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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状的赛博朋克
作者：卖盘的狐狸
内容简介
 当机械被广泛应用 当异能被摆上货架 超人的时代已然到来？ 我穿梭于时间，自过去迈步，见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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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可名状之恐怖
“科技成就未来，远帆机械集团，为您击碎前路一切阻碍……”
数百米高的大厦前方，虚拟投影下的巨大机械拳头击碎标注着困难，障碍这一类的词语的墙壁。
同一栋大厦的另外两面，外表鲜艳的巨型金鱼投影悬空游曳。
“网络犯罪为一级重罪，违反者将视情节严重程度被处以5年及5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另一座高楼前的投影则是一个穿戴整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后，宣读着一份政府文件。
来往的人都被那些宏伟高大的广告图像所吸引，却忽略了光鲜下的阴暗之地。
白色的蒸汽在管道间弥漫，天台上放置着各种杂物，有收集信号的卫星台，还有提供电源的电箱或是不断地发出呜呜声的排气管道。
咕～嘎达～喀拉～
一连串奇怪的声音从这些铁皮箱子之间传出来。
破碎的躯干，散落的内脏，某个存在正蹲在管道之间，看似人形，破旧的连帽衫两袖露出的却是一双灰绿色的滑溜手臂，十根指头皆是利刃，它们刺入血肉骨骼，不管不顾的将这些满是血腥气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嘴里。
吱呀～
天台的门在此刻被打开，有人从黑暗中跨出脚步，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也穿着连帽衫，灰色的。
他的身形极为瘦削，站在天台门口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夜风稍大些就能将他吹倒在地。
有些怪异的是他的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地上的怪物。
“人？”
兜帽下的人注视着地上的那摊碎肉，他的声线有些嘶哑，音调不响，却能保证对面的家伙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正咀嚼着肉块的存在抬起头，兜帽落下，是个秃了大半的中年人，发黄的瞳孔盯着新出现的身影。
“怪物？”
又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了然。”
不说话，对自己的询问没回应，食人，怪物无疑。
咕～咕噜～
秃顶的中年人喉咙当中像是含了口浓痰，发出诡异的响声，下一刻抛下手中肉块，直奔天台门口的身影。
他的速度极快，十米不到的距离，眨眼而过。
嘭！
沉闷的响声，秃顶中年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上一处铁皮水箱，水流喷涌，巨大凹陷！
“拍到这应该差不多了……来这个世界整整两个月了，没一个正常搭理我的，想找个同类，这么难？”
关掉手机录像，摘下兜帽，黑色及耳的中长发连眼睛都遮盖了半只，他微昂着头，脸色有些苍白，隐约能看到一张年轻的脸庞。
他的右手握着拳头，刚才那一拳由此发出。
怪物不停止动作，这种状态下的它是没有理智的，年轻人知道的很清楚，他将这种情况命名为狩猎形态。
这些怪物一旦处于这种状态，便会陷入疯狂。
“你饿，我也饿啊，既然你没法沟通……那就为了我的存活做点贡献如何？”
年轻人咧着嘴，一口整齐白牙，此刻的他同样是饥饿的。
非要说的话，其实他现在也保持着狩猎状态！
利爪的挥舞直来直往，却因怪物的力量而带来呼啸风声，年轻人并不退避，捕捉到对方的动作，往前连踏几步，沉腰，飞冲肩！
结实的肩膀直接顶在怪物胸口，抬手抓住它的脚踝，原本正要飞出去的躯体被拖拽回来直接甩回天台地面，反冲力让这怪物口中的喷出些黑色血液，混杂着还未彻底咽下鲜红肉糜。
年轻人的战斗毫无章法可言，纯靠自身的力量与敏捷强行压制这只怪物。
瘦削的身体下恍若隐藏着一头凶猛恶兽！
跨坐在它的身上，对着它的头颅，一拳接一拳……
咕嘎！！
许是被揍的狠了，秃顶的中年大叔脸庞开始变形，年轻人拳头不停，他看到了怪物的变化。
紫黑色的畸形头颅，扁平且狭长，一张并不闭合的嘴巴，满是獠牙。
它正抬头看着年轻人。
借着头顶的绚烂彩光，年轻人还能够看到怪物的脸颊两侧长着数片类似于黑鱼鳍一般的东西，张大的眼眶中有双突出且巨大的鱼眼。
这长相，无法无天呐！
变化仍在继续，而伴随着这种变化出现的还有那陡然增强的力量以及开始迅速恢复的伤口。
“嘿，你这小别致长的可真东西啊！”
年轻人显然是见过这种突变的，原本摁着怪物肩膀的手上移，直接掐住它的咽喉，锁死。
此刻再看，年轻人的手臂同样出现了异变，银灰色的毛发裹着整条臂膀，人类的手掌此时也变成了一只紫黑色的利爪。
并未被头发遮掩的左眼瞳孔转变成深蓝色的竖瞳，令人疯狂的力量正不断上涌！
他不会给这些家伙完全突变的机会，那样的结果只能让事情变的更加棘手。
右手高举握拳，丝丝缕缕的冰蓝色雾气腾起，猛然砸下，宛如铁锤砸破西瓜，只是那红色的瓜瓤汁液全变成了黑色。
拳头并不离开，置于那彻底破碎的头颅之中翻找，从那柔软的漆黑肉团中撕下那仅仅只有半个小拇指大小的白色肉条，甩干净之后放进从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当中。
掐着怪物脖子的手却是在它的身上翻找，最终寻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
“今晚总算是有所收获，可惜，还是没找到能沟通的家伙……”
从尸体上站起身，双臂的异变已经恢复原状，年轻人也不管地上的狼藉景象，走向天台边缘，另一边往天台的楼梯上已经有脚步声响起。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头小怪兽～”
“喜欢吃人还很丑～”
“一拳打死才讲究……我这算不算有歌唱天赋？”
站在天台边上，轻声哼唱。
还不错，挺合意境。
这是年轻人仍旧记得的为数不多的曲调了。
往前一脚踏空，整个人倏然坠落。
身后天台有居民出现，他们看到了地上两具肉体的惨状，有跪地干呕的，也有二话不说直接昏迷过去的。
他们都没看见跳楼的那一位。
“老板，肉丝面，加荷包蛋，加一份牛肉，加一份牛肉汤，不要葱姜蒜，加了就退款！”
路边的一处小摊，旁边低矮的楼房拥挤排布，带着些油渍的黄木桌，一个简单的折凳，抬头还能看见远处灯火辉煌的都市以及老城区这边明显要破落许多的城市景象。
这里是邺城中的一处老城区，年轻人暂时住在这里，因为这里还留着一部分与他记忆中相似的环境，也是他穿越而来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地方。
打开手机，在一个名为“怪异小屋”的论坛上登陆自己常用的账号。
嘀嘀嘀嘀～
一连串的新消息接受提醒，祝觉撇了撇嘴，这些家伙有这么激动么。
将自己之前录下来的小视频剪辑之后放到上边，但不急着发布，而是设置了除本人外任何人都只能通过密码观看一次的要求，紧接着在其中截取了几张图片。
“怪物偷拍系列第5部。”
这便是标题了，原本应该想些更劲爆点的，但以他现在在这个论坛当中的名气，用不上。
贴上一张模糊的怪物照片，再附上一段话：
照片是怪物本体，还有一段一分半的视频，老样子，10联邦币看一次，想看的私聊！
这是祝觉最近想出来的赚钱法子，没办法，他在这世界无亲无故，初来时身上的积蓄也就100联邦币左右。
要知道祝觉的脑海里没有这个世界的知识，他连路边上的那些全自动机器都得靠摸索才能使用，更别说其它的东西。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现在的原始人，他的目光自然而来的就放到了网络上，直播狩猎他不敢，于是选择录制付费视频。
之前的几次狩猎他都有摄录，只不过全部保持在适可而止的程度，后期还要自己进行简单的剪辑，把一些较为血腥的画面全部剪掉。
要知道那些怪物的长相可是一只比一只猎奇，如果完全发出来，轰动肯定是有的，但祝觉认为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被政府找上门。
虽然已经没了水表，但他那个天台小屋里仍然有着记录用水用电的机器。
所以他往往要先调好清晰度，怎么低怎么调，只是拍一段比较模糊的影像，能看个大概，但没有细节，为此之前还有不少人质疑过他视频的真实性。
过在刻意的找了几个特殊的角度拍了几张较清晰的照片之后，这种质疑声很快就成了跪舔的刺溜声～
总而言之，恐怖的氛围是要营造的，视频中也要出现几次怪物的身影，但绝对不会有清晰的正面照，顶多就是一个模糊的侧脸。
充分抓住这些观众的好奇心，却又不让他们一次过瘾。
经过前几个视频的预热，如今他在这个论坛的账号名：睡不醒123。
这个账号论坛里已经小有名气，只要他开贴，立刻就会出现大量的拥护者。
“一楼我要了！那个男人他终于再次出现了，大佬，快回复我的私聊，我的双眼早已饥渴难耐！”
“视频已看，哎呦～还别说，那小别致长的可真东西……就是太短了，每次都只出现几个画面，让人很难受啊，还有这清晰度，大佬你这摄像头未免也太低级了。”
“视频里的背景音是睡不醒大佬的真实声音吗？好好听，老公你好棒棒哦～”
“呕～楼上变态，舔狗滚啊！！！”
“看到这怪物的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听闻三楼有大胆的想法，在下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冷静分析，稍加思索，恍然大悟……3楼沙比！”（图）
“＋1”
“＋2”
如果说两个时代有什么没有改变的。
依旧还是娱乐至死的年代，
一连串的发言迅速将帖子的热度带到了论坛今日热点的前几位，祝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叮，您的账户收到10联邦币转账，请确认。”
“叮，您的账户收到……”
……
刷屏的转账记录还有自己刚在网上创建的银行账号当中不断增加的数字让祝觉更加满意，看视频所需的金额不高，薄利才能多销嘛。
毕竟是只有模糊影像的视频，卖不了多少钱。
半个小时不到，就有超过50人观看了视频。
瞥了眼私信当中询问地址，请求合作的讯息，一件清空，他可没准备跟人一起拍怪物视频。
最后确认视频付费观看的设置没问题，祝觉便退出了论坛。
“小哥，最近工作怎么样？”
摊位的老板是熟人，这两个月祝觉总是到这儿来吃饭，他喜欢这里的肉丝面，不论是雪菜还是青菜。
相较于自己工作地方的那些大餐，这里的东西他吃的更舒心。
说白了，祝觉穿越到这个世界尽管已有两个月，他仍旧未能适应这个世界，所幸有这么个老城区，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如今已是2118年，随处可见的智能机器，来往的半机械人还有在城市当中的监视科技球等等，都让他这个一百多年前的人自觉格格不入，甚至是手足无措。
“今天可是夜班，我吃完面就赶过去。”
为了保证日常的生活，祝觉暂时在老城区找了个夜店侍应生的工作，他需要一个窗口来让自己接触外边的世界。
“面好了，给你特地加了肉丝的量，你这身材可得多吃，太瘦了。”
“放心，前段时间生了病才这样，给我些时间就能吃回来，大胃王的称号，可不是假的，再来两碗肉丝面，老样子！”
大胃王祝觉，在这条街道上是有名的，他一个客人就能抵三四个寻常客人，只要坐下，那就绝对是两三份往上的饭食。
对于自己这具堪称皮包骨头的身体，祝觉是有些无奈的，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仿佛是一个饿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没被饿死也是件怪事。
无穷无尽的饥饿感包裹着他，不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在催促着他赶紧去进食。
那一晚，祝觉用自己家中能够找到的所有钱，买了整整几屉的肉包子，却没能吃饱。
后来他才发现，饿的不仅仅是这具人类的身体，同样还有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祝觉能够感觉到它的极度疯狂与混乱，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在他体内的何处存在。
同样的，祝觉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这怪物与自己是一体的，他这具看上去像是残废的身体拥有的力量与速度，全部来自与它，而代价就是那有时候会让人疯狂的怪异幻想以及只要使用那股力量就会出现的饥饿感。
这种饥额感必须要由那些怪物头颅当中的白肉去补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这也是他不断狩猎的原因。
至少祝觉暂时还没找到可以取代的东西。
之前的双臂异变不过是最近摸索出来的力量运用方法，在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几次狩猎当中，在饥饿感的驱使下，祝觉曾经有过几次无限制的完全异变。
那种感觉令人迷醉，举手投足仿佛能摧垮一切自己厌恶的事物，但随之而来的耳边呢喃以及某些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却让祝觉不敢过多的去使用这份力量。
“老板，今天的面好吃，再加一个鸡腿，有没有冰镇的饮料？”
大口吞咽着面条，感受着落肚的温热汤水，将所有的烦恼抛在脑后。
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第2章 横冲直撞
夜店休息室，同祝觉一样穿着制服的少年摁下耳廓中戴着的新款耳机，淡蓝色的屏幕出现在他的指尖，随即被他甩到身前，几下轻点之后，一张图片便跃然在屏幕上。
“祝觉，你看这个，好东西！”
图片上显示的是一条机械手臂，通体呈现出银白色的机械光泽。
“这是什么？”
工作时的祝觉头发用一根牛筋扎在脑后，他的年纪和瘦削的身材，再加上略显苍白的皮肤，很容易给人一种瘦弱的观感。
身边这年轻人名字叫许文，听上去挺文静的名字，实际上却是一个性格相当跳脱的人，他的父亲是这里的音响师。
两人年岁相仿……实际上是祝觉谎报年龄的时候正好与他一样，20岁。
“远帆公司最新的机械义肢，我就知道你不看新闻，看到下面的介绍没？私人定制，功能多用，不仅加载了最新的智能程序，这条手臂还可以轻松让一个老人提起几十公斤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早已站到了前世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例如机械义肢的出现直接将残疾人的数量压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哪怕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也可以享受到这方面的服务。
甚至于发展到现在，像是远帆机械集团一类的企业已经开发出了具用各种功能的特殊机械义肢，吸引到了许多身体健全的人主动去换上一条不论从哪方面看都要更加实用的机械手臂。
“不过我真正想让你看的是这个……远帆摩托，目前整个邺城最潮的摩托！”
远帆集团是邺城前三的机械集团，产业涉及方方面面，而这种摩托则是其比较出名的一个分支。
近两米五的银白色庞大车身，外部精巧而张扬的挂载装置，前面的把手还设计成了一个兽头的模样，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宝物。
“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这就是你的全部感想吗？祝觉，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哎，连这种摩托都不喜欢，你不会……喜欢‘娃娃’吧，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呐……要不要我推荐给你几个比较好的款式？”
许文所说的娃娃自然不是洋娃娃，祝觉也听懂了，正要回话，厨房大门被打开，外边的躁动音浪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在这偷懒？还不快去外边帮忙！”
领班发话，两人赶紧端起盘子出去。
刺激的音乐形成七彩的音波通过机器投射到舞池内的所有人身边，祝觉穿过摇摆的人群，角落里还有些几个穿着怪异服装，发型奇特的“贵族”展现着自己的“魅力”，惊的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避开这些人。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依旧有着他们不羁的背影。
“服务员，去给我拿杯热舞，多的是小费。”
正端着盘子，旁边有人将一张纸币放在上面，热舞是一种调制酒水的名字，祝觉将钱拿下来看了眼，除去购买热舞的钱还能剩下10联邦币。
酒台在门口附近，调酒师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客人要一杯热舞。”
将盘子放上柜台，祝觉趁机坐下来休息。
呜～呜～
引擎的轰鸣声在这时透过边上的玻璃门传进来，祝觉下意识的侧头望过去，一辆与之前许文给他看的摩托一模一样的机械摩托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是的，明明几秒前还没有，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因为他根本就没刹车！
坐在椅子上的祝觉第一反应便是离开座椅，右脚蹬地，左手按在吧台上，整个人直接翻进了吧台的里侧。
“你做什么？”
正调酒的女人看到祝觉这么个瘦弱的年轻人居然单手翻过了将近1米6的吧台，满脸诧异。
“快低头！”
祝觉在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往下一扯，下一秒就听见大门口玻璃破裂的声音，随即就是大量玻璃碎片冲到吧台这边。
乒呤乓啷响成一片。
所幸店里采用的是安全玻璃，破碎之后都是不规则的小型碎渣，只要不是正面迎上去就没问题。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调酒师这才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抖落玻璃渣，外边是尖叫慌乱的人群，她有些惶恐的看向身边的人。
于是她看见了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见过的状态。
祝觉双手摁在吧台后的柜子边沿，紧绷的身体还有曲起的双腿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冲将出去。
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去，冲进来的摩托已经停下，只不过在骑手停稳之前，摩托车胎下已经碾碎了不知道几个人的身体。
鲜血与肉糜散落遍地。
音乐还在继续，却没有人再有心思舞动，所有人都在朝着夜店两边退却，中间留下了大片空地。
“好像有人骑着摩托车冲进了店里……又来一辆！”
祝觉还在观望，紧接着就发现门口有一束强光直接投照在了里边的这个人身上。
借着光亮，祝觉总算看清了刚才冲进来的摩托骑手，戴着头盔，看不见脸，但是他的双臂却是极为惹眼的机械造物，而且相比于许文之前给祝觉看的还要更加精致。
“去你妈的调查员，去死吧！”
骑手踩着地上的尸体下车，打开摩托的挂载箱，直接提出了一把形装怪异的枪械，对着门外便是一阵扫射。
枪声让人群又出现了骚动，祝觉也是再度低下头，生怕被流弹误伤。
一整个弹夹的子弹在几秒内全倾泄了出去，门框上剩下的那点玻璃被轰的渣也没剩。
然而在枪声的间隙当中，祝觉却隐约听到了一些嗡嗡声，等枪声停下，摩托骑手开始换弹的时候他再次抬头看向门外。
一个穿着棕色皮衣套装的男人正缓步走进来，他的手中捏着一根前端是个十字架的短棍，由这个十字架为中心，向两侧直接展开了一个能量护罩，脚下一地的子弹。
“就你手里那把滋水枪，吓唬谁呢？本来你顶多关个20年，现在看来……死刑没跑了，给监狱也省了个房间，觉悟不错啊。”
被称为调查员的男人收起能量罩，从腰间抽出一柄狗腿刀，手柄比祝觉印象中的要厚实一些，机械式，上面好像还带有一些按钮，调查员的手指抹过，一层电流立刻缠裹整个刀身。
“就凭你也想审判我？”
摩托骑手说着扔掉手中枪械，两条机械手臂上的部件开始转移收缩，手掌缩进小臂，再出现的却是一个金属钻头，祝觉看着他手臂上的某几个点亮起光芒，金属钻头便开始了运转。
“武装改造，这可是犯法的！”
旁边的女调酒师低声惊呼道，按照联邦法律，没有得到授权的人对机械造物进行任何武装改造，一经发现都要处以最低3年的牢狱刑罚。
祝觉很想说一句人家都敢开着机械摩托往人群里冲，还会在乎这点改造？
摩托骑手开始冲刺，右手的金属钻头直奔调查者的头颅而去。
“太慢了。”
祝觉低声嘀咕，这个摩托骑手的双臂武装改造还算像样，奈何他似乎只考虑到了杀伤力的问题，而没有想过提高自己的攻击频率以及准确度，金属钻头只要击中这个调查者，肯定能做到重伤甚至是一击必杀。
可对方又不是个靶子！
“太慢了！”
调查员说着与祝觉一样的话，在金属钻头命中之前，简单的弯腰前冲，避过钻头的同时倒提着的带电刀刃顺势划过摩托骑手的腰腹。
电流激荡，却无想象中的血液飙出。
“装甲，你还真是肯下本钱啊。”
摩托骑手腰间破碎衣服下显露出金属铠甲，之前被击中的地方已经多了一道豁口，露出下面的皮肤。
“哼，只要干掉你，损失多少都值得……试试这招如何！”
摩托骑手转身说到一半，出其不意的翻转手掌，一道金属绳索射出，直接环绕着调查者转了两圈，将他牢牢捆缚在原地！
调查员转手翻转刀刃想要解除身上的束缚，却因为行动受限而无法迅速切断金属钢索。
“桀哈哈，别人嘴里传着调查员如何厉害，没想到原来就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这可是最新型的金属钢索，我承认你的刀不错，但就凭你现在这状态，想要砍断它至少得磨上一分钟，足够我把你锤成一地肉酱！”
左手的机械装置再度启动，钢索回收，调查员被钢索拖着前行，金属钻头近在眼前！
“狂妄自大？就你这种货色？太高看自己了！”
调查员此刻也是阴沉着脸，左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支针剂，直接扎进自己的大腿。
“能力针剂，你身上居然有这种东西……”
看到调查员的动作，摩托骑手的动作陡然加快不少。
“3万联邦币一支，你准备好赔偿了吗？”
眼中有红光闪烁，双臂肌肉骤然膨胀！

第3章 气不气
刀刃依靠强大的力量切断钢索，调查员反手便攥住了断裂后便要自主收回的钢索，小臂位置的衣衫又是一阵鼓胀，摩托骑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强行反扯回去。
带着血丝的刀刃当胸透出，躯连续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人群此刻又是一阵惊呼，而祝觉的目光则是集中于调查员手中的那支针剂，刚才的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摩托骑手的那一招钢索捆绑后的电钻突袭应该是得手了的，调查者在第一时间确实无法切断钢索。
然而在使用针剂之后，他的双臂明显得到了力量方面的强化。
这种状况就与自己双臂变异相同，力量的瞬间拔高。
“能力针剂……意思是可以让人获得特殊能力的针剂？”
祝觉对这种东西颇感兴趣。
本想着等这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扔掉针剂后捡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他抽刀的同时又将已经用完的针剂放回口袋。
调查员往周围环视了一圈，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只是弯下腰扯开摩托头罩，抬起左手腕，上面有一个外形奇特的银色腕表，将它对准头罩下的人脸，摁下里侧的某个按钮，立刻就有几道光线扫过他的脸庞。
一块屏幕出现在腕表上方，祝觉隐约能够看到上面显示着一个人的照片还有一些讯息。
“东部老城区，D级通缉犯，骑手，逮捕完成，赏额，8万联邦币！”
机械式的冷硬声调从腕表中传出，在金额数量报出的同时还有一连串像是硬币落地时发出的响声。
这功能倒是人性化。
调查员对此似乎并不太满意，低头就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随后径直往吧台这边过来。
“你们是这家的店的员工吧？待会儿会有警察来处理这边的事件，他撞坏了东西，你们都可以问警察要赔偿……给我拿瓶酒，度数要高，记警察账上，实际上你们动作快点把那辆摩托藏起来也行，足够抵上所有损失了。”
调查员靠着柜台，打量着还因为之前的事情发呆的女调酒师，她的上衣因为剧烈的动作崩开了一刻纽扣。
“你刚才给自己打的针是什么东西？”
祝觉动作迅速的取了瓶酒放到柜台上送过去，随后直截了当的问了自己的疑惑。
拿了酒瓶就想走的调查员行动为之一滞。
能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注意到他的动作，而且敢在事后直接开口问，说明这人有点资质。
往外走到一半，挑了挑眉，扭过头说道：“能让你短时间内拥有超能力的药剂，就是有点贵。”
随即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警车还有救护车出现在夜店的门口，这时候夜店里的客人其实也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包括祝觉在内的一些员工得留下来打扫卫生。
一具具尸体被抬出去，最后许文趴在摩托车上照了个够才恋恋不舍的看着它被警车拖走。
“祝觉……对吧？我叫茉莉，之前谢谢你把我拉下去，我现在想想那些玻璃要是直接飞到我脸上的场景都后怕。”
女调酒师在这时候找上了祝觉，边说边拍着胸脯。
因为打扫卫生出汗的缘故，她已经脱了制服，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背心，胸前颤颤巍巍。
她看着祝觉，这个年轻人瘦弱的身材此刻看上去竟是有些精瘦干练的意味。
“嗯，没事就好。”
祝觉正拿手机上网查询能力针剂这个名词，却发现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词条。
这个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跟黄暴扯不上关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政府不许这个词出现……想想倒也正常，真要是按照那个男人所说的可以让人获得超能力，哪怕只是短时间，恐怕仍旧会有人趋之若鹜。
全民超能力？
政府绝对不会想看到那样的场面。
“茉莉，你怎么跟祝觉在这儿待着？给你看我新拍的照片，帅不帅？”
许文欣赏着自己的靓照，无意间看到店花正跟人自己朋友聊天，赶忙凑了上来。
“哦，车挺帅的，人就不怎么样了，祝觉，待会儿要不要去喝一杯，我请客。”
茉莉只是抬头看了眼照片，注意力就回到了祝觉的身上。
“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祝觉突然问道，旁边的茉莉以为是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嘴角浮现出笑容。
老娘的魅力就是这么无法抵挡。
“嗯，打扫的差不多了，副店长说门明天才有人上门修，你们说怪不怪，这里都闹成这样了，咱们的大老板都还没出现。”
这家店一直都是副店长在管理，正主似乎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我走了，后天见。”
他们这里的班次是白夜休，也就是一天白班，一天晚班，休息一天，没有节假日的说法。
“哎？你不跟我去……”
“我今晚还有事，不好意思。”
没等茉莉把话说完，祝觉就直接掐断了话头，离开店铺。
“我很可怕吗？就是想请他喝杯酒，又不是要吃了他！”
茉莉看着头也不回的祝觉，转过头看向许文说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有些冷僻……看他这模样，生活肯定很艰难，说不定是还要出去打工呢，每天晚上都是一下班就立刻走，要不你考虑一下我？晚上我很空的！”
一个多月的共同工作，闲聊的时候许文也知道了祝觉不少事情，尽管大部分是后者瞎编的，但还是有些真事。
“滚……我跟你说，刚才摩托车冲进店门的时候，祝觉就在吧台外边坐着你知道吗？但是就一瞬间，他就翻了进来，把我扯下去，3秒种都没有……还有他后来的表情，当时我都吓傻了，可他还是很镇定，好像……他根本就不怕。”
茉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得出的结论让她诧异。
“你想多了，他那个身材，不怕？我看是跟你一样吓傻了，只不过他的表现是呆滞而已。”
听自己喜欢的女人当面吹捧另一个男人，许文自然是不乐意的，连忙想要抹黑一下祝觉。
这种行为反倒是误打误撞的帮了祝觉一把，让茉莉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
邺城的老城区，带着过去风格的建筑楼房在这里层叠，抬眼两边，偶尔能看见老式的光彩屏幕而不是都市当中普遍的虚拟投影。
祝觉说的重要事情，则是这些楼房下街边的烤架。
他要吃东西。
“老板，帮我把那里的羊肉串全烤了，还有土豆片，贡丸，我全都要！”
祝觉想要增肥，一方面因为他现在的体型瘦的有些过分，他想尽快的把肉长回来，没什么比深夜烧烤更能长肉的了。
另一方面，平常吃的日常餐根本就不够消耗的，每一次的外出狩猎产生的能量消耗总是能让他迅速的饥饿，如果不能多吃，不仅长不胖，反而会越来越瘦。
“好嘞，兄弟，今天送你两串大鸡腿。”
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不来，只要出现，一顿最少寻常5个人的量，对此这边烧烤摊的摊主都是想尽办法拉拢祝觉，想把他变成熟客，回头客。
几盘子烤串下去，满嘴油光滑腻，感觉到肚子里撑得慌，祝觉想着今天应该能长几两肉，起身再到烤架边。
“老板，你帮我把这个也烤了，多抹点酱，要不然没味道……尽快。”
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在那鱼怪身体内取出的白肉，如果说烧烤是给自己吃的，那这白肉就是给身体内的另一个家伙吃的。
他们都需要补充能量。
“马上就好！”
摊主拿着竹签子熟练穿好肉条，涮上油往烤架上一放。
咕噜噜～
肚子一阵“哀嚎”，祝觉问到了浓郁的香味，体内的那家伙这几天都没有进食，也是饿急。
“确实没什么味道啊，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祝觉闻到的香味，普通人却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肉条很快烤好，祝觉将竹签子拿在手里，看了眼摊子旁边挂着的一个小屏幕，晚上11点。
是时候回家了。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嗡～～
莫名的低语还有奇怪的耳鸣突然浮现于脑海，祝觉微眯起眼睛，转向身后。
有个人正站在道路的另一边看着他。
松垮的格子衬衫还有淡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拖鞋，微弓着腰，看不见他的眼睛，但祝觉感觉的到，这家伙在盯着自己。
毫不犹豫的跨步过去。
“你是在看我吗？”
晃动着手里的竹签，对方的头也跟着转动。
“给我……”
嘶哑的声线，听着令人很不舒服，他只是向前，伸手便要去拿祝觉手里的竹签子。
“凭什么给你？”
祝觉自然不可能给他，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不给……连你一起吃！”
抬头，泛黄的脸颊上突然浮现出几道怪异黑纹。
突变的前兆！
“是吗？那你可得看好了。”
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沟通的，没想到还是一个怪物。
这让祝觉快要放弃“找朋友”的行动了。
将白肉放进自己的嘴里，当着他的面慢慢咀嚼。
“你气不气？”
脸上凸显纹路，只不过祝觉的是银灰色，样式与眼前这人完全不同。

第4章 色相
街面上，两人对峙。
“小心！”
旁边有人大吼，祝觉一怔，脸上的变化瞬间消散，后撤几步，目光左移。
一个梳着染成彩色的莫西干发型，身穿皮质无袖短衫的年轻男人手持着一把短刀，正看向这边。
祝觉看到了他的腕表，与之前酒馆当中的那人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个调查者？
身前的这怪物却是完全无视了那人的存在，他的目光只是盯着祝觉，白肉的消失让他眼中的疯狂更为浓郁。
嘭～
低沉的嗡鸣，一道电光命中怪物的右臂，血肉瞬间破碎，白骨更是清晰可见。
“好强的杀伤力！”
祝觉嘀咕了一句，普通状态下的自己要是挨上这一枪恐怕也是极为麻烦的，再退几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
新的素材有了。
“什么……”
调查员双眼蓦然圆睁，他的枪可是花了5万联邦币专门买来的电浆枪，刚才那一下的模式更是调至中档，别说是人，就是钢铁都会被直接贯穿！
而被射击的目标却仅仅只是手臂上的血肉被消融，更令他惊恐的是对方遭到如此重创，反应居然只是侧过头瞥了一眼，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抬起手腕，将腕表对准目标。
“扫描中……”
“发现特殊体！”
“目标为第一序列精神污染源！”
“建议立即通报公安厅！”
“需要支援！”
“需要支……”
意念关闭腕表，脑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这种情况下，他开启的是脑电波连接，只有自己能听见埃尔法的回应。
“这么好的晋升机会，怎么可能错过，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罪犯，没想到是第一序列的存在，大额赏金，职业点数，公安厅评分……我全都要！”
面色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手指抹过枪械手柄上的某个案件，枪口周围立时出现机械改动，周围的机械碎片最终在枪口周围组成一个小型的类似于发射台一般的装置。
再一次的瞄准，祝觉看到那把会变形的枪之后感知到了危险，再度选择拉开距离，他并不想将自己暴露于这些人的枪口下，而站在他对面的怪物显然也有类似的察觉。
这一次，怪物不再无动于衷。
扭过身去，脸上的黑纹不断加深，松垮的条纹衬衣后背位置突然鼓胀。
扑哧！
血肉破碎的声响。
下一秒形似蝙蝠翅膀的双翼突然展开，怪物本体同时进行着突变。
原本的伤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
这是一头难以描述的怪物，祝觉想不到近似的存在，他在这两个月的狩猎中遇见的怪物类型中并不存在这样的类型。
实际上两个月的时间祝觉拢共狩猎的怪物只有5只，其中有4只都是鱼人模样，还有一只跟眼前这家伙也不是同一种。
它有节奏的拍打着翅膀，头颅有些类似于蚱蜢，只不过口器却像海马，身体的躯干像是腐烂的人类实体，一撮撮黑色的毛发生长于关节的位置。
对这些前所未见的存在，祝觉总是觉得很猎奇，甚至还挺有趣。
可有些人的想法显然跟他不一样。
“怪物……”
烧烤摊的后边，摊主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而在他附近的几张桌子下边，有着同样状态的人存在。
“老板，你怎么了？就是个怪物而已啊，你怎么吓成……这是怎么回事？”
祝觉想着不至于，可当他摁住摊主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却看到了他已经没有焦距的瞳孔。
理智正在离他而去。
“有这么怕吗？”
放开摊主，祝觉自语道。
“请立即远离！”
“权限跨越，讯息上传中……上传完毕！”
“线人色相提升，当前数值为清澈23！”
“线人色相提升，当前数值为清澈35！”
……
一连串的提示，祝觉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时在店里听到的那个调查员手表发出来的声响，悄悄站起身。
从铁架上摸了两串鸡中翅，摊主都倒了，不吃白不吃。
“怎么会这样！我的色相为什么会增长的这么快，一定是你这个怪物在影响我，精神污染源……怪不得你们会进入第一序列，成为必须消除的对象，去死吧！”
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自身的精神值不断的飙升，一旦跨过某条界限，后果不堪设想！
枪口瞄准，电流汇聚，威力更上一层楼。
毗～
怪物发出的声响极为怪异，在电浆弹射出的瞬间，它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因为反冲力被卷起的浮尘。
“切换，导电模式！”
持刀右手大拇指摁下刀柄顶端按钮，祝觉之前见过的电流附着再次出现。
毫不犹豫的向前劈砍，准确的预判。
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前此刻已被高大的怪物占据，这一刀直接斩中它的胸膛。
“毁灭模式，电流最大化！”
大拇指试图再次摁下按钮。
可惜，晚了一步。
怪物的爪子像是随意挥手一般的拍打，落在调查员的手臂上却如同铁锤碾压。
伴随着清脆的骨折与血肉撕裂，断臂！
苍白的断裂骨骼在血肉间尤为显眼。
毗～
怪物口器中发出类似于轮胎放气瞬间发出的声音，随即有数条粘腻触手突然从中喷出，缠裹住调查员的脖颈。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
刺骨的寒意自脊背泛起，当自己的双眼与怪物的双眼相对，目光接触的瞬间，浑身突然出现了筛糠似的颤抖！
“线人色相突破临界，混乱10！”
“线人精神出现混乱状态，建议立刻接受治疗！”
在这一瞬间，腕表连续发出数条讯息，本就陷入死亡边缘的男人眼中绝望弥漫。
“你们这手表都哪买的，这么先进？”
双手拧动鸡中翅的两端，摇晃的松了便扯去其中的一根骨头，剩下的肉块轻松入口。
祝觉看着眼前这一幕。
既无恐惧，亦无怜悯。
他认为自己应该对人在自己面前被碾杀这种事感到愤怒或是哀伤，但现实却是毫无感觉，可能是他如今的特殊状态，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更不用说恐惧之类的畏惧情绪。
眼前这怪物，不值得他恐惧。
到这世界两个月，就像是一场梦，他始终是那个旁观者，被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所有的事物在祝觉的眼中都与自己格格不入，他一直待在老城区，始终没有走出去过一步。
何尝不是在逃避这个世界，就像这个世界一直在排斥他这个“老古董”一般。
毗！！
面对祝觉时的怪物显得尤为激动，松开身前陷入濒死状态的人类，振翅而起，飞离地面数米，随即又猛然冲下，带起一阵旋风，借着这股冲力，强行将祝觉击飞，撞上后方的烧烤摊，铁架中的煤炭散了一地。
从地上爬起来的祝觉抬手抹过嘴唇，烤架的倒塌让其中的煤灰四溅，混着烟尘有一部份入了他的嘴。
左右看了眼，攥着一根铁钎子，对着悬挂在外边路沿的摄像头扔了过去，火花炸开，摄像头陷入瘫痪。
老城区的设备也很老。
单手抓住身边的铁架，冰蓝色的眸子亮起，右臂突变，肌肉虬结，上百斤的铁台就这么被祝觉拎起甩向前面土坑中的怪物。
翅膀振动，双腿离地半米，横着侧移半米避开铁架，再度冲向祝觉，如同节肢动物的双臂利爪前伸，形成左右合钳之势。
这只怪物比以往遇见的都要强！
祝觉不退一步，脸上银灰色纹路浮现，双腿上的长裤爆裂，造成整个身形迅速拔高的同时不断膨胀。
突变仍未停止。
双臂硬接下对方的这一次钳击，双方距离不足半米。
面对面！
祝觉甚至可以看见那双突变后的漆黑眼睛中的狂乱与阴暗。
毗～
还是那怪异的叫声，口器中冲出粘腻的触手，这一次的目标仍然是脖颈。
祝觉自然是猜到它动作的，脸颊上的银灰色纹路陡然加深，在这瞬间，身体的突变终于到了头颅！
暗金色的螺旋尖角从祝觉的额头上突出，直接搅碎那些飞来的触手，双眼已被深蓝覆盖，头颅的外形接近于自某种熊类，满口利刃般的獠牙在唇边交错。
原本身高只有1米8左右的祝觉在此刻已然突破两米，浑身被银灰色的毛发包裹，紫黑色的爪子左右反抓住对方的两条节肢。
立于地面的双腿加力，于是三米范围内的地面倏然下沉。
完全体！
毗～
怪物突然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它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
下体双腿蹬在祝觉的身上，不再是人类的脚掌，而是类似于秃鹫的尖锐爪子，然而却不见任何鲜血流出。
吼～
狂吼声响彻这附近的整片区域，螺旋尖角前突，直接穿透前方怪物的肩胛。
怪物身后双翅剧烈振动，试图逃脱钳制，它的力量，不如眼前这家伙！
当它双脚才离地的瞬间，祝觉顺势松开了爪子，任由它腾空。
在下一秒又突然冲前，一把搂住怪物的腰肢，极其雄壮的身躯猛然后仰，怪物因为脱离了地面无处借力，只得顺着祝觉的动作翻转。
拱桥摔！

第5章 曾经的歌
迷蒙的黑影在眼前不断的闪现，耳中更是有持续不断的嗡鸣。
突变带来的副作用终于还是出现在了祝觉的脑海当中。
当祝觉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对于自身获得的这个特殊能力自然是有过各方面探寻的。
能力从何而来？这一点无从查起。
但这不妨碍祝觉去熟悉这个能力，前几次的狩猎还有两个月来私底下的锻炼尝试，心得是有一些的。
突变会剧烈消耗能量，突变范围越广，突变时间越久，消耗的也就越多，但即便是不进行突变，他的身体依旧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感觉到饥饿。
一旦陷入饥饿状态，身体就会出现各种反应，包括精神上的混乱，这是祝觉一直避免的。
突变结束后，回归人类形态的祝觉会遭受各种精神冲击。
幻觉，耳鸣最常见，也可以说是危害最小。
严重的时候他会看到自己身边出现各种诡异的黑色影像，甚至于曾经在第一次的突变后只要被他触碰的东西，都会变成极为恶心的存在。
当然，同样是幻觉。
这种幻觉不会持续太久，有一点祝觉一直没能想通，他自身对于这种幻象存在抗性，能将普通人逼疯的这些现象在他看来只是一般，寻常也就是造成一定的心烦意乱。
严重时精神虽然会受到损伤，但因为并不是持续性的，所以只要熬过那一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依旧可以恢复过来。
这就像是一种耐受性，祝觉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前身被折磨的太多，以至于灵魂都破碎了，而他这穿越者降临之后，自动继承了这种经过长时间折磨后的强韧神经……
一脚踩碎地上怪物的头颅，从中翻找出白肉，比起之前从鱼怪体内获得的那条，显然要宽上一些，还带着些米黄色。
“吃了不会闹肚子吧，回去加点青椒炒一炒，再加点大蒜消毒应该就没事了……怎么长的一只比一只猎奇，取名都不好取，之前那种叫鱼怪，你干脆就叫翅膀怪？蝗虫怪？”
给这些怪物取名分类一直是让祝觉比较头疼的事情。
它们的外貌，难以名状。
暂且不去理会，扭头到之前那被怪物打成濒死状态的人身边，看了眼他身下的一大滩血。
“朋友，你应该是救不回来了，我可以帮你一把，捏断你的脖子，死的痛快些，没人会知道你是自己放弃的。”
身上多处贯穿伤，手臂更是被站短一条，与其在这里等着失血过多而亡，还不如尽早死去，至少体面一些。
“帮我……钱……交给……钱包……女孩！”
地上的人兀自挣扎着，口中的话语断断续续。
祝觉听的云里雾里，钱包他听的清楚，摸索了一会儿，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皮夹，打开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塞在其中的女孩照片，还有一些零散的钱币和几张晶卡。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钱包交给她？我为什么要帮你，找人很麻烦的。”
“给你……权限，解除！”
眼中有蓝光突兀亮起。
“线人，编号203，自愿解除权限，个人资料删除中……删除完毕，进入待机状态。”
机械女声从腕表中发出，扣紧的腕表在此刻脱落，表面的光亮在此刻黯淡。
“把这手表给我？”
捡起地上的腕表，翻看几眼，祝觉没有急着戴上去，而是收进了口袋，至于地上的刀枪，他并没有去拿想法，私藏这种程度的武器可是犯法的。
“好，你的这个请求我接受了，这里面的东西，会分文不少的到这个女孩手里。”
既然腕表是报酬，那么在完成承诺之前，祝觉就不会去动它分毫！
拿着东西离开现场，才走不到五分钟，便有警车从街道的一边飞速驶来。
邺城公安厅，这是外边的徽记。
“目标为第一序列污染源，所有人注意精神保护，封锁现场，发现目标允许直接进行射杀！”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车辆中冲出，穿着笔挺黑色正装的男人手持着一把表面带有大量绿色纹路的枪械走在最前方，他们的头上都带着特殊头盔，前罩黑色面具。
走进后看到的是地上土坑当中被扭成两段，头颅更是碎成一地的怪物尸体。
“报告巡查官，线人203死亡确认，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所持腕表消失，并未出现抢夺迹象，应该是他主动解除了权限。”
警员持有一根展开屏幕的金属棒，跑过来向巡查官汇报。
“以线人阶段的实力，确实无法做到击杀第一序列污染源，他的死亡是正常现象，那么是谁杀死的它？现场分析情况如何？”
线人是最低层级的存在，他们的实力遇上第一序列的任何存在都是极其危险的。
“报告巡查官，污染源初步确认为已知6号生物，死亡原因为脊柱断裂……从伤口和现场痕迹判断，有人以某种尖锐物体贯穿了它的左边肩胛，随即使用某种摔投技巧将其击毙，最后击碎它的头颅。”
怪物尸体的周围摆放着数个圆形探照灯模样的存在，光线不断的扫过它的身躯，怪物身体的透视，伤势判断直接在现场进行。
“将第一序列的怪物……近段时间有调查员或是执行官的行动讯息吗？”
能一对一近战击杀这种怪物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存在！
“今晚在附近的一家夜店中有调查员的抓捕汇报，除此之外没有发现调查员或执行官的污染源发现及击杀汇报。”
“居然不是我们的人做的……”
回过头瞥了眼被铁钎插碎的摄像头，巡查官皱起了眉头，这意味着对方不想暴露身份。
“报告巡查官，通过老城区的分局汇报，近两个月内在东部老城区出现了多起第一序列污染源被击杀的案例，尸体皆存在头颅破碎的现象……最近的一起就在今天傍晚。”
短短几分钟内，所有的讯息都在通过网络进行汇总，大数据分析提样，医学程序检验，尸体的虚拟解剖……
这便是新时代！
“在东部老城区出现了一个专门猎杀污染源的编外人员？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不加入公安厅，他是怎么保护自身的精神状态不受这些怪物影响的……整理现场，联系东部老城区公安分局，我要让他们查一个人！”
巡查官隐隐有些预感，他发现了某个特殊人才，这样的人，必须吸收到公安厅当中。
……
回家的路上，祝觉脚步踉跄，完全突变后的幻觉会持续最少1个小时，眼下正是最为严重的时候。
甚至于不知道为什么，严重的有些过了头。
眼前的路变的歪歪扭扭，路边的机箱上站着蠕动的黑影，抬头望天又仿佛能看到一只庞大的黑色怪物正在夜空中穿梭。
心脏的跳动正在加快，耳边尽是怪异的嗡鸣。
尽管祝觉知道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但这种状态仍然让他无比头疼。
“嘶～怎么今天好像还有加重的迹象，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控制这种状态，完全的突变看来还是需要慎重！”
来到一栋老式的高楼前，外形与前世的那些居民楼无异，房屋堆叠在一起，他的住所在天台上，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有电梯，这一段路在寻常时候不会让祝觉气息紊乱，但是今天晚上，当他踏上顶楼，额头上已经满是虚汗。
意识莫名的恍惚，随即陷入黑暗。
吼！吼！！
阴影当中有怪物在咆哮，脚下是柔软的地面，并非是草地，而是某种蠕动中的腔道肉壁。
祝觉站在黑暗当中，他的面前，冰蓝色的双眸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我怎么又进来了，明明之前只有长时间的完全突变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有过这样的经历，那是第一次的完全突变，最后的结果是……死亡！
“不是吧，又来？”
刚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便有扑面而来的劲风，紫黑色的利爪从侧面拍中祝觉的躯体，骨肉破碎！
下一刻，意识重新回到身体，原本已经有所减弱的状态再次加剧，靠在天台的边缘，祝觉接受着精神上的轮番折磨。
这种感觉就是想把他的脑子抽出来放在磨盘里碾碎榨汁之后，又用针筒扎进头颅重新灌注……
“他妈的，别让我强大起来！”
只能依靠咒骂来发泄痛苦的祝觉双腿不断的抽搐着，精神上的折磨正在伤害他的身体。
他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的忍耐，连五官都因为疼痛而蹙到一起。
“唔，咳咳！”
恍惚当中，似乎有人在一旁咳嗽，又像是在进行唱歌前的开嗓准备。
耳边传来一段莫名熟悉的歌声，有个女孩在唱歌，唱的不怎么样，一直在跑调，音色倒是很清脆：
我的眼里都是你
甜甜蜜蜜 u know what I mean
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们一起牵手去旅行
Yeah yeah hey let&#39;s get it
好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baby
……
“偏偏是首情歌？这氛围不对啊……好像是那首《全部都是你》，这可是一百多年前的老歌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听到……怎么这都能唱跑调……不过真好听啊～”
靠着天台的边沿，听着熟悉的音乐，祝觉满脑子胡思乱想，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来减轻痛苦。
在一百多年后，意外的听到曾经的歌曲。
闭上眼睛，精神上的折磨这一刻似乎有所减弱。
或者说祝觉一直以来与这世界对抗的灵魂，终于在这熟悉的歌声中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第6章 来自土豪的交易
第二天一早在天台上醒来的祝觉倒在地上，望着天空，脑海中的幻觉恐怖已经离他远去，只剩下隐约的刺痛。
阳光洒在身上，微凉。
眼下是十月份的深秋，温度已经降至15度左右。
换作别人在天台上跟祝觉一样躺一晚上恐怕是要出事的。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翻身站起，看向昨晚听到歌声的地方，隔壁楼的天台。
只看到几床被子晒着太阳，一些衣服在迎风飘荡。
坐到天台的边沿，与那边的天台差着一米的距离，低头能看见下方左右摆满杂物的巷道中有人穿行。
“昨天唱歌的人呢……还想要谢谢她来着。”
祝觉挠着后颈，昨晚的歌声帮他缓和的精神上的痛苦，他想看看是谁唱的歌。
除去当面感谢之外，他还想知道对方的歌声为什么能帮助到他，毕竟之前他在夜店做服务员这么久，每天都听着各种各样的歌曲却毫无作用。
等了会儿，没人。
祝觉小跑着回去拿了牙刷毛巾，蹲在天台屋子边上洗漱，目光还是看着对面的天台，生怕错过了自己的“恩人”。
最终还是没等到。
拿出手机看了眼，百分之五的电量，早上九点，周五。
“难道是出去工作了？”
从屋里拿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机械台随手放到地上，将手机放上去，摁下左边的按钮，周围原本收缩起来的金属板缓慢张开。
“太阳能充电开始，预计充电时间……5分钟。”
机械台中传出电子汇报声音，祝觉撇撇嘴，这时间差不多够他热身了。
站在天台中央的空地上连续做了些热身的运动，高抬腿，侧压，抖抖手腕扭扭腰……
整个天台宽度大概25米左右，祝觉自我锻炼的方法很简单，往返跑。
不停的跑！
浑身的肌肉瞬间的绷紧，双脚蹬在地上只差踩出两个脚印，每一次都竭尽全力，每一步都像是在百米冲刺。
最初的一个往返耗时甚至不超过5秒！
人类的50米短跑纪录是多少？祝觉的那个年代是5.56秒。
在如今的时代，这个记录早已不稀奇，换上一双特殊机械假肢，跑进5秒是标准。
但祝觉可是纯肉体，5秒钟以内，还是折返！
祝觉知道自己的身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这种锻炼为的就是让自己熟悉这种力量，不至于还未伤人，先伤到自己。
“嘀～电池已充满，请及时关闭充电器。”
这提示音就是闹钟，浑身是汗水的祝觉停止锻炼，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进步。
起点太高，这种程度只能说是热身锻炼，想要在现有基础上提高靠这种普通方法不可行。
用塑料袋裹着手机，整个人盘腿到屋子边上的洗浴间，这里依旧是老式的手动式。
许多人认为这是落后寒酸，但祝觉就习惯这种方式。
脱光了打开莲蓬头，任由水流冲在自己的身上，双手则是操作着手机，昨天晚上的视频还没来得及发进论坛。
简单的剪辑，只保留了一段怪物变身时的视频，还做了模糊化处理，只能看到手脚还有翅膀，这些都是普通变化，不会太奇怪，祝觉要确保的是不会有人看到那怪物完整身躯的清晰图像。
昨天晚上烧烤摊附近被波及的人身上的状况让祝觉明白这种怪物不是谁都能看的，普通人要是看出个精神病赖到他身上，那才是麻烦。
先去看了眼原视频的观看次数：500次。
祝觉设置的是按次付费，不能下载，这500次不一定是500人，也有重复观看的人，但只要看了，他就会收到钱。
5000联邦币到手！
“怪物变身系列第一部……绝赞发售中！”
按照老套路，先截了图片发到论坛上炒热度，再把视频挂上去，这一次的定价是20联邦币。
“大佬，这一次怎么这么贵？”
睡不醒123这个称号目前应该被很多人设置了特别关心，他这视频一发，下面就有人评论。
祝觉想了想顺手回了一句：“拍到了怪物变身的模样，看了就知道。”
不到2分钟，下面就耍起了屏。
“哇，睡不醒123真身出现了！捕捉到大神一枚，快来人摁住他！”
“视频已看，好刺激啊……那怪物看上去像是人变的？”
“教练，我想学变身！”
“楼上的，教练没空理你，教练也想学！”
“老公又有新作品发售吗？好棒哦～”
“leile，舔狗又leile。”
……
伴随着看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引起了一阵新的热潮，祝觉之前都视频大都只是让他们模糊的看一眼怪物，现在却放出了如此劲爆的视频，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您的账户转入20联邦币，请确认……”
一连串的到账讯息在手机上刷屏，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祝觉一边盯着手机，一边翻着昨天的钱包，昨天是晚班，今天就是假期，他决定先去把钱包还了。
“李戈，男……居住地为邺城东部老城区幸福街道12号……”
将这地名记下，收起钱包下楼。
一路上心情不错的祝觉翻看着私信打发时间，有一条信息进入了他的视线。
没办法，那信息边框都是炫彩的，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土豪之气扑面而来，他又不是瞎子。
瞥了眼信息接受时间：9点30分。
“睡不醒123，怪物的视频，你手里有没有清晰的？我私底下跟你买，特别是今天的变身视频，多少钱你报价！”
信息的内容相当有诱惑力。
“我报价？这种视频怎么可能给你……怕不是个傻子，细水长流的道理当我不懂吗？”
祝觉随手就回了一句，然后准备关闭手机，谁知道消息框里立刻就出现了新的回复。
“我只想看一眼，看一眼就行！你设置成按次计费，给我个私密地址，我自己看。”
此时的邺城中央城市的某处高层豪华套房当中，穿着一件恐龙睡衣的年轻人正满脸激动的盯着屏幕，他听人说睡不醒123是不回复私信的，但他实在忍不住想要联系他。
“朋友，实话跟你说吧，清晰的视频我确实有，但那个画面……一言难尽你懂吗？普通人看了精神会出问题……我要是把清晰版的给你，造成你变成神经病，我找谁说理去？”
对方看上去像是很有诚意的样子，祝觉也就回了一句。
“你真的有视频？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不用担心我的问题，我知道的，这些怪物会给直视他们的人带来精神污染，导致色相值提高，我会戴上专门的精神保护眼镜去看的，那可是政府里专门应对怪物的眼镜，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手的。”
从身旁的桌子上拿来一个金属盒子，按下中间的圆球，低沉的喷气声在四处缝隙响起，一个黑色的墨镜存放在其中。
“这……”
现在反而轮到祝觉有些为难了。
“5000联邦币！”
“这个嘛……我也很为难啊。”
“5000是定金！看完之后再转你10000，让你确认我没出问题！”
“好嘞，老板大气，网址是……”
别问，问就是这么真实！
祝觉前几个视频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的收入，现在居然有这么个土豪，开口就是5000定金，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祝觉原本是想要步行过去的。
现在嘛，有钱，任性！
另一边，收到网址的青年戴上眼镜，镜框的边沿立刻开始延伸出一些小型光束定格在他的脸上。
“当前色相值，清澈10，精神状态优秀，精神稳固模式开启……”
迫不及待的打开视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画面中那人的变身全过程。
恐怖的怪物，邪恶的气势，青年看的满脸通红，双手不断在身前动作着。
拉扯一只恐龙玩偶！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自我发电呢。
“发现精神污染，色相值提升，清澈13……清澈16……”
相较于祝觉之前看到的与怪物交手的线人那动辄十几点的数值提升，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色相值提高速度减缓了太多。
而整个视频时长也就10秒种。
“我就知道邺城有怪物，我就知道！”
青年在椅子上手舞足蹈，面前虚拟屏幕上的视频在此时突然消失，紧接着就出现了加载中的图标。
祝觉将网址设置成了2分钟有效，过了这个时间，视频就会自动下架。
“好看吗？”
坐在出租车上的他掐着时间发了个信息。
“视频怎么没了……哦，钱马上转给你，快把地址恢复，我还想多看几遍。”
青年只觉得自己才看的兴起，满脑子都是一帧帧暂停过去的想法。
“不行，我给你看这个视频已经是看在你很有诚意的情况下破例了，这样的视频不适合留在网络上，否则我会有麻烦。”
祝觉不知道对方认不认识网络方面的高手，万一视频放久了被对面找人破解，他会有更大的损失。
要知道如今他的视频能这么赚钱就是因为蝎子拉屎——独一份！
“123大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对方沉默许久，祝觉到了目的地下车，手机上传来一条讯息。

第7章 秩序腕表
“见面？你想做什么。”
这个提议让祝觉开始警惕，随时准备删除掉对方的讯息。
“我想让你带我去看怪物，你拍了这么多视频，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些怪物对吧，带我去看，我付你钱，放心，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公民证，我叫吴桐，现住邺城建国路16号，通讯号码是1……”
年轻人满怀期待的盯着通讯屏幕，手里的怪兽玩偶此时已经被他捏的都快要变形。
他的计划酝酿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怎么能够放弃。
“它们可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你说看就看吗，看到之后是不是还得上去跟它们来个亲密接触？相信我，你永远都不会想要有这种体验的。”
一手拿着煎饼果子，单手给这个账号名居然叫‘吃饭睡觉打怪兽’的人回讯息。
“现在这些人都受的什么教育，这么喜欢怪物？这家伙还是一个看过清晰视频的人……有毛病。”
嘀咕了一句，毫不犹豫的关闭了私信后台。
祝觉确实知道一只怪物的生存之处，而且还是一只极为特殊的怪物。
那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三次狩猎，他跟着自己的目标无意间到了那处地方的周围，正巧看见了那家伙出来透气。
那可是一头大家伙，即使他当时也没敢贸然上前，只是在一旁偷摸着看了会儿就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还得赶紧啃几口煎饼果子压惊。
按照钱包当中的居民证找到目的地，隔着柏油马路看到对面一栋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这在东城区可是相当少见的建筑，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
“前方20米左转，道路畅通……前面的先生，能麻烦你往后退一步吗？”
耳边传来机械提示音，扭过头一看是一头机械导盲犬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之前的声音就是从它口中发出，而在它身后则是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眼前这个老人显然已经过了可以接受这方面手术的年纪，或者说他并没有在失明的第一时间就接受手术，等到负责视力的神经长时间没有使用而坏死。
这时候想要再去手术，价格可能就得加上重新修复双眼视力神经的钱，这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退后一步给对方让路，看着机械导盲犬口中说着谢谢带人远去，祝觉将目光重新移回那栋小楼。
门前的场地上站了不少人，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颇为凝重，有几个妇女还有抹眼泪的动作，祝觉趁着车流稀疏的时候赶紧跑过去，在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
“你好，请问这个人是住在这吗？我在路上发现了他的钱包。”
“这是小李的钱包……他死了，不过婷婷还在，我帮你给他。”
这大爷攥着钱包往里走，祝觉顺势外撤，却也不离开，只是到门外找个地方看着，不一会儿有个女孩从屋内出来，与钱包当中的照片吻合，那就是正主了。
她攥着钱包，似乎是在找把钱包送来的人，祝觉也没有迎上去的意思，确认东西送到便转身离开。
承诺既然已经完成，那么死者答应给他的酬劳自然也就切实落袋。
回去的路上，祝觉手里拿着腕表，左右翻看，区别于那些普通的手表，祝觉印象中李戈将它带在手腕上的时候是存在表带的，后来自动脱落后就不见了，估计是伸缩式的结构。
表盘呈现出银灰色，周围环绕着一圈金属元件，外部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边的状态。
蓝翼机械
在腕表的背面，祝觉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标签，拿出手机直接进行网络检索，很快就出现了大量词条。
蓝翼机械集团是整个联邦排名前三的大型机械集团之一，主营人造机械义肢，军用，警用武器装备……秩序腕表。
将屏幕往下划，调到秩序腕表的资料介绍。
秩序腕表，这是政府为了应对当下社会秩序混乱联合蓝翼机械集团开发出来的特殊腕表。
它的作用相当于一台便携式的警用电脑，其中加载着即时更新的所有罪犯资料，之前在夜店还有烧烤摊那两人使用腕表扫描目标使用的就是这个功能，只要被扫描者在系统中存在记录，都会在短时间内进行讯息反馈。
这只是它的功能之一。
最普通的那一种。
电子脑，这是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功能，没有它，腕表的大部分功能都无法实现。
秩序腕表加载了如今最为先进的电子脑附属系统，只要前往政府指定的医院进行某项特定的手术，就可以让人脑与它保持同调，所有的讯息都会通过电子脑直接反应到人脑中，只有在持有者切断脑电波沟通时才会以外放的形式进行提醒。
健康检测，持有秩序腕表的人会接受秩序腕表的全天候健康监测，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项就是精神状态测定，由于已经完成了脑电波同调，那么持有者的精神一旦出现剧烈波动就会被第一时间感知到，进而及时得到提醒。
……
“坑人呢？做手术，我这身体状态要是被解剖，指不定蹦出个什么怪物。”
祝觉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去接受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术，万一被脑海里的家伙认定有外在威胁想要伤害这具躯体，后果很可能是强行的爆发。
到时候手术双方可能就得换个位置，而且进行的还是不管术后缝合的那一类手术。
直接跳过了上面一系列基于脑电波同调下可以使用的功能，查看那些可以在不接受手术的前提下使用的功能。
然后，没了……
不进行电子脑手术，所有的功能都无法启动！
简单来说，祝觉被摆了一道……他不能做手术，这玩意儿就是块废铁。
就算能做，他也没兴趣，随便动动脑子就知道这个手术是政府监控秩序腕表持有者的一种方式。
抿了抿嘴，抬手就要将腕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手挥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祝觉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或许会有办法。
这两个月在东城区的狩猎行动让祝觉将这里的环境摸了个七七八八不说，他还在一次狩猎行动中意外的救下过一个机械师，那老头没钱报恩，所以就给了祝觉一个地址，说是以后有什么想要修的东西都可以去找他，不要钱。
那老头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祝觉看到他的时候，他确实是在被一只怪物追杀。
然而被追杀的原因是他拿着枪去抢劫人家……
逮着怪物抢劫，也是没谁了。
祝觉可是把全程都看了个清楚，这老头也不是省油的灯，看到那怪物变身居然还硬是扫了一梭子。
这也就罢了，问题在于他在事后精神状态还没出问题，这就有些不一般了。
打开手机相册，找到自己拍下来的记着地址的照片……
“万能修理屋……你这名字起的也太霸道了吧？你看看旁边那些店，什么老王修理铺，铁器修理店，多朴实。”
站在一家堆满了各种废弃机械造物的商铺里边，祝觉看着屋里边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两个焊接棒的人喊道。
“你不懂，店铺的名字要是取的不霸道，怎么在这条修理街上立足，你看我现在这店面，是旁边那两家加起来的大小，你以为我一开始是靠什么打名气的？再说了，我就是什么都能修，这店名又不骗人。”
取下脸上的面罩从工作台上转过来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头，发型散乱，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穿着棕黄色的工作服，浑身沾满了油污。
一双义眼不停的打量着祝觉，他的左臂是机械造物，手掌缩了进去，外露的是一根电焊枪。
“那你会修这个吗，我上网查了下，好像要做电子脑手术才能用。”
祝觉拨弄着柜台上的一个机械球，将秩序腕表扔在了桌上，就跟扔一块100多块钱的劣质电子表似的。
“哦，秩序腕表啊，小意思，修理起来完全没问题……你个头啊！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你手上？秩序腕表可是政府雇员专用的物品，你不会看上这腕表所以把政府的雇员干掉了吧，不行，你赶紧走，欠你的恩情我会想办法用钱……”
嘎吱～
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铁钎子在祝觉的手里被缓缓压弯，老头浑身一抖，脑海里回忆起那天晚上在看到的人怪大战的场面。
“你知道这腕表的名字，还知道它的用处，说明你对它有研究，看来我没找错人，你不愿意帮忙……我记得那天晚上说什么都可以修的是你吧？因为你这么说了，我才救的你，你这家伙想要反悔，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反悔？”
“反悔什么？”
“反悔救了你啊，那怪物好像是打算用爪子刺穿你对吧？我没爪子，那就用它代替吧。”
祝觉拿着被压成U字形的铁钎子，转身看着老头，眼中的寒光不似作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年纪轻轻，整天喊打喊杀可不行……什么意思？”
说到一半，他看到祝觉比了个剪刀手。
“两个选择，要么你修它，要么我修你，5秒种考虑，5……1！”
拍案而起，钢筋照着老头的脑袋就呼了过去。
“喂！不是5秒考虑吗？其它几个数呢？”
“男人只要记住1就行了，你到底修不修！”
“修修修，我马上修！”
钢筋在距离太阳穴大约2厘米的地方停下了，老头险些被吓瘫在地上。
祝觉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喜欢给别人选择的人，向来如此。

第8章 商城
“老付啊，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非得让我做到这种程度，一开始好好说话不行吗，再说了，你还报警，警察来了先抓谁你心里没点数？”
祝觉靠着墙，摆弄着一个机械闹钟，瞥眼看旁边正用一台奇怪的小型电脑连接秩序腕表的老头，偷摸着藏到自己的外套里。
老付的全名叫付英雄，这名字可是让祝觉吐槽了好一会儿。
要知道这位英雄先生那天可是快把抢劫的枪口怼到怪物的嘴里去了。
“小祝啊……”
“嗯？”
挑了挑眉。
“恩人，你这腕表是怎么到手的？不是我说，这东西确实不一般，要是随便拆卸打开，那是犯法的，而且如果你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只要启动它，政府立刻就能搜索到这里的位置，到时候你跟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付拿着腕表，看向祝觉说道。
“不是抢的，昨天晚上有人被怪物杀了，然后我又把那怪物杀了，他让我把钱包拿去还给他的家人，估计是担心那些转运他尸体的人偷……总之这是他给我的报酬，里面的权限已经被他解除了，你到底能不能搞定？”
祝觉看着他一通操作，自己又完全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开口问道。
“你觉得像我这样在老城区的这种街道修东西的人能搞定吗？”
“我觉得你能，因为如果你不能的话，接下去的事情可能就有些血腥了，你觉得呢？”
祝觉将旁边已经被他重新掰直的铁钎子拿在手里，东戳戳，西戳戳。
“我也觉得我行，想要启动秩序腕表，必须接驳个人的电子脑，也就是接受手术，这看似是唯一的条件，但如果可以模仿电子脑生成的脑电波呢？我现在将这腕表当中的感应器替换成我自制的，然后再用……”
祝觉只听懂了前半句，后边的一堆长篇大论他完全没听进去，他注意到了老付在进入研究操作后的状态，这是一种极度的专注，他口中开始出现大量的专业术语，而祝觉也十分配合的保持了沉默，不去打扰他的思考。
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祝觉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老付终于从工作台上直起了身子。
“成了？”
“当然，我简单跟你说下我的做法，我用这个模拟出了脑电波数据，它会不断的模拟出一个人的脑电波与秩序腕表接通，然后关闭掉脑电波命令程序，转接为手动式操控，这样一来，除去电子脑控制和精神侦测这一类的功能失效以外，其它的一些功能依旧正常使用，比如这个……你看！”
老付先跑到外边把店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再回来按下腕表边侧上的按钮，立刻便有一块光屏出现在他的指尖，甩到面前，两指放大。
光屏上显示出来的是一个大型的菜单界面。
“技法，冷兵器，热武器，弹药，特殊配置……这些是什么？”
看着屏幕清单上显示出来的商品还有琳琅满目的实体照片，祝觉扭过头问道。
“这是政府联合各大机械集团建立的内部网络，你得明白拥有秩序腕表的人都是政府雇佣的武装人员，这些人总得有武器装备，否则怎么去跟那些黑帮暴徒斗，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拿把刀就能追砍别人几条街的时候咯，额……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老付拨弄着屏幕，连续点开几个页面，继续说道，
“你把它当成网络商城就对了，只不过跟普通人登陆的商城卖的东西不一样，而且需要权限，我在这上面加载的脑电波肯定是没有记录的，所以你得从最底层的线人开始，很多东西都是灰色的，应该是需要权限开启。”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看看这个技法……刀术……柔术……摔投技，这些都是战斗技巧？”
祝觉也注意到了页面上除去最上面几列图标是亮着的以外，下边大多都是黑色的图标，手指点上去显示的是权限不足，注意到上面的技法一栏，抬手点进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里面的东西很快就将祝觉的注意全吸引了过去。
“没错，不过现在这一类的技术都不怎么吃香，因为有能力针剂和外骨骼装甲，有钱去买那些玩意儿多好，一针下去，一拳能轰塌一面墙，而那些格斗技，摔投技，对上外骨骼装甲和机械义肢就是找死，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上钢铁机械，练个十几年的格斗技巧，到头来一脚踹在别人身上，反而是自己骨折，那都没地说理儿去，普通人脑子有毛病才去学，哦……钓钓小姑娘还是可以的，除此之外也就一些接受了身体改造的人才会尝试着学习，又是耗时耗力的东西，最近新闻上说有人开发记忆芯片之类的……总之快要进时代的垃圾箱了。”
老付手里拿着跟铁丝在手指上无意识的绕着环，对界面上的内容指指点点。
活脱脱一副老流氓的形象。
“我要学这个！”
祝觉像是完全没听见老付的话，抬手便点在了第一眼看到的刀术栏中的三段斩图标上。
“选择购买刀术&#183;三段斩，需要3000联邦币，请确认支付。”
秩序腕表传来提示音，意外的便宜，正如老付所说，这些技巧现在都不怎么吃香，又是可以随时复制的数据，卖价自然不高。
祝觉想着之前刚到手的钱，毫不犹豫的点了上去。
“支付完毕，刀术&#183;三段斩，资料传输中……传输完毕！”
这段时间跟那些怪物的战斗多少也让祝觉感受到了自身战斗技巧的匮乏，很多时候他都是靠自身的力量与敏捷在强行压制敌人。
这种战斗方法面对比自己弱的固然好用，他担心的是未来要是遇见实力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存在，总不能次次都进行完全突变去搏命。
昨晚的那种状态祝觉可不想每天都尝试一次。
他的精神耐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整天受这种折磨的前提下保持神智清醒。
“你……好吧，我承认你是个例外，你那一身怪力，估计能力针剂和武装改造都不用，提把刀就能把大多数人砍废，而且这刀术好歹能搭配个武器用，没那么鸡肋。”
老付撇了撇嘴，他对于祝觉选这个倒不意外，自身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也就有了将这些技巧完美发挥出来的资本，再加上这些战斗技巧跟甩卖似的售价相比于那些动辄数万的针剂或是武装改造便宜太多。
“我呢，不想整天跟敌人搂搂抱抱的，那太恶心，又没练过枪械，这界面上也就一个刀术比较符合我的要求。”
祝觉所说的敌人自然是那些怪物，他可不想跟那些猎奇的家伙搂在一起。
想想自己被一堆触手“洗脸”的模样。
还是拿刀砍了舒爽。
有了刀术，自然得有把刀。
冷兵器一栏当中那些亮着的图标里，刀有好几种，狗腿刀，短刀，长刀这一类的都有，只是价格就没有低于1万的，像是之前调查员手里那把狗腿刀还有线人手里的短刀，祝觉都在上面找到了原型。
特别是那把狗腿刀，祝觉看到的只是电流效果，实际上在它的资料介绍中居然还可以产生高温或是释放冷冻剂，不过强度要差一些，只有两星，好像是一把功能型的刀。
售价：6万！
“老付啊，你说我用家里切西瓜那种刀能不能把上次差点把你当肉串吃了的怪物砍死？”
祝觉瘫在椅子上，昂着脖子看天花板，他两个月的积蓄加起来不过近3万的程度，这还是把刚才那5000算进去了，而这上面的刀底价3万起步！
“应该可以吧？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花钱买一把这上面的，至少不会被那些怪物一巴掌拍断。”
“你会打造这种刀吗？帮我做一把，钱先欠着，我以后还你。”
想了想自己的存款，貌似连最便宜的那把都买不起。
祝觉挑着眉，将目光投到旁边的人身上。
“首先，我这里是修理铺，铁匠铺出门右转50米，其次，像是这种级别的武器，没有特殊的金属材料和制作工艺根本不可能仿制出来，而这些东西目前不是在政府手里就是在一些大型机械集团或是黑帮掌控下，所以你想要，要不去抢，要不就只能花钱买。”
“切，我就是看看你，又没问……没办法，只能出卖身体了。”
一脸的惆怅。
“啊？你要卖？你这体力肯定没问题，但这身材肯定是不……对不起，当我没说过。”
看着桌上被拿起的钢筋，老付立刻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祝觉懒得理他，只顾自己低头发讯息。
“5万，我带你去看怪物，只有你一个人，不讲价。”
发送给吃饭睡觉打怪兽，再看向老付，将手机递过去说道，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这个手机改装一下？就是防止别人能追踪到这手机的功能……你知道的，我干的事，迟早会被公安厅发现。”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这个小意思，无非就是装个屏蔽装置……”
能把政府的追踪系统说成小意思，大概也只有他了，毕竟秩序腕表他都能拆开改一改。
半个小时后，手机被递了回来。
搞定了。
“老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麻烦，打我电话，你帮我修了这腕表算是还人情，至于这个改装手机，算我欠你人情。”
临走前，祝觉回头说道。
“能帮多大的麻烦？”
老付突然抬头，似笑非笑。
“你上次遇见的怪物是多大的麻烦？就那种程度的。”
摆摆手，转身离去。

第9章 吃两次的肉
“NICE！太棒了！”
吴桐在房间里来回蹦跶着，之前对方停止回复他的消息，他还以为自己的愿望落空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个新的短讯。
“没问题，我先给你打1万定金，大佬你在哪？我马上赶过去！”
“可以，我就在邺城，今天晚上6点，绿林湿地公园你应该知道吧？在那里见面。”
像这种二话不说就要打钱的人，祝觉是最喜欢的，他之前拒绝这家伙是担心身份暴露，现在嘛……大不了就小心些呗。
想想还是有些后悔的，早知道多要一些。
这家伙果然个土豪啊。
“你也在邺城？那可真是太好了，绿林湿地公园……东部老城区边上是吗？”
将屏幕拨到一边，打开另一个页面，输入绿林湿地公园的名字，检索地点。
“对，东一门，把你的照片发一张过来，如果被我发现你带其他人过来，这次交易结束，定金不退，有意见吗？”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推送出来的最新转账讯息，该有的防范措施还是不能少。
“没意见。”
赶忙现场来了张自拍传过去。
“可以，我记住你的样子了，晚上见。”
看着照片上的青年，面容还算英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身上居然还穿着一件印着怪兽图案的睡衣，祝觉嘴角一抽。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好嘞，大佬再见！”
关掉通讯器的吴桐将身边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换上一身衣服就冲了出去。
“吴桐，今天是周末，待会儿让管家给你换套衣服，我要带你去参加酒会，你也是时候认识些同龄人了，他们都是邺城名流的孩子，你得跟他们多结交……”
美妇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前播放着最新的美妆教程，身边站着女佣伺候着。
尽管科技已经足够制造出机械仆人，但在一部分上流社会的人眼中，只有真正有血有肉的仆人才能理解并满足主人的需求，冷硬的机器内在，公式化的回复，一板一眼的行动，毫无美感可言。
“我晚上有约会，所以不行！”
“约会？女的？你找女朋友了？哪家的？到哪一步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吴桐僵在了原地，不论是什么时代，母亲这种生物总是令人无奈的。
“刚开始交往呢，妈你就别管了，要是有进展了我会第一时间跟你汇报的。”
吴桐顺势就接了下去，他没忘‘睡不醒123’的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个交易，绝不外传。
再说了，要是告诉母亲自己准备去看怪物，估计最近一个月都得被人跟踪。
“很好，你小子总算开窍了，我给你转5万，带女孩出去别省钱！”
对于自己的儿子，她可是操碎了心，整天就知道待在家里看什么怪物视频，研究那些奇怪的古旧书籍。
如今总算是打算出去找女朋友，她自然要大力支持。
“谢谢妈！”
刚花出去的钱，这就赚回来了。
在吴桐兴奋的提前8个小时出门的同时，祝觉正提着一个火炉还有一大堆的器具往天台上走。
买火炉做什么？
自然是烤肉。
祝觉算是想明白了，整天在外面吃被人当成大胃王，引人注目不说，还经常不能放开了吃，干脆就自己买个烤肉的火炉。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东部老城区有一点好，那就是它保留了许多祝觉仍然能够理解并且使用的器具，就像手里这火炉，它本身与祝觉那个年代的差不了多少，这是祝觉从一家老旧的杂货铺里买到的。
一些店面较新的地方只有那些祝觉看不懂的烤肉器，大多是通电，类似于电磁炉一样的东西，但烤肉不用炭火，那还算是烤肉吗？
“嘿咻，暂时就放这吧，看来得再搭个雨棚……以后出去跟人说自己上天台跟回家似的是不是容易被误会？”
最近在赚了钱之后，祝觉直接将整个天台都租了下来，听上去很豪气，其实也就多加了300。
除了他的屋子以外，这个天台目前也是他的地盘，房东直接给了他天台门的钥匙，并且表示只要祝觉不在上面搞破坏，那么放什么东西都是他的自由。
至于下面的住户要不要晒被子……关祝觉屁事？
放下火炉和煤炭，将摆在天台边沿的一些绿植浇上水，祝觉准备下去买些肉囤起来，他那一层小平屋里可是有个小冰箱的。
慢悠悠的晃荡到东城区的百货市场外边，祝觉喜欢这种阳光下散步的感觉。
深秋的午后，阳光能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的雀跃，这很重要，祝觉总是刻意的去做一些让自己的精神放松的事情。
刚到百货市场旁边的街道上，祝觉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市场旁边的街面上还有个虚拟投影出来的舞台场景，不停的有些小红心，花瓣之类的特效。
“恶俗……”
大白天的放这种虚拟景象可不是祝觉想看的，当即就准备绕过人群进商场。
这时，音乐起：
我的眼里都是你
甜甜蜜蜜 u know what I mean
对你说我喜欢你
……
祝觉钻进了人群。
在虚拟舞台的中央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孩，祝觉看着她们，希望能够找到昨晚唱歌的人。
“我们一起去旅行。”
不是这个。
“有你的城市都很美妙……”
不是这个。
“如果你也觉得心灵相惜，那就请你给我个肯定的回应！”
找到了！
不同于之前的歌声，这一句带着些念白的意思，声音明显于其它人不一样。
祝觉将目光锁定在队伍当中一个长发女孩身上，上身穿着白色的针织衫，下半身只有一条薄纱裙子。
偶尔的舞蹈走位让祝觉看到了她的脸颊，容貌相较于周围的其它女孩，显然要高出一个层级，出挑却不艳丽，浑身洋溢着少女的清纯和青春的风采。
挤开身边的人群，一直走到正面。
“真好啊……”
低声感叹着，祝觉庆幸自己能够看到这一场表演，找到这个人。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结束了，女孩们鞠躬致谢，从舞台右侧穿过人群，上了街边的一辆面包车，外面用炫彩的颜色写着：清越娱乐。
很快又是下一支队伍登场，放的歌曲也有所改变，祝觉只是瞥了眼便直接离开，掏出手机开始检索清越娱乐。
网上给出的介绍是小型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加起来拢共也不超过20个，而且还是把刚才那些女孩算进去的前提下。
在这种东部老城区的百货市场演出，还只有一首歌的机会，很显然，这支队伍是不出名的。
“顾银杏……好名字！”
尽管不知道到底哪里好，但这就是个好名字。
爱屋及乌，她的歌声在祝觉这里可是把好感度刷的蹭蹭往上涨。
一直到从商场内提着一大包肉出来，祝觉依旧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关于那个女孩的所有视频，直到返回天台。
一阵摸索之后，总算是在傍晚时分开始了自己的晚餐，火炉当中的木炭已经烧过，在上边铺上一层简单的铁网，涮上油，再将一片片肉放上去，旁边的小木桌上可是放了一桌面的肉片，其中还有不少重叠的盘子。
无一例外，全是各种各样的肉，待会儿要去绿林湿地“拜访”那家伙，体力的补充十分重要。
“还有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从之前那怪物头颅内取出的肉一直没来得及吃，将它平铺在铁网上，照旧涮油，大概觉得味道会略淡，于是又多撒些孜然，然而炙烤了没一会儿，这条肉上便开始浮现出灰黑色的纹路。
“就放了一个晚上而已，不至于吧？”
祝觉心想总不能是变质了，但体内逐渐涌上来的饥饿感催促着他尽快吞掉这肉片，这股欲望比以往更强烈。
拿筷子夹起灰黑色的肉片直接扔进嘴里，没有任何的咀嚼，身体直接将其吞咽了下去。
下一秒，桌旁的祝觉眼前陡然虚幻，视野内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出现迷蒙的黑线，它们四处飘荡，像是无穷尽的触手在延伸向整个世界。
祝觉的浑身都在发热，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化那肉片！
有两个只有自完全突变后的幻觉中才会的黑影蓦然印入眼帘，相比于周围混乱疯狂的环境，它们反而成了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存在。
锋锐的螺旋独角，六条腿，熊形，显著的特征，祝觉知道它，自己内心的怪物。
此时在它的前爪下，摁着另一个黑影，只是瞥了眼，祝觉便将它认了出来，昨天晚上被自己干掉的存在。
熊形的黑影一爪子拍碎了它的头颅，紧接着弯下颈项啃食。
祝觉吃了一次，它又吃了一次。
那家伙还真是够惨啊……
那怪物的黑影消失了，只剩下祝觉心中的存在，它看向祝觉，摇摆着庞大的身躯走来。
身形穿过火炉，双方面对面，由它身上延伸出来的黑色触手正在靠近祝觉的面庞……
“要一起吃烤肉吗？”
祝觉直视着它，他们也算是见过几面，举起手中的筷子。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耳边响起，却没有伤到祝觉分毫，声音停滞的瞬间，它便消失在祝觉眼前。
世界重归安定。
“好啊，谢谢你邀请我吃烤肉！”
清脆的声音在另一边的天台上响起。

第9章 顾银杏
天台烤肉，这香味肯定是四处飘散的，另一边的天台上，早有一个女孩顺着香味在看着。
只不过祝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眼前出现的幻象当中，完全没有关注周边的情况，后续因为那怪物的靠近，想要打断它的行动所以才有那句问话。
只是在别人眼里，祝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她又在旁边看着，这话怎么都像是说给她听的。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祝觉放下筷子带着一脸惊讶的转过头去，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表情，突然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在跟自己说话。
好丢人啊……
当即捂着脸便要往回跑。
“顾银杏！”
没错，此刻在另一边的天台上出现的便是祝觉之前在百货市场外的舞台上看到的女孩。
她们的工作应该是结束了。
“你认识我？”
顾银杏指着自己的鼻子，模样呆萌。
“额……当然了，你是明星啊，有人认识很奇怪吗？我可是你的粉丝！”
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看了她的表演，还搜了些她的资料。
多少也算个粉丝吧？
“哇，真的吗？你真的是我的粉丝？”
女孩瞪大了眼睛，双手撑着天台的边沿看着祝觉，眨巴着眼镜，带着些惊喜语气问道。
完全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啊。
“你是两个月前出道的，现在有一个团队，刚才我还在百货市场外看了你的表演，你想吃烤肉？过来……你能过来吗？”
这些都是之前看过的讯息，祝觉的记性没那么差，这可是自己的恩人，赶忙招了招手，又想到这里貌似是天台，两边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呢。
“放心，小意思！”
顾银杏往后撤了几步，还没等祝觉说话便是一个冲刺起跳，落地双手平撑开，挺胸收腹，做了个体操运动员收尾的漂亮动作。
向着祝觉昂了昂下巴，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粉丝面前表现成功，脸上还带着一股子小骄傲。
“厉害的，过来坐，能跟偶像吃饭，可是我的荣幸。”
起身去旁边又拿了一个坐椅放到火炉的另一边，再准备一双筷子和一碟酱料。
这女孩的声线，不会错的，她就是昨天在天台上唱歌的那人。
“饿死我了……还是烤肉好吃，没想到刚搬家就遇见一个粉丝，你住在这吗，为什么这里没人晒被子还有衣服？”
顾银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比起那边的天台，这里显的更空旷一些。
“因为我把这个天台都租下来了，不然哪能坐在这烤肉，你呢，住在对面的楼里？”
祝觉话音刚落，便发现女孩的表情有些低落。
“嗯，我们公司提供的住宿，没你这大，好羡慕你啊，能够一个人吃那么多的烤肉，你的偶像可是穷的每天只能吃挂面呢……好香啊，好久没吃过烤肉了。”
顾银杏瘪着嘴，原本还想保持下偶像的矜持，几片烤肉落肚，手上动作倒是越来越快。
“你们公司不发工资的吗？”
祝觉翻动着火炉上的烤肉，落筷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上许多，他吃一片的功夫，眼前这女孩就能吃下去三四片。
“发啊，可像我们这样的练习生，基础工资只有2000，接了活动也只有一两百的分成，除去平常的开销，一个月能吃一顿烤肉就差不多了，你是做什么的？哎呀，你多吃点啊。”
发现祝觉几乎不怎么动筷子而是全程在帮自己涮油之后，顾银杏的脸上立刻浮上了两朵红云，自己本来就是来蹭肉吃的，结果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个。
这让她很不好意思，赶忙用筷子拨了些肉到祝觉面前。
“没关系的，我随时都能吃，我是……一个警察，还算有些积蓄，你放开吃就是了。”
祝觉张口想说自己是个服务生，但这份工作似乎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能这么随便的吃烤肉。
现在他有秩序腕表，也算是政府雇员，其中的赏金系统是抓犯人的，那么说自己是警察似乎也不过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时候都是互相询问对方的近况。
“唔……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吃多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
顾银杏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盛肉盒子，又偷眼瞧对面依旧瘦削的警察，能吃这两个字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关系的，我之前就说了，能跟偶像一同吃烤肉是我的荣幸，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而已，你能不能唱首歌，之前在百货市场上的那一首就很好。”
“可是我唱歌……好吧，我豁出去了，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嗯！”
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悄悄打开录音功能。
调子依旧在跑，但祝觉似乎就吃这一套，好听。
好听极了！
一曲完毕，摁下暂停键。
“咱们加个好友吧，你的talk账号是什么？”
离开之前，顾银杏打开自己的通讯器，并不是耳机，而是手环载体，而talk则是这个时代通用的聊天软件。
祝觉无聊的时候也鼓捣过一个账号，毕竟这都是手机上自带的功能。
互相加上，祝觉空空如也的好友栏里便多了一个名字：银杏叶。
“睡不醒123？哈哈，好有意思，那……我走啦，再见。”
顾银杏笑的时候总是喜欢咧嘴，不那么淑女，但看着便觉得开朗活泼。
“下次烤肉的时候叫你？我应该会经常烤肉的。”
祝觉收拾着餐盘，看着已经跳回去的顾银杏喊道。
“好啊，我一定来！但是下次弄些蔬菜好不好？光吃肉会长胖哒！”
女孩在另一边的天台挥手，祝觉的心情便没由来的变好。
此刻夕阳的光辉仿佛都带着温度。
“呼～接下来是工作时间。”
迅速将东西收拾好，打开论坛中的私信。
绿树公园原本是一处湿地公园，因为城市化的建设不断扩张，导致占地面积不断减小，至今只剩下了最初一半的面积。
政府为了保护这剩下大片绿植和其中生存的动物，直接下达政令，严禁任何组织开发绿树公园，甚至于开放的面积都只有外围的一部分，内部则尽量保持着森林原始的状态。
吴桐已经在东一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并不是祝觉迟到，而是他来的太早。
天色已经完全转入夜色，路灯一一亮起。
站在大门外最中间的位置，这个时间点进入绿树公园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夜间散步者。
“吴桐。”
“啊？”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吴桐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的是个子比自己要高一些，但身形很是瘦削的人，他戴着帽子，口罩，眼睛看着自己。
“你就是睡不醒123？”
试探性的问道。
“嗯，走吧，一些事情路上跟你说。”
两人随即向着绿树公园走去，公园进去是一条笔直的砖石路径，路灯两边依次排开。
“大佬，你是怎么找到那些怪物的？我在网上查到很多人只是看上一眼就会出问题，你拍摄的时候是怎么保护自己的？”
吴桐跟个小学生似的，嘴里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
“这是我的秘密，不会告诉你，还有，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谈论这些东西，有什么话进了林子再说。”
周围人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有几个的，以吴桐这音量，指不定被人听了去。
“进林子……进什么林子？”
两人走在游览道路的一侧，吴桐有些不解。
“你觉得那些家伙会出现在绿树公园对外开放的区域吗，你当这里是动物园呐？我待会儿要带你去未开放区域，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定金可是不退的啊。”
第三次狩猎时的追逐战就是在绿树公园未开放的丛林当中进行的，祝觉可是费了不少气力才解决掉那家伙。
“未开放区域？嘶～咱们这算不算是探险？”
吴桐抓紧了自己背包的两条肩带，兴奋溢于言表。
“算吧，确实很危险，我记得应该是从这里下去，跟我来。”
祝觉按照记忆来到自己上次追逐开始的地点，弯下腰，前方的灌木丛后边能看到一排淡绿色的铁丝网。
离开砖石道路，一口气跑到旁边的隔离铁网前，借着后边的路灯光，隐约能够看到前方铺满了落叶的丛林面貌。
“我让你带的东西，没忘吧？”
因为是夜间进去，今天的夜色还算不错，林地间的能见度很高，但祝觉担心晚上会有多云，所以让吴桐提前带了照明用具。
“带了，照明灯什么的太麻烦，我直接买了夜视镜，这是大佬你的，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吴桐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眼镜盒子，祝觉瞥了眼上面还没撕掉的标签。
10000联邦币……
“礼物我收下，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拍拍吴桐的肩膀，祝觉确认眼前这人家里应该是有矿的，而且还不止一座？
“运动能力怎么样，能爬这网吗？”
祝觉拍拍身边近两米高的铁丝网问道。
“应该没问题。”
毕竟是年轻人，这铁丝网上还有方格空洞可供抓取。
“那就好。”
祝觉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冲刺，一脚蹬在铁网格上，一个空翻，轻松越过。
“高……高手？”
后边的吴桐已是目瞪口呆。

第10章 真正的猛士
“弹跳力增强了？不对……不是弹跳力。”
站在铁丝网另一边的祝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轻声自语。
刚才在越过铁丝网时，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变得轻快，同样的力量之下，身体变轻，这一次自然跳的更高。
这才有了那个后空翻。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突然强化？
祝觉能够想到的只有刚才吃掉的黑纹肉条，只是之前吃了5条普通白肉都没有任何增强，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自己没有发现增强的能力，所以才会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增强？
“大佬，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跳那么高，你的腿做了改造吗？不对啊，普通的改造也不可能让人跳这么高，不会是武装改造吧？这可是……犯法的。”
吴桐好不容易翻过铁丝网，看着祝觉好整以暇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很丰富了。
“你觉得正常人能跟那些怪物打交道？”
祝觉刻意回避了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他宁愿吴桐认为自己是武装改造。
“额，也是，普通人近距离看到那些怪物早就死了，你这双腿是在哪改造的？远帆？皇冠？”
所幸吴桐对于武装改造是否触犯了法律毫不在意，类似的人以他的身份也见过不少。
再说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严格意义上也是犯法的。
大哥不说二哥嘛。
“秘密，现在跟我走，还有一段路，我们要去绿林公园里的一个湖泊，走路的时候小心点，这里是丛林，地上有不少绊脚的石头，附近可能还会有蛇之类的生物……看到了提前跟我说。”
这里是未开发区域，祝觉并不是在吓吴桐，不过后者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怪物身上罢了。
“怪物在湖泊里？是你给我看的那只吗？”
一聊起怪物，吴桐就来劲。
“不是，那只怪物是人类变的，我要带你看的是原生怪物，我估计它生活在那片湖泊当中，体积庞大，最少有3米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待会儿我们的观察时间不会超过10秒，这是为你着想，看久了我怕你那机器都撑不住，另外，你不能拍照，更不能录视频，你应该明白如果那种视频流传出去，看到它的人精神绝对会受到极大的摧残，造成的后果你和我都承担不起，这也是我之前不愿意带你来的原因。”
祝觉不想领着一个正常人进来，然后把一个疯子带出去。
上一次的接触他便感受到了湖泊中那只怪物的恐怖，那不是之前遇见的那些由人类突变而来的怪物可以比拟的，后者只不过是一种衍生物，湖泊里的家伙是本体！
“你放心，精神污染对人伤害有多严重我知道，之前看你给我的视频，只是10秒，我的色相就接近了清澈30，要是没有精神保护器，恐怕就要接近混乱的临界线，我喜欢研究这些古老的怪物，但我不想进公安厅的心理治疗室。”
“色相？古老的怪物？什么意思，你知道这些家伙的来源？”
祝觉注意到这个吴桐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原本以为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土豪，这么看来，肚子里还是有些货的。
“我用自己的一些关系查过不少的资料，公安厅应该早就发现了你视频当中的那些怪物的存在，它们在公安厅里的称呼应该是……精神污染源，它们的出现会造成周围普通人的理智迅速丧失，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而色相值就是如今控制着整个邺城网络的埃尔法对人体精神状态的评定，清澈，混乱，浑浊，正常人都是清澈，而一旦进入混乱，那就意味着人的精神出现了问题，他们就会被列入监管对象，至于浑浊，我听说过一个说法，到这个地步的人，会很容易受到那些怪物的影响，产生突变！”
吴桐与祝觉所处的社会层级不同，他所能接触到的某些信息自然也比祝觉更丰富。
“原来如此……我说那些人怎么会变成那样，那古老的怪物呢？”
祝觉的知识更多的来自于实战中的经验，例如怪物会让人疯狂这个事实，这是他从烧烤摊边上的那些人身上发现的。
“嘿，这可是我最近找到的东西，从来没给别人看过，稍等。”
抬起手腕，摁下手表上的按钮，紧接着戴上耳机，几道光线闪过，淡蓝色的屏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祝觉只看到他连续调出了几个文件夹，其中的几个需要密码才能打开，最里层的更是指纹解锁，伴随着最后一个文件夹开启的提示，十几张图片出现在屏幕上，吴桐看了会儿，拉出其中的一张，两指放大。
“这是我从图书馆当中一本很古老的书籍上拍下来的照片，你看上面的图像，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图片中的纸页上以黑色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怪物的图像，蚱蜢模样的头颅，口器像海马……
这不正是自己昨晚干掉的那只怪物吗？
“这是我昨天发给你的视频当中的怪物形象？”
祝觉看着旁边一连串的英文介绍，他的英文水平仅限于读懂一些简单文字。
这一大段他从没看过的单词。
超纲了。
“对！我看到视频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它的名字直译过来就是拜亚基，文字的内容是……在那里有节奏地扑打着的，是一群已经驯服并且经过训练的，像杂种似的有翼生物……那即使和乌鸦、鼹鼠、兀鹫、蚂蚁、或者腐烂的人类尸体相比，也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吴桐带着些神秘的语气读出图片上的那段话，随即又说道，
“我觉得你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拜亚基，它没有那么弱，我一直认为它们是真正存在的，而视频里的怪物只不过是……副产品，我用这个词来代表它们。”
“有意思……你这些图片能分享给我一份吗？”
既然有这种怪物的资料，自然也可能存在关于自己体内那只怪物的资料。
“当然，那我们加个好友？以后多交流。”
吴桐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自然不是单纯的显摆，他想要拉近与祝觉的关系。
“可以。”
于是祝觉就这么收获了自己的第二个好友。
“这是你的小号？”
梧桐注意到只有两个头像的好友框，又看了眼祝觉的手机，这可是许久没见过的老古董，忍不住问了句。
“大号，我平常不用这东西，所以只加过两个人，你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我的恩人……前面就是了，放缓脚步，离我近一点。”
祝觉收起手机，重新戴上夜视镜，前方的丛林他很熟悉，等他看到一棵被打断的树干后便确认了这里就是他上次来过的地方，而湖泊就在不远处。
“好，我得戴上防护仪，你……大佬你怎么没带精神防护仪？”
“你管好自己就行。”
脚踩着地上的腐殖质有轻微的下沉，落叶破碎时的嘎吱声在静谧的环境内尤为清脆。
深秋夜晚的林地间总有阵阵的凉风吹过，似人哭泣的呜呜声令人从心底里觉着凄清。
祝觉倒是无所谓，从地上摸了根树枝在手里，拨弄着前方的落叶堆。
一旁的吴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祝觉，亦步亦趋的跟着，情绪还算稳定。
缓步走了将近5分钟左右，前方的林地间便有一个湖泊在两人面前展露，湖泊的面积不大不小，借着夜视镜可以看到另一边的繁密树林。
月光下的湖面飘荡着许多枯叶，偶尔有鱼儿甩尾时发出波澜声响传过来，祝觉甚至在湖边发现了几只正喝水的小动物。
换个文青，这时候恐怕得写上一片几百字的夜游绿林公园后感。
“你说这湖里的鱼……会突变吗？”
祝觉靠着树干，用树枝拦着吴桐的身体，示意他停下来，到这个位置就差不多了。
“应该不会吧，怎么突然这么问？”
精神受污染才会突变，这鱼的精神受污染……在人类看来，鱼本来就没有多少智慧，就算被污染，又能污染到哪去。
“我打算有机会过来钓几条回去，这个湖泊可是真正的纯天然，比那市场上卖的不知道好到哪儿去，最近我新买了个烤肉用的火炉，烤鱼估计也没问题，买几张锡箔纸就成，你在这等着，找地方躲好，确保机器打开，我去把那怪物引出来，光这么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用手指戳了戳吴桐头上的精神保护仪，祝觉自顾自的往前走。
到了湖边，看着宽阔的湖面，他在发现这湖里有怪物之后偷摸着来过几次，最开始只敢在几十米外的地方远远看着，接着不断的靠近，到最后发现只要他不闹事，湖里的怪物根本就不会出现，哪怕在湖面上打水漂依旧如此。
嘟～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颤音。
银杏叶：“你休息了吗？”
睡不醒123：“在跟朋友散步，刚到一个湖边，发现里面的鱼好像挺大的。”
抬手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忽略其它的因素，这个湖周围的环境确实美丽，后边的吴桐看着又是一阵敬佩。
真的猛士不仅敢于在藏着恐怖怪物的湖边上拍风景照，还要跟人聊两句！

