是坏？谁又能真正说的清楚？
“剑道乃后天，不入先天，这是常理，如何能够违背？”
有仙人置疑。
旁边一位真仙就叹了口气，“此剑道非彼剑道，早已脱出了剑的范畴！
它代表了一种精神！一种不屈！一种抗争！
也正是因为这种精神，宇宙自混沌以来，无论是自然还是生灵，才能把修真世界发展到如此地步！
所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天行健，万物万灵当自强不息，追求自由的精神也未尝不可！
唉，多事之秋，这修真界，这仙庭，怕是再也不能如之前那般安安稳稳的发展下去了！
好好的，非要搅动风云，这疯子就是个搅屎的！”
远远的，鬼宿嘟囔道：“有这么高大上么？以我对那疯子的了解，这就是场不折不扣的狸猫换太子，就是拿私货换公器！
虚的玄的不提，只看实的，他就是把最讨厌的道德换下去！然后换上了自己的剑道！
你敢说他没这目的？”
旁边一名仙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祖宗，你就不能少抱怨两句？清微天上的先天大道之间的斗法，你也敢掺合？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一名学究型真仙在那里自言自语，“执念呢？为什么没看到执念？这样的合身化道，其中必然有强烈到极至的执念存在才可能发生！
相当于合道成仙的反向过程！可他生命化身为道德入了凡间，可他的执念呢？
我没有感觉到！”
……
天择大陆，剑道碑内。
重楼泪流满面，他感觉到了，那股来自内心极深处的痛……
从他的身边钻出来了两个东西，
阿九一咧嘴，嚎啕大哭，“老大不要我们了……”
六眼却要坚强些，锤着身边的阿九，“老大还在，只不过以另外的方式……”
重楼总算是明白了师兄为什么把它们转交给自己的原因，在证仙前，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还有我！还有轩辕！”
重楼狠狠的劈出一剑，鸦哥走了，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
这一刻，他才找到了自己的恶念，挥剑……
……
胡学道交代完门派事宜，飘身就走，
身后是一众真君的苦苦相劝，“师兄，境分两条，何必要执着一路呢？”
胡学道微微一笑，不置一辞。
他在阳神境界已经停留了三千年，是轩辕当代最杰出的内剑修，踏入衰境对他来说并不难，可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哪怕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也不过二，三百年而已。
他的路只有一条，那是他幼时的梦想！
现在，他知道机会来了，这是他的引路人用生命指引的路！
他绝不会让他失望！
绝不会！

第2338章 那些花儿
外景天上，
武西行冲到三秦面前，目光凶狠，
“师兄，我要去天择大陆！我要去看看李师兄的剑碑！”
三秦用更凶狠的目光回瞪回去，
“修行！练功！天择剑道碑我们一定会去！但现在，我们要做的首先是珍重好自己！”
……
宇宙极深处，凤巢方向，传来一阵悠长的哀鸣，其音之恸，绕星不绝……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抗争，是失去挚友的痛彻心扉，是天人永隔的无力……
从来都没听过高贵如凤凰这样的太古圣兽会这样的情绪波动，这让凤巢周围的生灵都小心翼翼的夹起了尾巴，就怕撞在这只明显处于暴走边缘的凤凰爪下！
……
玲珑上界，玲珑君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们都看错他了！在他的玩世不恭之下，有一颗最真挚的心！
这样的人，可以为终生之友！可以托付一切！
可惜……
不过对你来说，也不知是好事坏？”
蛰抬起头，“人类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生物！
你以为已经了解了他，其实不过是皮毛而已！
有情大道我已经放弃了，不过我可以做点什么，你知道，我其实欠那小子一点人情……”
玲珑君怅然，“剑道碑？下一个先天之碑？不屈之精神？
我想，其实我们灵宝一族最缺的就是这种精神吧？”
蛰哼了一声，“天道在给了我们无限的生命时，就抹去了这种精神！
那是寿短者的专利！想体味不屈，你得先折寿！
这小子！他可能成为这个宇宙最伟大的剑仙，可他竟然生生放弃了！”
玲珑君摇摇头，“不，你错了！
他从来也不是个剑仙！就只是个剑徒而已！
何谓徒？会犯错误，有时冲动，偶尔也不走脑子，喜欢喝酒吃肉，喜欢采风，喜欢无所事事，招猫逗狗……
他就是个剑徒，因为他觉得做个任性的剑徒要比把自己包装起来的剑仙更舒服！
他喜欢，就去做了，就这么简单！”
……
莲花和尚怅然，原本以为，这个好对手会一直陪他走下去的，哪怕是作为对手，至少在仙界也不会显得过于枯燥，
李乌鸦合道成仙时他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因为认识了八千年，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只要是这乌鸦想要的东西，他就一定能搞到手，从来没变过！
这也是他果断放弃道德大道的原因！现在看来，无比的正确！
但这家伙，怎么就没了呢？
不应该啊！就算是仙界没了，他也觉得这祸害会依然存在！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甩下他走了？
不过他走的方式很乌鸦，自宇宙生成，万灵诞生，你见过谁走了还带着一个先天大道走的？
一定有阴谋！
没准这家伙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笑呢！
他不能上当！别人都上当了，他也不应该！
想玩我莲花？
不可能！
……
内景天中，戈和小黑，山猪相对无言，只是一杯接一杯，条案上都是大鱼大肉，有四副盏筷，
“我原以为，是你来送我的……没成想，竟然是我来送你！
这个没心没肺的，都特么走了还要占老子便宜！”
小黑把那杯酒洒掉，再倒满，
“师兄不在乎的，只要他自己不想走，就没人能逼他走！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
我知道，师兄其实是个很恋旧的人，从那次取经我就知道，远不是像外面表现的那么冷酷！
他最心爱的人回不来了，我想他一定是心苦的？哪怕修成了神仙也改变不了？
没意思了，就走了，他不在乎的！”
山猪大大咧咧的看了两个一眼，
“你们在说什么？走了就走了呗！多大个事？值的哭天抹泪的？老猪我也走过，还不是被师兄给找回来了？
现在师兄走了，老猪我再把他找回来就是！
明日我就出去内景天，我就不信……不过如果真找到他，我老猪就要当一次师兄了，嘿嘿……”
……
林狐幽境，洋溢在一片欢腾之中，最新的消息，仙界解除了对天狐一族长达百万年的居行限制，它们终于重获自由，现在在做的不过是在和鬼宿上仙讨论如何安置的问题，有太多的星域选择，需要仔细权衡。