第11章 小老弟，接客了
祝觉站在湖边，想要将这湖里的家伙引出来，只有一个办法。
“小老弟，出来接客！”
银灰色的纹路在脸上凸显，祝觉也不变身，只是唤醒体内的另一个家伙，他知道这些怪物之间是存在感应的，就像有怪物出现在他的附近，他就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嗡～～
耳边传来熟悉的嗡鸣声，祝觉撇撇嘴，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那家伙已经发现了他。
十几米外的湖面上，大颗气泡不断的鼓起，祝觉拿出手机调整摄像头，吴桐不能拍，他自然是可以拍的，就算不能往网上发，自己留着看也行。
最先浮出水面的是一颗暗灰色的，布满了各种不规则的鳞片的鱼头，巨大且突出的眼睛正望着祝觉所在的这边。
这个形象与祝觉之前干掉的几个鱼怪是有极大相似之处的，所以祝觉会将它认为是原生体。
即便是在湖中，它的身躯依旧在不断的拔高，仅仅只是几秒，它暴露在湖面上的身体便已经接近两米，而这时的水面才不过才到它的大腿根部。
它的脖颈两侧长着不断颤动的鳃，后背有高耸的脊，呈现出一种墨绿色的节状，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根鱼骨尖刺模样的外露骨骼为支撑。
没有冲出湖面的咆哮，也没有发现二十多米外的吴桐和祝觉。
周围的所有生物在这一刻陷入寂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它身上，不像是林地间那样产生朦胧的美感，那具怪异恐怖的躯体哪怕沾染上皎洁月光，依旧散步着阴暗与癫狂！
怪物四处张望着，它察觉到了什么，但视线中却看不到那个存在，它在思考，在湖面上停留了将近10秒左右，最终在低沉的闷响中又悄然淹没下去。
祝觉早就在怪物即将出现的时候退离湖面，蹲在一截横在林地上的枯木后边。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跟个作死的熊孩子差不多，硬是要去撩拨那些恐怖的存在，然后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还别说……真挺有意思的。
祝觉就喜欢这怪物讨厌他，却又找不到他，更干不掉他的样子。
“怎么样，满不满足？”
回过头看向身边的吴桐，发现这家伙已经呆在了原地，祝觉心里一惊，连忙拍打他的脊背，
“喂！你可别成傻子啊，你可是我带进来的，要是在这里疯了，我……我就只能把你拿去喂那家伙了啊。”
毁尸灭迹。
反正真正的凶手本来就是那怪物，跟祝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制造尸体，只是尸体的搬运工而已。
“我没事，我只是太感动了，怪物，那是只别人都没见过的怪物，我，我的梦想，实现了！”
吴桐摘下精神保护仪，刚才那怪物出现的10秒内，他的色相一度从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清澈10飙升到了50的程度，这可比看视频刺激。
没有任何特效，光看到那怪物的存在，他都要吓尿了！
“不醒，我爱你！”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能表达吴桐的兴奋之情，只能大呼着抱向祝觉。
然后直接被祝觉反手摁在地上……
“好恶心，我决定多收你500精神损失费，走吧，回去了。”
拍了拍衣服上的落叶碎屑，祝觉一把将吴桐从地上拽起来。
“大佬，你怎么发现这怪物的？”
回去的路上，吴桐一直保持着兴奋状态。
“缘，妙不可言。”
祝觉回头看了吴桐一眼继续说道，
“别叫我大佬，不习惯，就不醒或是123就可以，你的年纪说不定跟我差不多。”
“啊？”
吴桐下意识的打量着祝觉，眼前这个人的音调带着沙哑，又戴着口罩，身材瘦削，气质又极为沉稳，他还以为是个大叔……
“我只带你看这一次，下次你想让我带着过来还得给钱，当然了，我既然愿意带你过来，那就是把这地方跟你共享，收你5万，可不只是带路费，还有情报费用，以后这地方你自己想来或是带人来看也行，不过那怪物就得靠你自己叫出来了，死了人或是看疯了，你可不能怪我。”
祝觉从不觉得这地方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湖里的怪物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能卖个5万在他看来算是不错的。
要不是不想被警察局的人盯上，他或许还会考虑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安厅，说不定也能换一笔酬金。
甚至于要是自己实力更强一些，湖里那家伙还会进入他的狩猎名单，指不定就能弄到什么好东西。
“没有你带着，我自己哪敢进来……对了，不醒，你有没有想过靠这个赚钱？”
吴桐还在回味着之前的景象，听到祝觉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赚钱？这地方怎么赚钱，这一次带你来我已经算是冒了大风险的，你要是在这出事，我得负责任的。”
这只怪物不同寻常，祝觉不敢随便拍它的视频。
而且这地方看似难找，其实这么大的一个原生湖泊在邺城还真就没几处存在。
“刚才我好像听见你说如果我疯了，就把我拿去喂湖里的怪物……”
“那不是开玩笑嘛，你以为我真会拿你喂它？吓吓你而已，我是守法公民。”
就算被听见了……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认识不少人，都是些年轻人，他们追求刺激，他们想要感受那种……野性刺激的氛围，但现在这个时代，他们根本没机会出去，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体验那样的生活，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方法，制作全息投影视频，例如在你这副夜视镜周围装上大量微型摄像头，你身处的环境，经历的事情将会被完全记录下来，观看视频的人也可以通过机器看到，感受到当时的一切，这样一来，你的冒险也就成了他们的冒险。”
“哦？我知道了……其实这才是你找我的真正原因对吧？”
祝觉这时候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傻钱多，相反，这家伙相当有头脑。
甚至不惜自己亲身参与来验证他的本事。
“我很喜欢怪物，能亲眼看看这些怪物是我的梦想，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但这仅仅只是我一个人实现了而已，还记得那个怪物论坛吗？上面有太多跟我一样的人，不醒，你的身手还有你拍摄的那些视频证明的能力，无疑是最符合我要求的，我们合作，你负责探险拍摄，其余的由我搞定，不管是资金支持还是技术设备。”
吴桐全力推销着自己的计划，以如今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想要实现这个构想并不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祝觉对于吴桐的计划还是有点兴趣的。
一方面狩猎那些怪物就是他的日常事务，多戴个眼镜或是头盔之类的东西并不会影响什么。
另一方面他确实缺钱，自从看到秩序腕表上的那些东西，他就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购买这些商品那就得赚更多的钱。
祝觉想要变的强大，他想要驯服自己体内的存在，而不是完全的依附于它。
上一次完全突变的后遗症给他敲响了警钟，这段时间狩猎时遇见的那些疯狂之人令他隐隐产生了一些预感，如果自己无法做出改变，那么等到未来的某个时刻，自己终究还是会被体内的怪物所影响。
它太强大了……
然而今天在翻越铁丝网时的身体变化让祝觉知道，自己的这具身体，并非一无是处，那带着黑纹的肉条，从怪物身上取出，对于自己体内的家伙或许只是果腹的食物，但是对于祝觉本身来说有着更强大的功能。
这具曾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身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获得了某种特殊的体质。
它能够承受自己身体内那只怪物的力量，自然也能承受其它怪物的。
那么这就是祝觉的生路！
“不醒？大佬？”
吴桐的声音将祝觉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前方已经隐约能看见绿林公园当中的路灯光亮，
“不好意思，刚才在思考……你说的这方法能赚钱吗？”
将注意力放到当下的事情上，祝觉准备回去之后再慢慢思考强化自己的事情。
“当然可以赚钱，我把你拍摄到的内容通过剪辑做成视频放到网上，每个人观看都得付钱，就像是……电影，无比真实，让人感觉身临其境的电影，就跟你正在做的事一样，只不过我的路子更广，也更安全，绝对不会出现盗版视频这种存在，而且不醒你的视频剪辑能力实在太差了，你那些视频我都看过好几遍，精彩的地方往往只有几秒钟，这样能赚的钱太少了，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把完整的视频做一些剪辑，然后挂到现在最热门的视频网站上，只要我们的视频点击量增长，邺城那些可以播放全息投影的机器生产商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宣传机会，我们可以拉到赞助，彻底的赚他个盆满钵满。”
祝觉大部分时候保持沉默，吴桐的话很多。
前者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他的战力强大，但对于这个世界终究接触的太少，他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后者战斗力不强，但是在一些祝觉不熟悉的方面却有十分独到的见解。
一拍即合。

第12章 拒绝VAN♂
“公安厅不管吗？”
这是祝觉一直以来的顾虑，他不想跟这个世界的司法机构起冲突。
之前的那些调查员以及后来的秩序腕表都说明政府拥有着战斗力强大的人员，他们不是一个两个，很可能是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
“公安厅？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所做的就是发一个视频而已，那些怪物我肯定会请专业人士戴着精神保护仪打码，甚至于我们可以用虚拟技术去做一些美化，将里边的怪物编辑成其它的模样，照样恐怖，但不会对人们的精神造成伤害，以现在的技术，不要太简单，对外我们就说这是一个自制的影视记录片，里边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假的，都是特效，公安厅难道会因为我们拍了部特效视频就判定我们有罪？”
吴桐早有应对的方法，上传到网上的短片里自然不可能出现真正的怪物实体，而是进行特效处理后的状态，只有在内部直播期间确保精神保护仪全部佩戴启动的前提下才会播放真正的状态。
“你说了这么多，其实有个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我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遇见那些怪物，拍摄是没办法保证的。”
翻过在铁丝网，返回绿树公园的街道，祝觉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就要看你的了，我会通过网络找一些特殊的地点，例如曾经有目击过怪物，或是有奇怪传闻的地点，然后我会把它们的信息发送给你，你得去做实地考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看不见的怪物的，但我想你肯定有办法，在确认那里存在怪物的前提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拍视频，找一些素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两人讨论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绿林公园外。
“怎么分？”
祝觉看着街面上来往的车流，突然问道。
“什么？”
“收入分成。”
“你答应了？太棒了！46开，你6。”
“可以，摄像装备你负责准备，还有你得找地方以及搜集情报，有结果了随时联系我。”
祝觉准备尝试一下吴桐所说的赚钱方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多了一个自愿帮忙的情报收集者。
要知道以往他找怪物的方法就是到处跑，碰运气，现在有人愿意帮忙，还有钱赚，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双方都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吴桐得到祝觉的肯定回复后欢天喜地的乘坐汽车离去，祝觉看着前方密集的高楼大厦，炫彩的投影灯牌，还是决定回自己那地方。
“您的账户受到一笔40000元转账……”
刚走回东部老城区的祝觉看到手机上推送出来的转账信息，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秩序腕表戴上，按照之前在老付那学的方法打开。
调整到冷兵器的界面，目光在上面的刀具中浏览着，祝觉目前只有线人的权限，能够购买的都是售价在10万以内的武器。
之前购买了刀术，自然要用刀，他对于之前调查员手里的那种狗腿刀或是后来被干掉的那家伙手里的短刀都没有兴趣。
他要对付的怪物体型庞大，身上又多怪异肢体，生命力顽强。
对普通人来说小臂长短的刀已然是致命凶器，但是对这些怪物来说就如小刀割肉，通则痛矣。
但除非是命中要害，否则杀伤力实在一般。
更何况武器短，意味着要跟对方近距离接触。
之前就说了，祝觉完全没兴趣跟那些恶心的家伙纠缠在一起，他不喜欢VAN样的战斗。
那太“哲学”，他有些承受不住。
因此他对自己想要选择的武器款式从一开始就是长刀，最好是刀刃与手柄都够长。
然而这一类的武器在商城界面上却是没有的，拢共就十几种武器款式，尽管其中刀具数量众多，大多是短刀。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那些制造武器的公司。
现代的武装人员有谁出任务的时候身后会背一把长刀？
或许有人会觉得一些经过全身武装改造的人员会使用这些冷兵器，但是有一点别忘了，武装改造后的躯体大部分都自带各种冷热兵器，本身就是一个兵器库，而他们的一些专属武器自然也是配套存在的。
祝觉直到走回自家楼下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长刀，不过他倒是有其它的发现，那就是秩序腕表的左上角有个虚拟的半身像，点开之后才发现是客服。
不管是政府商城还是寻常网络商城，这种东西果然都是少不了的。
编号527：“我想要的刀商城中没有。”
客服：“身份识别……请稍等，转接人工服务中……”
大概等了3秒左右，腕表上方的屏幕中央便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人头虚影，只有轮廓，看上去像个女的，祝觉伸手摸向腕表右侧，按下一个按钮，立刻就有一个小型耳机从腕表边上推出，这也是老付教的。
“您好，远帆机械集团15号客服人员很荣幸能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通讯的另一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刚端着咖啡坐下，这里是远帆机械集团的人工服务转接室，人员并不多。
因为大部分的问题咨询都会通过智能回复解决，只有一些售后的问题或是特殊人员的通讯才会转接到这边。
“我想买一把长刀，但菜单中没有。”
祝觉一边上楼，一边说着自己的问题。
武器购买？
女孩迅速的看了眼来电者资料。
秩序腕表，线人，编号527，政府雇员，属于特殊人员分类。
线人的等级在政府雇员中属于最低层级，但是相比于普通人，他们的权限却要高出不少。
他们的问题会被优先处理，无条件接入人工服务，确保问题的妥善解决。
这是各大机械集团与政府签定的协议中的内容，而刚通过培训的女孩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方面的人。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武装人员，因此有些紧张，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迅速做出了回应。
“请问您需要什么款式，对于武器的强度，长度有什么样的要求？”
迅速调出远帆机械集团内部网络，调出刀具的数据库。
她的培训内容中有这方面，有些政府雇员会有特别的武器需求。
“款式……我也不清楚，反正是长刀，质地要足够强韧，最好能重一些。”
祝觉对武器没什么研究，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去说，这就让另一边的女孩有些难受了，只能常识性的在数据库中输入要求。
这是远帆机械集团武器制造部门的数据库，只要输入要求，就会出现类似的武器生成反馈。
不出意外的，由于要求的模糊，武器生成也是有许多种。
“您好，这是按照您的要求生成的武器图样资料，您可以自主选择。”
点击数据传输，祝觉面前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十几张武器图片，每一张图片都是长刀，但款式又各有不同。
旁边附带着各种介绍以及价位，下方则是一连串的附加功能，例如增加电击效果价钱就得额外加上5000联邦币。
祝觉盘腿坐在天台上，一张张图片划过去，每张图片上的长刀模样都不同，有些刀背带着明显的弧度，有些则是笔直或是略微弯曲，刀身长短亦是不同，各有千秋。
“我就要这一款，不需要任何附加功能，只要刀身足够强韧就行，还有就是这重量太轻，我要10公斤的！”
祝觉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一把总长度大约在1米6的长刀上，相较于前世常看到的武士刀，这把长刀的刀身并没有太多的弧度，整体看上去狭窄平直，在介绍中则是提到了对破开一些坚硬物体效果拔群。
他喜欢这种样式的刀具，看上去像是自己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当中的苗刀，因此一眼便看中了，以至于后面的图片看也不看便删掉，只留下这一张，然后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是眼缘。
“好的，请问您的预算是多少？数据库会根据您的预算和权限为您选定材料与打造方式。”
“五万。”
在武器上祝觉自然不会省钱，这可是吃饭的家伙。
“好的，您的请求已被受理，请您交款还有留下送货地址，因为是在工作日，所以明天就会给您送过去！”
数据输入完成，订单创建完毕，女孩一边为这把价值5万联邦币的苗刀咋舌，一边将信息表发过去。
“这么快……”
祝觉三下五除二的填完表，将吴桐刚给自己转过来还没捂热的5万联邦币又转了出去，看了眼长刀的属性介绍。
满星是10星的数据，由于他不要任何特殊属性，所以钱都花到了锋锐和强韧上，达到了4星。
只能说是中下的水准，但这也算是他目前的权限所能打造的最好的刀。
“您是特殊人员，您的要求会在第一时间得到处理，而您要求打造的又是冷兵器且不需要任何特殊效果，所以一晚上就能打造出来。”
女孩依旧做着耐心的解答。
说白了，祝觉要求打造的长刀难度并不高，以如今的技术，打造一把没有任何特效要求的长刀简直不要太快，更别提祝觉的预算只有5万，这个价位可用不上那些需要特殊处理的材料。

第13章 严谨的快递
三段斩，顾名思义，那就是三段斩击，大意是在前冲的状态下，借着这股劲，接连砍出三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横斩，斜撩，竖劈。
刀式看上去简单易懂，像是很普通的动作，但运用到战斗中却又有多种变化。
轴上也提到，这三刀并没有固定的顺序，全看战局变化，而这三招之间的融会贯通才是三段斩技巧的关键，讲究的是出刀时机与出刀那一瞬间的劲道。
商城中提供的刀法资料还是很详细的，除去虚拟的立体影像之外甚至还附带有一些文字或是语音上的讲解。
三段斩的技巧锻炼也不算多难，毕竟就三招，讲究的是熟能生巧。
“每天保持招式锻炼各三百下增加身体的契合度，锻炼时必须保证呼吸配合，姿势正确……”
听着耳机中传来的声音，祝觉手持铁棍一丝不苟的锻炼着。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从凌晨4点开始到现在的6点，朝阳已有大半从邺城大都市中的高楼大厦后边升起，红彤彤的阳光洒在祝觉身上。
赤裸着的上身挂满了映着红光的汗珠，即便是体质远超常人的祝觉，连续两个小时的挥棍还是会累，毕竟是第一次锻炼。
横斩五百下，斜撩五百下，竖劈五百下，接着在慢慢的熟练刀式之间的变化，这是祝觉给自己的定的目标。
三个小时，这是第一天的锻炼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慢慢增加。
“祝觉！”
身后传来顾银杏的喊声，手上动作一停，转身看过去，发现她正站在隔壁天台，头戴着白色毛绒帽子，身上套了件粉红色的外套，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你起的这么早？”
祝觉看了眼腕表，上面显示不过才六点半而已，距离自己规定结束锻炼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下边估计也就早餐铺子会开，没想到顾银杏居然这么早就起了。
“中午的时候我要去参加一个智能机器的发布会，开场表演还有中间得参与他们的活动，我得熟悉一下舞蹈，你呢，我刚看到你好像在对着一个屏幕挥棍子，练武？”
顾银杏摆了两个似是而非的姿势，又拿起包子啃了一口，偷眼打量着祝觉的身材，下意识的说道，
“你得多吃啊，都是排骨哎。”
祝觉的身材并不好看，尽管补了两个月，他也只是从最初的瘦骨嶙峋达到了肋骨隐约可见的地步，为了保证增肥，肌肉线条在没有进行力量爆发的前提下丝毫不显。
“哈哈，我不是正在努力增肥嘛，刚才那也不算练武，只是简单的锻炼而已。”
尴尬还是有的，祝觉随手拿起之前挂在一旁的衣服套上。
“对了，待会儿我的表演你会来看吗？我记得他们好像还有什么活动送奖品，你要不要来试试？”
几口啃掉自己正在吃的包子，然后把剩下的那个递给祝觉。
“不用，我马上就要下去吃早餐的，你待会儿去哪表演，我会来看的，有奖品拿可不能错过。”
“等我到了，发定位给你，好像距离咱们这的老城区也不算远。”
“好的。”
祝觉想着自己或许得去买辆代步工具，就算没有驾照，正常的摩托或还是可以开的嘛。
两人聊完，便各自在天台上做自己的事情。
一边锻炼，另一边跳着舞。
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毫不相干却又十分和谐。
锻炼结束，洗过澡，换上干净衣服跟另一边还在练舞的顾银杏打了声招呼，小跑着下楼。
滴～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即便有了秩序腕表，祝觉依旧选择用手机，这样更顺手一些。
吴桐：“不醒，摄像装备我已经订购好了，找个时间我跟你测试一下？你得熟悉用法，我需要调试一下机器。”
睡不醒123：“可以，你把可能有怪物的地方讯息收集好再联系我。”
吴桐：“你上次那段怪物变身的视频，能不能分享给我？我可以帮你卖钱，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不缺钱，我可以让他们到我家看，有我在旁边监督，出不了问题，虽然不能卖上次那价钱，但看一次几千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赚了钱46开？”
吴桐之前提过这样的要求，但是被祝觉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过嘛，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两人眼下是合作关系，互相之间还是有信任基础的。
睡不醒123：“我发给你，但是收益37开。”
吴桐：“没问题。”
将手机里的视频调出来给吴桐发了过去，看着刚端上来的面条，香气扑鼻。
“老板，加蛋，加鸡腿，再加一份牛肉……打包，帮我把面条也打包。”
刚挑起面条，手机上就有一条新的推送信息，显示他的快递到了。
“这效率也太快了。”
刚做好的面舍不得，又怕一直放着变成面糊，只能端在手里，拿着木筷子边吃着边往自己填写的地址走，距离并不远。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辆印着远帆机械集团的货车停在街边上，并不是祝觉在老城区常见到的普通车辆，而是四面封着机械金属，中央的集团印记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带着一个头部看上去像是个摄像机，半人高的机器人在旁边等着。
等祝觉走到面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却没有理会他。
倒也不能怪他，祝觉现在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手里还端着一碗吃了大半的面条，怎么看都像是个大早上出来遛弯的年轻人。
刺溜～
吃下最后一口面，慢悠悠的抿了口汤。
“嗝～我的东西呢？”
打了个饱嗝，很是舒畅的吐出一口热气。
“你是……527？”
昨天祝觉在信息单的收件人一栏里随手填了个527。
“取货码是80063，你自己看吧。”
单手拿着碗，把信息调出来给送货员。
“好的，请稍等。”
确认过取货码，送货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像是遥控器模样的东西，上面并没有屏幕，而是几排圆形键钮。
对照着取货码按下，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机器人头顶看上去像是圆形摄像头的东西突然转动锁定祝觉戴在手腕上的秩序腕表，开始推送出文字讯息，转过身面对着货车的侧面，抬起双手，机械手指像是弹钢琴似的连续点击几处地方。
每每按下，都有蓝色的荧光浮现作为回应。
紧接着远帆机械集团徽记下方的位置有一块钢板外移后推送到上方，能量键盘逐渐浮现。
“这么精巧？不就是个快递么……”
祝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以前可都是报个名字就能拿的。
“这些可不是普通快递，由于您的身份特殊，购买的东西往往价值极高又相当危险，一旦出现误领或是冒领，很有可能造成极坏的影响，我们远帆机械集团为了避免自这种状况才选择使用人机双重测试模式，当然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它在负责，如果资料不符，这个车厢即便是用高爆炸弹都无法轰开。”
“原来如此，应该的。”
祝觉自己买的只是一把长刀自然感觉不到什么，但他之前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一些热武器装备，里面的可都是如今最新式的枪械，每一件都是极为高效的杀人凶器。
一旦被抢，可不是简单的失物寻回就能搞定的。
两人正说着，在货箱的右边，一个长条形的机械面板开始外移上推，一个置于狭长平台上的布袋从中送出。
“可以取走快递了，合金长刀，外边的布袋是我们集团以特殊材料订制，平常您出去可以用它来做掩护，防尘，防水，有什么污渍也只需要过一遍水就能洗干净。”
送货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祝觉也就放下面碗，顺势上前握住长刀，总长1米6的长刀竖着立在地上比刚才那机器人还要高上一些，到祝觉的胸膛位置。
10公斤的长刀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挥不了几下便要喘气的存在，但是在祝觉手里却是重量刚好，再轻反而没有挥舞时的手感。
布袋的尾端是一个收缩式的袋口，用绳穿着，祝觉将其松开，第一眼看到的是银灰色的椭圆形机械刀柄，上边没有任何挂饰外包，仅用一些纹路来增加与手掌间的摩擦。
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握着刀身横放在身前，猛地抽开，寒光乍现，清亮的刀身反射阳光，煞是好看。
“不错，幸苦了。”
注意到旁边开始有人把目光投向这边，祝觉收起长刀，用布袋裹着。
嘀～嘀～
恰在此时，秩序腕表传来消息提示。

第14章 小奶狗
东部老城区的公园内，早上八点正是一些退休老年人的晨练时间以及小孩儿的放风时间。
有老人在石桌对坐执棋，三五人围着争论不休，有小孩手里拿着寻常飞机模型四下乱跑，看顾他们的中年阿姨则是在一旁闲适谈天。
有些年轻人牵着狗，真狗也有，机械狗也有，在公园内运动。
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手中拿着油条，桌面上还摆着一万热馄饨的人坐在公园一处灌木丛环绕的自花坛边上，时而看看自己的手表，时而抬头四下张望。
在他的脚下，放着一箱饮料，两边镂空用透明塑料模遮盖的地方还能看到一部分盒装饮料。
“这个混蛋怎么还不来？”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怪，男人又从怀里拿出一根机械棍，随手在桌上一立，末端与桌面接触的部分便下压开裂，形成一个三角支架的模样，手指轻巧划过，一个屏幕便出现在面前，调到自己的喜欢看的电影。
“哼，一群小孩子打闹，真正的黑道，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这就血腥了？幼稚！”
屏幕上的人拿着武器打打杀杀，血浆四溅，男人嘴上不屑一顾，眼睛却是不松分毫的，哪怕附近有人看到他后又走到跟前，依旧没有反应。
“喂！你们交易的时候喜欢吃着馄饨看着片？”
有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站在石桌边上，手里同样提着一箱牛奶，他之前在边上看到这边交易人的模样，差一点就直接回头离开了。
有点诚意好不好？
“不是，你怕什么？咱们这是互相送牛奶，我吃个馄饨怎么了，那不是显得我平凡，我普通嘛，非得跟这上面一样，一人穿件黑西装，手里提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放着毒品就是放着钱的银白色箱子，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在一群人里面就差在脸上写几个字……我是坏人！”
嚼着最后一个馄饨，面对对方的质问，指着屏幕上正在进行的交易情节，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虽然知道你就是傻比，但是仔细一想，居然还真他妈有点道理，给你，一万一盒，二十万都在这。”
墨镜男往石桌边上一坐，将自己的饮料箱放到另一边。
“这就对了嘛，这是你要的货，咱们两家的交易就用不着当面清点了吧，这地方也不适合把东西拿出来。”
谁说黑帮交易非得选在夜深人静的偏僻地方？
他们就是要大早上的在公园里进行！
事实证明，想法不错，然而他们似乎没有考虑到一件事，这种交易的方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只要有人专门找他们，大早上的，怎么跑？
“那我们就……”
墨镜男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就什么？你这人就这点不好，话说一半……”
吃着馄饨的男人刚抬起头，看到的是交易对象双手举起，满脸的慌张，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用布袋套着的“长棍子”站在对面那人的身后，前端正顶着他的后脑勺。
估计是被当成了枪口。
“你们好，我收到了信息，你们是毒品交易？就这两箱牛奶？”
祝觉之前拿到长刀之后腕表上突然传来讯息，上面显示是来自于东部老城区调查官，有人将要在公园进行毒品交易，让最近的线人前去阻止。
说实话，祝觉并不知道这个秩序腕表的工作原理，但既然收到了消息，正好位置就在自己附近，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腕表……野狗？你知道这是谁的货吗，年轻人，做事得过脑子，拿着根木棍也能当枪使？我听说现在政府的秩序完表多少钱一个？25万的手术费，10万的秩序腕表，然后只要过了政审，是个人都能去做野狗，结果连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家伙都能出来丢人现眼了？现在滚，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馄饨的男人扫过祝觉的装扮，没有警徽，没有政府徽章，戴着秩序腕表，那就是雇员，手里没有像样的枪，身上没有刀具包，腰间连把特殊刀都没有，上来不动手，而是询问。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种人的称号——野狗。
眼前这条在他眼里是最弱的那种。
野狗中的小奶狗？
因此他丝毫不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给面前那人使眼色，之前他话中也说了，顶在后脑勺的根本不是枪，而后者同样以眼神回应，在祝觉看不到的地方，嘴巴张开，默数3，2，1！
“干你妈！”
墨镜男双手放下便要转身去拔腰间的枪，只要身后不是枪，他就有机会反杀！
真的有吗？
原本顶在后脑勺的长刀撤开的瞬间变成横挥，一米六的长度，带着金属刀鞘，等同于十几公斤重的金属棒，直接命中侧脸是个什么感觉？
左侧的脸在瞬间便扭曲的不成样子，碎牙混着血丝从口中往外飞溅，墨镜男当即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响。
而此刻在对面的暴徒脸上却挂上了残酷的笑容，他才不在乎对面那家伙是个什么情况，只要争取到两秒钟的时间让他把枪掏出来，眼前这个距离，他能轻松一枪爆了对方的头！
然而当他举起枪，眼前却是突然一黑，只感觉身侧一阵巨震，紧接着整个人便是天旋地转，下一秒脸贴着石桌下的瓷砖。
眼中尽是茫然。
什么情况这是？
蹲在石桌上的祝觉撇了撇嘴，这样的敌人，他连刀都不用，实在是太弱了，之前拿长刀当棍子直接敲死了一人之后瞬间往前跨了一步，空着的右手撑着桌面，右腿犹如秋风扫落叶，直接命中另一人的肩膀。
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这种杂鱼能够阻挡的！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长刀扛在肩上，祝觉回头看了眼貌似整个头都变形了的墨镜男，然后从石桌上往前跳下，正好落在另一人拿枪那手的手臂上。
倒没有骨裂的声响，而是一阵机械的破碎声，低头看了眼皮肤下的机械元件，之前被自己踢中的肩膀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家伙双臂似乎都换成了机械义肢。
正因为如此，地上那人此刻才会有那种惊恐中混杂着疑惑的表情。
自从他的手臂换成了义肢，不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有极强的提升，他这可是武装改造，花了10万呐！
那可是他一年省下来的全部费用，被人一脚踢废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真难看啊。”
踢了踢地上那人的脸，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枪械，祝觉不怎么会用，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保险在哪，按下上边的按钮之后随手插进自己腰间，之前不是政府雇员，不能随便拿枪，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自然没有这条规矩。
打开秩序腕表，点开通讯页面，上面的选项还是很人性化的。
“支援”“收监”“汇报”……
“应该是收监吧？”
祝觉挠了挠头，之前老付叫他的只是基础硬件上的操作，里边的功能太多，他自己虽然有过研究，但也只是一部分。
干脆就点上去试试。
手指按下收监，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扫描请求，祝觉往后退了一步，学着之前看见过的那两人，将腕表对准现场，淡绿色的光线先是扫过最近的人，屏幕上便有他的一个影像与资料显示。
“发现e级犯人铁牙，直虎派成员……赏额：10000联邦币。”
“发现e级犯人墨镜，火牙派成员……赏额：10000联邦币。”
“奖励发放中……发放完毕！”
“东部老城区警局正在派人前往。”
乒呤呤～
金币碰撞声响起，尤为悦耳。
袋中手机也有震颤，估计是赏金到账的声音。
“不错啊，这样的家伙都有一万，吃个早饭的功夫，两万到手，啧啧啧。”
祝觉对于这个秩序腕表越发满意，之前听地上躺着的这家伙说正常人想要佩戴机械腕表，25万的手术，10万的腕表……
他做的只是拿着根铁钎子在老付的脑袋上比划两下，等同于赚了35万？
看了眼旁边逐渐围上来的人，确认地上那俩家伙无法再行动，祝觉将长刀扛在肩上就准备离开。
嘀！嘀！嘀！
结果秩序腕表在这时候却响起了急促的红色警报声。
有一段显示成波纹的音频出现在腕表屏幕上，祝觉随手点开。
“紧急求援，飞鸿路居民区，5幢6楼天台，附近的谁都好，来帮忙，事后有重谢！”
耳机中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喘息声以及间歇式的话语，显然是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这声音略熟悉。
“大爷，知道飞鸿路的居民区在哪吗？”
祝觉听到有重谢，那是相当的有动力，扭头问旁边凑上来的人群。
“这里……这里就是。”
老大爷愣了愣，伸出手指向边上的楼房。
“5幢呢？”
大爷的手指没变，还是那个方向。
这么巧的吗？
祝觉猛地转过头去，直接看向天台，正巧看到两个花盆凌空爆裂！

第15章 吓唬谁呢？
天台之上，双拳相撞，震荡散开的气流冲起周围地上的绿植叶片。
“王栋，你也不怎么样嘛，一个老城区的调查官……看来我高估你了。”
开裂的皮肤下是一个灰黑色的金属拳头，男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看着面前在自己的攻势下艰难抵挡的人，面露不屑。
“谁能想到你这家伙会缩在这种地方，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抓到你的赏额够我给自己准备一个舒适的假期了！”
王栋的拳头开始发红，他的双臂依旧是正常的，并没有使用能力针剂，纯粹依靠肉体力量与眼前这人战斗。
当然，能与这种程度的拳头对撞却没有骨裂，他这身体也不普通。
秩序腕表早就给出了眼前这人的资料，c级56号通缉犯，黑手，在邺城的犯罪团伙中，这家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
“假期？不需要准备的，我帮你永远的放个假！”
拳头前端骤然有热气喷发，王栋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再抬头看到的却是黑手两个拳头骨节前喷射出的直径不到5CM的锥形细长火柱。
武装改造，从来都不只是将自己的身躯换上机械义肢那么简单。
“这火焰温度一般，300摄氏度，花了我30万啊……王栋，你的刀没了，枪里的子弹也打完了，可要小心烫啊！”
黑手扭动着脖子，以冲锋姿态逼向前方的王栋，拳头直奔他面门而去。
王栋回头抓起身旁的两盆绿植想要阻拦黑手的脚步，却被他凌空打爆。
那两株小花更是被直接灼烧成了黑灰，簌簌飘落。
弯腰避过迎面一拳，侧身击出自己的拳头，成功命中黑手的胸膛，发出的却是钢铁回响。
王栋面色一惊，想要再往后退步，却发现另一个拳头已至身前，而他身后便是天台边沿，早已无路可退。
只是稍稍靠近，那上面的火柱便让外套开始腾起白烟！
“死！”
只要在往前进一步，杀一个调查官，在业内同样算是打出名气的方式。
对于他们这样的通缉犯来说，排名高，意味着能接到工作的酬劳也就越高。
杀普通人早已无法提高他们的评级，而政府雇员在他们眼中便是最好的提高评分的东西。
换成游戏里的说法……
经验宝宝？
然而只差一步锤杀王栋的黑手却在即将得手的瞬间发现前者居然在看向自己的身后，脊背当即便是一凉。
连忙侧身，一个懒驴打滚翻了出去。
说到底，他是不打算跟人换命的，他对于王栋并无仇怨，脑子有问题才为了杀他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黑手翻滚出去的下一秒，长刀落地。
天台地上的瓷砖因为刀身上的强大力道往四面炸开！
“啧，你看我干嘛，我很好看吗？再撑个一秒，我就把他剁了。”
祝觉皱着眉头看向王栋，他一路狂奔上来，好不容易找到个偷袭机会，居然被这调查官用眼神给破坏了。
猪队友啊！
“不看你，我就要死了……我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是你，不管了，黑手是c级通缉犯，你有信心吗？”
王栋看着祝觉，他记得这个夜店里的送酒小子，没想到他会被这个年轻人救下一命。
不，现在还不能用“救下”这个词，黑手可没死！
“c级，很厉害吗？”
祝觉单手持着长刀，看向另一边表情阴沉的黑手。
他这话也是让黑手心里一惊，看这新出现的年轻人，竟然如此轻视他。
莫非实力不一般？
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战斗刀具，只有一把刀，还是长刀。
自信？
觉得靠把长刀就能砍了他？
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他好像真的不在乎c级。
杀个调查官，碰巧有其它政府雇员在附近，运气这么背吗？
还是那句话，黑手与王栋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仇怨，杀与不杀，对黑手来说也就是赚取一点名声的事情。
没必要在这里去赌对方诈他，在此罢手，他除了自己的一个小据点被发现外没有任何损失。
“哼，今天就放过你，别让我碰见你落单的时候！”
哪怕是要跑路，该放的狠话还是要放的，黑手往后退了几步，毫不犹豫的从天台跃下，干净利索。
“哎，别走啊。”
祝觉握着刀，冲到天台边上，抬脚踩着边沿就要往下蹦，结果看了眼十几米的高度，黑手似乎是有依仗才敢这么做，祝觉这么跳下去。
人恐怕是要没的。
只能无奈放弃。
“藏得很深嘛，你是几级的调查官？居然连c级通缉犯都不放在眼里。”
王栋状态还算不错，只是喘着粗气，过来按住祝觉的肩膀，带着些讶异问道。
“我线人啊。”
祝觉倒是实诚人。
“哦～线人级，线人……你他妈是线人？”
王栋瞪大了眼睛，眼角抽搐，继续说道，
“你一个线人上来就冒出一句c级很厉害吗，人家跑了还要追？”
真是见了鬼。
“我真不知道c级是个什么情况，有问题吗？”
祝觉走回天台的门边，将长刀插回刀鞘。
没能打起来，很忧郁啊。
“哈哈哈～线人，线人好啊，黑手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个线人吓跑了，他估计得被自己气死。”
在王栋看来，黑手是被一个愣头青给吓跑了，眼前这年轻人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扛着把长刀就敢参与调查官和c级通缉犯的战斗。
自己之前果然没看错，胆气足！
只是王栋始终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线人明知调查官已经快要坚持不住的情况下还要跑来参加战斗。
黑手留下来，真的能打赢吗？
“不管怎么样，你救了我的命，我说的重谢，绝对不少你，走，现在没到饭点，我请你喝酒。”
“行。”
两人下楼，王栋带着祝觉直接去了东部老城区一家颇为有名的酒馆，尽管是白天，里边依旧有着不少人。
“原来就是你接的我分享出去的任务，怪不得你会出现，看来我的运气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差。”
两人坐在吧台边上，说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王栋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死里逃生，他的心情颇为激动。
王栋今天原本是找到了线索来抓捕两个帮派成员之间的毒品交易，谁想到居然在这种破旧的居民楼意外的发现了黑手。
作为调查官，自然不能错过这种机遇。
将自己原本要做的任务共享出去转而盯上了这条大鱼，本想着依靠突袭来占据优势，结果对方居然早有准备，在这居民楼内安装了不少机关，导致他的跟踪暴露，只能进行正面对决。
由于事发突然，他的准备并不是很充分。
他的能力针剂在上次的酒馆任务中消耗完毕，还没来得及补充，对付两个小毒贩在他看来是用不上能力针剂的，但是想要对抗黑手，这就成了不可缺少的东西。
“能力针剂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在腕表的商城里找不到？”
祝觉特地看过商城，里边并没有出售能力针剂的选项。
“因为这不机械集团的产品，能力针剂属于化学用品，而蓝翼，远帆，皇冠这一类都是机械集团，你让他们制作武器没有任何问题，让他们制作这些能力针剂肯定不行，你想要买这些东西的话得专门去公安厅报备，然后他们才会把这个发给你。”
王栋从怀里摸出一个滑盖的黑色方形盒子，往上推开盖子，下方就是晶屏，界面上显示出的是各种名目的针剂。
“力量强化”，“敏捷强化”……
最上边的也是最基础的，名字很直白，往下几列才出现一些特殊的针剂。
“e级蜘蛛针剂，e级豪猪针剂，e级袋鼠针剂……这些是什么意思？”
祝觉点了点下面以动物命名且在后面标注了数字的针剂，大部分都呈现出灰黑色，无法点击。
“这上面一列的是普通能力，相当于是兴奋剂，而这下边就不一样了，带有动物名字的针剂能让人拥有特殊能力，就比如我现在可以购买的e级蜘蛛针剂，它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人拥有蜘蛛的一些特性，而前缀的字母则是表示针剂浓度，e算是最低级，也就意味着你在使用它之后能够产生改变的上限，据说根据蜘蛛的不同，效果也会不同，只不过那是能够使用c级蜘蛛针剂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王栋使用针剂也有些时间了，对这方面的研究倒是不少，最后还拿出了另一个长条形的铁盒，推到祝觉面前接着说道，
“之前说的重谢，这个是我刚从这上面买的针剂，能够强化人体，虽然达不到突破人类极限的地步，但绝对能让你的力量，敏捷还有反应速度这些方面有不小的进步。”
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并不仅限于机械科技，在化学制药上同样有着极大的进步。
这种针剂的内部价是60万一支，市场价还要更贵一些，王栋自己用过一支，所以才能在之前与黑手的战斗中勉强撑住，这第二支则是他攒了一段时间的钱，最近才咬着牙买下来的。
“我不需要，收回去吧，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给我转20万，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实在。”
祝觉的身体早已经受过体内那家伙的改造，这种给人类用的针剂，他并不想尝试，何况他并不缺那一点力量。
他有自己的强化办法。
只是这种行为在王栋看来却是相当贴心了，当场又干了两杯。
“好小子！以后你就是我王栋的朋友了！”
一巴掌拍在祝觉肩膀上，后者杯子里的饮料差点飞出去。

第16章 青鸟
最终的报答方式还是以最简单朴实的方式。
20万联邦币，这是祝觉的报价，他觉得这个价位是合适的。
王栋最近因为买了这支药剂所以手头紧张，先给祝觉转了5万，随即表示在接下去的两个月内会把剩下的15万补上。
“你之前问我几级调查官，这个还有等级吗？”
祝觉看着柜台后边木架上的酒水问道。
“当然，你不知道吗？秩序腕表当中的个人资料页面应该有你现在的等级，你是线人，应该是下三级，等你抓到足够多的犯人或是破获一些案子，就会被升为调查官，这是中三级。”
王栋说完，发现祝觉只是点头，才知道对这方面的事情真的不了解，斟酌几句，开始真正的述说这方面的情况。
“邺城政府部门那么多，里头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我这个外边的人也不懂，所以我不清楚的不说，单就跟你说一下持有秩序腕表的政府雇员的一些基本状况，拢共四个等级，线人，调查官，执行官，巡检官，线人属于编外，政府信不过，所以连基本的信息共享也没有，没法联系公安厅，但是公安厅却可以通过埃尔法……也就是政府内部的人工智能来反向操控线人的腕表，这种情况等你到了调查官才会有所改变，但也只是一部分的改变，总体来说依旧是个边缘人物，听着是不是有些憋屈？但是为了赚钱嘛，不寒掺，至少我们可以合法的抓人领赏金，只要不跟政府作对，自己又有些本事，活得还是很滋润的。”
说到这略停一会儿，等祝觉消化完，王栋才接着说道，
“普通人升到一级调查官便是封顶，这时候就比较重要了，一部分家世清白，自身实力不错，运气好还跟一些执行官或是巡检官的关系良好的人，他们就会收到政府的考核邀请，只要过了，他们就有资格进入政府体系，成为公安厅内部人员，执行官和调查官，这两者都属于上三级，执行官讲究一个能打，平常做的事就是接受政府发布给他们的一些通缉犯的位置讯息，然后打上门去，倒不是说巡检官不能打，只不过他们更讲究脑子，平常需要在公安厅带队出勤，处理各种案件，因此大部分人认为他们的地位可能比执行官高一些，实际上却是平级。”
“执行官和巡检官都是我们这一类人升上去的？”
祝觉突然问了一个有些怪异的问题，旁边王栋喝酒的水一停，面露笑容。
“你很聪明，这个问题有意思……回答当然是否定的，你知道我们被黑道势力还有通缉犯们称为什么吗？野狗！”
“政府或许会收几条狗当警犬，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公安厅沾上底层的草莽气息，所以每年从底层拼上去真正进入政府的调查官连一只手都没有，你能想象我们拼死拼活几年才能勉强换来的考核邀请在一部分高材生眼里却是只要报个名就能得到的机会吗？说到底，我们还是下等人，那些家伙可看不上我们。”
王栋提起这事儿脸上还有些不忿，祝觉倒是没什么反应，这让前者又有些讶然。
这么个年轻人，当真这么沉得住气？
他哪知道，祝觉对于进入政府毫无兴趣，就他体内的怪物，要是加入政府，真到了危急时刻用出来，指不定第二天就得被切片研究。
嘟嘟～
手机传来消息声，祝觉拿出来看了眼，顾银杏发来的地址，放下酒杯，一把抓起桌上长刀。
“下次有机会再聊，钱别忘了转，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没等王栋反应过来，祝觉一溜小跑的冲了出去。
顾银杏说的地方是在邺城的一处科技园区，距离东部老城区不算太远。
这是祝觉第三次进入邺城的都市区，这个时代的建筑风格与前世倒没有太多差别，只不过在大环境上加入了大量的科技构造。
刚刚路过的高楼，即便是白天，虚拟投影也在循环播放着一些图像广告。
路边小公园内的喷泉同样成了投影，尽管附近的小河里是真水，但这里却只是一个以假乱真的虚拟影像。
抬头能看到交错纵横的天桥公路，曾经的世界祝觉也不是没见过这一类的交通道路，只不过这个世界可能更密集一些，高度也更高，因为那些高楼同样在拔高。
咻～
窗外有声调奇怪的喷气声，祝觉往上抬眼一看，一架乍看过去跟个铁箱子似的的空艇在头顶上飞过。
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多样化的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体长不过6米的小空艇早已是大都市里常见的交通工具。
只是祝觉从来都只是看看，他自己没有乘坐过，也不知道去哪坐。
到了科技园外，祝觉下了车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广场上正往大楼内走的人群，产品发布会似乎是已经开始允许入场。
不像是那些大企业，这家公司只是这个科技园内的一个小公司罢了，祝觉一边往里走，一边搜索着这家公司的情况。
“智能宠物……”
振江科技公司，主要的产品就是各种机器宠物，例如祝觉今早在公园里看到的机器狗，多是些玩具。
网上也有这个产品发布会的一些讯息，说是最新型的特殊宠物要公布，也没说是什么，大抵是要装一回神秘。
祝觉瞥了瞥嘴，也就是猫狗兔子，还能弄只老虎出来么？
因为只是家小公司，自然也就没有邀请函这一说，只要愿意来看上一眼他们都欢迎，纯当是撑场子的人。
实际上要不是小公司，也轮不到顾银杏所在的团队上来表演，她们毕竟才出道不足两个月，又是东部老城区出身。
身价不高，名声不显。
祝觉提着长刀进门，跟着前面的一小撮人走到一个类似于报告厅的外边，透过大门能看见其中成排的椅子以及一个正播放着影像的展览台。
“先生，停一下，我们得检测一下。”
这样的人流，安保工作还是要有的，虽然是最基础的金属物件扫描。
嘀～
机器靠近长刀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报，两个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看向祝觉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分警惕。
“这是我的武器，你们可以暂时帮我收着。”
捋起左手的袖子，将里边的秩序腕表露出来，这玩意儿在很多地方都能当作通行证来使用。
“武器暂时寄放在我们这里，我们会妥善保管。”
既然是政府雇员，身份就没必要再查证了，保安做了个请的手势，祝觉便将套着布袋的长刀还有腰间的枪械抛给他。
“好重……这刀是人能挥起来的吗？”
“你这就有些扯淡了，能有多重……怎么会这么重。”
连刀带鞘十几公斤可不是开玩笑的，成年男人不至于拿不起来，但想象着战斗中手持这把长刀挥舞的场面仍是觉得难以置信。
祝觉也不管身后那两人如何研究自己的武器，反正也就是把寻常长刀而已，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
穿过正在过道上的人群，祝觉在从前往后数第三排靠着过道的位置坐下。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
祝觉听到身后有关门的声音，随即整个报告厅的灯光熄灭，只余下最前面舞台上的屏幕还亮着。
背景音乐响起，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在展览台的两边各有几个女孩跑上舞台，每个人的身边都跟着一只机械宠物，基本都是猫狗，而祝觉的目光则是从一开始就定格在了顾银杏的身上。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淡黄色的上衣，下身则是一条白色短裙，站在队伍的边上，跟着团队舞蹈，身边还跟着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狗，不时的环绕着她转圈。
拿起手机跟旁边的人一样拍了不少照片，等到舞蹈表演结束，观众席上的灯光才重新亮起来。
女孩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又上来了一个主持人，开始一个个的询问那些女孩身边的机械宠物的功能与好处。
祝觉对这些活动着实没兴趣，只有在顾银杏说话的时候才抬头伸手摆了摆。
顾银杏其实也在找祝觉，从人群中看到那只手，又看到摆手的人，脸上便不由得露出笑容。
“各位，我相信大家也等急了，我们振江科技公司究竟制造出了什么神秘的机械宠物，才会特地举办一个发布会呢？就是它，以智能芯片为核心打造出来的新型机械宠物——青鸟！”
主持人往旁边一抬手，便有一只通体呈现出青蓝色，体型大概与普通鹦鹉差不多的机械鸟从旁边慢悠悠的飞上展览台。
饶是本来对这发布会兴致缺缺的祝觉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奇，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不仅是外形上的栩栩如生，振翅时两边翅膀上发出青蓝色光芒以及随着它的行动而洒下的蓝色光点，煞是好看。
机械的精密美感与生物的自然美感结合在一起，让会场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舞台上的女孩们更是双眼都要冒出星星了。
此刻的展览台边上，振江科技公司市场部这边的负责人也是满面红光。
“人我们都安排好了，可以开始奖品环节！”
通过耳机联系舞台上的主持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先要一鸣惊人，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打响名气。

第17章 不要998的奖品活动
青鸟，新一代机械宠物，它抛弃了其它机械宠物固定的猫狗形态，转而将目光放到了鸟类上。
定位跟踪系统，通讯系统，网络系统……
相较于上一代的机械宠物唯一的定位跟踪系统，这一款的功能未免太多了些，原因很可能是它的存在不仅限于尾随着人的脚边，它能飞也可以站在人的肩膀上或是停在手腕上，这样一来其发展空间自然就是完全不同了。
“我们公司着眼于机械宠物的实用性开发出的这一款青鸟，不再只是简单的玩伴，它将成为人们未来真正的同伴！”
主持人一一介绍过青鸟的功能之后做了一个总结性的陈述，下边的观众又是一阵讨论。
后方新闻社的队伍更是连连记录，这一次的发布会，无疑是成功了的。
但这还不够，振江科技公司想要的制造出一个足够大的噱头，让人们来关注这一则新闻，进而关注他们的新产品。
“哎？什么？真的吗？”
主持人突然在台上摁住了耳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内容，观众目光一下子就聚集了过去。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诸位朋友，今天，在这款青鸟的发布会上，我们公司看到了各位的热情，因此决定将这款聚集了所有特殊功能的青鸟的原型机还有在场各位美眉身旁的机械宠物在接下去的一个活动中发放给大家。”
涨红着脸，不停的挥手，间歇性的还要跺两下脚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这手段，就差喊出那一句：不要9998，不要998，只要98，马上带回家！
但就是这种老套的营销手段，却依旧有许多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欢呼。
要是能拿到那只青鸟原型机，就算自己用不上，转手卖出去都能得到不少钱！
“我们准备的活动很简单，不需要深奥的知识，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技巧，扳手腕，就这么简单，接下去我们公司会派出10位公司成员，他们分别代表了一只机械宠物，只要能够赢了他们，就能够当场拿到它，让我们欢迎他们上场！”
主持人在台上喊道。
展览台边上，几个穿着制服，戴着振江科技公司的男人依次上台，其中不乏大腹便便或是身材瘦削的人，看上去他们就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实际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确实是普通职员，只有一个不是。
“你记住，我们安排的人是一个手上戴两个银色指环的人，为了防止意外，他上台后会当着你的面取下一个指环，等你遇见他就果断的输掉，然后我们会做出一些反应，表示完全没想到有人能通过扳手腕赢你，最后无奈的将原型机给他，但他是我们的人，所以到最后原型机还会回到我们手上，他会在最后上场，所以你要做的是在他出现前把其它人全部扳倒，明白吗？”
青鸟的原型机可不是以后的商品，作为展览样品，它的功能与制作自然要比那些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更加精细丰富，价值也更高，因此断然不可能真的当作礼物送出去。
这种原理与咱们平常吃的泡面差不多。
商品得以实物为准。
“您放心，我这条手臂可是武装改造过的，外面又都是些普通人，不可能出问题的。”
最后一个上场的男人体格与面貌都十分平常，身上穿着公司制服，看上去就是个正常人。
“因为在场的观众们数量太多，所以我们采取的是抽签的方式，抽10位幸运观众，然后由台上的这些美眉各自选一位自己的粉丝上台，是的，你们没听错，将会有20人得到上台挑战的机会，而且为了能让大家勇于挑战最高的奖品，我们给每个人都提供两次的挑战机会来挑战我们振江科技公司的扳手腕大王！”
既然是守护青鸟的人，要赢过许多人自然不能一个名头都没有，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这套路，先正常抽签十人以示不会安排，在让上边的女孩各叫十人，说是为了给粉丝发福利，说不准就有人早就在其中安排好了。
先是抽签，这是所有人参与的，在场几百人，祝觉随手拿了一张纸，不出意外的没中，而那十人直接上了台。
然而这种抽签本就是随机的，十个人里有3个女人，5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大叔，剩下两个年轻人。
男人自然一股脑的去找了青鸟的守护者，不出意外的，第一轮全军覆没，反倒是另外3个女人靠着车轮战赢了一个，当场拿走了一头宠物狗，这下另外一边的几个人就有些后悔了。
青鸟弄不到，弄一头普通的机械宠物也是回事儿啊，要知道市面上的机械宠物至少也是3000起步。
因此到最后只剩下3个男人还在尝试，不出意外的再次失败，而那放弃的几人中又有两人成功战胜守护者，拿走了一只猫和一只兔子。
对青鸟守护者的挑战失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观众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种机械宠物怎么可能是随便送的，而那些下去的人大部分也只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去挑战那些普通机械宠物，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真是太可惜了，第一轮的幸运观众只赢得了3只机械宠物，不过经过第一轮的体力消耗，不知道第二轮的幸运观众会不会有更多的收获呢？让姑娘们开始选人！”
在主持人说话的同时，青鸟的守护者在后边抖动着手腕，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下面又是一阵热潮。
女孩们一个个站到台前，要说这台下有多少她们真正的粉丝，这说不好，但至少现在，全都是！
每一个女孩站到前面都是所有人举手的场面，这让现场的气氛瞬间便炒热了。
顾银杏在这时候出场，她的目光一直在祝觉这边，而后者也很是配合的站了起来，举手。
“我选第三排过道上的那个人，比较方便。”
左手拿着话筒，顾银杏装作四处寻找，然后指向祝觉。
祝觉离开座位，小跑上台，为了表示感谢，自然得跟顾银杏先握手，然后就直接站在她的身边，等待剩下的人上台。

第18章 你的鸟，我要了！
“你可以试试第三个人还有第五个人，他们之前跟几个人掰手腕，气力应该消耗了不少。”
趁着其它女孩还在台上慢悠悠的选人来给自己增加曝光度的时候，顾银杏在一旁跟祝觉聊着天。
“你放心，我量力而为……你说那只鸟能飞多高？太阳能充电行不行？”
既然上了台，祝觉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这只青鸟，既然他们拿出来做噱头，自然就要做好被赢走的准备。
最后一个女孩找的是一个体型高壮的男人，身高有将近一米九的程度，看上去气力就不小。
他的手上戴着两枚戒指。
“哇哦，我看这位应该是今天最有可能赢走青鸟的观众了，大家说是不是？”
主持人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指令，顺势吹捧这个最后上来的男人。
“好了，让我们来开始第二轮的挑战！”
因为女孩们选的都是男人，这一轮的第一次挑战依旧是所有人都站在了青鸟守护者的面前，却没有一个人直接上前。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人掰手腕恐怕是有一手的，第一个上去赢面太小，无非就是想让别人先上去消耗体力，等消耗的差不多了在自己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然而所有人都相当渔翁，这怎么办？
“我来。”
祝觉主动出声说道。
“哎，你现在上去怎么可能赢嘛。”
顾银杏抓着他的胳膊还想拦一拦，旁边的几个人则是相当“配合”，默契的给祝觉让开位置。
脸上都带着奇怪的笑容。
终于有人愿意做炮灰咯……
“没关系的，先来后到，都是一个结果。”
青鸟的守护者摆好了姿势，眼前这年轻人他觉得自己就算用正常的手臂都能赢下来，更别提是这只机械义肢。
“你们这鸟，它能太阳能充电吗？”
祝觉伸手握上去，他还是比较在意这个问题的。
“当然，它的翅膀就有太阳能充电的效果，不过你可能用不上了，所以不用太在意。”
守护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他已经准备好在主持人伸手的一刹那让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彻底绝望。
“准备好了吗？开始！”
主持人松手的瞬间，旁边的顾银杏就捂上了眼睛，周围的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接手，最后面的人好整以暇。
然后顾银杏听到了场内外的嘈杂惊呼，松开手，看到的却是台上观众的僵硬的表情。
“居然……僵持住了！”
主持人呆呆的看着两只发红的手掌以及属于年轻人的那条手臂……肌肉虬结的手臂！
目光转向青鸟的守护者，他最初想的是在演戏，但你挑这么个弱手来演恐怕不够逼真。
可是当看到守护者脸上同样的惊讶表情还有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已经在动真格的了。
“怎么会这样，你的力气，我这可是……”
守护者看着开始往自己右边倾塌的两只手，咬着牙，开始加力，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你的力气不小，手臂看来不一般呐。”
因为用劲的缘故，祝觉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掌下的机械硬件，但他也不戳破。
机械义肢是分等级的，高级的机械义肢随手一拳就能轰出吨级的力量，祝觉暂时以人类身体比不上。
但眼前这家伙，差得远着呢。
“喝啊！”
手臂加力，猛地一声低喝，压胜！
两人手臂下的桌子都没能承受住这股巨力，四条木腿更是直接断裂。
全场静默，随即是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顾银杏捂着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居然赢了？
旁边的人瞪大了眼睛，只能无奈的鼓掌，把桌子都给干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而最后边那个被指定的人则是完全的懵逼。
什么情况啊这是？
说好的他压轴出场，一举赢下青鸟，然后把热度彻底炒上去。
现在热度肯定是有了，问题在于，过程和结果都不对啊！
“赢了，你的鸟……不对，青鸟，是我的了，宣布吧？”
祝觉甩了甩手看着主持人说道。
“这，这……”
怎么宣布？
这可是原型机，虽说不是独一无二，但其造假不低于10万联邦币，就这么送人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不是明摆着我赢了，你们不是想要反悔吧。”
祝觉看着主持人的表情，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声调，身后的观众们立刻懂了，不就是看热闹嘛，他们就想看看青鸟被普通人拿走的样子。
“宣布！”
“宣布！”
……
一声接着一声的浪潮，展览台边上的销售部经理一脚踹翻旁边的一个纸箱。
“宣布，然后给我盯着那小子，绝对不能让他离开，原型机必须拿回来。”
一家公司，亏损一些钱是一回事，如果这时候上去反悔，那就是信誉问题。
后边那么多新闻记者看着，摄像头拍着，第二天消费者们就会知道振江科技公司是一家没有诚信的企业。
到时候的损失可不是一只青鸟的原型机能够弥补的。
“恭喜这位先生，青鸟现在是你的了！”
主持人暗地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他怕的就是老板让他想办法把青鸟拿回来并且圆场子。
现在的局面，根本就圆不回来！
“哈哈，谢了……我还有一次机会，能不能继续？”
他们说的两次机会，祝觉可不想浪费，看了眼旁边的主持人问道。
“当然，你继续……”
尴尬的接了句。
大爷，您可真是我大爷！
主持人的眼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青鸟都送出去了，谁还在乎一只普通机械宠物。
“你想要哪只？我送给你，用来报答你给我这次机会。”
祝觉有一只青鸟就够了，看向顾银杏说道。
“我要兔子，那只粉红色的机械兔子。”
顾银杏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她可不会在这时候客气扭捏，旁边的女孩看着又是一阵羡慕。
一只不需要喂，不需要处理掉毛问题，不需要打理卫生，更不会乱跑的粉红色兔子。
试问哪个女孩不想要？
“来吧，咱们快点结束。”
祝觉站到粉红兔子的守护者前，面露微笑。

第19章 罚酒好喝
随着奖品环节结束，发布会自然也就进入了尾声。
不论是观众还是后方的记者，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祝觉的身上，后者成功赢的青鸟后在人群中引发的热潮还没有散去。
甚至于振江科技公司的人此刻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这只青鸟的原型机有多珍贵他们很清楚，本就是作为样品对外展览的东西，可以说是门面，结果被一个看上去体弱的年轻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赢了过去。
旁边的经理已经踢飞第三个纸箱了。
“这兔子送给你，哈哈，没有你的提醒，今天我可能就得错过一件这么好的奖品了。”
祝觉现在的心情非常好，他不太懂这些机械宠物的价格，但是看到之前跟自己掰手腕那家伙失魂落魄的表情，怎么想都知道这不是便宜货。
脖子里带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盘，这是青鸟的控制核心，只要将它戴在身上就可以启动跟随系统，不需要任何操控，青鸟与祝觉的距离将保持在20米以内，按下控制核心还可以激活新的界面，使用更多的功能。
就像现在祝觉按下控制核心左侧的一个机关，正在展览台上方飞行的青鸟便盘旋着落到他的肩膀上，站的稳稳当当。
“嘿，全靠今天在天台上的碰面，你不是拿着一根钢棍在锻炼吗，我当时就觉得你的力气肯定不小，所以才让你上台的，没想到你的力气这么大，连赢了两只宠物，我跟你说，这机械兔子市场上也要卖到5000呢。”
“你喜欢就好，我先走了，再留下去估计就要被人给围上了。”
祝觉回头看到往这边涌过来的人群，赶忙打开手中的银色箱子，这是青鸟的收纳箱，只要箱子打开，它就会第一时间飞进去，进入休眠状态。
提着箱子，赶紧溜。
“银杏，你的运气真好，随便选个人上来不仅把青鸟给赢了回去，还赢了一只兔子……好可爱啊～不过他好大方啊，这只兔子好像也很值钱吧？”
身后跑过来一个女孩，搂着顾银杏的脖子，眼睛盯着机械兔子便移不开了。
“他可不是我随便找的，大头，你还是太年轻。”
顾银杏将抱着兔子跟队友一起往后台走，旁边又有几个女孩凑了过来。
“哎～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大头……你难道提前知道他是个厉害的人，你的眼力有这么好？说实话我是不信的，就你这个迷糊鬼？”
“好的大头，没问题大头。”
咧着嘴，恶趣味的回揽朋友，看着她头上的发髻说道。
“银杏，你倒是说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旁边其它女孩忍不住追问。
“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粉丝啊，而且还是我刚才特地发了地址叫来的，职业是警察，懂了吧，不过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把青鸟都给赢下来了。”
“啊？这么厉害的粉丝你是怎么认识的，我们是一起活动的哎，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扎着侧马尾的女孩摸着机械兔子，眼睛看着顾银杏。
“之前的活动也没见过他啊……哦，我记得我们在前天在商场表演的时候好像他在场，从实交代，你怎么认识他的？”
聚过来的女孩越来越多，虽然只是出道不到2个月，但朝夕相处还是让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关系都不错。
“咳咳，其实他也住在老城区，咱们住处边上那栋房屋的天台，那一整个天台都被他租下来了，我不是上去练歌嘛，正好被他认出来了，其实仔细想想，可能是我的歌声吸引的他。”
“切～就你那三句跑两句调的歌声？说实话！”
同为对友，自然清楚知道顾银杏的唱歌水平。
“其实是我晒衣服的时候闻到了烤肉的味道……然后就认识了。”
把自己认为的与祝觉的第一次相遇无奈的告诉了队友，自然又引起一番哄笑。
她并不知道其实自己一开始说的才是对的。
另一边，提着箱子的祝觉小跑着离开发布会，一路上有几家记者想要拦都被他靠着人群强行给挡了过去。
“我的东西呢？”
到了门口，趁着身后的人还没追上来，想着拿了东西赶紧走。
枪械插回腰间，肩扛着长刀，拿着青鸟快步离开。
然而才走到发布会外，几个穿着便装的人便一路飞奔着追上了他，其中的一人就是之前青鸟的守护者。
“你们想干什么？”
长刀驻地，祝觉看着眼前几个气喘吁吁的人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呢，想要回收您手上的青鸟……实话跟您说了吧，这是我们公司的样品机，我们只是为了噱头才拿出来充当奖品，并不是真相把它送出去，我们愿意出3万联邦币外加5只刚才台上那一类新款的机械宠物跟您交换，只希望您能够把青鸟还给我们。”
“额……我只知道这是你们的奖品，而我赢了活动，自然就有资格拿走奖品，再见。”
祝觉连一秒钟的考虑都没有，他现在可不缺钱，王栋那儿还欠着他15万来着。
这只青鸟看上去就很讨喜，他还打算回去拿它当一个移动的台灯用，这样以后在天台上烧烤就不用特地打开自己屋子的门让灯光从门口透出来。
“兄弟，你这样可不行，我们已经给足你面子了，钱，机械宠物补偿，这只青鸟的大部分功能你根本就不用上，拿回去就是浪费资源。”
“你们给足我面子……我就得给你们面子？这又是什么道理，之前在发布会上我得到了青鸟，你们并没有阻止，并且将它的控制核心交给了我，连怎么使用的方法都当着所有人的面教给我，现在想要回去？”
祝觉有些时候很好说话，如果这只青鸟是他捡到的，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还回去，甚至于他之前赢下了掰手腕的第一时间，这些人出来说这只青鸟是非赠送品，他仍旧可以接受。
但事实并非如此，祝觉赢下了掰手腕，这家科技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青鸟。
道理在祝觉这边，他理直气壮。
“兄弟，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这只青鸟不是你能拿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现在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总要回家的，你手里的青鸟，除非你永远不使用，否则只要你用它，我们就能找到你的位置……”
青鸟的守护者带着两人站到祝觉面前，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罚酒？这我倒是有些期待了……我听说现在私闯民宅是可以进行自卫反击的，给你个建议怎么样？下次如果要闯我家，记得先把你的机械义肢换条高档些的。”
长刀横着敲打着对方的左臂，祝觉说到一半略作停顿，然后往前一步靠近他，继续说道，
“否则要是被我砍死了才发现自己的钱还没花完，多不值当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是……”
“在对外的新作发布会上以机械义肢去欺骗消费者，这个消息应该很劲爆吧，而且，你们刚才那段话，我不小心录下来了，下次说话的时候记得先把别人的手机，通讯器，腕表之类的没收嘛，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你说对不对？”
“这话我只说一次，青鸟是我的，你们不找我麻烦，我也不找你们麻烦，真要是吃饱了撑的……那我只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祝觉没有给他任何的反驳机会，说完话便径直离开，旁边的经理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经理，这家伙是个狠角色，普通的手段好像对他没有用，咱们这次……”
说到底，这个发布会是他们筹备的，把送出去的奖品要回来本就是一件蠢事，结果还遇上了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走吧，不用想了，他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人。”
经理看到了祝觉之前说话时露出来的秩序腕表，在己方本就不占道理的情况下去找一个政府雇员的麻烦？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哪怕只是那些并不被政府保护的低级雇员，那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招惹的！
坐着出租车返回东部老城区，让青鸟停在自己的肩膀上，身前悬着一个影像屏幕，这是以控制核心激活出来的青鸟操作界面，此刻上面播放着这只青鸟拥有的各种功能。
“哈哈哈～怪不得那几个家伙急着把你拿回去，原来你的用处这么多。”
这只青鸟的原型机根本就不能说是简单机械宠物，反正祝觉是没见过可以用于空中侦察的宠机械宠物。
无人机模式！
右肩上的青鸟振翅而起，不一会儿就飞上了十几米的高空，而祝觉身前的屏幕上一阵波动之后，开始出现俯瞰的街道图像，他就处于图像的正中间，周围30米范围内的一切场景，尽收眼底。
“好东西，倒是跟我很搭。”
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图像，祝觉很是满意，以后寻找那些怪物说不定还能有奇效。

第20章 爱美的怪物
“前面的先生，留步！”
正准备上楼的祝觉听到身后的喊话，转过身，看到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有事？”
回想着自己最近干的事，除了偷吃烧烤摊几串鸡中翅，拿铁棍威胁老付帮自己改造秩序腕表还有手机之外，并没有什么违法的地方。
“晓楠，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男警察看着手中的投影屏幕，问旁边的同事。
屏幕上面是一个人的侧影，拍摄于几天前出事的烧烤摊，那一处的摄像头虽说被人刻意毁坏，录像也被公安厅的人调走，但他们最终发下来了一段截取过的录像，要求老城区配合寻找这上面的人。
“有点像……先生，请问你前天晚上9点到11点的时间在哪？”
视线在真人与影像之间对比，徐晓楠站到一侧，特意观察了祝觉的侧身形象，相似度非常高。
祝觉看着眼前这两人还有他们刚才的动作，明显是在拿自己跟什么东西进行对比。
前天晚上，那就应该是烧烤摊发生的事情了。
“前天晚上？我想想……我9点多去吃烧烤了。”
这两个警察手里应该有当时的监控录像，祝觉不确定自己的正脸有没有被拍进去，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看的录像当中绝对没有怪物突变的那一段，因为他们没有佩戴任何精神防护装置。
怪物没有突变，意味着当时的战斗应该还没有爆发，他是普通人的状态。
“胖哥烧烤？”
“对，我经常去那吃。”
祝觉承认的很爽快，这一段并不需要隐瞒。
“那你有没有看见在烧烤摊外边街道上的战斗？”
“战斗，看见了啊，有人拿枪打人嘛，还是把电击枪，威力很大的嘞。”
靠在楼梯边的栏杆上，一只脚踏着在楼梯，手肘抵着布袋的末端，青鸟在天上，核心按钮则是被祝觉藏到了外套里边。
“额……那你参与了吗？”
徐晓楠上下打量着祝觉，眼前这人真能参加那样的战斗？
这身板，恐怕连她都能轻松制服。
“我怎么可能参与，那可是电击枪，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看他们打起来就跑了呗，我这人不喜欢看热闹，倒是那烧烤摊的老板还有旁边的几个客人好像凑过去了。”
祝觉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他知道那个摄像头是瞄准街道的，他当时蹲在烧烤摊的内侧，应该是拍不到的位置，就算后边出来也保持着站位，没有进入摄像头的范围。
既然没有被拍到后边的战斗场景，当时现场的目击者又都因为看到了怪物而精神崩溃，他自然可以随便编故事。
手里的长刀幸好用布袋套着，要是被发现了还真就不好解释。
紧接着两个警察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例如当时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人这一类的，祝觉一一搪塞过去。
“谢谢你的配合。”
对于祝觉的说辞，徐晓楠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要知道按照上头的说法，当时击败那只怪物的人可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劳，不仅能够获得政府提供的高额赏金，还有可能直接得到来自公安厅的褒奖。
这褒奖可不只是口头，公安厅有权限发放一些良好市民或是杰出市民之类的称号并且直接载入公民档案，凭借这一层身份，不论是去求职还是出去游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优惠。
谁会拒绝这么好的事情？
反正徐晓楠觉得要是自己能做到这种事，肯定第一时间联系公安厅，指不定就会直接升职，从一个老城区的小警察转到公安厅内任职，不仅是工资还是福利待遇都会提升一大截，而且还有机会接触到公安厅中的社会精英……
升职加薪，出任公安厅，结识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这位警官……她没事吧？”
祝觉看着半侧着头傻笑的女警官。
现在的招人标准都这么低了吗？
“喂！丢不丢人！”
踢了踢旁边徐晓楠的脚侧，男警官尴尬的捂着脸，只想赶紧结束谈话，
“谢谢你的配合，如果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新的回忆，请务必打电话到老城区警察局。”
“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祝觉拿起长刀走上楼梯，走到半途回望，两个警察已经离开。
嗡～
突然，熟悉嗡鸣声在脑海中飘荡，祝觉的动作随之一停。
“这一次的运气这么好，送货上门？”
握紧手中的长刀，祝觉本想着明天开始出去狩猎，没想到今晚就有新发现。
当那些怪物出现在自己附近，祝觉便会有所感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对方存在的方向。
东南！
左手摁着楼梯边沿，几米高的位置，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冲上街头，看着来往的车流，打扮奇怪的人从身边经过，眯起眼睛，尽可能的屏蔽掉那些杂乱无用的讯息。
感应当中怪物距离自己并不远，就在附近，眼前的景象从左往右。
最终目光停留在附近一座被其它建筑包围的居民楼天台。
就在那！
若无其事走过街上的斑马线，进入屋楼间的巷道空间，老城区的巷道分两种，一种是真正狭窄逼仄的小道，里边除了胡乱堆放的杂物，垃圾之外并没有其它东西。
另一种则是巷子，算是缩小版的街道，其中也有商铺，大多是一些门面较小的店家。
比如将窗台改造成一块可以外铺的木板，到了晚上就将它放下来，放上一些烟就成了一个小摊子，店主就坐在里边忙活自己的事情，有客人的时候再转过来招待。
又比如一家小型的巷内酒吧，店名肯定要足够的诱人，还得装上一些粉色，红色相间的灯光，只是真正的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就是一处满是一些中年大叔喝酒的地方。
别问祝觉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这里，正好拿来试试效果。”
从胸口拿出控制核心，激活无人机模式与夜视模式，屏幕上列出数个按钮。
前后左右，升空，停降……这是一个小型的操控模板！
青鸟升空，图像当中呈现出天台的景象。
有人正坐在天台边沿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祝觉控制着青鸟往下飞了一段距离。
他的手里捧着一面镜子。
“呦呵，有点意思，还是一个爱美的怪物？”
戴上兜帽，让青鸟停在天台附近的阴影当中，祝觉寻找着能够上去的方法，在老城区，现在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独栋的房屋，绝大部分都是居民楼，区别在于他们的楼梯是修建在旁边还是房屋中部。
眼前这栋属于后者。
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天台的门没有关上，应该是青鸟视野当中那人打开的。
跨出门，祝觉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另一边传来的声音。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脸呢？为什么……为什么啊……”
祝觉等了几分钟，发现只是大量的重复性的语句。
“居然还有思考自己突变原因的余裕，也就是说理智尚存？”
之前见过的怪物均是一些看到人就跟看见滴血肉块的野狼一样的家伙，没有任何沟通的余地。
如今这家伙算是意外发现，祝觉反而不着急动手，而是选择从暗处走出来。
“嘿，老哥，晚饭吃了没？”
祝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干脆就随口招呼了一声。
“你是谁？别过来，兄弟，别再往前走了！”
天台边上的人注意到有人靠近，一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即想到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赶忙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大喊道。
“哎，咱们俩大男人，你遮什么脸啊，我对男的又没兴趣。”
祝觉嘴上说着，眼睛却在上下打量着这人。
说话流利，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变成怪物的模样，这证明祝觉刚才的猜想没有错，他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
“你不懂，我现在不能见人的，你快下去吧。”
“怎么就见不得人，不就是要变成怪物了嘛，你看没看过假面骑士，里边的一些怪物不也是帅的不行？”
祝觉有心想逗逗这家伙，对方尚且有理智，这状态也不像是杀过人的家伙。

第21章 吃好日骚
天台上，长刀单手握着靠在怀里，上端搭在肩膀前，祝觉看着面前还捂着脸的家伙，他的状态很是奇怪。
以祝觉前几次跟这些怪物……现在或许应该按照公安厅给他们的称呼叫做突变者，有过几次交手。
通过这几次打交道积攒下来的经验，祝觉本以为他们的突变并不存在可控性。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祝觉已经可以做到小范围的肢体突变，虽说还不能精细到单只手掌或是单根手指这种程度，但好歹也能做到单条手臂的独立突变，而那些突变者则并非如此。
他们要不就是疯癫的正常人形态，一旦决心杀戮，便会造成全身性的突变。
而眼前这个人，除去脸部之外，他的全身都是正常的，这就有些奇怪了，要知道就连祝觉自己平常也会尽量去避免头部的突变，这是担心这部分的突变会导致头脑出现问题。
“不走寻常路啊……老哥，别遮了，我见过怪物，你这算是野兽派当中的婉约派，我连野兽派都能看，你就更不用说了。”
祝觉想看看他的脸，凑上去几步，但还是保持着将近三米的距离。
这是个安全距离，就算这家伙现在这样子是装出来想要骗他近前再偷袭，只要有这段距离的缓冲，祝觉有信心防住他的所有偷袭行为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反击回去。
奈何靠着天台墙沿的人似乎根本就不打算把自己的手臂放下来。
“喂，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你难道不想让自己变回原样吗？你要是这么想变成怪物，那就当我没说，枉费我一片苦心！”
是不是突变者专家有待商榷，狩猎突变者的专家倒是可以安上一个。
“等等！你有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相比于会不会吓到人这个问题，他显然更加在意自己的容貌能不能恢复正常。
“我只能说是可能，但你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那就是肯定没救咯，你见过去医院看病把自己全身捂得严严实实，一句话不说就让医生给你配药的？你不怕死，医生还怕治死你呢。”
边说着边按下回归的按钮，青鸟从半空飞下来停在肩膀上。
夜间没有太阳能充电，省着点用。
祝觉的话不出意外的起了作用，高举起的双臂缓缓放下，将脸上的样貌完全显露在外边。
“我收回之前关于婉约派的话，老哥，你这是抽象派啊。”
忍住掏出手机拍个视频赚钱的冲动，祝觉半蹲下身看着眼前的……怪人，此刻他也有些奇怪了。
这小别致长得是真东西！
这张脸上仍旧有着人类的线条，但是他的两侧颧骨已经没了普通人的突出形状，甚至于是往内凹陷了的，双眼变得滚圆且突出，嘴巴则是变得扁平且长，里面的牙齿倒还算正常，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些参差不齐。
“兄弟，我这还有救吗？”
指着自己的脸，许是破罐子破摔了，男人还特地往前凑了凑。
“停，别动，你这脸我有点熟悉啊。”
单手制止他的动作，祝觉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他之前解决掉那些怪物之后总会拍张照片，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拜亚基？不对，你的脸没那么长，也不像能长翅膀的样子，鱼怪？嗯……有点像。”
目前祝觉知晓名字的也就拜亚基，但那家伙的嘴长得跟海马似的，跟眼前这位显然不搭，倒是经常见到的鱼怪脸部特征与眼前这位相似度极高。
“怎么了，兄弟，你不会是要报警吧？使不得啊！”
看着祝觉突然开始划手机，地上的人心里就是一沉，他这副模样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可能就得看运气了。
“没报警……老哥，你平常照镜子的时候会被自己吓到吗？额，不是简单的害怕，我是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的那种恐惧。”
“兄弟，你觉得变成这样之后，我还能好吗？我连睡觉都会因为梦到自己被吓醒！”
两人这也算是聊过几句，他发现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对他现在这模样不感到害怕，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很是自然。
“这样还没疯掉，那就是抗的住了，你看看这上边的照片，跟你像不像？”
祝觉之前担心给他看自己手机里的照片会让他的精神状态崩溃，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所抵抗力的，所以选择转过手机将屏幕对着他，随时准备在他精神出问题之前撤回来。
“怪物啊！这怎么能跟我像呢？我又不是怪物！”
看到屏幕上的照片，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往后撤，大声的否认着。
祝觉也不急，蹲在地上举起手机，从他的反应来看，光是照片的话应该不会对他造成损伤。
害怕够了，再回想起来，男人的目光又转回那张图片，眼睛，脸部状态，嘴巴……越看越像！
“我以后会变成这样？这……我才刚交了女朋友啊。”
一想到自己未来会变成照片上怪物，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切，你这样的都能交到女朋友……你别急啊，这不还没变嘛，说不定有补救的机会，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
祝觉撇了撇嘴，这家伙到现在居然还记着自己的女朋友。
真是让人不爽。
“大概在半个月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感觉脸上发麻，发痒，夜里做梦总能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男人回忆着近段时间的经历，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半个月，梦见奇怪的画面……还真是缓慢突变？怎么会这样呢，还是说本来就该是这样，只不过我以前遇见的都是已经完全突变完成的人？”
眼前这人身上展现出的一些迹象颠覆了祝觉的一直以来的某些猜想，这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既然如此……
不如拿他做个实验。
“我以前也跟你差不多，后来我才发现这种变化原来是可控的。”
祝觉往后移了半步，靠着天台上的昏暗，保证自己的脸被兜帽遮去大半。
之前吴桐说过，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一旦进入混乱，浑浊状态，那么他就可能会出现特殊的变化，祝觉将其理解为突变。
而齐林，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家境良好，父母健在，没有目击怪物的经历，最近甚至还交到了女朋友，精神状态一直都在清澈的阶段。
突变的诱因是什么？
祝觉想不明白。
“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你身上的这种变化并不会消失，反而会越发严重，这张照片你也看见了，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后就是这个形象。”
指着照片里的怪物，这不是危言耸听，在正常情况下，变成鱼怪很可能是眼前这人最终的结局。
“那我该怎么办？”
“凉拌呗，我只能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尝试去控制这种改变你身体的力量，如果你能成功的话，不仅会恢复正常，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你可以认为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了，把你的talk账号告诉我，每天给我发一张自拍，不要美颜和滤镜，要最真实的图像，我会帮你去找解决办法的，但我得知道你的突变情况。”
祝觉连自己体内那家伙都没搞定，哪有什么办法给他，至于这个发照片，纯粹只是想看看这家伙最终能变成什么样罢了。
“老哥，吃好日骚，后会有期！”
离开天台的时候，祝觉只能给他留下这么一句话了。
“喂，兄弟，吃好日骚是啥意思啊？”
留下一人在风中凌乱。

第22章 拍摄准备
第二天一早，祝觉继续着自己的锻炼，简单的热身之后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三段斩的练习当中。
清亮狭长的刀身在朝阳还带着淡红的金光中劈斩，带起猎猎风声。
青鸟站在旁边的木桌上晒着太阳充电，双眼中投射出的虚拟影像就在祝觉的身边，不断演示着三段斩各种不同的用法。
秩序腕表上的资料绝大部分都不能传输，但这三段斩却是祝觉买下来的，自然没有限制。
如今祝觉是将这三段斩完全的当作基础的刀术来进行锻炼。
手中的积蓄不是不够他去购买其它的刀术，而是用不着。
连基础的东西都还没完全熟练就去学一些更加高深的刀术到头来也只能学个皮毛，战斗力兴许还及不上这普通刀术。
嘀～嘀～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单手持刀驻地将手机掏出来，talk的提示音，吴桐发来的讯息。
吴桐：“不醒，东西准备好了，还有可能存在怪物的地方我也已经有了初步的信息，今天有空吗？”
睡不醒123：“地址，我现在过来。”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8点10分，将吴桐随后发过来的导航记下。
吴桐并没有选择在自己家招待祝觉，一方面他目前正在做的事可是瞒着自己父母进行的，一些设备要是放在家里迟早会被看出端倪，到时候少不得就是一顿臭骂，说他不务正业。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配合祝觉，在talk上吴桐问过祝觉租房的地点，后者自然想要近一点的地方，否则从东部老城区到邺城中心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
因此吴桐就在靠近绿林公园的地方租了一个屋子，专门用来摆放设备以及工作。
并不是住房，而是一个朝向街道的商铺，只不过外边没有任何店名和商牌，就连前台都没有人，还用一堵墙隔断外边路人的视线，设备都在里边。
“你找的这地方还不错。”
越过前台打开门进去，尽管只是租了一层楼，但内部空间大小有30多平米的样子，靠左的地方摆放着几台大屏电脑和其它祝觉看不懂的设备，右边则是沙发还有一个矮桌，上边放着瓜果饮料以及零食。
“这是我托朋友找的，租金是友情价……不说这个了，反正都是我负责，你不用担心，咱们先看看设备。”
吴桐因为身份的缘故，虽说不怎么出去，但玩伴还是有不少的，说完脱掉身上的外套，从旁边的电脑前拿来一副黑色墨镜交给祝觉。
“真就这一副墨镜能搞定？”
祝觉还以为之前吴桐只是说说的而已，在他的想象中估计是要戴上一个头盔之类的设备，没想到如此轻便。
“当然，这副墨镜上装了十几个微型摄像头，你戴在脸上，这些摄像头不会拍到你的脸，但是会把周围一切的东西都拍进去，市面上买不到这种玩意儿，但是找人定做却是不难的，先戴上试试合不合尺寸，要是不舒服还可以调节。”
这个计划是吴桐早就在策划的，各方面的准备自然到位，他缺的始终只是一个能戴上这些设备去冒险的人而已。
“帮我拿着。”
把手中的长刀交给吴桐，戴上墨镜，祝觉本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跟普通墨镜的效果并无区别，左右转动流畅自然。
“不醒，这是什么，这么重？”
吴桐看着手里的长袋子，掂量揉捏，像是条金属棍子，不由得好奇问道。
“最近刚买的长刀，要面对那些怪物，你不会想让我赤手空拳上去跟它们肉搏吧，手里总得有个家伙。”
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也就不用再保密了。
“啊！你准备跟那些怪物战斗？不醒，你可能误会了，我的计划是让你去寻找那些怪物，不是跟他们拼命，咱们这是小打小闹，没必要把命搭进去，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到时候我可是要担大责任的。”
听到祝觉要跟那些怪物战斗，吴桐立刻有些慌张，那些怪物的实力他虽然不清楚，但也知道就连公安厅面对它们都是如临大敌，眼前这位就算是个高手，单枪匹马的上去，还用的是一把长刀……
怎么看都是上去送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光看有什么刺激的，到时候我让你感受一把跟那些猎奇的家伙近距离搏杀的快感，怎么样？”
既然要赚钱，那就要赚大的，祝觉才没兴趣戴着个墨镜上去瞧一眼就溜，既然找到了怪物，必然是要分个高下生死。
况且跟怪物的搏杀视频怎么都比偷窥怪物的视频更加引人注目吧？
“大佬，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会死人的！”
吴桐脑子还算清醒，他怕祝觉是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因此想要劝他放弃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把精神保护仪戴上，我给你看点东西你就明白了。”
拿起桌上的一瓶酸奶打开，打开手机中的相册，调到自己拍的那些怪物尸体，等吴桐带上了就把手机递给他。
“不醒，你……可真是我大佬啊！卧槽！这些都是你干掉的？”
吴桐看着照片上残缺破烂的尸体，能够近距离这么拍，而且怎么看都是新鲜的尸体，自然是拍照人干掉的它们。
还能说什么呢？
咬咬牙，跺跺脚，没缓过来，再旋转着蹦跶了两圈。
“我真是捡到宝了啊！不醒，以后我干脆叫你大宝贝怎么样？”
自己本来只想找一个敢于拍摄怪物的人，结果找到了一个敢上去跟怪物搏杀并且成功杀死它们的大佬级人物。
这在吴桐看来已经不是用一句狗屎运能够解释的了。
自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锦鲤化身？
“你要是这么叫，我不保证能克制住把你变成照片上那样的想法，现在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一时兴起了吧？”
“不醒，我有一种预感，我们绝对会发财的，不……我们会成为邺城的大名人！”
拿着手机，翻看着那些在常人看来绝对惊悚的照片，吴桐已经能够隐约听到转账记录提示不断响起的声音。

第23章 黑道
“位置是在邺城南部的乌木区，高桥街道还有第三大道的交界位置的附近……大概是这里，有传闻说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目击过奇怪的生物，我给你的手机发送一个地位，你可以去那边看看，另外我还会发一些关于那件事情的新闻简报，你可以在开始拍摄的时候看上几眼，就当是为观众做个前情介绍。”
吴桐坐在电脑桌前，因为现在还没有招收员工，这些工作都由他负责。
“知道了，不过等晚上过去会不会比较好，更有氛围一些。”
他们做的视频本身就是恐怖惊悚向的，选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总是缺少些味道。
再说那些怪物这个时间段出来晃悠的几率也是极低的。
“晚上去？”
吴桐摸了摸鼻子，将椅子转过来跟祝觉面对面，似乎有些顾忌。
“对，我想最好是深夜，既有气氛，还不容易遇见普通人，省的到时候惹麻烦，毕竟那些怪物普通人见不得。”
“问题是乌木区其实是邺城里黑帮势力比较活跃的地区，白天还好，他们各自都有上头的老大管着，不打扰普通人，但是到了你说的深夜，正是黑帮成员活动的时候，普通人过去容易被他们盯上。”
邺城算是联邦治安比较好的城市，但即便如此，到了深夜的乌木区，警察们也得小心翼翼的行动，说出去可能有些丢人，但事实如此，政府维持城市日常安全的警力配备可能还不如乌木区里的那些家伙。
黑帮势力在如今并不是多么令人避讳的话题，倒不是说他们不够凶恶，而是人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政府的统治力在金钱的攻势下远比人们想象中的要弱，以至于加入黑帮已经成了许多失意的年轻人常见的选择，甚至于像是乌木区当中的一些企业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偷税漏税是一回事，帮派的保护费却是一分都不少。
前者顶多以法律制裁，发现之后该罚款就罚款，该进监狱就进监狱，总归不伤人性命，而后者却是准时上门收钱，少一分便要造出些血光之灾。
两者之间的威慑力自然不在一个档次。
在这个时代，金钱，不再局限于一个象征着购买力的数字，那是可以真正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的东西！
“黑帮活跃？那正好啊，打怪物之前还可以打打人嘛……现在网上能放血腥视频吗？”
祝觉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遇上麻烦，而是如果打出火气，他可不会管那些人如何，到时候的场面可能就有些少儿不宜了。
“这你就放心吧，只要不是那种看了会让人精神崩溃的怪物视频，其它的应该都没问题，到时候对于一些过于血腥的场景可以打上码，我们自己保留完整未删减版，说不定还能卖一笔钱，这方面你交给我，要是出意外，损失算我的。”
看过手机里那些照片之后，吴桐就再也没有怀疑过祝觉的战斗力，需要担心的反而是乌木区的那些人。
两人把晚上要做的事情都讨论完毕，祝觉又熟悉几遍墨镜的操作，还让吴桐专门往青鸟里发了一份。
等到准备工作结束，两人在沙发上瘫着，祝觉一手拿着零食，另一只手则是刷新着清越娱乐的官网，看顾银杏最近的行程还有新闻之类的话题。
不出意料的，昨天他在振江科技公司那把青鸟赢走的事情上了最近的新闻热点，而顾银杏作为选择他的那个人并且得到一只机械兔子宠物的事情也同样出现在了官网上。
对于一个刚出道的团队来说，这样的一个热点自然不能错过。
“不醒，你待会儿有什么事吗？”
许是在旁边无聊了，吴桐突然坐起身来问道。
“我要有事还坐在这玩手机？闲着呢。”
尽管手上有了秩序腕表，但祝觉从王栋那得知政府根本就不会跟他这个线人共享情报，也就是说他想要去找犯人得自己花功夫去收集情报。
指望一个情报网近乎为0的人去找那些潜藏的通缉犯？
祝觉自己都觉得扯淡。
或许应该自己花时间去构筑情报网？
比如认识几个地痞流氓，去酒馆花些钱跟酒保打好关系……想想都觉得麻烦。
祝觉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那些怪物，通缉犯或是一些案件他并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的选择是等。
等类似于昨天的求援信息出现，要是离得比较近，他或许会去帮忙，或者说那些通缉犯主动上门，他也不介意赚个外快。
至于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的时间，那自然就是休息以及锻炼时间。
“要不要看看我最近找到的资料？关于那些怪物。”
“你又找到了新的？”
从沙发上坐起来，上次从吴桐那得来的资料他早就已经看到过了，内容并不多，其实大部分还是拜亚基这只怪物的介绍，以及一些断续性的文段，祝觉靠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勉强看了一些，依旧不得其解。
“是的，不过这一次不是文字图片，而是一段视频，是一个摄像师在野外取材的时候意外拍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我是在联邦的黑网里看到的……这你得给我保密啊，要是被别人知道我上黑网，肯定得被请去教育，到时候还得我爸妈捞我。”
坐在电脑椅上的吴桐操作着键盘，还是像上次那样打开好些文件夹与密码锁才打开最终文档。
“黑网？什么意思？”
祝觉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吴桐话里的一个名词上。
“这你也不知道？不醒，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其实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居然连常识都不懂……黑网就是隐藏在我们平常上的网络背后的一个网络，里边的内容大多是见不得光的，比如现在政府明令禁止的一些黑道交易，经常能看到上面的一些论坛里发布类似的讯息，不过这也只是小部分……我也不接触这些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上边搜罗各种跟怪物有关的消息，这个视频就是我最近找到的。”
点开视频，输入解锁密码，吴桐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比起以往，最近论坛里目击怪物的消息突然多了起来。”

第24章 树上的“水牛”
视频的开头是一片森林，从录像右上角的数字显示为17：21，7月15日，那应该算是夏末时节的傍晚。
这个时间的天色并没有进入黑夜，只是有些昏暗。
林地间像是起了一层薄雾，从视频的中段开始越发浓郁，这时候能听见一些地上的落叶被踩踏折断发出的声响，应该是录像者发出的声音。
“今天的运气不错，取材很顺利，傍晚林间的薄雾，这种视频应该可以参家摄影大赛吧？”
有人在视频外说话，话中的内容说明他们拍这段视频的目的。
为了参加某个摄影比赛。
“还真别说，这个时间段的林地怎么看上去这么……阴沉？”
另一个人的声音，看来不是一个人在拍摄。
“不醒，你待会儿注意看这个位置，就是这里。”
吴桐指着视频的左前方。
刷拉拉～
奇怪的响声，祝觉注意到吴桐指给自己的那片草丛出现了小范围的抖动。
“什么声音？”
处于这种环境难免让人有些紧张，突然的声响显然吓到了其中一人。
“这里是受保护的森林公园，有些野兔，松鼠之类的不是很正常嘛，紧张什么，有没有看过恐怖电影？有声音是好事，要是什么声音都没有那才有问题。”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却都出现了近10秒的沉默，像是为了配合他刚才说的话，林地间这时候蓦然没了声响。
只有薄雾还在往摄像头前靠拢……
“待会儿注意看这一块地方。”
吴桐伸手点了点屏幕的上方，在视频中显示是一棵树的树冠。
“拍的怎么样，咱们走吧？”
“行，应该够用，我收拾一下东西。”
背景中又响起整理物件的声音，然后就看到摄像头出现了些许晃动，应该是即将要被关闭了，但就在最后几秒，树冠的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小型的黑影。
视频到此就结束了。
“能看到一个黑影，但是太模糊，能不能放大一些？”
祝觉已经很专注了，然而因为摄像头焦距的问题，树冠上的影像实在看不清楚。
“当然可以，稍等。”
吴桐重新打开视频，这一次直接跳到最后几秒暂停，然后用播放器当中的区域放大不断的让图像扩大，这么做使得画面越发模糊，到后面干脆就成了一堆各种颜色的方框。
这时候再次打开另一个软件，祝觉是看不懂怎么操作的，但没过几秒，放大后的视频画面便开始不停的闪动，逐渐变得清晰。
最终画面定格在树冠位置。
出现在树叶当中的是一对带着环形黑纹，向内弯曲的，类似于水牛那样的尖角。
“你觉得这是什么动物的角？”
吴桐将这个图片截取下来，放到网上进行对比查找，得出的结论与祝觉想的一样，水牛的犄角。
很显然水牛上不去那地方。
“那两个摄影师呢？”
往后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个鸡腿，还别说，吴桐准备的零食都是高档货色，味道相当不错。
“一个死了，一个疯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视频才会被人研究，最终发现这里边有问题，我还托人查了这个森林的位置，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咱们去看看？”
吴桐从自己椅子旁边拿起一瓶酸奶递给祝觉，靠着椅子满怀期待。
“咱们，你确定要是见这种怪物？一死一疯，这话不是你说的么，就不怕步人后尘啊？”
“这……倒也是，毕竟不是那湖里的家伙。”
能上那么高的树冠，不是能飞就是速度极快，万一碰上了，说不定连戴精神保护仪的机会都没有。
“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眼下还有大半天，祝觉并不打算在这里耗着，打了声招呼便回家继续自己的刀术锻炼以及烤肉大业。
……
等到两人再次碰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你这车不错。”
祝觉打量着车内的装饰与科技构造，淡蓝色的流光不断地在车内滑过，这是照明灯光。
“还行，马上就要开始拍摄了，待会儿记得先介绍一下情况，我会在车里边随时关注情况的。”
驾驶座上的吴桐拍了怕身边的精神保护仪还有随身电脑，作为合作者，他自然有资格享受现场直播一般的体验。
“我觉得是不是你来说比较好？你介绍情况，然后把那个记载了情况的视听棒给我，然后我在离开车子，是不是就有一种做任务的感觉了？”
祝觉打开手提箱，将其中的通讯耳机，摄像墨镜都戴上，边说边调试设备。
“有道理……等等啊，我把这摄像头调好。”
在驾驶座上忙活了一阵，然后拿起视听棒。
“5月16日，乌木区有目击者称发现了……”
一段简短的情况介绍，最终的结尾语则是十分恶趣味的套用了一些游戏里的常见台词，
“勇者啊，快接受你的这个使命，去消灭怪物吧！”
视角锁定在视听棒，从吴桐手里将它接过来，比了个OK的手势。
将脖颈上的面巾戴上，推开车门，出现在眼前的便是整个邺城最乱的街区，乌木区！
这里的深夜比起白天更加的热闹，满目的绚烂彩光，随着脚步的深入，街道边的交通工具大多以奇形怪状的摩托还有涂抹着各种彩绘的汽车为主。
随处都能听见嘈杂的音乐，路边来往的行人同样有些奇怪，像是祝觉现在身前的女人，穿着一件外边像是裹着塑料膜的深紫色长裙，后颈的位置还有一层透明的塑料罩子展开，像是记忆中古代人才有的装扮。
至于一些男人更是奇葩，有头上戴着能变化出各种图案的全罩式机械头盔的人，也有将头发梳成一个辫子，脸上则是涂抹着花纹的人。
当然，更多的还是那些“贵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文艺复兴……”
祝觉咂咂嘴，一直在老城区待着的他确实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第25章 有事您说话！
高桥街道与第三大道的十字路口。
“哇哦～乌木区还真是不简单啊，以前只是听人说过，一直没有亲眼过来看看。”
耳机里传来吴桐的声音，他能够借助祝觉的摄像眼镜看到他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乌木区中的景象显然也让他大吃一惊。
祝觉尝试着感应怪物的存在，并没有任何回馈，这证明它不在这里。
“怪物有些难找，我需要一些信息。”
戴着面巾发出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扛着长刀，另一只手中拿着视听棒，来回的打量着周围。
附近的路灯下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无袖夹克，手臂上带着纹身，腰间别着短刀，一看就是黑道成员的家伙。
“不醒，你打算主动去招惹那些家伙？不好吧？”
另一边的吴桐看到主摄像头看向旁边的几个黑帮成员，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总不能一直在这浪费时间。”
转身靠上去，那边的几个人将目光投向祝觉。
戴着面巾，肩上扛着个长布袋，看样子里边是有家伙的，这可不像是善茬。
“你们好，我想问一下，最近这里有目击过怪物吗？”
站在几个人的面前，祝觉保持着一定的礼貌，开口询问道。
“你是谁的人，这里是我们丧鬼帮的地盘，把你的面巾摘下来，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在帮派成员的眼中，蒙面巾意味着不想身份暴露，这是准备犯罪的特征，因此为首的人一手直接搭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皱着眉头问，先报上自己这边的名号，等待着祝觉的回应。
意外的沉得住气。
这个时代的帮派早就不再是混乱，低劣的代名词，真正加入帮派的内部成员也不再是混混，他们有自己的组织架构和分工，眼前这几个看上去地位不高，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见人就砍或是乱飙垃圾话。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万一是其它帮派的干部或是头目正好路过这里，他们要是上去招惹，那就成了挑事的人。
真正的混混可能第二天就会被剁掉手指或是别的什么部位抛弃在街边，而他们这样的帮派成员，上头肯定会保护他们，但在帮派内部他们同样也会受罚。
“面巾不能摘，我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问完就走。”
“我给过你警告，你不听，那我就没办法了……”
头目给了旁边两个小弟一个眼神，两者立刻会意，抽刀上前。
不能随便招惹别人，那是在对方身份不一般的前提下，眼前这人戴着墨镜还有面巾闯入他们的地盘，这已经是越界，被发现之后又不愿意听从他们的命令，这时候动手，道理就在他们这边。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事实，祝觉既然敢站到他面前，自然也不会怕他们的包围。
在身旁两人靠上来的同时，祝觉猛然前踏一步，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掐住了头目的脖颈。
两人身高相仿，都是一米八左右，但祝觉只是手上加力，轻而易举的将人掐着脖子举离地面。
“别管我，干掉他！”
头目也是硬气，身体疯狂挣扎的同时还在命令自己身旁的几个小弟。
“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单手将头目往右边一甩，旁边的人赶忙身上去接，唐纳德左手挥舞长刀当作是铁棍使用，左侧冲的最快那人肩膀首当其冲的受了这一砸，二话不说便瘫倒在了地上，捂着肩膀大声哀嚎。
一寸长，一寸强！
祝觉手中的长刀甚至不需要出鞘，加上自身的力道，这些拿短刀的喽啰连近身都做不到，拢共就五六个人。
一人一棍，通通砸倒在地！
“你们这些人就不能和平点？我就是想问个事儿，非得动手？”
看了眼沾染了血渍的布袋，祝觉的脸色也不好看，回去还得洗……
想到这心情更差，一脚踢在身边一人的腹部。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中，那人一声没吭，直接往后滑行数米撞上身后一家酒馆的墙壁，地上只留下一道血痕。
之前打斗的时候还在耳机里怪叫的吴桐已经彻底没了声音，全程见识祝觉战斗过程的他明白这已经是留手的结果。
祝觉的每一下挥打看似沉重，其实都避开了头部，要么是肩膀，要么是大腿。
痛则痛矣，不会真要了他们的命。
顶多就是断条胳膊或是断条腿……
“我就是想问问，最近这里有没有出现过怪物或者说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用长刀的末端挑起刚才那人的下巴扭转过来，祝觉又问了一遍。
“在东边的……”
这一次他倒是不犟了，然而话说一半，身后的酒馆里头出来的一个光着膀子，两条小臂却是机械构造的壮汉却打断了他的话。
“喂，你们几个不想活……他妈的！敢到我们丧鬼帮的地盘上找麻烦！”
本想着出来教训一下小弟的壮汉看见他们躺了一地，立刻就从找小弟麻烦变成了给小弟出头的状态。
双臂上骤然张开几个孔洞，类似于蒸汽一般的气体从中喷出。
“老子要把你锤成肉泥！”
双拳对撞，紧接着便要前冲，然而还没等他挪步，眼前有一道寒光骤亮，仓皇之下赶忙横起双臂抵挡。
铿锵声中，电路破碎绽开火花，两条机械臂总中间断开，只留下少部分还在双臂之上。
光膀子壮汉茫然抬头，看到的是一柄森冷长刀正被瘦削的年轻人握在手。
“我给你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不然下一刀砍的就是你的头颅！”
祝觉看着落地的机械臂，心里也有些讶然，他没想到对方的两条机械臂居然是样子货。
丧鬼帮不过是一个小帮派而已，这光膀子壮汉也就是个干部，他的机械改造自然不可能有多高端，顶多也就是c级改造罢了。
听到祝觉的话，光膀子壮汉带着些畏缩，顿了几秒。
“大哥，有事您说话！”
单膝一跪。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26章 略显轻松的初战
十字路口往东走300米的施工区域，最近发生了塌方，据说还失踪了一个人，公安厅今天刚过来搜查过，一无所获，因为塌方位置连接着邺城的下水道，庞大的复杂的地下水道光靠几个警察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实际上公安厅认为其应该是从另外的下水道口已经离开下水道。
正常人谁在下水道待着玩儿？
“不醒，你刚才那一段，在我看来就算不找怪物都没关系，只要放到网上，加上之前进入乌木区时的景象，观众肯定不少。”
吴桐坐在车里盯着电脑上的画面，中间的是祝觉现在的主摄像头，旁边还分别排列着缩小后的摄像头画面。
“找到了。”
将扛在肩膀上的长刀转而提在手上，祝觉张望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才走上去。
身前不远处就是几块黄色警示牌围绕的施工现场，周围环绕着机台工程机械，目前都处于停运状态。
中央的位置则是有一个大约2平米的空洞，周围是破碎满是裂缝的路面。
“怎么下去？踩在边缘可能会出现二次塌方，很麻烦的吧？”
吴桐通过摄像头看了眼前方的路面提醒道。
“邺城路面跟下水道的底部有多高？”
“等等……3米。”
查阅网上的资料。
“那就没问题。”
按下青鸟控制核心上的照明按钮，让它停在自己的肩膀上，前方立刻亮起两个光圈。
往前小跑两步，纵身一跃，直接蹦进漆黑的下水道之中。
脚踩着地面，能看到身边附近有不少碎石块，左边的墙壁上则是一些金属管道，右侧则是一条小河，颜色实在不敢恭维。
眼下已经过了雨季，最近又多是大晴天，因此这下水道中污水的流量不大。
“卧槽，你就这么跳下来了？3米啊！”
另一边的吴桐只是看到镜头一阵晃动，然后就看到视角内景物突然一片漆黑，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他也是下意识的往后一仰。
“不然呢，你要给我送个梯子过来吗？这个方法是最快的。”
长刀往肩膀上一扛往里走，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越发阴暗，吴桐这时停下话头，第一个视频能不能把热度挑起来，就看接下来这一段了。
身侧的流水声，远处阴影当中传来的某种设备的呜呜声以及不时从脚下溜过，发出吱吱声的老鼠。
吴桐往自己的嘴里塞着巧克力，猛灌两口碳酸饮料，突然又感到一阵尿意……纪实性的影片往往比普通电影更能激起人类的共情，更别说现在是现场直播。
“东西戴好了吗？前面有东西。”
下水道内祝觉走到一个拐角，站在原地，突然的感应让他的语气变的冷硬，将布袋打开，抽出长刀，将自身的气势散发出去，吸引另外的家伙过来。
铿锵声在这种环境下响起，别人看了会怎么样吴桐不知道，至少他自己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
赶忙应了一句。
得到回应的祝觉往前行去，还没走出20米，青鸟双眼中散发出来的灯光便照到前方的阴影当中出现了一个穿有橘色防护服的人。
“失踪的工人？”
吴桐问道。
“之前是，现在嘛……喂，给你3秒种时间，吱一声！”
长刀在手，祝觉突然高声喊道。
“吱吱～”
……
“我让你吱一声，你还真就吱一声？”
祝觉往前踏了一步，随即发现原来不是对方耍他，而是那家伙现在或许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橘色的工作服下外裸露着黑色的毛发，双手此时已经变成两只利爪，身材逐渐佝偻，脊背弯曲，当它将自己的正脸朝向祝觉，后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家伙在突变形态下的脸颊竟是与人类有着几分相似，但那是对人类脸庞的一种怪异，拙劣且堕落的模仿，猩红的眼眸盯着祝觉，口中发黄的獠牙外凸，蠢蠢欲动。
“卧槽！卧槽！卧槽……”
耳机中现在只能听见吴桐一连串的语气感叹词。
“闭嘴，我在战斗！”
祝觉听着有些烦便沉声说了句，吴桐连忙捂上自己的嘴巴。
他们俩都不知道在后来的视频中这会成为一个名场面。
“我闭嘴，你继续。”
死盯着屏幕上的怪物，现实中看见和隔着屏幕还是有些差距的，加上精神保护仪，色相值的提升并不快。
吱吱～
怪物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朝着祝觉猛扑而来，速度倒是不慢，就是这个声势嘛……比起之前的拜亚基，不知道弱了多少。
祝觉有心试试它的力道，将长刀横在身前架住怪物挥来的双爪。
意外的轻松……
之前的拜亚基的力量能将人形状态下的他一巴掌拍飞，但眼前这只怪物却是连一半的水平都没有。
嘎达～嘎达～
泛黄的利齿在身前在碰撞，祝觉抬起脚便直接踹在了它的腰腹位置，将其一脚踹飞，再次证明这家伙的力量着实一般。
吱！
愤怒的咆哮，刚落地的怪物没有一丝停歇，瞬间的翻身朝着祝觉猛扑而来，速度又有突破！
利爪往两旁展开，像是想要给祝觉一个热烈的拥抱，从它那张开的嘴中看来估计还想送上一个“香吻”。
“这才像点样子，力量不行，靠速度来弥补么。”
踏步前冲，单手持着长刀拖在身侧，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祝觉甚至能看到怪物空中喷出的些许口水。
一刀横斩直接砍断怪物的爪子，紧接着翻手做了个焯水的动作，双持长刀斜撩，在怪物的胸膛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最后回转身，当头一记竖劈，血肉破碎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三段斩，开膛破肚！
这两天的锻炼，已经让祝觉对三段斩已经有了初步的熟练度，眼前这怪物又耿直的不行，体质一般还要正面冲锋，正好给了祝觉一个绝好的实战测试机会。
“感觉不错……你还好吗？”
将长刀从地上的尸体里拔出，祝觉并不准备现在取白肉，那场景着实不那么能令人接受，就算后期打马赛克估计也不行，所以他准备等拍摄完成之后再回来取。
“我，我……还行，就是太刺激……”
吴桐满脸通红，手里抓着大把薯片往嘴里塞。
真他妈刺激！

第27章 闭嘴，看我表演！
捡起地上的刀鞘，这种长刀唯一的不好便是刀鞘也长，挂在腰间肯定不行，祝觉打算找个机会去找老付专门打造一个刀鞘，可以直接把长刀背在身上。
“这就结束了？”
斩杀了一只怪物，吴桐意犹未尽的豪饮碳酸饮料之后，想着今天的这视频拍摄总觉得欠缺些东西。
“这才刚开始。”
脑海中的感应并没有消失，这就意味着怪物仍旧存在，来都来了，自然没有在这里退缩的道理。
顺着感应往里边走，距离之前下来的位置越来越远，四通八达的下水道很容易令人迷失方向。
所幸有青鸟在，祝觉一直让它开着路线记录的功能，到时候让它带着自己原路返回就行。
大约走了有将近10分钟，之前路过的地方顶多就是有些污渍和水渍或是一些破损的老化设备，但是前方的地面上却多了一些奇怪的印记以及不少散碎物件，比如一些破损的家具零件，软垫等等。
“这是什么，人的手掌印？”
吴桐在摄像头内看到了地上的黑色印记，五根趾头，看上去有些形似人类的手。
“人类的手指不可能这么长，而且这里的手掌位置比起普通人的显然要小许多。”
拿自己的手掌做对比，差别明显，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怪物的体型应该不会太大。
起身往前走，祝觉打量着周围的一些杂物，数量越来越多……走到其中的一个前，低头看了眼，一个绒毛熊玩具。
别误会，祝觉可没有少女心。
只不过这个毛绒熊周围还未干涸的水渍给了他一个讯息，这些物件应该都是从旁边的水道里捞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间会有人在下水道打捞杂物吗？”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毛绒熊，这么看来刚才看见的杂物都是打捞上来的。
“下水道打捞员应该是有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工作……恐怕不可能，不醒，你说捞这些东西的会不会是……不醒，看你旁边的水面，有东西在动！”
顺着祝觉看见的东西往下猜想，吴桐的视线无意间瞥到另一边旁边的水道，借着青鸟照明散发出去的光芒，他看见了一个在水面上蠕动的身影。
“我看着呢。”
吴桐话还没说完，祝觉就已经把头转了过去，青鸟的灯光也随之移动。
此刻的水流当中，正有两个只把脊背露在水面上的身影顺着河道慢慢的蠕动前行，整个河道的深度应该是连成年人的膝盖都不到。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条桌子腿，随手扔到河水当中的裸露着的怪物脊背上，两条看上去令人有些恶心的粉红色老鼠尾巴从污水中摇摆着伸出。
随即与之前祝觉干掉的那只怪物一模一样的两个存在从污水中露出脸来。
相较于之前那个还算穿戴整齐的家伙，眼前这两只就没那么将就了，身上只是挂着破碎的布条，其中一只居然还穿着小半件棉衣，这样的打扮不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
这两个受害并非最近的失踪人员，他们在这存在许久了……
“复数的怪物……这个下水道里究竟藏着什么？”
祝觉之前遇见的怪物都是单独行动，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两只怪物同时出现的情况。
他们盯着祝觉，从污水中转过身来，双腿在水中猛蹬，身形前突，水花四溅！
“不醒，小心！”
吴桐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肾上腺素都在飙升，焦急的在车里大吼，外边路过的人被车里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退开几步。
“闭嘴！看我表演！”
刀鞘扔在一旁，迅速从腰间抽出枪械，这两天在闲暇之余祝觉也查过枪械的使用方法，打开保险，三米不到的距离，只要枪口够稳，就是让一个小孩来都能瞄准目标。
砰砰砰～
枪口火花迸开。
不求击杀，只求能短暂拖延，在几秒内所有的子弹在短时间内全部倾泻到距离较近的那只怪物身上，打的它身形停滞，身上血花喷溅。
子弹打完，另一只怪物已然从水中跃起，直扑祝觉！
左手将枪往上一抛，抬手改为握住枪管前端，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将其当作一个投掷物砸向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怪物。
这一下本是朝着头颅去的，但因为情况紧急没有时间仔细瞄准，最后击打到的只是怪物左边的肩膀。
即便是这样，强大的力量依旧将它砸的身形摇晃。
空下来的手回缩握住刀柄后半段，祝觉一脚踩在水道边沿，双刀猛然后缩，宛若一只上满了弦的箭矢，下一秒骤然爆发，连人带刀暴起。
直突刺！
后发制人！
祝觉所买的长刀并非只注重在劈砍，在它的介绍中本就有刀枪皆可的说法，不论是劈砍还是突刺，威力都是不俗。
“给老子死！”
刀尖破开怪物胸膛，其势狂猛，继续突进，只听得骨骼断裂声响起，半空中的怪物脊背骤然松垮，它的脊柱已被长刀直接冲断！
噗通～
双腿入水，横起的长刀上挂着怪物尸体，祝觉以一个钓鱼甩勾时的动作将它甩到旁边的走廊上，只剩下那只连中十几枪的怪物。
不明白恐惧为何物的它转过身便要再度扑上来。
吁～嘶～
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立刻再吸新气，力量再度充盈，双腿在水中交错，长刀在身体回旋的带动下穿过祝觉身侧水流，带着一串水线在空中划出森冷圆弧，径直砍入剩下那怪物的脖颈。
将它的头颅连带着另外半边肩膀都给劈飞出去，只剩下另外一具残破尸体缓缓栽倒在地……
“警告！色相值提升过快！警告……”
耳机里的一连串警告让祝觉当即黑了脸，这当然不是说给他听的。
“小心点，别看傻了。”
带着些喘息的低沉嗓音，祝觉知道吴桐估计快要撑不住了。
“等等，你继续，我缓一缓……”
车里的吴桐看着精神保护仪上的色相提醒：清澈70，只要过百，就会进入混乱。
“妈的，里边打的那个一点事都没有，我这个看戏的差点把自己吓疯……真他妈丢人！”
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刚才那一分钟的场景让他的尿意更加明显了……

第28章 原生体
看了眼岸上的尸体和头颅，记下位置，膝盖以下的部位湿透的感觉并不好受。
“没事吧？”
这话是对吴桐说的。
“没事，我现在把视频先关一段时间，我得缓一缓，否则色相值就要越线了，过段时间我得托人去买几个公安厅专用的特制精神保护仪，否则制作视频的时候恐怕是要出事的……这也太刺激了吧？我一开始就以为能看上几眼就不错，你这上去就跟怪物战斗，还是一对二，跨度有点大啊。”
精神保护仪不仅可以延缓色相值的提升，同样也可以慢慢的让它降回去。
就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一个阶层内的色相并非不可降低，其中尤以清澈最容易，通过释放压力，观看一些逗趣的视频让自己感到愉悦等等方法都可以让精神状态恢复正常。
当然，仅限于同一阶层，如果精神状态进入混乱阶层，想要退回的清澈就没那么容了。
“行，你暂时不要看视频，因为接下来应该还有个更厉害的家伙在里边，你现在拥有的精神保护仪估计撑不住……我要把墨镜的摄像头关了，接下来那一段不能拍进去。”
从通道上的这些散落杂物来看，之前在水道中的怪物应该是在打捞着一些废弃物品。
这显然不会是怪物本身的意愿。
按照祝觉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的尿性，都是以狩猎人类为主，眼前这几个呢？
在下水道当垃圾打捞工人？
必然有某个存在控制着它们。
另外，从进入下水道开始，已经遇见三只怪物，它们的衣服季节不同，证明这些怪物出现的先后时间跨度应该不短。
而他们出现的位置却都是在这下水道，在祝觉看来这不可能是巧合。
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原因。
这下水道中极有可能还存在着某只原生怪物，这是祝觉的猜测。
“为什么要关摄像头？继续拍啊，说不定还能录下更好的素材。”
听到祝觉想要关闭摄像头，吴桐立刻就急了。
“不行，待会儿如果遇到更强的怪物，打起来我就不能留手，可能……要用到我的绝技，你觉得压箱底的技巧能给人看吗？”
祝觉说的绝技自然是突变，这确实是不能给别人看到的。
“这，好吧，我理解你，独门秘技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素材也够我剪辑出第一期的视频了。”
见识过祝觉的战斗力之后，吴桐算是被他彻底的折服了，因此祝觉说自己有绝技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怀疑，反倒是觉得这才正常。
哪有高手没有自己绝招的？
“你在车里等我，待会儿联系。”
不等吴桐回应，祝觉直接摘下耳机，关闭墨镜上的摄像头放进自己的口袋。
拿长刀撬开两颗怪兽头颅，从中取出两条白肉，相较于之前鱼怪的白色以及拜亚基的黑纹，这两只怪物的肉则是隐约泛着一些青光。
“整天在污水里泡着……回去还是先想办法彻底的清理干净再烤。”
将两条肉收进铁盒，捡起布袋还有刀鞘，四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干净的布块，只能先拿在手里。
至于那把枪，祝觉可没兴趣下水去捞。
嗡～
脑海中的感应在这一刻突然增强，祝觉眯起眼睛，脑海内响起某个家伙的若有若无的咆哮。
“果然还有个大家伙！”
握紧长刀往前奔跑，青鸟在头顶飞行跟随，照亮前方的路况。
跨过地上的各种杂物，墙壁上的管道不断的往后退却，光源移至前方。
速度减缓直至停步，祝觉看着眼前的景象，蹙起眉头。
在前方通道的中央，大量的杂物堆积成了一个小山包，各色物件胡乱摆放，看上去像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巢穴。
“出来！”
脑海中的感应骗不了人，祝觉脸上银灰色的纹路浮现，低声吼道。
吱吱～
刺耳的叫声，有黑影从巢穴中出现，青鸟的灯光自动往上锁定。
一张紫黑色的人脸进入祝觉的视野，人脸周围浑身黑褐色的毛发并且一直延伸到怪物的全身，肉色的尾巴在它的身侧甩动，四只爪子搭在巢穴边缘，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下方的祝觉。
它在思考！
“吁～原生体！”
祝觉脸上的银灰色纹路越发明显，他现在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人类突变而来的鱼怪被祝觉碾压，拜亚基和刚才遇到的……因为长着类人的脸，暂且就称他们为人面鼠，同样是如此。
但绿树公园中那个疑似鱼怪原生体的家伙却让祝觉明白原生体与突变体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公安厅称这些突变怪物为污染源，对于人类来说自然是如此。
但是在祝觉看来，突变体同样是受污染的那一方，真正的污染源则是那些原生体。
如果今天在下水道遇见的是受拜亚基污染的突变体，他可能在解决两只后会毫不犹豫的掉头离开，因为拜亚基的原生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比现在的自己厉害。
当然，这只是祝觉的个人判断，他自己不清楚事实究竟是否与自己的猜测相同。
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只不过眼前这家伙就不一样了，刚才干掉的那几只人面鼠，弱的可以，即便是人类形态都可以轻松取胜。
它们的原生体在祝觉眼中应该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就跟打BOSS似的。
小弟弱，大哥自然强不到哪儿去。
人面鼠的原生体在祝觉看来就是新手村小BOSS的程度，上边甚至可以挂个名字：发疯的人面鼠LV10
吱吱～
刺耳的尖啸声中，人面鼠猛扑而下，黄褐色的獠牙直奔祝觉的头颅而去。
“看我怎么捏死你这只小老鼠！”
不似人声的咆哮。
双臂迅速膨胀，需要双持的长刀此刻单手拿着也是十分趁手。

第29章 不是我，难道是你？
长刀与利爪相交，火花迸溅。
仅仅只是做到双臂突变的祝觉稳稳占据上风，一刀便将眼前这体型与人类相差不多的人面鼠直接劈飞撞上后方的巢穴。
“果然，力量弱的简直不像是一只怪物……”
之前的几个人面鼠突变体力量就连人类状态下的祝觉都比不过，可以得出它们的原生体在力量方面显然是弱项。
要知道之前的拜亚基在完全突变的状态下可是能一巴掌扇飞祝觉的存在！
吱吱～
四爪落地的瞬间再度前冲，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飞扑时单纯的依靠力量压制，身形的移动快到连青鸟都无法将光源锁定，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带起一条红光。
人面鼠的速度，超乎寻常！
祝觉举刀试图阻拦，然而刀刃还未落下人面鼠已至身前，侧身想要躲闪，腰腹间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利爪已然划过皮肤，皮肉绽开，鲜血外溢。
“看来也没那么废物。”
到这一步祝觉反而觉得正常，这些原生体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被公安厅如此重视。
但这人面鼠，他是必杀的！
祝觉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双臂张开，将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给人面鼠，单手握着长刀，刀尖朝下，直接插入通道地面。
这姿势就差喊一句：来吧，爸爸爱你！
人面鼠在另一边徘徊，它看着祝觉的行为，思考着这么做的意义，迟迟没有上前。
“智慧程度不低啊……跟你一比，绿树公园湖里的那位倒是成了个傻大个。”
祝觉现在才明白，湖中的鱼怪将自己的天赋点到了力量与体质上，感情眼前这人面鼠就是点在智力与敏捷上了。
为了能够将这人面鼠引来，拔起地上的长刀，往后连退三步，头也不回的挥刀后斩，半人高的巢穴瞬间碎片纷飞。
斟酌？
思考？
我把你家都拆了，看你还思不思考！
咕～啊～
再也不是与老鼠叫声类似的尖啸，人面鼠的陡然张口发出与人声无异的咆哮，向着祝觉狂突而来。
“来吧，对付原生体，看来还是不能藏着掖着……吼！！！”
脱下外套，纹路瞬间蔓延全身，银灰色的毛发包裹全身，暗金色螺旋尖角自额头突出，满口雪亮獠牙，用力站定，以至于身下地面骤然沉降，双腿直接陷进砖石当中。
人面鼠还在冲锋，它的战术一如上一次的偷袭，凭借着自身的速度避开祝觉试图擒抱它的双爪，再用自己的利爪去破开祝觉的防御造成伤害。
犹如一个刺客，一击便退，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它成功了，祝觉的敏捷就是没有它快，这是现实，然而当它的利爪划过如今的祝觉身躯，之前还是滚烫火刃入黄油，如今却是钝刀割牛皮。
单是这也就罢了。
人面鼠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便发现自己的尾巴似乎被什么东西拖拽，下一秒视角便从前方巢穴变成了下水道的天顶。
再然后又到了那怪物的面前，他的双爪还在身前挥舞，腰腹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出了一双利爪此刻正抓着它的尾巴。
“嘿，两条手臂抓不住你，四条总是没问题的吧？”
怪熊蓦然咧开嘴，只是他现在这模样做着表情实在有些诡异，不再磨叽，紫黑色利爪连连落下，发疯般的拍打着地上的人面鼠。
明明是个原生体，论体积却还比不过完全突变后的祝觉，在被钳制之后速度也无法发挥，到最后被祝觉的四条手臂当成个面团四面摔打，实在是悲惨。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祝觉在确认它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之后便恢复了原状，从旁边提起长刀，对准它的头颅便插了下去，正准备撬开取肉，想了想又停了手。
看着地上的尸体，抬起手打开秩序腕表，祝觉突然想起来，击杀这些怪物可是有丰厚奖励的。
“发现第一序列目标，发现污染源……发现特殊污染源！”
“无生命体征，死亡状态。”
“权限跨越，信息上传中……”
根本不需要祝觉操作，这一类怪物都是第一序列，优先度要超过任何重案，要案。
此刻邺城公安厅内的某处办公室内，原本的白色灯光突然转为红色警报灯。
“发现第一序列特殊污染源！”
“发现第一序列特殊污染源！”
“发现……”
信息通报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所有人员仿佛是下意识反应一般起身，戴上精神保护仪，往中央的大屏幕前聚集。
办公室大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跨步的跑来。
“开始信息传输。”
沉声下令，身前坐在椅子上的人敲击键盘，屏幕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数据，整个乌木区的地图出现在上面，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报告巡检官，乌木区内发现已知1号污染源……好像是一头原生体！”
“目前状态为……死亡！”
“信息上传者为……编号527的三级线人？”
宽大的屏幕上出现人面鼠破烂的尸体以及下水道的即时场景，听到当前状态是死亡，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秒听到发现原生体的居然是一个三级线人，所有人的脸色又变得极为古怪。
“能够联系到他吗？”
巡检官表情也很是诧异，不过既然是死亡状态，倒也不需要着急，试图联系这个发现者。
“我正在向他发起沟通申请。”
政府与线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并非从属，所以他们虽然能在特殊状态下对秩序腕表定位，也能查看一些基本讯息，但通讯这方面却不能做到强行联系，需要得到另一边的同意。
不出意外的接通。
“喂？听得见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设备中传来。
“可以听见，你……”
“我听说干掉这些怪物有奖励对吗？”
还没等巡检官说完，祝觉就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公安厅会给予丰厚的奖励，这只原生体是你干掉的？”
巡检官的语调有些怪异，没办法，一个三级线人干掉了原生体污染源的消息在他看来跟一个小孩儿把一个特种兵干掉的意义差不多。
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
巡检官以为他是要坦白，其实是无意间发现的尸体。
“不是我，难道是你？”
祝觉的语气中带着诧异。

第30章 巢穴中的残书
祝觉的回答让公安厅办公室内的气氛很是尴尬，警员们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巡检官。
一个三级线人居然以这种口气对公安厅的巡检官说话……
实在是少见。
“它值多少钱？”
然而祝觉还以为对面就是一个普通接线员，连续拍了几张原生体图片发送过去询问赏金数额。
“已知1号污染源，突变体赏额10万，功绩60点，原生体赏额50万，功绩120点，等我们确认尸体后会第一时间将奖励发送到的你的秩序腕表上。”
巡检官沉着脸，对方的这个口气反倒是让他确认就是这个线人解决的怪物。
作为政府机构的公安厅自然不会吝啬奖赏，不过人面鼠的赏额确实只有这个程度，毕竟它的实力很一般，算不得多么厉害的存在，公安厅内的一些调查官和执行官也有过这方面的战绩。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它们会带来额外的精神污染，对普通民众造成极为严重的附加创伤，单就以战力评定，那些普通的突变体可能只有6万的赏额，原生体也不过30万罢了。
“等等，突变体也有钱？你们等着，别挂断啊。”
“你什么意思？”
巡检官皱起眉头，难道这个三级线人除了原生体之外还有斩获？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没过多久，先是两具并排放在一起的人面鼠怪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再过一会儿，又有一张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人面鼠怪照片并排出现。
“我算算啊，三只10万的，那就是30万，一只50万的，加起来……80万，还不错，你们快点来吧，记得一次性打款，我可不接受分期付款。”
祝觉对于此番行动的收获可以说非常满意，拍了视频，额外赚了80万联邦币，还把自己的权限往上提升了一大截。
没错，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官职，他在意的是商城中的权限，他之前可是看中了不少东西只是因为没钱，权限又不够，只能过过眼瘾。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堆小怪兽～”
“长着人脸老鼠头～”
“一刀一个赚钱咯……哈哈哈～”
这是通讯器中最后传来的一段歌声，跑调什么的就不说了，里边的内容实在令人听的怪异。
扑哧～
坐在屏幕前的联络员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难掩羡慕，她在公安厅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2万左右的薪酬，对方一个晚上赚了她将近3年的工资，还是如此的游刃有余。
怎能不让人羡慕？
“马上排队伍去上面的位置接收尸体，赏金和功绩在确认尸体真实情况后第一时间给编号527的线人打过去，小王，关注这个人，后面三张照片上的尸体均带有明显的刀伤，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以长刀武器近战砍死了这些怪物……”
巡检官还有后半句没有说。
敢于近战搏杀精神污染源的政府雇员都是非常重要的人才，他们的精神承受能力和战斗力都值得政府去关注并且招揽他们。
在公安厅内为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级线人传来的讯息而忙活起来的时候，另一边的祝觉却没有立刻离开。
原本是要走的，但走出一段路后他脑海中的感应让他又转头返回之前的巢穴位置。
巢穴的位置存在着一些特殊的东西。
“总不能是怪物的崽吧……话说真要是有崽，能卖钱吗？”
祝觉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身体里的怪物确实恐怖，但着实是个诚实的家伙。
并没有找到想象中的人面鼠幼崽，事实上这些怪物能不能生崽都是个未知数，长刀拨开杂物，祝觉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特殊感应来源于一本残破的书籍……说是书，其实也就是几张泛黄纸页的统合体，上面书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和印记。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眯着眼睛翻看了一会儿，祝觉认定这本书应当不简单，即便是简单的拿在手里，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耳边萦绕着某些奇怪的低语，周围的阴影在这瞬间仿佛都出现了些许的扭曲变化，像是有一头怪兽正蹲伏在其中，随时随地会扑杀上来。
“看怪物涨色相，看书居然也会影响精神状态？有点意思，别人都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这书里还装着个精神干扰器？”
随手将几张纸页卷了卷塞进自己的口袋，周围的幻觉依旧存在，这一次还混杂着完全突变后的幻觉，祝觉皱着眉头，往周围看了一圈，猛然低吼道，
“给我滚回去！”
这话挺帅，然而毫无卵用。
阴影中的怪物不仅没有任何退缩的迹象，甚至于多了些黑色的触手，缓缓向祝觉伸去。
真是不给面子啊……
每一次的完全突变后的这种状态是祝觉最头疼的，但他却无法阻止这种状态的出现，只能尽可能的忍耐。
吴桐直接把车开到了第三大道施工地的旁边，祝觉刚跳上来就看见了他的车。
“我身上有些脏，要不我自己叫辆出租车？”
打开车门，看着里边干净整洁，还带着些清香的后座，再看看自己沾着血污和下水道污水的衣服裤子，祝觉总觉得这一屁股坐下去他自己都不忍心。
“哎～不醒，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嘛，随便坐就是了，你看前座都已经被我弄成什么样了，反正都要送去洗的。”
吴桐一听立马就急了，赶紧关上电脑转头过来说道。
他的位置现在也不能算干净，满是零食碎片还有些可疑的水渍。
“你不会吓尿了吧……”
“饮料！你一对二那场看的太激动，手里的饮料洒出来了。”
吴桐满脸黑线的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饮料，盖子上还有些水珠。
“那就好，麻烦你直接送我到家，我这副模样不适合在外面走，要是有人报警会有麻烦。”
与吴桐聊天时的祝觉坐姿一直保持在很小的一块，即便要弄脏，面积也不会太广，前面的吴桐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点，嘴角不由得带起了一些弧度。
一个人的品行从来都不是听外界风评或是个人的自我介绍或是标榜就能够确定的。
细节之处方见真实。

第31章 权限升级
“不醒，你就住在东部老城区？还是这种地方……这样吧，我在中央城区帮你找个房子，绝对比这里好一百倍，前两个月的房租我先帮你垫付，咱们的视频我回去就抓紧时间处理，反正都是真实镜头，只需要处理一下那些怪物的模样和一些容易被人认出来的标志性物体就可以，等赚了钱你再把房租还给我。”
吴桐坐在车里看着旁边的陈旧大楼，自己的合作伙伴居然住这种地方？
在邺城的中央城区这种建筑早就被拆除的一栋不剩，即便是同样的居民楼的设施水平也要超过眼前这栋不知道多少。
“不用，暂时我不会搬，其它地方我也住不惯，你回去吧，有事联系。”
祝觉短时间内换地方住，其它地方哪有这种私人天台享受，更何况刚认识的朋友就住在隔壁。
“这……好吧，你要是想搬了，一定联系我，我帮你找房子。”
祝觉不愿意，吴桐总不能强逼着他换住所，只能叮嘱一句后驱车离开。
嘟～
一路小跑着上天台的祝觉打开发出提示音的秩序腕表。
屏幕在身前展开，金币抛洒的叮当声瞬间响起，原本只有5万多数额的存款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疯涨。
80万联邦币到手！
不仅如此，赏金到位之后，祝觉的个人后台随即自动打开。
之前逮捕了两个黑帮成员后有所增长的功绩条同样飙升。
“叮～恭喜您成为二级线人，权限提升！”
“叮～恭喜您成为一级线人，权限提升！”
“当前功绩积累，一级线人10/1000！”
别人从三级升至一级至少也是两年往上的时间。
祝觉一晚上搞定！
当然，再往上升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一级线人想要成为调查员，需要的不只是大量的功绩，还得接受政府的评测。
“难怪之前那家伙看到这些怪物跟看到钱一样，原来好处这么多。”
想到之前死在烧烤摊那人当时看见怪物的第一反应，祝觉之前还有些不解，现在才算是明白。
这哪是怪物，简直是个送钱送功绩的宝贝啊！
只不过这宝贝杀伤力有点强而已。
“青鸟，音乐播放。”
将身上的衣服褪下，带着长刀走进浴室，先用水将刀冲干净，声控青鸟让它播放音乐，毫无意外的是顾银杏唱的歌，实际上祝觉在青鸟里储存的也只有她的歌。
“呼……效果似乎是减弱了啊。”
听了一会儿，精神上的怪异感觉虽然有些减弱，但没有前几次听时的显著效果。
对此祝觉倒不怎么意外，再好用的药，吃上个几十次身体都会出现一定的耐药性，这是无法避免的。
或许应该尝试着让顾银杏唱些别的歌曲？
一首歌听腻了，换一首或许就有新的效果。
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把肉放在池子里清洗，祝觉的目光落在从原生体颅内挖出的肉块之上，相较于那些突变体大约一根手指粗细的肉片，人面鼠原生体颅内的却是一块淡青色的肉块，相较于突变体颜色更深，体积也大了几圈。
哧溜～
把挂到嘴边的口水重新吸了回去，这一次不仅是体内的家伙饿了，祝觉也饿。
自从上次吃了拜亚基的肉身体的变轻之后，祝觉对于这些怪物体内获得的肉块便有了更多的兴趣。
换上一身干净衣裳从浴室出来，点燃火炉，先把其中的碳烧旺，再回屋子把冰箱里剩下的肉全拿出来。
“怎么只有这么一点了……不够吃啊。”
看着几盒肉片，腹中的饥饿感越发明显，伴随着这种感觉出现的还有更加严重的幻觉。
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打开秩序腕表中的商城，自己的权限有所提升，自然也会有更多东西可供选择。
80万联邦币祝觉可不打算存着，转化成战斗力才是紧要的事情。
优先看的自然还是武器。
有了钱，这把长刀自然可以换一把更好的，只是线人级的权限还是有些低，能够打造的最好的长刀封顶也就是10万，大致的状态就是给他现在的长刀增加一些类似于电击，震荡之类的特殊效果。
这在祝觉眼中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毕竟这些机械集团不负责长刀的回炉再造，他想拥有这些特效意味着就得重新买一把长刀
眼下他的存款不少，却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因此最后还是关掉了武器屏幕转而打开一些特殊装备。
“十字能量屏障……王栋上次用的就是这个啊。”
看着屏幕上可以一手握持的十字铁架以及下边的介绍，当时在店里他就是用的这个东西阻挡通缉犯射出的子弹。
售价为3万联邦币。
只要不被破坏，这件物品就是可以持续使用的东西。
祝觉对这件防护道具并没有兴趣，纯粹是之前见过才会打开看上一眼，他经常需要双持长刀，拿着一个十字铁架进行战斗会很不方便，不过这样的防护道具备上一个确实也有些必要，现在的他可没有靠着肉体硬抗子弹的能力。
兴许普通子弹能吃下几颗，但这个世界连刀都能打造出电流，灼烧等等效果，子弹就更不用说了……
手指划过屏幕将界面下拉，祝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机械手环上。
看上去就是一个简单的手环，有一段是一颗宝石模样的镶嵌物。
产品名称：守护手环Ⅰ型
生产公司：皇冠机械集团
产品效果：可以通过特定手势识别在一定区域内形成能量屏障。
防御等级：3星/10星
产品参数：……
参数当中都是些在祝觉看来稀奇古怪的数据，直接跳下去看了价格和购买权限。
售价10万，正好是一级线人所能够购买的最高级物品。
相较于上边的十字能量屏障，它省去了必须手持的麻烦，还有极强的隐蔽性以及突然性，遇见危险只需要做手势激活总比从口袋当中掏十字铁架要方便许多。
点击购买手环之后，祝觉随意的往下划了划，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其中的一双手套更是令他眼前一亮。

第32章 进化
动能手套Ⅰ型。
同样产自皇冠机械集团，它本身兼具着守护手环的功能不说，还可以增强佩戴者的力量，相当于一个外骨骼装甲，甚至于上面还装载着一个小型的能量装置，可以发射短距离的能量震荡冲击。
而它的外形看上去则与祝觉前世看过的一部名为《钢铁侠》电影当中的机械手套类似。
以如今的科技，当时的一些人们的幻想已然可以实现。
就像王栋之前拿给祝觉看的能力针剂，蜘蛛能力并非不能复制，甚至于顶级的能力针剂说不定完全可以达到祝觉想象中的那种程度。
甚至于更强！
“啧啧～可惜权限不足。”
往后靠倒在长椅上，从灰暗的界面上就可以知道这是调查员才能购买的东西，售价更是达到了30万。
买完守护手环，将界面跳至枪械，之前在下水道时的战斗让祝觉意识到枪械在如今这个时代仍旧是不可忽视的一种战斗武器。
诚然，祝觉的主武器是长刀，但身边备上一把枪械总是没错的。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枪械的威慑力可比刀大多了，哪怕他手里的是把长刀，依旧如此。
由于祝觉对于这个时代的枪械实在没什么了解，他挑选的要求只有三个，射速快，威力大，有助瞄器。
最终选择的是一把售价6万，名为青翼的手枪，这是一级线人能够买到的综合数据最好的枪械，之所以命名为青翼是因为枪械本身带有不少绿色纹路，质量和体积比起其它同类型等级的枪械要轻且小巧。
不到10分钟，12万联邦币就在账号中消失了，这还只是购买了两件物品。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赚钱快，花钱也不慢！
火炉当中的碳在此刻已经足够炽热，放上清洗干净的铁网，下边的炭火将祝觉整张脸映的发红。
先将下水道获得的肉块放上去，等它们的肉香散发出来，一一放进嘴里。
之前吃下拜亚基肉时出现的身体内的怪物这一次并没有出现，那一次显然是个在特殊情况下触发的意外事件，只不过祝觉不知道特殊在哪儿罢了。
吃下最后一块原生体的肉，祝觉逐渐感受到双腿开始出现酸麻的状况，并非是痛苦，最初是近乎于一种在超出身体极限的运动下产生的脱力感，紧接着又转变成一种趴在桌子上午睡醒来后双腿过电般的刺激感觉。
不动便无感，但只要稍稍碰触就会觉得双腿像是踩着了电线似的酸麻。
祝觉记得治疗这种方法的方式，跺脚！
不顾一切豁出去的跺脚。
按理说是越跺越麻的，但现在本身就已经是酸麻的状态，跺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嘭！
抓着椅子起身，一脚跺下，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双腿，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突然拔高了一截。
身体在祝觉没有控制的情况下跳起来了……
整整一米的高度！
这还是他本身并没有任何意愿，随便一跺脚的情况下！
“这是突然装弹簧了？”
祝觉低头看自己的双腿，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摸了摸鼻子将身边的椅子往旁边拉开，转过身，看着身后三米外的屋门，曲腿起跳，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下一秒已然出现在门口……
这下连烤肉都顾不上了，掏出手机打开计时的功能，站在天台的一边，依旧是往返跑。
当他脚步抬起的一刹那，身体便像是子弹般激射而出，瞬间的爆发速度，往返拢共50米的距离，比起上一次整整快了将近1秒钟！
这可是全力爆发的50米，突破极限的1秒种，这意味着祝觉本身的敏捷程度已然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意犹未尽的开始远低蹦跶，跑跳，伴随着双腿的酸麻逐渐杂褪去，取而代之是膨胀发热，双腿上每一个肌肉细胞仿佛都在咆哮，想要肆意宣泄自己暴涨的力量！
“我靠，这个……有点猛！”
祝觉自己的也没想到原生体的肉居然这么好用，连他现在的身体都能再次获得突破。
如果普通人吃下去呢？
是不是也能在一瞬间成为世界顶级的运动员？
“嘿，怎么可能嘛，普通人要是吃这肉，估计是立马就得变成怪物，啧啧，我真是满脑子的骚操作。”
自嘲的笑了笑，祝觉自以为这想法有些不着调，摇了摇头便把注意里重新转到了烤肉上。
……
政府在邺城的科技实验室外，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正护送着四个金属箱子穿过隧道，沿途穿着研究院服装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次性送来四具？他们这是遇上怪物群了？”
有几个研究员跟在后边窃窃私语，脚步却是不慢，一路跟着，直到进入地下的实验室。
相较于其它的实验室，这里明显是特殊的那一个，门外极为显眼的黑黄色的警告标志提醒着任何一个人，想要进入这里，必须提前佩戴好完整的装备，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快把原生体抬进去！”
一个全身都被包裹在防护服内的人看着进来的队伍沉声说道。
在他身前是一个大型的以透明玻璃为边界的罩子围拢着的空间，在这空间内的上方则是悬挂着大量的机械臂，分别连接着各种设备。
金属箱子被抬进房间，几个人重新退回去。
外边操控台上的屏幕被打开，几秒钟之后房间内的机械手臂开始下放，比人手都要灵活的机械手打开金属箱子，将其中的尸体提出，房间外的研究人员们立刻便是一阵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果然是原生体……公安厅总算是干了点人该干的事情，快，准备实验，这一次务必要成功！”
明显是领队的研究员招呼着自己的助手，所有人便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切割，取样，分析……
在这实验室的右边角落的单向透视玻璃之中，几只猴子正四处活动。
它们看着外边的人类，隐约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变得焦躁……

第33章 绝技·水溅跃
吃光冰箱里剩下的所有材料，收拾完器具已是深夜。
本该是上床睡觉的时候，祝觉却打开了床前书桌上的台灯，将之前从人面鼠巢穴里得来的残书放到桌上。
不出意料，这残本的纸页对于精神的干扰状态仍旧存在，祝觉最初还猜想过是否是因为当时离人面鼠巢穴很近才会出现的这种状况，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本书有问题。
为什么一本书会产生这种效果，因为它的材质？
手指摩挲着纸页，祝觉扭头看了眼台灯光线未被照亮的阴影之处，那些不可描述的阴影仍旧存在。
相较于完全突变后的精神创伤，这一点强度的精神刺激对于祝觉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看了眼确认依旧只是精神层面上的变化便不再去管。
尽管祝觉对于纸页材质带来的各种不一样的手段不甚了解，但他总还是知道人皮或是其它兽类的皮革制成的纸张与普通草木材料制成的纸页之间的差距。
这本残书用的并非皮革，也不像是什么特殊的材料，只是从泛黄的纸页和边缘处的些许锯齿状破损来看，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如果不是书籍材质引起的精神冲击，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书上的内容有问题。
启动青鸟，打开网络界面。
青鸟装载着动作识别以及语音识别的系统，祝觉将手指向书上文字的时候青鸟的眼睛便已经转了过去，口中说出“翻译”二字，它已经开始在往上进行检索，随后将结果直接投影到纸页的文段上。
“联络……联络术？”
祝觉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开始理解这本书上的内容，周遭的那些阴影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郁。
这几张残页上记载的是一种类似于仪式的内容，倒没有特殊的咒语，只有一个看上去很古怪的印记。
“需要准备一些好处给这些污秽的生物，它们拥有一定的智慧，如果它们存在于附近，发现有人试图以咒印联络，它们便会赶来，联络者本身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去获得对它们的控制权……这本身是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
纸页上的内容只有这么多，祝觉看完之后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个联络书，从内容上判断显然也可以成为是召唤术，有一定的智慧……不会联络的是人面鼠吧？”
祝觉认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不免又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特地的关注巢穴内的情况。
他想看见什么？
或许是一些人类的尸骨，又或许是存在于某处的特殊咒印。
即便如此，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这些怪物的出现并非是当前环境下的突变，也不可能是什么化学药剂泄露导致的严重后果。
它们早已存在。
百年前？
抑或是……千年万年？
“关我屁事……嘿！水溅跃～舒服！”
撇了撇嘴，将书合上，往后一拉凳子，整个人跟条鲤鱼王似的扑腾着跳上床，引起床板一阵嘎吱作响。
……
因为视频处于后期处理阶段，而这个阶段祝觉又帮不上忙，所以这几天都是他的休息时间。
赚了钱，又有空闲，自然要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
作为一个从旧时代来到如今的人，祝觉最想尝试的自然是这个时代的游戏。
什么全息模拟，什么跨时代的巨作，他自然想要试试，然而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时代在游戏上却有诸多的限制，一些目前比较热门的游戏大多需要进行脑电波的接驳，这是为了防止过于逼真的游戏环境对玩家的精神状态造成伤害。
而祝觉的精神状态表面上看起来是非常正常的……或者说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但偶尔身体内的怪物如果产生饥饿感而突然出现，哪怕只是短暂的出现，估计都能让检测色相值的仪器直接爆表。
到时候可不是退出游戏就能搞定的，指不定刚把游戏头盔摘下来，楼底下已经有几辆警车停稳，一整队的警察准备带他去做个全身性的身体检查。
这咋办？
还能咋办，默默的将那些看上去就相当有意思的游戏官网界面关闭，全息模拟的游戏不行，不如试试现实的一些娱乐活动？
干脆问问吴桐。
睡不醒123：“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休闲时间适合做什么？”
另一边的吴桐正在拆刚到货的公安厅特制精神保护仪，看见祝觉发过去的信息，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复。
吴桐：“游戏呗，最近好像有一款叫做《荒野大镖客12》的游戏，据说能让人体验到几百年前的野性社会，你想玩的话我这里有游戏舱，游戏头盔也有，都是最好的那一种，最近我肯定是没时间玩的，要不要寄给你？”
睡不醒123：“我不玩游戏……有没有现实一点的。”
祝觉咂咂嘴，又不好把自己的真实原因告诉他，只能装作自己是个不玩游戏的好青年了。
另一边的吴桐倒是耿直，心里一想也对，这么厉害的人，平常肯定是很注重身体锻炼，哪有时间玩这些游戏。
吴桐：“要不去看看电影？”
嘟嘟～
祝觉正要回话，talk里另外有人给他发来了讯息。
王栋：“我刚才在秩序完表上看到你升级成一级线人了！什么情况？你的秩序腕表出问题了？”
两人因为上次的相遇，不仅加了talk的好友，在秩序腕表上也互相加了好友，结果今天王栋查看自己现在功绩状况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祝觉的职位连升两级，这才过了没几天！
睡不醒123：“没出问题，侥幸干掉了第一序列的怪物，然后功绩就升到了一级线人。”
王栋：“第一序列怪物，侥幸干掉？”
睡不醒123：“对……”
王栋：“晚上一起喝一杯？聊聊怪物的事情，我到现在可是一只都没见过，你倒好，这才两三天没见，居然已经干掉了一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祝觉并没有纠正王栋话里的错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干掉了四只怪物，恐怕现在就得跑来。

第34章 美男子
万能修理铺外边，祝觉在一旁看着蹲在电单车前忙活的付英雄，手里还拿着从店里顺手提出来的一包零食。
“老付，你能不能给我做个长刀的刀匣，那种别人看不出来里边是什么东西的匣子，整天扛在肩膀上总觉得会被人误会啊……但我又不想买市面上那种需要打开盖子的长条匣子，总不能跟人打起来的时候还得让对面等我拿刀吧，那多不好意思。”
长刀就放在身边，青鸟在祝觉的身边来回的蹦跳着，不时发出一两声鸣啼。
它的原型是一只机械宠物，该有的功能自然不会少。
“我这里是修理铺，又不是锻造铺子，更不是你那腕表上的商城，哪来的机械匣子给你。”
手里拿着个扳手的付英雄完全没有之前改造秩序腕表时的那份精明，满身的油污，看上去跟市井里的修理匠真正的一般无二。
“那你就打造一个嘛，我看你挺有空的，我又不是不给你钱，100……1000联邦币，怎么样？”
“你当打发乞丐呢？你要求的那种机械匣子既要能藏刀，又要在取出快速……你不看看你那刀多长，普通的机械匣子能满足嘛，里边得有推送装置，最好要有手势验证，比如你的手伸到盖子上边它就会主动把刀柄送出来，你觉得这种操作1000块能搞定？”
拿着扳手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捏着拆下来的车胎往旁边的小水盆里浸泡，寻找着破洞之处。
在这时代用这种方法修车的人实在是少见了，不过付英雄似乎乐在其中。
“喂，你见过用1000块打发乞丐的？你当我家里有矿啊，不过看在你好像很懂的份上，10000，不能再多了。”
对于老付的想法祝觉还是很有兴趣的，不惜再加一个0，一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你要想，打造这种机械匣子还得用一些特殊的材料，你肯定不愿意……”
锵～
长刀出鞘时的声音。
“三天时间，今天也算进去，后天中午来取货，不过你得先把钱付了，否则我没钱去买材料。”
头也不回，付英雄抬手便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就对了嘛，我转账给你，嗯……你能不能在那个机械匣子里增添一个枪械的储藏位置？最近我买了把枪，虽然还没有到手，但应该快了，本来就是两个现成的东西，估计今天就能送到。”
祝觉看了眼手机上的送货信息，货物已经在路上了。
“多功能储藏匣子？做一个倒是没问题，我可以给你直接打造一个更复杂的箱子，里边可存放刀具，枪械，当成一个小型武器库都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下次你遇见那些怪物的时候，记得帮我取一份它们的肌肉组织，就是手臂，大腿上的那些东西，对你而言这应该不难吧？”
付英雄放下手中的工具，像是不经意的说道。
“你不早说？昨天我刚干掉了几只，你要是昨天早上跟我说这回事，说不定我能给你卸一条腿回来，还是原生体的。”
弯腰将手肘抵在大腿上，手掌撑着下巴，打量着老付的背影。
“你，不是……算了，我的问题，早该跟你说的……你居然连原生体都能干掉？你是个人哎！你开着机甲过去的？”
付英雄扭过头来很是诧异的看着祝觉。
以前想让人找这些怪物，往往得好长一段时间才有回应，现在随便认识个人，动不动就干掉原生体。
现在的人是怎么了？
“机甲，你是指那些很高很大的机械战士？”
祝觉眼睛里亮着光芒。
机甲啊，这可是男人的浪漫！
“不，并不高大，那种程度的机甲现在虽然能造，但其本身的战斗力很成问题，而且用不上啊，又没有怪兽给你打，联邦混乱归混乱，却也没到要用决战兵器的程度，我指的是单人作战装甲……说了你也不知道，就当是缩小版的人形机甲。”
目前的形势还没有混乱到需要用强大的武器来维持局面的程度，联邦各大区块虽然互有摩擦，但整体上仍旧保持着克制。
“好吧，我走了，下次有机会我会帮你取一份，但我得提醒你，那些东西危险的很。”
手机上的送货讯息显示东西已经到了，祝觉就没打算继续留在这，过两天来取东西就是了。
顺着旁边的小道出去，刚到巷子口就看见有人正拦着一个女孩。
金色短马尾，耳钻，身上还穿着件松垮的衬衫以及西装外套，外貌更是跟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相差不大。
帅的雅痞～
“嘿，小姐，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完美的人，直到今天遇见了你，我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缺点。”
男人单手撑着路边的围墙，将女孩逼到墙根，祝觉的目光移了过去，落到女孩的脸上……
大饼脸，塌鼻子……多的就不说了，不论是什么时代的审美观，眼前这女孩应该都不能说是漂亮。
“是什么？”
女孩这时候一脸的茫然加惶恐，双手缩在胸前，轻声问道。
“我缺了你。”
领口要开，正确。
耳钻要闪，正确。
眼睛这时候要放光，正确。
笑容要阳光，完美！
“扑哧～咳咳咳……”
旁边的祝觉一个没忍住，差点把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他对于这男人做的事没什么意见，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还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只是这美男子说出来的情话在他前世都算是最土的那种，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人拿来表白用。
实在是憋不住了。
“哼，长得帅了不起吗？”
女孩脸色突然变得极差，尽管很想不顾一切的上去抱住眼前这帅的有些不切实际的男人，但还是低着头快速跑开了。
“喂，咱们都还没交往呢，怎么就不合适……你伤害我没关系，我不会打你，不会骂你，我要用我的爱情折磨你！”
男人拿出口袋里的纸条迅速的看了眼，继续喊道。
“噗～”
旁边的祝觉快要死了……

第35章 奇怪的设定
“喂！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边笑，怎么，你对我的撩妹方法有意见吗？”
收回自己伸向刚才那女孩离去背影的手，美男子扣起衬衫的扣子，一直到最顶上的那一颗，外套同样如此。
“倒不是有意见，只是觉得挺搞笑的……”
祝觉看着他，话才说一半，突然往旁边侧身，一个拳头正击打在刚才他头颅所在的位置。
堪堪避过，拳风吹的祝觉头发往后摇摆。
“有意思，能避过我这一拳，你果然不是普通人，但是，质疑我的撩妹技巧的人，不可饶恕！”
衣服完全扣紧的美男子面对祝觉，身上再也没了之前面对女孩时的温暖表情，只剩下一脸的肃杀。
“是吗？原来你还有这样的设定啊，可你的撩妹技巧真的……好烂啊！”
刚才要不是自己避的快，那一拳便是正中脸颊，祝觉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左手持着长刀猛地往下一顿，布袋裹着刀鞘直接在地上扎稳，周围裂开数条裂缝。
“气力不小啊……”
随手一顿便能直接在穿透这水泥浇筑的路面，美男子眯起双眼，看向祝觉的目光凝重些许。
两人便这么对视着，某一刻，美男子突然暴起，又是一拳轰向祝觉，拳风刚劲。
祝觉不闪不避，扭身便是一拳递出。
双拳相撞。
沉闷的声响，两人脚下的地面却骤然多了数道裂缝。
这是在卸力。
“你的力量，很不错。”
这不是嘲讽，要知道祝觉人形状态下的力量可是能跟突变体怪物一教高下的程度，眼前这人明显没有接受过机械改造，顶多是像王栋那样喝了一些强化身体的药液又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锻体方法。
刚才那一拳已有6成力，对方身形却是不动，证明他也留有余力。
只不过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祝觉话音才落，眼前便失去了对方的身形，美男子上半身似弹簧般下沉，双手撑地，右腿配合着外伸，以极快的速度横扫向祝觉的下盘。
换作今天之前，祝觉的反应稍有疏忽就可能要中这一招，但昨晚的肉块让他的敏捷再度拔高。
扫堂腿近身前，他的双腿已然离地，一个轻巧的远地鹞子翻身，再落下时已站到长刀边上。
“喂，差不多就得了，我没打算跟你分个生死，我还赶着拿快递呢。”
左手搭在长刀柄上，将自己手机上的讯息打开，也不管对面看不看的见，转过去朝着他说道。
“嘲笑我的技巧之后，想跑？”
美男子依旧在意祝觉之前的嘲笑。
“可是你的情话确实不行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个女的听上去还以为你是在消遣她……话说你不会真的在消遣她吧，就跟她说的一样，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吗？”
祝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哪知道眼前这家伙的脾气居然这么怪。
“难道不行吗？我只是……总之你不说出一句能让人信服的情话，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欲言又止，他刚才是真的表白……只不过每一个对象反应都差不多罢了，他只是想好好谈一场恋爱啊！
“你叫什么名字？”
祝觉想了想，突然问道。
“乔柯。”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自己的名字，他还是说了。
“下辈子别改名好不好？”
祝觉突然拔起长刀扛在肩上，大跨步的向道路另一边过去。
“哎？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才能在下辈子找到你。”
停步，侧头回望，微风吹起祝觉的黑发，最近吃了不少肉增肥，他的脸颊线条好了许多，这一回眸，还真有些帅气的意味。
乔柯沉默了。
“情话，懂了吗？”
转过头的祝觉咧着嘴无声的大笑，这话是他前世不知道从哪看来的，想来是把乔柯震住了，等到了街口再回头，他正蹲在地上拿笔往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句子，真是好句子，这是遇见高手了啊……哎，朋友……人呢？”
刚把之前祝觉口中那话记下来，等他站起身，哪还有对方的身影，只能可惜的把纸条塞回口袋，慢步走进巷子。
到万能修理店前，伸着脖子看着里边工作那人。
“师傅，我来了。”
外衣的扣子解开，走进修理铺，从一堆破铜烂铁当中将自己的工具箱扯了出来。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路上又变态了？还被人打了？”
付英雄转过椅子，看到乔柯灰头土脸的模样，满脸无奈的问道。
自己的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方法脑子转不过弯来。
“哎～师傅，你怎么能说自己的徒弟是变态呢，我那是在追求爱情，至于身上这些尘土都是刚才在街口跟一个高手打架弄上去的，嘿，那小子实力不错，这情话说的也不错……可惜没有机会结交，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下。”
乔柯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一件工作服，本是土里土气的衣服一到他身上反倒是多了一种精干的气质。
“实力很强的高手……是不是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手里还领着一把用布袋子装着的长刀。”
“哦，那布袋子里原来是把长刀啊，师傅你认识他？不愧是师傅，认识的人就是这么不一样。”
啪～
一巴掌拍在乔柯的后脑勺。
“你知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之前当着我的面空手捶死过一只深潜者突变体？刚才你要是把他惹恼了，现在我就去给你收尸了知道嘛！”
付英雄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家伙气死。
“师傅你别生气，以后我小心就是了，不过这深潜者突变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单挑我也能捶死它……我知道错了。”
乔柯还想为自己分辨两句，看到师傅沉下来的脸色，只能讪讪道歉。
“今天你的任务是做一个机械匣子，能放长刀和枪械的那一种，草图我已经准备好了，自己出去买材料，钱有吧？”
往椅子上一躺，手里拿着刚才祝觉没吃完的零食，二郎腿翘着。
有徒弟使唤就是好。

第36章 美好生活
“感谢您购买皇冠机械集团的产品，货物交付完毕，如有错漏，七天内包退换。”
与之前远帆机械集团差不多的小货车，只不过标志换了一个。
“知道了。”
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看了眼旁边另一个袋子里的各种食材，多是肉，鸡翅，切好的鸡腿这一类的东西，不过在最上层还放了不少馒头，南瓜饼以及豆腐片。
有没有代步工具突然就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祝觉记得商城里应该有这方面的出售，既然远帆机械集团有机车摩托出售，另外两家应该也不会错过这个市场。
大包小包的拎上天台，将食材一份份的放到桌面上。
无意间看到手机上的信息。
鱼怪继承者：“这是今天的照片。”
下边是一张之前在天台遇见的那怪人的照片，相较于之前，他的状态似乎又严重了许多，整个头颅已有大半成了鱼怪的模样。
祝觉给他备注的这个鱼怪继承者的称号不是没有道理的。
鱼怪继承者：“朋友，你找到办法了吗，我快要撑不住了！”
睡不醒123：“我让你尝试着控制体内的怪物，看来你失败了，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有办法救你，但现实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你现在的状况……自求多福吧。”
祝觉哪有办法救他，政府忙活了这么久都还只是停留在到处捕杀怪物的地步，显然也没有研究出怎么把突变体重新转化回人类的方法。
“突变的时间不超过3天，完全突变的整个过程在一个月之内，个人又留存着理智，实在是奇怪……看来需要找个时间去见他一面了。”
那家伙目前存有的理智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消失殆尽，最终变成突变体。
这样一来，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实很残酷，与那些来由不明的黑暗恐怖的斗争，失败，意味着无可挽回的疯狂。
死亡成了对他们而言最好的解脱。
通讯器的另一边不再有回应，祝觉等了会儿也不在意，转而打开秩序腕表上的追踪功能，拖拽下来一个定位的小程序给他发送了过去，只要对方接收到且不去删除这个小程序，他的位置便会被秩序腕表定位。
实际上想删也没那么容易，这可是政府的定制软件，这些普通手机除非是格式化，否则光删掉它的表面文件可没有任何作用。
看了眼展现在屏幕上的定位，对方还停留在自己的家中。
也是，现在这副尊容，他要是敢出去，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抓进公安厅。
届时可就不是死亡那么简单的结局了。
“祝觉，我来了！”
另一边的天台，顾银杏正向着这边摆手。
刚才在买食材的时候祝觉就联系了她，邀请她一起吃烧烤，后者正巧在家，刚出道的团体，并没有那么多的活动可以借。
“等等，你慢点跳。”
看着顾银杏又有后退起跳的迹象，祝觉赶紧把刚准备打开的青翼手枪箱子扔进屋子，之前已经拿出来的守护手腕则是直接扣在了手上。
“你刚才把什么东西扔进去了？”
等祝觉回过身，顾银杏已经跳到了这边的天台。
今天的她穿着件无袖线衫，里边则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脚上蹬着一双毛绒兔拖鞋，手里还提着之前那只粉红色机械兔子。
素脸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就是个箱子而已，不用在意，你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祝觉随便找了个由头想要转移话题。
“不会啊，今天是大晴天，不过看天气预报接下去就要转凉了，连着下三天的大雨呢，而且你看，我穿着毛拖鞋，脚不冷就行，不过影响我跳远，刚才跳天台的时候差点掉下去，哈哈～”
大大咧咧的在祝觉面前的椅子上坐着，说着刚才跳天台时的状态，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神色。
“待会儿我找人把这两边的天台石壁打通，做一个通道，也就一米多一点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
祝觉听着都为她捏了把汗，将火炉里的煤炭重新点燃，让它们慢慢燃烧。
“你买了这么多素食啊，是给我买的吗？”
看着一盒盒的素食，顾银杏有些惊喜，双手捧着脸。
“当然，能够邀请到偶像共进午餐，怎么能没有准备。”
祝觉也大方承认了，帮着将桌上的东西一一摊开。
“你的镯子看上去怪怪的，哪买的？”
拿东西的时候顾银杏注意到祝觉戴在左手腕上的守护手环，银白色的机械手腕，中段嵌着一颗宝石模样的储能晶石，自带着一股奇特的美感，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这……这是我们警察局发的道具，可以用来挡子弹的。”
“真的？不会是在耍我吧，一个手镯怎么能挡子弹。”
一手拿着筷子指着祝觉，顾银杏撅着嘴，眼里满是笑意。
“当然不是骗你，它可以用手势激活护盾，等等啊。”
将旁边地上的说明书拿起，按照上边的操作打开守护手环的手势认证，一个光屏出现在桌面上，祝觉想着手势不能太寻常，否则容易无意间激活，干脆就做了前世电影里蜘蛛侠的吐丝的动作。
等到手环上的一个内嵌式的提示灯亮起绿色，突然转身对着旁边的空地做出激活手势，下一秒手环上的能量晶石便有一道能量喷射出去，在空地上方形成一个与祝觉整个人高度相近的能量护罩。
“哇～好厉害！”
顾银杏拍手惊叹，看着祝觉的守护手环，眼里满是羡慕，嘴上却没有丝毫提及。
“哈哈，也就一般般啦。”
他当然注意到了顾银杏眼中的喜爱，也不点破，他看过网站上的资料，一周之后就是顾银杏的生日。
煤炭泛红，将两人所处的这片区域温度提升不少，祝觉负责将东西拿出来放到铁网上，顾银杏负责往上边涮油还有撒些调味粉。
不一会儿天台上便漂荡起顾银杏的歌声。

第37章 痛苦生活
街道上的灯光穿过窗帘，本该是明黄色的暖光，此刻却成了带着些阴郁的蓝紫色光斑。
裹紧身上的被褥，男人的目光在阴暗的房间当中徘徊。
桌面上叠着十几个泡面桶还有拆开的包装袋，地上零散的落着些面包碎屑，有几只老鼠在床边徘徊，甚至是当着他的面饱餐一顿，就连它们都生活的比自己惬意……
他躲在自家的屋子里已经有3天了，跟父母还有女朋友说自己在出差，实际上公司里的工作其实早已辞去。
他无法出门，之前靠着围巾还有面罩或许能撑上一撑，但现在他的身体变化已经不再局限于脸颊的部分。
不仅如此，曾经只是出现在他梦境中的那些迷蒙恐怖的幻想最近开始频繁的出现，他时常感觉自己沉浸于某处的河流或是大海之中，身体周围被水流所浸透，周围看不见石岸，水流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而在这黑暗之中似乎又有着某种特殊的存在正在注视他，一些特殊的声音在呼唤他。
这种感觉令人绝望。
吱吱～
老鼠的声响，被褥当中伸出一只长有蹼的手爪，撩开遮住头颅的被单，他的目光看到了前方桌边正立着下肢看着这边的老鼠。
他觉得恶心，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老鼠简直就是小可爱。
浑身在这一瞬间像是过电般的感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天的这个时间段他的身体都会出现这种感觉，当它消失，自己的身体将会迎来新的改变。
哦，那不能称之为改变，而是……异变！
耳边的低语呢喃越发严重，眼前的景象开始短暂的在模糊与清晰之间转换，之前站在桌边的那只老鼠此刻突然就成了一团长着十数条触手以及几只歪斜眼睛的怪物。
“恶心！”
他生气了，大吼之下一步从床上跨出去，爪子径直拍在那老鼠的身上，毫无疑问的，手中多了一团血肉碎泥。
力量与敏捷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我，我的身体……”
这是男人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他的心里隐约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情绪，看着手中的肉泥，抑或是一团散发着奇怪的，难以描述的黑色气息的物体，手掌突然往上抬了抬，随即又放下。
下一秒猛地拍向了自己的嘴巴。
他想一头饿急了的野兽，疯狂的吞噬着手中的“食物”，却不知道这些东西正将他带向深渊。
还不够！
还不够啊！！
他的脊背开始膨胀，身上的短衫破裂，布满了利齿的口中吐出雾气，双眼中的属于人类的光芒正在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狂乱的黑暗。
“老余，你在里边吗？老余！我听见声音了，我刚去你们公司找你，你早就辞职了对不对，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不接我的电话。”
一个焦急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在卧室内的男人听到的却尽然是诡异的低语。
“都是你们这些怪物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全都吃掉！”
他从桌子旁边站起身来，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此刻已然突破至两米，踉跄着走向大门。
惊叫声响起。
随即一片平静。
过了1个小时左右。
有人靠着墙，沾满了血浆的手颤颤巍巍的打开通讯器，点开talk。
鱼怪继承者：“我感觉我的病好了，我恢复了正常，感觉良好，你要来看看吗？”
阴影之中，他咧着嘴，牙齿缝隙中带着些许肉丝。
另一边的祝觉正扛着自己的长刀到达酒馆的门口，他跟王栋约了在这里见面。
看了眼手机上的讯息，祝觉有些惊讶，今天中午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好了？
睡不醒123：“好，我待会儿来看看，你现在能拍照片吗？”
鱼怪继承者：“我在洗澡，不方便，我得淋浴了，待会儿见。”
莲蓬头中落下的水流淌在身上，转变成猩红的颜色，最终流入地板的排水孔之中。
“啧啧，突变结束之后，连语气都变了，有意思……”
祝觉收起手机，他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没有太过于在意，跨步走进了酒馆。
王栋已经在一个靠着外侧的吧台边上等着他。
“特地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酒馆吧台前旋转中的屏幕，随便点了一份饮料，转头看向王栋问道。
“就是找你聊聊天而已，一方面我想知道你干掉的怪物是什么模样的，另一方面有件事跟你说。”
还没等祝觉结账，王栋主动将祝觉面前的虚拟账单拖到自己面前的账单上与自己的重叠，然后点了一堆瓜果吃食。
两人在吧台旁边的落座，四面音浪扩散。
“我干掉的是只原生体，听他们说好像是什么已知1号污染源，它的实力嘛……还是有些厉害的，说实话确实费了我不少功夫。”
谈论起下水道里的事情，祝觉并不做遮掩，这本身就是他的工作，干掉一只原生体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相反，这本该是件荣耀的事情，至少现在的他在公安厅内部是出名了的。
“能把干掉原生体污染源这种事情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之前……不会真的想干掉黑手吧？”
王栋这时候回想起之前自楼顶与黑手之间交手时发生的事情，之前还以为是祝觉胆大包天，现在想来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当然，如果不准备干掉他，我上楼作什么，送死吗？”
祝觉诧异的看向王栋，他以为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噗哈哈～看来是我想多了，没想到你年纪看上去不大，却是个狠人，以后要不要合作办案？”
调查员与线人不同，他们已经有了些许的自主权，警局也有主动联系他们帮忙办案的时候，王栋的这个合作要求，在外人看来是很看得起祝觉这个一级线人的行为。
“没兴趣，我只对那些污染源有想法，别的犯人嘛……遇上就杀，遇不上，我也不想费心思去找。”
祝觉不是神，他能管的其实也就是自己所能触及的地方罢了。

第38章 那个男人
“最近在老城区活动的时候要小心，这本来是我想要提醒你的事情，现在看来，应该被提醒的是我自己啊……”
王栋喝着酒，手里还不忘给祝觉打款，他还欠着祝觉二十万呢。
“小心什么？”
一口吞下一个小蛋糕，祝觉不明白王栋这话的意思。
“一个双手都泛着土黄色，像是裹了层湿沙的人，这家伙是邺城最新出现的b级通缉犯，最近有情报显示他来到了东部老城区，我把关于他的通缉令传到你的腕表上，你看一眼……”
短暂的沉默，王栋的双眼中蓦然亮起蓝光，隐约能看到一些数据在他的眼中闪过，没有任何的手动操作，秩序腕表便主动打开开始发送讯息。
这就是传闻中的电子脑实时控制么……
通缉犯名为马瓦拉，35岁，图片上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留着及耳的长发，双眼无神，干瘦的脸庞呈现出一种像是受惊之后无措状态。
“多重谋杀，抢劫……我应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看着下边的罪行详述，祝觉怎么都跟图片上的人脸联系不上。
一个人的面相在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看出一个人当前的精神状态与性格特征，就像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与正常人走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
“不，你的怪异感是正确的，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情况下拍的吗？2个月前，他偷电单车，被人当场抓住，扭送进警局时拍的，当时的他被一个年轻的小伙按在地上打，谁能想到，2个月后，这家伙就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之前将他送进警局的一家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王栋将屏幕拖到他的面前，拉到下边的罪行描述的第一条，偷窃罪，拘留15天，这一条记录与下一条的跨度接近2个月。
下一条犯罪记录便是灭门行径。
“他这是被那小伙子打通了任督二脉，成高手了？还是说从偷电单车的行为当中悟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前后跨度太大了啊！
“还记得我刚才提醒你时说的话么，注意一个双手泛着土黄色的人，根据之前跟他有过交手的调查官分享的情报，这家伙的双手有古怪，不仅可以沙化变成各种形状，而且还能够吸收别人的血肉！”
“啊？”
祝觉挑了挑眉，这话题怎么突然就转移到这么魔幻的事情上去了？
能吸食人的血肉，就连那些污染源也顶多是吃人，这家伙还要更高级一些？
“后面那半句是一些人通过现场判断得出来的，被马瓦拉杀死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沙化，血肉和骨头，全部！”
想到那个场面，王栋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这才往祝觉身边靠了靠继续说道，
“现在还有一个传言，暂时仅限于我们这一行里在传，说是这个通缉犯手里的东西，可以吸收人的血肉转化到自己身上，延长寿命！”
此话一出，祝觉的手停在半空，诧异的看向王栋，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隐藏极深的热切情绪。
延长寿命，这实在是一个人类追求了不知道多久的课题。
“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在于有很多人信了，为了找到这个人，不管是我们还是黑道帮派，都在往这边赶，用不了多久，这里的夜晚可能就没那么平静了。”
这一类的事情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是的，不愿！
许多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万一是真的呢？
错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到时候才是追悔莫及。
嘟～
手机有讯息发来，低头看了眼。
鱼怪继承者：“你快来，我有新发现！”
新发现？
关掉talk，祝觉想了想便放下手中的饮料。
“我知道了……谢谢告知，你欠我的钱，免去5……3万，就当是这情报费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对于这个能吸收他人生命的通缉犯，祝觉要说不感兴趣那是假的，但是他得承认自己没有王栋那样的情报网。
“等等，祝觉，咱们俩要不要合作？”
眼见祝觉要走，王栋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嗯？”
“我一个人没把握拿下这个b级通缉犯，我知道你刚成为政府雇员，目前又还只是个线人，情报方面肯定有问题，我可以跟你共享情报，干掉那家伙之后的收益，对半分！”
这是王栋的临时起意，原本他只是想提醒祝觉注意安全，现在知道他的实力不弱，自然就有了结盟的心思，想要在众多追捕马瓦拉的人手中夺下这块肉，光靠他一个人可不行。
“行啊，你要是有什么发现就告诉我一声。”
有人免费提供情报，祝觉当然愿意插一手，b级通缉犯提供的奖励可不比怪物少。
两人这就算是有了个口头的协议，祝觉径直离开了酒馆，打开手机talk。
睡不醒123：“你还在老地方对吧，你有什么新发现？”
祝觉对这人的突然恢复正常还是有些好奇的，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鱼怪继承者：“我发现了能够不变成怪物的方法，我好像可以控制这股力量了！”
看到这条新讯息，祝觉的大拇指摩挲着手机边沿。
这家伙这么厉害，半天时间解决了身体的问题，现在连自身的力量都能控制了？
“师傅，开快些。”
长刀置于双腿之上，祝觉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找到了什么方法。
10分钟后，站在屋楼下的巷道里，肩上扛着长刀，踏上楼梯。
在二楼的位置停下，从楼梯口走到前边的廊道，看了眼其中的某个房间，祝觉抽了抽鼻子，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鱼怪继承者：“我在天台上。”
睡不醒123：“知道了，我马上来。”
退回楼道，头顶的声控灯亮起，直上五楼天台。
手掌搭上门把手，下压，咔嗒声响起。
天台门外边，有人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举在身前，作出手刀状，参差不齐的指甲对着大门。
大门往后缓缓拉开。
“去死吧！”
一声低吼，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后边的将要跨出来的那人。

第39章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脚掌印在胸膛，手刀距离自己的眉心还有10厘米左右被强行阻隔。
膝盖弯曲，脚掌略微松开，随即用更强的力道踹回去，齐林连连后退，撞上后边的晾衣杆才堪堪停下。
“居然真的变回来了，身体素质还有所增强，这是什么道理？”
打量着回归人形的齐林，身上的怪物特征已然全部消失，外表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
“哈哈～咳咳……这可是我刚找到的方法，简单实用，不过你为什么要踹我一脚，我刚才只是想吓吓你，开个玩笑而已嘛。”
齐林从地上爬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咳嗽，他还在试图靠近。
“我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再靠近了，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继续跟你开玩笑！”
眯起眼睛，祝觉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人已经有了变化，却不知道这变化究竟在哪儿
“你不是想知道方法么，我准备过来告诉你，站这么远，天台风又大，你听得见？”
“吃人么？”
祝觉懒得跟他打哑谜，抬起下巴，轻声问了句。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我想说的办法是……”
齐林的脸上露出荒唐的笑容。
“吃人对吧。”
毫不留情的打断，祝觉的右手撩开布袋，露出下边的刀柄，齐林的笑容凝固。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吃人，只是消灭……”
“让我想想，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你的，只有你的家人或是朋友，你爸妈？还是说你的女朋友？我刚才可是闻到二楼的血腥气了，你这家伙，还真下得去手啊。”
祝觉完全是自顾自的在说话，完全不搭理对面的齐林。
“你说的不对……我杀死的是威胁我的怪物，你什么都不懂，闭嘴……闭嘴！”
跪倒在地，齐林的双手捂着脸庞，口中不断传出断续混乱的语句。
他认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做错，敲门的就是怪物，它是来害自己的，把它杀死，吃掉，来让自己恢复正常。
有错吗？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抬起头，眼前的世界骤然陷入扭曲，眼前的所有东西仿佛都被浸泡于水中，那天台的门，墙壁，地砖，挂满了海草，一连串的气泡在地板的缝隙间升起。
昂头，天上的月亮此时都笼上了一层墨绿颜色。
它在扭曲变化，在某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球体，无数漆黑的触手在延伸向这个世界，上边布满了各种怪异的，扭曲的眼球……
“原来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彻底的异变啊……”
看着脸庞浮现出黑色纹路的齐林，那双浑浊的眼睛，他的理智可以说依旧存在。
只不过变成了怪物的理智，而非人类该有的理智。
“杀了你，吃了你，我就能恢复正常！”
鱼怪的口中还在述说着自己的理念，他坚信自己没有错。
是啊，以怪物的视角来说，这本就没有错。
“按你这说法，我是有些亏的，毕竟我吃了你的肉可没法恢复正常。”
右手握着刀柄缓缓抽出，月色下清亮的刀身映照出祝觉肃杀的脸庞。
喀拉～
利爪插入墙壁，留下一道抓痕，祝觉竖起长刀，刃面对着怪物手腕便切了下去。
刀刃碰撞在鳞片，本以为能轻松破开的身躯在刀锋下却只是砍入了小半，下一秒鱼怪的另一只利爪已然拍至。
兼具着力量与速度！
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天台门板上，借力脱出，在地上翻滚一圈后重新站起。
右手甩刀，鲜血在地上画出一道痕迹，祝觉皱起眉头，鱼怪他杀过几只，之前在另一处的天台上他在人形状态下都能够对鱼怪进行压制，如今实力有所增长，手中更是持着武器，反倒是略显困难。
“你绝不是简单的突变体。”
仔细观察眼前这怪物，祝觉很快发现它的体型相较于之前遇见的鱼怪还要大上一圈，身上的鳞甲的光泽证明防御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为什么他在各个方面都是特殊的？
吼～
鱼怪将爪子从墙壁当中抽出，扭头再度奔向祝觉。
“看来现在问你什么都没用了，还是让政府慢慢研究你吧。”
持刀毫不犹豫的反冲锋，两道身影猛烈碰撞在一起。
怪物的攻击并无章法，祝觉依靠着自己敏捷的身形不断地对它的攻势进行规避，偶尔有些避不过去的就用长刀去扛。
于此同时寻找着怪物的破绽。
没有生物可以长时间的保持高强度的连环攻击，怪物不是机器人，更别说即便是机械也有金属疲劳这一说。
挥爪时的短暂凝滞，祝觉一脚踹在怪物的小腿上破坏其平衡，斜在身侧的长刀倏然高举，朝着怪物的头颅劈砍而下。
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远超寻常鱼怪突变体，刀刃临身前便交叉了双臂强行抗下。
祝觉脸上却不见失望的神情，双持改为单持，左手摸向腰间，一把带有淡青色纹路的枪械出现在手中。
“傻了吧，爷有枪！”
枪口斜向上，红色预瞄点出现在怪物的脸颊上。
砰砰砰～
瞬间的三连发！
遭受到近距离枪击的脸庞炸开数朵血花，怪物的双臂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力道。
“这都不死，脸皮够厚啊。”
看着怪物居然还能行动，祝觉右臂猛然加力，脸上银灰色的纹路骤然显现，手臂突变，长刀趁势下压直接没入怪物偏侧到一旁的肩膀当中，旋即像一把拉锯似的后拖，拉开一道狭长的豁口！
吼！！！
怒吼声中，怪物竟是顶着重伤，不顾一切的向着祝觉的腰腹冲来，张开了嘴巴，满口的利牙便要啃下。
“你他么是条鱼，不是狗！”
转身回旋踢，脚背贴着鱼怪的脸面，直接将他踢飞到一边。
“糟糕……”
这一脚出去祝觉便有些后悔了，本是为了拉开距离，但情急之下力道使得有些重，这一脚直接让他与怪物之间出现了数米的空当。
它是故意的！
落地了的怪物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性，转头便向天台的边缘跑去，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
这楼的旁边可是老城区七歪八扭的巷道！
祝觉手持刀枪追到天台，往下张望却不见怪物的身影。
闭上眼感应怪物的存在。
“怎么可能……这究竟是异变了个什么鬼东西出来。”
怪物的存在气息在祝觉的感知中消失了！

第40章 狭路相逢比谁狠！
老城区内昏暗的某条巷道。
左肩上挂着一条狭长豁口的齐林靠着墙，不断地伸直弯曲着自己的腿，并不是因为想换个舒服的姿势，而是疼痛感让他下意识的这么做。
紧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口中吐出。
“混蛋，狗东西……那家伙怎么会这么强！”
他原本想的是将最后一个知道他情况的人干掉，从此便能继续以这个身份生存下去，然而人倒是叫来了。
结果发现是个更强的怪物，没杀掉人不说，还差些把自己搭进去。
“妈的，早知道……”
“早知道就多吃几个人了！”
巷道更深的地方，传出这么一句话。
齐林哽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没说话啊。
他如今对这种事情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另一边也吓到了，这里还有人？
一人往里看，一人朝外看。
下意识的起身互相靠近。
齐林看见了一个身材瘦削，留着半长发的男人，他的一条手臂以诡异的姿势歪折着，身上更是有多处枪伤。
对面的人看到的则是一个肩膀受了重伤，左手腕的位置有一条差点将整只手切下来的伤痕的男人。
两人都有些懵。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狗屁的沦落人！
“兄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齐林的眼神中带着惊喜，自己正需要血肉补充，这人便主动送上了门，还是个半死不活的，方便吸食。
浑身有黑纹凸显，身形陡然拔高，双爪抓着眼前这人的肩膀便啃下去，一口之后，骨肉分离！
对方没有动作。
当然会没有动作，自己这样的存在，普通人看一眼便会被吓的无法动弹。
眼前这家伙，又怎么能与自己匹敌？
齐林想错了。
“兄弟？桀哈哈……来的确实是时候，可惜，你的家伙吞噬血肉太慢了，我教你个更快的法子！”
马瓦拉似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伤痛，怪笑着说道。
差不多的两句话，意思也差不多。
怪物见怪物，结盟？
别开玩笑了！
他们俩可不是同一条路上的。
垂在身侧的土黄色双手骤然以诡异的角度上抬，十根指头逐渐化为两道流沙冲出，到了半途，又猛地化成两条无眼的黄沙长虫一般的存在，扎进齐林的肩膀的伤口处，沙虫大口吞咽着血肉，马瓦拉的左臂的歪折竟是缓缓恢复！
巷道中传出令人牙酸的血肉破碎声响，鲜血浸透了两边的墙壁。
那些惨叫，挣扎，皆被囚禁于这阴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从巷道内行出。
低头看了眼恢复原形的土黄色双手，特殊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他的眼中却不见浑浊。
“原来是这样，有意思……有意思！”
脱下上身的衣服将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任何伤口。
路过一个垃圾桶，将衣服往里边一塞，扬长而去，只余下巷道里剩下的那颗头颅不甘的望着夜空。
当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
“不醒，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发呆？”
吴桐看着坐在身边椅子上的祝觉，今天上午他们俩约定了一起准备发视频，结果他到了这边后时不时的开始发呆。
“昨天晚上跟一个怪物打了一场，可惜没戴上墨镜，否则应该挺有意思……”
手里拿着一瓶酸奶，祝觉也不瞒着吴桐，反正他知道的也够多了。
“你不会精神受影响了吧？这可是大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有朋友在医院当班，我让他免费给你看。”
吴桐一听跟怪物打了一场，祝觉没有用干掉，杀死之类的字眼，他就知道那怪物跑了。
“我精神没问题，只是在想那怪物的情况而已，你说……一个能保持理智……特殊的理智的怪物，还能在人形和怪物形态下转化，他成人形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与你无异的人，这样的家伙，怎么找？”
祝觉对那只鱼怪念念不忘，它是特殊的，这一点可以肯定，祝觉昨晚思考了许久，为什么它会突然从自己的感应中消失。
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这家伙可以变成人，而且是真正的人！
“不是，他不是怪物么，怎么变成人？大佬，你别吓我，我待会儿还回家呢。”
吴桐显然是被祝觉吓到了，摸了摸脸，想着待会儿回家路上只要是陌生人，不管是谁都不停车！
“我问你怎么找，你怕什么？那家伙肩膀上被我砍了一刀，左手差点被我给跺下来，要不是后边失误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转化成我的钱和功绩点了，你要是能给我想出办法来，我可以给你个奖励，这个视频的分成你多拿一成。”
现在不是这怪物能不能换钱的事情，祝觉想要知道的是他为什么在吃了人之后做到在怪物与人类形态间的自由转换并且保持理智。
要知道以往遇见的那些怪物突变体虽然也有人形，但基本上都是些理智近乎0的家伙，之前那怪物却在厮杀的状况下还有闲心思考怎么逃生，这让祝觉越发对他感到好奇。
“贴个寻人启事怎么样？”
听到祝觉愿意多分他一成，吴桐眼前一亮，扭了扭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
“不怎么样，那家伙逃跑之后肯定会躲起来，你觉得那些寻人启事有用么，而且我手上也没有他的正常状况下的照片，只有他变异的照片而已。”
手机里存的几张照片都是他突变时期的照片，昨晚见面的时候两人没说几句话就爆发了战斗，祝觉也没有刻意去记他的脸长什么样。
在他眼里必死的家伙，他才不愿意费那功夫。
“要不还是报警吧，警察有监控录像的，肯定比我们好找。”
“吴桐。”
“嗯？”
“你是傻逼吗？”
两人这几天一来二去也算是混熟了，祝觉说话自然放开了许多。
吴桐也不生气，这样的称呼被使用，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意味着祝觉不拿他当外人。
“我抓那怪物是要拿它换钱，政府收怪物的，这你知道吧，要是把这信息告诉警察局，我就成了提供消息者，顶多拿个几百，弄面小锦旗，么得意思。”
情报提供者跟怪物抓捕者之间的奖赏可能差着好几个0呢！
“我有办法了！”
吴桐猛地一蹦，椅子翻了……

第41章 真香警告
“你有办法就有办法，还要表演个后空翻庆祝一下？”
单手拉着椅子，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吴桐。
祝觉花了不小的劲才把嘴里差点喷出来的酸奶咽回去。
“意外，纯属意外，咱们的话题还是回到我那个办法上，我认识一个在公安厅的朋友……”
“哎～说了我不要当情报提供者的，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好办法呢。”
摆弄着青鸟的控制界面，祝觉向着吴桐猛翻白眼。
“你听我说完，我在公安厅的朋友是我一个发小，今年刚入的职，现在好像就在公安厅里边的信息部门，她今天休假，我可以试着让她帮忙查这个人，找到之后钱都不用分，给她看一段视频就行。”
吴桐右手握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有些兴奋的说道。
“不好吧，这不是犯法的么，要是被发现，对她会有不小的影响，再说了，我们拍的那些视频要是让她看见之后上报给公安厅怎么办……要不试试？”
说到后面大概是觉得目前也就这个方法比较好用，目前他也确实没有别的方法找这个人。
“那就试试，问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就算到时候她说不行，以我和她的关系也不至于告发咱们，再说了，我们做的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
打开通讯器，拨通号码，吴桐的这个通讯器似乎也不一般，接通后居然还有屏幕背景，一只3D化的动漫怪兽踩在山巅上喷火的模样，下边则是一段虚拟的声音波纹。
“喂～”
慵懒成熟的女人声线，祝觉回头看了眼吴桐，原来是个女的？
“红毛，帮我个忙呗。”
吴桐的语气很是轻松，只是这个称呼略奇特啊。
“干嘛，你犯法啦？要是被我抓到，三年起步。”
另一边的女人倒也不在乎这称呼。
“你用警察局的信息系统帮我查个人。”
“你不会真犯法了吧，木头，我可告诉你，现在联邦监狱可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你这模样的，进去之后屁股至少得大上个三……四五六圈。”
吴桐，谐音梧桐，所以他的外号叫大树，到了她嘴里，也就成了木头。
噗～
祝觉一口酸奶全喷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喂，我朋友在旁边的，你给我留点面子，我要让你找的是个怪物变成的人……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给你看几张照片，不醒，你刚才给我看的照片呢？”
齐林的突变期时的照片并不会影响理智，毕竟那个时间段还是以人形为主。
手指点着照片直接划到通话界面上，实时的传输，吴桐还顺手给祝觉递了两张纸巾。
另一边沉默了。
“这些照片你哪儿弄到的？这上面的人……不会是你P的吧？”
不得不说，那几张照片确实有冲击力。
“我吃饱了撑得P照片让你查个不存在的人？这是我朋友遇见的一个怪物，这些照片是他整个突变时间段内拍下来的，昨天那家伙彻底突变了，应该还杀了人……就在这个地址，今天估计新闻上都有了，所以我们才想让你找，喂，你不许把这些信息告诉公安厅啊，我朋友相信我才让我联系你的，这可是我们的目标！”
通讯器的另一边，只穿着睡衣的红发女孩看着照片，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拉开了今天的新闻栏目，输入吴桐刚发过去的地址。
“东部北城区，分尸案，犯人为某公司普通职员……现场一片狼藉……吴桐，你朋友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们的目标……你们的什么目标？”
有些荒唐的看着照片还有新闻中公布的犯人照片，相似度极高，强行忍住了直接把这些照片上传到公安厅，沉声问道。
“我朋友是政府雇员，怪物专家来的……总之不能告诉你太多，反正这个怪物很特殊，我朋友找他，公安厅现在肯定也在找，不过他们肯定以为这就是个比较凶狠的普通人，到时候出动的人也就是普通警队，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要吃大亏，你就透露一丢丢信息给我们，说不定能救很多人，怎么样？”
那只怪物的实力显然要超过普通的突变体，在祝觉看来寻常的警察找上去就是找死，必须得专业人士才行。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今天上午，有人在东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一个人头，就是碎尸案的重要嫌疑犯……你不看新闻的吗？”
无意间瞥到下边的一个新闻，女人把脸凑上去仔细的读了遍，表情和语气都很是怪异。
“什么？”
吴桐跟祝觉异口同声的说道。
赶紧搜索新闻热点，果不其然，祝觉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条新闻。
标题很大：碎尸案凶手被碎尸！
“死了？就这么……死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玩游戏时发现了一只貌似厉害的怪物，满心以为自己要在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厉害的道具或是宝贝。
结果还没动手，被路过的其它人一巴掌呼死了。
祝觉很难受，将新闻界面拉近，仔细看上面的内容，最终目光停留在其中的一句描述上。
现场发现大量黄沙！
再明显不过了，这家伙逃跑路上好巧不巧的撞见了那个来到东部老城区的特殊b级通缉犯。
得，两个都是逃亡的家伙，而且还一个比一个狠。
算不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也是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齐林啊齐林，你这运气，我该怎么说好呢？”
如果不是自己把他打成那样，以齐林全盛状态下的实力，说不定还能跟那家伙战上一场，结果就这么轻易送了人头。
“不过你这家伙居然敢抢我的猎物，咱们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盯着新闻，祝觉口中喃喃道。
他本想着发掘齐林身上的秘密，结果这家伙就这么轻易的被人杀了。
这事儿没完！

第42章 视频审核
人都死了，再找齐林也就没了必要。
“哎，你这剪的不错啊，很有氛围，那些怪物又做了处理，对于精神的冲击似乎又有减弱。”
祝觉边看着电脑上已经剪辑过的视频边说道。
“那当然，我大学可是主修这方面的，这些怪物在视频状态下造成的影响力本身就会被削弱不少，就算是普通人看了，只要不是盯着看上大半个小时，顶多就是做几个噩梦，我用软件给这些怪物做了些改变，保持原型，但是把那些尤其恐怖的地方做了修改，比如人面鼠脸上的那张人脸，太恶心，我就用老鼠的脸给它换上，从之前的人脸变成看着像人脸，还有其它的一些地方……总之我戴着眼镜测试过，盯着来回看了一小时，色相值升还是会升一些，但不到5，比我们平常看的恐怖片厉害一些，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色相值的提升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只要前缀还是清澈状态，那就不会有问题，吴桐这方面的尺度把握的还是不错的。
“你准备发到什么网站上去？”
“想要赚钱，当然是现在联邦最大的视频网站——云图，我在上面有账号，还是白金级会员，等我跟后台的人沟通一下，待会儿把我们的视频弄到最新动态置顶3分钟，在这里虽然不能立刻设定成付费观看，但是有打赏制度，并且只要收藏达到一个标准就可以申请付费观看，而且将视频放在这上面可是防止有人剽窃，云图在这方面的管控很严格，只要我们的视频在他们这里通过审核，往上一旦出现任何重复的视频都会被视为盗版和抄袭……等等，不醒，你先去咱们那个论坛里开个帖子，我还是管理员，立刻就给你的帖子加精置顶，能拉多少人是多少人。”
吴桐打开自己在云图上的账号，突然想到身边这人可是他们论坛里的大红人，而且已经有些天没有出现了。
“行，我想想，标题取什么？”
“人兽大战？”
“这种标题太诡异了，换一个。”
“那就用我们这个视频的标题，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一：鼠，怎么样？”
“嗯……可以。”
快速编辑好一段内容，将视频当中的几张截图放上去，还是特地挑的一些在比较阴暗恐怖的画面，比如在匍匐在水道中的人面鼠画面。
不得不说有后台就是好，祝觉发帖不到5秒，另一边的吴桐已经使用自己的管理员权限将他的帖子瞬间置顶加精。
而这个论坛的活跃度还是非常高的，没过几分钟，下边就出现了大量的跟帖。
“狗管理，这帖子点击量这么低，置顶加精？”
“你懂个屁，这是不醒大佬的帖子，这叫真实，新来的？”
“哇～老公你终于出现了……老公你居然要发视频了，看这些图片就知道特别厉害，你好棒哦～”
“呕～楼上变态，鉴定完毕。”
……
尽管有在很多不靠谱的话，但这个帖子的热度还是瞬间被提了上去。
“点击量过3000，可以了，我联系云图的审核员。”
吴桐一直在论坛的后台看着帖子的数据浮动，感觉差不多了再直接以自己的白金会员权限联系云图的内部审核员。
作为最高级的年费会员，他有这个权力。
甚至不需要打字，对方直接发来了语音沟通请求。
“我要发个视频，恐怖向的，你帮我审查一下，然后想办法把它挂到最新动态置顶，时间越长越好。”
“好的，请稍等，我们会立刻进行人工审核。”
正常的系统审核需要排队，但谁让吴桐身份不同，自然有特权。
“对了，你记得接上全息影像，我这视频正常看少了点感觉。”
吴桐带着坏笑提醒了一句。
“好的。”
视频的另一边，对于白金级会员的要求，他们这些人自然不会打折扣，从自己椅子旁边的设备箱上取来全息头盔戴上，点开发来的视频。
短暂的黑暗，随后画面开始呈现，全身心的投入到视频当中去。
“影像质量不错，黑帮街区？有点意思。”
看到这，仅限于有意思罢了，作为云图后台人员，每天过眼的视频不知道有多少。
接着是与黑帮成员的遭遇与打斗片段。
“那些人身上的纹身……真的黑帮人员？不会是真打吧……不对，普通人的力气怎么可能劈开机械手臂呢，效果逼真，特效还不。？”
手里攥着咖啡杯，额头上已经微微有些汗意，全息影像便是如此。
紧接着便来到了路上的下水道施工口。
“这么猛，直接往下跳，地上没有防护措施么，莫非是雇了个运动员？”
身体猛地一震，影像当中突然的坠落以及眼前的黑暗环境让他吓了一跳。
“这是下水道？”
转头四处观望，确认这个场景。
继续往前走，穿着橘色工作服的人逐渐从阴影当中出现。
“卧槽！这什么东西，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飞扑上来的，连毛发都纤毫毕现的怪物，那些飞溅的血肉，那把森冷的长刀……
真实无比的画面让他手中的咖啡全倒在了腿上也是浑然未觉。
一声惊叫更是将他所处办公室周围的一片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云图内部的办公室有许多个，他们这边只是一个中型的20多人的审核室而已。
“老邱，你干嘛呢，全息影像……这是在看恐怖片？”
旁边的同事转过来看到他头上戴着的头盔，有些诧异的说道。
“什么恐怖片这么厉害？能把老邱吓成这样，一起看。”
另一边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视听棒，接上数据线插到全息头盔的后方，直接将影像导出。
“闭嘴，看我表演！”
刚打开视频，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人在说话，随后是猛烈的枪声。
“卧槽！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即便是平面的影像，依旧让他被吓的松了手，视听棒落在地上，连着退了几步，这下旁边开始有更多的人围上来。
“哎～你是不是傻，直接开全景视角嘛，小刘，拉窗帘。”
食指和拇指捏着视听棒的右上角往上一提，一甩。
刷拉～
办公室朝阳的窗户在几秒内被下降的窗帘遮盖。
“全景模式已开启……”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一层光圈扫过周围的所有设备，几下闪烁，他们所处的办公室，突然就变成了邺城乌木区的下水道。
于是他们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了那只已至视频中的祝觉身前的人面鼠怪。
全景模式，等同于虚拟影响下的场景完全模拟……
啊～～～
男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第43章 热潮
最深沉的恐惧，能将人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抽走。
这话不论真假，至少云图的保安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虚脱似的瘫在椅子上的一群人。
吴桐还是低估了那个视频的威力，他戴着精神保护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怪物吓的浑身发抖，就连某个功能都差点失去控制，更别说这些作死的以全景模式观看视频的人，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身临其境……
所幸是经过吴桐剪辑过的版本，否则这里有不少人估计会直接被“请”进心理安全室。
“视频上架，先挂上最新动态，半个小时，看看点击量和下边的观众评论，把这个视频交给你的是一位白金级的会员对吧？跟他保持联系，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他的手里说不定还有类似的视频，留住他！”
不出意外的，这个把20多人看的差点在行动不能的视频直接被刚恢复过来，腿还有些发软的这个办公室的组长放到了云图首页上，可不能只有他们被吓到，这个视频绝对能让那些整天在网站下边喊着没有好看视频的人好好“爽”一把！
今天正巧是假期，学校放假，公司也会有假期，在这时候上网看视频的人自然不会少。
不可名状系列一：鼠？
这名字看着还挺有意思。
在视频出现的第一时间，祝觉就先在论坛中的帖子里进行了实时的提醒，让里边的人去看。
然后，炸锅了……
“这他妈就是我心中的怪物啊！不醒大佬，这个视频是你拍的对吧？我记得你的声音，音调有些沙哑……你也太帅了吧？那句闭嘴，看我表演，让我差点把手里的玻璃杯给捏碎！”
“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吖啊啊啊～”
“还有一个跟不醒大佬一起拍视频的人，你们注意到没有，全程都有人在跟不醒大佬说话哎，等等……这个帖子刚出来没有几秒钟就被一个管理给置顶了，这背后……一定有PY交易！”
“我不管，我也要和不醒大佬一起拍视频。”
“我好兴奋啊，那个用长刀的是不醒大佬吗？这刀法有点猛啊，看着不像是道具，而是真刀，绝对是练过的吧。”
“偷偷说一声，我尿了，没人发现吧。”
“＋1”
“你也……湿了？”
……
“组长，刚才审核组让我们特别注意的那个视频热度已经冲上今天的榜首了，几乎全是好评，那些差评也大多是因为看了视频被吓到的人点的……组长？组长你怎么了！”
云图视频流量监管二组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记载着数据的试听棒走进办公室，话说一半才发现组长已经瘫在了椅子上，头上还戴着全息投影的头盔……
一个名为小怪兽的白金会员账号发布的一个时长20分钟的恐怖短视频，在短短半天内直接冲上了当日点击榜的榜首，并且还是以点赞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五的前提下！
这个消息最初只是在云图内部流传，员工们在审核组的“榜样”效果之下，纷纷点开这个视频，整个楼层的尖叫声堪称此起彼伏。
而在这种尖叫声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这个视频贡献点击，收藏，打赏……
热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飙升。
并且随着视频的观众越来越多，不可避免的涉及到了一些社会上的其它层面。
邺城公安厅的办公室，有人急促的敲门。
“进。”
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处理着文件的巡检官头也不抬的说道。
“李巡检，我想您应该看一下这段视频，这是今天在云图网站上出现的视频短片，内容中虽然有了很多处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是邺城乌木区的环境还有……前天我们去过的下水道当中的场景。”
“他居然把击杀怪物的视频放到网站上去给这么多人看？赶紧通知云图，让他们立即下架这个视频，真是个混蛋，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视频对普通民众会造成精神上的损伤吗？”
将视听棒接过来，看着侧边屏幕上的内容，带队进入下水道的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段视频的来由。
“长官，这个视频并不完全是现场真实的视频，其中的怪物，环境都做了一定的处理，我们已经测试过，并不会对普通人造成精神冲击，除了恐怖程度极高外，在精神污染方面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而且在这视频的最后，明确表明了这是一段虚构的，用特殊的成像技术拍摄出来的特效短片……”
“不行，这种视频绝对不能在市面上流传否则会有其它的势力知晓有人干掉了怪物……到时候会很麻烦，必须得让云图下架，理由就用画面太血腥，会对民众的心理健康造成损害。”
得知不会对民众造成精神污染后，巡检官的表情才有所好转，但还是不忘要将视频下架。
“长官，这个我也已经与云图公司沟通过，他们已经将视频的评级定为18禁，并且添加进了付费观看的频道当中，但是对于下架视频的要求，他们拒绝，表示视频内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的内容，如果我们要强行下架，必须以书面文件的形式下达通知并表明原因，上传这个视频的是云图网站的白金会员，他们必须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将可能流失一位大客户，另外，我们可能还得征求视频作者的同意，因为我们就算在云图下架了这个视频，如果无法封杀视频来源，对方完全可以在其它的网站重新上架，甚至于一些私人论坛与空间也可以上架视频，我们做不到完全的封禁。”
如今的时代，想要封锁一个人的网络信息流通，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他本人愿意。
“联系编号为357的一级线人，我亲自跟他沟通。”
想要视频在网络上消失，他们只能让原作者停止散步。
嘟～嘟～嘟～
“喂？”
低沉的嗓音。
“我以巡检官的名义要求你立刻下架不可名状之物系列的视频，并且马上将其销毁。”
“理由？”
“这是公安厅的命令！”
咔哒。
电话挂断了。