唯一不协调的是，在柒柒的庭院中却传来了悠伤的琴音，哪怕再不懂音律的人，也能从中体会到那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触。
‘林狐幽境小狐仙，也识红尘也识缘；心动即是心死时，才知红尘本不堪！’
……
“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魏国光睁开双眼，看着周围聚满的大唐俱乐部一票的人马，有教练，也有管理层，其中有真正关心他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管理层怕担责任的。
晃了晃脑袋，他这才想起来刚才的心脏差点就要了他的命，不过幸运的是，他挺了过来！
不能再拖着了，一定要去医院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虽然他人活着很失败，但还没到想死的时候呢！
坐起身，想着手里应该还有他心爱的剑，现在却不知去了哪里？
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小节的时候。
一个干练，清脆的声音响起，“国光？你到底有事没事？刚才可把大伙吓坏了，都说你已经失去了心跳，以前没听说有这问题啊？
我们已经通知了急救，估计还得等一会，你也知道现在这时间正是塞车的时候，他们来不了这么快！”
说话的是大唐惧乐部的总经理，庄青眉庄大美女，平时很看重他的能力，和他在日常接触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接过庄美女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脸，这才回过神，把前因后果想了个清楚，
“我没事，让救护车回去吧！费用我自理，感谢大家的关心，身体这种事我自己清楚，不会当儿戏，不过现在，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一番嘘长问短中，大家各自散去，毕竟这个时间段正是俱乐部客人最多的时间，大家都很忙，既然没事，还瞅什么？躺倒的又不是大美女！
魏国光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如何问题，心脏的突发来的快去的也快，
自己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庄美女的关心，“真的没事？”
魏国光转头笑笑，他今天就感觉和这美女上司特别的亲切，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可能要请几天假，把自己弄清楚！”
……走出大厦，他就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不是因为心脏病，而是某些其他的东西，站在滨海城微凉的夜风中吹了一会，才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是的，是那个梦，很奇怪很逼真，仿佛是一生的时间……
更奇怪的是，梦到了什么，他现在竟然全都忘记了，这很不同寻常；他虽然不常做梦，但从来有梦时，都能回忆起其中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哪像现在，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因为心脏的原因么？也懒的细究，不重要！
手机响起，是老熟人，
“国光，明天晚上老姚记，咱们喝两口，有时间么？三秦老头也在，挺长时间没见你，老头说想你了！”
放下电话，他摇了摇头，自己这身体情况适合喝酒么？不过他真的很想见见两个老朋友。
打电话的是市击剑队的教练，身体魁梧，外号大象；三秦老头则是击剑馆的看门老头，有些来头，来馆里发挥余热的。
蹬着山地车，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些，这个心脏啊，真是让人头疼。
回到家里，老母亲给他冲了一碗黑芝麻糊，她是少数几个知道他身体状况的。
魏国光的饮食习惯是很讨厌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喝两口就放下，老母亲也拿他没办法，但今天，不知为了什么，他觉得这碗黑芝麻糊就代表了某些其他的东西，于是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喝，一边和老母亲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和以前一回家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完全不同。
看他心情很不错，老母亲试探着，
“国光，我听人说小然那里单位效益不好，裁了些人，她没靠山，脾气又倔，这外地女孩子在滨海不容易，要不你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她？一日夫妻百日恩，小然是个好姑娘，偏你这狗脾气……”
魏国光纠正道：“妈，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是成年人了！而且我去看她，还帮忙，这合适么？”
老太太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没娶她没嫁，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究这些？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
出乎老太太的意料，儿子答应的很痛快，“成，明天就去，您不能让我现在就去吧？”
老太太口中的小然，就是安然，他的前妻，其中的原因也很复杂，自离婚后他是一次也没去看过，但现在，却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了看看她的欲望。
我这是怎么了，好像一切都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变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里的东西，
以前一直不放在心上的，现在开始在意……
躺在床上，想着这些烦心事，却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
有前妻，有臆想的对象，有酒友，生活也许很平凡，却让他有一种踏实之感。
我这是，一梦之后，大彻大悟，归于平凡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