第44章 对外招聘
办公室内，警员看着面容沉郁的巡检官，低着头，噤若寒蝉。
嘟～嘟～
“喂？”
“你必须把视频下架！”
“所以理由呢？”
祝觉问的理直气壮。
巡检官没法说出理由，因为这个视频本身，并没有犯法，仅仅只是一个自制的恐怖短片而已，每天上架的这一类视频没有几百万个也有几十万个，更何况云图已经对其进行了处理。
“他没办法通过法律途径封禁我们在网上的视频，想要让我们主动撤下视频，所以才会以这种方式，我是云图的白金会员，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不过你不要太强硬，委婉的拒绝他，毕竟人家是公安厅的人。”
吴桐就在他的边上，在电脑屏幕上打字道。
他既然找祝觉合作，敢说这方面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当然是有所准备的。
这个白金会员的年费摆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这个视频会引起一些特殊势力的关注，他们会因为你杀死怪物而找上你，让你……”
巡检官说到一半，抿了抿嘴，他怕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反而会让这个能独立杀死精神污染源的人发现一条新的赚钱路子。
政府如今追寻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希望能消灭它们，并且从它们身上获取一些特殊的东西。
但有这种想法的可不只是政府，各大顶级的科技集团，他们同样有着类似的想法。
单就实验室这方面的拨款，从政府秩序腕表当中的装备售卖或是其它的一些能力针剂售卖需要委托机械集团和化工集团就可以知道，人家可是真正的敢金山银山往里边砸的存在！
资本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一切。
至少现在那些怪物的尸体，他仍旧愿意上交给公安厅……
如果真断了对方这一条财路，保不准他不会铤而走险。
如此一想，与其让他走上自己不想看到的那条路，还不如让他拍视频不是吗？
因小失大，不可取。
“我们各退一步，我不干扰你制作视频，但是你得保证以后一旦遇见这种怪物，不论是怎样的结果，击杀或是逃逸，都要在第一时间告知公安厅，怎么样？”
斟酌之后，巡检官提出了一个新的协议，他担心的是这个视频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进而花重金拉拢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
秩序腕表并不是控制器，政府或者公安厅都无法通过这件装备控制这些人。
更遑论对方不过是一个线人，连在政府的报备都没有，他现在说不干了，公安厅也拿他没办法。
不过只要他同意自己的要求，有没有这个视频也就无所谓了。
另一边的祝觉看了眼吴桐，摸了摸下巴。
略作思考，从对方的言语中，祝觉隐约能猜到公安厅担心的事情，为了能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在这方面给他们一个保证倒也无妨。
“我同意……那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口袋。
“成功了？”
“当然，我答应了公安厅一个条件，那边的巡检官表示不再干涉我们的视频，总之你好好做就是了，快点看看视频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云图首页上的置顶视频，比起刚才的口头协议，祝觉更在乎自己的赚钱工具怎么样了。
“你放心，我们的视频已经跳过了申请的步骤，直接被列入了付费频道，这是我让云图的人早就准备好的，视频热度一高，立刻停止免费播放，这么一来可以帮我们免去不少麻烦，至少那些小朋友看不到这个视频，就算看到出了事，那也肯定是借了别人的账号，我们不用负任何责任，现在我们的视频，普通人的购买是6块钱，两天内无限次看，会员减半，3块钱，也是只有两天的观看时间，20元购买全片不限次数……现在普通购买人次已经超过3250，会员1607，购买全片的人数879，这才只过了半天时间……祝觉，咱们发啦！”
吴桐激动的扭动着身体，视频的热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需要些时间发酵，没想到一上来便是这么逆天的热度。
“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拍摄第二个视频了？在第一个视频热度还在的前提下先把第二期视频的内容拍摄好，咱们找消息的时候也可以尽量的撒些钱出去，确保消息的准确性或者干脆就培养几个专门帮我们寻找这方面消息的人……”
拖动着鼠标下滑，看着视频底下的评论，其中有不少都是希望赶紧出第二期视频的评论。
在这之前祝觉不过是将这个当作是一个赚钱的尝试罢了，即便是失败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但如今视频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可以真正成为自己寻找那些怪物的一个助力。
“不醒，相信我，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立刻拍摄第二个视频，而是利用这个视频的热度来快速的建立一个可靠的工作室，就像你说的，必须要有怪物情报的收集者……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功，那么第二个视频能否继续复制这种成功就非常重要，磨刀不误砍柴工！”
每当说起这些工作，吴桐脸上的笑容就会不知不觉的隐去，多出一分严谨，这是他的设想，尽管是初步的，他也有着自己的计划与思考。
“你说怎么做？”
祝觉从来都不是一个独裁者或是喜欢大包大揽的人，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这话他就绝对很对。
在运营准备方面，他相信吴桐，毕竟吴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让祝觉失望过。
当然，该有的商讨也不能少。
“现在刚起步，人手不需要多，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太少了，我准备发布一个对外招聘的信息，让他们把简历投递到我的邮箱，进行网上面试，目前我们急需找一个对网络比较精通，善于收集讯息的人，这很重要，我最近一直忙着做视频，根本没时间去找怪物。”
吴桐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账号在评论区发出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他刚才话里的内容。
顺带着加上两句工作氛围轻松，工作环境舒适，工资面议，但绝不低之类的话语。
置顶，加精，评论火爆。
“我得准备一道测试题，我已经有预感接下来我的邮箱会被塞满简历了。”
看着自己帖子下边的评论，吴桐转过身来说道。
叮咚～叮咚～
话音未落，邮箱提示音已经响成一片。

第45章 攀岩者·沙蝎
截下一段视频，附上一句话：找到这段视频当中的丛林所在地。
这就是吴桐准备的测试内容。
“这个视频是我上次给你看的从暗网下载的视频当中的一小段，我已经托人找到了它的位置，离我们这有一段距离，不过也不算远，高速列车大约2小时就能到的地方，我特地问过对方，他是依靠视频里的植物和环境进行的地域判断，我就拿这个当测试题，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也没资格加入咱们……”
“对了，有件事我给忘了，咱们这队伍还没有名字的，现在那视频下边用的都是我那账号的名字，小怪兽……有点低幼的意思，想个帅气拉风的，以后总不能跟人说咱们是小怪兽工作室。”
逐一回复投稿的邮件，将测试内容发送过去，然后删除掉一些无意义的邮件。
“大怪兽工作室？”
祝觉翻看着手机，随口回道。
“那还不如小怪兽，至少占着点可爱，有没有靠谱点的？”
“嗯……咱们找的这些怪物往往跟各种传说，神秘事件有关，那干脆就叫做……怪诞研究组？”
“行，这名字好，我把这下边的发布人名字改了，这就是咱们工作室以后的称号了，我还可以上网去注册一个属于我们的专属论坛，让那些观看我们视频的人都来这里发帖，然后以赏金的形式鼓励他们将自己发现的奇怪事件说出来，这样一来就等于我们多了一个情报的中转站！”
吴桐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会而跳到云图网站下方的评论区发帖，一会而又跳到论坛创建的页面当中填写一些资料，他在某些方向的思维相当活泛，举一反三是常态。
按照两人的分工，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不需要祝觉操心，闲的无聊，干脆起身到后边的沙发上坐着，打开秩序腕表的商城，银行账号当中还有几十万的存款，他打算再花掉一些。
“吴桐，我打算买一辆摩托，你有什么推荐吗？不要很显眼的那一类，实用就行，平常来往总不能一直靠你接送。”
这两天祝觉从老城区过来都是直接联系吴桐让他来接自己，现在视频上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很忙，总不能继续麻烦他。
“想要买摩托，可以看远帆机械集团的产品，皇冠跟蓝翼在这方面的名声都比不上远帆，他们的摩托基本上什么类型的都有……你可以搜一下攀岩者，我听说好像是当前联邦摩托车当中稳定性排在前十位的类型，广告里号称就算是在7级强震中也能稳住车身，还可以直接当作越野摩托使用，对任何地形都有极强的适应力。”
吴桐对这些似乎也有研究，头也不回的说道。
在商城的搜索界面当中输入攀岩者的名称，随即腕表侧面便有光线延伸到身前，以极快的速度以1：1的比例勾勒出一辆拥有暗褐色流线外形摩托，祝觉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虚拟投影下的摩托旁边，上方漂浮着一段波动的音频暂停提示。
随手点开。
“远帆机械集团今秋最新款式，攀岩者&#183;沙蝎，装载有最新的智能操控系统……”
虚拟投影的各处不断有虚线延伸出来，配合着音频的详细介绍，祝觉对于一些专用名词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有几点令他影响深刻，比如攀岩者&#183;沙蝎携带的只能系统允许其无人驾驶，只要通过佩戴的蓝牙耳机发出自我设置过的语音信号，立刻就可以唤醒在一公里范围内的沙蝎，让其以自动驾驶系统开到自己面前。
而且这一类车都是指纹加面部识别，在未解除安全系统之前，其它人有任何上前试图偷盗的行为都会在第一时间予以警告并且通知车辆持有者，甚至可以做到一键的报警与窃贼目标锁定。
购买选择，确定！
“一级线人，357先生，由于您的特殊身份，远帆机械集团将为您筛选适合作战环境的搭载配件，请选择攀岩者&#183;沙蝎上需要额外装配的作战装备。”
机械提示音刚结束，攀岩者&#183;沙蝎上的几个部位周围便开始出现一些图片，例如前端的冲撞减震配件，一个菱形的尖锐金属撞角，前轮胎左右的速射机枪，摩托后尾的氮气加速装置，如果全装上，介绍中能够在瞬间将车速提高到200公里/时。
皆可以用语音操控！
通过秩序腕表中的商城购买与网上进入远帆机械集团官网并不相同，后者提供的只是最普通的机型，而前者因为默认为政府雇员，所以可以享受直接的网上武器配置。
沙蝎的基础价位是45万，随手点了一个配件，价位便猛增到53万，到底是高科技产品……
“不要外部挂件，原型就行。”
祝觉想了想，自己的存款目前还剩50万左右，虽说之前想着花掉一部分，但也不至于一次性全部花完，因此并没有选择大肆的改装。
况且这其中的大部分配件权限都必须达到调查者才能使用，像是那两挺速射机枪，属于高威力武器，可不是说装就能往上装的。
这款最新型的攀岩者&#183;沙蝎即便是裸装状态下时速最高也能达到120公里/小时，再加上各种自带功能，对祝觉而言，够用了！
“取消外部挂件装配，感谢您选择远帆机械集团！”
语音与虚拟影像瞬间消失，只剩下最后的结算界面。
“购买成功！”
看着账号内的那一串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降低，祝觉咂了咂嘴，这钱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又全花出去了。
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吴桐，你赶紧想办法给我找点事儿做，不然我这心疼啊～我的钱啊～”
祝觉跟条菜青虫似的在沙发上蠕动着，想到自己账号里剩下的寥寥数万，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已经有人回复我的招聘邮件了，你要不要一起过来面试？这速度也太快了……”
距离邮件发送没过半小时就有人回复，吴桐也是有些诧异。

第46章 学霸！
“邺城传媒大学大四学生，连续3年获得校内一等教学金，校考评级：A等……这种人怎么会参与我们的招聘，想趁着假期时间做个兼职？”
吴桐先是看了眼邮件发送者：冰莲之心。
再把目光移到资料上的简介，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中型口塞。
“很厉害么？”
祝觉还在纠结自己钱的事，瞥了眼吴桐惊讶的表情问道。
“邺城是咱们安庆府的一线城市，邺城传媒大学自然是安庆府的一流大学，能在里边上学，刨去那些个靠关系进去的，又能拿奖学金，还有最为严格的校考能拿A等，这样的人，不论是什么专业，毕业之后不愁找不到工作，而且初始实习工资都绝对是以万为单位的程度，你说她厉不厉害？”
这个时代的地球已然统一为世界联邦，一般人都称其为联邦政府，地域分级为州，府，城，区。
以祝觉现在居住的位置为例，东州，安庆府，邺城，老城区。
“这样的人到我们这投简历做什么？”
经有吴桐这么一通解释，祝觉也觉着怪异，这样的人想要赚钱，还不是随便找地方？
要知道吴桐虽然说工作室开出的工资不低，但那也是对普通人而言，总不能给人家按照那些大公司的标准开几万底薪。
“难怪她这么快解决了我的测试题，这样的人，估计也就是随手一投……要不要看看？”
翻看着简历上的内容，吴桐撑着下巴问道。
“看这个做什么，还不是浪费时间？”
伸了个懒腰，祝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现在的视频确实火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工作室。
见过只有两个工作人员，注册不到俩小时的火爆工作室么？
估计人家知道实情后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早就将他们编排出不知道多少龌龊句子。
“额……好吧，你说的对。”
吴桐想了想，将鼠标移动到上边的红叉准备删除掉这份邮件。
叮咚～
正要摁下去，邮件当中又出现了一条新讯息。
“视频当中的怪物是不是真的？”
这是对方的问题，吴桐和祝觉面面相觑。
“她怎么猜到的？”
吴桐觉得自己的视频剪辑能力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居然被人一眼看出来。
“从两个月前开始，睡不醒123开始在一个怪物论坛中发布付费视频，其中的内容多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怪物图像，通过画面当中出现的一些图像与标志，我查到了一些地方。”
“通过对当地民众的采访，对比实时的新闻简报，我发现在怪物视频发出前后的一段时间内不是有奇怪的目击报告就是有案件发生……我认为睡不醒123发布的视频中出现的怪物确实存在，这一次视频当中的位置应该是在乌木区下水道，前天深夜，有一队警车进入乌木区，全面封锁。”
“目前所有的视频都集中在邺城各处，我有理由相信视频的拍摄者就在邺城，你们的工作室也在邺城，我认为睡不醒123跟你们有联系。”
“我希望能联系到睡不醒123，我已经通过论坛给他发了数条讯息，没有回应。”
“我只想知道，东部老城区中的烧烤摊事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杀死政府雇员李戈的，是不是一只怪物。”
对方没有得到回复，开始不断地通过邮箱发送信息。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不过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东部老城区的烧烤摊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信息收集能力祝觉是服气的，仅凭几段视频当中模糊的图像就能结合一些周边讯息推理出这么多的内容，自然有真本事，打开自己在论坛中的账号，果然找到了她发给自己的讯息。
“我记得你确实发过那个视频，里边的怪物……拜亚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桐这时候反倒是不急了，转过身来问道。
“当时我在吃烧烤，拜亚基突变体出现了，然后这个李戈跟着出现，好像就是为了追捕它，后果可想而知，拜亚基突变体的实力很强，李戈又只是线人，实力本就一般，怎么可能打得过，最后我解决了那只怪物，你之前不是看过照片么……等等，你把简历往上调，看看这个人的名字和照片。”
突然想到了什么，祝觉凑到电脑前，让祝觉将简历往上翻，看到上边的个人信息。
“果然是她，李莲婷，她是李戈的妹妹，怪不得这么在意。”
祝觉送钱包的时候看过其中的照片，与这张简历上的一模一样，那就说得通了。
自己的兄长突然死于老城区烧烤摊边上，而政府对精神污染源这方面的事情肯定守口如瓶，李莲婷又想知道自己的兄长究竟是因为什么死的，只能自己展开调查，最终让她查到了这里。
“要不要回她？”
“我来吧。”
将键盘拿到自己的身前。
“李戈确实死于怪物手下。”
看着这条消息出现在电脑屏幕前，披头散发，双眼通红的李莲婷咬了咬牙，她早有猜测，双手握了握拳，继续打字。
“那只怪物呢？”
“被警察队伍围上，应该是死了。”
“是不是睡不醒123杀的？”
“不知道，他只是拍了照片和视频。”
最后一个问题，祝觉并没有回答，这是秘密。
“你们的工作室是不是还准备通过杀死怪物来制作视频？让我加入，工资随便你们开，现在我虽然还没有毕业，但学校内的课业我已经完成大半，学分早已修完，我可以胜任你们的工作需求。”
她要向这些怪物复仇！
“现在怎么办？”
吴桐看着屏幕上的讯息，扭头问道。
“答应呗，有这么一个人才帮忙搜集讯息，不比你自己花钱去找那些不靠谱的人好多了？看情况来嘛，先试用一段时间，信息收集又不需要她每天过来上班，上不上学不影响，要是她能做好这份工作，我们也不是不能给她提高工资。”
李莲婷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这省了许多麻烦，他们也没必要去解释为什么要四处找这一类奇怪传闻的原因……况且她本身能力也在刚才得到了证明。
祝觉并不在乎对方有什么别的想法，她的能力足够，就连工资都让他们随便开。
这样的员工，去哪找？

第47章 天生神力
半圆形的穹顶，几百平米的空间中，摆放着大量时下最为先进的科技装置。
工作人员在其中穿梭，有手持着视听棒进行试验记录的人，有站在显微镜前观察最新素材的人，也有在大型屏幕前进行数据演算的人。
这个时代的科研精英们在这里各司其职。
有全副武装的人守在门口，他们戴着全罩式的头盔，上边显示着一个放宽歪斜的H型光圈，他们的身边都各自存在着一个中空展开的机械装甲，仿佛只要有危险出现，便会第一时间进行载具结合，成为更强大的守卫者。
他们的制服以及身旁的机械装甲涂装上都有着相同的标志，并非联邦政府的旗帜，而是一棵绿色的幼苗。
“编号035实验体死亡！”
“编号036实验体死亡！”
“编号037实验体死亡！”
……
实验舱外，冷硬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十数名研究者戴着保护仪，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着的实验舱内的情况。
那些诡异的破碎肉块铺满了舱底，血液更是糊住了两边的玻璃舱壁。
正前方的玻璃外，虚拟投影出来一棵刚抽芽的幼苗正在缓缓生长，到了某个高度又重新变回原样，循环往复。
“为什么会失败？”
看着身前不断转换的数据模板，上边显示着最后一段时间的生物体征状态，急速的衰竭，大脑更是在瞬间陷入黑暗。
研究者像是在询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定是实验素材有问题，突变体……全是突变体！这些被污染的人类身上的‘进化之肉’是二次污染后的产物，它们不纯粹，内部的能量根本无法用于研究！”
研究者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紧接着说道，
“我不管你们的老板是谁，我告诉你们，想要实验获得成功，原生体才是关键，你们明白吗？只有原生体身上的‘进化之肉’才有资格用于药剂的测试，蠢货……一群蠢货，还没有足够多付出便想要回报，你们难道都是发育未完全的单细胞生物吗？”
一脚踹在身前的实验器材上，他的地位在这个实验室里是超然的，即便是这么闹，身旁的其它人也只能看着，还有人小跑着离开，去到旁边的房间当中，连接通讯器。
全息投影中有人背对着屏幕，身旁站着数位黑衣人，他似乎在极高的大楼上，前方的落地窗外，即便是浮空艇都只是在他的脚下往来。
“BOSS，实验再一次失败了，博士说他需要原生体才能继续研究‘进化之肉’，可我们现在手上没有捕获的原生体……”
“那就去抓，不惜一切代价，人手如果不够，我会派遣专业队伍过来，他的实验要求，必须得到满足。”
“明白！”
九十度的鞠躬，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即便是在屏幕的另一边，他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懈怠。
……
一个长度将近一米七，宽不过一尺的机械匣子摆在地上，付英雄正装模作样的进行最后的调节。
“呼～好累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瘫咯。”
直起腰，单手扶着匣子，擦着脸上一滴都不存在的汗水。
“演技挺好啊，但，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你丫就是拿快抹布擦了匣子头上那一小块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什么了呢，这玩意儿怎么用？”
走到银白色机械匣子的另一边，看着付英雄问道。
“你的刀。”
“喏。”
将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长刀递过去。
“你……这么重？祝觉，老实说，你这家伙就是个怪物吧，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拥有理智的披着人皮的怪物了。”
看着祝觉一脸轻松的模样，老付单手接过去，还没拿稳，末端点在地上才勉强稳住。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跟看未知生命体似的。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好害怕啊，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杀你灭口？”
手捂着嘴，作惊恐状，只是祝觉的演技比起眼前这位老戏骨，还是差上一些的。
“我想你肯定是注射了大猩猩的能力针剂，超强力量之类的……总之这个匣子的用法你看好了，首先它不需要你去掀盖子或是按密码，只要激活。”
将长刀外边的布袋取下，随后握着长刀靠近机械匣子，下一秒匣子右侧的表面主动打开，一个机械刀架从中弹出。
“这个架子能够按照长刀的规格进行装配，正好夹住刀鞘，同样的刀架我还设计了两个，也就是说你同时可以往其中存放三把长刀，等你想要用了，按照它们的位置，你就把手伸到那一面的外边，我分别设计了三个指纹指纹开关，你背上试试？”
将已经置入刀架的长刀推进匣子，祝觉将它背到身后，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为了方便你摁，我把左右两个按钮都设计到了中段位置，右边的在这。”
背过手，食指摸到一个较软的部件，按下去，右侧的刀架立刻弹出，刀柄就在身后，翻个手就能将它拔出来。
“老付，不错啊，我低估你的本事了，以后它就是我的武器匣，不过有没有办法让这个银色的匣子看上去不那么显眼？”
有些惊喜的摸着武器匣，这些功能说实话有些出乎祝觉的预料了。
“这个……你在外边等一下，我进去看一眼设计图。”
“你打造的东西，里边的功能你还得看设计图？”
摸着下巴，祝觉想着这老头不至于得了健忘症吧。
“喂，乔柯，你那东西有没有迷彩效果……哦，知道了。”
挂断通讯，小跑着返回修理铺外边，按下武器匣背面的按钮，这个匣子上有一层光影闪烁，开始转变成棕色，带着木头的质感。
“换成木头匣子，有人问起就说里边装着乐器，完美！”
一手伸出一根指头，边说着边向身体两边撇去。
“行吧，我走了，下次有活计还找你。”
祝觉心满意足的背着武器匣离开。
付英雄转身返回武器铺，关上门，口袋中摸出一个类似于手机模样的机器。
清澈5
这是上边显示的数据。
“普通人……天生神力？”
摇了摇头，满脸诧异。

第48章 第二个视频，出发！
“婷婷，你找到工作了吗？”
宿舍内，李莲婷刚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室友中有人靠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道。
作为同寝室的人，她们自然知道李莲婷家中的境况，本就是兄妹相依为命，前几天兄长又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是的，政府对那件事的定性便是意外车祸，没有任何特殊存在出现过，不管她怎么质询，回答只有一个，意外车祸，深感不幸。
以往有李戈的照拂，一个一级线人，赚的钱无疑比普通家庭高出不少，所以李莲婷的生活还算不错，但随着李戈的死，经济来源突然切断。
留给她的只有十万不到的存款。
不管心中有多少悲痛，等泪水流干，必须将痛苦咽进喉咙。
生活仍旧得继续，为自己找到生活来源成了当务之急。
活下去，连带着哥哥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怪诞工作室，不过是正好出现的一个选择而已。
“还记得你们昨天看的视频吗？我加入了那个工作室，嘿嘿，厉害吧？今天是工作的第一天，所以待会儿我就不出去了。”
披肩的散发简单的打理过，让自己的脸上保持笑容，尽管眼中依旧藏着悲伤，但她并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们为自己担心。
这是属于一个人的悲伤，不需要其它人分享。
更不需要怜悯。
“你通过他们的招聘了？我也发了简历，可是刚把那道测试题做出来，还没发，他们就说已经找到合意的员工了，没想到是你，好吧，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你以后要是见着了视频里杀怪物的人，记得要签名，回来跟我讲他的样子，肯定是个很威猛的大帅哥吧，好期待啊……”
许是想可以将寝室里最近那股悲伤沉静的氛围驱散，女孩抱着李莲婷的肩膀，轻轻摇晃着。
“好，我会记得的，不过暂时估计是见不到面的，未来的一段时间我都只是在网上给他们工作而已，你们去上课吧，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午饭。”
吴桐拟定的协议当中并没有要求李莲婷去工作室，一方面那儿算是他跟祝觉的秘密基地，里边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游戏机之类的东西，突然来一个女孩，还是个看上去颜值相当高的女孩，难免会让人不适应……这大概就是直男思维吧。
另一方面两人都不愿意向外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李莲婷目前在他们眼中就是外人，一个员工罢了，算不上同伴。
当然，这些想法李莲婷不知道，她得到的回馈是因为工作室目前在装修中，而且她还有学业，所以并不需要去工作室上班。
等室友们离开去上课，已经修满了学分的李莲婷起身关上门，打开电脑网页，调出自己在昨天晚上做的调查，随后点开talk的电脑端，加入一个聊天室。
睡不醒123，吃饭睡觉打怪兽，里边只有这两个名字，打开耳机上的麦克风，出声说道：“我准备好了。”
“行，那接下来你直接跟不醒联系，他刚拿到装备，随时都可以出发，我还有视频的运作需要去准备，先下了。”
视频的大火只是开始，广告，网络上的推送，这些都需要去运作，真金白银滑下去，必须得有更多的人看到这个视频。
“你跟吴桐一样叫我不醒或者睡不醒都可以，我准备好出发了，告诉我该怎么去吴桐说的方斗山，关于那个视频，你查到的信息在路上跟我说，稍等一下……你继续，把我的车开下来。”
祝觉的声音背景当中，隐约有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吴桐说的拿到装备可不是武器匣，而是远帆机械集团送来的攀岩者&#183;沙蝎。
“这个头盔是我们公司赠送给您的礼物，内部自带语音操控系统，本身的防护性能也是行业内顶尖，您放心，沙蝎内的能源目前是满额，需要补充时会有提示，远帆机械集团在邺城的所有能源供应站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同样是远帆公司的专属车，不过这一次的快递车是一辆货车。
后方的车门逐渐打开，阳光投射进去，沙蝎的真实模样终于展现在祝觉面前，尽管之前已经在网上全方位的打量过，但真到面前，又是另一番感受。
送货员及时递上操控头盔，刚才完成身份验证也花费了一段时间。
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上了不少人，有相当一部分人正在拍照。
作为专门提供给政府雇员的摩托自然是经过基础改装的，不同于普通摩托外露的发动机，沙蝎的发动机外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装甲，还专门打造成了蝎子外壳的模样，车前还多了一层前突的护甲，应该是基础撞角。
有趣的是在车头左右两侧有两个像是钳子的装置，只有顶端露在外边。
祝觉在网站上看到过介绍，这是沙蝎特有的机械钳，专用于抓取目标，据说200公斤以下的物体举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在保持抓取的情况下跑出最高的时速。
看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在东部老城区，这种摩托车可是极为稀罕的，祝觉戴上头盔，直接跨坐上摩托。
当他的双手握住沙蝎的车把，拉下头盔面罩，立刻便有关于整辆摩托车的状态，各部件性能的即时评估报告出现在面罩屏幕上。
不出意料的全是良好。
在外边的人看来，这个摩托骑手的面罩上只是突然闪过了一层光亮，随后再度陷入漆黑。
“螃蟹启动。”
为了防止有些罪犯破解摩托车的操控系统，所以除了指纹锁之外，沙蝎还配备了语音锁，骑手可以随自己的喜好来为沙蝎所有命令的前缀都带上一个关键词，如果不知道这个关键词，就算破解了系统，也没人能把它开走。
祝觉设定的关键词：螃蟹。
都带俩钳子不是？
“沙蝎待命中……”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头盔中传来低沉凶恶的回应，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一声惊呼，前者是远帆机械公司的初始设定，要是不喜欢，当然也可以转换成其它的语调，至于中间夹杂着的惊呼，就是祝觉现在通话的那人了。
“冰莲之心……称呼起来太麻烦，你有没有简单点的外号，告诉我怎么去方斗山。”
“你可以叫我荷叶，你得先去邺城的高速列车站，开摩托的话会慢很多。”
原本的外号叫莲花，但这称呼总让她觉着别扭，反正这人是第一次认识，干脆改成荷叶。
此时她的电脑上正有攀岩者&#183;沙蝎的资料，刚才祝觉跟远帆机械集团员工的对话她都听在耳朵里。
“知道了，目标设定，邺城高速列车站，自动驾驶。”
摩托车头后本该是仪表盘的地方此时装载着一个智能光屏，当祝觉报出地名后，短短数秒，上面自动出现最新的路线。
发动机轰鸣声中，沙蝎疾驰而去。

第49章 就是这么专业
手指敲打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昨晚收集的资料以小窗口，文件夹的形式出现在屏幕上。
“模式切换，触屏操控。”
按下空格，屏幕上的一切直接投影到椅子前，作为一名业务能力极为出色的多媒体工作者，工作状态下的她有独特的操作方式。
“你们给我的视频，我查过它的来由，虽然视频的内容在网上已经被禁止播放，但是拍摄视频的两个人却能够查到，主摄影师柳玉林，副手谢临，他们在视频中说的摄影展在今年的8月份召开。”
食指点开一张图片，上面是8月份摄影展的内容以及黑体字加粗的主题：野性。
将它从文件夹中提出，随后又打开另一个资料图，上面是几座山合在一起的高空俯瞰图，旁边则是介绍。
“为了参加摄影展，他们肯定要提前拍摄视频，所以是在6，7月份前往的方斗山。”
“我查了方斗山的资料，这是一个被列入联邦2级自然保护区的区域，只有最外围的一部分允许车辆进入，山脉内部没有任何的游乐场所，更不会有旅馆，缆车，游览公路等等人类设施。”
手中拿着一根视听棒，摊开着一个独立的小屏幕，上边是他看各类资料后的汇总分类简报。
“无人区？我到高速列车站了。”
祝觉停稳摩托，取下头盔放进后备箱，按下沙蝎控制手环的开关键。
车头的屏幕立刻关闭回缩，被外部装甲覆盖，防止有外部冲击毁坏智能屏幕，脚踏位置左右延伸出两根三角支架抵着地面，哪怕这时候出现地震，除非是在这裂开一条大裂缝让沙蝎掉下去，否则它会一直停靠在原地。
“还有20分钟就会有前往方斗山所在区也就是绿树区的列车，在A2区。”
“知道了。”
走到门口，排着队进去准备过安检，祝觉携带的东西只有一个装着拍摄器材和一些登山时可能要用到小道具的背包，这是吴桐给他准备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青鸟以及武器匣，前者作为机械宠物自然没有问题，后者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通过那道环形的安检门，不用想就知道立刻会引起警报。
因此在即将轮到祝觉的时候，主动撸起袖子，将自己的秩序腕表调到身份界面，递到守在安检门边上的工作人员面前。
这些工作者也是轻车熟路的看了眼上面的编号，输入一旁的机器，对比确认之后直接给了祝觉一张特殊的车票并且打开另一边的通道示意祝觉从旁边走。
这就是政府雇员的特权，他们被允许携带武器登上高速列车，老付的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这一类的交通机构并不需要进行脑电波检测，因此畅通无阻。
登上电扶梯，来到高速列车站的候车厅，场景有些类似于前世的高铁候车大厅，只不过多了一些来回行驶的机器人和一些看上去功能不明的机器设备。
“荷叶，继续说。”
找个位置坐下，看着A2区的信息屏幕。
“方斗山内部是无人区，但是在外面却有居民，事实上旅馆，酒店之类的建筑都集中在方斗山外的一片区域内，是一个旅游小镇，我刚看了方斗山的占地面积，如果没有任何限定区域的探索，我想一个月都不够用，所以我暂定了一个目标，也就是视频中出现的区域，将那里作为怪物的活动区域。”
“柳玉林要参与的摄影展主题是野性，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拍摄，看重的应该是方斗山内部最纯正的大自然风光，也就是说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进入方斗山深处。”
“既然是野外露营，柳玉林和谢临都不是绿树区人，为了保证安全，防止在森林里迷路，他们不是手里有GPS定位的路线图，就是带了当地的导游，视频中没有出现第三个声音，所以我倾向于前一个可能性。”
“网络上有方斗山外旅游小镇的内部建筑分布图，其中出售方斗山路线图的店铺只有两家，待会儿我将定位直接发送到聊天室里，这两个失踪的人肯定会在当地有所传闻，我建议你到了地方可以问一下那些人。”
将自己收集到的讯息逐一告诉睡不醒123，甚至于不只是表面上的一些东西，她还进行了分析与思考，提供了一些可行的方案。
“荷叶……我会让吴桐重新考虑你的工资，你值得更高的价位。”
这么称职的员工，不给她加工资，祝觉都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谢谢你的夸奖，我这里还有一些特殊的信息……失踪案在方斗山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近几年尤为频繁，其中大部分都是一去不返，音信全无，即便是依靠专门的技术定位也是一无所获。”
以如今的科技，只要那些失踪者身上带着通讯器，腕表，任意的智能产品，只要不是故意的毁坏，政府应该都有办法找到他们。
事实却并非如此。
“另外，这个地方似乎存在这一些奇怪的规矩，例如当地的居民晚上少有登山的，更不用说在山上扎营，这是我在方斗山的一个旅游论坛中看到的一些游客帖子里的内容，下面附和的人数不多，因为不是官方情报，所以真假不确定。”
这个时代的信息网络之发达程度令人没有秘密，只要愿意去查，有渠道去查，某些信息想要藏起来，太难！
“前往绿树区的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们有序进入站台，登车。”
广播响起，祝觉从长椅上起身，在他周围还有不少跟他一个方向的人，大多身穿着轻便的衣服外套，身上还背着登山包。
大部分都是游客。
“失踪案多发倒是正常，怪物可不是吃一两个人就能满足的，不过找不到人就有些奇怪了……好歹也该找到些痕迹吧？”
跟着人群往前移动，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第50章 山上有火，所里有我
“前方终点站，绿树区，方斗山脚。”
怀里抱着武器匣，青鸟立于身边的窗台之上，旁边一个小孩儿一直试图伸手过来撩拨它。
“方斗山并非只是一座山，实际上它是几座连在一起的山的统称，之所以被称为方斗，是因为这几座山的中央凹陷处看上去就是个带着些方正的漏斗形状。”
深秋时节的方斗山，山腰至山脚，尽是大片的落叶林，橙红还有金黄两色覆盖着这部分的区域，车上的游客们到这一段路都是占到了靠方斗山的一侧，拍照的拍照，talk动态也不能落下，还有几个特地开了视频，跟人大肆吹嘘。
“地方挺好看的。”
祝觉也不免俗，拿起手机在旁边几个人年轻男女有些怪异的眼神中连续拍了些照片，几张发到了怪诞工作室的聊天室，还有几张发给了顾银杏。
随后他的目光便逐渐移动到了方斗山的上半部分，那部分区域虽然也多是落叶林，但因为树木的生长密度要远高于其它部分，这就使得那块地方看上去多是些横生纠缠的树杈，那些还未坠落的枝叶纠缠在一起，黏黏糊糊。
偶尔有些黑色的，不知品种的鸟像是受了些惊吓，自林间腾飞而起。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夏末，如今却已是秋末，森林的环境自然不同。
离开方斗山的高速列车站，可能是因为处于联邦二级自然保护区的缘故，这里的现代建筑少的有些可怜，应该经过了刻意的限制，车站外没有嘈杂的车辆汽笛声，而是几辆两边镂空的游览车停在外边，用的也是清洁能源。
“我们不要坐这个车，去租一辆那种小车，算上司机，正好五人座位，等到我们露营回来再把它还掉就行了。”
祝觉前边还有一个小团队站着，3男2女，应该是组团来旅游的，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能看到附近还有一家租车行。
跟他们相比，祝觉一个人看上去有些形单影只的意思。
出了高速列车站便是一条山脚下的公路，坐的游览车，祝觉就在靠山的位置，车速很慢，应该是为了能让游客们有时间拍摄山上的景色。
早早的戴上了拍摄墨镜，一来抬头望山，样光确实有些刺眼，二来吴桐经过上次拍摄后也摸索出了一些经验，告诉他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多拍一些沿途的景观。
说是只有美好的风景才能衬托出其中的黑暗有多么深沉阴郁。
那就拍呗，反正对祝觉而言只是戴个墨镜的事情。
只是游览车行至半途，他的目光却定在了前方一缕袅袅升起的烟雾上。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山上一缕烟，所里十五天……河边一把火，山下派出所……火是林中火，所是派出所！
一排排大字标语在祝觉的脑海中闪过，有人敢在山上点火，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方斗山，能放火吗？”
想不明白就问人，打开蓝牙，联系荷叶。
“可以的，只是小范围的篝火应该不成问题，不过那是在有导游或是护林员在旁边看着的前提下，稍等……”
放下手里的筷子，打开方斗山的旅游官网，查看其中的信息，继续说道，
“方斗山允许游客上山扎营，但前提是旁边必须有导游或是方斗山当地居民看着，这是为了防止有些素质低下的人乱扔垃圾和留下火灾隐患。”
旁边的室友听到李莲婷像是在跟人说话，立刻凑上来，看到屏幕上怪诞工作室的聊天室中亮着的睡不醒123名字，又是一阵激动的低语，吴桐在第一个视频最后列出了视频制作者以及演员名单，主演只有一个：睡不醒123。
随着视频的火爆，这个名号自然也得到了极大的关注。
永远不要小瞧网民的力量。
很快这个名号是一个怪物论坛中的怪物视频发布者的事情就传遍了一些论坛和视频讨论区，为此祝觉之前拍的那些视频还额外的涨了不少的播放量，额外多赚了一笔钱。
另一边的祝觉耳力很好，自然听到了这些声音。
“你旁边有人？”
“嗯，是同寝室的室友，有影响吗？”
关掉屏幕上的一些界面，她有些担心睡不醒123如果希望有个私密的工作环境，她可能还得出去在学校里找个僻静的地方工作。
“没事，不要把我们的工作内容告诉她们就好，行踪之类的倒是无所谓，反正视频播放后也藏不住，但是我使用的这个账号不能外泄……不要开免提。”
“好的。”
睡不醒123的回应让荷叶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室友，双手合十，另外几个女孩立刻点了点头撤开去。
既然招了一个大学生，祝觉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准备，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荷叶那边。
随着游览车的前行，很快他便经过了之前腾起烟雾的位置。
并不是在山上，而是在公路旁边。
因为坐在边沿，祝觉看的很清楚，在一些看上去似乎是以某种特殊的规律围拢排布的石块中间。
燃烧的白色蜡烛，只烧了一小半的线香，还有一块奇怪的黑色物体。
按下胸前的控制核心，青鸟转变为飞行状态，从游览车上飞出去，祝觉背着包，左手提着武器匣，直接跳了车。
游览车的速度虽然很慢，却也没人产生过往下蹦跶的想法。
车上的游客们都带着些惊讶的回头望祝觉，有几个年轻人还坐在椅子边上跃跃欲试。
“哎，哎，哎，说你们呢，不许往下跳！那人作死呢，别管他，你们下去要是崴了脚，摔断腿，我们可不负责的。”
为了不让那些个不服气的年轻人跳车，司机赶忙提了些速度。
生怕这些人一个大鹏展翅“飞”出去。

第51章 拜祭
蜡烛，线香，这种东西在祝觉前世都已是少见的东西，没想到在如今这座山边上的公路看到了。
这两样物件分开来或许没什么，但只要凑到一起，不出意外是一种带有某种祭祀性意义的摆设。
祭祖，请灶王爷亦或是某某工地开工……
插在路边上，向着这座方斗山，祭拜山神？
顺着公路倒退回去，站在石堆边上，之前车辆驶过，虽然看见，但也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才看见这个有些不讲究的祭坛究竟是什么模样。
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垒成堆，线香与蜡烛插在前，两者之间的地上则是摆放着一个涂抹成黑色的三角骨片，上面用白色的粉末涂抹出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荷叶，你帮我查一下这种祭坛意味着什么。”
拍了张照片发回去，祝觉对于这一类祭祀仪式并不了解。
另一边的荷叶收到照片，第一时间也怔住了，脑海里一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
“这应该是某种仪式，可能是民间风俗之类的……不过这个三角形骨片很奇怪，应该是祭祀用具，但上面的符号网上找不到相似的类型，有点像是涂鸦或是随意的描画。”
将图片截取下来进行同类搜索，并没有新的信息出现。
“涂鸦？”
祝觉并不这么认为，弯腰伸手便要去拿地上的那块三角骨片，想要近距离看看是什么材质的东西。
他可不在乎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东西既然摆在这，肯定是有人拿过，别人能拿，他当然也能拿。
咻～
破空声！
刚弯下腰的祝觉右手却突然上台，像是天灵盖上长了眼睛，强行接下了从山上被抛投下来的东西。
一块还带着泥土以及枯草屑的石头。
抬头望上去，前方是距离地面高度将近3米的断层，应该是当初修建公路时特意凿成这样的，为的是防止山上有什么断木碎石顺着坡度落到公路上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此时那断层上的树林当中，有个穿着褐色外套，头戴着兜帽的人正俯视着这边。
“乱扔石头可不是好习惯，就算没砸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
石头攥在手里，祝觉盯着那人，看距离和角度，刚才的石头，就是他砸的。
警告？
另一边的人没有回应，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对视着。
一个眼睛藏于兜帽下，一个则是藏在墨镜后边。
下一秒对方的动作却是让祝觉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以奇怪的姿势划动，最后的结束动作则是双手合十，往前拜俯。
双手合十的动作在一般人眼中是求人时的常见动作，经常伴随着小幅度的摇摆。
但是树林间的人却在这个合十的动作后紧接上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身！
意义彻底变了。
什么时候这个姿势最常见？
上坟！
眼前这人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祝觉便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仿佛在路边的野草中，在山林的枝杈间，又像是身后公路边沿路牌的背后，有某种存在盯上了自己。
换作其它人，这时候可能骂骂咧咧几句就过去了，他们可能权当是对方在恶心自己，然而谁让祝觉是特殊的呢。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拜祭我？找死！”
随手扔下登山包，三步并作两步前冲。
三米高的地质断层，祝觉不敢保证自己能直接跳上去，但这断层上有的是外凸的石块，靠得近了，直接借力三段跳，如同一只灵巧的瞪羚，直追山上的那人。
山上那人此时也没有想到路边随便遇见的人居然这么生猛，三米多高的地方，说上就上。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祝觉，身形连连后退。
“刚才不是挺神秘么，怎么，现在怂了？你倒是再拜一个给我看看啊！”
双手交叠在一起，骨节嘎吱作响。
“不，我怎么能拜你呢，刚才我只是在祭拜山神大人，不想他发怒而已。”
稚嫩的声线，头顶的兜帽摘下，黑发披肩，只是在尾端用红绳捆起，一个面容白皙的年轻女孩出现在眼前。
“刚才的石头不是你扔的？”
祝觉眯了眯眼睛，紧接着问道。
“是我扔的，那是我看见你想要破坏祭坛才这么做的，这是我们方斗山这边的习俗，要是祭坛被破坏，我们可是要招灾的。”
逻辑清晰，理由正当，再加上那张可爱的脸蛋，换作其它男人这时候应当是要点头认可，然后摆手表示是自己误会了。
做出一副大度样子，在心里暗自期待下次与这个小美女来一个“偶遇”。
嘭！
拳头擦着脸蛋过去，带起的拳风将女孩脸上的笑容刮的一干二净，一拳打在她身旁的树干上，震下一堆散碎枯叶和树枝。
现在的姿势是祝觉树咚了眼前这女孩，只是两人之间并没有暧昧的氛围，危险的氛围倒是挺浓郁。
“说，下边那个祭坛是做什么用的？不然下一拳打的可能就是你的头了……很残忍的！”
祝觉这时已经关闭了墨镜的录像功能，连与荷叶的通讯也关闭了。
这一段可不适合播放出去，他可是个守法公民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孩猛地一低头往断层的位置冲了出去，祝觉转身要追，却发现她的速度竟然也是不慢，本就是边缘位置，这家伙居然没有任何犹豫的跳了下去。
前方的公路上，正有一辆游览小车驶过。
“快停车，那边好像有人摔倒了！”
车上的几人正是祝觉之前在高速列车站看见的几个年轻男女。
“小高，过去看看。”
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臂，后者连忙停车和后座的两个男青年跑过去。
将人扶起来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个长相清甜的女孩儿。
“你没事吧？”
揽着女孩的肩膀，之前被称作小高的男人这时候倒不嫌地上脏。
“我的腿好像崴了，刚才在上边……”
抬眼往上看，却发现刚才那人不见踪影，连忙改口道，
“不小心崴了脚，摔下来，你们能不能把我带回镇上？我会感谢你们的！”
女孩双手合十，对着身旁的几人连连点头。
“当然，我背你。”
背个女孩子，重点是漂亮的女孩子，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只是在他们转身离开之时，却没有注意到后方的小祭坛中线香溢散出来的白色烟雾正在一阵突兀的风中附上他们的外套。

第52章 你好骚啊
绿树区是联邦二级自然保护区，这里禁止建设任何形式的工厂以及任何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的设施，街面上甚至看不见汽车或是摩托，要么是不耗能源的人力脚踏车，要么就是使用清洁能源的交通工具。
整个小镇处于方斗山南部的山脚下，除去外界进来的公路之外，三面环山，面积大概也就是邺城东部老城区的大小。
这里的环境依旧留存着自然的气息，与邺城中的状态相去甚远。
“老板，你这真的是野鸡蛋吗？”
看着铁板上用铁钎子串起来的跟普通鸡蛋没有区别的野鸡蛋，旁边挂着惊人价格，祝觉怎么看都有些不信呐。
“假一赔十！”
烤好两个递给祝觉，然后从又从烧烤架底下拎出来一袋鸡蛋，上边贴着标签，正好二十个。
他这两个烤鸡蛋卖60联邦币……
附近不远处就有个鸡蛋摊贩，望着这边，轻抚旁边一条土狗的额头，笑而不语。
“嘶～人才啊，你帮我把这二十个鸡蛋都烤了，我在额外给你加工费行不行？”
祝觉倒吸一口凉气，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朴实的烧烤摊主。
大智若愚，竟是恐怖如斯！
尾行……不对，跟踪是一门技术活。
祝觉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点的不能说精通，却也有点手段。
没办法，谁让他有青鸟呢？
在旁边搬了个木凳子坐下，将控制核心取下放到桌面上，打开视频，缩到巴掌大小，上边显示着的便是刚才救走那女孩的一行人的行踪，选中其中趴在别人背上的女孩，跟踪拍摄。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祝觉前面这条街左拐不到一百米的镇上医院当中。
手剥着鸡蛋外壳，蘸着桌子上准备好的酱料，祝觉的目光偶尔看上一眼医院门口，大部分时候都在打量这个小镇上的环境。
“哎～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新鲜的山货来咯！”
一辆货车从街道的另一边驶来，车头后边本该是货箱的位置被专门改造成了一些金属横栏搭建而成的铁笼子。
山鸡，野兔，还有些比较宽大的皮革在外边挂了满满的一圈，透过这些东西还能看到内部一些叠放在一切的铁笼子，里边有些活物。
“老板，你们这边的山里还允许打猎的？”
看着满车的东西，祝觉扭过头去问道。
“看时间，秋冬季可以，但仅限于少量捕猎，很多动物受保护，你别看他一车子的东西，其实大部分都是他自家养的，车外边挂着的还有里边的那些个兔子，要是真正的山跳，他能抓那么多，我这鸡蛋都能烤出小鸡儿来，本来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外边的游客，买回去当个野生食材，最近几年也只有一些脑子不太灵光的人才被骗……没说您，您这不是慷慨嘛。”
“这还差不多，我是正好胃口大，不跟你计较而已。”
将自己翻到一半的白眼收回去，目光还是转向的那辆车。
嗡～
一瞬间的耳鸣，祝觉猛地起身，屁股底下的椅子翻倒在地，烧烤摊的老板疑惑的望着他。
“鸡蛋给我烤着，我去那边看看。”
抓起武器匣，青鸟的监视画面继续保持，祝觉走向货车，之前瞬间的感应告诉他这辆车中有奇怪的东西。
“今天给大家看一只我用陷阱捕捉到的山猫，学名猞猁，这可是山里的少见的猛兽，而且我这只尤为特殊，它啊，有三条尾巴！”
许是吆喝了一会儿没人上前的缘故，货车在街边上停稳，司机开始用别的方法吸引注意。
一听有三条尾巴的山猫看，周围的游客还有本地人立刻呼啦啦围上来一圈。
“三条腿的蛤蟆好歹听说过，剁了一条腿就是，三条尾巴的山猫，总不能插两条上去，老哥你这陷阱可不一般啊。”
“赶紧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的起哄道。
“大家不要急，在里边放着呢，待会儿大家要是看着过瘾，别忘了买点我的山货啊。”
司机拿着一个操控器摁下上边的按钮，靠着外侧的围栏立刻外翻，外边的山货都是捆在上边，不怕掉。
后方的铁笼子中有一个明显要比其它的还要大上一些，还特地用黑布蒙着。
抓着黑布的一角往外一抽，随即往上一甩，笼子里生物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一只体长接近一米三，浑身裹着暗褐色的，间或点缀着些斑点的毛皮，粗壮的四肢缩在身侧，两只耳朵上分别生着长度大约有三四厘米长的灰毛。
祝觉按在武器匣上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停留于这只山猫，也就是猞猁的脊背位置以及它的尾部。
前者的位置有数个小鼓包，后者则确实垂挂着三条尾巴。
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期间还伴随着各种摄像头拍摄时的咔嚓声，虚拟的屏幕在周围展成了一片。
“它怎么不动啊，总不是死了吧，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保护动物吧，你这种行为犯法的！”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质疑他的这种捕猎行为的合法性。
“没死，只是中了麻醉针而已，我刚才不是说了只是个意外嘛，它腿受伤了，我打算把它送到镇子上的自然保护所，让他们给它包扎后再送回去。”
作为这边的居民，这个司机似乎还挺懂规矩，对于围观群众的质疑也是早有准备。
“麻醉？中了麻醉针，眼睛能睁开吗？”
旁边正拍着山猫头部的人看着虚拟屏幕上放大的影像，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开玩笑呢，我的麻醉针最少也要让它睡上两天，睁眼不久代表它醒了嘛，你可真逗。”
作为一个老猎人，自己的装备效果如何自然一清二楚。
“我没开玩笑，它真的睁眼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向笼中的猛兽。
司机兼猎人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身后，然后又看向他点头，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做了个手枪的姿势，对着人群指指点点，身体还跟着摇摆：“一个人骗我，我当是玩笑，你们联合起来都说它醒了……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不真实了吗？”
祝觉看了看他身后逐渐起身，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的怪物，再看车边上摇摆着的司机。
“你好骚啊……”
这是他现在唯一想说的了。

第53章 咪咪～
吼！！！
利爪拍裂铁笼的网格，怒吼声在后脑勺的位置响起，司机终于发现，原来不是全世界都在骗他。
而是他误会了这个世界……
“怪物啊～”
人群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之前还为了看热闹而不停的往前挤游人此刻都在以或许是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狂奔而去。
无他，眼前这怪物，确实有些骇人。
原本多少还占着可爱的山猫，此刻脊背上的皮肉已然绽裂，数条黑色的触手从中钻出，风中摇摆。
原本的尖牙还在，只是两边嘴角莫名又深了一截，以至于如今看上去它的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脖颈的位置。
四肢上的皮毛更像是没入淤泥后再拔出来的状态，满是黏糊与黑色淤迹，不堪入目。
等人群离去，祝觉又戴上墨镜拉起挂在脖子里的面巾，回头看了眼周围的游客，并没有出现精神混乱，疯癫的迹象。
他们的精神依然正常，这么说来他的感觉没有错。
“果然，应该也是受到了那些家伙的影响才会变成如此这副模样，这么说来动物也会出现异变……不过好像并不完全，不会对人类产生精神污染，甚至还保留了自己的大部分体征，难道跟那家伙一样，未完全突变，需要一个过程？”
等人都跑光了，只有祝觉留在原地，盯着从铁笼中冲出来的怪物，脑海中的想法有些混乱。
这一种类型的怪物是祝觉前所未见的，之前他遇到的只是人类突变体，还是第一次遇见野兽突变而来的怪物。
“能沟通吗？咪咪～”
这是祝觉以前对所有遇见的猫的称呼，大抵因为他自己没有猫，只能用这个代称。
然而那只因为他而停步的怪物却全然没有配合的意思，目光锁定了祝觉，飞扑而上，周围的惊呼声又上一个高潮。
“看来又是个没脑子的突变体，真是令人失望。”
本以为会是个新发现，结果这家伙依旧是毫无理智的怪物，右手抓起武器匣，左手随之跟上，环抱着长度已经到自己脖颈的武器匣转身直接抡中半空中的野兽突变体。
这武器匣可是全金属打造，再加上其中的机械装置以及祝觉的那把长刀，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加上祝觉如今的气力，野兽突变体直接被砸飞到一旁，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
这只野兽突变并未完全，力量只能说比起之前在下水道遇到的人面鼠强上一些，大约是2只人面鼠力道叠加的程度。
可能只比它原来的力量强出一线罢了。
对于祝觉来说，这种程度的实力想要伤到他，除非这野兽突变体也能跑出之前人面鼠原生体的速度！
一击没有得手的野兽突变体并不准备就此罢休逃离，而是立刻再次扑上前，这一次连带着行动的还有脊背上的那些触手，不断的延伸抽长，似乎是打算困缚祝觉。
大拇指摁下武器匣边沿的一个按钮，左侧面板的上半部分大约手掌一跨的位置突然分开，一个有着淡青色花纹的手枪柄被推送到外边。
祝觉可没打算在这里跟一只比野兽强不了多少的突变体浪费时间，左手握紧枪柄直接抽出青翼手枪，大拇指擦过枪柄上的一个按钮，淡青色的光芒瞬间流通枪身，隐约能听见一些轻微的机械重组时的咔嗒声。
“速射模式，开启！”
枪械中传出冷硬的提示声。
扣下扳机，不松，于是青翼手枪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微型的冲锋枪，弹匣内的二十颗子弹几乎是在两秒钟之内便全部倾泻在了野兽突变体身上。
血花四溅！
青翼手枪是祝觉花了大价钱买的，威力自然不用多说，之前还一声怒吼震退众人的野兽突变体如今也只剩下了在地上抽搐的份。
“奇怪，力量不行，体质也一般……弱的有些出乎意料。”
这只野兽突变体的原型是山猫，体积只能说是寻常大小，变异后体积虽有增长，却也仅仅只是突破到了一米五左右的程度，而在力量，体质亦或是敏捷上似乎都有些配不上它这个野兽突变体的称号。
顶多算一只长得比较健壮的中型野兽？
将手枪放回武器匣，看着摔落在自己脚下的尸体，祝觉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野兽突变体的尸体上除了他刚才打出来的枪伤之外，在它的右后腿上还有两个大约一指宽的血洞，两个血洞之间的宽度接近5厘米。
“应该是蛇咬出来的伤口，这个伤口宽度，蟒蛇？怪不得使不上力，原来本身就是重伤状态。”
摸了把伤口，两个血洞所在位置并没有血液流出，也就是说这两个伤口应该是前段时间留下的，这让祝觉不由的联想到这家伙刚才的突变状态。
局部的不完全突变……
“喂！拿把刀来！”
蹲在地上的祝觉猛地转头，看向刚才的司机喊道，后者也是个猎人，短刀之类的应该也有准备。
在一旁躲着，还惦记自己一车货物的司机听到听到干掉怪物的人喊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到货车前边的司机室取出一把插在皮套里的短刀。
“大哥，您请。”
带着些谄媚的表情看向祝觉，刚才他那抡起箱子砸翻怪物还有后边一步不退的射击足以证明他是个狠人，司机哪敢摆脸色。
将短刀抽出来毫不犹豫的直接插进身前怪物的头颅，撬开头骨，用刀刃在里边一阵搅和。
旁边的司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吐却又只能捂着嘴，生怕打搅到身边的人。
“果然，连一般的突变体都算不上，只是一只被波及的山猫么……山上的那家伙还真是个污染源呐。”
这只野兽只能说是受到了污染进而产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异变，却没有成为突变体，最好的证据就是祝觉刚才的那一阵翻找，没有找到属于突变体或是原生体头颅内的特殊肉条。
尽管受到了侵蚀，它依旧还是野兽。

第54章 拐骗
方斗山旅游小镇上发现怪物这件事迅速被当地警方知晓，起先只是以警戒线和围栏的方式进行封锁，怪物的尸体也被人用防雨布遮盖，禁止周围的人拍摄。
没过多久就有公安厅的人前来将怪物带走。
至于那个当街击毙怪物的人则是不知去向，哪怕警察局和公安厅都派人想要找到这个“无名英雄”，依旧没有消息。
据说他蒙着脸，还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知道他背了个棕色的木头匣子，上边还有个音乐符号，谁知道从里边掏出来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枪械。
有趣的是意外并没有影响到旅游小镇上的人气，甚至于在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之后，居住在附近的人反而主动前来方斗山。
这些人大都怀着想要亲眼见证一下怪物的心思。
他们才不管自己见到怪物之后腿软不软，或者说万一被怪物抓着当零食嚼了怎么办，这不还没见到嘛。
事未临头，他们便大肆讨论着自己见到怪物后要如何，实际真遇上了，那就是另一回事儿。
该求饶求饶，该装死装死！
“我虽然是个见习的导游，但是我是个在方斗山长大的孩子，我知道有好几个看风景的好去处，你们雇佣我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之前刚崴了脚的女孩在医院里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里多了根登山杖，看上去充满了青春活力。
站在登山路的前边，明媚的笑眼配合着身后满山遍野的灿烂风景，队伍里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摄像机，咔嚓咔嚓的闪个不停。
“我想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小薇受伤正好被我们发现，我们这几个人又正好是来登山露营的，哎～偏巧不巧的，小薇是方斗山长大的女孩，还是个见习导游，我们又正缺一个导游，哈哈，真是天作之合！”
在城里见惯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来到这大自然，看到眼前这个素颜朝天满是活力的姑娘，心情自然是大好。
“天作之合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这三个花痴！”
队伍里一个短发的女孩看了眼小薇，再看了眼旁边那三个恨不得把眼睛都贴到人家身上去的人，心里一阵憋闷。
他们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同学，这一次结伴出游，本来还想着发展一下呢。
现在发展是发展了，目标却不是自己。
家花不如野花香？
“我们走吧，为了能够看到最好的景色，我定的目标地点可有些偏，所以需要花些时间哦～”
“到时候还得扎营，我力气小，但是可以帮你们铺床……”
偏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辫搭在肩膀上，格外好看。
“对，对，对，还等什么？赶紧的呀，小薇，我的睡垫是最新款的，自动恒温，到时候可能铺起来有些麻烦，我们共同努力！”
手里攥着登山杖，三个男生屁颠屁颠的就跟进了方斗山。
全然没有发现在他们头顶十几米高的树上，一只机械鸟正盯着他们。
大约几十米外的林地间，祝觉正看着视频摇头。
“一群傻子，没看过恐怖电影么，这种二话不说上来要带你往山里偏僻地方走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手里提着一袋子烤鸡蛋，不出意外的话接下去这就是祝觉的伙食了。
他才不用考虑鸡蛋吃多了容易胆固醇偏高这种事呢。
远远的吊在视频中那些人的身后，看着他们在那个女孩的带领下一路偏离登山常走的安全路线，开始往山顶走。
祝觉也没有上去提醒的意思，这些人既然成了那家伙的目标，他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他很想知道这些人最终会被带去什么地方，并且希望他们能作为自己的引路人。
走走停停，等到傍晚，这支队伍终于到了一个山坳位置。
少见的一个低洼地，这附近的风景确实不错，往前走能看到方斗山中央那片盆地的景象，往后走还有个石头平台，能观望山腰位置的情况。
这是几个年轻男女的想法。
“往前可以直接冲进方斗山深处，那么大的一片林子，怎么躲都行，后边还有观望周围情况的平台，要是架个望远镜或是布置个望风的家伙，要是有其他人靠近，无疑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选择在这种地方，其心可诛呦……”
祝觉在他们附近随便找了块裸露在外的石头，一屁股坐上去，让青鸟暂时留在原地。
今天的夕阳似乎格外的红，泛着血色。
夕阳光光洒满整片林地，映照在那些灿烂的树叶上，给这片本就美丽的山林增添了一分唯美景象。
祝觉戴着墨镜，拍了不少照片，往聊天室发了几张，刚从外边回来的李莲婷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外边的钢筋水泥，再回过头看照片上的景象。
“不醒，你已经在山里了吗，能不能把摄像头共享给我？我也想看看方斗山的美景。”
打开耳麦说道。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视频请求发到电脑上，点开之后直接转入虚拟投影的模式。
冬季的夕阳总归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等荷叶接通视频，看到的夕阳已有将近一半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天色蓦然暗沉许多。
大致看了会儿，摄像头便跟着祝觉面对的方向转头，看向方斗山顶的山林。
失去样光照射的树林面积正在扩大，在祝觉现在这位置看过去像是有一层幕布正覆盖在这些林木之上。
朦胧，深沉。
“为什么这片树林看上去有些奇怪？”
或许是因为刚才看过唯美夕阳的缘故，如今视角转换，荷花觉得眼前的阴暗怎么看都有些不舒服。
“感觉怪异才是正常的，因为多了些本不属于这片山林的东西……差不多了，我准备关闭跟你的视频连接，下面的片段，少儿不宜。”
扭了扭脖子，接下来就是工作时间了。
秋末冬初的夜晚降临的极快，一眨眼，篝火升起。
几个人围着火堆，烤着香肠，唱着歌。
身后林间，有数个黑影缓步靠近。

第55章 为了联盟！
篝火边，话题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小薇的身上。
“小薇，这边是旅游小镇，我刚才都没有看见学校，你大学在哪读的，邺城吗？”
绿树区周边的大城市只有邺城，大部分大学也都集中在邺城的大学城当中。
他这么问，自然是抱着将小薇大学名字问出来的心思，要是恰好也在邺城，到时候还不是机会多多？
旁边穿着件蓝色羽绒服的男生当即就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上学的。”
火光映着脸颊，小薇脸上的笑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哎～不上学，怎么可能嘛，你这话可连玩笑都算不上。”
“我确实没有上学，从小都是我父母教我读书写字，我的知识也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手持着树枝，拨弄着火堆，小薇转头向着与自己搭话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后者刚想回应，可是看着只有半张脸露在火光中的女孩，自己脸颊却蓦然僵硬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他并没有从对方的笑脸中感觉到欢乐，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感觉。
生物对于恐惧的直觉让他无所适从。
“这么说来，小薇的父母肯定是教学背景深厚了，信不过外边的教师，自己来，厉害的，厉害的。”
有人沉默，自然就有人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插进话题，赶忙奉承两句。
“没那么厉害的，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信徒而已。”
“嗯……没想到作为信徒也能阅读这么多的书籍，是不是传说中的隐士啊？”
为了能争得小薇的欢心，这位也是豁出去了，算是验证了那句话：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愿意去做舔狗？
只是舔狗到最后却总是……
“小薇也信教吗？一般来说父母有宗教信仰的话，孩子也会有吧？”
兴许是对自己几个朋友那副舔狗的嘴脸有些看不下去，同行的女孩主动岔开了话题。
“无面教派。”
说起这个，小薇的情绪明显又起了变化，原本是坐在草地上，单手一撑便改成了蹲姿，双腿呈外八字岔开，这个姿势不太雅观。
旁边几人只当是她从小在绿树区长大，不拘小节。
女孩愣住了，她没有听说这个教派，目光转到身边的同伴上，后者摇了摇头，显然也没有听说过。
无面教派？
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一个人随口编纂出来的，毫无意义的名称，初听之下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你们的教派信奉的是？”
某种奇怪的感觉驱使着女孩询问，话一出口，她又有些敏感的捂着嘴。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
“那是一位不可直呼其名的存在，他只会在我们的祈祷中出现，有时来自于林间深处，有时又于天际落下……你们想见见那位存在吗？”
嗓音蓦然低沉，随着她的描述，帐篷外侧的树林当中，便有黑影显现。
“小薇，你的语气怎么变得这么……”
恐怖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这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机会，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并不回答女孩的话，小薇只是专心拨弄着火堆，她只是在问身旁这几人。
深夜老林，有些事情，没必要遮遮掩掩。
“接受什么？小薇，你好像有些奇怪，你……啊！！！”
当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小薇的身上，她看到了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情形，尖叫声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嘴里冲出来。
一条长着黑色倒刺的尾巴正从面前这个看上去青春靓丽的女孩身后一截截的出现！
“我问过你们，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认了，能为他奉献，应当是你们的荣幸……你们还不跑吗？”
双手架在胸前，尖利狭长的尾巴在身后甩动，单纯的杀戮，实在是低级。
这些人的死亡虽已注定，但他们还有一项任务需要去完成，将恐惧与绝望洒满这整座山林。
这座方斗山将成为孕育恐怖之地！
场面死寂，瘫倒在地上的青年男女惊慌失措，挣扎着后退。
小薇的双手向着身侧张开，帐篷在火光映照下的阴影之中，有数条漆黑触手延伸而出，本该是与火焰绝缘的存在，如今却像是一滩漆黑的液体漫过散发光热的火堆。
彻底的扑灭。
这林间剩下的便只有少许月光与更为浓重的黑暗。
“闭上你们的嘴，不要打扰到其它人，要记得，脚步慢了的话，会死人的哦～”
几个年轻男女的嘴上同时也被一层看上去有些扭曲黏糊的阴影所笼罩，只能张嘴，却无法发声，翻过身向着林地间逃窜。
分开跑，这是最常见的逃生方式，几个年轻人各自选了个方向，压榨着身体内的所有气力，发疯似的往山下跑。
帐篷后方的黑影终于出现了，跟逃跑的人一样，三男两女。
有人身上的皮肤变得漆黑光滑，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还有些油光；有人头顶着一对漆黑而内弯的角；也有人背后生着一对宽大的蝠翼……
这些人都是不完全的突变者！
“小薇，做的好。”
双臂已成黑色利爪，面色苍白的妇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说道。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多的一批祭品，将他们杀死吞噬之后，我们肯定也能获得完全的神之恩赐！”
站在队伍最右侧，做为唯一一个背上长有蝠翼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可以看到些许黑纹的手臂，只差一点点了……
现在的他看来有些迫不及待，话才说完，身后双翼便一阵拍打，风压扩散，带动着他整个人腾空，空气中线香的气味是如此的明显，只要还能嗅到这气味，那几人一个都跑不了！
“为了伟大的无面之神！”
一声低吼，便拍打的翅膀往前飞行，他的速度比其他人快，杀的人也会比他们多。
想到这儿，他的面容便有些扭曲，嘴眼都凑到一起，然而还未飞出多远，他的眼前便突然有一道寒光乍现。
“为了联盟！！！”
不明意义的吼声中，有人背着一个银灰色的机械匣子从数米高的枝桠跃下，双持长刀，径直劈向刚飞到树下的怪物身躯。
啪嗒～啪嗒～
两截残破身躯落在林间地面，血腥气刹那间便充斥了这片区域。
“果然，不管内容是什么，喊上一声还是挺涨气势，怪不得你们干点啥都要喊……”
长刀驻地，祝觉看着空地上的众人，一脚将怪物的上半身踢到他们面前，咧着嘴说道，
“下一个！”

第56章 孱弱的半突变体
祝觉其实一直都在这些人的露营地边上，只是他察觉到附近的突变体不止一个，所以才没有出现。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在拍视频，这种篝火周围的恐怖故事可是格外能让人引起共鸣的。
意外的是这些家伙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选择将人放走，这些人一散，突变体们肯定也要散开，他可不想漫山遍野逮“小鸡”，因此在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从自己脚下飞过时果断出手。
先把能飞的做了，剩下的顶多也就是能跑能跳，都好解决。
“是你！”
祝觉出现的第一时间，小薇就认出来了，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恍惚。
“还能说话……有个问题我冒昧的请教一下，你们这肆意生长的肢体是个什么情况，违背自然规律了吧，就算是突变好歹也得变个完全不是？”
说话的时候，祝觉的目光还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着，这一趟绿树区算是来对了，这些人应当与之前遇见的山猫情况相似。
突变进行中，并未完全的疯狂。
也就是说……实力一般！
“杀了他！消息不能外传！”
小薇的母亲抬手指向祝觉，身旁的人一拥而上。
“围杀？原来你是指挥者。”
攥紧手中长刀，面对包围的最好方式便是抓着一个目标猛冲猛打。
径直奔向前方手臂突变的妇人，祝觉的速度甚至要比旁边一个双腿突变的怪物还要迅速。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然近了妇人的身，后者也是个心狠的，面对祝觉第一时间挥动挥动双臂，直拍向他的头颅。
“太慢了！”
前冲的脚步在这瞬间急停，敏捷程度远超眼前这怪物的祝觉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后撤一步，撇头向右，怪物双爪合击在左耳前不到5厘米的位置。
妇人试图追击，然而身体才往前倾，鼻子前边便被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上。
左手握着青翼，对付这些只突变了身体的一部分，其它的部位仍然保留着人类的状态的怪物，枪械无疑非常好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回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妇人的眼睛，扳机扣下，血肉喷洒到后边的树干上，祝觉侧过头再看上一眼，
“正常部位的防御力没有太多的强化，仅仅只是肢体上的变化么……”
喀拉～喀拉～
带着倒钩的尾巴从旁边的飞来，祝觉将长刀直接竖着刺出去，搭上小薇的尾巴之后立刻开始转动手腕，主动让刀身上缠裹住对方的尾巴。
“快动手杀死他！”
自以为拖住了对方的武器，小薇试图让其它的人赶紧围上来。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祝觉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小薇，右手臂上的银灰色的纹路浮现。
单臂突变，紫黑色的手爪握着长刀直接向着正靠上来的那些家伙甩去，连带着尾巴，小薇直接被拖拽的腾空当作一个肉体流星锤砸落，砸倒两个，算上小薇，还剩一个头顶双角的再往前冲。
然而到了祝觉身前，又被青翼手枪上的预瞄红点锁定，胸口位置被轰成一滩血肉烂泥。
“真不知道突变个角有什么屁用，你准备拿头拱死我？还有三个……你们比山脚下那只猫还弱。”
脚踩着地上那人的黑色犄角，祝觉猛地将长刀回撤，刚被甩出去摔的七荤八素的小薇又跟个破布袋似被拖回来。
挪动自己的脚，转而踩在小薇的背上，长刀仍旧带着尾巴，反手直接刺入她的肩膀。
“啊～～”
凄惨的哀嚎从这女孩的口中传出，奈何肩膀被死死的定在地上，任凭她如何挣扎，亦是难以脱逃。
“你还没发现么，对于你们这些杂种般的存在，我才是你们的神……要是不服气，我给你机会，把你们的神喊出来，只能给予你们这么点力量……估计也是个废物！”
松开长刀，暂时将她定在地上，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问她，留她一命。
拿着青翼手枪，靠近剩下的那两个突变体。
“就剩你们两个了，说吧，想怎么死？”
祝觉发现这些家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绝对不会逃跑，至少眼前这两个家伙在同伴被如此凌虐之后依旧保持着“斗志”。
或许是因为自身存在某种信仰的缘故？
双腿突变的家伙蹬地前冲，祝觉原地起跳旋身，一脚扣在他的右耳，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脖颈断裂，倒地身死！
吼！！！
不似人声的嘶吼，剩下那个大概是想表现一下自己胸中的愤怒，好好的一场献祭仪式，被眼前这个家伙搅活的不成样子。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大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粗又硬的东西。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右手掏了掏耳朵，也不等他回答便扣下了扳机。
“呕～好恶心，早知道不塞进去了。”
弯下腰用突变体身上的衣服将枪口擦干净，也不放回武器匣，只是拎在手里返回小薇的身边。
“杀……杀……杀了你！”
看着同伴一个个在眼前被杀，愤怒摧毁着小薇的理智，而这种丧失理智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应和了她体内的那股力量。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林间的阴影在低语，那些黑暗中的触手攀附上小薇的脸颊，从她的眼睛，耳朵，鼻孔……身上的任何一处钻进去。
嗡～
祝觉的脑海中骤然出现鸣响，先是一怔，随后嘴角便莫名挂起笑意。
紧走两步上前拔出插在她身上长刀，甚至连尾巴都给她松开，转而在一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没想到你们这些四不像的家伙居然是可以进行完全突变的，也就是说之前你们未突变，不过是自身仍然存有理智，等这份理智彻底的转化为疯狂，你们才会完成彻底的突变，有意思……我等你。”
看着地上的人身体逐渐转变，长刀横放在腿上。
害怕是没有的，反而有些期待。
毕竟只有这些完全突变的存在的头颅中才会出现自己需要的东西。

第57章 变身无敌？
身体的各处膨胀变化，原本俏丽的脸蛋逐渐模糊，被一层黑色的粘稠液体覆盖，原本还有些凹凸的五官最终还是变化成一张类似于倒三角型，外部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分裂的须状面具。
之前分散于周围几人身上的各个部件此刻都集中到了小薇的身上，体积相较于之前扩大了数倍的突变体双手撑着地面准备爬起，她的意识已近完全的丧失，然而心中的愤怒却依旧存在。
她是要复仇的。
目标是谁，为什么要复仇？
这一类的内容在她的脑海中全然忘却，于是她准备将感知当中所有的一切活物彻底的摧毁。
身边似乎就有一个，可是……他站的似乎有些近了。
喀嚓！
刀刃斩断骨肉的声音。
怪物的视角蓦然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再度清晰过，已是与地面平行，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都在陷入真正的黑暗。
“所以说……你这家伙突变的时候居然都不在乎身边有没有人的吗？”
长刀扛在肩上，祝觉一脸促狭的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
之前祝觉在一旁等着这家伙突变，后来发现这种第一次的突变进程颇为缓慢，甚至是需要完全的投入，突变体在整个过程中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以至于最后祝觉干脆靠近怪物两米之内，双手握着长刀，等着完全突变结束，当它想要从地上爬起身的瞬间。
手起刀落，怪物头颅应声坠地。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真当你变身无敌？”
干掉这只刚刚突变完的怪物，取出它头颅内的肉条。
这并不是结束。
这些人能够变成这副模样，必然是依仗着这片林子里早就存在的一只突变体或是原生体，祝觉这一趟便是为它而来。
问题在于这个原本被自己留下当活口和信息来源的人如今意外的突变导致线索断绝。
“早知道之前应该多留一个活口……”
说归这么说，祝觉也没有太多懊恼的情绪。
这些人对于那只怪物有着类似于宗教信仰一样的感情，这一类的存在最难逼反，想让他们将怪物的所在地说出来或是带着他前去寻找怪物是一件不太靠谱的事情。
祝觉有自己的方法。
这些人称自己属于无面神教，祝觉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如何建立，也不太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在见过那只怪物后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理智而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色相值飙升进而陷入疯狂。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人与那只怪物之间应当存在着某种交流或是感应，否则这个所谓的无面神教肯定也无法成立。
举起长刀切下小薇突变而来的怪物尾巴，拿着它在旁边的头颅两根角之间来回绕一圈，再将两边的捏在一起打个结，刀身从下边伸进去，将这个怪物的头颅挑起举在身前，随后翻转手腕，刀身扛在肩上，头颅吊在身后。
这只怪物的外形与之前视频中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祝觉的想法很简单，用这颗头颅将另外一只怪物给钓出来！
“青鸟，开灯。”
面向方斗山的更深处走去，祝觉让青鸟停在自己另一个空着的肩膀上，打开灯光，将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
祝觉不知道怪物的具体位置，只能先假设其存在于方斗山深处。
“小呀么小儿郎，扛着个怪头逛林场～”
“不怕黑触手，也不怕那怪物狂～”
……
诡异的歌声在林地间徘徊，祝觉一蹦一跳的往前走，起先山坡还是向上的，不一会儿坡度又趋于平缓。
这是到这座山的山顶了，再往前，可能就是方斗山之间的那处凹陷盆地。
“还不出现，真是麻烦……喂～那位长的很奇怪的朋友，你在家吗？”
找的烦了，干脆就站在山顶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嚎了一嗓子。
“朋友，你在家吗～”
“你在家吗～”
“家吗～”
声音在前方的山谷中回响，祝觉摸了摸鼻子，意外的发现效果似乎还不错，比他在林地间闲逛省力多了。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头没脸兽～”
“又像蝙蝠又像牛～”
“切了头颅满山走～”
悠扬的歌声传遍整个方斗山谷，祝觉站在平台上叉着腰，锻炼着自己的肺活量。
山腰上，那些之前被小薇等人吓到，死命奔跑到气力耗尽，最终在林地间趴着想要躲起来的担惊受怕的年轻男女，胆颤心惊的等了十几分钟，始终都没见那些怪物的踪影。
他们以为危险仍在这片漆黑的山林中，他们在等待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恐惧。
结果等来了这么一首不明意义的歌曲，缩在躲藏的地方，茫然四望……
来回唱了有两三遍，依旧没个动静。
“呔！无面怪，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喊的嗓子发干，祝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往方斗山深处继续前行，最后喊了声。
嘶～
山林中蓦然响起像是蛇类的嘶鸣声，祝觉的脚步停顿，带着些惊喜的转过身。
“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早说啊。”
看着前方林子上空靠近的怪物，祝觉左右看了看，最终选择退到一处树木较为繁密的位置，身后有着几棵枝杈较多的树木，如同围栏一般架在他的身后。
取下武器匣放在一旁，长刀吊着的头颅放置在身前，长刀插在右侧，给青翼重新上弹。
不论之前的战斗如何，面对这种已存在许久的突变体，祝觉绝不会大意。
有些刺耳的噪音传入耳朵，祝觉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大约有6米高的枝桠上蹲着的诡异怪物。
“初次见面……给你个宝贝！”
右脚后撤，随即一脚踢在身前头颅之上，径直撞向树杈上的怪物。
噗～
只是沉闷的碰撞声，青鸟的灯光往上，那颗无面者的头颅已然被五根利刃般的手爪直接穿透，缓缓缩紧，就像是捏着一个面饼，轻而易举的将它抓成一滩碎泥。
它依旧沉默，唯有骨肉被碾碎时的声响传出。
“你不是原生体……很危险。”
眼中再无轻佻，左手抬起，青翼手枪预瞄。
速射模式。
子弹向着无面怪的头颅倾泻而去。
宽大的蝠翼挡在身前，宛如一面皮肉盾牌，火花飞溅！

第58章 科技对抗诡秘
子弹终有打完的时刻。
枪火黯淡的瞬间，无面怪便消失在林地间。
无面怪有翅膀且飞行能力相当出众，这一点让祝觉十分头疼。
更令他感到无奈的是这怪物振翅居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或者说声音极其轻微，祝觉静下心听到更多的还是穿梭于林间的风声。
只能看到有庞大的黑影在周围的枝桠间若隐若现。
它仿佛是正在以这种方式捉弄着祝觉，无形中增加他的心理压力，进而做出一些不够理智的行为。
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只有青翼手枪的祝觉对上这种游击类型只觉得膈应。
单手握着长刀，皱紧眉头扫视周围，青鸟并不在他的肩膀上。
在他的身后，无面怪正以头朝下的姿势沿着树干爬下，身后狭长的尾巴逐渐靠近前方的祝觉，某一刻，急速冲向他的后脑。
铛～
清脆的撞击声响，火花迸溅，祝觉回身便是一刀劈砍在尾巴上。
无面怪发出嘶吼，双脚以树干为踏板，并非是扑杀，跃起的瞬间，背后的双翼以最大限度张开，借着滑翔的冲力强行以低空俯冲的姿态划出一道弧线，重新抬升至林地半空。
本想着正面对攻的祝觉才腾空跃起，突然发现无面怪居然完全没有接战的意思，只能一脚踹在树干上，借力转身想要在半空中截下无面怪。
事实证明长翅膀的就是不一样，祝觉的敏捷程度还不足以达到靠着一次临时借力能窜上半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面怪从眼前溜走。
“啧，这是铁了心的要跟我耗着啊……”
拥有制空权的无面怪只要不想跟祝觉战斗，它现在直接飞走都行，祝觉肯定是追不上的，毕竟他的身上没有喷气背包或是其它的像是什么立体机动装置，可以在树林里到处晃荡。
目光看着身前的屏幕，无面怪此时在东北方的树杈上。
没错，祝觉之前就是靠的青鸟的高空侦察才发现的无面怪，这些怪物对于机械一窍不通，它自以为的隐蔽其实都被祝觉看在眼里。
刚才本该是一次犀利的反击，结果卖了这么大的破绽，这家伙居然还是怂到不行的选择以尾巴进行攻击。
“既然你不走，肯定还打算袭击我，被我发现之后会以滑翔的方式逃窜，反向……有办法了。”
大拇指摁下青鸟的控制核心，控制界面在身前浮现，在视频界面选中自己身前的一棵树木，青鸟落下，面向祝觉。
继续假装寻找怪物，将后背暴露，不出所料，无面怪再次绕行准备偷袭，之前的碰撞让它认定眼前这人类没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即便偷袭失败，它依旧可以从容撤退。
铛～
熟悉的剧情，刀身格挡尾巴，祝觉冲向无面怪所在树干，而它紧接着就要以滑翔的方式逃离。
“这么喜欢滑翔表演，我给你打打光。”
手指摁下青鸟照明界面上的强光模式，停在无面怪滑翔位置的前方树杈上的青鸟双眼中立时爆发刺目白光！
嘶～
无面怪骤然遭到强光冲击，虽然没有眼睛，但它显然有着其它提供视野的器官，这一瞬间的刺激令它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失误，身体失去平衡，这便是连锁反应。
祝觉的动作与上一次又有不同，之前是突然转向，而这一次是早有准备，在他跳起来的同时身体便开始旋转，最终是双脚抵在树干上转向加速，相较于之前动作要稳定和迅速太多。
无面怪四肢不断的摇晃，不断的尝试重新稳定自己的飞行，然而这一次时间没有站在它这边，还未来得及重新飞到安全高度，左侧的蝠翼便被长刀直接砍中。
啪嗒！
近一米长的翅膀落在地上，祝觉将长刀直接插在上边，甩甩手，活动肩膀，看着前面只剩下一只半翅膀的无面怪无力再维持动作，坠落于林地。
“你要有本事靠着少了一半的翅膀飞起来，这一次我认栽！”
重新拔起长刀，走向无面怪，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变成大跨步的冲刺。
山林间的夜风冲荡着脸颊，祝觉压低了身体，让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这是他第一次毫不保留的奔跑。
身旁的林木甚至看不清形体。
嘶～嘶～
不管是什么怪物，断了一只翅膀，除非它能立刻长一只新的出来，否则就肯定飞不起来，无面怪从地上爬起，四肢着地，身体的破损让它亦是极为愤怒，然而它的动作却依旧是在后撤，试图爬上旁边的一棵树木。
它怕了！
原因很简单，前边的那家伙也不是人！
他身上的气息令智慧程度显然高于鱼怪和人面鼠的无面怪感到惊慌失措……
身后青鸟还维持着强光照射，祝觉脸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双臂迅速膨胀，银灰色的毛发随风飘荡。
“还想跑……喝啊！”
一声暴喝，突变后的双臂握紧长刀不管不顾的直接斩在无面怪刚攀附上去的树木中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便穿透而过径直砍中后边的无面怪。
这一刀去势已尽，却不意味着结束，祝觉借着冲力将长刀从无面怪的胸腹拖斩，旋转身体，为长刀注入新的动能。
自右上到左下，一刀斜劈，骨肉分裂！
右脚再踏前一步，收刀，双手缩至左侧腰腹，下一刻像是一杆长枪突出，刀尖直透怪物胸膛。
嘶～
凄厉的嘶鸣声，无面怪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朝着祝觉跪倒。
再次收刀，手臂恢复原状，横斩，头颅在血水的裹挟下冲天而起，祝觉早已后跳大步，脱离溅血的范围。
“呼～”
长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别忘记收藏还有打赏！”
摘下墨镜，想着自己双臂的突变也被拍了进去，回去之后还得让梧桐专门进行处理，把这一段改换成正常人的手臂。
至于梧桐看到视频内容怎么想，祝觉倒是不甚在意，到时候他真要问起来就说是自己用了能力针剂就是了。

第59章 特殊尸体
咚咚咚～
巡检官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里边正在交谈的两人停下话头。
“进。”
李瑾侧头看向门口。
“长官，秦执行官晚上好！”
推门进来的女警员看到坐在李瑾面前的执行官，有些惊喜的问好。
“你好……是不是有事？我回避一下。”
健硕的身材，坐在松软的椅子上依旧身材挺拔，俊朗坚毅的面孔回头望向女警员，后者不争气的红了脸颊。
秦成仁，邺城公安厅一线执行官，虽说刚入职不到2年，但靠着过硬的个人素质和功绩隐约已经成了公安厅普通警员们的榜样，或者说偶像。
“不需要回避，公事嘛，你说。”
李瑾与秦成仁是同期，前者也是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常驻巡检官的位置上，有着自己的团队，只不过大多是文职警员。
“您让我们注意的编号为527的一级线人再次发现精神污染源，这一次是已知5号，而且他好像还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什么？居然又让他找到精神污染源……成仁，还记得我刚跟你说的那个怪人吗，就是这个一级线人，走，一起去看看。”
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拍拍朋友的肩膀说道。
“已知五号，我记得是夜魇，之前我在跟其它地区的执行官进行网上交流会的时候就有人提到过，它的战斗方式与其它怪物大相径庭，几乎不会与人进行正面交战，而是以偷袭和精神干扰为主，可不是好应付的家伙，这个线人有自己的团队？”
走在公安厅的内部廊道上，秦成仁回忆着关于夜魇的信息，如今联邦各地有关于这些怪物的汇报越来越频繁，为此各大地区的公安部门互相之间也常有交流会，为的就是保证怪物情报方面的第一时间共享，尽可能的避免损失。
“如果有团队在后边帮忙，他也不值得我关注，对了，我发给你的那个视频，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你看了没有？”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瑾突然想起这事儿，扭头问道。
“还没有，你知道我的，平常不是在锻炼就是在外边工作，哪有时间看这些短片，你要是真有心，那就先办法帮我弄到极道大赛前100名的训练视频给我，我肯定天天看。”
极道大赛的性质与几百年前的拳击赛差不多，只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如今已经演变成了装甲格斗赛，依旧是非常受男人们喜爱的运动。
“那个视频又不是让你消遣的……待会儿跟你说。”
推开办公室的门，从警员手中接过精神保护仪，来到主屏幕前。
“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些半突变的家伙算不算钱，有这么难回答吗？”
祝觉在另一边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为了能让公安厅的人看清楚，他将营地当中的篝火重新点燃，还特地拖了一具尸体到篝火边上。
“527，这是什么东西？”
李瑾看着屏幕上长着漆黑尖角的尸体，皱着眉头问道。
“我记得你的声音，总算有个说话算数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半人半怪物，还有人类的理智，自称是无面教的信徒，信仰的好像就是无面……夜魇，这家伙算是正常的，那边还有个长翅膀的，到时候你们自己来看吧。”
从帐篷里摸出一块毛巾擦拭着手中的长刀，武器匣就放在身侧。
“这样的人有多少？有活口吗？”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以怪物为崇拜对象而形成的宗教并非没有，但大多是些受蛊惑的普通人。
这种因为信仰而产生身体变异的人是头一遭。
李瑾意识到这个案件将会给他们提供一些前所未有的讯息，因此言语间也有些急切。
“一，二……六个，或许应该说五个，第六个本来是被我当作活口留着的，然而她看到自己的同伴们被我全宰了之后发了疯，最后变成了怪物，呦，这里居然还有烤肠……连玉米都有？”
无意间在旁边的一个背包下边发现一袋子烤肠，祝觉想着自己救了这些人一命，也没让他们给钱，吃点烤肠不过分吧？
李瑾沉默了，不是因为无语，而是祝觉这句话当中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他脑海中有许多问题，却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我注意到你周围有两个帐篷，有普通民众伤亡吗？”
秦成仁看了眼李瑾，开口接上去，作为公安厅执行官，他第一时间关注的还是民众情况。
“只要之前那几位跑山路的时候别摔倒，应该是没危险的。”
“你的话中提到有人在战斗过程中变成了怪物，怎么变的？”
“不好形容，反正就是突然失去理智，然后变成了怪物，不过她的突变似乎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所以你的附近有两只夜魇突变体以及五个半人半怪物的存在，都死了？”
“对，我就是想知道这些人算钱吗？赶紧回复我，我要下山了。”
“既然是半人半怪物，那么就将夜魇的赏金折中进行发放，你有意见吗？”
“痛快，你很不错，我挂了，你们赶紧派人来吧。”
干净利落的对话，对于公安厅报出的价位，祝觉很是满意。
因为他解决这些半突变体根本没怎么费力，这么算来，5只半突变体就是相当于2.5只突变体。
算上另外的2只突变体，那就是4.5只。
大丰收！
另一边公安厅内此时也不平静。
“马上派遣队伍前去方斗山将尸体运下来，特别是这些半人半怪物的存在，他们的尸体一定要保存好！”
在李瑾眼中，突变体的尸体价值与这些半突变体是完全不能比的。
因为后者验证了一种可能性，人类的身体可以融合这些怪物的力量，并且保留理智的存在，这对于科研部门会是突破性的进展！
“李瑾，这个编号527的一级线人，想办法让他进公安厅，你见过杀了这么多突变怪物还有心情在战场边长当着尸体的面吃烤肠的么，这家伙的本事绝对不比你我要小，一个人杀死两只突变体加5只半突变体，我能感觉到他言语间的从容，不管用的是什么手段，都证明了他的强大！”
作为执行官，秦成仁的关注点显然更多的在于这个编号527的一级线人的战斗力方面。
事实上祝觉真的只是饿了而已，而且是非常饿。

第60章 小猞猁
“咪咪～咪咪～……”
蹲在树边上，手里拿着一根还散发着热气烤肠，祝觉的视线集中在远处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闪亮的金色眼眸。
刚跟公安厅通话结束准备离开的祝觉起身时便发现了这个躲在附近草堆里的小家伙，黑色条纹与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的映衬下带着特殊的美感。
一只幼年山猫，体长与祝觉的脚掌相差不大，应该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
之前在山脚下打杀了一只山猫，这就意味着方斗山上确实生活着这种生物，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如此幼小的。
这种体型的，肯定还没离开母猞猁，祝觉扶着树干向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发现附近有存在其它的成年猞猁。
等等，这只是小的，下边那只是大的……
“不会这么巧吧？”
祝觉突然站起身，向着那只小猞猁就跑了过去，后者估计是被吓到了，扭头就往草里钻，然而这么小的体格又怎么跑得过他，没多久就被他从地上抄起来抱在怀里。
毛色与山脚下的猞猁有所不同，但这种生物的毛色并不统一，倒是正常，然而它的眼睛却让祝觉很是讶异。
“灿金色……猞猁能有这种颜色的瞳孔？”
祝觉不顾小猞猁的挣扎，抚摸着它的脊背，给它顺毛，顺带着研究它的眼睛。
嗷～嗷～
猞猁的叫声是有些奇怪的，它没有狮虎的吼声那般威势，反倒是有些像猫叫或是狐狸的叫声，与它本身十分凶恶的面向有些差异，但眼前这只幼年猞猁发出这种声音，真是要祝觉的命啊。
折断烤肠，放在手里掰开揉碎了递到小猞猁的嘴边，它嗅了嗅，终于还是停下了挣扎。
其实它出现在这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它与自己的母亲失散了，又在山林中意外的闻到了属于它母亲的气息才会顺着这股气息一路摸索着过来，最终找到了祝觉。
然而祝觉身上的另一股气息却让它感受到莫大的威胁，换作平时必然是扭头就跑，但那股子亲昵感却又束缚住它的脚步。
最终只是缩在一旁，看着这个长的与它母亲差距颇大的生物。
如今烤肠在前，还有脊背上温柔的抚摸还是让它放松下来，一整天没有进食产生的本能般的饥饿感还是盖过了恐惧，默默的啃食着烤肠，身后三条小尾巴有些高兴的摇摆。
……
三条尾巴？
祝觉低下头，连揉了好几下眼睛才确认这不是自己突变后产生的幻觉。
这么看来事情就是这么巧，他在山脚下杀死的那只猞猁就是眼前这小家伙的母亲，祝觉的愧疚之情倒是不多，毕竟之前那只山猫的状态要是没有被抓住，同样会进入突变，陷入疯狂与痛苦，届时它的幼崽铁定活不下来。
而眼前这只小猞猁应该是那只成年猞猁受到污染后生产下来的幼崽，从小猞猁已经可以吃肉这一点来看它的母亲应该感染有一段时间，这就让祝觉又想起之前看到的成年猞猁后腿上的咬伤，后来想想，那不可能是自己之前认为的蟒蛇咬伤。
因为蟒蛇的牙齿是成排的，只有毒蛇才会长有两颗尖牙。
“你会不会变呢……”
祝觉抱着怀里的小猞猁回到篝火边上，有些可惜的看着它，这么好看的小家伙，一想到它之后也有可能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他便有些惆怅。
嗷～
侧过头来看着祝觉，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一部分烤肠。
灿金色的眼眸灵动美丽。
“不管了，既然你有可能变成怪物，那就由我来看守你，在你没变成怪物前，我养着你，到最后如果真的陷入疯狂，我亲自结束你……”
祝觉将小猞猁翻过来直面着自己，在后者的眼中，此时抱着它的生物此刻的身后的阴影中似有猛兽在怒号，这让它突然缩起四肢爪子，眼睛也害怕的眯起来。
“嘿嘿，不要害怕嘛，我就是在给我自己把你带回去找个理由而已。”
扛起自己的武器匣，墨镜放进背包，打开青鸟系统当中从上山时就已经开始记录的路线。
“自动寻路模式开启……”
“青鸟电量较低，是否进入省电模式……”
一晚上的使用再加上之前的强光模式，青鸟的电量第一次有了极大的损耗。
“省电模式。”
“命令确认，模式开启。”
原本照亮着前方道路的前置灯光关闭，转而以蓝色流光的方式环绕着在祝觉身前飞行的青鸟，所幸到了山腰位置之后树林开始变得稀疏，月光能够照亮一部分前方的山路。
走到某处，身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石子滚动声，祝觉皱起眉头，将小猞猁放到地上，手指摸到手中武器匣的按钮上，随时准备拔刀。
“出来！”
并没有出现突变体的怪物感知，但之前那些无面教的人出现的时候祝觉也没有感知，因此他还以为是漏网之鱼。
“你是人吗？”
树后边转出来一个身影，女孩。
“我要不是人，难道是棵会说话的树？”
对方的问题实在毫无意义，扫了眼她的身形，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想了想，应该是之前逃跑的年轻人，既然没危险，祝觉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这山上有怪物！”
“额，所以我在往山下走……既然遇见了，给你提个醒，顺着我这个方向直走大概有个十几分钟，应该就能看到登山路径，你要是觉着危险，在这等着也行，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
看了眼屏幕上的路线，摆摆手说道。
祝觉并不准备跟他们一起下山，一方面是怕被记住，到时候视频一发布，肯定被认出来，另一方面自己身上还有只特殊的小家伙，要是被发现说不定还有麻烦，毕竟这可是受保护的动物。
“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附近，我让他们跟着我一起下去。”
“不能，我还有事情，你在这里等他们来不就行了？放心吧，山上没怪物……至少这附近没有。”
话说完，一路小跑着离开，只留下个背影。

第61章 阴影深处
前方为方斗山自然保护区内层，禁止入内！
金属警示牌矗立在林地间，周围以特殊的荧光环绕，这是为了确保靠近的人能够第一时间看到。
整座方斗山拢共有四个山头以及中央的谷地，真正意义上对外开放的其实只有一座山，因此对外才称呼为方斗山。
另外三座都是联邦政府为了保护这个时代所剩不多的自然资源而划分出来的。
警示牌外大约数百米的山峰，有红蓝两色的灯光交替闪烁，那是公安厅警示灯的灯光。
高坡下方，大批公安厅人员汇聚。
有人站在林地间，戴着精神保护仪，看着前方大约十几米外空地上的突变体尸身，并不上前，在他身旁的公安厅警员们同样如此。
原因很简单，即便是远远的看着这些怪物，他们的色相值都呈现出较为不稳定的状态，靠近没有问题，但直接接触或是过于的接近，哪怕是隔着公安厅专门配备的手套之类的用具，依然无法保证安全。
万一精神保护仪在使用过程中突然出现问题，到时候被抬出去的尸体当中可能就要多增加一位，而那个放尸体的担架，谁也不想躺上去。
李瑾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耳廓上带着蓝牙装置，打开左手腕上的秩序腕表，作为公安厅巡检官，他的权限界面与祝觉这种线人又有极大的区别。
“权限检测中……”
“联邦三级巡检官，李瑾，检测通过，命令已下达。”
“是否启用埃尔法智能机器人？”
“确认启用……口令：立正。”
眼中闪过蔚蓝色光芒，电子脑连接邺城核心人工智能——埃尔法。
“Yes，Sir！”
身后蓦然有整齐划一的脚掌砸地声响，一队数量为10，穿着简单的蓝色制服的“警员”在李瑾身后发声。
如果不是太阳穴左右都有两个拇指大小的蓝色光圈，眼中装载的是电子眼，这些仿真机器人以与常人无异。
“已知5号精神污染源，尸体收集开始！”
不需要在输入任何的指令，这些机器人被激活的瞬间，它们便已经联通人工智能，可以自主分析李瑾的命令。
作为现场的最高指挥者，他具有这些机器人的唯一指挥权。
“遵命，长官！”
不需要任何的防护，这些机器人手提着大小不一的冷藏箱，确保尸体的每一块都能保持一定的活性。
他们在人类的注视下进入对于人类来说充斥着危险的污染地，工作的进行有条不紊。
“李瑾，过来看。”
另一边，本来是找朋友许久的秦成仁也参与这一次的行动，负责无面教成员的尸体收集，这部分并不需要用到机器人。
“你疯了，怎么不戴防护仪？”
刚靠近就看见没有佩戴精神防护仪的秦成仁正打量着一具尸体。
“这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你自己看一眼保护仪当中的色相值。”
“这……色相值没有波动？”
迅速的瞥眼，李瑾很快发现精神保护仪上的色相值没有任何波动，也就是说这些半人半怪物的存在并不会产生对人类造成精神污染。
“没错，这些家伙虽然肢体发生了异变，但他们没有像那边的怪物一样只要看上一眼都会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话说回来了，那边的怪物不就是这些人身上肢体的统合体，为什么合起来就会产生精神污染，分开之后又是正常的？”
联邦为什么要特地将这些怪物的代称定为精神污染源，还不就是因为这些家伙对人类精神上的伤害要远超肉体伤害？
如何解决这种精神污染是联邦近几年来一直放在第一位考虑的事情，事实上只要将这种比起某些辐射更为恐怖的精神污染解决掉，目前遇到的这些怪物的杀伤力其实比那些联邦通缉犯也强不了多少。
“这可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快把这些尸体装起来送回去，真正要考虑这方面事情的人估计正在着急呢。”
让开位置给处理尸体的人，李瑾转而打量周围的战斗痕迹以及尸体上的一些伤口情况。
“我仔细看过，这个编号527的人惯用的应该是长刀，还随身配备着枪械，地上能看到不少的子弹壳，尸体上则是有着刀痕，这些人当时应该是聚集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的包围，然后一个不剩的把他们全杀了，另外……你看一下这两具尸体。”
秦成仁作为一线的执行官，对于战斗痕迹的准确判断是基本能力。
他指出的两具尸体一具是被拦腰斩断且长有翅膀的突变怪物，另一具则是脖颈被一脚踢断的双腿突变怪物。
“能够一刀直接将这些身体存在一定程度强化的人腰斩，一脚直接将脖颈直接踢断不说，还让对方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出现倾倒，撞到地上形成外部损伤的人，他一定接受过c级以上的身体改造或是拥有特殊的能力针剂，但资料显示他只是一个一级线人，两周前他甚至只是个三级线人，而我上边说的这些都是二级调查官以上才能接触的东西，你想过没有，这种程度的能力他是如何获得的？”
之前在公安厅内只是猜测，如今通过现场勘探，秦成仁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有人在给他提供私人武装改造或是能力针剂制造？”
联邦法律规定，任何私人的武装改造与针剂制作，都是违法行为。
当然，说归这么说，其实很多时候联邦政府根本无力去阻止那些财团的行为，问题在于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三级线人，身后会存在财团吗？
两人的讨论还在方斗山上继续，而在这座山的另一边，之前的警示牌上，此时正伫立着一只鸟。
一只长有三只猩红的眼睛，翅膀后方更是有着诡异隆起的肉包的鸟，它盯着远处的红蓝灯光看了会儿，旋即转身腾飞，进入方斗山的无人区深处。
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榕树下，一条浑身长满了漆黑鳞片，前半段身躯左右生出一双利爪的巨蛇正顺着树干往上攀附。
树冠当中，有比祝觉之前杀死的突变体大上数圈的夜魇蹲在枝杈间，生着倒钩的尾巴四处甩动，它在盯着正往另一边退却的一只体积如公牛大小，生着与马相似的头颅，双爪生于肢体中间，背负一对宽大蝠翼的生物……

第62章 心脏
凌晨赶回邺城，祝觉与梧桐约了今天在老地方见面，提前来找付英雄。
之前答应的事情，他一直记着。
“老付，你有精神保护仪吗？”
站在万能修理铺的门口，手里提着背包。
“我不需要，这双眼睛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内置着各种功能，看只怪物而已，怎么，你弄到突变体的肢体了？”
正在鼓捣一个半圆形金属轴承的付英雄扭过头来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才过了没几天。
“嗯，这是你帮我打造武器匣的报酬，我本来是想带个头颅回来给你，但你知道的，公安厅很难应付，我跟他们也做了交易，要把怪物尸体给他们，我要说那头不见了，他们肯定不信，所以我就悄悄地挖了个心脏回来，应该有用吧？要是没用，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下次遇见怪物的时候我帮你留意，当然，如果你要怪物尸体，一个武器匣可不够。”
祝觉与公安厅有约定，解决掉怪物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注意，在通讯中祝觉提到的只是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而不是要将自己所得全部给他们。
当然，公安厅目前的赏额祝觉很满意，所以他不介意以这种形式继续合作下去。
这一次的赏金在今天凌晨就发送到了他的秩序腕表上，已知五号精神污染源夜魇突变体的赏额达到了一只20万，相比于之前的人面鼠突变体直接翻了个倍，于是祝觉的账号当中多了90万，现在的全部余额直接突破到了100万。
至于功绩点数则是直接多了360点，如今是一级线人460/1000
“心脏？当然有用，实际上……只能说是还可以，如果你以后要是还能弄到心脏，大脑这一类的东西，或许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合作，你的武器虽然我不能帮你改造，但是我可以给你做一些小东西。”
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着出来，抓起背包，表情先是惊喜，瞥眼祝觉，发现他正坐在外边的一个离地有一米多高的金属台子上摆弄着一个风铃，赶忙又收敛自己的情绪，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比如？”
祝觉转过头来，膝盖间还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抬着爪子要去抓他手里的风铃，它好像对这种清脆的声音特别喜欢。
“比如……更好的武器匣嘛。”
下意识想要开口的付英雄不知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讪讪的改了口，注意到祝觉怀里的生物，又转移话题说道，
“你养了只猫？不对啊……这体态跟猫不一样。”
“哎～只是比较特殊的猫而已，它叫……风铃，对，就这个名字。”
“这是你刚想的吧？”
“怎么，你有意见吗，我走了，下次有什么要修的东西再来找你。”
将风铃抱在怀里，跳下金属台子，沙蝎就停在不远处。
等摩托离开街道，发动机的声响逐渐减弱，付英雄在门口站了会儿，又转身回到修理铺当中。
外边的东西都不顾，直接拉上玻璃门，锁扣合拢的咔嗒声响起。
打开背包，从中取出比拳头还大上两圈，用两层塑料袋裹着的怪异心脏，表面呈现出灰绿色，一些像是青苔的斑点遍布其上，看着很容易让人想到夏天放久了的绿毛鸡蛋或是别的什么腐烂物。
“成色不错……祝觉，挺有本事……”
垂着眼来回翻看，低声自语了一句，空着的左手打了个响指，身后店门外边便有一道卷帘门从上方自动落下。
外边的光逐渐被切断，店内的光景越发黯淡。
黑暗中，付英雄的一双电子眼开始有光芒亮起。
……
“银杏，银杏！”
宿舍里，有人大呼小叫着，脸上戴着全息设备，浑身裹着外套的女孩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最近她听人介绍了一个云图网站上据说已经霸占了18禁视频榜首超过2天的视频，还是个付费观看的视频！
众所周知，白嫖是大部分人的天性，他们热衷于免费的东西，哪怕这个视频观看的费用可能只需要几块钱，这些人依旧乐此不疲的在网上寻找着免费的资源，因此许多视频一旦前面加上付费的标签，点击率便不会太高。
然而这个视频却不一样，它本身制作时就是以全息影像为前提，普通的屏幕观看效果会下降好几个层次，尽管依旧恐怖，但相比于全息状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想得到最完美的体验，只能用全息设备，这就使得这个视频名气打响的同时，许多人为了一睹为快，只能选择充钱，以及购买全息设备或是跟其它人借用设备观看。
知道这么个好视频，女孩庆幸于自己之前在过生日的时候狠下心拼着剁手的风险买了全息眼镜，最初看了会儿还觉得刺激，结果一进下水道，她才发现原来怪物可以恐怖到这种程度……
“唐琬，你怎么了，噗哈哈～你现在这样子我一定要拍下来。”
旁边床铺的顾银杏还在吃着零嘴，看着缩在墙角的朋友，毫无形象的大笑道。
“呀，我跟你拼了！”
被吓成这样不仅没有安慰，还要被嘲笑，唐琬摘了眼镜便冲到顾银杏的床上，两人“扭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我跟你说，那个视频真的很恐怖，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抱着顾银杏，闹腾的累了，唐琬指了指自己的全息设备说道。
“切，我才不信，一个视频能恐怖到哪儿去？”
穿着厚实的睡衣从被子里出来，径直跨到唐琬的床上戴上全息设备，重新开启视频。
没过多久，尖叫声再次响起……
不过相较于唐琬看到半途就停止，顾银杏却是看完了，放下全息眼镜，脸色还有些苍白。
“怎么样，好看么，后半段有没有出现其它的怪物？”
“好真实的视频，他们制作这个视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而且，里边杀怪物的人……”
“声音很有磁性对不对？而且动作还特别帅！”
“嗯……”
其实顾银杏想说的是视频里的声音她很熟悉，那把长刀她好像也见过。

第63章 冰雪中的恐怖
“怎么一开始还有别人？”
“这是新怪物，我靠，这些人是什么情况，半人半怪物，还能说话？”
“你对人家女孩子也太狠了吧……”
“好吧，这家伙居然还能完全突变，我服了，是该狠一点。”
“不行了，我要缓一缓……”
摘下精神保护仪，作为能看全部视频内容的人，梧桐总是会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找了个怪物当合作伙伴的错觉。
这种杀怪效率还有残暴程度……回头看了眼正趴在沙发上跟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猞猁大眼瞪小眼的祝觉。
不像啊！
“我说，这个猫……猞猁，它是二级保护动物，你把它弄回家，现在还好，再过两个月，邻居要是看见了不得砸你家门？而且它这个体征也太引人注目了，三条尾巴？我昨天才看到新闻说方斗山脚下出现了一只三条尾巴的猞猁，等等，这该不会是……”
暂时先看一段，剩下的等现在的精神状态恢复了再看，梧桐起身走到沙发前，伸手想去摸风铃，结果还没靠近它便开始发出低吼，跑到祝觉的怀里。
“我才不管，风铃是我在山上捡到的，这么小，又没办法自己去捕食，我不救它，过不了两天它就会饿死，你也说等它长大要几个月呢，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
翻身，由趴变躺，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横在沙发上，风铃则是在祝觉的肚皮上蹦跶着。
“第一个视频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错，说实话有些出乎意料，这才不到一周时间，全联邦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50万，其中转入付费区之后的观看人数是30万，就当他全是会员再看，那也有90万，网站跟咱们55开，这一周不到就有45万入账，再加上那些打赏和购买视频的，视频的热度虽然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不断下降，但是到下个月结账的时候，刨去成本……咱们哪有什么成本，这些设备都是我老早就买好的，他们以为咱们做的视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做特效，其实这里边才是最省钱的地方，所以说咱们纯利润怎么也能上百万，未来还会源源不断的进账，而且这还只是第一个视频，等我把这第二个视频做完发上去，就能形成品牌效应，名气还会往上涨，到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说起这个，梧桐的兴奋劲便止不住，原本只是打算尝试，没想到第一个视频就如此的成功，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
“嗯，很好，你做的很好……”
声音越来越轻。
“那当然，我……睡着了？”
梧桐还想说话，结果发现沙发上的祝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了眼，呼吸平稳。
昨晚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凌晨，祝觉下了山也没有睡觉，早上赶着头班车回来，在列车上约的梧桐，中间还去了一趟老城区的万能修理铺。
到现在事情总算是全办完了，精神彻底松懈下来，疲惫与倦意立刻占据了脑海，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说到底，祝觉还是人。
风铃站在祝觉的肚子上看了看他，原地转了圈，慢慢的匍匐下去，它同样是疲惫的。
“也就这个时候像是个普通人。”
工作室里唯一清醒着的梧桐有些挠了挠头，起身去拉开另一侧的窗帘，让外边的阳光能够照射在进来，窗户依旧关着，只差一场雪就入冬的时节，外边吹的风可不会让人舒服。
正午时分的阳光，明媚灿烂，随着时间的推移，映在地上的光圈也开始缓缓的向着室内移动，漫过摆放着汽水和零食的矮桌，终于还是落到沙发上的男人脸颊。
本该是温暖舒服的阳光，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眉头紧蹙着，左边的梧桐还在忙着记录视频当中的一些需要做修改的时间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祝觉的异状。
雪。
满眼都是冰雪。
祝觉望着周围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身上穿着刚才的衣服，一切的感知都是如此的真实。
向前。
脚步不停的向前，仿佛有种莫名的召唤在驱使着他前行。
双腿在漫至膝盖的积雪中行走，寒冷正在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祝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认为这是一个梦。
很真实的梦，真实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离开。
梦境之外，沙发上的祝觉呼出的鼻息中已然带上了一层霜雾，眉眼间也是多了一丝寒意。
这并不是单纯的梦境。
不知道在雪地中走了多久，祝觉隐约间看到前方有一些正在移动的黑白相间的东西。
“企鹅？”
勉强快走了几步，希望能走近些观看。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确实是企鹅，它们成群结队的在冰面上行走，胖嘟嘟的身体在憨态可掬的摇摆。
祝觉的心情有些转好，这一群小家伙让他感到愉悦。
然而下一刻，他在更远处的地方似乎看到了一团黑亮的墨绿色物体，这一瞬间，祝觉开始感到不适，这是一种混杂着恶心与惊惧的情绪。
对于他来说，这是只有在完全突变后的那段时间里才会有的感受。
那是……那是一团类似于粘稠鼻液一般的东西，它那不定型的躯体在往前不断的蠕动，变大，再变大。
它仿佛是从雪层下不断涌现出来，体积不一会儿就变的巨大，像是一座墨绿色的，生有不知道多少粗壮触手的房屋在向这边碾压而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企鹅。
它们还是沿着固定不变的线路，浑然未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祝觉预感到了某些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伸出手，张嘴想要说话，右腿想要迈出去，却又在下一刻放下，猛然转身。
逃离这片区域，逃离那团恶心的东西。
这样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海。
“咳咳～呕～”
像是溺水者的突然惊醒，祝觉从沙发上猛然起身。
头疼欲裂，眼前的事物在这瞬间都开始扭曲，惊恐的情绪填满了他整个身躯。
“吴桐……吴桐！”
“不醒，你怎么了？”
吴桐回过头，看到的是跪趴在矮桌边上，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祝觉……

第64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工作室内，祝觉戴着耳机，闭起眼睛躺在沙发上放松着自己的精神。
“祝觉，你刚才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全身都在发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吴桐以为祝觉是受到了那些怪物的影响，这是绝对有可能的，毕竟正常人没有任何保护装置的去跟那些怪物战斗，精神意志很容易就会崩溃，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事，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不用太在意，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你就当作是与怪物遭遇后的后遗症就行了，普通人看完恐怖片也会做噩梦不是么，我这是短暂现象，过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抬手制止想要继续说话的吴桐，祝觉现在并没有心思与他去谈论自己的状况。
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突然出现的冰雪世界，突然出现的企鹅，突然出现的……怪物！
以往完全突变后的精神混乱总是会让自己出现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看到那只熊怪或者说周围的环境在自己的意识中会出现奇怪的变化，这些祝觉都遇见过，然而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梦境，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场景，有人说梦境是个人思想的延伸与幻想化，既然如此，那些企鹅为什么会出现，而那只不断地从冰层下涌上来的不定形怪物又代表着什么？
手掌轻抚着风铃，蹙紧了眉头思索。
祝觉想不通，或者说这种梦境本就不是以常理能去揣摩的，他只能被动接受。
所幸这种惊惶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精神重新恢复正常，力量再次充满身体，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经历过完全突变后的一些诡异现象并一直保持清醒到现在，祝觉的精神韧性毋庸置疑，之前的慌乱只不过是身体的无意识反应，如今他的主观意识恢复，这种状态自然随之消散。
“好点没有？”
吴桐听到了祝觉像是完全放松下来的呼气声，转过来问道。
“嗯，没事了，刚才只是被噩梦吓到了而已。”
随口应和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汽水，猛灌了半瓶，仰着头打嗝，驱散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安感。
“我认识一个非常专业的心理医生，要不要去尝试一下？虽然离这有段距离，在邺城的中心城区，但你不是有沙蝎么，很快就能到，我会提前联系她，帮你预约。”
“用不着，我这心理状态，够健康了，否则怎么能抗住那些恐怖的场面？”
祝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至少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甚至敢说这世界上意志比自己坚定的人不会太多。
“我不是觉得你的精神有问题才让你去，而是想让你通过心理咨询来缓解压力，我之前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去过几次，每次的效果都非常好，你心里要是有什么烦闷或是一些特殊的想法……就比如说你的噩梦，你可以告诉她梦见了什么，她还会帮你分析你的梦境，然后找出其中让你不安的地方，再给你解释，相信我，这会很有效果。”
吴桐似乎很推崇这个心理医生，想让祝觉也去试一试。
“还能解梦……那你帮我联系一下，预约一个位置，最好是这几天。”
说到底祝觉还是有些在意刚才那个梦的，之前的拒绝只不过是他不想与人分享自己遭遇的情况罢了。
“最近她应该不忙，预约的人数不多，因为费用有点贵，不过你放心，我跟她有交情，争取个折扣还是没问题的，要不你等等，我现在就帮你问，心理咨询最好是第一时间，等过上两天，你要是把噩梦的内容忘了怎么办？”
梦境的内容本来就不容易记忆，很多人睡上一觉后醒来时或许还有点回忆，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嗯……那我就再留一会儿，反正手头上也没什么事情。”
本来准备回家烤肉吃的祝觉又坐了回去，打开秩序腕表上的商城翻阅着界面打发时间。
因为权限没有提升的缘故，武器装备不会有更新，祝觉的注意力便放到了技法的界面，这段时间的战斗和练习让他的三段斩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熟练程度，想着是时候学一些新东西。
只是上下看了一圈，祝觉却发现这个界面当中的物品竟是出现了巨大的缩水，原本少说也有5.6页的界面现在只剩下了一页，上面寥寥挂了些格斗基础的技巧方法，之前曾经看见过的一些技巧都已经消失。
祝觉将屏幕特地拉到了最下面，确认技法界面确实只剩下这些东西。
点开秩序腕表当中的王栋，发了句话过去询问这一情况，后者很快发来通话的请求。
“你说的这个界面马上就要取消掉了，你不知道吗？”
耳机里传来王栋的声音。
“为什么要取消？”
划动着界面，有些惊讶的问道。
“当然是因为失去了意义，那上面摆出来的技法早已不适合这个时代的战斗节奏，就比如几乎在所有近身格斗技巧中都强调的关节技，现在大部分人都装有机械义肢，拧他们的胳膊或是大腿跟拧铁块没什么区别，更别提只要十几万联邦币，就能在机械义肢上改造出武器装置，或是从黑市购买到一些特殊的能力针剂。”
王栋这话说的祝觉哑口无言。
“当然了，你如果真想练这些格斗技巧，可以花些钱找个私人教师，一对一的教学，比看着资料练习更有效率，几万联邦币的学费就能找到高段位的人教你。”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答，王栋又说道。
“那倒不是，我用的是长刀，你之前看到过，所以我想找的是刀术。”
“刀术？那就更简单了，这一类的技巧靠自己摸索训练想要熟练成型少说也要几个月，费那么大劲作什么，摆明了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冷兵器制敌靠的无非是速度和力量，你去装个可以进行高速动态捕捉的电子眼和机械义肢，再换把坚固点的长刀，到时候刀劈子弹都能做到，更别提那些刀术招式，那些什么刀法大师在你面前就是渣渣！”
王栋对于祝觉的想法表示诧异，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还会有人想着去锻炼刀术，进而立刻给出了一个更好的强化方法。
“原来是这样玩的啊……”
祝觉一怔，旋即自语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65章 进步的时代
曾经的世界，一个人再怎么锻炼，终究是有个限度的，身体再强健，一刀砍到头，该死还得死。
正因为如此，在身体增强上陷入瓶颈的人们开始追求极致的战斗技巧，刀枪棍棒，套路层出。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然而如今的科技革命已经让人类摆脱原有的桎梏，超越了极限，从最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百步穿杨在曾经或许是惊为天人的技巧，但是在这里，只要换上电子眼加入自动锁定功能，静止的目标别说百步，千步万步都照样穿给你看，更别说动态捕捉，动作分析预判。
事实上换个思路去想，机械义肢，能力针剂……这些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就是传说中的武学秘籍吗？
祝觉生活在未来，思想却仍旧受到过去的影响，之前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战斗力其实跟他会什么刀术一点关系都没有。
纯粹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够强，速度够快罢了。
体内怪物为他带来了这种强化，而靠着吞食其它怪物头颅中的肉块，这种能力又在不断的增强。
这才是他战斗力的根源所在，没了这股力量，就算他把全世界的顶级刀术都学全了，靠着一具普通人的身躯，别说去战斗，手中的长刀有没有斩开怪物皮肤的气力都是一个问题。
更何况曾经的刀术针对的都是人类，既然是杀敌技巧，自然要考虑敌人的身体，说白了就是一些招式只适用于人类，普通人类！
然而如今祝觉的敌人变成身高两三米开外的怪物，浑身子弹都打不穿，动辄浑身都能变化出武器或者干脆变成怪物的人。
刀术却还是那些刀术。
这个时代是现实的，刀术再精妙，也不可能劈出十几米长的刀气。
那种情况只出现在某些人的梦里，纯属扯淡。
当然，有些人会认为既然单纯的学习刀术没有用，那么刀术加上电子眼或是机械义肢呢？
难道不会更强吗？
当然会更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练刀术花费的时间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概念，你在练刀的时候其它人可能在熟悉对自身装备的运用，研究如何才能将装备的威力最大化，为自己添置最新的科技装备，或者说取得一些额外的特殊能力针剂，开发其力量。
两者都在变强，谁更厉害？
更遑论那些仿照着可能非常犀利的刀术秘籍长年累月辛苦锻炼出来用于强化自身的技艺，万一偏巧不巧的撞上一个电子脑内存储着同样刀术资料的人，对方不需要会，只需要一个指令，电子脑便会主动分析出这一套刀术当中的缺陷和错漏。
到时候还怎么打？
一个的努力妄图与整个时代的进步去对抗，那不叫坚持或是有毅力，那叫顽固愚钝，终将被时代的脚步毫不留情的踹进废墟。
当然，这并不是在否定个人的努力或是技巧，而是努力得用对地方，技巧也得是跟得上时代的技巧，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像是古代的犁放到今时今日，就算打造的再精细巧致又能怎么样？
能比得上一台专业的农具机械吗？
一个人的精力不是无限的，玩游戏练角色都讲究一个某某专精，同样的时间花在练习刀术上能够变强的程度远不如祝觉通过击杀怪物为自己更换一套新装备以及吞噬肉块后带来的增幅。
有练刀的时间，多去砍杀几只怪物比什么都有用！
速度够快就能躲过对方所有的攻击，快到对方甚至来不及捕捉分析你的动作，力量够强那么随意的挥刀都要比那些所谓的招式强大不知道多少倍，即便被察觉，敌人也拦不住！
原本一根指头就能摁死的敌人，非得上去扭几下，再给他耍几个刀花，有意思吗？
于是祝觉开窍了。
转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寻找一些能从外部直接增强自身战力的东西，对于祝觉来说，由于身体的特殊性，将自己的身体改换成机械义肢基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可进化的身体远比那些冷冰冰的玩意儿更好，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那就只能走能力针剂或是全身装甲的路线，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路子接触这方面的东西。
“啧，权限不够啊……”
能用的上的东西倒是有不少，只不过以他现在的权限根本无法购买，就算是有钱也没有用，到最后还是只能干等着。
毕竟跟他一样不到一个月从三级线人升上一级线人，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成为调查官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醒，预约成功了，她现在有两个病人在排队，你直接去就行，到那儿估计就轮到你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这边就交给你了，视频做好之后别忘了跟我说一声……对了，记得给荷叶涨工资，她的个人能力相当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把她留下。”
关闭秩序腕表，现在弄明白自己的噩梦才是最重要的，把风铃抱进背包，上边打开一条缝隙，出去骑上沙蝎，向着邺城的中心城区驶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邺城中心，而不是上一次相较于东部老城区来说的邺城外城区。
邺城作为安庆府的一线城市，占地面积自然不小，整座城市的大体结构呈现出一个环形分层的状态，最外围的自然就是东南西北四个老城区，祝觉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年，一直生活在其中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寻常。
然而在如今的时代，这样落后的城区其实与贫民崫是划等号的。
只不过因为现在的社会还算稳定，政府在这种地方还有一定掌控力，所以至少在表面上仍旧展示出了平和的状况。
老城区往内便是外城区，这是中层阶级和一些大型工厂的所在地，就像祝觉之前去过的工业园区。
这就使得祝觉这个只是去过几次外城区，没有去过真正的城市中心的人，先入为主的认为邺城中心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被一条人工河流环绕着的，建筑更高一些，路更宽敞些的地方。
于是等他骑着沙蝎真正穿过外城区，看到那一条环绕着中央城区开凿的环城河以及它后方的那座中心城市的瞬间。
祝觉其实是有些茫然的。

第66章 华美下的脏污
“鉴于您是第一次前往邺城中心，请出示您的证件。”
方正的机械通道口，一个蓝白色的机器人向祝觉做出了停止的手势。
这是规矩，外城区以及老城区的人第一次前往邺城中心区都需要检查证件。
邺城中心区的人往外，却是不用的。
“祝觉，三等公民，无工作单位，无特殊家庭背景，无特别许可……很抱歉先生，邺城中心区并不适合您。”
穿戴与常人无异的仿生机器人接过祝觉的证件只是扫了一眼，便得到了全部的信息，依照隐私保护的条例，内容并没有当众说出来，而是刻意的压到只有他一个人所能听到的声音。
原来公民是分等级的。
之前在外城区还有老城区，少有用到公民证的时候，偶尔要出去，他也只是用秩序腕表，这一次拿出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三无人员。
“为什么我是三等公民？”
祝觉心道是自己前身是干了坏事，触犯了律法，所以受到了惩罚？
“每年的缴税未超过5万联邦币。”
机器人的回复很迅速，言下之意很清楚，钱没交够。
祝觉皱了皱眉头，他第一次听说没交够税就是三等公民的，
他也确实没怎么交过税，这是事实，首先作为政府雇员得到的赏额本身并不算在纳税项目当中，否则像是他昨天获得的90万额外收入估计得交出去不少，其次云图上的视频收入他目前还没拿到手，自然没有交税这一说。
至于之前拍摄的在论坛中发布的视频收入目前拢共不超过10万，税虽然在缴纳，但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数额并没有超过5万。
“我的信息还没有更新，可以用这个吗？”
想了想直接打开秩序腕表递了上去，公民证没用，只能尝试这个了。
“编号527，一级线人，无不良记录，有特殊贡献者……检测到您的公民证未与秩序腕表绑定，建议您立即登陆联邦网站绑定，更新公民证信息。”
“我知道了。”
说归这么说，将公民证重新放好之后祝觉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秩序腕表本身就是靠着老付的黑科技才能用，这在某种程度上属于违法行为，将自己的公民证绑定上去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只不过抬头看了眼一直悬停在旁边的一个机械眼球，祝觉明白只要自己出示了这个腕表上的信息，他肯定是暴露了的。
似乎公民证绑不绑定都是一个效果？
实际上在这个时代，政府机构铁了心的要查一个人，除非是有特殊手段去屏蔽各种电子设备或是干脆就到一个山林中隐居，过上野人的生活，否则根本不可能躲掉，区别只是在于公安厅愿意动用多高的权限罢了。
这么一想祝觉反而无所谓了，现在的他与公安厅保持着合作关系，只要自己不犯罪，公安厅也不会专门查他。
或者说就算查到了些什么，他们在确认没有重大罪行例如谋杀，绑架等等行为的前提下也有很大的几率也会装作不知道，毕竟他做的事显然已经在公安厅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之前机器人口中所说的有特殊奉献者的称谓，祝觉听的很清楚，不出意外就是指他这两次的行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交了几具尸体就会出现这种称号，但既然对方对自己有所期待，自然不会主动打破这个平衡。
或许可以在对方发现之前先将自己的秩序腕表和身份改变成正规途径的？
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是操作起来可能有些困难，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重新骑上沙蝎，缓缓跟着车流驶入前方的通道，其实就是一座横架在人工河上的半封闭的桥梁，前方的出口位置上边用蓝色的涂层标着一个大大的数字3，应该是这条通道的编号。
祝觉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打造这座桥梁，只不过看到周围的人若无其事的表情，他们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耳里听着四面传来的杂声，跟着人流往前行。
“欢迎来到邺城中心区，购物区域前方500米左转……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通道有前后两个出口，祝觉进来时看到的是仿生机器人守卫与执勤警察，而等他走出这个通道，看到的却是两个站在圆台上的线条优雅的女性机器人向导，只要有人靠近，便会主动躬身询问。
差距，体现在方方面面。
离开通道，依旧是沙蝎自动驾驶，只不过祝觉将速度调到了最低的位置，方便他打量周围的环境。
干净，整洁，这是祝觉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所有的东西井然有序，作为一线城市，有这样的水平倒也正常。
真正吸引他目光的还要属这个城市中心区的文化氛围，他本以为这个时代的城市总是充斥着未来的科技风格，如果说老城区因为生活水平低还保留有一些人情味，到了外城区剩下的就只有严谨的都市格局规划，建筑整齐划一，玻璃表面的摩天大楼，堆满钢筋水泥的工地，来往匆忙的行人。
所有人都成了工具或是这个社会的零件，表面上看着或许运转流畅，各司其职，实际上作为生命存在的那一份活力却被这繁忙的生活所消磨。
可这终究是一个社会，不可能到处都是忙碌，那么多人没日没夜的工作，总该有点成果不是？
而成果就集中在这邺城中心城区。
不同于老城区破落陈旧的屋楼，邺城中心城区随处可见泛东亚气息的建筑设施。
停下摩托，驻足于一个朱红色的梁椽下方，祝觉的目光着落于华美精致的顶部装饰。
他没有看到脚边环绕着肮脏污泥的灰色石台……

第67章 多元文化
“飞鸟全息，为您打造更真实的世界。”
“洛忒尔时尚，复古风尚，引领未来潮流！”
“远帆机械集团，科技成就未来！”
……
有高达十数米的虚拟蜂鸟在头顶振翅飞过，有与几十层的大楼等高，梳着简单短发的女孩，身上穿着祝觉这个“老古董”看上去都有些复古的大约是民国时期的学生装。
以及那个在邺城随处可见的机械集团，巨型齿轮标注下的公司即便是在邺城中心依旧格外显眼。
如今联邦当中有三大机械集团，远帆，皇冠，蓝翼。
这三大机械集团为了避免恶性竞争，虽然各自的业务难免有重叠的地方，但其支柱产业却分的相当清楚。
远帆机械主营武器与机械义肢，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不论是政府部队配置还是一些黑市当中流出去的武器装备，有将近百分之八十都是远帆机械集团的产品，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是那些地下兵工厂，私人作坊以及另外两家的机械集团等等势力争夺的份额。
皇冠机械主营各种特殊道具还有一些日常生活产品，例如祝觉手腕上的守护手环，之前王栋拿出来的十字能量盾，以及城市周遭悬停的这些机械摄像头。
这两家机械集团一个近乎垄断武器市场，另一个则是在特殊道具以及生活用品市场称王，第三家蓝翼机械自然也不会差。
蓝翼机械集团不卖武器，也不卖生活用品，甚至连这些方面的业务都懒得开展，但他们的竞争力却丝毫不弱于另外两家。
因为蓝翼机械的主营项目是生化人，机器人等等智能机械造物。
公安厅当中的所有仿真机器人都是出自蓝翼公司，建造工地上的重型机器人是如此，清理下水道赃物的清洁机器人也是如此。
市面上的机器人，类人机器人，生化人……如果没有蓝翼机械集团的标志，甚至是会被认为是低级的，没有任何保障的东西。
由此可见蓝翼机械集团在这个领域的强盛。
当然，这三家公司的后缀都是机械集团，所以他们的业务不管再怎么扩张，终究也是在这片领域。
在其它的一些商业领域，同样存在着龙头，比如祝觉眼前这栋高度不低于远帆机械集团的公司大楼。
仰头仔细看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顶层似乎还在动工，仍有往上建造，颇有些非得高旁边的远帆机械集团一头的意思。
“洛华制药给您一生的保障……”
集团大门前的广场上，虚拟投影下嫩绿的幼苗破土而出，不断地长大扩张，最终成为一棵真正的参天大树矗立在洛华制药之前。
有趣的是这棵大树正对着斜侧远帆机械集团的巨型齿轮。
生物制药与机械集团，即便是祝觉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竞争，尽管这两家的领域似乎是完全不搭界的。
当然了，这些跟祝觉并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目前是完全不搭界的。
从两家集团门口的街道驶过，进入生活区，虚拟投影出来的绿树与喷泉随处可见，偶尔也有些真实的树木，落叶散落在街面上，很快又被清洁机器人扫除。
之前在老城区只是停在那都能吸引不少人拍照围观的沙蝎在这里已经是泯然常物。
来往行人穿梭于各种各样的娱乐场所。
服装不再是祝觉之前的常见的普通休闲服饰，在这里文化更加的多样与差异性十足。
有披着红色斗篷，胸前戴着几串珠子，脸上还有几道纹路的宗教人士，也有脸上戴着随着步调的变化而转换成各种奇怪图案的机械面具的新潮青年。
有穿着日式和服，脸上还化着复古白妆，手中提着一个香囊的复古女人，等祝觉路过时回头一看却能看到她后颈上的电子脑数据接口。
也有即便是这种天气也穿着无袖皮夹克，肩膀与腰腹位置都镶嵌着铆钉，头发梳成莫西干样式的人手中拿着的书却是最近的一上市就热销的《机械下的人性》。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吗？”
短时间内见识了太多新事物的祝觉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一些观念，对于这个世界，他知之甚少，但他总归还是要去逐渐接触。
“目的地已到达。”
沙蝎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祝觉的思考，支架自动下放停稳，等祝觉跨下车，又重新进入驾驶模式，前方附近的停车场。
“你没事吧，饿不饿？”
手里提着武器匣，将背包转到胸前，看了眼里边的风铃，从旁边取出一根香肠打开包装，先给它喂了一些。
祝觉本来是想将风铃留在工作室的，后来想着万一它跟吴桐不对付，想找自己又找不见一定会很难受，干脆就这么背着。
将拉链的缝隙多打开一些，重新转到身后，望了眼身前的建筑，祝觉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眼前这栋建筑的风格着实有些奇异，站在门口笼统的看过去，像是一个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型鸭蛋，上边还是开了口的。
外围似乎都是以某种特殊材料制成，隐约能看到里边的环形层叠结构，却看不到真正的内容。
往前走几步到门口，便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灵魂休憩之所。”
温柔的女声，伴随着一段悠扬的音乐，让祝觉的精神有所舒缓。
走进这栋奇怪的建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中央位置的升降梯还有环绕着它建造的四通八达的空中桥梁。
整个建筑的内部都播放着轻快的音乐，温度也调整到了最令人舒适的温度，来往的人脸上大多沉静，一看便知道是有身份的人。
拿起手机打开talk，吴桐已经将他的预约信息发送过来。
五层，第七号，叶韵医生。
顺着升降梯上去，找到第七号心理咨询室，
因为这栋建筑的外形是鸭蛋，底层较宽，五层已经是上层，地方自然就窄，房间只有少数几个。
在这个巨蛋型的建筑里，层级越高，意味着医生的实力越强，拢共有六层，能在第五层有自己的办公室，意味着这个医生的能力受到业界承认。
祝觉有些别扭。
看着外边排布着的沙发和前方的告示排。
这里的环境总让他感觉自己是来看病的。
这让他不舒服。

第68章 说梦
半月形的房间，以蓝白两色为主基调，两个深蓝色的沙发面对面的摆放着，一张是类似于躺椅的构造，可以让人斜躺在上边，在它的侧面还摆放着一个单人的深蓝色沙发。
“祝觉？”
站在门边上的女人开口询问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同时也打量着他。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机械匣子，食指总是不经意的在上边的一个淡色按钮周围徘徊，那儿应该是某个机关的触动开关。
这个机械匣子是做什么的，里面存放的是武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前排的椅子上停留的最久，应该是在思考自己待会儿应该坐哪张椅子。
他是第一次来进行心理咨询，这一点毋庸置疑，至少其它人不会又拿着机械匣子又背着包进来。
“对，是我。”
进了这屋子之后，别扭的感觉越发清晰，这个房间内的装扮或许是这个时代的常见审美装饰，但对他来说，那些不明觉厉的机械仪器，周围看上去淡雅却有些清冷的家具都带着疏离感。
于是他停步在门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回去。
“这样的环境让你觉得不适吗？”
还没等祝觉开口，旁边的医生先说话了，她看出了祝觉想法。
这时候祝觉才注意到原来她不是站在门口迎接人的侍者，而是这个房间内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人。
一个身材高挑丰腴，穿着休闲却相当得体的服饰的知性美女，手里拿着视听棒还有一根电子笔。
“什么？”
祝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能让你感觉到放松？”
“额……只是普通的安静房间就行。”
还以为是个问题，祝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便答了一句。
“艾薇，环境切换成3号。”
“指令接受，环境切换中……”
下一秒从这个房间的左侧边角开始，墙纸，地板，天花板乃至周围的器具，都覆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不断地改变。
原本是饮料机的位置升起书架，白色的地板转变成棕色木质地板，天花板则是变成了祝觉熟悉的水泥天花板，一个墨绿色的吊扇悬挂在上边，本事朝外的窗户如今也变成了老式的木框窗户。
在祝觉看来带有他生活年代的欧式风格，简约，沉静，即便是女人手中的视听棒还有电子笔此刻都变成了记录板和一只普通的铅笔。
哪怕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全息投影下的虚幻景象，那股不适感还是消失了。
“请坐，我是吴桐的姐姐，叶韵，叶子的叶，韵律的韵，你可以称呼我为叶医生。”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对病人的情绪转换自然得敏感，祝觉明显轻松下来的身前让她知道对方喜欢这个环境。
“姐姐？”
怪不得吴桐极力推荐，原来是亲戚关系。
“只是表姐，每年偶尔能见上几面……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叶韵并没有谈论自己的咨询价格，在她看来能够与吴桐来往的人，诊费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
对方坐了沙发，这张躺椅应该就是留给自己的，祝觉躺上去，角度明显调过，不需要他转头或是抬头，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跟叶医生齐平。
“可以先谈谈你的状况吗？”
吴桐在talk上跟她说了些，但她更习惯于听病人自己叙述。
“我做了一个梦，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噩梦……那很真实，我梦见自己出现在了雪地里，不是那种普通的雪地，我认为应该是在极地上的雪原，眼里看到的只有冰层和积雪，很冷……”
“我看到了企鹅，它们成群结队，很可爱。”
既然是来解决疑惑的，祝觉对自己的梦境内容并不做隐瞒。
“你对那群企鹅的观感怎么样？”
叶韵在记录板上写下企鹅两个字。
“观感……很舒服，就像是看见了自家养的小猫小狗，很亲切。”
最初看到那群企鹅的时候，祝觉就是这个感觉。
“请继续。”
“然后我看到了更远处的冰面上有些奇怪的东西出现，那是一团不定型的，墨绿色的液体……准确来说应该是凝胶似的流体，它从冰层下出现，越来越多，它的身上长着眼睛，非常多的棕黄色，绿色……甚至连形状都没有办法描述的眼睛，它向着那些企鹅倾轧而去。”
略微的停顿，祝觉看向叶医生，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
“对于这只不定形的特殊怪物，你又有着什么样的观感？”
“恶心，非常的恶心，并且……我有一种十分迫切的想要逃离的感觉……不，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逃避，因为在它最初出现并且冲向那些企鹅的时候，我曾有过冲上去与它战斗的念头，在那一瞬间，我是不怕它的，逃避的情绪是在我放下手，转身逃跑后产生的。”
祝觉努力回应着当时的情况，那只怪物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他并不恐惧，现在想来，甚至是带有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在其中。
奇怪的感觉……
梦境是什么？
那是平日里的愿望或是恐惧之类的强烈情绪在睡眠时不受抑制的显现。
也有人指出：“梦就是受抑制的潜意识上升为意识而产生的东西。”
没有人的梦会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它必然意味着做梦者本身脑海中的某种意识倾向。
“你认为它是造成你噩梦后出现惶恐和身体颤抖的原因吗？”
本以为只是个做了噩梦需要安慰的年轻人，但是听完祝觉的描述，叶韵意识到他的梦境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对于祝觉这个颇为奇特的梦很感兴趣，特别是对他所描述出来的那只怪物的状态，即便是在一旁听着，她都感受到了某种奇怪的，令她莫名感到脊背微微发凉的东西。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被对方的回答。
同样没有意识到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正在逐渐挺直的身躯。
它又出现了。

第69章 狂飙的色相值
“祝觉？”
“祝觉先生？”
“你怎么了？”
等叶韵注意到长椅上的年轻人坐直了身体，双眼死死的盯着房间内的某处，她意识到出问题了。
这种情况在一些病人的身上十分常见，由于精神的高度混乱与压迫感，他们会主动臆想出一个强大的形象对自己进行压迫或者是一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存在与自己相互扶持抗争。
眼前的祝觉在这种时候展现出来的浑身紧绷的警惕与危机意识证明他所想象出来的应该是前一类。
这是叶韵的理解，然而在祝觉的眼中，此刻早已没有她的存在。
有凛冽寒风在身侧拂过，不受控制的往耳朵里猛灌，回头瞥了眼，身下躺着的长椅已为冰雪所覆盖。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寒冷让祝觉蹙紧眉头。
这种寒冷很快影响到了他的行动，甚至连自己的手指活动时都有了明显的迟滞感，他就像是一个被存放于冰天雪地中的机器人。
耐寒性还不错，大脑仍旧能够运转，身体部件却被冰雪冻僵。
祝觉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直视着周围扭曲的幻影。
是的，这一次除去他身体所在的地方，梦境中的冰原并没有出现。
他起初认为是自己对于那只不定形怪物的回想让它重新开始侵扰自己的精神意志，但等了会儿，那些遍布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东西的扭曲的黑色迷雾般的存在让他知道，这一次将要出来的是自己的“老对手”。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身边出现，在祝觉凝神之时，他的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企鹅，灰色蓬茸毛发，头上则是一圈黑色的短毛，这是只还未脱毛成年的幼年企鹅，它正看着自己，身体摇摆，起先是在左手边，不一会儿又挪动着小而短的脚掌，换个位置继续看他，不时的扭扭头，拍打两下手掌。
小企鹅晶亮的目光总是让祝觉想到风铃，它仿佛是在打量祝觉，思考着眼前这个大家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祝觉看着企鹅，下意识的问道，并且试图伸手去抚摸它。
本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幻想，然而当祝觉的手指触碰到那些毛发以及小企鹅主动凑过来的动作，他的心情就像第一次在梦境中看到企鹅一样。
放松以及愉悦。
此时处于祝觉意识之外的叶韵越发感到惊奇与兴奋，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没有比这种特殊的病人更能令激发她的求知欲。
起先是高度的戒备与紧张，随后她看到祝觉伸手去抚摸身前的某处，脸上露出笑容，她知道这应该是他另外一种意识出现了。
安静的起身，走向旁边的书柜，伸手穿过全息投影，取出一个特殊的眼镜，这是皇冠机械集团专为心理医生们打造的色相值评测仪，不仅可以测定自身的色相值，同样可以测定视线所及的生物当前的色相状况。
戴上眼镜观察祝觉，一连串的数据与波纹之后得出的数据：清澈3！
这样的数据证明眼前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要比大多数人都要健康，稳定。
普通人的色相值一般维持在清澈20到60之间，这是一个正常的波动范围，如果超出清澈60，那就意味着这个人有出现精神疾病的倾向，这时候就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如果低于清澈20，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意志韧性超越常人，简单来说就是处变不惊。
祝觉的清澈3，可以说是极为少见，甚至能够写入个人档案，当作一项优势写入简历。
这样的人会有心理上的问题？
叶韵是不信的。
她盯着祝觉，有些气恼，一方面她最讨厌这种以表演的形式来跟她套近乎或是进行接触的男人，另一方面她也气愤于自己居然相信了对方的这种表演。
抬手便要摘下眼镜送客，然而当她的手掌摸到边框的那一刹那，视野里的数据便开始了她从未见过的改变。
清澈10……清澈30……清澈50……清澈100！
混乱20……混乱50……混乱80……
还在涨！
进入混乱，意味着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极为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某些危险的思想以及倾向。
叶韵看过不少或典型或特殊的案例，但她可以说自己从没有见过有人的色相值可以在十秒之内从清澈3一路飙升到混乱89，甚至还在往上涨！
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面对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自然是立刻启动对病人的精神保护程序，然后尽可能的抚慰病人精神状态并且立刻通知邺城第三医院，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派专业队伍前来。
起身冲向旁边的仪器，然而还未等她摸到旁边的控制按钮，一直坐在长椅上的祝觉却突然抬手拍在旁边的武器匣上，抽出长刀便向着叶韵的方向甩去。
不偏不倚，正好插在她身前的精神保护仪器当中，力道之大甚至于刀身没进去一半，刀柄的位置还在微微颤抖。
“侦测到危机状态，是否立刻报警。”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传出电子提示音。
“不要动，我没事，你什么都不要动！”
祝觉突然的言语打断了叶韵的下一步动作。
换作平常，叶韵自然不会理会这种要求，病人的精神安全是心理医生最需要关注的东西，她并不认为病人在色相值达到混乱阶段的前提下还能做出什么准确的判断。
但眼下的情况却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就凭他能够头也不回的直接凭借感觉挥刀准确的穿过全息投影直接命中自己将要使用的装置就意味着即便是在现在的精神状态下，他也有能力伤害到自己。
在保护病人精神状态前，她得先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
“你究竟想做什么？”
在祝觉的感知中，他怀中抱着躁动不安的小企鹅，盯着身前的阴影熊怪。
这一次出现的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饥饿，祝觉收集到的两条肉到现在还没有食用。
但同时祝觉也感受到了它所传达出来的另一种情绪。
愤怒！

第70章 失败的作品
前方的漆黑阴影当中，生有六条腿的熊怪走出，依旧只能看到一个外在的轮廓，看不清它真正的模样。
相较于以往出现后二话不说便要攻击他不同，这一次的熊怪在他的身前伫立，没有任何的喘气或是咆哮声，如果不是它还在活动，祝觉甚至认为画面陷入了静止。
熊怪很愤怒，但祝觉并不知道原因，真要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从熊怪的身上感知到除了饥饿以外的特殊情绪。
祝觉心里很清楚，眼前这怪物是不可沟通的，它不像是自己曾经看过的某些作品中的人物内心的怪物一样，尽管充斥着邪恶的情绪，至少可以说上几句话，揣摩它话中的意思以及想法。
而眼前这家伙在此之前从没有过任何的思想，双方一碰面就是单方面的绞杀，或是爪击，或是啃咬。
祝觉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很多时候当他静下心来，也会去思考自己与那只怪物之间的关系。
同伴？
纯属扯淡，见过一碰面就要摧毁对方意志的同伴么？
敌人？
这么称呼又有些偏颇，毕竟祝觉如今的力量的根源在于这只怪物，即便依靠着现在的体质吸收了相当一部分的力量来强化自身，这一点依旧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祝觉认为它并不真正存在于自己的体内，自己其实跟拜亚基，夜魇的突变体一样，不过是受到了它意志的影响才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异状，而它本身或许注意到了自己这样的一个异类，认为自己是失败作又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只怪物并不想看到祝觉这样的存在。
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这种情况其实很像我们烤制饼干或是制作其它糕点时的状态，所有的材料都是按照模具和一定的规格烤制，偏偏就有那么一两块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影响，变成了奇怪的形装或是烤出了不合心意的味道。
这时候我们会怎么做？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要么是挑出来吃掉，要么就干脆扔进垃圾桶，当作自己没有这一次的失误。
如今的祝觉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的前身应当是一个合格的突变体，却因为他的介入突然成了一个对熊怪而言的失败品。
熊怪自然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却因为意志的入侵已经完成许久，自己的某些力量按照一贯的流程也使得这个人类的身体获得改造，恰巧它的原生体并不在这附近，没办法将这个失败品吃掉或是直接将其报废，
只能依靠自身的意志去磨灭祝觉的个人意志来达到二次的改造或者说直接摧毁。
这也是祝觉认为每一次双方的碰面几乎都以他的意志被碾碎为结局的原因，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造成短时间内的理智崩坏，但他就是不死，精神总是能够恢复正常。
看不惯又干不掉，对于熊怪来说，祝觉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愤怒的情绪表达持续的时间极短，还没等祝觉察觉到更多，熊怪的利爪便再度抬起，祝觉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表示，他很想反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进行这种反抗，在意识层面上，他依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有趣的是在熊怪出现后便蹦上长椅缩到他怀里的小企鹅却是在此时表现出了非常狂躁的状态，不断地挣扎着，大有想替祝觉上去跟这只怪物战上一场的意思。
只是祝觉并没有松开手，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要保护这只小企鹅，这很重要。
漆黑的利爪挥过，企鹅消失，熊怪同样消失。
祝觉往后倒在长椅上，眉头越皱越紧，那股令人恶心的感觉又开始浮上脑海，所幸自己在昨晚的战斗中并没有使用完全突变，所以这一次的精神损伤尚且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至少不用在旁边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的医生面前暴露自己的一些丑态。
“我……”“你……”
两人同时开口，表情各自都是非常尴尬。
祝觉看着旁边被自己一刀直接捅穿的仪器，叶韵则是在看祝觉，准确的说是眼镜当中显示出来的祝觉头上的色相值。
清澈78！
一个人在十分钟内色相值飙升到近乎于最高危险等级的浑浊，紧接着又骤退到清澈的状态，这可一点都不心理学。
如果排除是自己的这副眼镜出了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人有问题，他的精神状态非同一般！
自己要是能够发现其中的秘密，说不定那些饱受精神问题折磨的病人就能够得到救助，那些如今收拢在第三医院或是邺城精神病院当中的那些已经被确认为色相值过高，精神有问题的人就能得到解救！
一想到这，叶韵便激动的浑身轻颤。
“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你的这个机器，我会赔给你……”
祝觉认为自己的问题眼前这位女医生应该是解决不了的，这种奇葩的问题，又有几个人能够解决呢？
况且自己之前为了不让她报警（祝觉认为叶韵的行动是在发现他的异常后想要报警），情急之下拔刀摧毁了仪器，这种行为对方不报警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这东西肯定还得陪，看样子估计还不便宜。
这一趟什么都没解决不说，还给自己招惹上了麻烦，祝觉只觉得头疼。
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疼！
“不，你不能走！”
一听对方要走，叶韵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回道。
“额……你放心，这东西我肯定会陪的，我跟吴桐是朋友，你到时候把价格告诉吴桐，我会第一时间给你转账。”
祝觉以为对方是担心他赖账，一走了之，连忙解释道。
“跟这个机器没关系，你，对，就是你，你的精神非常特殊，你知道吗，刚才你的色相值波动幅度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状态，你一定要给我机会帮助你，机器不要你陪，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的治疗，就连咨询费都不用给，全程免费！”
在叶韵的眼里，祝觉已经不是单纯的病人，而是一个极具价值的研究对象，她绝不允许这个人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第71章 它还朝咱们笑呢
“抱歉，我并不打算继续咨询。”
祝觉将长刀插回武器匣，重新收好，看了眼已经在背包里睡着的风铃，准备离开。
刚才的情况已经是突发意外，祝觉不想再来一次。
“不行，你既然已经接受了我的治疗，而且在我的地方出现了新的症状，那我就必须负责到底，如果你就这么离开，让人知道我的病人接受我的治疗后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这会对我的声誉造成极大的影响，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叶韵站在门口堵住了祝觉的去路，临时为自己想到了一个借口。
“你误会了，这并不是你的问题，刚才的情况是老毛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有些为难的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并不想与其它人分享。
“老毛病？你为什么不早些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祝觉的话让叶韵立刻皱起了眉头，她之前以为这是梦境后的并发症，没想到居然是早就存在的状况。
“祝先生，我通过专业的色相值评测仪观察了你刚才那段时间里的色相值变化，可能你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但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看似又重新恢复平静，但实际上已经接近于崩溃的边缘，如果继续无视现状，色相值必定还会在某些事情的刺激下出现大幅度的飙升，或许一次两次内你仍旧可以恢复正常，万一正巧撞上你的意志本身就处于不稳定状态，继而突发这种特殊情况，到时候怎么办？这并不是我在诅咒你，而是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就跟弹簧是一个意思，不管是拉伸还是压缩，只要在一定的限度内，它都可以恢复原状，但过了某个度，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称呼上的转变，如果熟悉叶韵的人就会知道她其实是有些生气了。
作为心理医生，这一类明知道自己的精神可能存在严重问题却总是认为可以靠自我调节恢复的人无疑是最令人头疼的病人。
防患于未然才关键，事到临头了才想起补救，总归是晚了一步。
事实上她是误会了祝觉，不是后者不想改变自己的精神状况，实在是情况特殊。
“我的情况不同于一般人……我本人的精神状态绝对是正常的，甚至我不认为有多少人对外界精神刺激的抵抗能力比我强，出现刚才的情况，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外在原因，精神污染源……算了，就这样，东西我会赔给你，再见。”
祝觉从不认为自己有精神病，他的问题来源于怪物的精神冲击，并非内部问题。
而且经过这一次的咨询，祝觉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在精神层面上对抗那些怪物，或许他根本靠不上任何人。
并不单单是因为这是他的秘密，更是因为他们都是正常的人类，祝觉所见到的景象与经历并非是这些人所能够承受的，强行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别人，很可能将他们也扯进一些怪异的事情当中。
更何况如果要让别人来治疗自己，那就意味着医生也必须去接触了解这些东西，否则根本无法理解他的问题。
到时候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另说，这些人肯定是要出事的。
祝觉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害了其它人。
“精神污染源是什么？”
这是政府机密项目，即便怪物的出现越发频繁，但这一类的事件显然不会对外报道，叶韵不知道很正常。
“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拉开心理咨询室的门，快步离去，这一次他没给叶韵阻拦自己的机会。
“精神污染源……”
记下这个名词，叶韵回过头，无意间瞥到那张祝觉躺过的长椅。
两侧的把手上挂着些白色结晶体。
蹲在长椅的边上，手指抹过把手，沾上一些白色结晶体。
触感冰凉，手指交错着捏了捏，很快又变成一滩水。
“霜？”
有些疑惑的看着指腹上的水液，她的常识告诉她这就是冬天早晨在草叶上常见的霜。
问题在于咨询室所在的整个巨蛋建筑一直保持着20几度的恒温状态，她这里当然也不例外。
眼前这一小片霜是怎么形成的？
每一个病人离开时她都会大致的检查一遍咨询室，确保对方没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或是有什么器具出现了问题。
她可以确定在祝觉进来前长椅的把手上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他的梦境有关于冰雪……这怎么可能呢？不对……绝对不是这样，应该是一些意外……”
叶韵作为一个学者，理性的思维让她总是习惯于用科学去考虑各种现象，但眼前的状况却让她有些转不过弯来。
手指上的液体在逐渐的化去，走到长椅的另一边，把手上同样存在霜正在逐渐化去，这一次叶韵没有干看着，而是迅速的去旁边取来了一个玻璃杯子，小心翼翼的将把手上的水渍引入其中。
悉悉索索～
当她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这些霜，耳边猛然响起某种低语。
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消失。
咚咚咚～
“请进。”
敲门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旁边的桌面上。
“小韵，待会儿的同学聚会我可能去不了，公安厅刚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我得去东部老城区一趟……你怎么了？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
秦成仁站在门口，作为在一线行动的执行官，他的观察力毋庸置疑，很快就注意到朋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啊？哦……没事……你先进来，我有件事想问你。”
将桌上的杯子放到一旁，向着门口的秦成仁招了招手，接着说道，
“你是公安厅的三级执行官，应该能接触到不少人和事，你知道精神污染源是什么吗？”
“我……”
“成仁，你应该知道自己骗不了我，你习惯性的撒谎动作和眼神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两人是多年朋友，尽管不怎么喜欢分析身边的人，但见的多了，职业习惯还是让她记下了不少东西。
“涉及精神污染源这方面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政府机密……好吧，其实也不算是机密，我们这一行基本都知道，只是不对外界宣布而已，一般都以意外做总结，实际上精神污染源是对某些生物的统称。”
尽管联邦各地对于精神污染源的发现越发频繁，但关于这方面的实际信息，联邦政府暂时并不准备向民众公布。
“生物统称，照你的说法，它们有什么共同特性吗？”
祝觉走之前曾说过让她不要去探寻这方面的事情。
然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要探寻”这四个字跟“禁止入内”一样只会引起他们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特性……这一类生物目前还在不断地以各种形态出现，我知道的信息也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怪物很危险，普通人哪怕只是短暂的目击，精神都会出问题，我指的出问题不是做噩梦或是精神疲惫，而是色相值直接冲破清澈，进入混乱或是浑浊的地步。”
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他的目光没有焦点，穿过窗户看向外边。
天空是看不见的，高耸的建筑挡住了他的视线，只是能够明显的发觉天色相较于他来时昏暗了许多。
“为什么看一眼的后果这么严重？”
看一眼就会造成精神损伤，这种事在叶韵看来有些过于夸张了。
可是联想到刚才祝觉色相值的剧烈波动，她隐约又觉得这种事情是可能发生的。
“说不定是那些怪物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精神波动，肉眼看到之后会直接刺激到大脑之类的……谁知道呢，这些方面的研究是科学院的人负责。”
作为一个执行官，他的工作就是接受公安厅的任务，然后为了保护民众而去战斗，就这么简单。
那么此刻那些负责研究精神污染源的人究竟在干什么呢？
……
睁开眼，看到的是淡灰色的金属天花板，用手撑着床板，目光停留。
他看到的是一条漆黑粗壮的手臂，那五根指头跟细长的刀刃一样往下垂挂着。
走下床，低头看了眼，身体没问题，腿也没问题。
为什么我的手会变成这样？
手……是什么？
拳头松了又紧，力量感不断地从身体内涌上来，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视线左右摇摆，这是一处他隐约有些熟悉的地方，之前好像待的也是这种地方，只是气味上又多了些改变。
前面有人。
人……是什么？
脑海中的意识令他感到诧异。
总之他看到了那些站在外边的人，他们都在朝着自己这边看，指指点点，像是在说些什么。
他有些在意这些人谈话的内容，所以主动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人靠近。
而对于自己的接近，他们似乎很诧异，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但他们没有后退，而是凑上来仔细看。
他们的眼神很恶心，这让他感到不高兴。
于是某种情绪开始占据他的脑海。
好烦啊……好烦啊！
有点饿了。
好想吃香蕉。
好想吃苹果。
好想……吃人啊！！
所以说人到底是什么？
眼前这些家伙吗？
手掌摁在透明的墙壁上，咧开嘴，牙齿跟玻璃摩擦发出嘎吱声。
好想啃了他们啊……
实验舱外。
“博士，成功了，黑猩猩没有出现狂暴化，它还朝咱们笑呢！”
研究人员指着实验舱内张着嘴，露出满口尖牙的黑猩猩，惊喜的说道。
这理解能力，应当是很乐观的人了。
十几个科研人员戴着精神保护仪从周围聚上来，盯着舱内正四处活动的黑猩猩。
此刻的它，双臂已经有了明显的增长，外在的毛发早已褪尽，光滑的皮肤在实验舱内的灯光照耀下反射出油性的光亮。
“您看，这只黑猩猩的双臂注射的是方斗山2号实验体身上提取出来的基因片段制成的药液，它的大脑并没有像前几次的那些黑猩猩一样进入极端的混乱与疯狂，而是趋于稳定，而且从我们实时监控的数据来看，它甚至还在继续改造这只黑猩猩的身体，甚至于修复它在之前的族群生活当中留下的旧伤。”
有研究人员手指拉开屏幕，将上边的几串数据单独拉出来解说道。
“这些原本极为狂躁的怪物基因在经过那些人身体的分散与融合之后，状态趋于稳定，它们正在变得可控……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方法，将其转为室内培养，消除这些它们对精神状态造成的影响，那么这些突变怪物很可能就会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基因体系，比那些制药公司开发出来的能力针剂体系强上十倍，百倍！”
“是啊，那可是意味着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有的人在想着科学贡献，而有的人，已经想到了能靠这技术赚多少钱。
“呵，哪有那么容易，完成个实验就赚钱了？你当这是种地呢？得有配套的研制设备，大笔研究经费，还得有各部门的配合……到时候真要是做出来了，指不定那些家伙转手就往外卖技术，得了钱往自己口袋里一塞，给咱们顶多就是留几个钢镚而已。”一说起赚钱这回事儿，搭话的人可就多了。
他们讨论着实验要是成功后会如何，自己能拿到多少回报，大部分人都在抱怨，说什么在这里拼死拼活的工作到头来居然连人家洛华制药里跟自己同职位的人都比不上，顶多就是额外享受点政府优惠。
要不是自己跟政府签了几年的合约，一定要跳槽去其它的制药公司赚大钱之类的话题是最能引起共鸣的。
当然了，他们顶多也就是说说，逞一时口舌之快，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现在去洛华制药，人家要不要自己都是个问题。
心里B数有归有，该吹的时候还是要吹一下。
比如当初某某制药花多少钱招揽自己，而自己却因为要为联邦奉献而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优渥的条件。
真假且先不论，至少这格调身份肯定是摆上去了。
这些人就属于嘴上过过瘾的那一类人，真正的能成事的，还是要属另一边埋头还在记录实验数据的人。
还有实验室厕所里正拿着特制的机器，盯着屏幕上边实验数据传输进度条的人。
前者能脚踏实地，靠真本事，后者能投机取巧，靠小聪明。
不论如何，都要比那些站在原地踏步，只会缅怀过去的人要强出太多了。

第72章 范围感知
雨滴自夜空中坠落，拍打在霓虹灯牌上，顺着外沿滑过那些闪烁着的彩光。
雨水多了，整个霓虹灯牌便显得朦胧，将这些光线铺散出去，整条街都像是笼罩在光晕当中。
全息投影在雨中依旧播放的很顺畅，一个漂亮的模特手持着大概是洗面奶一样的东西，在一栋屋楼的二层来回走动。
来往的行人撑着伞，互相间的站位有些密，却少有搭话的，只是在街道两边的店铺内进出。
地上的雨水聚散成积水滩，偶尔有运气不好的人踩上一脚，骂骂咧咧几句。
祝觉坐在街边的摊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连成线的雨丝在自己身前雨棚的边沿滑落，同时也看着外城区的夜景。
出了邺城中心区就下雨，本想着扛着雨势先回家，结果才到半路这势头便有些大了，只能在路边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扭头看了眼在路边停下的沙蝎，全封闭的状态，防止有雨水会进入机器造成损坏。
刺啦～
身旁有肉淋上油过火烤制时的声响，店内的摊主脸上倒没有祝觉的愁绪，没办法，突然来了这么一位大主顾，上来二话不说把店里一半的肉类现货全包了。
大丰收！
“老板，帮我把这两片肉也烤了，不过得先洗一洗。”
反正现在也空着，祝觉从背包里取出梦魇突变体的两块肉交给摊主，让他拿去帮自己烤了，随手那起一串烤好的里脊，自己吃了口，再给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的风铃也撕了一片。
嘟～
信息提示。
顾银杏：“现在正在干嘛？”
坐在宿舍里的床边，床铺已经打理干净，衣服鞋子分门别类的塞进手提箱。
睡不醒123：“吃烤肉，不是自家天台，刚在外边办事，回来的路上下雨了，只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顾银杏：“我要搬家了，公司给我们做了一个内部选拔，我通过了，所以要去外城区的培训机构，得换一个宿舍，以后为了保持身材，应该是不能吃烤肉咯～”
睡不醒123：“这是好事啊，你能通过选拔，肯定是有能力的，作为一个粉丝，我会继续支持你的。”
在老城区这种地方做艺人，终究是没什么前途的，生活在这里的人论消费水平肯定无法跟外城区或是主城区的人相比。
“您的烤肉好了。”
又是装了满满一大盘的烤肉放在眼前，看着被单独放出来的两片特殊肉块，祝觉单手拿着手机给顾银杏回复信息。
她的歌声能够帮助自己的恢复精神，祝觉感谢她，对于这个帮助自己不少的女孩，他还是很期望对方能有个好未来的。
陆陆续续的聊了几句，顾银杏还问起了云图上那个视频的事情，只不过被祝觉搪塞过去了，只说是有相似的人，而他作为一个警察，又怎么可能去拍摄视频。
两人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太久，顾银杏还要搬家，不一会儿头像便暗了下去。
心里多少有些空落，但也仅仅只是空落罢了，对方是要往上走的，自然没有难过的道理。
放下手机，拿起夜魇突变体烤出来的肉块放进嘴里，香味扑鼻，味道却依旧寡淡，咀嚼几次便囫囵吞咽下去。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些肉应该是可以增强自己身体某部分的能力，祝觉边吃着烤肉边等待着。
大约在十秒之后，他的浑身都隐约有些发热，但着这种感觉却又没有持续多久，不像是之前人面鼠的肉块，吃下去之后两条腿都跟过了电似的酥麻。
握了握拳头，没有力量增强的感觉，将腿伸出去踹两下，同样没有感觉到异样。
怎么回事……难道说过了一晚上变质了？
“喂～这保鲜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早知道就在那篝火边上凑活着烤了？啧，刚从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直接烤了吃那不是扯淡嘛……算了，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
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肉片，摆放在双腿上的背包里探出来毛茸茸的风铃，向着他轻声叫唤着。
“还想吃？”
从旁边撕了片里脊递过去。
嗷～
侧过头躲开了喂食，风铃的两只前爪伸向桌子，视线锁定托盘里剩下的那一块白色肉片。
“你想吃这个？不行，这玩意儿……要不试试？”
想着自己反正吃不出什么效果，干脆就用指甲盖掐着撕下来一小条递到风铃的嘴边，后者张口便迫不及待的吞咽下去。
嗷～嗷～
急促的叫声，风铃吃过一条后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背包里出来。
“这么对你胃口……说起来这种肉还真没拿给其他人或是动物尝试过，要不下次找个实验体试试？好了，不许闹……”
又撕了一小条喂给风铃，却在它正吃着的同时扭头看向后边。
身后有人！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的讯息，视线里有人正撑着伞从雨棚外进来……
“老板，来几串腰子。”
客人走进雨棚收伞，祝觉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祝觉确信自己之前并没有听到脚步声或是客人的说话声，感应到的时间是3秒前，那时候他还在几米外的地方。
为什么自己能感应到？
夜魇突变体的肉块提供的能力难道是感知强化？
想想确实有可能，这家伙没有五官，却可以在黑暗中的山林内来去自如，不是身上长着某些祝觉没注意到的器官那就是它能够以别的方式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将托盘上剩下的突变体肉条撕成两半，一半扔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则是放在手心喂给风铃。
咀嚼咽下，等着那股热流重新流遍全身，祝觉缓缓闭上眼。
起先不过是一片黑暗，旋即身前开始出现一些粗略的线条轮廓，托盘，桌子，椅子，周围的雨棚，烤架……
祝觉的视线确实被眼皮所遮挡，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东西，他都能以另外的一种状态看见。
简单来说，此刻的祝觉就像是一个人形自走的感应装置，只要是处于他周边一定范围的事物都会以外在线条轮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目前来说这个范围似乎只有5米左右，更远的地方便是一片漆黑。
即便是这样，祝觉还是颇为高兴，至少这肉没过期不是？
不用担心拉肚子。
嗷～
背包里的风铃大概是发现那些好闻的肉条没了，注意力又回到托盘上的普通烤肉，祝觉一边喂它，一边自己啃着。
目光不自觉的又偏到旁边的雨水，在这等了快半个小时，这雨势依旧没有减小的意思。
温度正不断的降低，天上的云层也是越发厚重，在身旁烧烤摊炭火的哔啵声当中，祝觉的思维在不断地放缓。
某一刻，身前连成线的雨丝速度仿佛都跟着祝觉的思维开始降低，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所有事物都在以慢动作的状态按照原本的轨迹行动着。
意识以旁观的状态注视着这一切的变化，祝觉本身对这种现状有所感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想要抬手以及转头，却发现即便是自己的动作都被放慢了。
或者说……是在他的感知被放大，造成了思维与身体的不协调。
嘟！！！
手机来信息的提示声恰巧在这时候响起，将祝觉从这种状态中拉出来。
长舒了一口气，祝觉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高兴还是生气，看了眼屏幕上的姓名，王栋。
对方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说是找到了之前提到过的b级通缉犯的一个落脚点，让他去帮忙。
祝觉本想回一句现在不方便，点开地图却发现居然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大致也就是两个街区外。
将托盘里剩下的烤肉三下五除二的吃个精光，去旁边骑上沙蝎。
等到了地方，见到站在屋檐下的王栋，祝觉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刚才在路边的商铺里买的雨衣，只可惜下边的衣服还是湿了大半。
“沙蝎？可以啊，你这挣钱速度，有点厉害的，刚才你过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认呢。”
王栋自己的座驾也是一辆摩托，所以王栋对这方面也有些研究。
“人在这里边？”
指了指身旁的居民楼。
“不是这里，这一类通缉犯对声音很敏感，咱们的车都不是普通摩托，特别是你的沙蝎，直接靠近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碰面，那人可能在对面。”
手指着远处的那栋大楼，这是一栋还在建造中的大厦，基础的骨架已经有了，外边还罩着一层机械的架子以及一些建造设备，周围则是一片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的工地。
在雨水和阴沉天色的笼罩下，怎么看都有些阴晦沉郁，让人不自觉的往一些不好的方向联系。
“可能？”
摘下头盔放到沙蝎的后备箱，祝觉有些挑着眉问道。
“哪有百分之百的事情，我也是刚接到的信息，有人发现最近有跟马瓦拉相似的人进出那边未完工的大楼，我一个人又不能贸然进去查看，这种特殊的b级通缉犯，我可没自信一个人拿下他。”
作为调查官，王栋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b级通缉犯绝大部分都是有一定战斗本领的人，这个马瓦拉又被人说成身怀宝物，能活到现在，要说没几分本事自然不可能。
铛～
两人正聊着，那边的工地大楼高层却突然传出了沉闷声响，王栋当即就从摆放在脚边的背包里摸出了一个单筒的黑色望远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糟了，有人比咱们先到，他妈的，那个线人还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别人！”
在望远镜内不断放大的影像当中，前方大楼大约在20层左右的位置，正有人被一条褐色的沙柱裹着冲开外边罩着的机械架子，悬挂在外边挣扎着。
“给我看一眼。”
从王栋手里把望远镜接过来，刚对准镜头，正巧看见那人已经被松开，从二十几层的位置上摔落。
下边可是混凝土场地，这种高度……恐怕肉饼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了。
“现在怎么办？对方已经提前发现自己的位置暴露，肯定有所防范……喂！祝觉！”
王栋双手插着腰，有些苦恼的说道，他原本是打着偷袭的想法来个出其不意的抓捕，如今对方刚杀完人，气势正盛，这时候上去硬碰硬可不是好想法。
然后他就看见提着一个棕色的木头匣子，背包被留在原地，披着雨衣便冲出去的祝觉。
“既然已经确定在那儿了，还等什么？”
回头看向还停留在原地的王栋喊道。
来都来了，被发现就跑，这一趟雨不是白淋了？
这不是祝觉的风格！
王栋叹了口气，随即也是从自己的摩托后备箱里取出武器，跟上祝觉的脚步。
两人一路冲到大厦前方，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个瘫在地上的“肉饼”。
扭曲的四肢，血肉碎骨混杂在一起，只能隐约看出个大概的原型，应该是正面朝下摔落的。
“这人是黑帮的能力者。”
王栋做调查官已经有好些年，对于各方面的人物都有所接触，眼前的尸体虽然已经不成人形，但他背部大片的彩色纹身仍旧存在，这种程度的大面积纹身一般都是黑帮成员才会去刻。
还有看上去明显与常人不同的外在体征，尸体的双手都成了兽类的爪子，身上还有些没有褪尽的毛发，这证明他在死前应该是使用了兽化针剂。
“有什么问题吗？”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祝觉不太明白王栋的意思。
“他会出现在这，证明乌木区的某个黑帮已经知道马瓦拉的位置，以他们的风格，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人手赶过来。”
黑帮可不讲究单打独斗，只要确认目标，十有八九就是人海战术。
到时候他们两个不用想都知道是被淹的那一边。

第73章 怪物对怪物对怪物
空旷的楼层，还未铺设任何砖块的混凝土地板落满了灰尘，本就暗沉的天色加上这晦涩的环境，还要算上地面那些四处散落的血渍。
某些名为绝望的气息正在此地蔓延。
砰！砰！砰！
手指不停的扣动着扳机，黄澄澄的子弹壳散落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右手形成的兽爪向着右侧弯折，惨白的碎骨刺破血肉，突出在外，男人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色看上去着实有些凄惨。
咔哒～咔哒～
弹匣里子弹全部打空后的撞针空击声，让男人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
“他妈的，怪物！”
看着身前那块由褐色的沙砾组成的墙壁，上面卡着他刚才射出去的所有子弹，求饶是没有的，抓着枪柄直接向着沙墙甩去。
随即伸手摸向身后的小型挎包。
沙砾褪去，一只黄褐色的手掌从容抓住枪械，露出后边那个眼窝深陷，两颊泛着病态般晕红的男人。
“怪物？这话可不对，咱们现在的样子，明显你更像是怪物，不是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手为什么会变成野兽的爪子……但无所谓，也就只是这样罢了。”
捏着枪身，沙砾包裹，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铁铊被随手扔在一旁，马瓦拉往前倾着身子，扭曲的瞳孔中倒映着身前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接着说道，
“你……是黑帮成员，对吧？我解决刚才那人的时候从他背上看到了大片纹身，你跟他一起的，身份应该也一样。”
“是又怎么样？”
撩开背后的衣服，将针管插进去，过电般的刺激感瞬间淌满全身。
“那实在是……太好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最怕你们这种人，浑身到处刻着纹身，走在街上，遇见我这一类人顺眼时踹两脚，不顺眼时打一顿，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获得了力量，你们这些人，我一定得好好款待你们。”
双手合掌，以诡异的波浪姿势在黑帮成员的面前扭动，说话时还不停的扭动着脖子，十分得瑟。
“就凭你？如果没有那一团沙砾，你这样的废物，我一只手就能废掉你！”
盯着那一双手掌，他也刚刚才知道原来这一件在其它人传的神乎其神，说是能延长人寿命的东西原来是一团杀人凶器。
不定型的变化，盾，刀，食人的长蛇……这团沙砾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成太多的东西，以致于他们原本准备的捕获手段根本无法在这个人身上实现。
“没有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与野兽战斗时想让它把自己的牙拔了？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像你们这一类人，文化水平确实有些低，即便是我这个流浪汉，知道的或许都比你们多一些。”
马瓦拉看着地上的那个身体隐隐有了些臃肿的男人，眼中的嘲笑不加掩饰，就像是一个正看着猎物钻进自己陷阱的猎人，沉默了会，挠了挠头，头屑便像雪花似的落下来，紧接着说道，
“喂，你好了没有，配合你激活药剂效果的我，演的很累啊，你刚给自己用了什么针剂，起效未免太慢了。”
他早就看到了地上那黑帮成员的小动作，只是一直没说而已，他需要进补，吃一个普通人，总归是没有一个强化过的人来的过瘾。
“起效慢……那是为了能更好的碾碎你！”
浑身在刹那间膨胀，衣衫与双腿外裹着的布料崩碎，头发蓦然生长拖至地面，左手抓着已经断裂的右臂，针剂的力量并不能令断肢重生，直接将其扯断塞进自己已然有些狼形的口中，即便是自己血肉骨骼也毫不留情的嚼碎咽下肚子。
血腥气弥漫在口中，双眼染上属于野兽的猩红。
b级狼化针剂，三十八万一支，他真正的底牌！
这一类的药剂如果是体制不符的人用了必然会留下强烈的后遗症，但如今已经是生死关头，只要能杀了对方，得到那一团沙砾，他就还有机会绝地翻盘，甚至变得更强！
“吃了你……吃了你！”
身高已突破两米的强壮怪物俯身猛冲向马瓦拉，脚下地面龟裂破碎。
轰隆！
外边有雷声鸣响，白光闪烁中，五根锐利如刀锋的钩爪便要拍上马瓦拉的头颅。
后者却没有表示，手掌上沙砾涌现，自然而然的形成一面盾墙。
这一次不再是弹开，而是陷入，沙墙的背面有痕迹突出，b级的能力针剂，三十八万，五分钟，这钱自然不是白花的。
即便是不匹配的身体，依旧能展现出超强的力量。
左臂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再度膨胀，既然无法突破这沙墙，那就连人带沙墙一同击飞！
被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撞上楼层内的一根承重柱，破碎的石屑与烟尘往外扩散，使得其中的景象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有个模糊的黑影落地瘫坐。
“哼，你的双手虽然厉害，但是你的身体，终究是普通人的身体，我可是听朋友说过的，之前他们光是用枪械就把你重伤，你能恢复成这样，那就证明那些沙砾肯定有特殊之处，今天我可不会给你机会逃跑！”
对于马瓦拉的追杀一直在进行，帮派中早有人与他有过遭遇战，他得到的情报室这家伙身上多处中弹，重伤，而刚才那一下撞击，他自问不比炮弹的轰炸要差。
大跨步冲进烟尘，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团沙砾在他的手上大放光彩的场景。
还是那一段沙蛇攻击，破开尘雾，直奔面门，然而自己的同伴刚被这一招杀死，他早有防备，于半空中强行转身，左手拍打地面，让自己的身形往前加速突进，看着前方的头颅。
捏碎他！
“唔～咳咳！！”
在狼人的爪子拍碎马瓦拉的头颅之前，有一只丝毫不比他的手臂细，灰绿色带着蹼的爪子直接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的这支针剂还真是不一般啊，换做一周前的我，恐怕被你刚才那一巴掌扇到撞上这柱子，肯定活不下来，但是现在嘛……还差了一些，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脖颈两旁不断颤动的鳃，一双巨大的，突出的灰白色眼球正盯着眼前的狼人，灰绿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肤，还有背部像是百叶窗似左右摇摆的鱼鳍，张嘴说的是人类的语言，然而马瓦拉早已非人……
“你这个……杂种！”
这样的生物是他绝对无法理解的，想要挣扎着退却，掐着脖颈的爪子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到底是混黑道的，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明知死亡就在眼前，既然无法避免，他便要挥爪与眼前这个诡异的生物同归于尽。
扑哧！扑哧！
两条沙蛇冲入血肉，一处在心口，一处在头颅。
“我可不打算跟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你得一个人走。”
收紧爪子，鲜血从狼人的嘴角往外喷出。
一个红点突兀的出现在马瓦拉眼球上，视线被红光所吸引。
速射模式，开启！
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顺着红色光点在下一刻飙射向马瓦拉的眼珠子。
“祝觉！你疯了？那家伙明显已经不只是普通b级通缉犯了啊，你冲上去送死吗？”
站在楼道，正准备往下跑的王栋有些气急的说道。
这栋楼还在建造中，自然没有电梯，外载的升降梯又不知道去哪里启动，只能选择跑步登楼，两人的气力是不缺的，只是刚冲到二十楼。
王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外形与狼人已经有八分相似的狼人，这种大面积的身体变化，是只有b级以上的药剂才会产生的效果。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掐着他脖子正在说话的更为恐怖恶心的怪物，再看他身旁活动的沙砾，马瓦拉无疑。
得嘞～
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楼下跑。
打扰了！
为了这一次的战斗，他是做了准备的，随身携带着一支售价为二十万的c级蜘蛛针剂，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他的力量和敏捷，还有危险感知力。
结果上来就看到一个使用b级狼化针剂的猛男被人掐着脖子，眼见得就要死了，他能怎么办？
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结果自己刚跑到一半，跟自己一起来的那个直接就从随身带着的箱子里抽出一把手枪，稍作瞄准便扣下了扳机。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我说过，来都来了，贼不走空……不对，这个比喻不太恰当，总之你先走吧，这家伙我搞得定，谢谢你的情报，你欠我的那些钱，就当是情报费用，对了，帮我看着点我的背包，里边有只猫，别让它乱跑。”
取下打空的弹匣重新装填，祝觉撤了一步看向楼道上的王栋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
留下来观战？怎么可能！
在王栋看来祝觉或许是因为有什么准备所以才这么自信，但这又不是他的准备。
留在这里，万一祝觉其实是托大了，到时候自己肯定得给他陪葬，换个说法，祝觉赢了，估计也是他一人的战利品，说到底还是跟他没关系。
现在至少不用还欠他的那份人情了不是吗？
“那你自己……小心！”
站在楼道一侧的王栋刚准备下撤，就发现有一条沙蛇正冲向祝觉。
侧身，往后退一步，沙蛇从身前5厘米处堪堪滑过，从头到尾，祝觉的目光都在看着楼道，他的身体却提前做出了反应。
“你快走吧。”
看着王栋离开，青翼手枪装弹完毕，对着身前的沙蛇扣下扳机，火光在枪口闪现，子弹嵌入其中，掀不起一点浪花。
或者说沙花。
“我有个问题你能不能先回答我？”
祝觉打量着身前的怪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齐林的照片，对照着眼前这怪物比了比，可以说是有几分相似了，于是接着说道，
“之前你是不是吃过一个鱼怪，就你现在这副样子的。”
“你认识他，你朋友？”
右手形成的沙盾重新凝聚成沙蛇伸向旁边的尸体。
砰！
枪口瞄准头颅，使得沙盾重新凝聚。
左手形成的沙蛇从祝觉后方偷袭，依旧被他看也不看的侧身躲过，马瓦拉脸色并不好看。
“别误会，我不跟你们这些坏小孩做朋友的，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了，本身也该死，但他身上还有些我比较在意的情况……我就想问问，你算什么东西，敢抢我的猎物？”
将手机放好，手指拂过武器匣，左侧打开，刀柄外露，抬手握着抽刀。
轰隆隆～
雷光再闪，原本只是借着周边建筑的光亮照明的楼层当中的两人变成黑白相间。
“你的猎物？有意思，现在你是我的猎物了！”
身体猛地往前弯折，双臂向着两边展开，以诡异的姿态朝着祝觉低吼道。
“凭你这恶心的外形，准备吓死我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比你更恶心的我都见过……还是说凭你两只手上的寄生怪物？”
“找死！”
一听寄生怪物的这样的名词，马瓦拉像是被刺激到，不再废话，连地上的尸体都不顾，径直朝着祝觉狂奔而来。
“你这反应……果然，别人没说错，它们跟你就不是一体的，只不过是你在使用它们对不对？也就是说，只要我干掉你，它们就会变成我的东西。”
祝觉咧着嘴，有脚后撤半步，膝盖弯曲。
“你什么都不懂！”
十米左右的距离，几步便到，比祝觉高出一个头的鱼怪，左爪裹着沙砾，硬是将自己的爪子扩大了数倍。
“对，我不懂，所以把你干掉之后，我会慢慢摸索的。”
祝觉看了眼马瓦拉，右腿蹬地，以不亚于对方的速度反冲出去，长刀当头斩下！
刚近身的马瓦拉只觉得浑身一凛，赶忙沙砾裹着的左臂横架着格挡。
刀刃临身。
强大的力量，难以置信……
明明只是个人类，为什么力道比刚才的狼人还要强！
此刻也没时间给他细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意图抓碎祝觉腰腹。
下一秒却被一只紫黑色的爪子拦截在半途！

第74章 不速之客
双手十指相扣，丝毫不见亲昵。
一只是祝觉的左手，银灰色的毛发，紫黑色的利爪，一只是马瓦拉的右手，沙砾包裹，骨节粗大。
“气力不小啊……但我可不是来跟你玩手拉手，过家家的。”
两人的四只手分别对抗，祝觉得承认对方现在的突变体形态加上沙砾的帮助，力量确实不弱，能够与正常状态下，只是单臂突变的自己相持甚至占些上风。
但是，仅限于有沙砾包裹的双臂而已！
鱼怪的外形是上半身宽壮，双臂力量极强，但它们的下肢却是短而粗，就跟大象的腿一样，力量或许很大，却极难在短时间内做出高抬腿，否则就会影响身体平衡，这一点与祝觉相似，他在完全突变的情况下，力量与体质会暴涨，相对而言在双足站立的时候，速度则是会受到庞大体型的限制。
除非他选择六肢踏地。
祝觉并不准备进行完全突变，至少面对这个敌人，没这个必要让自己去承受完全突变后带来的痛苦。
“喂，你平常撒尿的家伙还在吧？”
“什么……”
嘭～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祝觉的右脚直接踹在鱼怪两腿中间的位置，这种战斗可没有点到即止的说法，只要能击败对方，没有任何手段的限制！
“唔！你他妈……”
只要是雄性生物，双腿间就是要害，祝觉这一脚对这个家伙显然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剧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弯，尽管靠着意志还在试图抵抗，但手上的劲道却消散了大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么做多少有点不道德，但是你这吃人的家伙，没资格跟我谈道德问题吧？更何况人都快死了，那玩意儿还有没有，重要吗？”
一记鞭腿甩在马瓦拉右腿膝盖的侧后位置，原本就算是下盘再稳，如今也因为要害中招而变得虚浮，这一脚下去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马瓦拉的身体便朝前一倒，祝觉顺势后撤一步，双手持着长刀便要朝前斩下。
就在这时，祝觉正对着的楼层一侧外，耀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白光的后方，一艘表面蓝光流转的机械空艇在大厦外悬停，两挺机枪正架在上边。
“开火，都杀掉。”
命令下达，两道火舌在白光中喷吐，与空气摩擦后的橙红色子弹向着祝觉与马瓦拉所在的位置倾泄。
突发状况！
本要落刀的动作倏然停顿，望着扑面而来的子弹，祝觉只能对着前方摆出特定手势，左手腕上的守护手环启动，能量屏幕在身前凝聚。
背对强光，垂着头的在马瓦拉眼中陡然亮起凶光！
噗嗤……
祝觉抬手防范子弹，给了马瓦拉绝好的反击机会，一只手上的沙砾在后方形成沙墙，堵住那些射向他的子弹，另一只手再度凝聚成沙蛇，直接刺入了祝觉的腰腹。
“真得谢谢这些好心人啊，要不怎么会有这种机会。”
半跪在地上的马瓦拉仰头看着不断往血肉中钻去的沙蛇，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绝地逢生，怎么能不喜？
竖起长刀在身前横斩而过，切断沙蛇，祝觉的刀抛弃了所有特效，追求的便是锋锐与坚固，连突变体的皮肉都可以斩开，更不用说这种程度的东西。
斩断沙蛇的祝觉阴沉着脸，战斗原本都快要结束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出意外，所幸之前买了守护手环，抗住了第一波的火力。
“没用的，沙蛇只要钻进了你的体内，砍断没有任何作用，它会自动吞噬你的血肉，吃饱了才会回来，小子，你已经死了。”
注视着沙砾进入祝觉体内，马瓦拉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离开祝觉身前，让他成为身后枪火的目标。
左手捂着伤口，祝觉这时候也只能咬着牙后撤到楼道下边，靠着高度差来避过子弹。
“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里可是大厦的二十楼，这些人突然出现在窗外，唯一的楼梯口又是在自己的身后，没有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那么这些人乘坐的应该是浮空艇？
脑海中闪过各种想法，最终还是回到自己身上，相较于这些不速之客，他更加在意那些沙砾进入自己身体后的状况。
之前斩断沙蛇之后，连接着自己身体的那部分沙砾已经顺着破开的伤口流了出去，即便是祝觉，这时候也有些慌乱，目光投向躲在楼梯口上边一根承重柱后边的马瓦拉，后者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马瓦拉在等沙蛇吞噬完祝觉的血肉回到他身上来恢复伤势。
那些粗糙的沙砾在体内的血肉间穿梭，这种钝痛仿佛是有人在拿着嵌满了铁钉的棍棒一下下砸在身上。
一拳捶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疼痛让祝觉不断的加力，将楼道这边硬是砸出了数条裂缝。
“嘿嘿～怎么样，这种感觉不好受吧？你知道我当时为了获得它寄生，受了多少苦，不过嘛，这都是值得的，特别是在看到你们‘爽’的时候，这种感觉特别强烈，别坚持了，一分多钟的事情而已，你现在自杀也来得及。”
耳边的枪火声响还在继续，马瓦拉坚信只要再撑一会儿，自己就能重新恢复，到时候再把外边那几个送上门的外卖吃了，今晚照样是个美好的夜晚。
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这笑声才到一半便被掖回了喉咙，因为他看到了楼道里那人脸上浮现出的银纹以及疯狂膨胀的身躯。
“这是你自找的……”
祝觉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到了绝境，只要干掉马瓦拉，获得这些诡异沙砾的掌控权，这种令自己难以忍受的痛苦自然会立刻停止。
暗金色的螺旋尖角从头顶突出，六肢前后踩踏在楼梯上，满是杀意的目光锁定马瓦拉。
“你……你……”
缩在承重柱后边的马瓦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恐惧降临在他的身上，仓惶的向着祝觉伸手，便要将自己的沙蛇召回，他必须尽快的恢复体力，否则对方杀他，可能不需要10秒。
没有回应。
他刚才趁机侵入对方体内的沙砾，与自己断了联系！
“怎么会这样……你他妈究竟是什么东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看着颜色明显变淡的右手掌，这比祝觉的变身更令他感到惊恐。
“好啊，我这就过来还给你，就看你能不能拿的住了。”
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开合，祝觉就是这个善解人意的人。
吼！！！
凶暴的吼声在楼道中响起，并且迅速的引起大厦另一边的人注意。
浮空艇当中，有个穿着黑色的风衣，胸前则是一排白色的纽扣的人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
“奇怪的吼声，能变成怪物么，看来刚才没看错……这是什么怪物，新出现的能力针剂？”
坐在浮空艇椅子上的人侧头看向大厦内部，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楼道与右后方的承重柱后边还有两个特殊的生命体，只是外形特征看上去有些怪异。
“喂，子弹对他们没用，换音波震撼，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在他看来这两人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兽化针剂，这种状态下普通子弹即便是正面击中都不会造成太大的效果。
大威力的火器虽然也带了，但他们这一次是来收取那件特殊物品的，如果单纯是为了杀人，他根本就没必要靠近。
“明白！”
从一旁的箱子当中取出两枚明显要比之前的子弹大上许多的弹头，装填进武器，按下旁侧的一个按钮。
拖着蓝色的尾焰，两颗音波震撼弹冲入大厦，分别命中祝觉所在楼道位置以及马瓦拉所在的沉重柱。
并没有任何的爆炸火光，这两枚弹头的威力甚至不足以穿墙，当它们撞击到障碍物，就像两个水果罐头一样落地，包裹在外边的金属片展开，露出其中的小型机械装置。
嗡～～
小范围的超强声波冲击！
不仅是地面的灰尘在震荡，即便是墙壁都出现了大量的裂缝。
落在马瓦拉身边的音波震撼弹离他不过半米，还未反应过来便遭到了最为直接的冲击，这家伙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防御能力，坚持的时间没超过3秒便开始抽搐哀嚎。
正要冲向马瓦拉的祝觉行动同样受制，但还不至于完全无法动弹，这段时间他的大脑接受的冲击着实不少，这种程度的痛苦还不至于令他饱经折磨的精神崩溃。
保持着完全突变，祝觉的想法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先把马瓦拉干掉，再出去把外边的那些不速之客一个个的碾碎！
然而此时的马瓦拉却做出了新的决定。
“啊～你给我等着，我的东西一定会重新拿回来！”
头痛欲裂，这种感觉逼着他撤退，如今被两方挟持，自己的东西想要拿回来今晚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盯着楼道内正往这边扑来的怪物，马瓦拉咬着牙，挣扎着起身。
不论如何，活命最重要……
之前是处于近战状态，没法跑，现在还有空档，自己选择待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吹邺城11月的深夜寒风！
他的身体因为声波冲击难以动弹，但这些沙砾可不会受影响。
两条沙蛇歪歪扭扭离开手掌，抓住自己身后还没有装上窗户的口子，右边那一条经过刚才的损失，明显要细上一些。
两条沙蛇扒着窗户，就像是一个弹弓两侧的弹线，他是最中央的石子。
“给我死！”
四肢蹬地，最前面的两只紫黑色的利爪从左右两侧往中央的马瓦拉头颅拍打。
嘭～
手掌与手掌对撞，没有想象中的肉饼，攻击落空！
靠着两条沙蛇的拉扯，马瓦拉在千钧一发之际直接从缺口“弹”了出去。
问题是这里可是大厦的20层，近百米高的位置，他的这种做法等于把自己凭空抛到高空，下面是混凝土地面。
结果如何，刚才楼下的那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祝觉怎么都没想到马瓦拉宁愿自杀也不肯死的体面点……好吧，头颅被人拍成肉饼算不上体面。
但总比全身变成肉饼要好吧？
然而事实证明既然马瓦拉选择这栋四面漏风的未完工大厦的二十层，作为自己的临时据点而不是一些隐蔽的处所，自然有其道理。
最大限度的展开四肢，沙砾在瞬间便充满了这当中的空隙，空中的马瓦拉仿佛是穿上了一件滑翔衣，乘着夜风飘向远方。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位置是个死地，除了楼道外想跑几乎不可能，却没想到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这才是他真正的逃跑路线。
四面八方都是空洞，如果真遇上了难以战胜的敌人，随便找个方向，就用这种方法直接从二十楼一跃而出，然后靠着沙砾制成的飞行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位置在将沙砾转化成降落伞。
完美！
“这个家伙，脑子不笨啊。”
握着青翼手枪，打碎地上的两个音波装置，祝觉看着远处已经消失在视野当中的身影，嘴上说的轻描淡写。
捏的嘎吱作响的双手已经说明了他心中的愤怒。
所幸那家伙好像不能远距离控制那些沙砾，身体中的钝痛已然消失，甚至……有些奇怪的感觉。
现在顾不上这个！
扭过头，目光转向楼层外的浮空艇。
早该结束的战斗，差一点他就可以剁掉马瓦拉的头。
要是成功，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发生。
“真是……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啊。”
解除全身突变，重新捡起地上的长刀。
“队长，马瓦拉跑了，这栋楼里的人……”
“楼里的人不用管他，无非就是政府雇员或是黑帮成员一类的人而已，马瓦拉才是目标。”
马瓦拉的这种逃跑手段同样也出乎他的意料，但对方逃跑的位置还在锁定中，他降落时肯定还要靠那些黄色的沙砾。
还有机会定位。
“准备转向，继续追……”
话音未落，一柄长刀从楼道内飞出，穿过刚才为了射击而打开的舱门，直接给左边的人来了个洞穿！
鲜血溅了身旁的人一脸。
祝觉从楼层里侧缓缓走出来，突变的手臂恢复正常，迎着刚刚转过去的浮空艇。
双手伸出，握拳。
中指直竖！
Fuck off，FUCK！！！

第75章 无法继续的战斗
国际通用手势。
祝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找死！把浮空艇靠过去！”
当着自己的面杀死自己的下属，这种挑衅他自然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马瓦拉那边……”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马瓦拉什么时候都可以抓，但楼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他要让对方知道，有些存在不是他们这些低等人可以冒犯的。
另一边的祝觉看到本要离去的浮空艇重新转回来，往后退了几步，在身侧摊开手，看着靠近的浮空艇。
仿佛是再说他绝对不会在他们下来的时候做什么。
浮空艇下方有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火焰在大厦外悬停，机械金属板从船舱边沿外伸，搭上大厦楼层。
穿着黑色的风衣的男人踩着金属踏板走进大楼。
“黑客帝国？救世主？Cosplay？可惜，长的没人帅。”
祝觉看着眼前这位衣着打扮跟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里的某位有八成像的人，撇嘴说道。
将青翼手枪插回武器匣，为了阻止他们的离开，长刀已经扔出去，倒也无所谓，到时候再去抽出来就是了。
“哼，以这种方式来争取一个对你有利的条件？你想太多了，我原本就不打算使用任何武器，毕竟沾上你这种下等人的血，拿回去保养的钱或许都要比你整个人贵。”
在他看来，这人就是想摆出一副自己没有任何武器的模样，意图让自己放弃装备的优势。
“刀在你手下的脑子里，枪收回去是子弹打完了，另外，我觉得自己靠着这一双拳头也能把你的头打爆，不管你用什么东西，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狂妄！”
“等我把你头拧下来再塞到你的菊花里边去，你就知道我这话是不是狂妄了。”
双手握拳向着黑衣男走去，脚步不断加快。
电子眼透过墨镜扫描眼前这人的全身，没有机械义肢，没有隐藏的武器，身体也只是正常状态，连能力针剂都没有使用。
这是被刚才的声波震撼把脑子打傻了？
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跟这样的人置气实在是有失身份。
“既然你求死，我满足你……一阶段，开启。”
拇指搭在食指背面，将其压下与手掌呈现出九十度，骨节的咔哒声响起，长袖当中便隐约有红光闪烁。
原本湛蓝色的电子眼瞳孔有五分之一的位置染上橙红色。
计算好对方的前进路径，随手挥出去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抵住对方的拳面。
在他看来，这一拳足以打断对方的全部指骨，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这种欺凌弱小的感觉实在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找死！”
因为这些家伙打乱了自己的计划，祝觉此时可谓含怒出手，右臂肌肉膨胀，哪怕只是普通的挥拳，拳面挤压空气时仍旧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嗡鸣。
拳对拳，碰撞的瞬间，黑衣男人便猛地瞪大了双眼。
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腾空而起，按照来时的路被直接砸回浮空艇当中！
本就与普通的小型货车相差不大的浮空艇直接被黑衣男的撞击震得左右摇摆，好不容易才稳住。
祝觉才不会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脚步不停，跟着对方被击飞的轨迹冲进浮空艇，之前还在艇身当中处理队友尸体的人茫然的看着突然转移到面前的战场，还没来得及抓起身边的枪械，便被一拳直击面门。
头颅往后砸在浮空艇舱壁上，发出震响。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要把高度降下去了！”
前面浮空艇的驾驶员只感受到整个浮空艇的艇身都在摇晃，他可不想在这种高度来一个特技飞行，而且是在右侧舱门还完全打开的前提下。
他可没有刚才从二十楼飞出去的老哥那种手段。
“你的拳头挺硬啊，刚才那一下都没直接砸断你的手臂。”
祝觉是含怒出手，自然不会留力，拳头对拳头，尽管对方的身体被自己的力量直接砸飞，但是祝觉还是感受到了对方肉体的坚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机械义肢，但是相较于之前碰见过的，眼前这人的显然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话未说完，抬手便要再度挥拳砸下，赶尽杀绝是个好习惯。
“第三阶段，开启！”
被一拳砸飞的黑衣男右臂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之前的拳风震裂，整条手臂看上去依旧是正常的人类手臂，但其内侧刻画着大量奇怪的纹身，以黑色的环形，箭头形图案为核心，拢共五个黑色箭头，看上去像是一些电梯通道边上挂着的那些指示牌。
左手拇指掰下无名指，伴随着他的低吼，三道箭头接连亮起，而那些黑色圆环所在的位置则是可以看到一团似乎在不断旋转着的流光。
再一次的对拳，整个艇身都在震荡中下陷，吓得驾驶舱里的那人加速把浮空艇往地上降落。
势均力敌！
“你究竟是什么人？”
扫描后的结果显示对方的力量依旧只是来自于纯粹的肉体，他确信自己的电子脑不会欺骗自己。
凭什么他可以靠纯粹的人类躯体爆发出与自己三阶段不相上下的力量？
“打死你的人。”
祝觉并没有兴趣跟对方在这里讨论谁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对他而言，眼前这家伙刚才做的事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了敌人。
既然是敌人，他就该死！
“就凭你？”
拇指伸向小指，几年来第一次被人以这种姿势击飞，其中固然有他轻敌的因素，但这依旧让他无比愤怒。
“屁话！”
祝觉知道这个人既然能乘着空艇前来抓捕马瓦拉，他的身份与实力都不简单，所以当他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同样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准备进行完全突变强行在浮空艇当中干掉对方。
呜～呜～呜～
警笛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浮空艇里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双手抱头从里边出来！”
所谓警察必然在事情发生十五分钟后才到的定律这一次似乎失效了。
原本马上就要进行完全突变的祝觉往后跳开，外边的警笛声告诉他周围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人，而他的完全突变状态一旦暴露，很可能立刻就会成为政府极高优先度的通缉对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果不其然，祝觉刚退出浮空艇，看到的就是十几辆警车，其中有外城区配备的普通警车，同样也有中心城区的悬浮警车，蓝白相间的车身，车盖上涂着政府徽记。
还有几十把瞄着自己头颅的枪。
战斗已然不可能继续。
“喂，可不是我挑事，我是政府雇员，这家伙阻止我抓马瓦拉，现在你们拿枪指着我，不太好吧？”
祝觉特地将自己秩序腕表朝向警察队伍，明显的感觉到敌意少了许多，果然这一层身份在很多时候都非常好用。
“这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熟悉……另外的人呢？给我出来！”
秦成仁站在队伍的前方等了会儿，出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他当然看见了这个浮空艇外的标记：远帆机械集团。
咻！
破空声，长刀从浮空艇中甩出，祝觉侧身直接抓住了刀柄，刀尖点地。
“喂！这不算完，我还会来找你的！”
站在浮空艇内的黑衣男人此时已经重新坐在椅子上，外套脱去，只剩下内衬的一件紧身服，看上去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
“我很忙的，下次见面记得带个见面费，百八十万的就行……看来你的身份很不一般嘛，他们好像在等你走？”
看了看旁边像是定住了的警察队伍，目光再转到浮空艇上的远帆标志，祝觉下意识的蹙紧眉头。
“浮空艇里的人，给我出来！”
只有秦成仁拿着枪械在靠近。
“长官，那是远帆机械的人。”
旁边有配合他行动的警员赶忙上前阻拦，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喊话的对象是谁。
“你看我像瞎子吗，远帆的人又怎么样，他们没权利抓我们的犯人，这违反了联邦法律。”
秦成仁这一趟也是接到了公安厅的命令来抓捕马瓦拉，结果刚到现场就发现了这种情况，只能先把局面维持下来，然而等了几分钟，浮空艇里的人都没有出来的意思，显然是不准备搭理他们。
“走。”
丝毫不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外边的人，黑衣男直接对前面的驾驶员说道。
浮空艇重新起飞，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警察。
“队长，回去之后这边的事情要不要报告公司，找人解决掉刚才胆敢跟我们作对的那个家伙。”
“闭嘴！幼稚园的孩子打不过才回去找家长，你当我是什么……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说到后半句，黑衣男的语气已然带上了杀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要是回去敢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这个场子他要自己找回来，如果对付这么一个低等人还要借用集团的力量，即便最后赢了，他也只能收获新一份的耻辱。
之前虽说是个意外，但他在第一次的对拳中吃了暗亏，身上看似无恙，其实还是有些损伤的，这对他而言就是莫大的耻辱。
但他绝不承认自己输了，一对一，他有信心赢下刚才那场战斗，只是被一群警察打扰了而已。
现在还不能跟公安厅正面起冲突，他的回避已经很给对方面子。
“呼～本来好好的晚上，一会儿来一个，一会来一个……还有这么大的雨，真是令人烦躁。”
重新将挂在背后的斗篷兜帽带上，祝觉回身往大厦里走，他的武器匣还在上边。
等祝觉重新下来的时候，警察队伍正在处理外边的尸体，秦成仁则是在一旁等着他。
“357，我需要你配合调查……果然是你。”
看到祝觉停下脚步回望，秦成仁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
“有什么好调查的？人都跑了，我现在还受着伤，得赶着回去包扎。”
之前这些警察假装没看到远帆机械集团的人让他对这些人的观感立刻降了好几个档次，眼前这个好歹是站出来说话的，所以他才会回头应上一句。
“我这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可以帮你包扎，比你淋雨去医院要方便很多，免费，药物高级，只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而已。”
秦成仁有不少的问题想要问祝觉，自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直接离开。
“行啊，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的一个朋友还在附近……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地方聊？你总不能让我这个伤病号在大雨里跟你聊吧。”
摊开手，祝觉知道秦成仁想问什么，无非是马瓦拉还有刚才那个家伙，这些情报能换来一次免费的治疗，他自觉还是赚了。
“刚才在过来的时候我有看到一家餐馆，在那里找个包间怎么样？”
“嗯？这可是你说的。”
正好晚饭没吃饱……
二十分钟后。
“老板，再来两只焖鸡，两盘熟牛肉……你们也吃啊，别光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身上缠着绷带的祝觉看着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王栋和秦成仁，身旁已经堆了几些空盘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肚子上被人捅了个洞，吃东西还这么生猛的人……难道这就是你能跟把马瓦拉打到跳楼逃生的原因？另外……你怀里的那只不明生物，三条尾巴？我也没喝醉啊。”
王栋端着杯酒，听完祝觉的描述，目光在他和风铃的身上来回流转。
事实上祝觉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每吃一些食物就会停顿一会儿，不停的眨着眼睛。
完全突变的后遗症正在影响他的精神，只不过他一直刻意的掩盖着。
所幸之前突变的持续时间不到一分钟，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第76章 改了又改的交易
“我说了，这是只长的有些怪的小山猫，它不是怪物……你见过这么萌的怪物吗？”
双手抱着风铃的胳肢窝放到餐桌上，后者看着两个陌生人，一直在挣扎着，祝觉放回自己怀里之后才安静下来。
“它是不是方斗山那只山猫的后代？”
方斗山的案子是他跟李瑾一同去的，后续查看案件情报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只特殊的山猫。
“你知道啊……对，我在山上解决掉那些怪物之后捡到的。”
三条尾巴的山猫，这世界上估计也就这么两只，祝觉想赖也不大可能。
“这是极有价值的研究对象，我认为你应该上交……”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秦成仁注意到对面一直吃的很是欢畅，看上去很好说话的祝觉放下了筷子，回望着他。
“喂，警官，给个机会嘛，不要做的这么绝，对大家都不好。”
祝觉既然在这里让风铃出来，自然也不会在意秦成仁看见。
风铃总是会长大，他也不可能把未来有一两米长的风铃塞在背包里到处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藏尸呢。
现在拿出来，无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位政府公职人员的想法。
“如果我把它的存在上报给联邦政府呢？这种生物集合了精神污染源的基因却没有变成疯狂的怪物，相信政府会很感兴趣的。”
秦成仁并没有停止这个话头，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可以来试试从我身边抢走风铃。”
祝觉才不管他们对风铃有什么想法，它现在是自己的宠物，不管它未来变成什么样，那也轮不到别人来给他提建议。
饭桌上的气氛急转直下。
秦成仁皱起眉头，倒不是怕祝觉，如果被人看两眼就吓到，他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他从眼前这人的言语中能够感受到他对于联邦政府的轻视，在他眼里，恐怕是没有政府权威这一说的。
“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就看你怎么想了。”
“嗯？”
祝觉心道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加入公安厅，你就是政府公职人员，我们可以给你办理对它的拥有权手续，而且你之前跟远帆动手，他们如果想要报复你，手段之多绝对超出你的想象，而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
既然不想做敌人，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成为朋友，把他招揽到公安厅才是秦成仁的真正想法。
一方面祝觉的战斗力绝对是有保证的，先是方斗山上一对多把那些突变体赶尽杀绝，再加上刚才的两次战斗，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应该是在b级甚至还要更高一些的层次，这样的人不论到哪都是人才，在如今的大环境下，政府需要这样的战斗人员。
另一方面虽然这家伙对于政府似乎没什么敬畏之心，但他对远帆机械集团同样没有任何的畏惧，敢在邺城殴打远帆机械集团高层，还当着对方面的打杀他的两个手下，意味着双方应该是没有合作可能性的。
如今的公安厅当中缺的就是这种人，现在想想刚才自己上前时不停的在身边劝他的警员，他们并非能力不足或是品格有问题，只不过他们对于远帆机械集团这个名称有着天生的畏惧罢了。
“你们保护我？算了吧……之前让人家大摇大摆的跑路，就没几个人敢上去拦的，说实话我很好奇，为什么远帆机械集团能够这么嚣张，你们不管吗？”
祝觉的观念停留在他的年代，总是认为资本受限于政治，然而在这里却是反过来了。
“管？当然想管，可问题是你的武器，制服，工作场所，工作设备等等东西当中有百分之六十都来自于远帆机械集团的赞助，你的顶头上司当中，十个有三个是远帆机械集团推荐过来的人选，还有三个无条件支持对方，剩下的四个中有两个保持中立，只有最后的那两个才会考虑权力究竟该握在谁的手里这种问题……这只是个比喻，但现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刚才我们要是把那艘空艇拦下来，上边的人或许会进监狱，但很可能刚进去，立刻就有远帆机械集团专业的律师团带着大笔保释金前来领人，然后人毫无意外的离开，抓他进去的人就会发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被某些看不见的力量为难与针对，最后突然消失在某条街道的拐角或是某个小公园……就是这么简单。”
秦成仁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是在述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或者说是如今的邺城早已见怪不怪的现状。
“啧啧啧，听上去可有些渗人……只是听上去而已。”
对于祝觉而言，上边的人是谁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影响，毕竟他也不靠那些人养活，自己有的是本事，去哪都活的舒服。
至于有可能消失在街角或是小公园……
那些家伙遇上他，消失的是谁恐怕犹未可知。
“你说想让我加入公安厅，那么请你给我一个加入你们的理由，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抓怪物的时候都是集体出动，一分钱都没有，只能赚个功劳对吧，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怪物，转手就从你们那领取几十万的赏金，我放着这些钱不要来加入你们，领那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你觉得我看上去像傻子吗？”
祝觉很是诧异的看着秦成仁，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差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没想到他还是没看出来。
“另外，你不会以为我会怕他们找麻烦吧？刚才你们要是不来，远帆机械集团的家伙现在尸体估计都快凉了。”
事实如此，刚才公安厅的人不出现打断，完全突变的情况下他有信心短时间内直接碾死那个喜欢COSPLAY黑客帝国的家伙。
当然，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外来者？”
怔了会儿，秦成仁突然问了个看似与现在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他所说的外来者，并不只是说不是邺城的人，意思是指在邺城没有亲旧的人。
所谓亲旧，就是非常在意的亲人，旧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朋友是有的，但顾银杏和吴桐在祝觉这里显然也够不上威胁他放弃抵抗的这种程度。
至于其它人那就更不用说。
他可不仅仅是外来者。
“怪不得你会是这个态度……”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像是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拥有了力量才是最恐怖的，因为除了他们的命之外，根本找不到可以钳制或直白些说就是威胁对方的东西，真把他逼急了，反过来专门找茬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其实我有一个真正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王栋有些突兀的说道。
“祝觉现在是政府雇员，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与公安厅其实是存在合作关系的，只不过现在因为身份比较低的缘故，无法接收到公安厅的信息罢了。”
王栋这话一出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旁边的祝觉立刻就回了个‘老哥，你很上道’的眼神，前者接收到之后确认自己没说错话，便继续说下去。
王栋之前曾经与祝觉讨论过政府雇员的身份阶层问题，祝觉如今是一级线人，虽说升级很快，但想要成为调查员其实还是有些困难的，倒不是说功绩难挣，实际上按照祝觉现在的速度，半年怎么都够了。
真正的阻碍其实在于政府考核。
要知道成为调查员相当于线人身份的一个升华，从之前只能被动的接受指令，甚至连基本的信息都没有共享到可以与公安厅有一定的沟通，这当中的差距自然不用多说。
因此为了确保调查员的个人素质没有问题，公安厅在这方面的把关极为严格，王栋当初为了能升级成为调查官可是整整蹉跎了两年。
他现在提起这个事情就是告诉秦成仁，想要招揽祝觉，他们要付出的可不是一个看上去有些类似于铁饭碗一样的身份，因为祝觉对于这个身份根本没有任何的想法或者说欲望。
在王栋看来祝觉想要的无非是高额酬劳与自由的工作状态，秦成仁想要的则是前者那份强大到有些不讲道理的战力。
让祝觉成为调查官，帮助他通过政府考核，祝觉本人的权限提升，他可以购买一些新装备，同时也会成为政府真正的编外人员。
而不是之前那些随时随地可以抛弃的线人。
因此公安厅自然就跟祝觉这个调查官有了联系，投桃报李这话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了这一层的关系，很多时候如果遇见了棘手的怪物就可以联系祝觉前去帮忙，到时候作为编外调查官的祝觉照样能拿到酬劳，虽然不是全款，但也不会少。
“有道理，我觉得他的方法不错，你们要是愿意帮我的身份升级成编外的调查官，什么都好说。”
悄悄的在桌子底下向着王栋竖起大拇指，祝觉想要的就是这种局面，如今他身上的钱有不少，却因为自身权限的缘故对商城里的大部分东西都只能干看着。
有钱，却没办法花，这让祝觉很头疼，他想过要不要去黑市试试，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黑市在哪……
“这……政府内部的考核我无法干预，我也只是一个三级执行官而已，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从三级线人升到一级线人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吧？你现在距离调查官的功绩应该还差着不少，那不是一个可以无视的数据，你必须得先满足功绩这个前置条件，我才能够向公安厅推荐你，我有几个朋友，或许可以让他们帮忙推荐……我能问一下你的受教育水平和家庭背景吗？这两项在考核中会被看重。”
秦成仁并非在为难祝觉，实际上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这个嘛……能不能换个话题？”
有些尴尬的往嘴里塞了几片牛肉，对于这两方面，就算祝觉本事再大，也没办法改变。
教育水平？一个月前的祝觉还处于理智丧失的状态，能指望他学什么？
家庭背景？脑海中前身的记忆早已被那怪物彻底摧毁，就连名字都是看到公民证后才知道的，看当时住的地方，显然应该是底层中的底层。
“那看来是没办法了，如果是进入公安厅，我以执行官的身份可以做到破格提拔并且为你做担保，但编外的调查官任命却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聊下去，秦成仁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结账。
“如果我能拿出足够多的功绩呢，你们允许政府雇员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帮到政府么，就像你说的，破格晋升，有没有可能？”
“这不是功绩的问题，考核人员只会看你的功绩是否已经达到要求，事实上我没记错的话，一级线人到三级调查官的功绩点数上限是一千，到了这个数值后就会定格，只有升上调查官之后才会重新开始计算，那些溢出的功绩点会主动换算成金钱进行补偿，所以不存在你所说的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和无法通过调查官考核，那么不论祝觉得到多少功绩点，都会在第一时间转化成酬金进入他的账户。
“那么我退一步，如果只是想要开通商城权限呢？别误会，我想成为编外调查官可不是因为我想跟公安厅有什么沟通，我对于你们提供一些通缉犯信息之类的完全不敢兴趣，毕竟抓几个通缉犯比起砍杀怪物的收益不值一提，想要这个身份只是因为我不想去黑市里买装备而已。”
事实上在得知想成为调查官就需要验证身份的时候祝觉就对此不报希望了。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买东西的权限罢了。
毕竟真要去黑市购买，同样的东西价格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数字。
“仅仅只是提高权限……”
不成为调查官，放弃那些专供给调查官的优惠政策，只是开放一些权限。
这倒不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第77章 沙砾易主
秩序腕表当中的商品来自于三家机械集团，最初在秩序腕表刚宣布对外出售的时候其实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只要有钱，无论是什么级别的装备道具都可以直接购买。
现在的这些权限等级其实是公安厅后续添加，为的是防止一些线人在无限制的情况下跟一些地下势力合作，通过这种渠道以内部价格大量购买各种新式武器。
“如果仅仅只是权限的提高我应该可以帮你，但你还是得拿出一定的功绩，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为你申请，就像是之前方斗山的上的事件就可以。”
并没有思考太久，秦成仁很快给出了回复。
作为执行官，哪怕是三级执行官，想要帮一个一级线人提升一下权限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得有一个由头。
“我知道一个活着的原生体确切位置。”
祝觉一边说着，一边轻微的挪动着身体，他隐约觉得身体不大对劲。
“啊？”
走到半途的秦成仁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祝觉。
噗～
旁边刚喝下一口酒的王栋又重新喷出来，勉强转过身才没吐到祝觉身前的菜肴上。
“你没听错，就是一个精神污染源的原生体，那是我意外发现的，我想问问如果我帮你们把它抓过来，你们能给我多少报酬？”
鱼怪原生体的存在终于还是派上用场了，这是祝觉早就想好的交易筹码，之前不过是在试探公安厅的底线。
绿树公园里的那个湖，在祝觉看来就是他的鱼塘，里边的鱼怪原生体自然就是他养的鱼。
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反正祝觉肯定是要把它卖出去的。
还得卖个好价钱。
“把地点告诉我，你的权限今晚就可以开通。”
秦成仁并不认为祝觉会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他，因此立刻表态。
任何一只原生体对于联邦政府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可是我发现的原生体，之前我没办法解决掉它，只能先藏着，现在我的实力虽然仍旧差一些，但那家伙说到底只是一头怪物，而且平常基本不会到处乱逛，之前是没机会，现在我有足够的资金，只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想要干掉它，并不是没有机会……我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它的位置告诉你们，我问的是你们能给这头原生体出什么价，包括权限开放在内。”
摸了摸鼓胀的肚子，将肌肉撕成条喂给风铃，祝觉翘着二郎腿。
现在他才是大爷。
“你不知道一头原生体的重要性，如果我们知道它的固定位置，那么就地击杀就是第二选择，我们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将其活捉，一头活着的原生体与死亡的原生体拥有的研究价值天差地别！”
“嗯……之前我是不知道，现在我不就知道了嘛，原来活着的怪物更值钱……不瞒你说，我心里的价位又抬高了一些，你可得好好想想要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否则我有可能把这消息一直藏在心里，或者说给一些对它更加渴求的人。”
祝觉可不知道原来这些怪物还有死活两个价位的说法，他之前都是一律击杀然后挖出头颅当中的肉体，鱼怪原生体他也准备这么解决。
现在既然知道了，少吃一段原生体肉条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损失，自然得要更高的酬劳。
“没问题，只要你将消息告诉我们，尽管开价，联邦政府为了一头原生体能够付出的代价绝对远超你的想象。”
秦成仁对于祝觉坐地起价的事情并不在意，他只是一个执行官而已，付酬劳的又不是他。
“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
“第一，风铃的问题帮我解决掉，一张保护动物饲养证件应该不难办，另外，我现在的这个秩序腕表其实是找人帮忙做了些小改动的，因为我不能去做手术装电子脑，你帮我去弄一个新的腕表，要正规身份注册的，密码或是指纹启动都可以，我想要的只是上面的商城功能。”
有一头活着的原生体作为前置条件，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自然可以摆到桌面上来说。
“证件不难，但你的秩序腕表……算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成为调查官，作为线人，单单只是使用商城功能，没有问题。”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有趣，放到其它时候，祝觉的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是违法的，即便没有用来做坏事，估计也得监狱里蹲上一段时间，但是现在这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事情。
就像发现公交车的座椅上有张百元大钞，而得到它的代价不过是需要支付2块钱的车票费用。
“第二，我要钱，之前那头死掉的人面鼠原生体，赏额50万，这头活着的鱼怪原生体，怎么也得翻个3……4倍吧？”
没错，这就是狮子大开口。
祝觉当然不会以为一个消息能卖200万。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这个我不能给你答复，我需要请示公安厅，我们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合理的报价，200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100万左右说不定可以，毕竟你提供的只是一个情报。”
事实上如果是普通人，公安厅能拿出20万做奖金已经是顶天了的，奈何祝觉自己就可以解决那只原生体，真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价格，到时候他自己偷摸着把原生体解决掉，拿到黑市上去卖，即便是死的，200万说不定还真有人买！
“第三，我只和你联系，你们不能派人来调查或是跟踪我，一旦被我发现，到时候我会立刻将这个消息卖给其它人，我跟远帆机械集团有过节，跟其它集团可没有，邺城还有个洛华制药，不是吗？”
这第三个条件其实是祝觉临时加上去的，秦成仁这个人给他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单凭之前敢呵斥远帆机械集团的人一点就证明这家伙应该是有原则的人。
跟这样的人做交易，总比公安厅派出来的一些专门谈判的人要好，至少可以保证他不会耍阴招来坑自己。
只有三个条件，而且第三个其实也不算是条件，前两个提的还都是公安厅可以做到的事情。
祝觉深知点到为止的道理，
前两个条件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搞定自己和风铃的身份问题，再拿一大笔钱，还能开启权限等级，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毕竟就像秦成仁所说的那样，他提供的其实也就只是个情报而已。
得寸进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
双方交易的基调就这么定下，秦成仁离开前结了帐，剩下祝觉和王栋，后者也没有久留，这一次是他把祝觉叫来的，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参与进去，成了一个看客。
准备来说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欠祝觉的那些钱不用还了。
到最后就只有祝觉一个人还在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看着包间的门被关上，手中的动作才停下来。
靠坐在椅子上，眉头紧蹙。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祝觉不想离开，只是身体内沙砾的异动令他十分在意。
这些沙砾通过马瓦拉的沙蛇进入祝觉的体内，原本是在吞噬他的血肉，但是随着马瓦拉的逃离，沙砾失去掌控后直接在他的身体停驻下来，但他身体终究不是一个玻璃瓶，想装什么就装什么。
血肉中嵌着大量沙砾？
怎么听都是要命的事情！
祝觉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王栋或是秦成仁，原本是想要结束交谈后立刻去医院，花多少钱都好，一定要把这些沙砾重新取出来，然而随着他不断地将食物吃入体内，他本身的消化功能完全的打开，情况却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祝觉的胃在消化食物的同时，似乎也刺激到了他的身体，开始吸收一些能量。
这种状态就像是他吃下怪物肉之后的变化一样，身体的吸收能力异于常人。
于是祝觉突然发现，身体内的那些沙砾似乎同样在被他的血肉所消化！
别误会，这里的消化可不是他的血肉吞了这些沙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身体的吸收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厉害到把这些死物消化掉，真正吸收的应该是原本附着在沙砾上的某种力量！
它们能够以独立的方式进行活动，内部自然存在着某些能量或是意识。
遇上祝觉算它倒霉。
起先是被祝觉变身后的熊怪意志和强大的身躯强行压制，好不容易完全突变解除，能够控制它们的人却先跑路，没了指挥者，自然就动不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动不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祝觉的身体能够吞噬怪物们的力量并且据为己有，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在椅子上又坐了将近有半个小时，间歇性的吃些东西，让自己身体的消化能力一刻不停的全面开启。
某一刻，还在往嘴里塞鸡腿的祝觉上半身开始不断地颤抖，他只是将自己的左手掌按在桌面上，右手仍旧保持着拿取食物的动作。
起先只是手背中心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泛黄。
旋即以它为核心，面积开始不断地扩大，直到整只手都呈现出一种土黄色的质感！
“哼……哈哈哈～”
低声轻哼，要克制自己的笑容，终于还是没忍住，祝觉抬手放到眼前，身子往后一倒，目光在餐桌上的食物间逡巡，最终锁定在牛肉盘。
左手张开，对着熟牛肉，短暂的停顿之后，沙砾开始从祝觉的左手掌上浮现，形成两道相较于马瓦拉制造出来的沙蛇要小上许多的沙线，伸向前缠绕住盘子里的熟牛肉，晃晃悠悠的返回，送到祝觉的嘴里。
原本的意识已经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祝觉的意志。
这些沙砾，现在听他的！
放下手中的筷子，离开餐馆，刚走到门口，祝觉站在门口，通过蓝牙耳机呼叫沙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外露的土黄颜色正在逐渐消失，隐入他手掌的血肉之中。
之前从其中出来，现在自然可以重新回去。
外边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邺城的第一场雪，终于还是来了。
“马瓦拉，你送的这件礼物我很满意，你可得等着我来给你回礼啊……”
原本追杀马瓦拉是为了赏金，现在出现了更加有价值的东西，对于这个目标，祝觉势在必得。
沙蝎从街道的一侧自动开到祝觉的面前，戴上头盔，驶入雪中。
而在邺城外城区的某处，正有人不断地捶打着巷道内的墙壁来发泄心中的郁愤。
“他妈的……那个混蛋……那个杂种……”
“他为什么能夺走我的宝物！”
“凭什么……凭什么！”
“我吃了这么多苦才拥有的宝物，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夺走！”
马瓦拉额头抵着墙壁，雪花飘落在他的头顶，不一会儿，脸上居然有泪水落下。
他哭的像个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孩子……
倒不是因为他的心有多脆弱，或是多愁善感，只不过是因为自身对于情绪的控制能力越发衰退。
看着似乎是挺可怜的，然而双手上延伸出去的沙蛇此刻却仍旧对着旁边那具还在流血的新鲜尸体大快朵颐。
“宝贝们，慢点吃，不够还有，等咱们吃饱了，再去找那个混蛋算账，把你们的兄弟姐妹重新找回来，好不好啊？”
吞噬血肉的沙蛇在他眼中突然成了比任何存在都要亲近的家人，这种情况在之前是不会出现的。
双眼瞳孔已然扭曲涣散的马瓦拉，他的理智正渐趋丧失。
正在进食的沙蛇突然抬头，转向巷道的左侧。
“谁在那，滚出来！”
从墙边起身，眼中填满噬人的疯狂。
“我只是一个跟你一样出来给自己的孩子寻找食物的人而已，这位先生，你好像遇见了什么不顺的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
有穿着厚实长袍的人从另一边行出，面目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遮掩下阴影当中。
在他的身后，有两只双足直立，身体前倾，身上的皮肤似胶皮，与其说是像人，更接近与狗的生物。
只是瞥上一眼就让人心生厌恶。

第78章 想要招待的客人
洛华制药，主科研室。
虚拟屏幕前，筱原优志看着上边的数据。
作为洛华制药的首席研究者，刚从政府那儿获得的情报经过处理后自然是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上。
“呵，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发现。”
将这些数据通过智脑重新模拟排布得出的结果就在眼前，回头看了眼身边那群紧张的副手，有些不屑的继续说道，
“政府找到人类跟怪物结合的方法根本就是错误的，他们只考虑人的身体该怎么与怪物的基因结合，却没有想过一旦人类的躯体出现怪物生命体征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所找到的实验体本身就存在问题，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发现真正的进化方法……”
“所以说我还要再等你们多久，就连政府都能时不时的收到新的实验素材，我这呢，成天靠幻想和模拟数据做实验吗？”
实验进程被卡在最为关键的地方，如今不是理论上的问题，而是必须有原生体的进化之肉来促成下一环的计划实施，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偏偏这些人到现在都没能找到这最关键的东西。
实在是令人上火。
“筱原博士，三号实验室里的实验体出现异常活动！”
有研究员通过网络发来讯息。
“什么？它苏醒了？”
三号实验室拘押着洛华制药在一年前从邺城外的某处山林中发现的一团特殊的生命体，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不管用上了什么方法都没能让它从休眠中苏醒。
没想到居然在今天出现了变化。
一群人小跑着从主科研室来到三号实验室前，大门打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实验室中央的巨型透明实验舱，以及被装在其中的一大团体积有将近3立方米，不断翻滚撞击实验舱壁的黄沙！
它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这一点洛华制药的研究员们早就知道，但如今这样的状况却是第一次出现。
“怎么会出现这种状态，你们对它施加了什么刺激？”
筱原优志看着三号实验室的负责人询问道。
一直都处于休眠状态，却在今天突然产生如此激烈的活动，这其中没有特殊原因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清楚，这段时间进行的是电击测试，我们已经从最低一路提高到5000V的高压电流，依旧没有使它有任何反应，而它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在进行实验。”
作为代号“黄沙”的实验体负责人，现在实验舱内的东西就是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根本，对于黄沙，他自然非常上心，而这一次突然的变化确实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会不会是因为它反应迟缓？之前的实验其实是刺激到它了，只不过到现在才有反应？”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
“不管它是因为什么苏醒，都是好事，这意味着实验可以继续开始，马瓦拉身上的那部分类似于黄沙寄生体产生的效果足以证明这种存在是可以做到分裂并且进行单独强化的，我给你一个任务，在最短时间内分离出一团黄沙寄生体，开始进行生物实验，我要知道马瓦拉得到这股力量并且可以控制它辅助战斗的原因。”
没错，这个实验舱里存在的就是那些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号称能让人延长寿命的东西，相较于马瓦拉身上那部分可以随意变化的寄生体，眼前这一团体型虽然巨大，但在今天之前却没有任何活动迹象。
在洛华制药研究人员的眼中，如果能够控制这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特殊寄生体并且将其研究透彻，说不定就能获得极大的成功。
然而马瓦拉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能够控制他身上的那部分黄沙寄生体吗？
至少现在正在一间房屋当中与人对坐的马瓦拉不这么想。
嘎吱～嘎吱～
旁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咀嚼声，没有亮灯的房间阴影中，那两只怪物吃的正香，而他手上的沙蛇则是同样在进食。
这里是外城区一栋居民楼的顶层，这是他们临时找的一个据点，而房屋的原主人，已经拿出了他的一切来招呼这几位不请自然的客人。
是的，他们。
坐在马瓦拉对面的便是之前在巷子里碰见的那人。
一头披肩的金发，凹陷的眼眶与高挺的鼻梁，旁边的一个底层装有蓝色霓虹灯的鱼缸映射出来的光芒斜照在他脸上。
而他此时正在看窗外的雪景。
“马先生，我指的是彻底的掌控，而非是合作关系或者说供养关系，你想要获得这个方法么？”
男人的手指只是打了个响指，之前还在进食的两只怪物便走到他的教派匍匐，头颅就倚靠在他的脚边。
这是绝对的服从。
马瓦拉看了眼沙蛇，试图让它回来，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刚失去了一部分身躯的它需要大量的食物补充，在这种时候，他是无法控制它的。
双方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人与宠物之间的状态。
马瓦拉带着寄宿在他双手上的沙砾四处寻找目标，击杀之后吞噬对方的血肉，作为交换，在战斗中这些沙砾会听从他的命令，帮助他杀敌以及修复甚至是改造他的躯体。
成为鱼怪的突变体就是最好的例子，尽管付出的代价是理智接近于崩溃……
但这并不意味着沙砾会完全服从他的命令，要知道即便是驯养多年的宠物也会存在自己的本能，更别说沙砾这样的特殊存在。
他想控制沙砾吗？
当然是想的，而且是非常想。
问题在于即便是现在这种关系都是他当初不惜把命豁出去才换来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控制这样的特殊存在。
正因为如此，他在发现祝觉被沙砾形成的沙蛇入侵后竟然逃过了沙蛇的吞噬并且隔断了他的控制的情况下才会如此的嫉恨。
同样的，现在眼前这人告诉他自己有机会完全掌控沙砾，他便毫不犹豫跟着对方来到了这里。
“我该怎么做才能达到你这样的效果？”
“首先是抹灭它的意志，再就是将你的意志注入其中。”
这话说起来很轻松，真正想要做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哼，你说的这办法我难道不知道，但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马瓦拉只觉得对方扯淡，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经做到了，而且意外的顺利……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我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关键在于你愿意为了得到这样的结果而付出怎样的努力。”
眼前这个人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但对方身上的现状及其本身拥有的能力却给了他一个可以控制对方的机会。
一个理智接近于崩溃，却在某件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家伙更好使唤呢？
“除了我的命和它以外，所有的一切！你都拿去！”
马瓦拉如今所能够思考的事情已经不多，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沙砾上。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卢卡斯&#183;基恩。”
男人站起身，向着马瓦拉伸出手，后者同样伸手。
那些沙砾在接触到卢卡斯的手之前竟是主动退去，这让马瓦拉眼神一缩，能够感知到沙砾状态的他察觉到了它的某些情绪。
“你想要我做什么？”
缩回手，拿起桌上的蛋糕，囫囵塞进嘴里，他也有些饿了。
“很简单的事情，杀人。”
卢卡斯谈论起这件事非常随意。
“杀谁？”
“没有特定的目标，你要做的，就是杀人，不管老人小孩，不管高矮胖瘦，只要是人，都可以！”
“没有目标……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即便是马瓦拉这样的人，他或许滥杀，却也没有特意去找人杀的喜好。
更别说这种听上去毫无意义的杀戮。
“大部分人最害怕的是什么，马先生，你又最害怕什么？”
卢卡斯突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房间的窗前，看着外城区深夜时的景象。
雪花仍旧自顾自的飘落，灯火点缀着这片城区，他的身形映在窗前。
“当然是死亡。”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只要是生命，对于死亡都会有本能的抗拒。
那些所谓的不怕死之人，他们是以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了身体的本能。
“是啊，所有人都怕死，所以我就要带给他们死亡，这种来自于身体最深处的恐惧最能令人疯狂。”
“但是，一个人的死亦或是两个人，三个人的死……都不会激起这种恐惧情绪，因为这是他人的死，与自己不相关，所以不在乎，我需要你用杀戮去告诉这片外城区的人，死亡随时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而我，需要那些尸体，需要这一份恐惧去完成一份前所未有的事业……我无比的思念着某个伟大的存在，尽管只是梦中的一瞥，但它依旧赐予我力量，我想请它到这儿做客……总得有些招待对方的东西，你说是不是？”
卢卡斯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密集的居民楼，招待的东西是什么他早已想好，只是需要时间去准备罢了。
马瓦拉少有的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对方的这个论调。
非要说的话，他只知道眼前这家伙想要宴请的客人……恐怕不一般。
另一边，秦成仁在与祝觉的交谈结束后，第一时间通过秩序腕表联系公安厅内的警长。
一位在他眼中保持中立的一级巡检官，同时也是提拔他的人，算是有着知遇之恩。
知道有原生体消息的他在通讯中的语气显得十分激动，让他立即回去汇报具体情报，并且要对其它人保密。
用那位巡检官的话来说，目前公安厅内的几位一级巡检官当中有不少人都带有私人目的，这种消息在还未得到妥善安排前绝对不能让其它人知道。
秦成仁表示明白，双方很快在公安厅内见面。
将自己与祝觉之间的谈判内容先向着对方汇报了一遍，随即在旁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你先坐，我们之间没那么多规矩……你这次做的非常好，精神污染源原生体的情报如果是真的，这将是一个大功劳，你现在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动一动。”
董飞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看到秦成仁还站着，招呼他坐下。
这情绪似乎有些殷勤的过头了。
要知道原生体的发现确实是个不小的功劳，但眼前这位可是公安厅位数不多的一级巡检官，地位再往上升那就是公安厅副厅长的级别，靠一只原生体显然做不到。
“那些条件……”
“没问题，只要原生体确实存在，不就是一只山猫嘛，让他养，秩序腕表的权限本身就是我们这里设置的，开通不是难事，他能提供这个消息，证明这个人对于公安厅颇有用处，破例一次不是不行，就是那笔酬金，两百万……太多，我猜那只是他个人随口报的价吧？”
今天的董巡检似乎格外的好说话，秦成仁本以为他还要再考虑一下。
“我认为他的心理价位应该是在100万左右……”
“那就给他100万，不过你不能马上告诉他，等到明天早上再联系他，就说是你据理力争后得出的结果。”
干净利落，答应的时候都不带停顿的。
“好的，我明白了。”
起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成仁啊，这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要告诉其它一级巡检，知道吗？这是一份大功劳，我准备单独去找厅长谈，到时候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它的大部分巡检官身后都有人，远帆机械集团对于公安厅的控制，越发严重，这是维护司法的场所，怎么能被金钱污染！”
表情蓦然有些凝重。
“您放心，我不会告诉其它人！”
“那就好……去忙吧。”
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是在为如今逐渐被腐化的司法而烦忧。
然而等秦成仁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董飞鹏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打开了自己右手边的密码箱，从中取出了一部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拨通里边存着的唯一一个号码。
“找到了！活的原生体！”
“这个价格嘛……”
“3百万，你在拿我开玩笑？这是活的，活的你懂吗？5百万！拿不出这个数，我就去联系远帆机械，他们肯定也感兴趣！”
“这才对嘛，对了，那个出卖活体原生体情报的人说要一百五十万的情报费用……没问题，给我五天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就这样，再见！”
电话放下，董飞鹏双手一拍椅子把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一号，来一首奔放热情的歌。”
“550万……恰恰恰～恰恰恰～”
随着歌曲扭动着腰胯。
要论风骚，公安厅谁能及他！

第79章 不可名状系列二：山中阴影
邺城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恰巧又是一个周末。
第二天一早，不少人起床透过窗户只是看了眼外边街道上的情况便重新坐回了床上。
韩佳就是其中的一员，自从方斗山旅游回来，她的家人已经帮她向学校请了几天假期，由于公安厅特别交代了他们看到的是机密，要严禁外传，所以对外她只是说得了重感冒，要调养几天。
打开桌上的电脑，TALK上的聊天室并没有下线，成员是一起去方斗山的另外几人。
这几天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通过互相的安慰来缓解内心仍未散去的情绪。
看了眼上面没有新讯息便起床去洗漱，等她重新出来，却发现屏幕上已经有人在以刷频的形式发讯息。
“徐卫，你在发什么？”
“快看这个视频，刚出来的，里边的怪物就是咱们在方斗山上遇见的！”
目光下移，她看到的视频的名字《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二：山中阴影》
“这个视频我看了第一部，很恐怖的，你现在去看这种，就不怕吓到自己？”
有其它人在聊天室内发问。
“你看了视频就知道了，这里边的内容就是方斗山上的那些怪物，还记得小薇吗？她也在里边出现了！”
这一条信息让刚还有些迷糊的韩佳立刻清醒过来，点开网址，看了眼上边的观看要求，连忙又跑到旁边的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全息设备。
付费观看。
点开视频，最初是一片黑暗，旋即画面逐渐变亮。
高耸的山峰，火红的枫叶林……
“方斗山……”
嘴里轻声念叨着，这样的画面，近几天的梦中几乎是不断地出现。
本该是美轮美奂的画面，此刻在韩佳看来却是充满了某种怪异的危机感，缩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全身。
天色渐暗，夕阳西下。
看到山林被阴影逐渐覆盖的那一幕，即便那些怪物还没有出现，她的身体便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
瞪到那个熟悉的营地出现，那团篝火，那些背包，还有……那个恐怖的身影！
他们的身影在这段视频里是没有的，她注意到了几次明显的剪辑痕迹，本该有他们的画面都消失了。
事实上第一个剪辑后的版本是有的，祝觉也将他们拍了进去，但是拿给荷叶看的时候她表示这侵犯了视频当中另外几人的隐私权，如果对方要追究，后果会很严重，所以吴桐重新剪辑了一遍，将这些普通人的内容全部删减掉。
抓着设备的两边，她想要结束，却迟迟没有动手，她看过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第一部，她记得不错的话这一类视频内容主题应该是与怪物的厮杀。
她想看到这一幕！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视频便出现了剧烈的晃动，像是从空中落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拍打着翅膀的怪物。
紧接着便是拦腰劈开，血肉横飞的画面。
作为这个视频的当事人，韩佳在这时却没有尖叫，而是握紧了拳头，她经历了这种恐怖，并且被其困扰，现在画面当中不断地拼杀反而给了她一种极度的，摧毁恐怖的爽快感！
许多人怕鬼，无非是害怕它所带来的恐怖与其本身的诡异能力，如果有一天这些鬼在你面前被人砍瓜切菜似的虐杀，而且戴着全息投影设备的情况下仿佛是自己在动手。
还会怕吗？
至少韩佳从中获得了战胜恐惧的信心，因此一路坚持下来看完了视频。
再去看了眼他们几人的聊天室，此时其它几人估计也看完了视频，正在疯狂的讨论。
“还记得我们出事的那天晚上后来赶过来的警察吗？我确信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听见山上有枪声，也就是说并没有战斗爆发，这个视频根本就不像最后说的那样纯属虚构，这就是一个真实的视频！”
“你的意思是视频里砍怪物跟砍泥人似的那个人也是真的？”
“当然！视频里的怪物虽然都用特效做出了一些改变，但是我们都知道它们是真实存在的，难道那人还可以说服那些怪物配合他演这一场戏？”
韩佳看着他们的聊天，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个晚上在山上看到的身上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形木头匣子的人。
缩小TALK的聊天室，直接去云图网站上寻找这个名为怪诞工作室的资料。
没有看到任何人的照片，这个工作室也没有任何介绍，只是挂了些基本信息。
又在网站上搜索，倒是找到了他们创建的论坛，现在看上去简直火爆的一塌糊涂，那些帖子动辄成百上千的评论数，很快她就从中发现了关于视频真实性讨论的帖子。
发帖的人似乎也是邺城的人，专门贴出了方斗山在前几天发生的一些事的新闻简报，还有特地拍摄的与视频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照片。
下面的讨论非常热烈，韩佳并没有发言，而是给论坛主发了信息，希望能跟他取得联系。
然而等了两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原因很简单，现在要通过论坛，云图或是别的什么渠道要跟吴桐联系的人太多了！
邮箱99＋！
“啊～我快死了……不醒，我们是不是还得再招几个人，这邮箱里的邮件也太多了，要不……把你的邮箱也贡献出来？”
吴桐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的挠着头，今天第二个视频一发布，仅仅只是一个上午，邮箱就爆炸了，上一秒看到的内容，只是一个刷新便消失在茫茫的邮件海当中。
“你就不能再建一个邮箱？如果说有人赞助或是别的什么公事，你就让他们加这个，然后给邮箱设置一些条件，把那些普通的邮件全部屏蔽掉不就得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磨牙棒吗，风铃这个头长的有些快，牙也锋利了好多”
已经换了一套加绒连帽衫的祝觉摊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正对着在空调，这两天雪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他住的天台现在已经完全被雪覆盖，又不想花时间去打扫，准备等着太阳出来将雪晒化，因此今天早早的来到了工作室。
风铃正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啃咬着他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觉总觉得风铃大了一圈，嘴里的牙好像也变得更加锋利，以致于现在连他手指的强度都能感到微微的痛感。
视频今天上架，祝觉并没有怎么关注，反正有吴桐，他关注的是自己的那场交易还有昨晚已经被他命名为流沙的特殊生命体。
秦成仁已经答应他的条件，但是他表示公安厅必须要切实见到那原生体之后才会正式开始交易，因此他答应今天带他们去绿树公园。
马瓦拉那边依旧是王栋在跟进追查，打白工自然是不可能的，祝觉答应他抓到马瓦拉之后赏金对半开，后者要做的就是帮他找到马瓦拉。
“不醒，我准备把青莲叫过来，你看行不行？她对信息的处理能力比我强太多，我现在看着这一堆邮件只觉得头疼……让她过来或许会好一些。”
“荷叶现在不用上学吗？”
“现在是寒假，事实上她昨天就在talk上问我工作室里能不能给她添一个位置，她不想回家。”
李戈死后李青莲就没了家人，别人放寒假都是回家，而她回的地方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住的比较久的房子罢了。
每天面对着那些熟悉的旧物，她不想让自己整天都沉浸在悲伤当中，所以就打算换一个环境。
“我没意见，这地方虽然不大，三个人还是能容纳的。”
祝觉对于荷叶的能力还是有些信服的，吴桐想让她过来的言下之意就是想培养她成为正式员工，对此他倒是不介意。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租一个大一点的地方……你要是愿意住到中心城区，我或许可以在那找一个工作室，保证比现在这个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一边联系荷叶将工作室的位置发送给她，一边看着祝觉说道。
现在每天还要起早开一个小时车才能到这，之前还好，入冬之后外边又那么冷，吴桐觉得实在麻烦，于是最近不停的撺掇着祝觉，让他搬到邺城中心城区。
“行啊。”
“你答应了？之前不是还死活不肯搬么……”
之前两人就这个问题探讨了好些几次，最终都是以祝觉的一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结束，现在却答应的如此快速。
其实祝觉改变主意的原因很简单，去过一次中心区的他对那里算是有了些初步的了解，他得承认，东部老城区确实比不上。
顾银杏这两天已经搬家离开，他也就没必要继续住在那。
不能亏待自己不是？
“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不用太急……邺城中心区的房价应该很高吧？租的地方也行，重要的是住着要舒服，等够钱了再买。”
祝觉倒不是没钱，按照约定，他是可以从政府手里得到一百万的，算上自己现在有的和不可名状系列视频即将打到账上的收益，账户中的存款很快就会达到300万。
如果全拿去买房，又是一个人住，自然可以买到非常不错的那一种，不过秩序腕表上的权限马上就要提升，他还打算购买一些新的装备，武器肯定也要重新购买，不用想都知道会花去不少钱，现在得先预存着。
“租的也可以？那你放心，我肯定能帮你找到一套满意的……不醒，快过来看。”
吴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内容，向着祝觉招手。
“我被沙发封印了，你有什么发现直接说就是。”
手指拨弄着风铃的耳朵，看了眼吴桐面前的电脑，应该是在看他们的论坛。
“有人发现我们拍的视频其实是真实的事情，在咱们的论坛里发了帖子，说是要让我们给个解释呢，现在的评论数……5万条？太夸张了吧！”
云图视频网站热度第一的视频带来的流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又确实质量过硬（都是真打，连怪物都是真的，能不过硬么）？
视频经得起外界的评论与挑刺，热度自然一路飙升，看的人多了，方斗山附近肯定也有人上网，认出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认出来又怎么样，咱们不说，他们还能去找公安厅求证么，再说就算求证了，对我们有影响吗？”
这个视频里边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在祝觉看来，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己与公安厅已经达成了交易，他们只要不找麻烦，那就没有问题。
“好像也是，就算被发现是真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能再帮我们炒一波热度？那要不要我们主动……”
“不行，你不能对外说，待会儿跟荷叶也说一声，我们三个对外的口径要一致，这就是假的，都是特效！我们坚决不能承认，相信我，这么做绝对会有不少麻烦找上门。”
别人说和自己说，那是两码事，外界拿出再多的证据，终究也只是传言，大部分人就是纯粹为了娱乐在跟着关注，通俗点说就是找瓜吃，根本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真假。
一旦吴桐发表声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且不论精神污染源是政府的机密，光是外界的新闻媒体立刻就会找上他们。
你们说视频中的怪物是真的，有证据吗？
政府难道对这种怪物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吗？
视频中击杀怪物的人是谁，他为什么有这个能力？
……
诸如此类的问题接踵而至，届时可就不是一句无可奉告就能解决的事情。
舆论会把他们俩推上风口浪尖！
“好吧，当我没说，现在确实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
听完祝觉的解释，吴桐连忙打消了这个想法。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看这火什么时候能烧旺了。

第80章 引路人
“你好，我是李青莲。”
拉着行李箱，带着些许紧张的走进工作室，李青莲直接便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再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空荡的房间……
左边摆放着一堆电脑设备，右边则是一张长沙发和一个矮桌，上边还有些打开了零食包装袋以及几瓶还没开封的饮料。
呼噜噜～
厕所里传出抽水的声音。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吴桐慌慌张张的从厕所里出来，他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给她发了工作室的地址而已，看了眼沙发和矮桌上的狼藉，扯了扯嘴角，又紧接着说道，
“别误会，这可不是我吃的，而是不醒和他的猫吃的，这家伙就是这样，乱吃乱放……”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自己摘出去，在漂亮的女孩面前，自然要表现的好一些。
殊不知三分钟前他还在跟祝觉两人一边看着最近的电影，一边靠着沙发往嘴里塞各种零食，刚才就是吃撑了才去厕所清空一部分肚子……
“睡不醒123刚才也在？”
李青莲左右张望着，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其它人。
“刚才还在的，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说是公安厅找他有事，要过去跟他们见面。”
公安厅那边对于原生体的事情催的很急，生怕祝觉突然反悔，中止交易，因此昨天早上由秦成仁跟祝觉沟通表示答应交易之后便迅速的开始准备各种装备道具。
这可不是抓捕普通的犯人，他们面对的可是一只真正的精神污染源原生体，其杀伤力自然是不用多说。
更何况他们这一次是主动出击，在知道那怪物位置的前提下去抓捕，如果激怒对方后却没有办法去遏制它的行动导致它四处大闹，到时候承担后果的还是公安厅。
准备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秦成仁再次联系祝觉，表示可以继续他们的交易。
双方汇合的地点就定在绿树公园东大门。
祝觉背着包，手里提着武器匣，看着街面上匆匆来往的人群，偶尔抬头看上一眼更远处一个穿着厚实羽绒服的全系投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寒冷的耐受力非常强，按理说现在正是最冷的化雪时分，吴桐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而他却只是穿了条里边加绒的连帽衫，里边衬着一件长袖衫就觉得已经足够。
又过了一会儿，祝觉百无聊赖的开始扣旁边樟树的树皮，风铃也学着他的模样磨爪子。
两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他的身前。
当先下来的就是秦成仁。
“喂，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求着我带路，不是我非要给你们带路，明白么，让我在这里吹冷风，有意思吗？”
捏碎手里的树皮，将风铃塞回自己的背包，祝觉皱着眉头说道。
“抱歉，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换装花了些时间，怪物在哪？”
秦成仁身后的两辆面包车还坐着好些人，祝觉通过打开的车门往里面粗略的扫了眼，大约有5人，两辆车，那就是10人左右。
“绿树公园里边的保护区域，你们如果要把车开进去，估计得先跟里边的员工沟通。”
“知道了，严慕，你带着人去跟公园里的负责人说一声，让他们立刻疏散游客……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疏散起来很方便。”
换作平常，绿树公园内晨练的人有不少，如今道路上的雪都没有清理干净，回头望过去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正在铲雪的人影。
“行，交给我。”
车内有人出来，两男一女，直奔绿树公园。
“你带了多少人，那家伙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正常人可能连它一巴掌都受不住。”
趁着他们去跟里边的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祝觉随便找了个话题，打发时间。
“我那一组的精英能来的都来了，一共12人，除去五个一级调查员之外，二个三级执行官，二个三级巡检官，二级执行官和巡检官分别有一个。”
“你们准备怎么搞定那家伙，不会是打算硬怼它吧？”
祝觉其实对于这些巡检官或是执行官的级别没有概念，只是随口附和了一句又问道。
他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你是说深潜者么，毕竟是原生体，公安厅内部关于深潜者原生体的资料非常少，这一只可以说是安庆府发现的首例，所以我们弄到了现有条件下最好的捕捉装备，应该可以起作用。”
公安厅与这些怪物有多次交手，深潜者突变体也杀过不少，但是这一类的原生体却是极为少见，想要短时间内去制定一套应对方案肯定来不及，所以最终是给原本对付深潜者突变体的装备进行升级。
突变体与原生体之间的相似指出非常多，这种办法是短时间内最好的选择。
“深潜者？”
“就是你给我们发来的照片上的那家伙，在公安厅的内部资料上显示为已知3号精神污染源，深潜者。”
“哦……”
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总算是不用整天以鱼怪去称呼它了。
“你就是原生体踪迹的发现者吗？”
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车上下来，走近后又继续说道，
“我是公安厅二级执行官，郜文，很感谢你愿意将消息提供给政府，要是卖给远帆或是洛华，我们可就没机会得这份功劳了。”
他倒是没有任何遮掩，上来拍拍秦成仁的后背，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很不错。
“这话可不能在外边乱说，要是被别人听见，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秦成仁赶忙低声提醒道，现在政府跟远帆机械还有洛华制药之间表面上可是一片“祥和”。
“切，怕什么，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
他是执行官而不是巡检官还是有道理的。
“你自己犯傻不要给我们组招惹麻烦，现在公安厅里边因为远帆跟洛华为了争夺司法机构的控制权还不够乱？”
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靠着车门，纤长的手指夹着女士烟，白雾萦绕在她脸颊的周围。
“这位是我们组除了董巡检外的老大，二级巡检官，维拉&#183;波希，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
秦成仁轻声介绍，另一边刚才跑出去的人已经返回，身后还跟着几个绿树公园的工作人员。
“已经沟通过了，他们决定封园，对外宣称是打扫园内的积雪。”
公安厅的命令在这种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
因为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要遮掩身份，所以祝觉也跟着秦成仁上了车。
“我之前走的路线得翻过铁丝网，你们这车估计过不去，有没有绿树公园的地图？”
坐在副驾驶上，祝觉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后边的几个人，有人在虚拟屏幕上操作着一些图像，有人在检查自己的精神保护仪有没有问题，也有人在通过后视镜看他。
“哎，你们出来做任务，还带家属？”
祝觉发现最后那一排作为还坐着一个梳着及耳短发，身材和面容看上去都像是十几岁小女孩的人。
刚才秦成仁说了有5个一级调查官，能够参与到这种事当中，祝觉还以为会是一些看上去就相当硬派精悍的壮汉，这个女孩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就想着或许是在场哪位的女儿或是女朋友之类的。
“家属？怎么可能，这一次可是机密任务，这些都是……等等，嘘！快停止这个话题，有些话不能说！”
秦成仁先是诧异的看了祝觉一眼，随后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后座的女孩，脸色一僵，连忙低声说道。
然而他的前半句话可没有放低音量。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车里的温度突然低了些，不是开着空调么。”
手放到车载空调前，仍旧可以感觉到有热气往外吹。
在他身后，那位被称作家属的女孩阴沉着脸，身旁几人在这时候都挺直了腰板，生怕被抓到什么错漏，同时以哀怨的眼神看着前面的那个一级线人。
你说什么不好，非得提这事？
这是禁忌啊！
祝觉这时候也隐约感觉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正在他的后脑勺不停的徘徊，又看到旁边不停给自己使眼色的秦成仁，大致也知道自己貌似说错话了，有些尴尬的闭上嘴，专心给公安厅的人指路。
靠着工作人员提供的内部地图，两辆车从另一侧的通道进入保护区丛林，开了大概有两百多米就停下了。
“怎么在这里停下了？湖泊离这还有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呢。”
“当然是为了不事先惊扰到那只深潜者，我们需要设置一些陷阱还有捕捉装置，绝对不能让它提前发现。”
秦成仁打开车门，看了眼后边的人，让他们都下来，祝觉收起地图，只能跟着下车。
脚踩着雪地发出嘎吱声响，这地方的积雪可没有人清理，有些地方都没到脚踝，穿这个运动鞋的祝觉只能边走边抖脚。
嗷～
背包里的风铃倒是很兴奋，不停的扭动着身子，想要从里边出来。
“放你出来可以，别乱跑。”
捏着风铃的后颈肉，让它在林地上撒欢似的奔跑，作为猞猁，喜欢山野是它的本性，一身蓬松的灰色皮毛，不一会儿就跟雪地里间或出现的杂草混在一起，所幸那三条尾巴一直到处摇摆着，祝觉才能够一直注意到它。
一旁的公安厅警员们自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三条尾巴的山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别看了，这是人家经过公安厅同意后养的，再看也成不了你们的，还不赶紧过来搬东西？”
秦成仁口中呼出白气，两辆面包车后备箱当中装满了一些墨绿色的大型箱子，一看重量就不轻。
当然，他们自然不会一人一个箱子扛着走，他所说的搬东西，只是将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银灰色箱子从车上撤下来，里边存放着的是搬运机器人，构造很简单，四条机械腿，一块可折叠的钢板，还有两条机械臂，将所有的箱子都叠放到上边就在操控下前进。
“秦成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条尾巴的山猫，方斗山那只？”
之前被祝觉当成是某人家属的女孩看着不远处正绕着祝觉来回跑的风铃问道。
“对，方斗山的怪物也都是他干掉的，我们不过是去收了尾。”
“他一个人？他不是一级线人么，我听错了？”
公安厅内部知晓祝觉的人还不是很多，捡漏这种事本身也不是什么能拿出来宣扬的事情。
“你没听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半个月前连三级线人都不是……褚芸，你是巡检官，应该比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没错，这个名为褚芸的女孩是公安厅三级巡检官，今年25岁，真正的精英。
“他身上肯定有秘密，你没有调查过他吗？”
之前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查不到，他之前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比较好查的只有他的家庭背景，东部老城区的人，毫无参考意义。”
公安厅对于这样的人自然会去查探，只不过祝觉身上也确实查不出什么东西。
你能指望一个半个月前还是疯子的人能去做什么事情？
那时候的祝觉被熊怪所影响，应当也算是突变体当中的一员，如果他去刻意的做某件事，很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秦成仁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在他看来要是祝觉当初做了犯法的事情，现在找政府合作，不是找死？
祝觉自己则是失去了前身全部的记忆，自然也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那他怎么拥有现在的这种实力，这半个月内一定发生了什么，我……”
“褚芸，到此为止，听我的，不要去查他。”
秦成仁打断了褚芸的话，看了眼祝觉，他正拿着一根木枝逗弄风铃。
“为什么？”
“前两天杀死黑金帮派两个干部的马瓦拉被他打到跳楼逃生，远帆机械集团战斗部门的人被他杀了两个，领头的人显然也跟他爆发了战斗，而这家伙只是肚子上受了点伤，他的实力绝对比你想象的要更恐怖，我跟他聊过天，这家伙在邺城无亲无故，现在他愿意跟我们合作而不是作对，那就是好事，你去查他，一旦被发现，他转投其它势力是一回事，我怕的是他找你麻烦。”
之前餐桌上谈起将风铃上交的事情时，祝觉放下了筷子，秦成仁从他眼中看到的杀意，无比真实。

第81章 打了大哥，惹恼小弟
随着与湖泊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队伍当中的氛围越发凝重。
光秃秃的树杈上有枝桠承受不住积雪的重压而折断，摔落在林地间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看了过去，几个一级调查官更是早早的戴上精神保护仪，生怕怪物突然出现。
穿过一处树木较为密集的林地，前方已经隐约可以看见湖泊，公安厅剩下的人各自拿出精神保护仪戴上，祝觉同样从背包中取出从吴桐手里拿来的精神保护仪，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走到秦成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面那个湖泊就是深潜者藏匿的地点，你们应该看见了，能不能把它从里边找出来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应该不需要跟着你们过去吧？”
祝觉这一次只是个带路的，他也没准备参与这些人的抓捕行动，如果不是想见识一下这种级别的原生体战力有多强，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他将人带到这就走了。
“不用，我们现在也没想靠近……你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会儿尽量不要打扰到我们的行动。”
他们携带的这些装备并非是即时用品，有一部分需要花时间去布置。
这场行动其实就是打BOSS，贸然开怪那是给自己找麻烦，各种BUFF和陷阱自然得先设置好。
祝觉四处望了望，在他们附近找了棵比较粗壮的树做了个标记，控制着青鸟高飞，提前去湖泊边找了个能够俯瞰全局的位置停驻，随后关闭影像界面，走到公安厅队伍的旁边，看着他们布置陷阱。
他对于这些人捕捉深潜者原生体的方法还是很感兴趣的，要知道这可是活捉，而对于那些原生体怪物而言，不存在投降两个字。
“公安厅内部有专门的药剂部门，我们拜托他们制作了最高浓度的镇静剂，只用几滴，就算是成年大象都会直接陷入昏迷状态，配合这几个机械枪台和磁力束缚网，如果顺利的话，几分钟内就能解决问题。”
秦成仁倒是不介意祝觉旁听，还抽空跟他说了计划，反正那深潜者也听不到就是了。
公安厅的计划是派人将湖泊中内深潜者先引出来，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不可能冲进湖水中跟深潜者战斗。
这段距离要足够远，这是为了防止深潜者在受伤后逃进湖泊。
引到一定的位置后，能够覆盖5米范围并且可以自动定位的磁力网会从周围早已布置好的喷射装置中弹出，先限制深潜者原生体的行动，以磁力网上的电流装置使其麻痹，随后机枪台射出镇静剂注入深潜者体内，如果计划顺利，那么这次行动到此结束。
整个计划听上去非常简单，对付这些怪物，计划太复杂了反而容易出意外，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听你这口气，其它人根本就不用来吧？”
祝觉怎么听都是好像只要有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个计划。
“我刚才说的是最顺利的过程，实战中难保不出现意外，如果说那只深潜者突然偏离了预定轨道，比如说追到一半放弃追击选择逃跑，又或者他将目标转移到其它地方，这时候就需要其它人帮忙来进行矫正，二手准备，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公安厅与这一类怪物多次交手，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大意。
“听完我都想给你们鼓掌，那就祝你们马到成功，我去旁边等着你们抓到那怪物之后给我打款。”
眼见得周围的布置即将完成，祝觉识相的转身往后跑开到十几米外刚才做好标记的树下，轻巧的跃上枝杈，将上边的积雪左右踢掉，坐在高处看着公安厅等人的合作。
“可惜了，早知道买杯奶茶，带两个烤地瓜过来，这段视频要是能拍进去，第三个视频的素材说不定都有了……”
戴着自己背后的兜帽，背包和武器匣挂在树枝的一处横杈上。
按照计划，前去招惹深潜者原生体的人自然是最危险的，跑回来的速度如果慢了，指不定就会被半途追上，到时候不仅计划失败，人肯定也回不来，所以得是最有把握的人前去。
“待会儿我在预定地点5米外会提速到最快直接冲过去，你们注意后边的深潜者原生体。”
郜文边说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里边是一套连体的黑色作战服，不仅完全贴合身体，外部还呈现出极为明显的肌肉纹理。
作为二级执行官，在场除去身后那个坐在树上的人之外近战能力最强的人，这个任务他当仁不让。
打开身前的箱子，取出其中的机械头盔，后颈位置有一根黑色的圆形数据线与电子脑数据街头直接相连，原本暗沉的面罩呈现出一种渐变式的橘色。
“肌肉充能模式。”
之前看上去还有些像保暖内衣的黑色作战服迅速膨胀，那些肌肉纹理越发凸显，能量传输的流光在他的身上流转。
原本就十分魁梧的身形竟是再大了几圈，与其说是充气，不如说是郜文身外突然多了一件特殊的盔甲。
“这个有点猛啊……”
祝觉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作战服，不由得啧啧称奇。
所有人在陷阱四处埋伏，祝觉收敛自己的气息，打开青鸟的俯瞰视角。
郜文一路走到湖泊边沿，手持着两枚炸弹，腰间和背后挂着两短一长，拢共三把枪械。
望着被冰层覆盖的湖泊，生灵的踪迹在这里消失。
身后的同伴们藏躲完毕，不发一点声音，沉寂的氛围令他也不免有些紧张。
抬手从身后抓起枪械，枪口瞄准前方二十多米外的湖面冰层，直接扣动班级。
嗵～嗵～嗵～
三发小型炮弹直接在湖面上炸开，气浪震荡湖面，冰层隆起后又向四面扩展推进，大量的裂缝出现，热量迅速消融冰雪，不一会便炸出一个大约10米左右的正常水面。
郜文站在原地，目光在湖面逡巡。
“还不够。”
几十米外的树上，祝觉看着青鸟的俯瞰图像，他的感知中并没有出现强烈的怪物反应，那家伙现在应该在湖底。
难不成深潜者也会冬眠？
另一边的郜文显然也意识到刚才的冲击应该还不足以惊扰到对方，再度取出两个看上去像是圆盘的机械炸弹，甩向刚才炸开的冰洞，看着它们沉入水中，左手捏着起爆装置。
等了大约有10秒，确保炸弹已然沉降到足够深的地方，这才按下红色按钮。
沉闷的响声在湖水中爆发，紧接着两道体积庞大的水柱直接冲出湖面数米，随之产生的震荡将之前打开的冰冻再度扩张。
把你家都炸了，总该出来了吧？
“来了！”
脑海中的感应陡然加深，祝觉沉声自语，前方的郜文身体紧绷，面罩当中的热成像仪已经发现了湖面下突然出现的庞大怪物。
灰绿色鳞片包裹着的头颅出现在湖面之上，背后的鱼鳍高脊在不断地颤动，有水珠从上面滑下，两颗灰白色的眼珠锁定了郜文，锐利的獠牙间有浓稠的白雾呼出，它的身体佝偻着，粗壮的双爪还有一半没于湖水当中。
“来吧，宝贝儿！”
枪口瞄准，毫不犹豫的三连发，炮弹带着尾焰，直射向湖面上的深潜者原生体。
有脚蹼连接的利爪抬起挥动，带起的水流强行冲撞炮弹，剧烈的爆炸在深潜者面前出现。
焰火的某处陡然收缩又膨胀，庞大的身躯贴着湖面急速靠近湖边的郜文。
这都打上门来了，自然没有继续逃避的可能，更何况对它来说，逃避是一个不存在的词语。
郜文也是早有准备，扭头便往陷阱之处狂奔，路线是早就确定好的，沿途的一些障碍物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专门清理过。
深潜者登上湖面，速度比在湖水里可能要慢上一丝，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依旧是恐怖的速度。
“这速度比起人面鼠的原生体还差上一些，六成左右。”
在屏幕上单独创建一个文档，手指按压虚拟键盘，祝觉看着两个不断拉近的身影，深潜者原生体的速度比不上人面鼠原生体，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恐怖的速度，至少经过特殊作战服加强过的郜文并没有跑过它。
祝觉自问速度也要差上这深潜者原生体一些，尽管已经靠着人面鼠的肉有所加强，但吃了肉并不代表他就有了人面鼠的全部敏捷。
郜文当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怪物正在逼近，这是预料当中的情况，他得让对方追得上，要是一开始就完全甩开，万一这深潜者不追了，引诱计划自然是完全的失败。
公安厅设置的陷阱距离湖面不过几十米，几秒钟的时间便要到达目标地点。
跨过地上做标记用的光线，滴滴的响声听在耳中，前方的雪地当中有三个黑糊糊的舱口打开，郜文借着前冲的势头一跃而起，避开这三张宽大的磁力网，而在他身后刚冲到附近的深潜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些在末端连接着重金属球网兜直接笼罩在里边。
“装置启动！”
维拉下达命令，蹲在旁边的人按下磁力网激活按钮，几颗重金属球瞬间产生强大的磁力，互相吸引碰撞在一起，连带着以特殊材料制成的网兜也开始收缩，这就使得深潜者被完全的捆缚在原地。
电流瞬间贯通所有网格，刺激着深潜者的全身各处，另一侧的小型机枪台同时开启，十数根针剂毫无例外的全部扎进地上的深潜者躯体，没过多久它的挣扎动作便开始变得缓慢，显然是镇静针剂开始起效果了。
计划成功！
人类的科技在这个时代终究还是能够发挥出举足轻重的作用，不论是能帮助郜文在短时间内不被深潜者追上的作战服还是这些就算罩着的是头犀牛都能将它锁定在原地的特殊磁力电网。
事实证明只要给予充足的准备时间，即便是深潜者原生体这种怪物依旧避不开这些装置的联合行动，只能束手待毙。
“还是有些手段的嘛……”
祝觉看着逐渐陷入昏睡的深潜者，整个过程没有超过5分钟，但这并不意味着简单，要知道现在动用的这些道具背后花费的可能是积年累月的实验测试以及大笔资金。
要是什么效果都没有，那才是扯淡。
“收钱咯～”
准备将青鸟拍摄的影像保存下来，祝觉拿其背包与武器匣就准备下树，无意间瞥到青鸟影像上的画面，动作停顿。
如果不是画面卡顿，此时的湖面上，正有数个与刚才那只深潜者近似的狰狞头颅浮现……
“喂！你们背后，还有！”
唐纳德坐在树上，向着前方正准备收拾现场，有说有笑的公安厅队伍喊道。
“你在说什么？”
秦成仁有些茫然的看向远处祝觉，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深潜者！”
站在面对着湖泊位置的褚芸这时也看到了湖面上出现的那些头颅，这一瞬间只觉得脊背发凉。
它们正在飞速的靠近湖面！
“这他妈是真捅到别人老巢来了啊，之前过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多……这些家伙，不是原生体？”
祝觉原本是要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结果看到这些深潜者的体型相较于刚才那只，显然要小上几圈。
突变体跟原生体。
那可是两个概念！

第82章 正义的伙伴
原生体可以控制自己的突变体，这一点是早已经得到验证的，当时祝觉在下水道见识过一次。
祝觉在东部老城区附近总是遇见深潜者突变体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像是这种原生体存在位置周围的一定区域内如果有出现精神污染，那么突变成深潜者的几率显然要比其它的精神污染源机率更大。
上一次见到这深潜者原生体已经半个月前，这半个月内它通过精神污染的方式操控几个突变体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听说过打了小的，来老的，这还是头回看见老大被抓，小弟才出来寻仇。”
祝觉看着前方的混战，将青鸟召唤回自己的身边。
公安厅的队伍对抗六只深潜者突变体，二级的巡检官和执行官各自对上一只，剩下的四只则是由剩下的十人围攻。
深潜者突变体的实力算不得多强，至少在祝觉看来如此。
它的力量不如拜亚基，速度不如人面鼠，又没有夜魇的智慧和飞行能力。
总体来说算得上是均衡发展，而均衡在很多时候也就意味着中庸，很适合被当成战力衡量标准。
在这样的前提下，祝觉总算是见识到了公安厅这些人的战力，还能有个参照物进行对比。
一级调查官并不能单独抗衡深潜者突变体，至少祝觉眼前这几位都不行，一对一，他们赢不了这些怪物，而二对一的情况下又能形成有效的压制。
也就是说一只深潜者突变体约等于1.3到1.5名一级调查官。
他们的战斗手段大多是能力针剂或是机械义肢，这也是这个时代主流的两个战斗流派。
再看秦成仁跟那褚芸的战斗，这两人战斗时使用的都是能力针剂。
前者的手掌上有三根手指已经变成了相当锐利的钩爪，手臂则是多了一层棕黄色的鳞甲，完全就是个肉盾一样的角色顶在前面，力量和体质似乎不输深潜者的突变体，几次对撞都硬生生的承受下来。
后者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扔到一旁，里边穿着的是一件看上去相当单薄的黑色贴身衬衣。
“嘿，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随身携带飞机场……这是什么翅膀？”
祝觉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在她胸前停留了一会儿，旋即注意力就被她身后的那对白色翅膀吸引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能力针剂居然可以赋予人类飞行能力。
或许是因为褚芸身材本就娇小的缘故，身后的翅膀显得尤为宽大，带着她飞到半空，手中拿着一杆重型狙击枪，身形在林地间忽上忽下，几乎是以戏耍的方式压制着不断试图跳起来攻击她的深潜者突变体。
眼见得深潜者突变体似乎都遭到了有效的压制，祝觉不想再待在旁边看着，现在不是麻不麻烦的事情，深潜者原生体是他答应给公安厅的，所以他不碰，但这些突变体可是突然出现的，见者有份！
武器匣竖立在身前，长刀出鞘，祝觉扫过几处战场，先挑了一处看上去最为艰难的，两个一级搜查官似乎有一人的配合出现了失误，脚被地上的草根绊倒。
“朋友莫慌，我来帮你们了！”
提着长刀一路飞奔，左手抓着摔倒在地上的调查官便是往后一扯，原本应该落在他腹部的利爪嵌入积雪下的泥土，犁出数条痕迹。
“谢谢……”
话还没说完，这位调查官便发现自己腾空而起，下一刻便落到了几米外的雪地上。
“不用谢，我看你受伤了，不如在旁边好好休息！”
祝觉还抽空回头竖了个大拇指，阳光的笑容，雪亮的大白牙，才被扔出去还没缓过神来的调查官莫名一阵牙疼。
深潜者突变体可不会在乎敌人是否换了人，再一次的前冲，右臂斜着上撩，径直拍向祝觉的头颅。
然而在利爪临身前，祝觉已经跃起，凌空翻身，一记鞭腿甩在深潜者突变体的脖梗，没有一秒钟的停顿，之前还与两个一级调查官战的火热的怪物毫无悬念的砸在雪地当中。
再想起身已是奢望。
长刀挥过，尸首分离。
“老哥，我看你好像也累了，不如就坐在这休息，帮我看着我的战利品怎么样？”
另一个一级调查官见到他们面对的怪物已死，就想着去旁边帮忙，却被祝觉摁住了肩膀。
“我不累，我……”
“我说你累了，你就应该累了，不许动，好好休息！”
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强行将他压到地上，要是对象变成个女孩儿，说不定就是一出霸道总裁与小白兔的戏码。
可惜，这是两个大男人。
而那个“霸道总裁”现在满脑子都是周围的猎物。
另一边，褚芸的枪口间或有火舌喷吐，每一发子弹就切实轰击在深潜者突变体的身躯上，原本还活蹦乱跳的怪物现在只能以跑步的方式前行，而她也落在雪地当中，单膝跪地，脸上还有些运动后的汗液。
抬枪，准星瞄准几米外的怪物头颅，手指搭上扳机，正要扣动，目标却突然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变成了那个讨厌的家伙！
“不用担心，有我这个正义的伙伴在呢！”
被瞄准的那只怪物此时就在几米外的雪地里，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刚才为了抢在这女人开枪前干掉这怪物，祝觉可是全力狂奔而来，硬是凌空一脚踢断了怪物的脖子。
“喂！你……”
自己明明差一枪就能解决这怪物，他出来捣什么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祝觉知道她想说什么，哪肯给她这个机会，转身又冲向旁边的战场。
最终在这位热心市民祝先生的帮助下，原本还要拖上一会儿的战斗结束的出乎意料的快，公安厅这边只是有三位调查官受了些轻伤。
“你在干什么？”
看着正举着长刀在三具深潜者尸体头颅边上忙活着的祝觉，秦成仁不由得出声问道。
“处理我的猎物啊，对了，这三具尸体你们要不要，我可以打折卖给你们，毕竟你们也出了力。”
将刚挖出来的肉条放进盒子里，走向另外一具尸体，动作娴熟无比。
“这本来就是你从我这抢的，刚才只差一枪我就可以……”
“哎～你这警官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刚才可是帮你，现在就收点小小的酬劳，过分吗？你要这尸体有什么用，那点功劳……事后我给你提成，这个数够不够。”
祝觉凑倒褚芸跟前，撞了撞她的肩膀，随后又揽着她换了个方向，伸手比了个五的手势，意思是五万，照他的估计，这一具突变体的尸体怎么也值20万，打个折，15万不过分吧？分润出去5万，自己就还剩10万。
刚才那深潜者突变体确实算是他抢的，所以他愿意补偿，这些警员干掉怪物顶多就是混份功劳，哪有他这真金白银的收益来的扎实。
“你……”
“你什么你？这个数你还不满意，那五五开，这总行了吧？”
“我……”
“我什么我？过分了啊，五五开都不行，不是，你一个月薪酬有7万联邦币吗？”
“你去死吧！”
抬枪就要瞄准祝觉，可惜后者早就先一步错开位置，到了她的身后。
“秦成仁，你也不劝劝你的朋友，这可是一大笔外快，7万哎，要是用来吃烤肉，怎么着都是一百顿起步吧？”
“你当着我的面贿赂公安厅警员，不太好吧，我可是全部听见了，居然还想让我帮着你贿赂……褚芸，要不你就收了？”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一线的执行官来说，这种情况是常见的，抓到通缉犯，他们身上的一些现金自然就归自己所有，这是政府雇员们的惯例，按照规矩公安厅的人不能干这事儿，所有的都得上交，但实际行动中公安厅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办事，还不给点好处，换谁都得给你磨洋工！
“尸体可以给你，但你得告诉我，刚才你在挖什么？”
秦成仁开口，自然有卖他个面子的意思，褚芸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跟同事把关系闹僵，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开口问道。
“挖？我那是想确保这些怪物死亡而已，将他们的头颅捣碎，那才是死透了，我习惯如此，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对那几具深潜者尸体做同样的事情。”
跑到湖边洗去刀身上的血液，祝觉刚才挖肉条的时候特意背对着这些人就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全部动作。
“这个就不劳你动手了，待会儿我们自己来。”
秦成仁身上的变化逐渐恢复，制止祝觉要上前的举动。
“也行，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报酬什么时候打给我？”
祝觉心里也明白，这话他们肯定不信，然而就算他们不信又如何，只要自己不说，他们还能把自己抓起来严刑逼供么。
“等我们回到公安厅，秩序腕表上的权限和身份验证会帮你开通，报酬也会在今天晚上前给你打过来……包括这三具突变体的赏金。”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任务圆满成功，不仅收获了一只活着的深潜者原生体，还有六只深潜者突变体，这是大功劳。
“可以，那就再见了，这种合作我很喜欢，以后有什么赚钱的发现，我会再找你们的。”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祝觉转过身来挥着手，倒退着离开，身旁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山猫。
“刚才他的战斗手法，你们看清楚了吗？”
等人离的远了，维拉&#183;波希看向最开始被祝觉救下的两个一级调查官。
“按理说是看清了，但是……没看懂。”
“什么意思？”
为自己点起一根烟，翠绿色的眼眸落在调查官的身上，后者下意识的挺直腰杆，并拢脚跟。
“报告长官，我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能力针剂的使用情况，他与深潜者战斗时依靠的可能是特殊的机械义肢！”
能力针剂的使用往往会有一些外在表现，而祝觉从头到尾都是瘦削的人类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力针剂使用者。
“他的力量很强，动作也相当快，之前我分明看到他比深潜者晚一步发起进攻，而他的腿却提前踢中了深潜者的脖子，后发先至不说，还一脚就踢翻了深潜者，这些怪物在他手底下……”
“像是一捆捆等着他去取的联邦币？”
旁边控制着机械臂将深潜者原生体收入提前准备好的捕获装置的郜文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比喻。
“机械义肢……什么级别的机械义肢可以做到这种地步，b级？a级？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造价，更不用说后续的保养和改进费用，你们觉得之前的他能够支付这笔钱？真要是装着机械义肢，他敢杀远帆机械集团的人？就不怕他们在他的机械义肢修理或功能升级方面做手脚？”
艳红色的唇瓣吐出烟圈，维拉并不认同特殊机械义肢的说法。
“要不要找人去查他？”
褚芸对这事儿念念不忘。
“成仁，既然你跟他已经有过交集，以后你来负责跟他沟通，注意他的动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私自去查探他的情报，这个人的隐藏实力应该不比我和郜文差，既然他没有威胁民众安全，而且还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就没理由去破坏这一层关系，特别是你，小芸。”
抬手捏了捏褚芸的脸蛋，对于这个下属的性格，她很清楚，要是自己不提醒她一句，她肯定要偷摸着去查。
到时候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
她在战斗方面的能力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性情却有些耿直。
倒不是说她笨，能够以优异成绩进入公安厅并且成为三级巡检官，她的智商毋庸置疑，只能说她在某些时候的判断不符合如今的大势。
而这所谓的大势，在现今这个大环境下，大部分时候都偏向于一些跟正义与公平不搭边的人。

第83章 不留余地
“报告长官，任务顺利完成，我们已经成功活捉深潜者原生体，现在正送往公安厅……好的，我明白了。”
维拉&#183;波希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与上司的通讯自然由她负责。
汇报完任务进度，耳机中传来的新命令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左手摩挲着老式的金属打火机，上边雕琢着一朵精致的玫瑰，沉默了一会儿，又对前面正开车的秦成仁说道：“成仁，改道去中心区第二大道的普森金大街。”
“第二大道？去那做什么，按照规矩，我们不是得先回公安厅进行任务报备么。”
执行官的某种直觉让秦成仁察觉到了这件事当中有些不对劲，车上的其它人随之看向维拉&#183;波希。
这次行动关乎着在场所有人的功劳簿上能否被记上重重的一笔，没有人不在意。
“我不知道，董巡检说他在那里等我们，车开到那之后，接下去的押送任务会由他继续进行。”
“什么？”
一级巡检官亲自押送潜行者原生体，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事实上活捉原生体这件事情本身在邺城就是前所未有的。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公安厅，报备结束之后直接顺着第五大道花一个小时就能将后备箱里的家伙送进研究院，而普森金大街距离这里就要一个小时，与公安厅完全是反方向。”
郜文在公安厅任职已有5年，即便是个大老粗，但是对于邺城的大小街道可以说是了然于心，只是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就算董巡检要亲自押运，那也应该是在公安厅等他们。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你联系董巡检问清楚？”
董飞鹏作为一级巡检官，更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他的命令只要不违背规章制度，他们就必须遵从。
郜文就算再怎么疑惑，他也不可能真去联系董巡检。
一方面这不合规矩，因为命令说的很清楚，第二大道普森金大街。
另一方面就算郜文问了，回不回答也是董巡检的自由，而不论后者有没有做出解释，质疑长官命令本身就是很讨嫌的事情。
没有上位者会喜欢下属对自己的命令问东问西，他们想要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
“明白，长官！”
就这么简单。
因此到最后哪怕几个人都各有想法，却也没有人敢说要无视董巡检的命令，除非他不想在公安厅干了。
事实上就算有人不想干了，其它人也会阻止他的行为，因此他们并不想承担连带责任。
于是车上的氛围越发沉闷。
一个小时之后，抵达第二大道普森金大街。
董飞鹏就坐在沿街咖啡馆外边的藤椅上，戴着墨镜，身穿黑色便服，身前的桌面上正有全息投影表演着节目，整个人跟着咖啡馆里的音乐摇摆，哼着曲调。
一看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报告长官，任务圆满完成。”
由维拉&#183;波希牵头，郜文站在她身边，与身后众人一同敬礼。
由于是在外边，言语间还是避开了一些特殊的名词，譬如精神污染源，深潜者等等。
“做的不错，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行动，作为你们的上司，我深感骄傲，你们每个人的功绩都会被录入档案，年终考核的评语掖回加入这一次行动圆满完成的内容，另外，我代表公安厅，给你们几个人发放一人十万的奖金，郜文和维拉还有额外的奖励。”
能坐到一级巡检官的位置上，董飞鹏自然知道吃独食容易遭雷劈的道理，好事不可占尽，那会败人品。
底下的这些人为自己东奔西走，他得了大利，分润一些给他们是应该的。
而他的这个行为本身其实也代表了着某种含义。
要知道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有12个，他说奖金十万，肯定是一个不拉的全都给。
这么一算那就是120万。
公安厅可不会一次性发放这么多的奖金，就算要发，那也不会由他嘴里说出来，因此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私人掏腰包。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个年薪八十万的一级巡检官，哪来的一百二十万？
省吃俭用剩下来的？
扯淡！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其实在暗示他们，那位对外宣称中立的董巡检，已经随着这只活着的深潜者原生体的到来而消失了。
然而秦成仁他们却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底，董飞鹏也没有把事情挑明，而是暗戳戳的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们。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了。
他不说，那就是还留着余地，给秦成仁他们留余地，也给自己留余地。
这时候他们谁要是冒出一句公安厅一级巡检当以民众安定为己任，而不是跟那些财团同流合污这一类的话。
那才是真正的作死。
妥妥的被安排上一个毁谤长官的罪名，指不定过几天就去老城区或是外城区任职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今天给你们额外放天假，去哪玩儿都行，接下去这深潜者原生体我会负责。”
起身绕开队伍，直接坐进装有深潜者原生体的那辆车驾驶室，扬长而去。
剩下的队伍中有人面露喜色，这是只在乎功劳和钱的，譬如那几个调查官。
有人握着拳头，眉头紧蹙，这是因为感受到某种名为背叛的情绪而感到愤怒，譬如秦成仁和褚芸。
也有人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这是见多了，所以看淡了，譬如维拉&#183;波希。
“长官，这事儿就这么……”
秦成仁拦在维拉&#183;波希面前，他无法接受对方用政府资源来为自己牟利的行为。
“我记得这个信息应该是你上报的，当时董巡检是不是跟你说不要告诉别人？”
维拉&#183;波希问的却是另一回事。
“对，他说是因为怕被远帆机械知道这件事所以要隐瞒……”
“那就是洛华制药了，不过也无所谓，就这样吧，反正原生体已经解决，奖金和功劳一份不少，装做这件事没发生过就行了。”
他们只是下属而已，既然好处到手，这些事情本就轮不到他们来管。
“不，我要……”
“闭嘴！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跟我说！”
维拉&#183;波希的声线陡然转冷，她瞥了眼秦成仁，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才加入公安厅没多久。
所以才有这份心气么……
“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你，也不会过问，但你绝不可以试图将我牵涉进去，否则别怪我对你动手。”
低声留下这一句话，维拉&#183;波希脚步不停，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她这话听上去像是在阻止秦成仁，但要是仔细想想，却不尽然。
实际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不牵扯到我，那我就不会向上边告发你？
毕竟作为这支队伍的二把手，维拉&#183;波希是可以制约秦成仁行动的，但她却选择了独善其身，这其实就是一种默许。
“我回去了，你们去玩吧。”
得到答复的秦成仁心领神会的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同样转身离去。
小跑着穿过一条巷道，来到另一边的街道上，边走边打开秩序腕表上的邺城中心区地图。
在邺城，有这份实力用深潜者原生体来进行某些实验的只有三家，邺城联邦科学院，远帆机械集团，洛华制药公司。
正如维拉&#183;波希所说的那样，董飞鹏刻意向其他的一级巡检隐瞒这件事，如今又半途截下车辆不让他们去公安厅报备，显然也不准备送去邺城联邦科学院，意味着这具原生体他既不打算交给远帆机械集团，同样也不准备送去给联邦科学院。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洛华制药。
洛华制药的研究所并不难找，公安厅内部对这种特殊建筑都会做出特殊标记。
实际上他们也没打算藏起来，因为它本身就是合法存在的设施
在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以公安厅三级执行官的身份征用，开足马力，直奔目的地而去。
双手紧握方向盘，秦成仁阴沉着脸，自己被利用了，这事儿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他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事的人，他想做的不过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力的事情来保护这座城市。
但对方欺骗自己，以公安厅的名义指挥他们这些公职人员为自己牟私利这件事毋庸置疑，他无法说服自己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当这个执行官，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某些人的工具！
这是原则问题。
想到这，油门一脚到底，速度再次飙升。
排气管里喷出来的尾气飘扬而上。
邺城中心区的雪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丽。

第84章 突变的环境
“疯狂生长的植物，自然进化还是变异？”
“安庆府南部斯木，广成等地区相继出现环境变异……联邦政府已经派遣专业的研究团队对当地生态环境进行调查。”
“现在我手上的是现在广成地区果园中结出的草莓，大家可以看到，它的个头相较于原来变大了将近10倍……”
视频中的女记者手里举着柚子大小的红色草莓，在她的身后正巧有挂着联邦政府旗帜的车队从公路上穿过，以及那些仿佛一夜直接被高浓度的生长素灌了个通透，如今长势有些不讲道理的植物。
“当地的果农不得乐疯了？这种个头的草莓，一个抵十个啊。”
刚处理完一些邮件的梧桐手里也捧着一碗洗好的草莓，看着屏幕上略显浮夸的那颗，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
这几则新闻简报是荷叶最近刚找到的，作为怪诞工作室的各类信息收集者，她可比祝觉和梧桐勤快多了。
“没那么简单，你再看看这个。”
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调到下一段视频。
视频拍摄的时间应该是深夜，时长不过两分钟，清晰度还算可以，毕竟这个时代的数码产品想要拍出模糊影响还是有些困难的，其中的内容则是有一颗散发着迷蒙光彩的流星自天空滑落。
“什么意思？跟刚才我们看的视频有什么关联吗？”
梧桐看着视频的重放，疑惑的问道。
“这段视频拍摄于两周前的广成镇，当地的小报上有这方面的报道，我通过学校内部的新闻收集站找到的，当时在那个地区并没有流星雨的报告，你再看这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体散发的光亮，彩色的，这可不是流星该有的样子。”
暂停视频，将上边的画面不断的放大，这个不知名光团散发出来的颜色虽说是彩色，但是离近了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鲜艳，反而是呈现出一种调色盘被打翻后混杂在一起的黏黏糊糊的感觉。
“新闻上报道的只是一小部分的当地情况而已，实际上我有在那边做媒体工作的学长和学姐，他们告诉我现在当地受影响的并不只是植物，一些动物同样出现了反常状态，例如一些昆虫的幼虫突然变异之类的……您好，请问您找谁？”
这一次换成的是几张分隔开的图片，正解说到一半，李青莲便看到有个脸颊瘦削的年轻人正背着包，提着一个木头匣子从外边进来，看身形似乎还有些熟悉，下意识的问道。
进来的人一怔，先看了眼沙发上的梧桐才说道：“你就是荷叶啊，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你好，我叫祝觉，也就是睡不醒123。”
将背包放到旁边的矮桌上，风铃从里边爬出来，在房间里四处跑动着，祝觉则是上前一步伸手。
“啊？你……你好，我是李青莲。”
她没有想到那个能在满是怪物的方斗山上杀个来回的人居然会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的年轻人。
“你们在聊什么？”
打过招呼之后祝觉并没有拘束，将趴在矮桌上撩拨牛肉干的风铃揽到自己怀里，一边喂着牛肉干，一边看着两人问道。
“当然是在聊第三个视频该去哪儿……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现在有媒体想采访咱们？”
“采访？你不会答应了吧？”
打开一瓶饮料，有些诧异的看向吴桐，他可没想过登上什么媒体。
“当然不会，只是个邺城的一个小小的媒体工作室而已，就是想蹭一波咱们的热度，要是接受采访，指不定把你写成什么样，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给拒绝了。”
如今怪诞工作室靠着两个视频算是小小的火了一把，有不少人都在打听这个工作室是从哪冒出来的，不光是视频内容写实新颖，拍摄视频的人居然可以靠着一些特殊器材做出那么多的动作，更别说他们的特效技术居然好到可以做到真正的以假乱真的程度。
然而市面上做特效的公司就那么几家，问来问去，没一家认下，还有几家更是表示他们也在找。
“照片上的这只螳螂怎么这么大，照片放大了？”
听着梧桐说话，祝觉有些诧异的看着照片上的一只停在树干上的绿色螳螂，大小已经快要接近他一只手掌的程度。
“就是现拍的照片，没有经过放大，是这只螳螂变异了，你看看这几个新闻还有短视频，我敢说，这一次肯定是一件大事……说起来最近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将自己之前看过的视频再给祝觉放了一遍，那些怪异的植物和昆虫模样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吴桐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倒，原本因为最近事事顺利的情况而不错的心情莫名的有些低沉，想了想又说道，
“这一次涉及的区域可不像上次那样只有一座山，刚才照片上划出来的环境变异地区已经蔓延了五分之一的安庆府地区，还在不停的外扩，当地的人怎么办？如果这种变化是有害的，他们肯定没法继续在那里生活。”
抛开这些怪异的现象，将目光对准当地的住民，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联邦政府目前还没有公布对于当地居民的处理办法，或许是因为城镇上植物和昆虫数量较少的缘故，目前并没有出现人员上的伤亡，所以说……他们认为问题不大，可以撤离民众，但没必要。”
荷叶轻车熟路的在自己带来的电脑上打开了几个网页，看了眼显示出来的讯息说道。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用来当素材的，至少现在不行，尽管我也很想去看上一眼那些汽车轮胎大小的西瓜，但这些地方现在藏着什么东西还不确定，万一环境本身就存在问题，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冲进去，然后再稀里糊涂的死在里边，这可是地区性的环境突变，肯定传的全联邦都知道了，先看看后续发展吧。”
从这几则新闻简报上来看，当地的情况显然已经恶化到了某种程度，这种大范围地区性的事件自然不可能去遮掩，毕竟这片地区可是生活着几十万人。
“说起来广成那边离邺城并不远，到时候环境异变不会蔓延到我们这边吧？”
吴桐这段时间见了不少的怪物，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对于这些现象下意识的往一些不好的方向进行联想。
“你的这个问题也是现在安庆府地区大部分人的问题，你们可以看一眼现在网上的实时热点，环境异变已经是现在联邦最火热的话题，目前其它地区还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现在谁都不知道后续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如果有这方面的危险，我想政府应该会做出应对，至少我们有足够多的缓冲时间，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没有什么意外伤亡事例。”
听到荷叶的话，祝觉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果然，几乎不需要找，铺天盖地的安庆府环境异变的新闻。
“肯定是那些大公司做实验导致的什么原料泄露造成的，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我敢说用不了一周，就会有人出来认罪。”
这是理性分析的。
“植物变异后变大，昆虫变异后变大，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让那些矮个子过去变异一下，是不是就能长高了？”
“矮个子招你惹你了……”
这是想法清奇的。
“他妈的，家里冬季温室水果成熟，就来这么一出，1个顶我们10个，价格甚至还便宜一点，这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这是卖水果的。
当然，关于世界末日之类的言论也有，而且还有不少，有说是神明惩罚，也有说是什么地球的自我修复，还有些人连什么几百年前的玛雅预言都搬出来，说着其实当时的解读是错的，真正的毁灭日其实就在最近几年之类的妄言，底下还有人煞有介事的附和。
“这事暂时也轮不到我们掺和，真要是世界末日，现在做什么准备都没用，荷叶，我最近不能离开邺城，尽量在邺城找找有什么特殊事件……对了，你对于找人这种事情，有什么心得吗？”
对于祝觉来说，与其担心有没有世界末日，不如先办法多赚钱点买一身好装备或是把马瓦拉找到，夺取他身上的沙砾。
这是比囤积食物和水更加有效的手段。
强大自己！
“找人？抱歉，这方面我不在行，我能做到的只是去查一些已经被报道出来或者说以其它形式流传到网上的信息，找人的话，可以问公安厅，如果是人员失踪，他们有邺城大部分地区的监控摄像头的调取权。”
李青莲可以靠着学院提供的一些渠道去获取一些情报，不意味着她可以像王栋的那些线人一样东奔西跑，还可以帮他打听一些寻常人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邺城外城区的一些关于杀人案的报道，死者的特征一般是身体残缺，血肉有被啃噬的迹象，现场会有沙砾存留……我要找的是一个叫做马瓦拉的通缉犯，这家伙现在的赏金好像已经到30万了，你要是能帮到我，到时候我会给你分成的。”
王栋这两天一直没什么消息回报，祝觉等的有些心焦，他在意的倒不是那30万赏金，而是他身上的沙砾。
“通缉犯马瓦拉……你还兼顾着政府雇员的工作？”
像她这种工作的人，接触到的信息面自然要比大部分人广一些，政府雇员本身也不是一种十分隐蔽的职业。
“偶尔掺和一下而已，主要原因是那些怪物的尸体总不能随地扔了，视频拍完之后一般都会转交给政府，有这个的话还能额外赚上一笔，至于这个通缉犯，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祝觉这才想起荷叶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干脆解释了几句，以后是要一起工作的，面都见了，一些事情自然不用再刻意隐瞒。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现在就可以着手帮你查。”
“这么迅速？”
刚坐到沙发上的祝觉起身走到荷叶的办公桌边上，看着她熟练的操控着界面，连续点开了好几个奇怪的论坛网站。
“邺城外城区交流论坛……邺城恐怖故事论坛……凶案探讨组……你居然在这上面都有账号，等级怎么都这么高？”
现在大部分的论坛都没有准入条件，所以创建一个账号很简单，但祝觉看这些页面上方荷叶的账号，无一不是高等级，其中有几个还有金色边框，显然是论坛的管理人员。
“我从大学刚入学的时候就开始经营一些账号，进入一些联邦网络上流量非常大的论坛，有些需要依靠每天的签到来提升等级，有些则需要人发帖获得一定的热度，花费了我不少时间，所幸效果还算不错，账号等级提高之后，可以很容易的获得论坛内一些人的信任，进而跟他们聊一些你需要的信息方面的话题。”
“厉害的，有分成的哦～我看好你。”
祝觉越发觉得当初招收这高材生的决定是那么正确。
有荷叶和王栋两个人分别帮着寻找，祝觉重新躺回沙发，与吴桐一起打发着闲暇时光。
伴随着时间流逝，夜幕降临。

第85章 切实存在的现状
邺城中心区的某处酒馆。
不同于外边那些满是电子音和虚拟光晕的夜场，这里的夜晚属于现场吹奏的萨克斯乡村小调，酒客们三五成群的坐在酒馆内，偶有高声谈笑，很快又平静下去。
秦成仁一人坐在墙角，旁边是水泥砌成的墙砖，酒馆内的中央空调已经将温度提高，靠着内测的这些红砖竟也是散发着一些泥灰的朴实气息。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目光带着酒意，四下看着，不一会儿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褚芸？你怎么会来这。”
看着有些别扭的女孩，这里可是只有他们这些男人才来的地方，像是这种年轻女孩，一般去的都是那些新潮的夜场。
“当然是为了找你，之前你说要回去，其实是去跟踪董巡检了，对吧？”
如果说那支队伍里还有谁能理解秦成仁并且猜到他的做法，只有两人。
一个是郜文，他跟维拉&#183;波希一样都看出来了，他也认同秦成仁的这种作法，但他最终选择沉默，并非因为他是二级执行官或是五十万的年薪，而是他有两个刚上小学的孩子，他不能拿自己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因此尽管嘴上抱怨，实际行动却是没有的，秦成仁不怪他，凭心而论，如果自己有家庭和孩子，他也会慎重考虑。
另一个就是褚芸，她与秦成仁入职的时间差不多，两人或多或少的还带着些年轻人的热血和抱负，因此发现他独自一人离去时她就知道秦成仁肯定是去追踪董飞鹏了。
她并没有追上去，跟踪不是打群架，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所以选择在晚上找他。
“你有什么事吗？”
即便喝了不少酒，秦成仁也没有向着这位同事大吐苦水，转而拿起一旁提供的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接下去得保持头脑清醒。
“你不相信我？”
要说秦成仁看不出自己的来意，褚芸是不信的，但他仍旧一句话不说，在她看来就是不信任。
“褚芸，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我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凭心意，你跟我不一样，听我的，现在起身回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走，这件事情我也是当事人，我有权知道真相。”
褚芸皱着眉头，坐在秦成仁的对面。
“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你。”
“说。”
“我手里的证据按理说是足够将董飞鹏送进联邦监狱的，所以有没有你的帮助都一样，你掺和进来不仅帮不到我的忙，反而还可能惹上麻烦，所以你看完之后，回去继续做你的巡检官，公安厅需要你这样的人，这趟浑水，我一个人蹚足够了。”
三级执行官告发一级巡检官，属于下克上，不论是在哪个体系，这都是大忌，更何况与董飞鹏合作的还是在洛华制药这种邺城的顶级财团。
秦成仁不怕报复，却也不想让其它人来承担报复。
“好，我答应你。”
褚芸顿了会儿才答应，这是经过思考的。
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如秦成仁所说，那么她强行进去插一脚确实就是给人家添乱。
维护正义，并不是给别人添麻烦的理由。
于是她看到了那几张洗出来的照片，上面的内容无非是董飞鹏在洛华制药门口停留以及进入后跟一些人之间交谈的画面。
在这个时代还用照片来保存影像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放在网上不安全，所以我专门找了一家店洗出来，我们都是公安厅的人，埃尔法能做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清楚，我这里还有一段视频以及我们此次出任务的一些现场证据，今晚我把它们整理完之后明天直接送去公安厅。”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秦成仁的表情并不算轻松。
“你担心公安厅还有他们的人？”
褚芸对于公安厅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了解的，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
“我没法不担心，这份资料送上去如果被截留，不仅无法让董飞鹏受到应有的惩罚，还会惹祸上身。”
就连这位对外宣称绝对中立的一级巡检官背后都有人，秦成仁不知道自己应该去相信谁。
但要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口气却是万万咽不下去的。
“你或许可以考虑将你整理出来的资料交给那些依附于远帆机械集团的巡检官，至少他们的身份可以确定。”
褚芸给出的建议令秦成仁一怔。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目前在邺城，远帆机械和洛华制药之间的矛盾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倒不是两家在生意场有冲突，毕竟这两家卖的东西八杆子也打不着，问题出在他们都有将邺城当作自家后花园的想法。
一山不容二虎，公安厅同样是这两家大型财团争夺的地方。
秦成仁手里的资料要是出现在远帆机械集团的人手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洛华制药的机会。
不管暗地里什么样，至少表面上联邦政府依旧控制着邺城，即便是远帆机械集团暂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干涉公安厅的行动，洛华制药却偷摸着让人利用公安厅转移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深潜者原生体，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触犯了法律。
“我考虑过你说的方面，但是总觉得有些助纣为虐的意思，帮助远帆机械集团搞垮董巡检，到时候新上位巡检官说不定就会是他们的人，到最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你想过没有，就算按照你的方法去做，结果会有改变吗，坐上那个位置的，可能就是远帆机械集团的人，要知道现在远帆机械集团对公安厅的掌控已成气候，他们欠缺的只是一个彻底取代的机会而已，反抗的结果只有一个，要么辞职，要么消失。”
这就是现状，哪怕闭上眼，捂上耳朵，它仍然客观存在。

第86章 我，全都要！
福克斯对我说：想象一下，如果有外星人来确认地球的主要生命形式，他只是略略的瞥了一眼就开始选择，你觉得他会选择什么？
当时我耸了耸肩。
“是财阀，”福克斯说，“跨国公司，财阀的血液是信息，而非个人，财阀的整体结构独立于构成它的个体，公司本身就是一种生命形式。”
——《新玫瑰旅馆》
……
如今是一个信息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人工智能埃尔法与各类信息科技组合在一起的庞大网络取代了政府的大部分职能，一些日常的民生工作甚至已经完全用不上政府人员，只需要前往特定的地点，自然会有各种机械设备进行评测与记录。
而这种现象在最近的一百年的发展尤为迅速。
一个正常的公民，他的一生中接触到政府的纪律少之又少，生老病死，一切在网络上便可以完成。
曾经拥有庞杂体系的政府部门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为了顺应时代的发展，不得不进行改制和重组。
但是怎么样的改变才是正确的呢？
这是一个问题。
没有改革是能够保证一次成功且无错的，阵痛与失败在所难免，政府同样如此，为了顺应时代的变化，他们必须做出改变，然而有些时候的改变却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代发展的实在太快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东西出现，顶替掉那些在前一天似乎还是当代潮流的存在。
往往在他们摸索出一种新的组织形式之时准备进行改变之时，新的事物和情况便出现了，又迫使他们做出的新的改变。
但别忘了，在这人人向前的时代，停下脚步，本身就是一种落后！
在政府忙着重组改制的同时，那些财团本身却不需要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做出太大的改变，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时代的产物，因此他们有着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
前沿的科技产品再也不被政府掌握，不论是军用科技还是民用科技，构成社会核心的几大技术接近七成都被这些跨国集团掌控着，伴随着政府存在感日益薄弱，这些跨国集团的产品却已势不可挡的潮流涌入全联邦市场。
以致于到现在你可以在稳定生活的前提下不去与政府交流，然而你只要出门，吃穿住行，全部来自于同一家公司旗下，你不得不去被动的接受这个集团传达给你的信息，因为真正关乎你生活的不再是政府，而是这些跨国集团。
百年的过渡，这些跨国集团以及各大财阀在民众眼中正在逐渐成为这个时代的标志。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们目前还无法成为领导者，因为近百年来随着社会越发趋于稳定，政府的存在感不论再怎么被削弱，它依旧存在并且得到大部分民众承认，而一些政府的司法机构同样是这些财阀无法以科技去代替的。
这不是说哪天大家开个会就能改变的东西。
他们正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真正站上这个时代舞台的机会。
……
“进化之肉剥离完成！”
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内，筱原优志看着从深潜者原生体当中剥离出来的相较于之前那些从突变体身上得到的体积更大，更加富有光泽白色肉条，脸上的喜意抑制不住。
“提取一部分进化细胞，注入到我们自制的能力针剂当中去。”
筱原优志站在人群的后方主导着实验，前方的实验舱内，数条机械手臂正以最精密的行动进行着工作。
他们的实验目标与政府不同，政府期待的是能将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的细胞与人体融合，进而创造出一种大略上类似于这些怪物的存在。
而这个方向在筱原优志看来无疑是极度愚蠢的，单纯的将人打造成怪物，且不论人类的精神和肉体能不能承受这种状态，就算改造成功了，这些人的极限，也就是变成怪物，用的是它们的细胞，仅限于此罢了。
变成那些深潜者，拜亚基？
那么谈何超越呢？
他不一样。
他的目光一开始就放在了进化与超越上，通过成千上万次的实验，他终于找到了怪物们颅内隐藏的极好的这一小条肉。
它们的存在对于怪物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懒得去调查，他只知道这些肉条中蕴藏着极为强大纯粹的能量，他要做的就是将这种能量调和到一些已经研制成功的，能被人类所接受的能力针剂当中去，进而为这些已经定型的能力针剂带去新的改变。
或者说进化！
只要成功，他就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那几个人之一，对于科研学者来说，这就是他们究其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实验同样存在着缺陷。
如果让此时在邺城的某个人来看的话，这样的实验同样是不够严谨的，因为他忽略了那些所谓的进化之肉本身所具有的能力。
当然了，这一点因为没有人尝试过的缘故，想要意识到确实困难。
谁让没人能跟他一样直接将这些肉烤着吃，还能吸收其中的力量呢。
此时正待在自家天台上的祝觉此刻就在思考着这方面的问题。
看着身前烤炉上滋滋冒着油星子的烤肉，周边是稀稀拉拉的小雪，深潜者的肉条刚放上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
“你究竟会给我带来什么变化呢？”
祝觉很好奇，要说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吃过最多的肉条是什么，无疑是这些深潜者突变体的肉条，但他来来回回吃了这么多，身体却不见有特殊变化，换作拜亚基和夜魇的肉条，哪怕都是突变体，却也是吃了一条就能让他获得提升。
深潜者的肉单纯的只会给他补充能量？
问题是自己吃下去之后也没感觉身体能吸收到多少东西啊，还是说因为深潜者本身太过于普通，所以它的肉也很普通？
“这也忒没用了吧……要是有两只原生体就好了，说不定原生体能让我感觉出不同。”
有些苦恼的撑着下巴，双腿搭在椅子前两腿间的横杠上，手中的肉夹拨弄着烤肉，手肘顺带着拦着正趴在他大腿上试图往前爬的风铃。
乒铃铃～
大把金币碰撞的声音从手中传出，祝觉立马就放下了烤肉夹，钱来了！
于此同时传出来的还有秩序腕表的提示音。
“编号527，一级线人，您的权限已经提升，目前权限等级……三级执行官！”
“电子脑关闭，脑电波连接关闭，您将无法与埃尔法实现脑部联通与意识指令，秩序腕表一部分功能将停止启用，是否继续？”
继续！
“请您选择新的解锁步骤，指纹识别，虹膜识别……”
“指纹识别。”
祝觉还是选择以最简单的方法，在他看来也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秩序腕表在他这就是一个网上购物商城罢了。
忙活了一阵，将一些功能重新设置了一遍，转而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203万！
看着3那后面的一串零，祝觉咧了咧嘴。
“你主人我现在变成百万富翁了哎，你开不开心？”
手指揉着风铃的小肚子，后者不理解百万富翁的意思，只是察觉到了祝觉的高兴，便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三条尾巴在空中四下扫荡着。
接下来自然是购物时间，直接拔高到三级执行官的权限让他可以购买商城内的近7成的东西。
首先自然还是武器，由于他的武器特殊，需要专门定制，这一次依旧是直接转入人工服务。
远帆机械集团的人工咨询室中，接到这一个单子的人，恰巧又是上次的那个女孩。
看了眼屏幕上的编号，立刻想起了之前那个买定制武器的人，心想着估计这一次应该也差不多。
“之前那种样式的刀，我要再打造一把。”
果不其然，才接通，对方就提出了要求。
“好的，请问您对武器有什么需求吗？”
惯例的询问。
“我现在这个权限能够打造的最好的长刀，没有任何特效，要多少钱。”
“6……三级执行官？”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线人，好像是三级，这段时间顶多也就升到二级，因此下意识的就要说出这个阶段的普遍价位。
结果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权限等级，三级执行官！
调查官这个等级呢，去哪了？
“有问题吗？”
“这怎么……没问题，三级执行官，无特效要求，最高价位是50万联邦币！”
她只是一个人工服务员而已，客户的私事她无权过问，尽管心里震撼不已，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加那些灼烧，电击之类的特效呢？”
听这口气，似乎还不满意，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一个月前还只能买一把无任何特效的长刀，现在开口就是最好的不说，还嫌不够？
“那得看您要给长刀附加哪几种特效，目前远帆机械的兵工厂能为您打造出拥有……”
“我全都要！”
“哎？”
“我，全都要！”
另一边的声音斩钉截铁。

第87章 特殊能力
80万联邦币。
这是祝觉当前权限所能够买到的最好的长刀，也是眼下这个接待员入职以来遇见的最大的单子。
“多久能做好？”
祝觉现在并不缺钱，云图网站上的收益马上就要入账，他最近又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用这些钱来升级自己的武器。
“需要一周的时间。”
相较于之前的那把长刀，这把贵了十几倍的长刀自然不是靠着几台机器就能立刻做出来的。
别的不说，远帆机械集团能做到如今这种规模，对于自家的产品自然要精益求精，八十万的单子无疑需要时间去琢磨。
“知道了。”
挂断通讯，看着账号内瞬间少了近半的数字，咂咂嘴，又打开装备商城。
之前在绿树公园中郜文身上的特殊装甲给祝觉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平常穿在身上与常服无异，作战时却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同样喜好近战的他当时就想着有机会也得给自己也买上一套。
“纳米作战服Ⅰ型，售价70万。”
三大公司共同入驻的商城并没有辜负祝觉的期望，只是往下拉了几页，他便看见了与郜文身上的那件作战服一模一样的商品。
漆黑的颜色，看上去富有纹理感的人造肌肉线条和介绍中的外部可挂载装备，都令他相当中意。
当然，70万卖的只是最基础的纳米作战服，想要令其拥有全套的作战装备，肯定是百万以上的价位。
祝觉正想着要不要狠狠心再把钱花个精光，视线却移动到了下方的注意事项。
“需要电子脑连接，需要学习专业知识，需要熟知纳米作战服操控，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
一连串令人头疼的要求，祝觉思来想去，自己满足的似乎也只有身体素质这一项要求。
事实上祝觉还是将这些东西想的太简单了。
长刀属于冷兵器，经过远帆机械的兵工厂改造，拿在手里顶多就是多了几个特殊的效果可以切换，而这些装甲可不是祝觉所认为的那种穿在身上单纯的充当一种力量强化服或是护甲的存在。
当然了，防护程度肯定不低，但一百多万的纳米作战服或是商城内其它的一些动力装甲的真正精髓还在于它们内部所蕴含的各种科技。
而这些东西自然不会像是游戏中那样可以通过某种按键来进行激活，还会自动的去完成一些目标，即便是随意乱按也没事，大不了读档重来。
放到现实的作战环境中来，那些功能都必须得靠人去操作，光是熟记那些操作方法与注意事项都是一件相当繁琐的事情，更别说还要会熟练运用各种装备去面对不同的情况，甚至于有些作战服或是动力装甲对于对穿戴者的个人身体素质有着极高的要求，否则公安厅只要肯花钱，像是郜文那种二级执行官还不得遍地走。
有人会问，不是有智脑吗，能不能简化这种操作呢？
当然是可以的。
前提是祝觉愿意去医院给自己的头颅做个手术，装一个电子脑……很不幸的是对此他是拒绝的。
开颅之类的事情，抛开体内那家伙，总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祝觉的“顽固”思想并不能接受电子脑出现在自己的头颅中。
将界面重新拉回到上边，祝觉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装备是否可以更简约些，既然纳米作战服用不上，选择买一件注重防御的寻常作战服，纯粹的当作防身用装备来使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在此期间，他还抽空去看了之前的发现的动能手套，能够激活护盾的那个，只是看着萦绕在自己的左手的沙砾，想到如果戴上手套，流沙便无法使用便又放弃了。
虽说祝觉拥有的沙砾只是一小部分，但好歹也能形成脸盆大小的护盾，现在的效果或许不如动能手套，但只要将马瓦拉做掉，无疑可以获得更大的提升，届时动能手套可算是白买了。
嗷～
正在祝觉思考的时候，怀里的风铃开始变得躁动，不停的叫唤着，低头才发现深潜者的肉条已经烤熟，赶忙用夹子放到旁边的瓷盘中去，蘸了些酱料，撕下一小块放进它的嘴里，剩下的则是自己一口吞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风铃也能和自己一样吃这种特殊的肉条，后来……还是没想通。
那就不想了。
既然风铃没吃坏肚子，也没有突变的迹象，就当是给它改善伙食。
目光无意识的停留在炉子当中的炭火，嘴里嚼着深潜者突变体的肉，闻着挺香，吃着却是无味。
以前没怎么注意，后续有新发现之后又没遇见过深潜者，这一次祝觉阿全神贯注的感知身体的变化，然而等了许久，身体还是没有产生任何感觉。
“不应该啊，就连人面鼠的突变体都能提供强化，没道理深潜者的肉毫无作用。”
祝觉本以为多少也会有身体上的强化，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并不准确。
“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正经的肉，连自己需要为我增加某种力量的常识都不知道，哼……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计量单位，就这么决定了，夜魇是1.5鱼，拜亚基就是2鱼，秦成仁是1.3鱼……”
将肉嚼烂了直接吞咽下去，有些失望的抱怨着，准备去夹在烤炉上其它的肉，动作却停在了半途。
目光先是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在塑料棚，旋即又顺着上边的支架逐渐转向边沿位置不断垂挂下来的水线，之前积攒在棚顶的水正在融化。
在祝觉从夜魇的肉条上获得的感知状态下，对于这些水线，他有着奇怪的感觉。
往后靠着木椅，左手耷拉在一旁，翘起二郎腿，风铃顺势往后滑进他的怀里，手指向一旁水线，掌心朝上，旋即相当轻佻的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便又数颗水珠脱离出水线向着祝觉的指尖悬浮而来。
停驻在他的指尖前，像是有着自我思想一般开始转着圆圈，祝觉眼中的光芒随之变的璀璨。
控水，这才是深潜者突变体真正给予祝觉的能力！
事实上从最初祝觉吃下深潜者突变体肉条之时，这种能力便已经被他所拥有，但是之前的祝觉实际上并不能将其发挥出来。
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就像是一个人举重，假设未锻炼的人能举10公斤，而此时有一个20的哑铃摆在他面前，自然是举不起来的。
这时候想要将它举起来，自然就需要锻炼，祝觉不断吃下的这些深潜者突变体的肉条对他而言就是锻炼，但是在能够举起这20公斤的哑铃前，哪怕是增长到了19公斤的气力，也会因为没有参照物而无法察觉，这就使得祝觉一直以来认为深潜者突变体的肉条对他起不到任何帮助的原因。
但今天这三根肉条打破了这种平衡，界限被突破，祝觉自然就能够开始尝试着对水线进行控制。
只不过这效果嘛……可以说是很一般了。
看着不过自己拇指大小的水珠，祝觉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这已经是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控制的水珠，结果还是只有这种程度。
问题在于祝觉本身，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自己对于控水并没有天分，在几次的尝试中他都感觉到了迟滞感。
仿佛自己就是不擅长这个。
或者说相对于控制这些小水珠……祝觉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还能控制其它的东西，而且做的更好。
“除了水珠还能控制什么？”
这是一种奇怪的直感，祝觉皱着眉头四下打量着，隐约有了些头绪，却抓不住跟脚。
嘀嘀嘀～
突然响起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祝觉的思路，挠了挠头，之前那点灵光消散不见，拿出口袋中的手机。
TALK上的讯息。
荷叶：我找到了一些跟你所说的状况相近的事情，链接在下边。
睡不醒123：好的，谢谢。
点开信息框下的链接，打开的网页并非属于某个网站，而是一个拼接起来的新闻简报页面，应当是荷叶自制的。
“连环凶杀案，凶手是食人恶魔？”
黑色加粗的标题，目光看向下方一堆马赛克遮盖的图片，一边继续往嘴里塞着烤肉，一边将页面往下拉。
紧接着就是几张荷叶贴上去的照片，相较于上面的不明马赛克，这些照片明显是通过私人途径流传出来的东西。
只是瞥了几眼，祝觉就知道一定不是人类所为，那些尸体上的牙印和被因为撕扯而到处散落的血肉，人要是能做到这份上，那也算不上是人了。
不过祝觉起初并不认为这是马瓦拉所为，祝觉见过被沙蛇吞噬的尸体，它们是直接吸食血肉而不是像野兽那样蛮横的撕扯。
知道他看到荷叶在照片上特地圈出来的几处地方。
那里有些明显不同于啃咬的伤口，尸体上的血肉同样出现了缺损。
“啧，看这样子，你是找到帮手了啊……还找到了个饮食习惯差不多的家伙，正好，一起杀了还能赚笔外快。”
祝觉并不准备给这家伙再一次逃跑的机会，下次遇见，就是他的死期。

第88章 霸主计划
“第15个。”
钢管刺入女人的心脏，并未穿透，血液顺着钢管的另一个端口汩汩外流。
“第16个。”
菜刀在沙砾的包裹下回旋着砍进正拿着棒球棍想上来拼命的男人咽喉，头颅落地滚动的声响在温暖的房间内传递着某些令人浑身发冷的讯息。
“这么个杀法，你确定能达成你的要求？现在公安厅肯定全外城区通缉我们两个，在我看来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会被找到。”
作为B级通缉犯，马瓦拉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看了眼对于血肉已经毫无欲望，吃撑了的沙蛇，皱着眉头望向身后的人。
两天杀了十几人，这个数量已经与他之前一个月加起来的总和相差无几。
马瓦拉从来都不是一个杀人狂，对于普通人的杀戮并不能让他感到愉悦，而这种毫无意义的重复杀人更是令他觉得恶心。
“所以呢，就算公安厅找到我们又如何？”
卢卡斯手中拿着一个相框，大拇指摩挲着相片，上边是一个三口之家的全家福，还有个孩子……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怪物奔向一侧紧锁的房门，丝毫没有迟滞的撞开，紧接着又是一阵血肉撕裂后的咀嚼声。
“还用问？我们现在干的事情，绝对够枪毙十几回的了，甚至连上法庭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嫌恶的看了眼那个房间，同样的目光又隐晦的在卢卡斯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将身旁的一张椅子从桌子下边扯出来，伸脚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猛灌了两口。
他想让自己最近不断产生一些幻觉和奇怪想法的脑子尽快冷静下来。
“我们确实不会有上法庭的机会，不过那不是因为我们死了，而是因为我们活着……活着完成了计划，届时这个外城区，将不再会有其它人的声音。”
卢卡斯站在一盆摆放在房间角落的盆栽前，相较于人类，他更喜欢跟这些植物待在一起。
“呵，祝你成功。”
是个怪人，这是马瓦拉对卢卡斯的评价。
窗外，邺城冬季，新的一天正在开始。
只是那一轮本该给这座城市带来温暖的太阳却始终隐藏在云雾之后。
留下的是昏暗与酷寒。
当然，还是有些人能在这种环境下性质高昂的。
譬如一级巡检官，董飞鹏先生。
与洛华制药的交易令他彻底的赚了个盆满钵满，作为邺城唯二的财阀，洛华制药自然不可能在这种交易上耍赖。
在深潜者原生体的身份被确认之后，650万联邦币便出现出现在了他的账户上，刨去给祝觉的100万，分发给下属们的120万，他自己还剩下430万，这笔钱够他肆意挥霍一阵的了。
“喂，今晚夜场里的头牌，我要十个，什么？没有十个，别其它人包了几个……开什么玩笑，我出双倍的价钱，你给我把人补齐，我今天晚上必须要打十个，明白吗？”
邺城中心区永远不会缺少娱乐场所，以往去的时候还得扣扣索索的看着菜单，现在嘛，他已经准备好展现自己“一代宗师”的风范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大门在这时被敲响。
“请进。”
心情大好的巡检官说话时声调都高了两个度，然而进来的人却让他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公安厅廉政检察官，郑英。
“有什么事吗？”
董飞鹏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自镇定，他身后有洛华制药，并不怕这些人。
“董巡检今天的心情不错啊，打十个？听上去这锻炼强度有些高啊。”
郑英与左右副手对视，眼里的嘲弄连傻子都能感觉到。
“我很忙，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出去。”
没心情跟这家伙吵架，董飞鹏沉下脸说道。
“既然久违的来找你，自然是有些事情的……一级巡检官董飞鹏，你曾在11月25日时私自召集自己的下属，有没有这回事？”
“有。”
他就知道是这件事。
“带他们去做什么？”
“原本是一次野餐，谁知半途发现深潜者突变体，所以临时改变计划，关于这一点，我已经上报过了。”
董飞鹏不是蠢人，他知道公安厅有人关注着自己的行为，所以除了原生体之外，他将所有的突变体都送回了公安厅，并且提前跟下边的人通过气。
“哦？我怎么听说，你们去的是绿树公园保护区，原来野餐还能去那种地方，真是令人惊讶啊。”
“你什么意思，有话说，有屁放！”
董飞鹏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放在桌面下的拳头不断缩紧，骨节嘎吱作响，嘴上也不再遮掩，沉声道。
自己在公安厅的报备中写的只是外出聚餐而已，当时又刻意让他们乔装打扮，连车都是租来的……有人告密！
这就意味着那一次的行动已经全被这些人知道了。
“私自调遣公安厅队伍为自己牟利，董飞鹏，你的胆子不小啊，怎么，找了洛华制药做靠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把话说开，郑英随手甩出一个圆盘，上边有一段影像正在播放，正是之前董飞鹏带着原生体进入洛华制药实验室的画面，看着脸色怪异的董飞鹏，郑英双手撑着桌面，接着说道，
“编，你接着编，董飞鹏，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吃定你了，类似的证据我这里还有不少，想不想全部看上一眼？”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到这份上，再继续扯皮实在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摆明车马，有什么说什么。
“放过你，不可能的，这份资料可是被送进了政府的廉政局，每位委员都收到了，这些倒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联邦科学院也收到了一份，这可是深潜者的原生体啊，那几个老家伙的跟我们通讯的时候那唾沫星子隔着屏幕都快喷到我们脸上了，拿什么放过你？”
这才是郑英说他吃定董飞鹏的真正原因，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捅的人尽皆知，这时候保他，那就是跟公安厅的规章制度作对。
不是做不到，而是因为眼前这家伙还不值得他们做出这种决定。
这就是秦成仁的聪明之处了，在与褚芸商量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资料要交给的不仅仅是远帆机械集团的人，而是给所有人都发一份，特别是联邦科学院的那些眼里全是实验的老头。
这可是一只深潜者原身体，还是活的！
他们现在肯定恨不得把董飞鹏全身扒光了在邺城游上几条街。
“那你还在等什么，抓我啊，废话这么多，还不是想开条件。”
董飞鹏是个懂规矩的人，郑英只带了自己的两个副手，而不是廉政局的队伍，意思其实很清楚。
“我就喜欢跟董巡检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按照公安厅规章，受贿金额过百万，私自调动公安厅队伍，出卖联邦利益，少说也要在监狱里待个10年往上，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巡检官做不下去了，还是有其它活路的嘛，说不定在其它地方你能活的更好。”
“加入远帆机械？”
董飞鹏知道眼前这家伙背后站着谁。
“啧……你能不能别这么高看你自己，现在你在公安厅的名声已经臭了，懂吗？举报你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准备给你留退路，而我们远帆机械可不是垃圾处理站，把你招进来自毁名声？”
直起身瞥了眼身旁的人，两个副手立刻后退着出去将门锁上。
“你的运气很不错，这是我为你量身制定的计划，放心，里边的内容不多，很好理解，你有10分钟时间，我过来的时候可是当着公安厅不少人的面，待会儿可得把你带出去。”
按下圆盘上的另一个按钮，原本播放着视频的屏幕开始出现一些文字。
粗略的扫过一眼，饶是董飞鹏，脸上都多了些许震撼的神色。
“举报我这件事，是不是你们早已经谋划好的？”
这屏幕上边的计划，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根本不像是临时制定的，这让董飞鹏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这些人的圈套。
“这个计划确实是早就制定好的，不过嘛，里边的名字本来不是你，但谁让你自己撞枪口上了呢，我们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取得洛华制药的信任，没想到你这位隐藏了这么久的洛华制药的合作者就这么跳到了我们面前，还有这么大一个把柄被我们捏在手里，讲道理嘛，不好好利用你一下，我自己都觉着对不起这份计划。”
“我要是答应了，是不是永远都回不了邺城了？”
董飞鹏看着计划最终的目的，如果这份计划成功，洛华制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你答应执行计划之后能不能回邺城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你看了计划，要是不答应，我向你保证，你永远都出不了邺城监狱，哦……这么说或许能让你高兴些，你的骨灰还是会给你送出来的，至于撒哪儿就不知道咯。”
他今天到这来，董飞鹏就只剩下的两个选择。
要么合作，要么进监狱。
而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在监狱里教董飞鹏做人！
……
11月26日上午9点05分，一级巡检官董飞鹏因触发公安厅内部条例被带往廉政局。
11月26日上午10点10分，董飞鹏袭击廉政局一级检察官郑英，暴力拒捕。
11月26日上午10点11分，霸主计划启动！

第89章 屎不能吃
外城区的街边上，祝觉手里拿着烤地瓜，武器匣靠着身后的灯柱，背包挂在身前，风铃正扒着背包的边缘，嘴里嚼着地瓜，不时的还漏出来一些，祝觉只能空出一只手将这些碎末揽着扔到旁边。
“你真能吃地瓜？要不待会儿还是给你吃肉吧，好不好？”
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风铃的耳朵，看着它比吃肉还费劲的模样，祝觉挑了挑眉说道。
嗷～
风铃继续往上扑腾着，表示自己要吃地瓜的想法，祝觉只好又捏了一小块塞进它的嘴里。
等了会儿，有人骑着有公安厅标识的摩托停在沙蝎的边上，摘下头盔。
秦成仁。
“我说……有什么事直接网上联络呗，非得见面？”
祝觉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跟着王栋一起去打听马瓦拉的事情，半路上接到秦成仁的通信才在路边停下。
“之前深潜者原生体，并没有被公安厅拿到，而是送到了洛华制药的研究室。”
站到祝觉的面前，秦成仁直接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
“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负责告诉你们它在哪，至于你们抓了它送去哪，我可管不着，等等……你不会是想把钱要回去吧？想得美，早被我花完了，没什么事情别来找我。”
“不是这个事儿，我想说的是我的顶头上司，指挥我们抓深潜者原生体的人，他昨天因为违法被捕，本该是要送去廉政局调查后送入监狱等待法院宣判，结果他在半途打伤了押解人员逃跑了。”
秦成仁怎么也想不到董飞鹏居然如此轻易的逃跑，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看着那些人将他带上警车的，报告上说是他突然爆发了强大的力量，以精湛的格斗术击倒了押解的几人，郑英还为此重伤。
事实上有句话叫做打的好不如接的好，几个人跟木桩似的站在那，换个有动手能力都能将他们撂倒。
“哦～我懂了，他会被抓，怎么想都是你们几个有人告密，你担心他回过头来找你的麻烦，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想要让我帮忙做掉他对吧？早说嘛，一级巡检官……你提供地址，死的50万，活的翻个倍，不过分吧？”
抓起一旁的武器匣，祝觉并不介意接一些能赚外快的活计，刚买了把长刀花了八十万，总得找点工作来填补一下。
这个一级巡检官既然犯了法，还打伤公安厅的人，那现在肯定是个通缉犯，他这个政府雇员，当然有权去追捕他。
“你误会了，董飞鹏的事情公安厅会处理，不需要你帮忙，我来只是想要提醒你，董飞鹏现在跑了，他肯定会去查举报他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找到你这。”
秦成仁在进行举报的时候并没有实名制，而是以匿名的方式发送的邮件，因此现在董飞鹏并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他。
一级巡检官的身份被剥夺，还沦落为一个通缉犯，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现在肯定恨不得把告密者就揪出来抽筋扒皮。
“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知道有人举报他，说不定是上边的人查到了他的行动呢？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居然接下去了，啧啧啧……告密者是你，对吧？”
祝觉眨巴几下眼睛，脸上突然露出了很是恶趣味的笑容，接着说道，
“哦呦～我这个人呐，没别的缺点，就是大嘴巴，喜欢到处碎嘴子，你怕不怕？10万封口费，要是拿不出来，嘿嘿～”
“你这家伙……我举报董飞鹏是因为这家伙以权谋私，他在利用我们抓到深潜者原生体之后就将它送去了洛华制药，还对公安厅隐瞒这件事，甚至还想让我们跟着他一起干这种事，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有些无奈的抻着衣服，往后退了一步靠着自己的摩托，看了眼旁边的沙蝎，秦成仁是机车爱好者，这辆摩托的售价他清楚的很。
一级线人的座驾居然比他这个执行官都要高级，他干这一行是不是真没什么前途？
“还真是你！这么耿直的么，我说什么你都接，你就不会说自己是道听途说来的？”
祝觉张大了嘴巴，他可没想到秦成仁居然承认的这么痛快。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之前匿名举报是想要保护自己，现在董飞鹏逃跑，他肯定会回来报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举报让同事陷入危险。”
之前的举报是公义，秦成仁不能坐视这种蛀虫继续做一级巡检官，更别说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现在的坦白是私义，一人做事一人当，秦成仁没有做缩头乌龟的想法，董飞鹏要是有什么不满的，来找他便是。
“跟他一起同流合污不好吗，就像你说的那样，公安厅现在就是某些人眼中的工具，大家都在贪，你也贪，有什么不对吗？”
听完秦成仁的话，祝觉眯着眼睛，有些促狭的说道。
“如果这世道成了粪坑，大家都在吃屎，像是董飞鹏这种人属于吃屎吃上瘾了的，难道我就必须得要上去吃一口说真香？总得有人站出来说屎不能吃，你说呢。”
双手撑着座垫，秦成仁看着旁边匆匆而过的路人，像是在问祝觉，又像是在问自己。
今天的天气很是阴沉，大早上的没有一丝白日里该有清明可言，甚至还有些薄雾没散去。
“哈哈哈～不错的比喻……秦成仁，这一次我赚了不少，最近心情很不错，所以给你个优惠，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事，记得联系我，特别是那个吃屎吃上瘾了的家伙，给你打个折，只要1万联邦币，我把他腿打断了送到你家门口，这可是永久有效的优惠券。”
咧嘴大笑，祝觉看向秦成仁的目光中多了些欣赏。
无论在哪个时代，有将灵魂贱卖换钱的人，自然也会有不论如何都恪守信念的人。
这样的人，世道或许对他们不怎么样，但他们无疑是这个社会还没有彻底堕落的原因。
“我还有事要办，走了。”
将武器匣挂好，跨坐上沙蝎戴好头盔，回头看向秦成仁说道。
“祝觉，你要不要来做执行官？”
秦成仁最后还想要努力一下。
“我可不喜欢跟那些吃屎的家伙为伍，而且我没你那耐性，你把我招进公安厅，就不怕我把那些人都砍了？还是省省吧。”
头盔前的屏幕亮起光芒，祝觉头也不回的离开。
“要是你能把他们都砍了才好呢。”
秦成仁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巡逻任务还没完成。

第90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热气蒸腾的火锅店，祝觉看着眼前的鸳鸯汤锅，底下加热用的居然是跟他摆放在天台上，平常用来吃烤肉的一模一样的炭炉。
“我跟你说，大冬天就是要吃这个，这家店讲究的就是一个野性复古，你看这炭炉，几百年前的老东西，这条街上也就他家在用，跟电磁炉煮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要吃什么自己点，屏幕上都有，我请客。”
王栋双手笼在炭炉两边，嘴里啧啧有声，桌面的右侧还有一个由桌面激活后悬浮着的虚拟屏幕，不停的转换着各种材料的图片。
“老王，你不是说有情报嘛，总不至于是为了骗我出来吃顿火锅吧？真要是想请客，直接给我发条信息不就成了，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嘴上说着，手指却是不停，不断地点下各种材料，闲着也是闲着，吃顿火锅权当消遣。
“不只是火锅，情报我也收集到了，专门打点了在外城区警察局的朋友，才让他给我弄了一份最近的情报……看这个。”
递过来一个视听棒，打开后上边就是几张应该拍下来的电脑屏幕图片，而在屏幕上则是出现了马瓦拉的面容，虽然只是侧面的，但唐纳德还是能勉强认出来。
“找到了？”
“没有，外城区到处都是摄像头，除非他们去做个整容，否则只要上街，立刻就会被发现，这就是他最近被拍到的照片，但拍到了不意味着找到他的位置，你往后翻。”
抿了口免费提供的热茶，手指向着屏幕点了点说道。
祝觉顺着他的指示往后又推了几张照片，同样是马瓦拉的照片，拍摄到的日期和时间各不相同。
“什么意思？”
拍到了这么多照片，警察局却没有找到这家伙？
“这些照片来自于外城区的各条街道，这个家伙一直在保持移动，而且他对于摄像头相当敏感，往往在暴露一次后就会消失，很多时候警察赶到目的地时他就已经离开，然后出现在另外的一处街道，我看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分散警察局的力量。”
“他脑子出问题了？之前不是还躲在建筑工地当缩头乌龟么，这是突然之间想要变成高智商罪犯，所以得跟警察局斗智斗勇？”
一个通缉犯，不老老实实的跑路，非得留在外城区抛头露面的，这是打算让自己在罪犯界出道？
“你看这些照片，拢共八张，其中有五张照片里都出现了同一个人，这不可能是巧合。”
街道上的摄像头自然不可能只拍到马瓦拉一个人，而是连带着他身边的一些景物也拍进去。
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穿着白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我怀疑这个人是他的同伙，这两人一直在外城区徘徊，他们肯定在谋划新的案件。”
“不是谋划，实际上他们已经在行动了……这个家伙就是马瓦拉找到的同伴么，一直在外城区徘徊，时间上也吻合，不会错的。”
这两天祝觉委托李青莲查了不少最近外城区的连环杀人案，死亡人数几乎每天都在更新，现场的图片他也看了不少，被撕咬啃食的尸体比比皆是。
“外城区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你应该听说过吧，凶手之一就是马瓦拉。”
“怎么可能，马瓦拉之前虽然杀人，但往往也就是一两人，作案间隔很长，纯粹是为了供养他手上的沙砾而已，而这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已经超过20人，前后时间不到一周，反差这么大，不合常理嘛。”
对于马瓦拉这个人，王栋也算有所了解，不是好人，却也够不上变态杀人魔的地步。
“我托人查过这起案件，里边有好几具的尸体上出现过沙蛇吞噬的痕迹，当然，更多的还是某种怪物的啃咬撕扯，所以说才会出现这第二个人，在我看来马瓦拉应该是跟人搭伙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跟这种杀人狂合作。”
将服务员端上来的牛肉丸子放进火锅，又夹了两片肉开涮，随手点开自己手机上的TALK，将自己从荷叶那收到的网络链接打开放到王栋面前。
“还真是……等等，照你这么说，最近的连环杀人案他都掺了一脚，那他在这些照片上出现的位置……你把视听棒给我。”
先打开自己的秩序腕表，作为一级调查官，王栋对于这起连环杀人自然也有关注，收罗了不少资料，像是受害者分布图这种存在自然不会少，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外城区地图，上边存在着十数个不断外扩着波纹的红点。
“哎～你做什么，旁边那么多客人都在看你呢。”
把风铃从背包里捞出来，给牛肉片蘸了调料后送进它嘴里，一抬头就看见正一边看着视听棒上的照片一边在屏幕上按来按去的王栋。
“果然如此，你看，我把摄像头拍摄到马瓦拉出现的地点标注到这张外城区的城区图上，八张照片的拍摄地点都与连环杀人案的案发地点极为相近，你的猜想是正确的，马瓦拉就是案件的参与者之一！”
“当然是正确的，我拜托帮忙的那位可是高材生，一流大学……这屏幕上的路线怎么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经过王栋的标注，祝觉很快发现如果将整个连环杀人案中的案发点连接起来，就是一个尚未闭合的圆。
之前就说过，邺城的建筑格局是环形，圆心是邺城中心区，外城区自然就是圆环，结果这张图所展示出来的现象，马瓦拉跟他的同伴就像是在环绕着外城区进行作案。
走到哪，杀到哪！
“按照这个规律，或许我们可以去他们目前还没有前往的区域蹲守他们！”
祝觉想到了一个守株待兔的法子。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我今天找你到这来吃火锅，就是因为这地方是监控摄像头最后一次拍到马瓦拉的地方……”
抬起手指点了点圆圈未闭合位置的中心。
嘭！
火锅店外的街道，有重物从天而降。
随之响起的是人群的尖叫和呼喊声……
王栋与祝觉对视。
风铃趴在背包口，努力的将头凑近祝觉手中停顿的筷子上夹着的肉。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第91章 神仙？
“像是天上掉尸体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外城区经常发生吗，我这来外城区可没几次，这就遇上了？”
把筷子上的肉送到风铃嘴里，祝觉总觉着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惹麻烦的体质。
“我有一种预感。”
王栋放下筷子，嘴角抽搐着，他们刚聊着这里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下一个地点，外边就有尸体掉下来，怎么都会往那方向上联想。
而此时在他身旁的则是大量往外冲的火锅店客人。
有些时候的人类就是这样，哪怕明知道外边是很恶心可怕的东西，他们依旧会在人群簇拥的前提下冲出去看一眼。
哪怕这一眼可能会让他们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要是不看，他们会更加难受，大抵就跟有条纯金链子落在自己脚下，自己却没有弯腰去捡一样。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估计是有人跳楼之类的……你出去看一眼？”
祝觉对于看热闹毫无兴趣，他实在不想因为外边人群当中的尸体影响了吃火锅的兴致。
“行。”
话不多说，王栋直接起身跑到了外边，挤进人群，祝觉咽下一筷子肉后也没有干坐着，走到门口停步，他并没有去看尸体，而是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楼顶，这具尸体出现在街道上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自己跳楼，祝觉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跳楼，那就跟他没什么关系，看不看尸体无所谓。
二是有人抛尸，这种情况下去看尸体还不如去找那个抛尸体的人。
什么都没看见。
或许是他出来晚了一步的缘故，尸体之前的抛落位置所在的楼层顶周围能看到的比较特殊的存在只是一根小型的外接天线。
想想也是，真要是有人抛尸，那人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站在屋顶上围观。
王栋从人群中重新挤出来，跑到祝觉身边。
“咱们今天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霉运，那具尸体……你自己过来看。”
“喂，我还准备去吃火锅的，你给我描述一下不就行了，等等，被抛下来的尸体不会跟我刚才给你看的那些尸体一样吧？”
祝觉说中了，当他靠近人群，看着那些找准了位置，扭着头不看尸体，手上拍照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的人，他不明白这些人围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街面上躺着一具残破的尸体，与照片上的那些尸体相差不大，身上挂落着血肉，四处摊开。
“去刚才抛尸的位置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他们的踪影，走！”
转身便要回火锅店取自己的背包和武器匣，这具尸体显然是刚刚受害的市民，也就是说马瓦拉和他的同伙可能就在附近。
非常近！
“尸体扔下去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吓人？”
尸体对面街道上的一栋公寓的三层，刚从天台上下来的马瓦拉看到卢卡斯正站在厨房的窗户后边看着下面聚拢起来的人群。
在他们身后的房间大厅内，血液铺满了整个地板。
马瓦拉最近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的一些行为，要不是为了能跟他学掌控沙蛇的方法，马瓦拉早就离开了。
“对，就是吓人，你们这边以什么去评判人的精神状况？”
卢卡斯手持着餐刀，身前的桌面上是一块有着不少刀痕的砧板，应该是用了有一段时日的。
在这砧板边上还有一个金属的小碗，里边装这浓稠的血液，一只人类的手掌正浸泡在其中……
“色相值，埃尔法可以侦测人的精神状态，不过现在只是公安厅和政府雇员在使用而已，平常的民众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数据。”
“越高越好？”
刀刃放进钢碗，左右搅了一圈，沾着血液又落到砧板上，刀尖抵着砧板划动，一些怪异的模糊符号被逐个刻画出来。
“不，越低越好。”
“哦，原来如此，我想尝试一下这些人的色相值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怎样的程度，今天只是一个测试罢了。”
刀尖刺入砧板中央，周围环绕着的刀身的符文上有猩红光芒骤然亮起，砧板旁边的血液化成一道血柱，融入砧板上的各个符文当中。
“你，你这是……神仙？”
瞪大了眼睛，对于马瓦拉来说，眼前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如同他第一次看见沙砾一般。
“神仙？这或许是你们东州的说法吧，在我们那儿，他们更喜欢称呼我为……邪教徒！”
侧着脸，卢卡斯的面目骤然笼上一层迷雾，确切的说，有灰白色的雾气正从他双眼，耳洞，鼻孔……从他的浑身各处涌现！
马瓦拉连连后退，他的头颅开始出现阵痛，那些自己拼命压下去的幻觉，诡异的低语再度出现，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这间家常的厨房内的光线便蓦然黯淡。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座只是矗立在那便给人无限冷意与惊惧的墓穴，有清冷的月光正笼罩其上，有飘渺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可惜了，如果能在真正的百年墓穴旁边进行联络，或许能够召唤来更为强大的家伙吧……呵，暂且如此，权当是开胃小菜。”
卢卡斯的声音在下一刻出现了变化，他以一种急促的，像是哭泣声的音调在厨房内低语，旋即不知道从何处，又传来相同音调的语句，像是在回应他。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马瓦拉双手抓着桌椅的边角，眼中那本就已经黯淡的属于人类的意志光辉正趋于涣散。
在那街道上摆放的尸体边，柏油路面突然便出现了隆起，裂缝分布其上。
人群还在继续围拢，他们大抵觉着今天的经历离奇惊悚，但有这么多人在身边，肯定是没有危险的。
他们仿佛是将眼前的景象当作电影在围观，殊不知，他们早已成了其中的人物。
别误会，他们可不是主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
只是一些说死则死的龙套角色罢了。
手提着武器匣，背着包的祝觉在另一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人群。
“王栋，希望你带了精神保护仪。”
“什么？”
正走在前边的王栋有些不明白祝觉的意思。

第92章 食尸鬼
对于精神污染源一类的怪物，公安厅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毋庸置疑是这些只要看上一眼就能令人的色相值飙升的家伙在闹市区出现。
所幸目前发现的这一类怪物少有喜欢在白天出现的，它们往往夜间行动，会选择一些人员稀少地方狩猎，譬如深潜者。
又或者本身就生活在一些特殊的地方，譬如下水道的人面鼠，方斗山上的梦魇，真正出现在人群当中的怪物还是比较少的，
然而今天在这条大街上，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祝觉意识到有怪物在附近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围的人群。
“喂！快离开这！这里很危险！”
王栋站在人群后边喊道，效果却不太好，只有一些离他比较近的人听见并且给出了反应……无视。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要是大晚上的单独看到这尸体，估计跑的比谁都快，但现在这些人群一聚到一起，他们的胆量就会膨胀到允许他们去直视那具尸体并且做些猎奇的点评。
甚至于尸体边上隆起开裂的街面都没有吓到他们，一些好事者甚至打开了摄像头，大有来一场现场直播的意思。
“这么喊有什么用，拿着。”
将武器匣放到王栋怀里，祝觉往前走了几步，双手笼在嘴前，朝着天喊道，
“凶手！那个凶手拿着刀冲过来了，报复社会的人！快跑啊！！！”
顿了几秒，往旁边跑了两步，再度张口：“我的手，我的手被砍断啦！”
顺势从武器匣中抽出青翼手枪，对着空中就是三连发。
枪声就像是一个逃跑的信号，这一次人群再也没法淡定下来，疯狂的远离祝觉开枪的位置，向着街道的另一边狂奔。
甚至于有些看着祝觉表演的人也下意识的跟着跑。
“上过学没？不管多吵的教室，只要有那么几个声音突然停下来，一瞬间整个教室都会安静，所以这么喊才有用，只要有十几个人被吓到开始跑，其它人就会下意识的跟着跑，哎，去找两个面具。”
祝觉趁着只有几个人看到自己手里拿着枪，又将它收起来，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王栋。
目光却盯着那只已经从地面的裂缝中伸出来的利爪。
“找面具干什么？”
刚戴好精神保护仪的王栋诧异的问道。
“那家伙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准备露着脸去跟它在大街上打上一场？”
祝觉看了眼周围看似跑远，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躲在街道两边的饭馆或是虚拟光影屏幕后边的人。
他并不想就这么上去。
“额……我没打算上去，看那两只爪子，这家伙明显是一个精神污染源怪物，我就一个调查官，你不会指望我上去送死吧，从尸体出现到现在，时间应该已经过了有十分钟，外城区的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叫给他们处理就行，你不戴精神保护仪么？”
王栋看着没戴任何东西的祝觉，满脸诧异。
“它为什么是从地里钻出来？”
祝觉盯着正从街面裂缝中往外挤的怪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出场方式这么“接地气”的家伙。
“外城区的街道下方都铺设着下水道，所以它可能是从下水道上来的，说不定是尸体的血腥气将它吸引到这儿。”
事实上这怪物确实是从土里出来的，卢卡斯召唤了它，不过王栋的前半句话也是正确的，街面下确实有下水道。
“也就是说下边是空的？”
“应该是。”
“把你的精神保护仪给我，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带着我的包。”
精神保护仪的外型有些像一副宽大的墨镜，祝觉将王栋的拿来自己戴上，向着街道中心已经露出的半个满是皱皮的灰色头颅奔去。
人类修筑道路终究不能阻止那怪物的出现，手脚并用的站在尸体的旁边，与人类相似的外形，浑身布满了坑洼，看上去像是胶皮一样的皮肤耷拉着，令人作呕。
“不要去看怪物！”
王栋躲在火锅店里，面对着还滚着的汤水，向着外边吼了一句，这是他最后的“努力”。
效果依旧不如人意。
街道上的惊呼与尖叫此起彼伏，普通人看见精神污染源之后精神不会立刻崩溃，而是色相值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理智更是不断的丧失，要是放到其他时候，周围的那些人几乎都难逃色相值突破临界从而陷入疯狂的下场。
但这一次他们是幸运的。
怪物正准备有所动作，空中便有黑影骤然落下。
“给我滚下去！”
双脚直接踩在了怪物的脊背上，身体加上武器匣的重量，本就因为怪物的挖掘破坏而出现空洞的街道这一次直接出现了小范围的塌方。
烟尘震起，下一秒怪物便不见踪影，只剩下街道上的一个大洞。
“什么情况？我看见有人跳的好高，然后朝着那尸体旁边落了下去。”
有人在街道的另一边惊呼，总有那么些幸运儿，之前光顾着跑，现在听到后边的巨响才回头。
哪还有什么怪物和尸体，一边互相说着可惜，一边赶忙打开机器，继续自己的拍摄。
全然没有看到身旁那些已然昏迷过去的同行者。
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哼，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强者在附近，看来这一次的联络术没法发挥到极致了，不过效果还算不错，马瓦拉，我们准备走了！”
卢卡斯透过窗户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将刀随手扔进洗手池，转身便要撤离。
离开厨房才看到正站在天台上面目狰狞的马瓦拉。
“就是他，就是这个混蛋，他夺走了我的宝贝！”
“呵，原来是他……马瓦拉，该走了，警察马上就要到场，如果你要下去，我不会拦你，但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帮你！”
卢卡斯能看出来马瓦拉对那人的憎恨，但眼下可不是战斗的时机。
他早就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罢了。
下水道内，祝觉抬手挥刀，气流冲开尘雾，灰蒙的天色投下来的光亮与这下水道内的阴沉相比，突然就顺眼不少。
果然凡事就怕有个对比。
望着已经从自己脚下蹿出去在几米外停顿的怪物。
“人面鼠比你好看多了。”
这是祝觉的结论。

第93章 意外的相遇
当祝觉的脚再次踩上食尸鬼的脊背，战斗宣告结束。
这只是一只突变体的食尸鬼，而非原生体，实力与深潜者的突变体相差不多，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种级别的怪物并没有威胁，几次劈砍便将它斩杀。
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在下面添加了一个备注：1鱼。
“啧啧啧，有了参照物就是好分类。”
收起手机，举刀切开这家伙的头颅，取出里边的肉条，耳边已经能听见街面上传下来的警笛声，随手给王栋发了条信息，让他拦着外城区的警察，这些普通警察肯定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要是就这么跳下来，哪怕是已死的怪物，依旧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精神损伤。
将长刀插回武器匣，祝觉打量着怪物口中的尖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论是这具尸体还是这只怪物，出现的都有些过于蹊跷了。
从尸体上的伤痕来看应该就是马瓦拉和他的同伙干的，这只怪物的出现应该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在闹市区将这种怪物引出来，这是要搞个大新闻啊……”
如果刚才祝觉不在旁边，这只怪物在公安厅派遣专门的队伍来之前肯定得在街面上肆虐一阵子，这条街上的人群密度自是不用多说，即便是刚才出现的那几秒钟估计都有不少人精神会出问题，要是让它在这附近溜上一圈，后果不堪设想。
纯粹的报复社会？
毫无目的性的四处杀人，如今又干出这种事，让祝觉不得不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奔着报复社会的想法来的。
只是刚才这两个家伙都没有露脸，祝觉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如今自己出手解决掉这食尸鬼，想要再找到他们应该是有些麻烦了。
瞥了眼自己刚才下来的洞口，原路返回肯定不行，上边估计有不少人围观着，警察也到了，现在上去免不了要应付他们的问话，祝觉想了想干脆就从下水道另外的出口走去。
路上给秦成仁发了讯息，让他向公安厅报备，自己又解决了一只突变体怪物，到时候按照价格给钱。
外城区的下水道四通八达，祝觉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一个向上的通道口，推开盖子，提着武器匣，很是坦然的从下水道出来。
“看什么看？管道工拿个木箱子有什么问题吗，非得我戴个马里奥帽子？”
白了眼旁边正带着些奇怪眼神看他的人，祝觉摊开手往前挥了挥自己外表是个木箱的武器匣，用蓝牙给沙蝎下达命令让它来接自己，顺便给王栋发了信息，让他把自己的背包拿来。
站在街边上等待，翻看着秩序腕表上的武器制作进度，还有大约三天才能出货。
“祝觉？”
熟悉的声线从身旁传来。
关掉秩序腕表，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孩。
顾银杏。
她正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一脸惊喜的看着祝觉，之前还以为是认错了，特地从店里出来才确认。
“好巧啊，你来这买衣服？”
祝觉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幸好没让她看见自己从井盖里爬出来的模样。
两个虚拟的模特这在顾银杏的身边不断的改换着各种冬季时装，她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一件带着标签的米色高领毛衣，毛衣下摆很长，一直到大腿的位置，下身则是一条淡色的保暖丝袜，欣长的双腿线条展露在外。
祝觉的眼力极好，只是瞥了眼便看到了标签上的价格，115。
这家商店外的玻璃上则是不断的显示着打折优惠的影像，什么清仓大甩卖之类的……
“嗯，今天周日，白天放假，所以出来买两件冬装，你呢，今天不上班，也是来买衣服的？”
顾银杏一直以为祝觉是警察，今天又没有穿警服，自然也是在假期。
“有人请我吃火锅，今天正好又赶上假期，所以才到外城区，我朋友马上就过来接我了。”
“火锅啊……”
作为训练生，顾银杏可没有多少积蓄，除去平日里在外城区的开销，火锅对她来说已是奢侈。
“你要不要一起？吃火锅人多才热闹。”
对于顾银杏，祝觉并不否认自己对她的好感，这个喜欢唱复古歌曲的女孩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为数不多认可的朋友之一。
“真的？不过现在不行，我朋友还在店里呢，我可不能扔下她们，而且今天晚上我们要去外城区的电视塔做节目开场表演，可不能吃太多，否则会被骂的。”
一边说着，一边俏皮的做着揉肚子的模样，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偶像身份。
顾银杏的年纪只是20出头一丢丢而已，在她身上依旧还留着小女孩的活泼。
“哈哈，工作要紧，那我下次找你，对了，你那节目是什么频道的？”
之前还被那怪物和尸体恶心到的祝觉看着顾银杏，笑的眯起眼睛，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跟怪物和尸体打交道的他，对这种充满生命力的乐观和活泼实在没有抵抗力。
“邺城娱乐，我每个周日都会有空，别忘了啊，我进去了，待会儿她们要是看见我跟你在这说话，回去肯定又是一堆碎碎念。”
“行……等等！”
正要摆手说再见，祝觉突然叫住了顾银杏说道，
“作为警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最近不要走夜路，还有，你要是看到这照片上的这个人还有他身边这个金黄色头发的家伙，一定要跑的远远的，第一时间发信息给我，他们是通缉犯，现在就在外城区游荡，非常危险！”
并没有说他们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倒不是因为秘密，而是祝觉不想吓到顾银杏，马瓦拉和他的同伙目前就在外城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嗯，我知道了，再见。”
看了眼照片，记下两人的样貌，顾银杏小跑着返回。
本以为朋友还在选衣服，心里还想了待会儿怎么应付她们，结果刚跑进店里就看到一群人围坐在角落里，不仅有她的朋友，还有店长跟服务员。
“你们在干什么？”
凑上去搭着唐琬的肩膀问了句。
“出事了！就在咱们买衣服的时候，在两条街外的地方，有人抛尸，还有怪物出现，你看，邺城的论坛上都被刷爆了，全是现场照片，有好多人都被吓晕过去了。”
打开自己的通讯器，将上边的照片一张张的推放过去。
顾银杏突然按住了屏幕，往后退了一张。
这是一张事故刚出现时的照片，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她很熟悉。
确切地说她刚刚才见过。

第94章 我的刀呢？
外城区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中，原本空荡到令人心慌的空间此时却已经被前来认尸的人挤满。
有些人是从外地赶来的死者直系亲属，或是外出务工的父母，或是留学在外的子女。
他们接到了来自邺城公安厅的联讯，着急忙慌的赶回来，看到的却是一具，两具或是更多的躺在冰冷钢板上的尸体。
有些人是本地死者的旁系亲属，因为有几场灭门惨祸，一家三口甚至是五口，直系亲属无一幸存，只能让旁系亲属来认尸。
还有些人则是警察局的法医，他们正对一些尸体进行采样，他们试图从那些撕咬的伤口中找到凶手的DNA。
很显然，这是个愚蠢的做法。
因为他们能够检测到的只是凶手控制的“武器”而已，真正的凶手从头至尾都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院长，这已经是第35具尸体了……都是外城区送来的，咱们需要从中心区紧急调配新的停尸床过来。”
太平间的门外，不知道是因为这地方的寒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以致于脸色苍白的老院长正听着副院长的抱怨。
“碎的？”
他不想用撕咬或是啃食这一类的词语去形容，作为医生本该严谨，但面对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人老了，心便软了。
“当然，我已经将这地方用来专摆放那些警察局运来的尸体。”
副院长看着里边的尸体，他已经让自己的全家都暂时去了邺城中心区，找个酒店先住下来，外城区的事情不解决就不回来。
“警察局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一天净运尸体过来，知道的我们这是医院，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殡仪馆呢！”
老院长背着手，黑着脸，他们跟警察局之间虽然有合作协定，但也不是这么个合作法，要是运伤员来他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但这成天运尸体过来算什么？
“您不知道？现在外边都已经传疯了，说是什么外城区出了两个杀人魔，不管老女老幼，见人就杀，从没见过这么恶劣的杀人手法……那些尸体你也看见了，咱们外城区什么时候有过啃……怎么会有那么凶的狗嘛。”
警察局目前对外宣布尸体上的印记有可能是狗咬的，但他们这些医生怎么可能信，随便看上两眼就知道绝对是其它的猛兽。
“哎，谨言慎行，别没事找事，这跟咱们没关系，看着就行，我最近要去一趟邺城中心区开个会，这边就交给你了，我看好你。”
老院长大抵是想到了这方面的特殊情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要往外走。
副院长一看这院长都要撤了，自己哪能落后，立刻就想出去请个假，自己最近得了看到狗就晕的病，恐怕是要治上一段时间的。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手臂就被人从身后给拽住了。
回头一看，正是警察局里过来的人。
“副院长，你快过来看！”
“看什么，看尸体？这有什么好看的！”
被法医拉扯着往里边走，副院长甩着手，他对于这些尸体可没有任何兴趣。
“尸体出问题了！”
法医沉着脸，避开身旁的受害者家属们，拉着副院长到了最里边的一具尸体前，掀开脸上的白布。
干瘪褶皱的皮肉，深凹的脸颊两侧，人在死亡后尸体会比有各种各样的变化这没错，但变成眼前这种与干尸差不多的形态实在是前所未闻。
“是不是搞错了，这可能是其它地方运过来的尸体……”
就算是很长时间没有亲临第一线，基础的东西副院长还是知晓的，正常人的尸体想要变成这样，需要满足的条件可有些多。
“余卫，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受害者，我亲自标的号，人都是我解剖的，不可能错！”
法医的手按在尸体的手臂上，干硬的触感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状态。
“还有这一具以及这一具，分别是余卫的老婆和孩子，第一批的受害人，尸体都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盖上这一具尸体，又连续掀开了其它两具尸体头上的白布，一模一样的症状。
“尸体有毒？”
“仅仅是有毒那才好了，怕就怕尸体出问题……得想办法把它们全火化了，要不然迟早要出事。”
“烧？我是没意见，不过他们可能有点意见。”
隐晦的指了指旁边那些痛哭流涕的受害者家属，火化不火化可不是副院长能决定的。
现在凶手都没找到，丧事也没办，就算是要强行火化，得给这些受害者家属一个理由吧？
“你帮我看着这些尸体，千万不要让这些家属把尸体带回去，明白吗？我马上回警察局申请命令，这些尸体留着没有任何作用，必须尽快火化！”
这法医应该是看了不少恐怖片，一见尸体变异，第一时间就想将它们烧了，要是那些电影里的人有这法医的觉悟，估计能省不少事。
“我知道，拦着他们把尸体带回去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尸体上的伤口还需要进行检验，应该能再拖一段时间，你快去快回。”
在大是大非上，副院长还是有自己判断的。
“幸苦了，那我……”
法医打开通讯器，一边转身，一边准备联系公安厅里的长官，可这手甩到一半却让人给抓住了，怔了下说道，
“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副院长并没有回应他，法医只好扭头，看到的却是脸色惨白的副院长正看着他自己的身前。
咽了口唾沫，顺着副院长的视线望过去，还未来得及盖上白布的尸体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睁开。
那一层眼球上的浑浊尸翳仍然存在，但就是这么一双看似毫无生气的眼球却在他的注视下向着他转过来。
“喂，你有没有听说过尸体死后还会动的新闻？比如说尸体的反射神经还有活力，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刺激了他们之类的，你听说过的吧？副院长，能不能告诉我你听说过……”
法医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看着副院长，语气里带着哀求。
他不敢去相信自己的思想基于现在这种状态判断出来的现实，只能寄希望于别人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我记得我办公室里有这方面的记录，我，我回去找找……”
浑身僵硬的跟那尸体差不多的副院长转过身，往前跨了一步，随后浑身跟上紧了发条的机械人偶似的，一路狂奔着冲向门外，“尸，尸变！快跑啊！！！”
太平间里其它正哭着的人都看着被副院长撞的来回摇摆的太平间门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向旁边的法医。
“别听副院长胡说，哪有什么尸变，都是骗人的，你们忙你们的，小胡啊，帮我把去找把刀来，钳子，锤子什么的也行，要能把手臂弄断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内脸上便淌满了冷汗的法医将自己的手臂往伸手藏了藏，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移向自己的身后。
大部分人的脚步都开始向着门口移去。
“哎，你们看什么呢，不会是尸体坐起来了吧？别在意，只是我不小心撞到它了，众所周知的嘛，这些尸体啊死的久了浑身跟装了弹簧似的，只要碰一下就会跳起来，你们明白了吗，就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尸变……小胡，我让你拿的刀呢！！！”
气氛很僵硬，跟法医现在身后的那位一样的僵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尽管他很想稳定住眼前这些人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完全垮了下来，
“尸体大爷，饶我一命呗，我要是活下来，肯定每年……每个月……每天都给你上香行不行？”
抓着他手臂的手松开了。
自己的话起效了？
“谢谢，打扰了，我马上走！”
这一瞬间的法医爆发出了令人惊叹的速度，浑身肌肉绷紧，抬腿，他有种预感，自己这一步踏下后，说不定可以尝试着去破一破邺城的短跑记录。
然而事实却是这一步踩在了空处，倒不是他腿短了，而是他人高了。
有一只枯瘦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举起，鲜血泼洒而下，短短几分钟内便将他身前的地面染的通红。
当那些血液扩散出去，某些暗影便降临于此地，周遭停尸台的尸体不论是存放了两天还是一天，又或是今天才送来的，都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第一具尸体应该已经转化成功。”
卢卡斯站在一处小花园的中央，身旁的马瓦拉向着四处戒备着，他们在这里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转化？”
“我没跟你说过么，被食尸鬼啃咬过的尸体经过一段时间后是会变成尸体仆从的，而且只要有一具尸体变了，它所带来的某种气息……你可以将其简单的认为是病毒，便会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出去，催化周围的其它尸体。”
点燃一根烟，雾气缭绕于身前。
“这就是你的计划？制造大批的尸体怪物，然后侵占外城区？”
马瓦拉总觉得哪有些不对。
“蠢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的脑子里怎么还尽是些过时的想法，三十多具尸体，翻不起任何风浪，顶多只是将恐慌扩散出去，顺便给外城区的警察找点事情做，真正的目标，在那儿！”
卢卡斯的目光看着百米外的那座灯火璀璨的高塔，有两条巨型的花斑鱼投影正环绕着尖顶游弋，露出这座地标性建筑的名字。
邺城电视塔。

第95章 来自黑暗的拜访
“报告！外城区的医院内尸体暴动，初步传来的现场情报为外城区连环杀人事件死者的尸体出现异变，目前骚乱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报告！外城区电视塔外发现马瓦拉与其同伙的踪迹，他们正在接近电视塔！”
邺城中心区公安厅内，外城区连续出现的突发状况已经引起重视。
“尸体暴动？你在说什么？”
尸体暴动这个词在公安厅检察长看来实在有些无厘头，都成尸体了，还怎么暴动？
然而等他看到现场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恐怖景象后却不得不认同这个说法，同时他也看到了电视塔外的监控录像拍下的马瓦拉和卢卡斯两人的身影。
“命令一组，二组，三组配合外城区警察局，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掉这些尸体，尽量避免民众伤亡，四组和五组去电视塔，把这两个通缉犯抓起来……四组的一级巡检官上任没有？”
尽管在检察长眼中后者可能更加危险一些，但眼下显然是这些尸体的暴动造成的后果更严重，如果不能及时将它们压制下去，到时候无疑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而四组便是秦成仁所在的队伍，原本的一级巡检官董飞鹏成了通缉犯，所以现在的四组的组长职位还空着。
“还没有，事发突然，上边的意思是再等等。”
所谓的再等等，无非就是在这职位的分派上起了冲突，毕竟是一个一级巡检，想要上位的人可不会少。
“等……这样吧，暂时让维拉&#183;波希带队，让他们配合五组行动，对了，通知电视塔，让他们立刻注意警戒，我记得那边算是邺城的一个重要设施，安保人员有不少吧？通知他们有两个A级通缉犯可能对电视塔有犯罪行动，把照片也发过去，让他们尽快做好人员疏散，允许对罪犯以任何形式进行反击。”
公安厅内部对于通缉犯的评判标准在于他们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马瓦拉和卢卡斯的连续杀人行为使得他们的通缉评级在公安厅内获得了提升。
叮咚～
来电提示。
检察长看了眼上边的备注名，戴起放在旁边的耳机，桌前的警员表示自己准备去传达命令，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已经安排了，正好跟你的想法一样，我会让他们配合……邪教徒？什么意思……还有这种事？”
听着耳机另一边传来的声音，检察长脸色越发难看，过了会儿挂断通讯后再抬头看向下属，
“刚才关于尸体暴动处理的命令不变，电视塔方面做出修改，马瓦拉的同伙并非一般罪犯而是某个邪教团体的成员，眼下广成地区的环境异变很可能跟他所在的邪教组织有关系，事关重大，远帆机械集团会派出队伍协助我们的行动，告诉四组和五组的人，马瓦拉死活不论，另一个最好能抓活的。”
“明白！”
尽管心里对远帆机械集团参与公安厅抓捕行动感到奇怪，但检察长的命令自然轮不到他来质疑。
在公安厅这边对外城区的混乱迅速做出反应的同时，此时的外城区电视塔正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不论是什么时代，娱乐活动都不会少，更别说如今信息技术高度发达，民众对于新媒体娱乐的需求日益增长。
邺城的电视塔作为大部分室内综艺的拍摄场所，一到晚上便人流密集。
有明星偶像，自然也有蹲守他们的各类媒体以及追星族，随行的工作人员更是呼啦啦一大片。
正因为如此密集的人流，所以安保工作相较于其它地方自然要更为严谨，正门口的安保人员就有将近十人。
“这里人是有很多，但摄像头也多，我们现在肯定已经被公安厅发现，你确定要进去？”
马瓦拉看着旁边的摄像头，尽管脸上已经戴了口罩，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玩意儿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公安厅抓他们的人可能都已经在路上了。
“马瓦拉，有时候我会想你为什么会得到它……你凭什么拥有它？”
看着这位临时同伴，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卢卡斯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畏首畏尾，贪心不足，欺软怕硬……
直白些说，黄沙寄生体被他拥有实在是糟蹋了。
“马瓦拉，想要彻底的拥有这些沙砾，靠的不是什么药水或是手术，而是你自己，你本身必须具有令它甘愿成为附属的能力，可你从头到尾就想着守着自己的那点东西，你难道就满足于此吗，你就不想拥有更多吗？”
卢卡斯像是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老气横秋的训斥着马瓦拉，后者在这时却没有表现出他之前面对黑帮成员时的狠辣，而是一种奇怪的畏缩情绪。
马瓦拉说到底几个月前还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他表面看上去凶悍残暴，但是在心底，仍旧是底层人的心态，对于强权，他会感到害怕并且不由自主的遵从。
最好的例子就是在那栋楼上与祝觉之间的战斗，他用怒吼和杀戮去表现自己的凶狠，可当他想到自己想要夺回沙砾就必须与那个强大到足以碾压他的怪物战斗，他便下意识的去寻找靠山，试图去借助外在的力量。
卢卡斯就是他找到的靠山。
而这种地位上的不对等，再加上之前看见卢卡斯使用的特殊手段，使得马瓦拉对这个人产生了敬畏情绪。
“到今天为止，我的能力你应该见识到了一部分，马瓦拉，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今晚的行动成功，我来邺城的任务便是圆满完成，而你的问题，我当然会帮你解决，到时候你难道还用担心那些随手就能杀死的警察？”
盯着马瓦拉的眼睛，卢卡斯从中看到了迷惘，这是一个意志极端不坚定的人，或者说他的意志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想要坚定都已经不可能。
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卢卡斯的声音蓦然轻了许多，在马瓦拉听来像是与自己恍惚间听到的那些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声音开始重叠。
“不要压抑自己，你体内的并不是凶恶的怪物，而是能让你进入更高生命阶层的引领者，你还在等什么？遵循它对你的期待，前进吧，你将获得彻底的进化！”
站在一处花坛的后边，卢卡斯眼脚的余光瞥到附近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他们自以为隐藏极好，其实早已被他发现。
言语不停，诱导着马瓦拉彻底放开对自身的限制。
“我……”
黑色的纹路开始从马瓦拉的身体各处浮现，他的双眼正被灰褐色的雾气所填满。
起先是肩膀的膨胀，再然后是头颅，胸膛……黄沙缠裹双臂，原本便夸大的手爪此时更是拖拽着数条黄沙触手。
有人注意到花坛后边出现的异象。
寂静之后是极度的恐慌！
“快看，快看那边，有怪物啊！！！”
有人在尖叫，那些盯着自己偶像的年轻人们下意识的转过了目光，那边的家伙显然可比这些明星更加夺人眼球。
哦……它想夺走的，可不只是他们的眼球，还有生命！
人群的混乱几乎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上百人四处乱窜，就连那些安保人员腿肚子都在打颤，跟着人群遁向远处。
疏散人群？
别开玩笑了，自己的命不是命？
公安厅的人或许知道他们要抓捕的不是普通人，可他们并不知道，这里的不普通，并不只是身份，这两人的生命本质，早已不再是人类，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两人一个能控制精神污染源，另一个干脆就是个有理智的精神污染源。
“去吧，马瓦拉，守住这电视塔的第一层，你将成为新时代的守门人，你会得到新时代的馈赠！属于你的时代，来临了！”
站在怪物身后的卢卡斯眼中恍若生出了两个深邃漩涡，他的言语影响着马瓦拉的行动，即便他成了怪物，依旧在卢卡斯的掌控之中。
吼～
狂暴的嘶吼，马瓦拉不顾一切的冲向电视塔的一层大厅，冲进人群，大开杀戒！
“终究只是凡人，甚至连成为仆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充当看门狗的角色……低贱的家伙。”
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随口的蒙骗，马瓦拉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是件工具。
现在该是他为了自己伟大的计划奉献一切的时候了。
看着已经陷入混乱的电视塔门口，卢卡斯向着那边缓缓的行去，残肢断臂从他的身边飞过，血水浸染他脚下的土地。
他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就不会在意公安厅会如何，他没有给电视塔任何反应的机会，没有潜入，没有遮掩，那太浪费时间。
他就是要从正门口直接进去！
电视塔的三楼监控室，有人抓起旁边的通讯器，门口的摄像头已经在刚才被他关闭。
“警报！电视塔一楼出现A级通缉犯！”
“目前处在电视塔当中的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快锁上门，用所有可以搬运的东西堵住自己所在房间的大门！”
他本想让人从逃生通道离开，毕竟通缉犯就一个人。
直到他看到那些怪物从通缉犯身后的阴影中冲出……

第96章 求救
器材箱，灯架，座椅，一样样东西都被拖拽着堆在门后，一大群人待在演播厅当中，那些绚烂的虚拟投影效果早就关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些四处放着的长椅跟毛绒垫子。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在用自己的通讯器上网查找着电视塔的情况，事实上关于电视塔一层门口那头见人就杀的怪物，网上的报道已是铺天盖地。
怪物的照片或是影像是没有的，一方面没有任何的精神防护装置，人类直视这些怪物超过一定的时间便会陷入疯狂，另一方面政府不允许怪物出现在网上对民众进行二次伤害。
因此更多的还是一些文字讯息。
邺城政府大权旁落是事实，但是不论是哪一方的势力执掌邺城，都不会想让自己的民众变成一群精神出现问题，随时有可能变成怪物的人。
精神污染源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是一场灾难，政府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早就预见到了可能会有人在知道这种怪物的危害后将主意打到它的头上，因此早就在内部发布了有关精神污染源的各项规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由各地的人工智能埃尔法进行的全联邦网络管制，掐断了一切会造成精神污染的照片和影像出现在网络上的可能性。
祝觉他们的视频能够发出去是因为梧桐提前做了修改，将其中会引起人类精神问题的部分全部修正，里边出现的怪物形象虽然以精神污染源为原型，但确实经过了大量的加工，这才通过了埃尔法的审核，也正因为如此，梧桐才敢跟祝觉说没问题。
只要通过了埃尔法的审核，那就说明最重要的关卡已经过了，剩下的就都是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
而这也是卢卡斯为什么特地来电视塔的原因。
因为这一类的视频永远不可能跨过埃尔法的监控管制，除非卢卡斯能够以特殊手段打破这种管制，击败凝聚全联邦智慧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
显然他做不到，目前为止也没人能做到。
更不用说实际破坏，例如去将那玩意儿的核心炸了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人工智能所在之处是整个邺城最为核心的地方，其管控者名义上是联邦政府，而实际制造者则是远帆，蓝翼，皇冠三大科技集团共同的科研队伍，这几家都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其它人自然没有横插一脚的道理。
想要达到他的目的，必须用更加直接的方法！
“大家不要惊慌，警察局的支援十分钟内肯定可以赶到，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现场的节目导演安慰着众人，他作为这个节目的主导者，这里的人也都是他请来的，这种时候再怎么想跑也得在里边待着。
演播厅的一处角落，十几个女孩蹲在墙边，对于外边的情况，她们并不知情，因为在表演过程中，手机或是其它类型的通讯器都放在了后台，现在门都堵上了，肯定是没法回去拿的。
“程淑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了眼周围一群红着眼眶，显然是被吓到了的朋友，自然还算胆大的顾银杏拍了拍前边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孩肩膀，那是她们在训练基地的导师，已经是相当有名的明星，但岁数只比她们大了两岁，平日里没什么架子，因此互相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
她今天是来看她们的舞台效果的，手机自然是随身带着。
“外边好像有两个通缉犯，网上有人猜测是现在外城区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用担心，门口已经被堵住了，他们进不来的。”
程淑的脸色并不好，并没有将自己手机上的讯息给顾银杏以及她身旁的其它人看，她自己看着上边的描述都有些心惊肉跳，要是让她们看见了那还得了。
“通缉犯……其中一个是不是叫马瓦拉？”
顾银杏立刻想到了祝觉中午跟他说起的情况。
“你看过这方面的报道么。”
“不是，我有个警察朋友……程淑姐姐，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我想给他发个信息，告诉他我们的位置，说不定他也在警察队伍里，到时候可以早些来救我们。”
祝觉之前给她发过马瓦拉和卢卡斯的照片，还特地叮嘱她如果遇见这两个通缉犯一定要联系他。
“给你，拿去用吧。”
听到顾银杏说她有警察朋友，程淑立刻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什么其它想法，只要能保命的法子，都值得一试。
顾银杏登上自己的TALK账号，还没等她找到祝觉，便看到了不停的信息推送。
睡不醒123：你是不是在电视塔？立刻从安全通道跑下来，不要走正门，从后门跑。
睡不醒123：你能看到信息吗？跑出来没有？
睡不醒123：如果你没跑出来，就找个地方躲好，我马上就要到电视塔了，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3分钟前。
银杏叶：我还在电视塔，保安让我们把门给堵上了。
并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有语音通讯的请求发了过来。
此时的祝觉正骑着沙蝎在邺城的公路上奔驰，速度提到最高，沿途的景物几乎是以光点或是线条的形式在疯狂的倒退。
有着荷叶的帮忙，他几乎是在电视塔出事的第二时间就知道了马瓦拉和卢卡斯出现在了那里，随即就想到顾银杏之前跟他说过要去电视塔表演节目。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跨上沙蝎便直奔电视塔。
他现在没时间打字。
“喂？”
按下接听键。
“你还在电视塔？”
祝觉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中混杂着沙蝎发动机的轰鸣，顾银杏身旁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对，你……”
“听我说，我现在正在赶来，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要最详细位置，你在电视塔第几层，哪个房间，外部有什么标志。”
打断顾银杏的话，祝觉略过了其它的沟通过程。

第97章 扩大的混乱
“我……我们现在在哪？”
顾银杏是第一次来电视塔，之前又一直在休息室，哪知道这里的情况，只能求助一旁的程淑。
“我们在第五层，3号演播厅，这一层一共只有两个演播厅，外边有标牌，很好找。”
程淑凑到手机旁边，她现在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这个警察开的好像是摩托车，只要有人愿意帮忙就成。
“第五层，3号，我知道了，你们既然已经把门堵，那就不要出去，进入电视塔的那家伙很厉害，千万不要尝试去跟他交涉，那就是个疯子，而且他们手下还有……比较厉害的角色，记住我说的，如果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不要好奇去看，特别是遇见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最好立刻闭上眼睛。”
怪物两个字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外城区的面积不小，但沙蝎的速度确实够快，再加上是自动定位，选择的是最优路线，祝觉已经可以看到那即便是在高楼大厦当中依旧显眼的玻璃高塔。
同样的，祝觉也看见了附近正往电视塔那边赶去的警察队伍，十几辆警车的鸣笛声足够让人隔着好几条街都听的一清二楚。
没过多久空中还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几艘外部标有远帆机械集团的浮空艇同样在往电视塔的方向聚集。
“糟糕，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想要在私底下处理掉马瓦拉就有些难了。”
祝觉并不在意马瓦拉的赏金……好吧，其实挺在意的，因为已经达到了50万的程度。
只不过他更在乎马瓦拉手上的沙砾，自己之前获得的那部分数量太少，着实有些鸡肋，用着效果不大，单就这么放着又不甘心，毕竟是一种相当有潜力的能力，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去获得马瓦拉身上沙砾才能补充这部分的空缺。
只是看现在警察局和远帆机械集团的人这架势，显然今天是不打算让那两个通缉犯离开的，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手？
正在思索间，沙蝎已经带着祝觉抵达电视塔附近。
作为邺城外城区的地标性建筑，电视塔所处的位置虽说不是外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段，但周围的高楼大厦也不能算少。
近百米的玻璃高楼打造成了下宽上窄的塔形，一眼望过去还有些像缩小版的巴黎铁塔，只不过不是镂空的，内部存在着流水线一般的娱乐节目录制场所。
二十多层楼的电视塔，祝觉能看到的大量的房间亮着灯光，现在正是晚间的黄金时段，也就是说那里面有的不只是工作人员，可能还有些正在直播的节目。
人员高度密集！
“怪不得要让远帆机械集团参与，这是觉得光是自己搞不定了啊……”
尽管祝觉跟远帆的人干过一架，互有嫌隙，但他也得承认远帆机械集团确实有能力在这种事件中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而这也让祝觉确定了一件事。
马瓦拉跟他的同伙想做的事情恐怕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藏着其它的阴谋。
再往电视塔靠近些，祝觉便不得不停下沙蝎，因为他看到了前方拥挤的人群。
“请所有的民众远离电视塔！前方危险！”
“请所有的民众……”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机械监视球此时已经转变成了临时的传声筒，在人群的上空来回的游荡，现场还有大量的普通警察以及两边太阳穴都闪烁着蓝色圆环的人造人维持着现场秩序。
此时在电视塔的周围还出现了大量的虚拟投影，基本上全是邺城的城市吉祥物，且不论形状如何，至少色彩斑斓，这是为了防止某些好事儿的市民通过远程的望远镜和无人机进行观察。
不仅如此，公安厅已经在不间断的发布紧急疏散的通告并对电视塔周围实行交通管制，生怕有意外发生造成更大密集的混乱。
然而依旧有大量的民众和新闻媒体出现在了附近，对他们而言，关心电视塔那边的情况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想方设法的想要看一眼那边的情况。
平日里够平淡的了，这种事可能一辈子就那么一次，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但这却给祝觉造成了大麻烦，他总不能开着沙蝎直接从人群里碾过去。
此地距离电视塔不足百米，警察队伍已经通过特殊通道往电视塔正门口集结，隐约能听见密集的枪声，估计是已经跟马瓦拉对上了。
耳机传来顾银杏的声音。
“祝觉，有东西在撞门，怎么办……”
偌大的演播厅，所有人都挤在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他们都看见了那些摇晃的桌椅，门外的家伙气力不小！
“你旁边没有人了吗？东西不够多的话不是还有人么，让他们去把门堵上，警察已经在电视塔外，远帆机械集团的人也到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展开救援。”
祝觉一边说着，目光则是在周围逡巡，寻找着能让他越过人群的方法，所谓的立刻展开救援只是他安慰顾银杏的说法而已，眼下警察队伍肯定要先解决马瓦拉，那家伙的战斗力虽然不如自己，但完全突变加上沙砾却也不是好解决的家伙，再加上里头还有个能召唤食尸鬼的人，普通警察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一时间想要将他们消灭恐怕没那么容易。
至于远帆机械集团的人，祝觉之前听那人一口一个下等人的喊着……估计也不会在乎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对，这位警官先生说的没错，大家跟我来，只要挡住这一段时间，我们就能获救！”
顾银杏跟祝觉通讯时打开了免提，因此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到的祝觉的话，得知警察马上就到，立刻就多了些胆气，男人们从躲藏的地方站起来主动跑到门口，推挤着那些已经被震开一段距离的物件。
既然是拍摄节目，现场的人肯定不少，因此他们这么做的效果其实非常不错，原本摇晃严重的大门暂时恢复平稳。
而此时祝觉的目光转到附近的汽车和旁边的餐馆上。
他想到了办法。

第98章 破门
外城区的市民们挤在一起，望着前方的阻拦队伍，你推我，我挤你，其实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前方几十米的位置已经被虚拟的光影所填充，但对他们来说，即便是在这里听听声音似乎都可以接受，纯当是感受一些那些动作电影当中的观众氛围。
只是在这种声响下，人群的最外围有人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是发动机的暴躁轰鸣。
“哎，你听见了吗？”
拍拍身旁的人肩膀，皱着眉头问道。
“枪声？我当然听见了，来这里不就是听个响么。”
“不是枪声，而是别的声音，像是发动机……”
“兄弟，这里是大街上，你平常在大街上没听见过发动机的声音。”
有些诧异的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怕不是个傻子？
“可是这条街已经进入交通管制状态了啊……”
交通管制命令以虚拟标牌的状态已经出现在电视塔周围的数个路口，任何机动车辆在这时候都是禁止入内的。
嗡～
声响突然放大，两人同时回头，看到的却是一辆极富有野性美感的摩托正从这条街道右侧的末端疾驶而来，在它的前边有一辆汽车，后备箱的位置却是搭了一个金属圆台，看样子像是旁边酒馆里的拿出来的东西。
车轮碾过钢板，车头上扬，祝觉双手握紧了手柄，双腿则是更加紧贴摩托。
不得不说沙蝎能卖到80万的裸车价格是有理由的，车速在短短的百米距离内直接飙升到了最高，与地面摩擦时甚至有白烟混杂着橡胶的气味喷洒出来。
极限的速度配合着一个倾斜的角度，祝觉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飞跃人群！
于是在下一刻，前方拥堵的人群便看到有一辆摩托从他们的头上凌空而过，位于其下的人们更是下意识的抱头蹲守。
正处于人群前的警察们同样是一脸呆滞，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摩托以这种方式越过他们设立的警戒线。
他们看到了坐在这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摩托上的人，他戴着头盔，上面此时正显示着一只蝎子的标志，这是沙蝎摩托专属头盔功能全开时的外在标志。
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沙蝎早已疾驰而去，越过那些虚拟影像，直奔电视塔。
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手指还未摁下去，那辆摩托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些早就假设好摄像机的新闻媒体或许有留存的影像。
此时的祝觉可没心思去管后面的人如何，他刚才就已经提前跟秦成仁打过招呼，大致意思就是他这个三级执行官，哪怕只是商城权限中的三级执行官。
准备为了邺城的安全而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来到电视塔前，祝觉一眼就看到了那头双臂有沙砾笼罩的深潜者，马瓦拉已然进入了完全突变的状态。
祝觉本以为马瓦拉如果按照最初得到消息时那样在电视塔门口停留，那么它会败亡的极快，公安厅的战力他见识过，二级的执行官以及巡检官靠着能力针剂以及特殊科技装备已经可以做到单独击杀突变体精神污染源。
马瓦拉的实力经过这段时间的血肉吞噬或许不弱，但是在祝觉看来也就是比二级执行官稍高一些的水准，大抵就是1.7鱼的程度，抛开深潜者突变体的状态，多余的那0.7是沙砾寄生体给他的，而今天到场的二级执行官和巡检官加起来已有三位以上，甚至还有一个一级巡检官，马瓦拉显然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但等祝觉靠近了才发现，马瓦拉并不是一只怪物在战斗，在它身旁，竟还存在着几头食尸鬼以及那些扭曲怪异的尸体！
就像是之前在大街上召唤的怪物一样，卢卡斯同样依靠着马瓦拉杀死的几十人在这里召唤了食尸鬼，而且为数不少！
或许是能力有限的缘故，数量不多，又或者门口的怪物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食尸鬼在电视塔内。
普通的警察们在此时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们手中的制式枪械对付那些尸体还有些作用，但对上突变体食尸鬼，却连护甲都没能击穿。
最终还是只能依靠调查员以上的警察动手。
而唐纳德的到来显然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正与一头食尸鬼交战的秦成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方面他提前收到了祝觉的信息，另一方面之前他见过祝觉的沙蝎，因此第一时间转过身拉开距离。
“这是来帮忙的！”
为了不引起误会，秦成仁先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准备让祝觉去跟马瓦拉打上一场，之前的他对于马瓦拉的实力并不了解，直到看到他一人硬扛下三位二级执行官才知道这家伙发起疯来有多恐怖，这才明白将这个牵扯了他们不少人手的怪物在建筑工地的大楼里打的跳楼逃生的祝觉有多强。
事实上不用秦成仁去组织，当祝觉出现在电视塔外之时，马瓦拉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投向了祝觉所在的位置。
尽管看不到面目，沙砾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你们先处理食尸鬼，这家伙由我来拖延住……喂，听得懂人话吗？想不想要回你的东西？想要就跟我过来！”
电视塔门口的情况出乎祝觉的意料，却也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经过门口的时候对着旁边的众人喊道。
他这可是为了公安厅能顺理清理掉这些杂鱼怪物而做出的牺牲，以一人之力承担马瓦拉的全部火力。
马瓦拉倒也配合，看到祝觉就跟饿狗见了肉包子似的的扑去。
“我将他拖进大楼里边，你们自己小心，为了邺城的安全！！！”
祝觉举着手，喊着口号骑着沙蝎便进了大厅，要打自然不能在外边打，否则到时候不好处理尸体。
他这话倒是被附近不少的警员听见了，一时间有些不明真相的警员还颇为感动的应和。
硬是涨了波士气……
进入电视塔的祝觉目光迅速扫过一楼大厅周围的设施，找到那个有着绿色小人标志的安全通道，那个位置后边应该就是登楼的楼梯。
电梯是肯定不用想了，屁股后头那家伙肯定不同意。
在安全通道前停车，祝觉第一时间要做的不是跟马瓦拉分个胜负，武器匣在身边一放，拿出手机先在TALK上给顾银杏发了通话请求。
第一时间便通了。
“你还在之前说的地方吗？”
按下武器匣上按钮，长刀斜挂，握着刀柄抽出，刀尖指向马瓦拉，银灰色的纹路在脸上若隐若现。
许是还有些自我意识，看到这一幕的马瓦拉竟是停下了脚步，之前在建筑工地中的大楼楼道内的熊怪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
“我们还在老地方，撞门的声响又出现了……”
“我已经在电视塔里边，等着我，在我到之前，不要乱动。”
通讯被再一次挂断前，演播室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狂躁的咆哮。
所有人都沉默了，顾银杏更是抓紧了程淑的手机，想要再拨回去，却又怕打搅了祝觉，只能忍耐着。
“我刚看了网上的新闻……他们说……电视塔里有好多怪物……那位警官先生，没事吧？”
女主持人言语间带着苦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事实上她觉得就算那人到了，似乎也帮不了什么，他就一个人而已。
而在此时的演播室外，正有一双满是褶皱皮肤的爪子摁在上边。
咕～嘶～
在它的身后不远处，另一头食尸鬼同样在撞击着与3号演播厅相对的4号演播厅大门，刚撞开不久，里边并没有人工作，怪异的叫声交流，处于4号演播厅内的食尸鬼蓦然转向，向着顾银杏所在的3号演播厅而来。
嘭！
突然其来的炸响。
原本还勉强抗住的大门几乎是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摇晃，站的位置不好的几人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继续扛着。
“你们也过来帮忙啊！”
这时候自然没有性别的区分，所有人都冲了上去，顶着堆在门后的杂物。
这么做算是勉强稳住了情况。
直到第三头食尸鬼的到来。
它的口中尚且叼着一条滴着血的残破胳膊，显然电视塔内并不是每个房间都能守得那么坚固。
嘭！嘭！嘭……
连续不断的疯狂冲撞，之前堆叠上去的器物一件件的掉落。
普通人又怎么可能跟这些怪物比拼力气。
有人在跌倒，有人在后退，还有人跑到角落，目光看着旁边的窗户。
跳楼或许比被那些怪物抓到更痛快些？
某一刻，一个充当抵抗的黑色箱子往后被震倒。
喀拉～
起先只是一道裂缝，下一秒却横贯了整扇大门。
门板向内折倒，正有一只灰黑色的，带着鲜血的爪子从那空档伸出来。
咕～嘶～
怪异的嘶吼声，门内的所有人尖叫着后退，他们见到了烟尘中那若影若现的怪物躯体。
有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随之响起的还有一连串的枪声。
正要进门的食尸鬼转过头。
下一秒便被一个黑影从门口一脚踹飞。

第99章 场外对决
单手持着长刀，斩下一头食尸鬼的头颅，再次踹飞另一头扑上来的食尸鬼，看着它撞上对面的墙壁，炸开道道石缝。
眯起眼，脚步猛地踏前，侧身抬刀，刀尖直入咽喉，将它钉在墙上。
随即抓着刀柄向着另一边横拉，头颅落地，又一头食尸鬼被当场斩杀。
呜～
低沉的闷吼，剩下的那头食尸鬼看着自己两个同类的惨状，并不退去，对于这些突变体而言，见了血肉，哪还有理智可言。
事实上，在它们变成突变体的那一刻开始，理智这玩意儿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四肢并用向着祝觉冲来，可这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双腿微曲，原地起跳，轻而易举的越过食尸鬼的头顶，落下时双脚正好蹬在它的后脑勺，踹进地板。
反手握刀刺入颈项，食尸鬼原地挣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三头突变体，怎么着也能赚一笔……待会儿得给秦成仁拍个照，做个标记。”
正准备将三具尸体排到一起，动作突然一停，看了眼安全通道的楼道口，隐约能听见有沉闷声响。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家伙没解决。
之前在大厅急着上来，祝觉只是强行击退了一次马瓦拉，并没有分出胜负，这家伙现在应该是循着动静又找上来了。
转身走进刚才被食尸鬼砸开的3号演播厅，并不脱下摩托头盔。
“祝觉？”
角落人群中的顾银杏认得那把长刀，站起来问道。
旁边的众人也将目光投向祝觉，之前外边的响动他们也听见了，只是没人敢出去看而已。
现在进来的既然是人，刚才撞门的怪物应当是被解决掉了。
而程淑的目光则是停留在祝觉的衣着上，她记得顾银杏说祝觉是个警察，可这身穿着怎么看都跟公安厅没什么关系。
“这位警官先生，我们……”
一旁的导演有些激动的冲上来想要问问能不能下去。
“外边还有不少刚才的怪物，你们的人太多，不可能隐藏行踪，与其跑出去还不如就待在这等政府来救援，放心，外边的怪物我已经帮你们清理掉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
打断这人的话，祝觉可顾不上这么多人，他自己也还有事情要做，说完便绕过导演走到顾银杏边上。
“这个精神保护仪你戴上，外边还有个麻烦需要我去解决，不用担心，政府真正的救援队伍应该快到了，如果到时候他们没有来，你再联系我，我把麻烦解决之后再来接你。”
精神保护仪自然是吴桐的，祝觉收到消息时就在工作室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着，为的就是这种情况。
祝觉并没有选择直接把顾银杏带出去，不是他做不到，而是这么做无形中会是的顾银杏在这些人里被孤立。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放到哪都是有道理的。
如今这些人可以说是都处于危险之中，之后要是一同获救，多少就有一份患难与共的情谊在其中，关系自然更进一步，而他以顾银杏的朋友身份前来救人，无疑也有恩情，他们见不着自己，就会把这份情谊转到顾银杏身上。
而祝觉要是单单把顾银杏带走，再把他们这些人抛弃在这儿，或许大部分人并不会说什么，心里不平衡却是肯定有的。
同样的，他们找不到祝觉就会将这种不平衡带来的一些负面情绪转移到顾银杏身上。
祝觉是来帮忙的，而不是来帮倒忙的。
“那你小心……谢谢你来救我！”
顾银杏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将精神保护仪抱在怀里，红着眼眶，脸色有些发白。
之前那怪物显然是把她吓到了。
“事实上就算你不在这，我也要来电视塔，外边的那些怪物可是我的目标……我得走了，那家伙应该快找到这了，我不能牵连到你们。”
唐纳德带着摩托头盔，顾银杏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干脆就竖了个大拇指，很是潇洒的转身便准备离开，结果往外边走了几步又小跑回来，凑到顾银杏的身边说道，
“你可别告诉别人我的身份，你知道不要紧，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就让我做个默默无闻的孤胆英雄……要是他们非得谢我，吃饭就算了，让他们转账给你，然后你再转给我，咱们三七开就行。”
这话祝觉说的时候音调很轻，只有顾银杏跟她身边的几个人听见而已。
程淑一脸惊讶的望着这个在她眼中不顾危险冲进来救人的英雄，这才知道，原来这英雄原来是要收费的……
英雄也不全然是不食人间烟火。
本来就是嘛，哪怕是超人也有个报社的工作，他也得吃饭啊。
哪有英雄整天自己的事什么都不干就是到处救人的。
至少对于祝觉来说。
正义可是有偿服务。
话说完，祝觉扛着长刀便跑了出去，只剩下一群看着他的背影发呆的人。
“银杏，你怎么认识这个朋友的？”
程淑没问祝觉的身份，她更想知道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顾银杏怎么认识的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吃烤肉认识的……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顾银杏看着怀里的精神保护仪，放低了声音，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粉丝能做的事情居然这么多。
不仅会请吃烤肉，居然连怪兽都能打！
程淑抿了抿嘴，还能说什么呢，她总不能也去自己粉丝群里问上一句有没有人能打怪兽的。
确认顾银杏没有危险，祝觉总算能空出来手来办正事。
走在电视塔内部的过道内，他能听见马瓦拉这家伙的喘息声就在自己的头顶。
故意当做没听见，将他往远离3号演播厅的地方带。
打开青鸟的控制系统，将马瓦拉同伙的照片输入进去，让它在电视塔各处寻找目标。
从进入电视塔到现在，祝觉看到的除了食尸鬼，就是马瓦拉这个深潜者突变体，而召唤食尸鬼的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对方就在电视塔内，却没有帮助马瓦拉战斗，而是躲了起来，要说没有特殊目的，祝觉肯定不信。
马瓦拉被安排到了一层大厅，显然也是被当成拖延时间的存在，能让这么一个家伙自愿去当看门狗，那就意味着另一人的地位不低。
他要做的事情势必不简单
路过电视塔内部的一个展览台，上边有目前联邦各种偶像的虚拟投影轮流显像。
祝觉故意停了脚步，在这展台旁边有个自动售卖机，通过这玻璃隐约能看到天花板上蓄势待发的马瓦拉，顺带着打量着售卖机里的饮料和一些零食。
喀喇～
刀刃破开外边的玻璃，从里边取了瓶卖价最贵的饮料。
下一秒，往后大跳。
不出意料的，狰狞的怪物直接从天花板上跃下，冲垮了自动售卖机。
“啧啧啧，没想到连这种自动售卖机都要破坏，道德素质败坏啊，你不死谁死？”
一口喝光饮料，将空瓶砸在马瓦拉的头顶。
这种行为无疑彻底激怒了他。
然而愤怒可不会给人带来胜利。
裹着沙砾的爪子挥向祝觉，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躲过。
“你还没发现么，你的动作在我眼中，太慢了。”
从夜魇的肉中获得了感知力，这几天熟悉其运用之后，马瓦拉以深潜者突变体的速度进行的攻击对祝觉而言实在没什么威胁性。
沙蛇自马瓦拉的双臂形成，蜿蜒着冲向祝觉。
如果说马瓦拉相较于深潜者突变体的强大之处，无疑只有这些沙砾。
他想赢祝觉，也只能靠这些沙砾。
可惜，这玩意儿祝觉也有。
将长刀插入身前的地面，祝觉同样使用自己体内的沙砾凝聚出了沙蛇。
比起马瓦拉凝聚出来的，祝觉的沙蛇不仅体型上小了许多，就连密集程度也是相形见绌。
怎么看都是马瓦拉更占上风。
当这几条沙蛇交缠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互相的吞噬。
这是沙蛇唯一的，也是最强的能力。
并不是啃咬，而是在两人的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大型沙球。
两人所拥有的沙砾在这瞬间便失去了控制，主动糅合在一起，剧烈的翻滚变化没有一刻停歇。
这个沙球突然就成了一个类似于蛊盅一般的存在。
这些沙砾根本就不会允许分裂，它们互相之间只要碰面就会进行吞噬，只有最强大的存在才会存活下来。
这一点祝觉也察觉到了。
所以他放任自己的沙砾行动。
马瓦拉以为自己会赢，因为这怎么看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质相同，量明显是他占上风。
然而马瓦拉忽略了一件事，这可不是擂台一对一决斗。
而是允许场外干预的！
银灰色的纹路在祝觉头盔下的脸颊上显露。
“嘿，马瓦拉，咱们的沙砾在打架，我觉得咱们俩应该也得打上一场，只是不知道失去了沙砾的你，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低沉的声线，杀意盎然。
在祝觉看来，哪边的沙砾赢了都不重要，因为等它们互相吞噬完之后就会发现，能让它们寄生的存在只剩下了一个。
不选都得选！

第100章 人不狠，站不稳
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这实在是句至理名言。
马瓦拉想着夺回自己的沙砾，不惜为此对上祝觉。
而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沙砾并不受他的完全掌控。
稍一被吸引就主动脱离了他的身体，为了重新吞噬自己分割出去那部分沙砾，更是直接无视了他后续陷入危局时的求救。
吞噬确实是成功的，然而等马瓦拉身上的沙砾吞噬完毕，重新变回原本的体型之后，回过头来想要再回到马瓦拉的体内，却再也没了机会。
因为那人已经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
它就像一团不定型的由沙砾组成的生命体，形成一条触手，接触着马瓦拉的身体。
如果只是受伤，它可以依靠自身储存的血肉能量帮助马瓦拉进行恢复，奈何这是死透了的。
它做不到起死回生。
试探了几分钟，像是发觉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沙砾寄生体便蠕动着想要退去，寻找新的寄宿者。
至于那杀死它上一任宿主的生物，它并不打算靠近……
锵！
有长刀插在它前行的路径上。
“我让你走了吗？”
被无视的感觉可不好受，祝觉阴着脸蹲在这团面积大约有一米沙砾边上。
原本毫无形态的沙砾突然翻腾，变化出一张大嘴。
没有五官或是獠牙，只是一张咆哮着的沙嘴。
它试图以此吓退祝觉，却怎么都不敢咬上去。
之前咬过一次，后果是有一部分被人家给反吞噬了。
“乖乖听我的话，我以后带你吃那些怪物肉，否则别怪我把你弄去混在泥浆里铺路，兴许被人踩个几年，你就会明白现在能为我所用是一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祝觉可不惯这沙砾的脾气，他不明白这玩意儿的来历，但既然到了他的手上，自然就要受他的掌控。
可这沙砾生命体显然也不是善茬，自然不可能被祝觉三言两语就说服。
更何况它根本就不知道铺路是什么意思，同样无法理解祝觉的威胁。
眼见自己的威胁没有用，沙砾立刻变成了十数条粗细不一的沙蛇冲向祝觉，后者只是通过头盔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冷笑，站起身，双臂张开，任由这些沙砾将自己浑身包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旋即毫不犹豫跑向楼道内标志指向的电视塔五层厕所。
他到这故意停步，选择跟马瓦拉决战，自然有理由，厕所里面肯定不会有摄像头！
取下头盔，看着镜子里那些在自己全身流转，不断的钻入衣物缝隙之间的沙砾，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感正刺激着祝觉的神经。
他知道这些沙砾正在做什么，切割自己的皮肤和血肉，想要将他这个人彻底吞噬掉。
祝觉给它这个机会，但是，他的肉，可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看了眼已经在自己的身体内消失了大半的沙砾，预估着自己现在体内和体外的沙砾数量，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祝觉却只是忍耐着，他在等沙砾跨过那一条界限。
某一刻，直觉告诉他时机已至。
“走你！给我吞！”
咬紧牙，脱下头盔，银灰色的纹路再度浮现。
这一次是彻底的全身异变！
熊怪出现在洗手台边，暗金色的螺旋尖角直接刺破了前方的镜子与墙壁。
这让镜中的熊怪看上去支离破碎，倒是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算吻合。
完全变异的身躯强行镇压那些还在祝觉体内的沙砾，而至今仍旧在体外的沙砾，却因为那极为厚实的皮肉而难以再进入一分！
这才是祝觉真正想要的结果。
自从得到一小部分的沙砾之后，祝觉自然而然的就会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得到剩下的那部分。
马瓦拉在祝觉眼中无疑是必死的存在，他要考虑的是马瓦拉死后，自己要如何收服这沙砾寄生体。
这不是游戏，打了怪物后捡了人家爆的装备转手就能往自己身上套。
更何况这沙砾还有自己的思想，不彻底收服它，祝觉又怎么能放心使用。
学马瓦拉跟它达成协议？
别开玩笑了。
协议只有在双方各有优劣的情况下才可能签订，如今他占尽上风，怎么可能反过来去跟这沙砾妥协。
而祝觉能想到的彻底收服沙砾的方法只有一个，强行吞噬！
就像之前一样，既然成功靠自己的血肉吞噬过沙砾一次，自然能吞噬第二次。
不过祝觉也不会傻乎乎的将这些沙砾全吸收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不是之前那一小部分，如此大的量，就算是水那也得撑着，更不用说是这些根本无法消化的沙砾，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全抗下来。
所以祝觉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吞噬超过一半的量，自然就可以靠着这些被自己转化后沙砾反过来去吞噬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到最后这些沙砾自然全会变成他的。
无非是要消耗些时间而已。
在完成彻底的转化，将它们收纳自如之前，祝觉应该是出不了这厕所了。
外边可都是摄像头，他可不想顶着一身的沙砾在外边闲逛。
如果有人此时出现在这厕所，或许就能看一头熊怪正趴在洗手台上晃动着脑袋。
后腿撑着地，前边四只臂爪要不就是把玩着拧下来的水龙头，要不就是捏着块玻璃四处乱划。
变身的次数多了，对于这个形态，祝觉对它的掌握也是熟能生巧。
过了会儿，大抵觉得身体内的沙砾已经稳定，便取消了熊怪的状态。
他并不想长久的将自己维持在完全突变的状态。
等待的时间里，干脆就取出青鸟的控制核心，打开监视屏幕，看着青鸟在电视塔内四处飞行拍摄下来的图像。
电视塔上下有几十层，房间上百，一个个去看自然不可能，到后来干脆就顺着通道，也不往其他地方飞，就停在通道口，左右张望。
“这是怎么回事……”
看过的地方越多，祝觉就越发觉得奇怪。
自五层往上，人没见过多少，地上的尸体，血渍却是涂的到处都是。
那些尸体，都去哪了？

第101章 救援
电视塔的天顶之上，这里有着可供浮空艇起降的停机坪，此时正有十数盏灯光照耀着这里。
并非是在看这停机坪，而是看着旁边玻璃穹顶下方的景象。
电视塔的最高层是一个大型晚宴的举办现场，是一个数百平米的摆满了桌椅的大厅。
此时此刻，灯光照耀之处，桌椅翻倒，能够看见的便只有那些在大厅中央堆成一团的扭曲尸体。
手臂勾着大腿，头颅与头颅对撞在一起，血肉铺洒满地。
在这尸塔的周围，正有数头食尸鬼绕着圈以巡逻的姿态游荡着。
宛若人间地狱！
“怎么会这样……我不要下去，我放弃任务！”
浮空艇上，有人身体发软，往后倒在浮空艇内的座椅上，他戴着精神保护仪，却无法接受这种极端血腥的场面。
这并不是在精神污染，而是最为直接的精神冲击。
意志稍有些薄弱的人都无法直视这样的场景！
“废物，回去之后再另行处罚，现在给我滚开，其它所有人，空降，目标电视塔顶层！”
之前与祝觉在大楼高层有过一战的薛禄一巴掌拍开还在胡言乱语的手下，浮空艇已至电视塔的顶层，当先一跃而下。
在他身侧，外侧绘有远帆机械集团的齿轮标志的浮空艇正逐一靠近电视塔顶，大批穿着灰色装甲的战斗人员正从上边下来。
相较于底下的普通警察队伍，这些人的武器装备显然要胜出许多。
目前外城区的警察标配其实也就是一些最为基础的警务道具，包括枪械，防爆盾牌等等较为传统的装备，真正的高规格装备由于其购买和保养费用颇高，自然不会配发给这些处理平常事务的警察。
而像是这一类的单兵作战装甲更是不用多说，负责邺城中心区治安的公安厅内倒是有这样的部队，但这种队伍其实是相当于如今的特殊作战部队，常驻于邺城中心区，说白了，就是专门保护那些“合格的”“为社会有贡献的”邺城民众。
至于外城区嘛，有这些执行官和巡检官不就够了？
反观远帆机械集团这边，此次出动的队伍几乎全员穿戴作战装甲，一个个高大的士兵手持枪械，在穿着与之前的郜文相似，可能还要更高端一些的纳米作战服的薛禄以及另外两个穿着同样纳米作战服的人身旁汇聚。
“目标为一名金发男子，邪教成员，没有得到我的命令，谁也不可以擅自射杀他，明白吗？”
眼中闪烁着蓝光，戴上特殊头盔，电子脑激活纳米作战服，直接连接上周围所有人的装甲系统，下一秒便有卢卡斯的正脸照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
“明白，长官！”
这些人的战斗素养比起下边的普通警员可要高出不少。
“进攻！”
随着薛禄下达命令，将近三十名装甲士兵立刻冲向天台大门。
“门后有精神污染源存在，破门！”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正趴在天台大门联通楼道当中的食尸鬼，最前排的装甲士兵抬手握拳，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随后便有两个手持大口径枪械的装甲士兵向前开枪，枪口中射出的炮弹直接炸开天台大门，将下方的楼道暴露。
呜～嘶～
食尸鬼的吼叫声从烟尘中爆发，下一秒便要从楼梯冲上来，然而刚探出头，面对的便是一个环形火力网，那些能硬扛普通枪械火力的强韧皮肤面对这些枪械却是大大的减弱。
黄澄澄的弹壳掉落一地，不一会儿这两只食尸鬼便成了一地碎肉。
“继续前进！”
依旧是走在第一个，顺着楼道下去，到了之前尸体堆积的大厅所处的楼层，一路上食尸鬼的数量却是不多，除去楼道上的那两只，等他们走到大厅的位置也仅仅只是额外遇见了两只。
但即便是这个数量依旧了不得，精神污染源的聚集，并且如此有意识的把守着一些通道和堆积尸体的行为，这在之前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站在廊道当间，回头看了眼无一减员的队伍，薛禄已经可以看到前方大厅内的尸塔，接下去才是此行真正的任务所在。
“注意周围，务必找到卢卡斯。”
集团高层已经明确说了，要留卢卡斯一条命，他们认为这个邪教徒身上隐藏着一些目前他们急需要知道的秘密。
等到距离再一次的拉近，距离前方大厅不过十米的位置，队伍中有几人从装甲腰间的挂载装置中取出几枚特殊的弹头。
“高浓度催眠弹，音波震撼弹，闪光弹，发射！”
通过之前在空中透过玻璃穹顶的观测，前方的大厅中应当是存在着不少的食尸鬼，他们的队伍战斗素养虽高，却也没有到个个都能一对一单挑精神污染源的地步。
换作往常，这时候自然会有普通的集团安保队伍进来做炮灰，但这次他们只是配合参与，目标只有卢卡斯而已，再说公安厅已经将外边团团围住，他们的人这时候要是进来，就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随着沉闷的枪口鸣响，十几颗特制的炮弹被直接射进大厅，每一会儿便有大量的气雾随着刺耳的音波往外扩散。
“前进！”
作战装甲穿戴齐整的他们已经提前做了准备，自然不会受这些东西的影响，整支小队迅速冲往大厅，跨出廊道口的那一刻又呈现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势。
“左边安全！”
“右边安全！”
“后方安全！”
随着一声声的汇报，队伍前方的薛禄眉头越皱越紧，他自认为自己的这一次突袭算是颇为成功的，按照计划，现在应该是那些怪物抱头鼠窜，而几方迅速收割的时候。
“发现卢卡斯！正前方！”
突然有人在通讯中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前方。
正有人踩着那些还未散去的烟雾现形，在他身后是这层楼的另一条廊道。
“真是辛苦你们了，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卢卡斯看着周围一地的道具，摇着头说道，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对面给打断了。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邪教信徒，哪来这么多废话？”
要论嘲讽技巧，薛禄这家伙显然是点满了的。
连话都不让卢卡斯说完，稍稍活动筋骨便猛冲向前，他要生擒马瓦拉！
可惜，下一秒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反身落地，一拳砸进地板减弱冲击力，仍旧犁出几米才堪堪稳住。
“原生体？”
因为惊讶而有些怪异的音调从头盔中发出，难以置信的看向前方突然从阴影中出现站于卢卡斯身前的怪物。
灰白色的褶皱皮肤，只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着浑身不适的外貌，还有那些跟旁边同样从阴影中再度出现的食尸鬼相比就像是放大了数倍的体型。
头盔中配备的精神保护系统闪烁着的危险红光彻底证明了它的身份。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连原生体都能召唤出来？”
五层楼中，刚从厕所里出来的祝觉看着屏幕的画面，那上面的怪物可不难认。

第102章 清道夫
电视塔内部的电梯中，公安厅四组的执行官和巡检官聚集在一起，一层的食尸鬼以及尸体在马瓦拉被引走后很快就被他们清理干净，救援行动顺势展开，随着后续赶来支援的警察队伍的层层推进，眼下已经有大量的民众被救出。
“远帆机械刚发来的消息，目标在电视塔顶层，身边还有为数众多的食尸鬼，他们在请求支援，等会儿上了顶层都小心点，这次估计是个大麻烦。”
维拉&#183;波希看着秩序腕表上的最新讯息，皱紧了眉头。
这一次远帆机械的队伍主动要求参加公安厅行动已经是较为少见的情况，任务进行到一半居然还反过来向他们求助。
要知道远帆机械集团内部的战斗人员单兵素质可丝毫不比他们差，如今应该也是做了充足准备来的，在这样的前提下被打的求助，不用想就知道敌人的力量应该超过了某个限度。
“原生体，楼顶有食尸鬼的原生体！”
一直盯着自己秩序腕表的秦成仁终于收到了来自于祝觉的反馈。
“你怎么知道的？”
褚芸正在旁边临时调试枪械，准备应对接下去的一场大战。
“马瓦拉已经被祝觉干掉了，他现在也在往顶层走，是他给我发的信息，据说是顶层有大量的食尸鬼……你们自己看吧。”
通过电子脑控制着秩序腕表中的图片直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那是青鸟在拍摄时的截屏，拍到的是卢卡斯以及原生体食尸鬼的背影。
“郜文，把情报共享给五组，秦成仁，通知祝觉，想办法让他配合我们行动，原生体食尸鬼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电视塔顶层，这个男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存在！”
手指点在卢卡斯的身上，在维拉&#183;波希看来，这一切的突发事件都是他策划与实行的。
她猜对了。
“快到顶层了！”
电梯内部的楼层置顶，秦成仁以及郜文立刻往前站到电梯口，一人浑身的纳米作战服膨胀，手臂前端激活能量护盾，一人双臂合并，土黄色的纹路在其上若隐若现。
滴～
电梯门缓缓打开，视线外延。
廊道的前方便是顶层的宴会大厅，枪声与嘶吼混杂，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往他们的鼻子里冲去。
而在这电梯旁边，有两具装甲士兵的残破尸体，他们身上的装甲如同面团般被打的凹陷进去，鲜血顺着边角缝隙往外流淌。
“往外走，不要堵在电梯里，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一群人堵在狭窄的空间里自然是极为危险的，旁边的电梯此时也响起了开启的声音。
五组的小队也到了。
另一边的安全通道口，一个戴着有沙蝎标志的摩托头盔，手中提有一个楼道内常备的灭火器的身影，看到他们这些人，前者似乎还有些惊讶。
“电梯能用？灾难发生时不是最好不用电梯么……”
他可是爬了十几层楼梯才上来的啊。
“什么人！”
四组的人刚跟祝觉合作过不久，再加上秦成仁之前在电梯里也说过这回事，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五组的人却是如临大敌。
“这是来帮忙的，刚才引走马瓦拉的就是他。”
维拉&#183;波希作为四组临时的队长，自然要在这时候出来解释，五组的人这才转身赶往另一边。
“你拿个灭火器做什么？”
秦成仁有些奇怪的看着的祝觉，这灭火器上的数据显示已经用了一半，他可不记得祝觉还有那灭火器当武器的嗜好。
再说了，这玩意儿就算是给那些食尸鬼吞下去，估计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它说不定刚刚救了你们的命呢。”
祝觉也不明说这灭火器的用处，随手将它扔在一旁，悄悄的放缓脚步，不一会儿就落到队伍的最后边。
解决掉马瓦拉，得到沙砾，对祝觉而言此行最大的目标在已经完成，原本他确实打算在楼里找一找马瓦拉剩下的同伙，如果可以，最好将他一起干掉领政府的赏额或是找些落单的食尸鬼杀上几只再全身而退也行。
然而青鸟拍摄到的原生体食尸鬼却让他一度打消了抓捕马瓦拉同伙的想法。
想赢那原生体，普通状态下的祝觉肯定是办不到的，他必须进入完全突变，事实上就算完全突变了，他也没有信心能赢下这一场战斗，不论如何都少不得一场苦战，然而祝觉的完全突变状态目前是绝对不能让警察们看见的。
现在他在公安厅的眼中只是个本事有些大的人。
这后缀的称呼只要还是人类，政府自然能容忍他的存在，有些时候或许还会对他做出一些无足轻重的妥协，譬如之前的合作以及政府赏额的发放。
一旦这称呼变成了本事有些大的怪物……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了。
只不过在祝觉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秦成仁发来的讯息却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秦成仁想让他帮忙配合行动，并且许诺只要任务成功，他可以想办法帮祝觉的权限再往上开通一层。
事实上这种事对于公安厅来说其实非常简单，之前秦成仁做过一次，仅仅就是登陆内部网络改些数据，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那些商人巴不得更多的人买他们的东西。
但祝觉不知道啊，之前为了开通这权限他可费了不少心思，秦成仁也没跟他提起这回事，于是祝觉一直认为这方面可能很麻烦，一听能再往上开通一层，自然就起了心思。
既然是帮忙，那就肯定不是他挑大梁，重在参与，见势不妙再撤就是了。
只不过祝觉顺着安全通道上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否则他的速度应该还要比秦成仁等人更快一些。
伴随着公安厅支援队伍冲进宴会大厅，局势瞬间扭转，要知道在场的最低都是三级执行官或是巡检官，还有五组的一级执行官带队，一只原生体食尸鬼想要将这样的队伍掀翻还是不大可能的。
“既然公安厅的人能出现在这，这么说来马瓦拉已死，底下也应该进来了不少警察，是时候了。”
看着周围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战斗，卢卡斯脸上尽是满意的神色。
只要启动仪式，依靠这些尸体唤来神的分身降临，下一刻这电视塔内除了自己以外的活人便都会被神所“感化”。
他们将会由邺城的守护者变成彻头彻尾的邺城毁灭者！
“神，请您注视于……”
抬手对准宴会大厅中的尸塔，这便是最初的祭品。
然而所有的吟唱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卢卡斯看见有一只巨型的沙手先他之前包裹住了那座几十人堆起来的尸塔，沙砾在吞噬这些他准备的祭品……
“混蛋，你在干什么！”
太阳穴上青筋暴起，自己好不容易准备的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怎么能不怒！
“啊？我寻思这些尸体应该没人要了啊。”
祝觉正指挥着沙砾准备连同旁边的食尸鬼一起吞了……
沙砾的名字他都想好了。
清道夫！

第103章 Ygolonac
“看来你好像很在乎这些尸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给你留下了……清道夫，吞了它们！”
原本只是为了给刚收服的清道夫一些福利罢了，没想到居然引起了对方这么大的反应，祝觉也是没有想到。
但他这人就是有一点好处。
得理不让人，得势不饶人！
最初还只是有节制性的挑选着吞噬，随后从祝觉手臂上涌出去的沙砾更是直接化成了一张兽嘴，大口啃噬着地上的尸体。
清道夫在之前的自我吞噬中费去了不少能量，如今正好用来修复。
“杀了他！”
卢卡斯自然无法忍受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却被人以这种方式窃取，抬手便指挥着两只食尸鬼扑向祝觉。
“秦成仁，我杀的食尸鬼，算钱吧？”
一刀劈翻迎面而来的那只食尸鬼，转身一腿踹飞另一只，还没等它们重新爬起来，清道夫形成的沙索便已经将它们完全束缚。
随即被直接拉扯到祝觉身前，抬手挥刀，食尸鬼的头颅应声落地。
同样的一团沙砾，在祝觉和马瓦拉两人手中呈现出来的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效果。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
马瓦拉与沙砾之间的配合只是最为简单的那一类，譬如包裹着他的手抑或是变成沙蛇的形状去吞噬血肉，马瓦拉并不是不想要做更多，只是他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离开沙砾几乎就是个废物，哪怕是普通枪械都有可能给他造成致命伤，因此战斗的时候有相当一部分的沙砾得用来进行自身的防御。
后续虽然有了突变为深潜者的能力，但精神上又出了问题，自然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钻研这方面的技巧。
更别说两者之间只是合作的形式，沙砾经常会无视马瓦拉的命令，而祝觉对沙砾却是彻底的掌控。
“你手上的沙砾，马瓦拉的？”
秦成仁现在关心的却不是那被掀翻的食尸鬼，而是由祝觉手臂上涌现出来的庞大沙团。
公安厅为什么将马瓦拉的赏额提升到这么高，还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这团奇怪的生命体！
“我要说路边捡的，你信么，当然是马瓦拉的，他死了，这沙砾自然就归我了，这很难理解吗？”
自己与马瓦拉的战斗是暴露在摄像头下的，这一点瞒不了别人，干脆就大方承认。
清道夫本身又不是其它势力的所属物，可没有失物归还这一说，马瓦拉一死，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先到先得。
“你……算了，先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
换作其他时候，秦成仁肯定要问祝觉是如何收服这些沙砾的，公安厅可不会坐视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政府雇员手里。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能暂时将这事放一放。
随着大厅内的尸体越来越少，派出去的食尸鬼又没能成功阻拦对方，卢卡斯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总不能看着那个夺取了沙砾的人窃取更多的祭品。
脚步一退再退，到最后直接贴在了大厅左侧的墙壁，口中不断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下一刻，大厅内所有的尸体身上都出现了一些丝丝缕缕的雾气，相较于冬季清晨的薄雾，这些雾气显得浓稠怪异，与其说是气雾，更像是某种用水稀释过的芝麻糊，在一些灰黑色的杂质飘散于其中，起先只是在脚底的地板间流动，随后开始逐渐的往上蔓延。
“Y_golonac，为您献上这血肉的祭祀，恳求您的分灵在这一刻降临！”
咒语的最终句落下，卢卡斯蓦然跪倒在地，双手张开向着玻璃穹顶外的夜空。
嗡～～
一旁的祝觉脑海中立刻出现了狂躁的嗡鸣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脚踝间感受到那些微凉的雾气，脑海中的不祥预感促使着祝觉第一时间便将目光转向了大厅边侧的那人，自然也就看到了他跪在地上祈祷的身形。
“喂！干掉他，他要召唤怪物！”
祝觉并不理解对方的行为意义，但自己的预感不会错，这家伙之前召唤过食尸鬼，这一次显然是更为厉害的存在。
祝觉没有跑，而是选择突进。
不止他一个人察觉到了异样，此时此刻处于宴会大厅当中的其它人也不是瞎子，周遭环境的异变以及面前的精神保护仪屏幕上疯狂闪烁着强烈的警告红光都在提醒着他们，某种更为强大的存在即将来临！
原本上升缓慢的色相值速度提升了数倍！
“阻止他！”
五组的一级巡检挥动着一把电流缠裹的长剑，上半身的衣服绽裂，半边机械身躯的闪烁的金属光泽在宴会大厅的照耀下尤为刺眼。
“声波震撼弹。”
也不回头，直接命令自己的下属，在薛禄的大拇指按压小指中段，使其与手掌呈现出九十度，手臂上的黑色花纹陡然亮起橘红色的光芒，电路流转时亮起光辉最终汇聚于他的双眼，今天的突发状况已经够多了，他必须抓到卢卡斯！
然而等了几秒，却没听见身后有枪声响起。
“你们在干什……”
回头时，薛禄看到的是已经全部倒在地上的装甲士兵，单兵作战装甲外，正有灰黑色雾气缭绕。
“这些雾气有问题，速战速决！！”
就连全身覆盖装甲的士兵都出了问题，公安厅这边的人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迅速抬手重开四周的雾气。
“法阵已然启动，你们现在就算杀了我，又有什么用，这座电视塔里的所有人，都将得到神的馈赠，并将成为他最忠实的仆人！”
卢卡斯重新从地上起身，满不在乎的看着身前的人群。
食尸鬼已经自他们的围剿下只剩三只，外加上一只伤痕累累的原生体食尸鬼，他所构筑的临时防线看上去摇摇欲坠。
但是，他已经成功完成了献祭，只需等Y_golonac的分灵降临与此地，他便会彻底的成为……
嘭！
有手掌按住卢卡斯的面庞，直接砸进他身后的墙壁。
“有没有神出来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很快就要去见他了。”
祝觉可不会给卢卡斯臆想的机会，原本只是想来打个酱油，现在这情况自然按容不得他袖手旁观。
“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又怎样？神会复活我，我会成为他在人间的代行者，见证这世界走向终焉的灭亡！”
即便是满头的鲜血，卢卡斯眼中依旧充斥着疯狂的光芒。
“听上去有点意思，不过你召唤出来的这些雾气，貌似要散了啊。”
唐纳德侧过身，给卢卡斯的视线让开位置，在他身后的那些雾气竟是在逐渐的消失，所有本已经进入献祭仪式后被激活的尸体在这一刻融为血水。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在卢卡斯看来，献祭仪式应当是成功了的，但眼前的结果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仪式已经被彻底打断。
“冒昧的问一句，楼下的那个法阵，是不是你画的？”
祝觉抓着卢卡斯的头发将他从墙里拖出来问道，看着他脸上惊骇的表情，心中便有了答案，咧开嘴，又接着说道，
“果然是你画的，我就说嘛，藏得那么好，肯定是你这家伙做的，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刚才我不小心找到了那，并且用灭火器里的干粉涂掉了一部分……你气不气？”
破坏和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祝觉可以说是相当坏的家伙了。

第104章 正义的伙伴
祝觉接到秦成仁信息后的登楼方式是最为简单直白的走楼梯，十几层的楼道，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跃而上，但是在顶层宴会大厅下的那一层，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起先是祝觉在楼道内看到了大量的血迹和脚印，毫无疑问的，之前在食尸鬼们出现时被关在电视塔内的人不可能通过安全通道往更危险的楼上跑，而且从地上的脚印大小来看，只有食尸鬼的存在，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也就是说食尸鬼之前曾经拖着人类的尸体经过这儿。
顺着脚印一路到了这一层，祝觉看到的却是往廊道当中延伸的血迹，原本想要直接上楼，却还是控制着青鸟去看了眼。
随后青鸟的摄像头不出意外的拍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例如在这层楼地板上的有着大量的血渍，却没看见一具横陈的尸体。
等到祝觉顺着这些血渍打开其中的一个可能是用于进行访谈类节目录制的演播厅，圆形的场地中此时竟是堆满了尸体，四处墙壁上还有以鲜血涂抹上去的诡异符文。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马瓦拉的同伙做的。
本着敌人想要达到的便是自己需要破坏的中心思想，祝觉当即就从外边的玻璃橱窗里取来了两个灭火器，用光了一瓶半，硬是涂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符文。
这个特殊的法阵要是还能继续下去那才是见鬼了！
事实上祝觉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的破坏了卢卡斯的计划。
这个法阵其实是卢卡斯在马瓦拉牵扯所有人的注意力时，趁着警察还有远帆机械集团的大部队还没有感到之时便争分夺秒的布置好的。
至于顶层的法阵，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诱饵，他意图招来大批公安厅的高层执行官和巡检官还有其它的支援队伍，一劳永逸的将他们直接通过法阵召唤来的污染者的一个分灵彻底的将这里的所有人彻底转化。
如今的电视塔内尸体与活人数量加起来超过500。
这些存在一旦变成可活动的扭曲尸体还有各类突变体，再加上其它的食尸鬼，如果让它们冲进外城区的生活区域，想要令外城区陷入彻底的混乱可不是一件难事。
要知道此时在电视塔附近可是集中了外城区将近七成的精力，可以说除了那些没法离开岗位的警察全都因为这起恶性事件而聚集到了附近，这些人的遭到污染，谁来保护外城区？
靠乌木区里的黑道势力么，他们不趁机出来作乱那就谢天谢地了！
可惜，所有的计划都被眼前这人给破坏了。
卢卡斯气吗？
自然是气的，现在别说食尸鬼，他都想啃了眼前这个混蛋。
然而本身并非突变体的他，失去了食尸鬼们的庇护，近战对上祝觉，甚至连挣扎的都不到，被人拎着摔打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这个邪恶的坏蛋！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这些可都是邺城的市民，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祝觉控制住卢卡斯之后起初也不对他做什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四周人的站位，找了个角落，只是双手抓着肩膀，猛烈摇晃着他的身体，嘴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这个疯子，一道沙砾却已经悄悄的从他的外套袖口钻进卢卡斯的衣服里边。
“你……”
察觉到衣服里有异动，被晃的有些迷迷瞪瞪的卢卡斯立刻瞪大了眼睛便要反抗。
“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祝觉一拳就打在了他的面门上，力道控制的却是不错，牙崩了几颗，直接死倒不至于，而在他飞出去的瞬间，便有一道沙砾裹着某样东西悄悄的缩回祝觉的袖子。
旁边公安厅的人此时赶忙上来拦着祝觉，要是让他在这里把卢卡斯捶死了，他们还能找谁审问。
“喂，你别动手，交给我们！”
秦成仁是第一个上来抱着祝觉往后拖的，后者也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就被拖到旁边。
“你怎么回事？之前可没见你这么正义凛然。”
秦成仁也纳闷，祝觉这家伙在他这里的印象可是一个十足的滚刀肉，一人吃饱，完全不管他人死活的存在，今天这多愁善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英雄呢。
“哼，我见不得这种犯罪者不行吗，现在的我是正义的伙伴！”
说归说，祝觉却没有再上去，目光反倒是转向了周围已经被解决的食尸鬼尸体。
“你？正义的伙伴？你不给正义添麻烦就不错了！”
刚缩回翅膀褚芸在旁边也是没想通这家伙今天是吃什么药了，居然这么积极的上来帮忙。
“不跟你计较……秦成仁，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忙着呢，哎，你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祝觉瞥了眼褚芸，懒得跟她吵，突然发现远帆机械集团的人正跟一个中年人交涉，那是公安厅五组的一级巡检官。
“什么，他们要带走卢卡斯？”
“你不明摆着的事情嘛，那边的人刚想要把卢卡斯铐起来，远帆机械集团的人就围过去了，除了要人还有别的可能？”
他一直看着卢卡斯，那边的情形自然一清二楚，看秦成仁有些犹豫的模样又撺掇道，
“要是让他们将卢卡斯带走，你们这一趟除了死了一群人之外可就什么收获都没有了，换做我肯定是不能忍的，你看，他们不就围过去了么。”
电视塔内拢共就两个通缉犯，马瓦拉被祝觉杀了，身上的沙砾也被他夺走，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卢卡斯，这人要是再被远帆机械集团抢走，他们公安厅牺牲了这么多人，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是勉强救了一部分人，甚至可能还没有死去的人多。
他们拿什么去跟外城区的民众交代？
这也是五组的一级巡检官还在那儿跟远帆机械的人沟通的理由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时候要是把人放走，回去之后他没法跟上边的长官汇报。
“你们公安厅的监牢能够关住这种家伙？不怕他在监狱里召唤出食尸鬼么！”
薛禄话里的意思也直白，这个卢卡斯能干出这种事，摆明了不是普通人，正常的监狱想要关住他基本不可能，必须以特殊手段进行关押。
“这就不劳您担心了，如果连个犯人都关不住，我们公安厅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五组的队长此时顾不上对方是远帆机械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他只知道这个造成此次灾难的罪魁祸首要是被远帆机械的人带走，到时候面对整个邺城媒体的追问，压力肯定都会到他的身上，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那好，人你们带走，我要原生体的食尸鬼，别忘了，这次行动我们也有参与，我同样要带东西回去交差，而且灾后的新闻发布会，我们远帆机械必须被提起，跟你们一样，我们也是救援主力！”
薛禄话茬接的很快，其实他根本不想要抓卢卡斯，对远帆机械而言，公安厅里多的是他们的人，到时候问出来什么信息，他们自然会知道，何必浪费时间自己去专门审问，他的目标就是原生体的食尸鬼，这东西才是远帆机械真正需要的。
“……好，原生体你们带走。”
一级巡检官短暂的沉默，旋即点了点头，他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但薛禄说的确实是实话，这一次的行动他们参与并且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要些回报也是理所应当。
当然，这次的妥协里头也有他不想太过于得罪远帆机械的念头。
公安厅带走卢卡斯，远帆机械集团的队伍带走原生体食尸鬼。
这就是最后的分配。
只是他们一边没有注意到卢卡斯一直在捂着嘴挣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法张嘴。
另一边搬运尸体的时候同样没有发觉原生体食尸鬼后脑勺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大约半指宽的伤痕，里边的东西早就被人掏了个干净。
“祝觉呢？”
得知卢卡斯被留下的秦成仁重新返回，却发现祝觉不见了。
“刚才就走了，说是家里的煤气泄漏，要回去抽根烟冷静一下……管他干什么？”
褚芸撇着嘴回道，这种摆明了敷衍人的话她自然不信。

第105章 阴狠的复仇
电视塔外救援车辆之中，顾银杏戴着精神保护仪，她之前并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眼镜有什么，等到那些救援队伍冲进门内时她才发现他们脸上几乎都戴着一模一样的装置。
嘟～嘟～嘟～
跟着大部队出来后的她第一时间借着程淑的手机试图联系祝觉，她没有在外边的警察队伍当中看见他。
程淑身上披着一块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这是刚才一个男护士专门过来交给她的，说是她的粉丝，这么多人分不过来，所以特地给她拿了一份。
“银杏，不用担心，我看他身上穿的好像不是……”
程淑想说祝觉应该不是警察，至少不是警察局当中的警察，所以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话还未说完，那边就接通了。
“喂？祝觉，你没事吧，我没看见你，你现在在哪呢？”
顾银杏坐在救援车的后门口，双腿搭在踏板的外沿，情急之下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没事，我很好，正准备回家，之前给你的精神保护仪，暂时先放在你那儿，下次请你吃饭的时候再带出来就是了。”
另一边的祝觉此时正从一条巷道中缓缓行出，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则是到提着沙蝎的头盔，身后有沙砾正缩回他的左臂，一连串虚拟投影出来的彩色气泡从他的身边滑过，周围没什么人，应当都聚集到电视塔附近去了。
之前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祝觉可不想留在电视塔跟公安厅的人扯皮，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靠着清道夫变化出来的滑翔翼轻而易举的脱离受灾现场，虽然刚飞出去的那段距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外城区中心地带的密集建筑为祝觉做了很好的掩护，穿过几栋高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落下，收起沙砾降落伞稍微绕上几圈就能轻松避开他们。
沙蝎更是提前从电视塔的一层以无人驾驶的模式开到提早设定好的地点等着他。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还有我的朋友们，也很感谢你。”
顾银杏注意到程淑点了点她自己的鼻头，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是想让她帮着表示感谢，所以改口又加了一句。
“哈哈～用不着谢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一次我的收获可不少，事实上要不是没有你喊我来帮忙，我也不会经过安全通道，说不定发现不了……后果可就严重了，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倒没必要再提……对了，还有件事，之前虽然跟你说过，但现在还是得再提一下，记得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份，包括联系方式或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这很重要，虽然我过不了多久就要搬家了，但还会在那天台上住几天，我可不想被人打扰。”
之前为了快些进电视塔，祝觉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骑着沙蝎便从人群上冲了进去，那么多人看着，之后肯定会被人提起，有些事情还是防患于未然。
“我知道的，放心吧，我不会跟它们说起你的……不过当时演播厅里有好些人，他们应该知道你是我认识的人。”
“这不是问题，他们总不能逼着你说出我的情况，到时候真有人问起，就说是你的粉丝或是朋友就行……我这有公安厅的人联系我，先挂了，再见。”
挂断与顾银杏的通讯，看了眼屏幕上显示出的未接来电备注是秦成仁，往后靠着沙蝎的座椅，听着远处救援车还有警车的呼啸声。
“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做什么，电视塔里又出事了？”
按下接听键，转到蓝牙耳机，重新戴上沙蝎头盔，发动摩托，另一边的杂音不小。
“事情已经解决，现自联系你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你的情况而已，刚才听人报告说是看见有个黄褐色的滑翔伞从电视塔上飘出来，你制造出来的？”
秦成仁这边也是刚上车，现场的救援工作是消防队和普通警员负责的事务，他们只是来解决怪物和通缉犯的，一连串的战斗，公安厅自然也不会安排他们跑去充当救援人员。
“没错，我总不能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走出去，哎，关于我杀死的那些食尸鬼，等你们处理完事情，记得把赏金给我。”
“赏金？你想的太美了，公安厅不会给你赏金的。”
屁股落到车内的座椅上，脖子轧着后方的垫子，秦成仁闭着眼睛，边舒展身体边说道。
“这是要赖账？”
“这跟赖不赖账可没有关系，我来给你分析一下，这次的行动是针对马瓦拉和他的同伙，一个目前却认为邪教成员的卢卡斯两人的抓捕行动，属于公安厅与远帆机械的联合行动，现场那么多的警车和救护车，你应该也看见了，这已经不再是私底下的赏金通缉，按照规矩，这种情况下像你这种编外人员其实根本就不能参与到行动中去，真要说起来，不管你有没有做出什么贡献，你闯入电视塔，那就叫妨碍公务。”
往下压了压身体，接过旁边的同事递来的能量饮料漱口，又接着说道，
“这并不是在否认你的功劳，你引走了马瓦拉，又干掉了他，这确实是个不小的功劳，可你别忘了，马瓦拉身上的沙砾也被你夺走，你想瞒都瞒不住，后续你破坏了卢卡斯准备用来坑杀我们这些人的法阵，按理说也是大功一件，给多少奖励都应该，但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政府和远帆机械的那些人会承认自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编外人员给救了？”
不得不说秦成仁这番话相当中肯，将事实摆到台面上，梳理的清清楚楚，祝觉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略微一想也能明白其中的缘由，也明白这种事情根本不是秦成仁能够决定的。
实际上这也是祝觉喜欢跟秦成仁合作的原因，这家伙够耿直，有话直说，没那么多言语机锋。
这世道喜欢或者说愿意跟人摆事实讲道理的人可不多。
“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这一次事件的赏金收益应该是没了，权限或许还能争取一下。
“这一点你放心，别的我管不了，但是我答应你的权限升级，肯定能帮你办到，最迟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应该就能收到消息，另外这段时间你最好将你从马瓦拉那儿得来的沙砾藏一藏，保不齐还会有人追逐它，之前马瓦拉可是为此受到过不少人的追杀，我不会将你的身份情况透露给公安厅，但也不保证他们不会通过其它的途径找到你。”
秦成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窗外倒退的外城区景物提神，今天他其实已经非常疲惫了，作为执行官，之前一直是顶在第一线，他使用的能力针剂又是个挨打的能力。
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这话可以说是他的真实写照了。
换作其它人，现在早就因为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而昏睡过去，他现在也是为了跟祝觉说明情况才强撑着，所幸祝觉能听进他的话，否则事情还要麻烦。
呼～呼～
身旁的同事打着鼾，车辆的驾驶已经完全交给目前来说状态还算可以的褚芸。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红灯，还有8秒。
秦成仁蓦然觉得有些烦闷，将外套的拉链往下扯了扯。
很快又蹙起眉头，因为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的奇怪情绪并没有得到排解。
红灯转绿，车辆启动。
“褚芸，我觉得自己的精神不太对劲，公安厅的医务室晚上开吗？”
他以为是刚才跟那些怪物的战斗造成了这种状况。
“这个时间里边应该还有人。”
褚芸没怎么去过医务室，只是隐约还记得。
车内没有音乐，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闷，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正在十字路口中心。
嘟！！！
一辆大型货车从另一侧呼啸而来！
速度并不快，却因为其庞大的体型将整辆车都撞飞了出去！
停在街道另一侧的一辆汽车中，董飞鹏放下通讯器。
“背叛者，都得死！”
一个个找太麻烦，干脆全杀了！

第106章 祝觉的帮忙方式
嘭～
一声巨响。
这是祝觉的蓝牙耳机中最后传出来的声音，随后是长时间的忙音。
“嘶！怎么回事？”
这突兀的炸响让祝觉下意识的往另一侧偏过头，然后才意识到这是秦成仁那儿传过来的声响，调转车头停在路边继续问道，
“喂？秦成仁，发生了什么……喂？”
拿出手机打开屏幕，显示通讯已经挂断。
看着通讯挂断的提示字样，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祝觉跟秦成仁接触的时间不久，却也知道他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就挂自己的电话。
“总不能是出事了吧……”
尝试着重新拨通秦成仁的号码，显示关机，TALK账号上的通讯就更不可能有回应了。
秦成仁不算是祝觉的朋友，但好歹也是正在合作中，祝觉的权限还需要他去开通。
而且秦成仁还是祝觉在公安厅认识的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祝觉私底下对秦成仁此人还是颇为认可的。
“看来回家的时间还得往后再拖一拖。”
调转车头，将沙蝎的速度提到最高，一路飙回电视塔，不论如何，他得确认一下。
祝觉知道秦成仁已经上车离开了电视塔，他现在赶过去肯定遇不见人，他要做的是去询问公安厅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刚才秦成仁乘坐的车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然而等他开到电视塔外，正准备将沙蝎停稳进去问一声，却听到里边有人在喊着组织人手，几条街外发生了一起车祸，需要紧急支援。
这下不用问了，等着里边有警车驶出，祝觉就跟在后边，前往事发地点。
十字路口，几个指示灯在四面设立，交通管制的虚拟标识连带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在周围以光影的形式流转，等祝觉跟着警车来到这里，看到的不是现场状况，而是拥挤的人群。
刚才在电视塔什么都没看到，这些人现在可能是跑到这边来过眼瘾。
从沙蝎右后方挂载的箱子里取出青鸟的手提箱，打开控制核心激活青鸟，操控着它升空，飞向附近的街口灯柱。
电视塔的位置有管制，这里可没有装置专门拦截无人机。
等到青鸟传回来的现场图像出现在屏幕上，祝觉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辆侧翻在地，中央有大块凹陷的警车。
公安厅的标志上染着血，火花从破碎车身当中溅出来，有些落在旁边的道路，还有些落在自顶着它的货车车头上。
“草！他妈的！”
一巴掌拍在沙蝎的车盖上，心中的不详预感成真，祝觉紧蹙着眉头，沉声骂了句。
将沙蝎停在路边，脱下头盔夹在腋下往事故现场走过去，也不管前面拦着几个人，抓着肩膀便往旁边推挤，咒骂声不绝于耳，祝觉没去搭理，直接到了警戒线的外沿。
“我是秦成仁的朋友，三级执行官，让我进去！”
将秩序腕表从衣服里露出，自报名号，在外边守着的警察只是普通警员，手里也没有查验身份的东西，一听是三级执行官，手上佩戴着秩序腕表，似乎还跟里边的人有关系，也就往上提起警戒线示意祝觉进去。
祝觉进去之后在直奔有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而去，走在半途就能看到有几个穿着医护服装的人正抬着担架从旁边过来。
躺在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
“我是秦成仁的朋友，我想问一下，他现在怎么样了？”
跑到车边上拍了拍站在车后门的人，面无表情。
实际上祝觉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秦成仁……货车还是警车里的人？”
他哪知道秦成仁是谁，只能分别指了指旁边不成样子的两辆车问道。
“警察，男性，发型是短寸，身材比我稍壮一些。”
凭着记忆里的模样描述，祝觉注意到其实在他说出警察和男性两个词的时候，眼前的人表情就有些为难了。
“抱歉，事故现场存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是个女孩子。”
果不其然，这医护人员给出的答案令祝觉陷入沉默。
“死了？”
十几分钟前还在跟自己聊天，十几分钟后突然就死了，乍一听闻，祝觉有些恍惚的自语道。
“喂，祝觉！”
旁边突然有沙哑的声音传来，祝觉转头望过去，看到的是正在接受临时包扎，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只是肩膀上有一道豁口的褚芸。
她在看着祝觉，眼眶通红。
“你怎么……”
下意识的想问为什么她只是受了点轻伤，话到嘴边又意识到这么问实在不合时宜。
“暂时不用包扎了，给我喷点止血喷雾就行，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谢谢。”
将自己的手臂从旁边那人手里抽回来，她现在实在没心思等着，让旁边的医生先走开，顶着毫无血色的面容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来找谁的，秦成仁没死，不信你可以去那边看看，我们车上回来的时候坐了8个人，那里的尸体只有5具！”
手指向旁边空地上临时摆放着的一排担架，哪怕只是多看上一眼，褚芸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的颤抖，嘴唇被牙齿咬破，流出来的血挂落在嘴角。
“你什么意思？”
祝觉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褚芸，将声音压低。
他自然不会认为除了褚芸以外幸存下来的两个人自己离开了现场。
“这起车祸不是意外，有人知道我们处理完电视塔的事件返回公安厅的时候会经过这里，我们的警车是公安厅委托远帆机械专门打造，防弹以及抗压能力极强，普通的车祸根本不会造成这种程度的伤亡，绝对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货车在这里等着，等我们一过去就立刻动手，制造这起车祸……对，董飞鹏，一定是他干的！那个狗杂种！”
一拳打在救护车内的钢板上，伤口绽裂，好不容易缠裹好的绷带又被鲜血浸染。
“董飞鹏，你们的那个上司？等等，这事儿是谁干的另说，你刚才说秦成仁没死，那他人呢？”
查清事情真相或是报仇是其次，祝觉现在就想知道秦成仁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他没死。”
褚芸是开车的司机，坐在前排的驾驶位置，撞击发生的一瞬间，系好安全带的她立刻便被安全气囊给包裹了进去，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所以在车辆侧翻时，她仍旧保留着一些意识。
“车祸发生的时候，秦成仁和郜文就在我身后，他们两人一个身上的能力针剂还有残留，我记得没错的话秦成仁使用的是犰狳药剂，注重防御力，一个穿着作战服，就算没有激活，防御能力跟穿了身盔甲差不多，车辆落地后我隐约还听见了他们的声音，但随后我陷入昏迷，等我再次醒来时，他们就不见了，如果他们死了，董飞鹏带走他们的尸体做什么？”
褚芸尽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有人带走他们？这十字路口肯定会有摄像头……”
“拍不到的，这些人敢在外城区这种地方动手，肯定有准备，整个邺城只有中心区的摄像头由人工智能埃尔法进行统一调控，这种装在路面上的实时监控少说已经有十年没有更新换代过，连接的系统是外城区警察局监控，随便一个黑客都能在5分钟内黑掉它……其实我已经找人去问了，如果他们没有干扰摄像头那自然最好。”
“你说他们把活人带走了，你为什么留下来？”
如果褚芸说的话是真的，她怎么没被带走，而是好好的留在这里让人包扎伤口。
“你怀疑我？”
“不能怀疑吗？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你活着，还只是肩膀擦伤，不可疑吗？”
对于自己不信任的人，祝觉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
“我父亲是一级巡检官……满意了？”
董飞鹏报复归报复，但等他过来检查“成果”的时候发现褚芸没死，却也不敢再对她再做什么。
要是直接在车祸里死了还好说，他要是补刀，肯定有痕迹落下。
褚芸的父亲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被人谋杀，一级巡检官的疯狂报复可没那么容易消受。
毕竟董飞鹏也有亲戚和父母。
这件事足以证明，有些时候，拼的还真就是爹……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我要走了，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拿着沙蝎头盔，沉声说道。
“喂！秦成仁帮了你这么多忙，他现在人不见了，你就这么走了？”
褚芸本以为祝觉赶来是帮忙的，没想到问了几个问题就要走，立刻就将他当成了忘恩负义的人。
“首先，我跟秦成仁是交易，从来没有恩情，真要说欠，现在是他欠我人情，其次，我不走留在这干什么，这是你们公安厅的事，我就是个外人，手上也没资源，难道要我满城区的贴寻人启事？”
他跟秦成仁非亲非故，又不是他爹，哪能管那么多。
“你！”
“闭嘴，赶尽把你的电话给我。”
“不给，你都不帮忙，还想要我电话？”
“你是傻子么，我说了首先，其次，不还有个最后吗？”
祝觉扭着脖子，反手将头盔戴上，闷声说道，
“最后，我不负责找人，但如果你找到了秦成仁的仇人，就是那个董飞鹏……记得联系我，我免费帮你把他削成人棍！”

第107章 灾难预兆
电视塔周边的混乱局面终于在后半夜得到控制，邺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着现场情况，旋即因为政府发布的公告，一些较为敏感的信息被即时删除，特别是犯罪者的详细信息，犯罪经过，这些都是政府机密，谁敢往外报，谁就等着接法院的传票。
这就使得本该引起轰动的新闻“阉割”再“阉割”，最终成了一起普通的恐怖袭击事件。
于是为了确保热度，媒体们的目光又迅速的转向袭击发生时仍旧停留在电视塔内的明星身上，希望能从他们口中获得一些更加劲爆的信息，与此同时发生在电视塔几条街区外的车祸更是被大肆报道。
刚刚完成救援任务的公安厅四组队伍在返回途中不幸遭遇车祸，8个人的队伍，只剩下1名幸存者以及两名失踪者。
英雄舍身，最后却不得善终，还有比这更能引起讨论的话题吗？
“根据现场传递回来的最新讯息，失踪者为三级执行官秦成仁与二级执行官郜文，失踪的原因有待商榷，现场的监控录像在车祸发生的时间段内出现问题，不排除被人为入侵篡改的可能，有目击者称当时曾见过几个头戴黑色头盔的人上前检查情况，从警车内拖出两人，随后不知去向……”
家用电器店的外边，有人看着内部被用于展览的新款影像机播放着最近的新闻，屏幕上的主持人身后不断的闪现着车祸现场的画面。
在他身后，行人来往匆匆。
不一会儿，有穿着灰色皮夹克的男人从一旁走到他身边。
“怎么，撞完之后大彻大悟，决心要做个好人，所以又返回去把人救出来？”
抬手点了点橱窗内的影像机子屏幕，郑英脸上带着冷笑。
“那辆货车的司机，临撞车前估计是怕死，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导致货车速度慢了一筹，按照计划本该彻底碾死，结果还剩了三个，褚芸，秦成仁，郜文，第一个既然没死，那就没有动两次手的道理，因为她要是死在我手里，之后你们肯定保不住我，后边那两个……本来想一人补一枪，突然想到你们给我的计划，这两人难道不是非常好的实验体么，他们本身又是公安厅的执行官，还刚参加过电视塔的救援任务，这一场车祸又让他们多了一层悲情英雄的光环，之后要是发现被人迫害，能造成的影响可比随便拖两个人大上不知道多少。”
董飞鹏如今虽说看着落魄，但那不代表他这人废了，四十多岁坐上一级巡检官位置的人，眼光和能力又怎么会差。
“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秦成仁和郜文这种体质强悍的存在确实适合去做实验体，本身又带着不小的话题度……有意思，董飞鹏，你这家伙当初要是加入我们，如今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是谁，还真不好说，可惜，现在也就这样了。”
郑英的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不见一丝一毫的笑意，看着董飞鹏，语气带着揶揄。
“这只是我个人微不足道的看法而已，具体怎么做，还得您做决定。”
棋子就是棋子，棋盘上，哪怕是将帅，同样不需要思想，董飞鹏只是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而已。
把柄在人手上，他不想成为随时都可能被人当作垃圾一般抛弃的存在。
“就按你说的做，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汇报，只要计划成功，你拿钱远走高飞，我升职荣华富贵，皆大欢喜，就这么简单。”
心说这老家伙还算是上道，郑英理了理衣服转身离开。
另一边，祝觉刚回到东部老城区。
在外城区疾驰了一晚上再回到这，祝觉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放缓了车速，避开一个又一个穿插于道路之间的人。
等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看了眼秩序腕表，上边显示着晚上11点30分，换作以往，这个时间的外城区街面上能看到人都是件稀奇事。
然而现在的街面上却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四处走动的人，他们穿梭于一个个收了摊的店面之前，还有些人在街道边用烧烤摊位剩下来没有带走的铁皮垃圾桶生起篝火，不少人围拢在周围。
这场景祝觉就算是前世都没有见过，如今却在这个时代以这种突然的方式出现在了面前。
“怎么回事……”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祝觉骑着摩托返回自己居住的屋楼，刚把沙蝎在楼底下停稳，提着武器匣还有青鸟的箱子沿着旁边的楼梯往上走。
走到半路，祝觉突然仰头看向天台，他隐约听到那上面有声音传来。
脚步加快，到最后几乎是以跳跃的形式跨过楼梯，然而等祝觉踏上天台，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竟然有十几个人正待在他组装好的大棚底下用他的炭炉在他住着的天台上烤肉……
转身看了眼旁边的房屋，大门严丝合缝，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从窗户望进去，里边东西依旧，风铃正待在床上，啃咬着他留下的磨牙棒，祝觉出门前担心风铃乱跑，所以将它锁在了屋子里边。
这些人没有闯入他的屋子。
原本已经摸向刀柄的手这才转而握住了另一边青翼手枪的枪柄。
砰！砰！砰！
朝天连开三枪，枪声打断了前方正在进行中的“聚会”。
人群的目光落在祝觉的身上，看到他手中的枪械，所有人下意识起身，紧接着便有个中年人站到前面来，似乎是想跟祝觉交涉。
“谁允许你们到我住的地方来烤肉的，用的还是我的烤炉，碟子……我家的冰箱要是在外边，你们是不是还得连我存放的肉一起吃了？”
枪口从左边扫到右边，刚从电视塔一番大战回来的祝觉杀心还未平息，车祸一事又让他的心情有些躁郁，现在很想打开速射模式送他们每人一颗枪子。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看着眼前这些人现在的畏缩模样就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从天台旁边堆放着的行李箱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也可以判断出来，他们估计跟刚才在楼下的人群一样，都是些从其他地方过来的人。
“我们是广成那边过来的，新闻上说的情况太轻了，事实上那里有不少地方都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居住，因为现在不管是植物，就连那些家里养的动物都变异了，我们没办法，只能离开那里，想着到邺城这边来避难……”
“停，你说避难，我能理解，但我家门口应该没有挂避难所或是旅馆之类的牌子，你们到我家里来避难吗？”
关于环境突然异变的新闻，祝觉之前确实看到了，但他并不认为这是这些人私闯他的地方的理由，接着说道，
“这又不是战争，我想你们离开时应该没有人在后边拿枪指着你们走，所以你们身上应该是有钱的，旅馆，酒店，或者干脆就在这附近租间屋子暂住，这算怎么回事？我给你们10分钟在，将这里清理干净，然后你们想去哪去哪，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未经同意上我的天台，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我们是今晚才到的邺城，因为是深夜，旅馆和酒店都已经被提前过来的那些人占满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仅仅只是用了下你放在外边的东西而已，其他的一概没有碰，我们只是灾民，不是强盗……”
目光不住的打量着那把枪，生怕把眼前这人惹恼，不管不顾的抬手就是一枪。
“如果你们是强盗，你觉得我的枪口会朝着天上么。”
将枪械重新塞回武器匣，祝觉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他现在并没有心思去跟这些人较劲，任由他们收拾东西并且完好无损的离开他家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他可以对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宽容，但做不到将自家让出来给他们居住。
“你们那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不走不行的地步了？”
抬手拒绝那中年男人递来的香烟，祝觉想了想问道。
新闻报告上说环境变异区内的居民数量有将近30万，如果这些人全部背井离乡，整个安庆府可能都会出现大面积的动荡。
如果受灾区域再度扩大，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么说吧，我宁愿冻死在这里，也不愿意继续在那待着，那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回想起前两天在老家时的状态，中年人下意识便是一个惊颤……

第108章 饥饿下的吞噬
“最近的几个晚上，每一次睡着之后，我都会感觉到恐慌，就像是你睡觉时突然感受到的一脚踩空的感觉强化的不知道多少倍，我会做噩梦，梦中总是会出现奇怪的光彩，我隐约觉得有某种东西正要来到我的身边，就像……就像是有只怪物就在你家的门外……甚至是床底下，天花板上，它就那么看着你，等到时机合适，就要下来将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中年人说着开始用双手捂着头，他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或许曾经经历过某些令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祝觉在一旁沉默不语，总不能告诉这中年人自己经历过的比他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他遇见的那些东西对自己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不过他也默默记下了这种特殊的现象，以后说不定可以作为参考。
中年人看到祝觉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恐惧情绪，还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跟着周围人们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祝觉制止他们熄灭炭炉的行为，他还要用，随后往自己的屋子那儿走了几步，打开秩序腕表。
“清澈65，清澈68，清澈57……”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色相数据，毫无疑问的，这些人的色相值普遍偏高。
“果然不是平常的环境异变。”
关闭秩序腕表，这段时间李青莲都会收集环境变异地区的新闻，但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方面的信息量越来越少。
当然不是因为情况有所好转，现在看来可能是恶劣到了政府必须要去压制那些信息的程度。
祝觉等这些人全部离开，随后打开身后的屋门，风铃从屋内叼着磨牙棒冲出来，围在他的脚边撒欢。
将它抱起来坐到天台中央的炭炉边上，这里还放着不少材料，都是那些人从24小时营业的智能超市里购买的，他们说是给祝觉赔罪所以将东西留下。
事实上这些肉他们就算是要带走也没地方给他们烤，而这所谓的赔罪，在祝觉看来不过是看着他手里有枪，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罢了，只不过他也没有点破。
这些人多少还顾忌着颜面，并且能够守住底线，因此祝觉也没想过去为难他们。
先吃了些肉勉强垫了垫肚子，随后祝觉起身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铁盒，打开盖子，里边存放着之前从食尸鬼身上得来的肉条，摆在最中央的更是比两边的大上好几倍，外边还有着灰色条纹。
原生体食尸鬼的肉！
在公安厅与远帆机械集团的人争执的时候，祝觉控制清道夫偷摸着那原生体食尸鬼的后脑勺开了个洞钻进去将这最重要的肉给取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顺带着将那时候在自己附近的食尸鬼全部开了颅，算上自己之前在五层杀死的，如今祝觉的手里有整整7块食尸鬼的肉。
这可比他一个人独自狩猎的效率快了不知道多少，回来的路上他甚至想过以后要不要专门去给公安厅“帮忙”。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像是这种电视塔袭击事件，要是隔一段时间就来上一次，他倒是无所谓，邺城的公共秩序恐怕是要崩塌了的。
将肉条洗净摆在盘子里，逐一用夹子放上烤架，祝觉看着在炭炉顶上排开的肉片，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这可是他迄今为止的最大的一次收获，也是他获得的第二块原生体的特殊肉条，之前的人面鼠原生体极大的强化了祝觉的敏捷，
如今这食尸鬼原生体能够带来的东西同样让祝觉颇为期待。
趁着肉烤熟还需要些时间，祝觉又转而取出自己身上的另一样东西，同样是靠着清道夫从卢卡斯的怀里偷出来的东西。
一个大约只有两厘米厚，巴掌大小的皮包……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个手包，这一类的物件在这个时代倒是比较少见的了。
打开外边精致的黄铜扣，手包里边存放着的是一张折叠过的纸页以及一份手册模样的东西。
“意志支配法术的施法原则……意志支配……催眠？心理暗示？居然还是个法术，嘶～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祝觉看着纸页上的文字，不一会儿便感觉到精神的恍惚，本以为是之前完全突变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
起身走回屋子里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取出那张自己之前在下水道时看见过的记载着人面鼠联络术的纸。
一模一样的材质。
“果然，这两张纸来自于同一本书，居然还有记载着特殊法术的书籍，可惜，咱没这个天赋。”
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塞进床头柜，再翻开那份手册，稍微瞥了眼，上面记录的竟是食尸鬼的联络术，这下祝觉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卢卡斯能做到那种地步，先用食尸鬼联络术以尸体血肉为祭品召唤祝觉对于这种法术实在没有兴趣，他的战斗风格眼下已经差不多定型，各方面能力显然也是更多的为近战服务。
魔武双修这种事，梦里想想就行，至少现在他没有这方面的基础，对于祝觉来说，真要学法术，那也得从怪物肉里获取，当作异能使用。
更别说钻研这种东西会让他的理智逐渐丧失，对他而言为了这两个法术拿自己的精神状态作为筹码可不值得。
嗷～嗷～
在屋内想了又想，门外却是传来风铃的叫声。
“糟了，我的肉！”
突然反应过来放在外边的肉块还在炭炉上烤着，又赶忙跑出去，将那几块肉全部夹回盘子。
先将原生体食尸鬼的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口直接咽下。
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身体吸收那块肉的能力，大约过了两分钟，起先是胃部有些不对劲，紧接着便是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从祝觉的脑海中产生并且在短短几秒内传遍他的全身各处！
“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饿？”
祝觉刚才可是先吃了小半盒牛肉片才开时烤这些食尸鬼的肉，如今却是胃里的酸水在不断的往上翻涌，恍如之前吃的那些肉根本就没落过肚子。
咕噜噜～咕噜噜～
腹部雷鸣般的响声跟催命似的停也不停，令人疯狂的饥饿感让祝觉的双眼充斥着血丝，他的血肉在饥渴的咆哮，它们要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
如果此时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祝觉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的消瘦，要知道祝觉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由于平常战斗时的大量消耗，尽管他有意识的每次进食都会吃下大量的食物，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的身材恢复一直没有太大的起效，顶多就是从骨瘦如柴变成消瘦的程度。
然而在祝觉吃下原生体食尸鬼的肉之后，仅仅只是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的身体便已经重新退回到最早他刚在这个世界苏醒时的状态，甚至于还要更加的恶化。
之前是骨瘦如柴，现在干脆连个人形都没有，纯粹的皮包骨头！
为了能活下去，他的身体正在吞噬他自己的血肉！
“风铃，走开些！”
靠着最后的一丝理智，祝觉拎着风铃的后颈肉将它扔到旁边，随即一把抓起桌面上那些盒中的生肉，嘴巴长到最大，一把塞进去，只是几下基本的咀嚼便往下吞咽，但此时的祝觉浑身的细胞都陷入了一种怪异的状态中，拳头大小的肉团，还没落肚，甚至于还在食道中便已经开始被吸收分食，以至于胃里的胃酸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所幸祝觉往日里就有屯肉的习惯，将桌面上的这些肉块，蔬菜全部吞下去，随后再冲进屋内，将冰箱里冷藏的肉块以同样的方法揉圆了就往嘴里塞。
“还不够……还不够……”
十几盒生肉全落了肚，勉强恢复些理智的祝觉只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似的滚烫，什么东西都顾不上带，转身便从天台旁边的楼楼梯上冲下去，到了三层楼，将近十几米的高度更是直接一手撑在栏杆上便往下跳，跟个铅球似的直接砸落在地，附近来往的人被落地的巨响吓到想过去查看情况，看到的却是一个直径将近3米，满是裂缝的土坑。
这可是混凝土的街面……
祝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跳楼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他现在只是凭借记忆在大街上狂奔，大部分人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呼啸而过，他要去的地方便是他之前已经去过好几次的鲜肉商铺，祝觉记得那里的橱窗中日常备着大量的肉块。
冲到商铺门口，看着眼前与地面贴合的钢铁卷帘门。
祝觉顿了一秒，随即抬起左手，清道夫立刻便化成一把沙砾长刀直接将其从中间破开，右手从缝隙伸进去，抓着一半的铁帘像是撕纸一般强行拉开！
一脚踹碎里边的玻璃门，进去之前祝觉还不忘将刚被他掰开的铁帘重新拉回去。
肉味争先恐后的钻进祝觉的鼻孔，祝觉的目光扫过店内排布整齐的冰柜。
今天他要实实在在的吃撑一次！

第109章 进化之躯
鲜肉商铺的老板第二天打开卷帘门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看到店内景象更是愣了足有五分钟都没有缓过神来，所有的冰柜都被打开了，保鲜膜与散碎的肉块在地上铺的到处都是。
小偷偷钱，他能理解，店里的收银台基本是每天一清，根本就没钱。
要说钱没偷着，偷点肉，那也行，店里别的没有，冰柜里肉是肯定不缺的，但店长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偷干脆就在他家现偷先吃，吃的还他么是生肉。
好歹弄个锅子煮一煮，到时候吃坏了肚子是不是还得找上门来让他赔医药费？
正打算报警，却又看到进门的第一个冰柜上贴着一张纸条，用肉末黏在外边的玻璃橱窗上。
“店内损失，双倍赔偿，请联系……”
简短的一句话，后边还跟了一串号码。
掏出手机赶紧对照着上边的联系号码给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三声响，被窝里便有一条肌肉线条分明，结实粗壮的手臂伸出，将手机拿起又缩回被子里。
“喂……你家里的东西……因为一些意外，你就当作是两只老虎冲进你家里胡乱啃了一通……它们就是啃了我有什么办法嘛，吃都吃了，总不能把老虎宰了给你赔罪……那把你的账户告诉我，10万，可以吗……行，马上给你转。”
祝觉可不是吃了人家东西后会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人，之前留了联系方式就是为了给店长赔偿。
电话里说是10万，对方二话不说就点了头，甚至表示如果祝觉需要，店里剩下的马上就可以再给他送来，说是当给老虎加个餐，然而祝觉昨晚确实是吃撑了，现在依旧没有感到一丝饥饿。
“风铃～别咬我的手指头……那不是手指头，那是……你给我出来！”
将险些要把自己进行物理阉割的风铃从被窝里拽出来，这小家伙昨晚没吃东西，现在正饿着呢，小短腿凌空乱蹬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掀开被子，望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说道，
“知道了，带你出去吃早餐，让我先穿个衣服行不行？”
昨天晚上在肉铺里大吃了一通返回之后祝觉只觉得身上衣服和裤子发紧，随手脱了钻进被窝倒头就睡，现在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
走到衣柜前随便取了件连帽衫，这种不要纽扣，往身上一套就能出门的衣服向来是祝觉最爱，只是今天却明显有些不对劲。
太小了……
像是这一类衣服，从来都只有往大号买的说法，但祝觉就是觉得太短了，往身上一套，腰腹的位置还露着，整个就成了露脐装。
“就算是热胀冷缩，这也太过分了吧？”
刚起床的祝觉头脑还有些不清醒，等他左右抻了一圈衣服才突然意识到，不是这些衣服缩小了，而是他这个人变高变壮了！
穿了条短裤跑出门到旁边的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祝觉愣住了。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改变，祝觉甚至以为自己二次穿越！
特地剃成短寸的头发此时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披肩的长发，昨天还有些病态消瘦的脸型已经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之前的祝觉，身高大约在一米八不到一些，身材瘦削，走在大街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病秧子，然而现在他的身高绝对已经超过了一米八五，也就是说一晚上祝觉整整长了近8厘米！
不仅如此，原本怎么看都是营养不良的身体此时不说跟那些健美先生相比较，绝对要比他前世看过的格斗士更具力量美感。
浑身上下虽没有看起来非常夸张的肌肉凸块，但是当祝觉握拳，他莫名觉得自己能一拳轰碎眼前这堵墙！
“怎么会……难道说原生体食尸鬼的肉，效果是吞噬，快速恢复身体状态？不对，应该不止于此，它还在短时间内弥补了我之前一段时间的身体发育，快速生长……”
这是祝觉唯一能够想到的出现现在这种变化的原因，毕竟昨天晚上如果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那就是他吃下了那些食尸鬼的肉条。
事实也确实如此。
祝觉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前，前身的精神早已被怪物所击垮，成了个疯疯癫癫的家伙，超长时间的不进食令祝觉的那时候的身体陷入了一种极度饥饿的状态，换作其它人，早就已经不知道饿死在什么地方，但祝觉的身体却因为怪物给予的力量改造而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而死亡，于是到后来他的身体就演变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状态。
人的适应能力在几千万年的进化史中早已得到了验证，等祝觉穿越而来时，他的身体其实已经适应了那种状态，他的力量还在，但身体的成长却异常的缓慢，正常人照他那吃法，一个月，连床都能压塌，但祝觉在昨晚之前还只是身上稍稍多了些肉。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一顿饭吃几个人的量之后哪怕什么都不干的睡上一晚，结果到了第二天仍旧饥饿的原因。
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四面漏水的桶，不管往里边装多少水，都只能短暂的保留一小会儿，到最后只剩下底上的一些渣滓，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消失。
食尸鬼的肉改变了这种状态，特别是那块原生体食尸鬼的肉，本身就具有吞噬能力的肉块唤醒了祝觉原本已经“无欲无求”的身体细胞的进食欲望，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体在短时间才会爆发出那样强烈的饥饿感。
事实上如果单单只是唤醒，后果很可能是祝觉在暴饮暴食中被撑死，因为他的身体消化能力虽强，却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消化掉那些食物。
偏偏祝觉还收集到了其它的食尸鬼肉，它们再一次的强化了他的吞噬能力，使得他消化的速度不仅赶上了吃肉的速度，甚至还隐隐的超过了一线！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祝觉一晚上吃下了他可能比他这一个月吃的肉还要多的肉，所有的能量都直接注入了他的身体，身体消化这些能量后被彻底的激活，自然而然的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当然了，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得归功于他这具被怪物改造过的身体，换成其它人，这种情况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奇迹！
嘭～
一拳砸在天台地板上，哪怕只是五成力，依旧砸出了数道裂缝，地上更是直接出现了一个深凹的拳印！
屈膝原地起跳，祝觉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拔高，低头一看，天台距离自己的脚掌最少也有5米，这同样是他收了力的结果……
身体素质的全方位强化！
“这身体素质，应当与那深潜者原生体不相上下了吧？干脆用它来给我自己定个标准，1原鱼，啧啧啧……厉害了。”
祝觉曾见过深潜者原生体的战斗发挥，相比较之下，自觉如今的人类形态应当不比它差，真要捉对厮杀，进入完全突变状态的祝觉甚至有信心稳压它一头！
“青鸟，放歌！”
身体的强大让祝觉的心情一阵大好，打开一旁的青鸟将其激活，放着顾银杏录下来的歌，打开手机开始联系吴桐。
睡不醒123：“帮我买衣服。”
梧桐：“买衣服？自己去啊，我又不知道你的尺码。”
睡不醒123：“我现在去不了，身体长高了，衣服不能穿，只有短裤还能勉强套上，所以现在出不去，网上买人家送过来太慢，少说也要一两天，我得重新买好几套……”
梧桐：“我自家穿的都是我妈给我买的，我也不会买，你等等，荷叶应该知道，我帮你联系她。”
睡不醒123：“……那你跟荷叶一起去，她没有车，买了怎么给拿来，顺道买些早餐过来，风铃快要饿的把我吃了，另外，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一下我现在的状态，省的之后碰面的时候你们觉得惊讶。”
祝觉现在自己看自己都有些不适应，更不用说他们了。
梧桐：“惊讶？怎么，你变成怪物了？你昨天从我这拿的精神保护仪还没还给我呢，你真要是变成怪物，我可不来啊。”
睡不醒123：“你来了就知道，是比变成怪物更夸张的事情。”
梧桐：“你……性转了？”
这是吴桐所能想到的最夸张的事情了。
可当他带着李青莲来到天台上，看到那个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肌肉跟刀削斧凿一般，正用一根手指做着俯卧撑，嘴里还念着101，102的男人……
“荷叶，给我一巴掌，我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我估计是之前看那些怪物的视频看多了，整个人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我想我……祝觉，你还不如告诉我你变成怪物了！”
吴桐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人跟之前还跟自己一起在沙发上躺尸吃零食的祝觉联系起来。
嗷～嗷～
风铃从一旁冲出来，叼起吴桐手里的烤肉盒子就往祝觉身边跑。
“连宠物都这么变态，我服了！”
吴桐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祝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也不能问。
至于一旁的李青莲，目光早就锁定在了祝觉的身上。

第110章 第三个视频，广成之旅
洗漱完毕的祝觉从浴室踱步出来，手里还拎着耷拉着三条尾巴的风铃，外套是一件米黄色的大衣，内衬着高领的线衫，搭在肩膀上的头发简单的用皮筋扎成马尾束在脑后。
“因为不知道你的尺码，你又说你长高了，所以我就买了大一号的，现在看来倒是正合身。”
李青莲上下打量着祝觉，眼里满是惊奇，倒不是因为这突然的变化，而是这变化的结果。
她的职业意味着她每天都要接触大量的讯息，在学校内学习的时候也曾经看过各方各面的资料，人体生化改造在如今的时代并不是一件多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机械义肢和能力针剂都已经发展到了极高的水平，生化改造也就是人类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进行一种探索分支罢了。
没错，在她看来祝觉应该是接受了一些人体方面的生化改造才完成了这种近似于突变的成长。
只是大部分的人通过这种改造后的身体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在改造完成的初期往往要观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对这种状态进行修正调整，然而现在看来祝觉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
“还不错，待会儿把价格告诉我，我会转钱给你的。”
祝觉盘腿坐在天台上，一边跟风铃分享着烤串，一边接着说道，
“刚才过来的路上，你们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情况吗？”
“不一样……没有啊，不还是老城区么。”
吴桐一路上专心开车，几乎是目不斜视，自然发现不了什么。
“老城区的街道上多了好些人，他们身边大多携带着行李和包裹，应该是从其它城市过来的，不像是旅游，否则不会来老城区……应该是逃难。”
李青莲目前也住在老城区，所以对这边的情况同样了解，事实上她今天正打算跟两人说这件事。
“听听，这就是差距。”
“切，我是技术人员，哪管的上信息收集，这方面有荷叶就够了，快说说，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外地人？”
吴桐倒是不以为意，坐在天台雨棚下边，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拳印。
“大量人口外迁的现象在一周前我就注意到了，那时候到邺城这边的人大多从容不迫，购房安家，像是我家附近就多少不少新邻居，但是最近两天过来的人越来越急，到今天早上，情况就成了现在这样，还记得前天给你看的新闻么，那几个环境异变的地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大事了。”
对于广成等环境变异地区，李青莲一直关注着，这种现象的出现她其实也早有预料。
“把你们叫来，一是让你们看看我现在的状态，省的之后突然碰见接受不了，变成这状态的原因我肯定是没法跟你们解释的，但我可以保证走的是正常路子，不会有麻烦，二是我要去一趟广成市，第二个视频拍了有段时间，是时候筹备第三个视频了。”
将手里竹签子放下，祝觉吃人家的肉刚才是付了钱的，总不至于被当成是小偷举报，所以也算是正常途径，他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撑着下巴回过身来对两人说道。
之前祝觉想将食尸鬼事件作为第三个视频的素材，只是由于卢卡斯参与电视塔袭击事件，这就成了在政府处理后的高度机密事件，现在他们正为了掩盖这些怪物而头疼呢，他可不想这时候去触政府的霉头，更何况邺城电视塔作为标志性建筑，只要出现在视频中，被认出来的机率太高，就算是用特效也无法遮掩过去。
“你不是说那里太危险，现在不适合过去吗？”
他们俩当时一起看的新闻，那本来还是吴桐建议祝觉去的地方，只不过当时祝觉否定了这个提议。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我，去看上一眼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祝觉对于如今的自己还是颇有自信的，他只是想去看看罢了，有什么意外，到时候再撤回来就是，既然这些普通人都有机会从那边跑到邺城来，他自然也有信心。
“可是现在前往广成以及周边地区的高速列车可能已经禁止对外开放，我查一下……你们看，高速列车时刻表上只有广成到邺城的列车，没有从我们这过去的路线。”
李青莲打开手机，迅速找到了邺城高速列车站今日的车次时刻表，翻转过来给祝觉和吴桐看，接着说道，
“现在政府应该在用这条线路做为转移受灾民众的专用线路，为了防止邺城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往环境变异地区，所以直接关闭了这方面的售票窗口。”
“邺城到广成地区坐车要多久，我是指沙蝎。”
“最少半天，你打算骑沙蝎过去？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远帆机械在那边的充能站肯定已经关停，如果沙蝎开到里边需要充能，到时候会很麻烦，你总不能把沙蝎扛出来。”
安庆府地区广大，邺城虽说是在中心地区，但与广成之间也着实差着不少距离。
“这么说，只能靠高速列车……我去高速列车站看一眼，我现在有三级执行官的权限，或许可以上去，吴桐，设备带了吗？”
拍摄视频自然得有这方面的装备，这部分是吴桐负责。
“当然，一直都在我的车里，待会儿调试一下就能用……祝觉，我有个问题。”
“说。”
看着手机上刚发来的讯息，之前在远帆机械定的装备已经制作完成，马上就要抵达东城区。
“你昨天去电视塔了？”
吴桐看着视听棒上播放着的视频，里边的内容是一个戴着摩托头盔的人骑着摩托飞跃人群，人戴着头盔看不清楚脸，但其身形还有沙蝎这辆摩托，吴桐却是认得。
“电视塔袭击案，昨天邺城的各大论坛置顶的内容几乎都是这方面的消息，有人说电视塔门口出现了怪物……真的？”
电视塔内出现了袭击事件，这是政府怎么都瞒不住的，事实上他们如今甚至连遮掩精神污染源的事情都难以做到，只能勉强保证网络上没有会对民众造成精神伤害的视频或是图片流传。
想要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已是不可能，毕竟电视塔内的死亡人数已经突破半百，伤者更是不用多说，这些人可都是有家人的，死者的家属想要个交代，死里逃生者回到家自然也要求个安慰。
政府想要让这些人不把消息传出去，谈何容易。
“我之前让你找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昨晚就在电视塔，那视频里的人确实是我，现场的情况很乱，估计死了不少人，不过我现在这模样，就算站到那些人面前，他们恐怕也不会相信我是那天出现在现场的人，指不定把我当成冒牌的……喂？知道了，我过来拿。”
祝觉说到一半接起电话，远帆机械送货员联系他，东西已经到达东部老城区，放下手机对旁边的两人说道，
“我得走了，从远帆机械集团订的装备刚送到，正好拿了去高速列车站。”
这地方的主人要走了，吴桐和李青莲自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收拾东西一同离开天台。
“对了，吴桐，我让你帮我找的房子，有着落没，昨天有一群人在我家天台上烤肉，我可是差点拔刀把他们都当成怪物砍了……这老城区本来还想再待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是时候换地方了。”
手里提着垃圾袋，祝觉能够预见到未来东部老城区当中的外来人员会越来越多，继续住在这，保不齐还要出什么意外，还不如早些搬离。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早就找到了，邺城中心区，三室一厅，里边的家具还有别的一些基础设施都是早就有的，楼下就是咱们新的工作室，这几天我正找人给工作室重新装修，本想着一起装修好了再给你们个惊喜，你要是急着搬，等你从广成回来直接住进去就是了，至于生活用品之类的杂物，我会找专人给你配齐，保管一样不少，你要是还有其它的要求，随时告诉我，咱们在云图赚到的第一笔钱已经打进账户，工作室又只有我们三个，资金正充裕，要不要给你建一个专门用来锻炼身体的房间？远帆机械应该有成套的科学锻炼器材……”
吴桐向来认为在祝觉身上多少投资都是值得的，要知道严格来说他一个人可是兼着导演，演员，编剧，摄像，武术指导等等工作，时不时的还要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去跟怪物搏杀，这样的合作伙伴，去哪找？
“用不着这么麻烦，比起锻炼室，其实我更在意你能不能给我弄个游戏室，有没有那种不需要电子脑，也不需要检测精神状态的游戏，最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很是无聊啊。”
祝觉对锻炼没兴趣，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早已无法依靠锻炼获得提升。
相较于毫无意义的挥洒汗水，他其实更想尝试些好玩儿的东西。

第111章 车厢内的老鼠
“前往广成的列车即将……”
高速列车站内的广播通报声中，祝觉背着包，提着武器匣走向闸门。
打开墨镜上的录制功能，第三个视频的拍摄，从这就开始了。
“嘶～怎么有这么多人？”
吴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按照以往的规矩，在拍摄时他会跟祝觉保持沟通，随时检测摄像头的拍摄状态。
通过各个视角的转播，他看到的是高速列车站内来往的人群，拖家带口，随处可见堆叠着的包裹跟行李。
不仅如此，祝觉还在候车大厅门口看到了专门设立的临时检查站，有一整队的警察和智能机器人在周围待命，而负责检查的人手中握持着的仪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色相值检查方面的仪器。
祝觉在天台上见过那些从广成地区过来的人，色相值普遍偏高，现在看来政府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有所防范。
“这个场景很不错，可以拍下来作为片头，渲染下气氛，祝觉，记得用青鸟拍一段俯瞰镜头。”
有着前两个视频的铺垫，吴桐这段时间收到了不少的改进建议，关于视频内容方面的，剪辑方面的，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甚至是无理取闹的建议，不过倒也有些相当有见地的提议。
譬如有人看了两个视频，认为其中大段的都是与怪物战斗的内容，刺激固然刺激，但却少了些叙事和剧情，这就跟烤肉似的，上来抓着签字往嘴里塞，总是比不得那些眼见着肉块在自己眼前冒着油星子，翻滚着变熟的人吃的香。
又譬如像是某岛国的电影，上来就直奔主题总是差了点味道，否则哪来的那么的XX系列。
所以吴桐也想尝试着将视频的时间拉长，多增加一些内容。
祝觉拿出控制器操纵着青鸟飞到列车站的上空，目光却注意到前方闸门口的工作人员向他做出了一个停步的手势。
“抱歉，先生，现在前往广成的列车已经被政府接管，不允许非政府人员乘坐。”
李青莲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邺城政府为了避免发生更大的问题，开始插手前往广成的列车营运。
“我是公安厅三级巡检官。”
面不改色心不跳，祝觉大大方方的就把自己的秩序腕表递了过去。
如果不是秦成仁出了事，兴许他现在的权限还能更高一些。
“三级执行官权限，非正式……可视情况给予便利，什么意思？”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权限介绍，列车站的工作人员也有些茫然，他们哪知道这所谓的非正式三级执行官权限是什么意思。
“视情况，就是眼下这种情况，广成地区的环境出现了问题，大批民众转移，这件事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当地可是需要很多人手的，我虽然现在不是正式执行官，但也是即将转正的人，还没有正式的文件批示，公安厅派我前往是有任务的，还有五分钟就要发车，我不能耽搁！”
见他们不知道这非正式三级执行官的意思，祝觉顺势就向他们解释了一句。
这边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公安厅内部的升迁流程，看到屏幕上的公安厅验证信息，又得知祝觉有紧要任务，略有迟疑之后也就信了，打开闸门让祝觉进去，甚至连买票的步骤都省了。
跑下站台，祝觉看着透明的玻璃，找了个空车厢就直接走进去，找了一处边角的地方坐下。
“还是你有办法，非正式三级执行官的名头我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你真要去公安厅当职？”
“当然不是，这是为了能方便在商城当中购物才用情报跟公安厅交换来的权限，只不过这边的人不知道而已，只要能过去，回来的时候就跟广成地区的人一起上车就是了。”
将武器匣和背包放到桌面上，打开背包的拉链，将风铃拎到自己的怀里，打开武器匣的右侧金属板，一个黑色的手柄正被武器匣当中的机关推到祝觉的身前。
握住刀柄，将新得到的武器缓缓抽出，不同于之前那把不存在任何特效，纯粹追求基本属性的长刀，祝觉现在手上这一把可谓是特效全开，相对应的，整把长刀的样式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刀镡相较于之前那把普通的长刀大了不少，打造成了一个恶鬼吐刃的样式，并非实心，恶鬼头颅中存有科技设备，凑上去还隐约可以看到一部分机械元件。
刀身长度不变，但厚度与重量却有显著的增加，后者是祝觉刻意要求的，他现在的力量，普通长刀挥舞起来时的手感实在太差，威力也弱上一截，至于前者则是因为祝觉要求的那些特效改造，所以才产生的变化。
至于其中的原理，祝觉自然弄不明白，只是手指上多了一枚专门用于长刀模式切换的戒指，在开启的状态下可以通过语音直接下达模式切换的指令。
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托着刀身，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放回武器匣。
接下来便是等待了，以列车的速度，前往广成需要将近两个小时，并不算长，祝觉关了摄像头，取出手机打开云图网站，找上几个感兴趣的视频，准备靠它们来打发时间。
车厢内没有人，祝觉也没有管着风铃，任由它四处撒欢。
嗷～嗷～
第一个视频才放到末尾，祝觉突然听到风铃的叫声，扭过头才发现它正在几米外的一张桌子底下前后蹦跶着，不时的叫唤两声，声音带着些焦躁与威胁性的低吼。
“风铃？”
有些在意的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将风铃抱回来，然而靠近之后他才发现风铃似乎是在盯着列车座椅左侧的缝隙。
嗷～
风铃有些不依不饶的低吼着，往前冲了一小段距离，爪子凌空扒拉两下，平常隐藏在肉掌里的爪子完全弹出。
祝觉这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风铃这状态可不像是在玩闹。
仰着头前后车厢瞄了眼，乘务员应该也已经撤下去，干脆趴到地上，下巴抵着风铃的额头，顺着它的目光望向那一道缝隙。
下一秒却与一双猩红的眼眸相对。
吱！
刺耳的尖叫声，一团黑影从缝隙中直窜而出。
换作常人，肯定得被这一下冲击吓到，然而对已经展开感知能力的祝觉来说，黑影还在半空，清道夫便已经从他的左手掌间涌出，将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包裹住，最终停顿于祝觉面前。
“一只老鼠而已，你可是山猫啊。”
拎着风铃的后颈肉起身，操控着清道夫便要直接将这只老鼠杀死，旋即一想又觉得不对。
高速列车上怎么会出现老鼠？
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沙砾散去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化成绳索捆住里边的东西，为的是能将沙砾中的生物外貌完全展露在祝觉眼前。
视线停顿。
确实是一只老鼠，只是这模样实在不普通。
体型上只是拳头大小，与寻常老鼠差不了多少，但其嘴巴里却生出了成排的尖牙，突出唇瓣，横生交错。
“吴桐，荷叶，你们谁认识这种品种的老鼠？”
用沙砾直接杀死了这只老鼠，将其放在身前的桌面上，随后打开摄像头，将这老鼠的模样拍进去，一边在手机上查询，一边问另一边的两人。
“你这是在哪抓到的，这老鼠的牙齿怎么……一般不长这样吧？”
吴桐平常住的地方可不会有老鼠，因此要说现实里还真没见过几次，一下子也不敢断定，又问旁边的李青莲。
“不管是什么品种老鼠都不可能长出这种形状的牙齿，只有一种可能，广成地区的变异老鼠。”
荷叶的回复与祝觉现在所想不谋而合，这辆列车只往返于广成与邺城之间，只有一种可能，广成地区的老鼠混进了高速列车站并且随着人群登上列车后隐藏在这里。
“连一只老鼠都能变异到这种地步，当地环境的恶劣程度可想而知，怪不得这么多人要离开……树挪死，人挪活啊。”
清道夫将老鼠吞噬，祝觉往后靠着椅背，带着些感慨的说道。
“祝觉，我已经找到之前有奇异光彩坠落的地方了，这一次你的探索可以尽可能的往那边去。”
“把地址发给我，等到了当地，我会直接往那边靠拢。”
一个视频，总归是要有个主题的，这次的视频总不能叫环境变异地区一日游或是绝境求生这一类烂大街的名字。
既然去了广成，祝觉自然要让这一次的行动有一定的目的和意义所在，他要让视频的
调查那团奇异的光彩，这就是最好的目标，荷叶手里恰好有这方面的视频资料，完全可以剪辑到之后的视频中去……
随着列车的前行，距离广成越来越近。
列车驶入最后的隧道，处于车厢内灯光下的祝觉凝视着车窗外的黑暗，在未能看到的隧道顶层，些许光点随着列车驶过带起的风往前飘散。
列车驶出隧道。
祝觉只听见耳机里传来吴桐和李青莲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112章 广成市
百米隧道，恍如两个世界的界限。
贴近窗户，视线集中在外。
足有半人多高的野草遍布着在列车轨道的两边，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绿色，并非是盛夏时节植物生长时墨绿色，而是在一种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有些迷蒙感的透绿，仿佛它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另一种颜色。
向远处眺望，铅云密布的天空下，本该是寻常山林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片祝觉哪怕是上辈子都只是在影像中见过的原始森林！
那些矗立于林地间的高大电塔此时更是被大量藤蔓缠绕着，上边还开满了一些颜色怪异的花朵。
现在可是冬季！
“新闻上可没说出现了这种变化，他们只是播报了蔬菜作物和一些昆虫出现了变异而已……”
李青莲的声音有些恍惚，实在是祝觉坐在满是现代科技气息的列车内，窗外却是如此场景，两者的对比差异实在是太大。
“这下好了，就算咱们说不是特效，外边的人也不会信……记得多记录一些，之后都是非常好的素材。”
吴桐的想法则完全在视频上，在他看来视频开头如果放上这一段影像，绝对吸引人。
噗～噗～噗～
一连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祝觉，看你身后的窗户！”
吴桐监测着所有的摄像头，自然也能看到祝觉身后的东西。
从座椅上扭过头，紧接着又下意识往后仰，在刚才连续的几下闷响之后，祝觉身后的窗户上多了几滩奇怪的东西。
祝觉说不出那是什么，他只是看见了几坨颜色怪异的东西糊在玻璃上而已。
“甲虫！我看见了，巴掌大的甲虫！”
另一边的吴桐一脚撑在地上，整个人跟着椅子往后退去，作为一个男人，他不怕虫子，但巴掌大小的甲虫……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刚才是几只疑似甲虫的生物从路边飞出来撞上了窗户，你眼前的这些是它们的尸体。”
李青莲尽量让视线从中央的视频画面上移开，脸色有些难看。
嗷～
风铃两只爪子按在窗户上，对着那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叫唤着。
“你要不要在考虑一下这次的拍摄计划？我这里其实还有几个备选的视频方案，其它地方同样可能有怪物存在……至少现在看来广成地区的危险性远超预期，我不建议继续前往拍摄。”
还没到广成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他们来这是为了拍摄视频，而不是来给那些昆虫当饵食的。
“我同意，要不咱别去了，到了站别下车，直接坐回来行不行？”
要是祝觉在广成出事，吴桐就算想要去救，估计都没有这份能力。
“这里的情况有点意思，我不会走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祝觉的视线并未转移，而是盯着那几坨昆虫肉泥，他的承受能力早就被这段时间经历过的那些怪物锻炼的提高好些个档次，这种程度并不会让他感觉到压抑。
不知道是不是列车行驶中风压极强的缘故，祝觉好像看肉泥中似乎有些东西在蠕动。
“前方终点站，广成站，请乘客们做好下车准备……”
随着列车内的广播提示，前方的高速列车站已经清晰可见，到了这，由于人工建筑开始大面积增加，四面的环境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偶尔还能看见一些边角疙瘩的位置还有丛生的绿植。
列车驶入站台，信号灯转绿，祝觉已经提前站到了门后，透过门上的窗户，他能看到站台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人，相较于之前在邺城看到的，这一批人的面容和情绪显然又有变化。
恐慌与疲惫几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呲～
车门往右侧推开，站台上的冷风迎面而来，祝觉一步跨出去，看到的是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这些人都是要赶着乘这辆车离开这里的，却看到有人从列车上下来，不仅是这些乘客，就连旁边站在不远处的站务员看到穿过人群往出站口走去的祝觉都有些惊讶，随后小跑着上前来，应该是准备拦下他。
祝觉并没有给对方这个机会，穿过人群，到了闸门已经完全闭合的出站口，纵身一跃，轻而易举的跳过去。
“先生，现在不能出去，列车站外现在很危险！”
站务员跑到出站口下方，看着已经走到阶梯上的祝觉喊道。
“危险？放心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可比列车站外的那些东西更危险。”
将手中的武器匣往上提了提，只给站务员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可你没有钥匙，出站的门现在关闭着，毁坏公务可是要罚款的！！！”
……
“你早说嘛，你这样我多尴尬？”
搓着手的祝觉视线四处乱飘，就是不跟身旁的站务员对视。
“我们没有收到邺城政府还有最新支援的消息，而你们那派来的支援部队前天就已经到了，所以我们暂时关闭了出站口，就是为了防止有一些新闻媒体不顾危险的过来报道，这两天已经拦下好几批，但像是你们邺城，还是有人跑了出去……你不是来拍摄的吧？”
个子有些矮的女站务员打量着祝觉，如果不是看他只有一个人，她现在已经通知站内的安保人员过来把人拖走了。
“我有秩序腕表，邺城公安厅三级执行官，这总能证明我的身份吧？我这一趟过来确实是有紧急任务，之前因为赶时间，所以才没有停步。”
“三级执行官？这个职位好像是特殊警员才会有的……您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广成……还有救吗？”
按动着出门口玻璃门一侧的数字键盘，站务员低着头突然问道，声音带着些颤抖。
这段时间，她见过太多离开广成前往安庆府各地的人，外边的环境随着时间而改变，她同样看在眼里。
“……不好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现在手上的信息还不足以让我给你一个明确的回答……你不离开吗？至少现在，越早走越安全。”
祝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在他心里对广成市能否恢复原本的状态并没有太多的期望。
广成市现在的变异情况很可能已经深入生态系统，想要变回原样可不是简单的消灭某种存在就能够做到的。
“嘿，咱们这现在三倍工资呢，我怎么舍得走，再说了，干我这一行，哪有乘客没走，站务先走的道理。”
身前的门向两边展开，女站务回过头看着祝觉，眼眶通红。
“走了，再见。”
祝觉并没有去劝她，摆了摆手，径直离开。
“请您小心，谢谢您愿意在这时候来到这里！”
在她看来，不论如何，如今愿意从其它地区来到广成调查这边情况的，无疑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不用谢，我来这，工资同样不低～”
人在往外走，声音悠悠飘来。
来到高速列车站的大门口，祝觉扫了眼周围还算正常的城市，自然也看见了外围的武装机器人以及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组成的守卫部队。
“已经有东西开始威胁民众了么……”
如今的广成高速列车站可以说是一条生命线，确保民众可以安全离开这片区域，而这种程度的守卫，显然不是防范恐怖分子，而是其它的存在。
从附近的小道离开，祝觉激活青鸟，将李青莲之前发过来的位置输入进去。
“自动寻路功能启动……目标地点据您还有26公里。”
青鸟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距离，乍一听不远，如果开车过去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
只不过前提是祝觉得先找到一辆车，这不难，走在广成市的街道上，拥挤在一起的汽车随处可见，整座城市的车辆在短时间内全部聚集到这附近，交通想不瘫痪都难。
问题在于此时车里的人也不见了，估计全是看到瘫痪的交通后，选择步行前往高速列车站，祝觉没有钥匙，他自己也不会开汽车，更别说就算找到了人，让他跟着自己去找那彩光？
人家不报警就不错了。
此时的广成市显然没有完全撤离完毕，街道上还有大量的民众成群结队的前往高速列车站。
“鉴于目前广成市及周边地区的特殊环境，广成市政府建议大家暂时离开……”
有浮空艇从上空飞过，提前录好的通知循环播放
“联邦政府公告，广成市及周边环境突变地区已进入非常时期，广成市警察局将采取非常手段，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都将在记录后从重处理，所有的警员都将拥有在判断对方具有威胁后可以直接开枪击毙的权利。”
外部有警察局标志的智能机械球悬浮在街道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四处巡游，顶部还有红蓝双色灯不断旋转。
在它身后往往还跟随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装甲士兵，脚踩着轮滑一般的装置在人群的周围巡逻，或是穿梭于市内的各条街道。
“联邦政府将最大限度的保证每一个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目前在安庆府各大城市都已经设立避难所……”
还有些身材高挑，装扮精致的女性人造人伫立于街边，以温柔的嗓音安慰着来往的所有人，身旁环绕各色音符，全程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这是为了缓解民众的紧张情绪，尽可能的降低色相值的增长速度。

第113章 黑夜中的彩光
“请您立即前往撤离队伍，广成市……检测到秩序腕表，编号527，祝觉，一级调查员，非正式三级执行官，祝您行动顺利。”
隶属于广成市警察局的警用智能监视球悬浮在祝觉的面前，它们会在全市范围内搜寻任何所有尚未撤离的人员，负责引导他们离开环境变异地区，不过在面对祝觉这一类政府雇员的时候则是会自动判断为行动人员，并没有停留，直接前往下一个街区。
“那团奇异彩光的坠落地点距离广成市有近10公里，这么看来广成市内只是环境异变的边缘地区，即便如此，这里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也就是说可能越靠近坠落地点，异变带来的影响就会越发严重。”
一路走来的情况李青莲和吴桐都看的十分清楚，现在的广成市已经进入灾难状态下的政府应对模式，全市撤离，这个命令可不是地方政府能够拍板的，必须得到联邦政府的首肯。
“吴桐，现在拍的视频够用了吗？”
祝觉并不打算在城市里长时间逗留，那毫无意义，观察着四周，寻找着自己能用的代步工具。
“广成市内的情况在咱们的视频中不能剪进去太多，否则是要被政府找上门的，顶多就是几个小片段而已，大部分素材都已经收集完毕，绝对够用了。”
祝觉既然已经到了广成市内，现在跟他说离开那就是扯淡，吴桐也只能以尽可能的缩短拍摄时间来确保他的安全。
这时祝觉也有了新发现。
路过一个街口，发现超市门口停放着一辆还插着钥匙的粉色电单车，左右望了圈，又走进超市看了眼，没有任何人，只能跟在鲜肉商铺时那样贴上贴纸，日后这车的主人回来，再赔钱给她就是了。
“啧，这车实在是……”
粉红色的外形也就算了，仪表盘的位置还在插了朵彩色小花，拧动钥匙，这花盘居然还是个音乐播放器。
不用说，肯定又是满满的少女心的歌曲。
祝觉敢保证，如果周围要是有别的车，打死他都不会选择它，然而现实是他的双脚已经搭在踏板上，转动车把手。
粉色电单车配上满是少女情怀的歌曲，祝觉开出去十几米就已经听见耳机另一边的两人已经笑翻。
离开城市的主干道，跟随着青鸟的路线导航，周围的建筑高度不断的降低，周围的民众数量也越来越少。
到最后只剩下一条清冷街道以及一辆粉色电单车……
……
傍晚5点，天色暗的极快，广成市外的道路边上，有一辆顶上驾着天线的面包车正停在路边，十几人正围绕在附近忙活着。
有人在架设照明灯架，有人在摆放摄像机，有人坐在椅子上正补着妆容，还有人手持着枪械在车边伫立。
这是一支广成市内的新闻队伍，按照广成市内的情况，他们其实早就应该离开，但他们接到了所属社在邺城的总部发来的消息，务必要深入拍摄到第一手资料。
那边话说的很明白，要是拍摄成功，他们去了邺城，不仅给分配住房，还有额外的现金奖励以及升职。
要是不愿意，直接走人也行，邺城反正也不缺人，他们到了那边在慢慢找工作就是了。
如今广成市这边的居民大举搬迁，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想要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放弃掉在这里的工作去往其它的城市，靠着积蓄混日子等这边重新恢复正常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人人都能掏出来钱来在其他城市置办房产，为了生活，他们必须有所取舍，并想办法去拼搏。
事实上从他们身上就可以预见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广成市及周边地区迁移民众的状态。
“昨天咱们拍了广成市内的情况，我已经把视频传回去，台长很满意，咱们再争取赶尽把剩下的视频拍好，回去之后所有人都能升职加薪！”
导演手中拿着视听棒，指挥着现场的工作，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持枪守卫正给他打手势，紧接着说道，
“快把精神保护仪戴起来，异变马上就要开始，必须保证不能有任何失误！”
这位导演连带着旁边的几个护卫则是邺城那边派来带领队伍的，他已经提前自收到了内部消息，所以带了一定数量的精神保护仪前来。
“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广成市区外的12号公路旁边，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就是经过长时间变异后的特殊环境……”
视频的拍摄很顺利，一开始集中在一名女主持人身上，随着她的解说，又缓缓的向着旁边移动。
他们真正要拍摄的其实是入夜后那些变异植物会产生的特殊现象。
导演紧盯着手表，不时的抬头看向旁边旁边的杂草堆。
“来了！”
附近有人低呼，旋即所有人都开始听到一种在沙沙声，这是植物叶片间摩擦产生的声音。
摄像头拍摄着的12号公里旁边的原野之中，那些本就病态生长过的杂草如今更是像发了疯般的纠缠在一起，向着被狂风吹拂一样的四面摇摆，这种情况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阴影。
黑暗中的草木，这一刻恍若有了生命，像是万千条触手在甩动，试图缠绕住任何将要靠近他们的存在。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人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即便戴着精神保护仪，他依然产生了极度的慌乱。
清澈60，清澈65，清澈70……
“喂，不要停，还想不想升职加薪了，赶紧解说！”
导演盯着自己面前不断往上升的色相值，脸上表情不变，他知道，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能把这段视频完美的拍下来，他们就能圆满的完成任务，因此略显焦急的催促着那个女主持人。
“我想大家应该都能看到眼前这一幕诡异的景象，目前没有任何科学原理可以用来解释这些植物到了夜间出现的这种相互缠绕并且无风摇摆的状态……啊！！！”
女主持人正要蹲下身伸手去指旁边的草丛，下一秒却有一团黑影直接从草丛当中跳跃出来，直接落在她的大腿上。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蚂蚱！
对于女人来说，这绝对是足以与抱脸虫相媲美的存在。
“快！抓镜头！”
导演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拍摄好视频，然后立刻返回邺城，永远不再回到这个恐怖的地方，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色相值，已经逼近危险线，只是接着对那女主持人大吼，
“继续解说，事成之后，奖金30万联邦币！”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金钱的力量绝对是超越任何武器威胁的，原本准备用话筒去敲打那蚂蚱的女主持人硬生生的在半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泪水冲糊了妆容，之前的剧烈动作震散了她的头发，现在的形象不仅没有之前的端庄雅致，反而多了恐慌疯癫的意味。
“对，就是这样的画面，只有这种真实的画面才能引起共鸣！”
盯着眼前的场景，导演挠了挠自己的喉咙，那有些痒，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离成功不远了。
身旁操控着无人机准备拍摄周围俯瞰景象的人刚把无人机放飞，屏幕上便出现了他们这些人现在所在位置的俯瞰景象。
“导演……你的，你的脖子……”
手中的遥控器蓦然坠落，手指颤抖着指向导演的脖子，那里分明有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蚊停驻！
“什么，我的脖子，怎么……这是什么东西，快，快帮我把它打下来！”
之前还全神贯注的导演只能瞥见那只黑蚊不断膨胀，隐隐泛着血色的腰腹，那是他的血……他想要伸手去拍，却又浑身发软，脑子发懵，只能惊慌失措的大喊。
“警告！警告！您的精神状态即将进入浑浊状态，请立即前往附近医院接受治疗！”
精神保护仪的警示声响个不停。
砰！
旁边的守卫掏出枪稍作瞄准，一枪便轰碎了那只黑蚊。
然而此时的导演已然昏迷在地，脸上淌满了自己刚才被吸吮的血液，精神保护仪闪烁的警告红光已经能让周围的人看见。
“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去。”
恐惧的情绪以不可阻挠的势头在这支队伍中蔓延，有人扔掉手中的道具，扭头就往旁边的车上走。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
“谁也不许走，我告诉你们，事情不办完，谁走，谁死！”
他们可不是单纯的护卫，被雇佣时的任务中还有一项，确保拍摄圆满完成。
有人要走，有人不让。
矛盾激化，情绪逐渐变的歇斯底里。
争吵的爆发在意料之中，本就不够强韧的意志，愈发崩坏。
没多久，在场的这些人中，便有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泛起了微光。
亦有人闻到了一种特殊的臭味，像是臭氧散发出来的气味。
此时此刻，无人机还在升空，拍摄到的画面同样出现在落在地上的屏幕当中。
有一团彩光，正从远处飘荡而来……

第114章 草海中的呼救
“我们一起学猫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面前撒个娇。”
……
满是甜腻娇憨的歌词飘荡在12号公路上，一辆粉色的电单车慢悠悠的沿着道路前行，不时还有两条腿从左右两边伸出来往前蹬，因为单车油箱内的油已经只剩下不到两成，只能靠这种人工的方式来给它增加点动力。
吱～
猛按住车把，前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哈哈哈～我就说祝觉肯定快忍不住要停车了，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这首歌我一定要下到电脑上。”
吴桐戴着耳机考在椅子上大笑，李青莲则是在旁边做着泡面，她已经申请今晚要留在工作室，这是她第一次通过摄像头观察那些怪物，本该有的紧张氛围现在都被那首歌给毁了。
“闭嘴，你们两个都把精神保护仪戴上，待会儿要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看着前方路边的车队，祝觉眯着眼睛，他感受到某个存在曾经来过这里，顺势将快要开不动的电单车扔在路旁，打开武器匣，抽出来时路上已经被他命名为“恶鬼”的新长刀。
另一边吴桐和李青莲坐在屏幕前，精神保护仪是提前戴好的，手里还多了一份泡面，只是没人吃，他们怕打扰到祝觉。
工作就是工作，现在不是聊天打趣的时候。
耳边还回响着身后的歌声，带着这BGM，祝觉靠近那车队所在的位置。
“啊……唔！”
李青莲看到眼前这一幕，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又自己伸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影像。
满地的灰败干尸！
有人倒在地上，手捂着脖子，有人靠着摄像机，头颅挂在一边，也有人手握着枪械，枪口对准的却是另一个人……
像是植物极度缩水枯萎后的躯体还有蔓延全身的灰白颜色，这是祝觉从未见过的死法，相较于之前那些怪物吞食血肉时带来的血腥，这种死相看得出当时算是死的干脆利落，却也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恐怖。
“有东西吸收了他们的生命力……全部的生命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蹲在地上的祝觉拿起一人的手指，并没有用力，这根手指便从手掌上脱落下来，尸体当中的血肉组织已经完全不再有任何的连结性，看似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实际上跟小孩在海滩上搭建起来的沙雕差不了多少。
“你觉得这是什么怪物？”
吴桐放下了手里的泡面，之前是不敢吃，现在是吃不下去。
“你问我，我问谁？我以前可没见过这种死法。”
目光停留在旁边的一只像是蚂蚱的昆虫尸体上，脚掌落下，看着尸体被碾成一堆灰沙般的存在，祝觉皱起眉头，将长刀插回武器匣，起身走到旁边的摄像机后，录制还在继续。
“他们在这拍摄节目？哎，你们两个，赶紧查一下，这种机器怎么倒放，我要看它刚才拍摄下来的内容。”
盯着机器后方的按钮，上边并没有相对应的文字介绍，祝觉看着镜头瞄准的方向，屏幕上显示已经录制了一个小时。
“右上角的一个圆形按钮，就是上面有一个白色的纸张图标的按钮，对，就是这个，按下去。”
李青莲说的这个是菜单键，祝觉按下后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其它的选项，跳到回放的按钮，看着其中的画面退回。
原本静止的画面伴随着屏幕右上角的闪光开始不断的闪回，两倍速，四倍速……
在某一帧停顿，瞥了眼上面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前。
镜头中出现的是一团奇异的彩光，仅仅只是几秒钟的闪现，它便从远处出现在了镜头之前，继续往下播放，当这团彩光停驻的那段时间内，镜头当中的女主持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之前只是基于结果而言的一个比喻，但看到这段影像之后，祝觉不得不承认，在那段时间内，这个女人确实像是一株植物缺水枯萎阶段的快放版本。
令人毛骨悚然！
“祝觉，我得暂时在我这关闭主摄像头，这一段视频我不能再多看了，荷叶，你也是！”
吴桐关闭自己这边显示主摄像头传输影像的屏幕，祝觉那边的还开着，只不过他这看不到了，回过身拍打旁边的李青莲，将她从现在的状态中拉回来。
清澈65！
这是吴桐现在的色相值，他和李青莲佩戴的已经是现在邺城能够买到的最好的精神保护仪，这是他专门去皇冠机械集团在邺城的门店里购买的，还搭配了所有的防护功能，单价就要20万联邦币！
像是寻常的恐怖片，如果戴上这种精神保护仪，色相值几乎不会有任何波动，但刚才只是看了不到10分钟，他的色相值就已经提升到了清澈过半的程度，这引起了吴桐的注意。
“呵～”
被吴桐从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拍醒的李青莲像是在水中憋气许久，往后倒在椅子上，嘴中发出粗重的喘息。
清澈75，这是李青莲的精神保护仪上的数据。
这是因为她之前从没有看见过怪物，虽说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
“没事吧？如果觉得受不了，接下去你们可以不用看着。”
祝觉揉着眉心，带着些关切的问道。
按照菜单上的操作直接取出了摄像机内的记录芯片收进自己的口袋，他不能让这种影像留在这里，要是被其它人看到，没有精神保护仪的存在，普通人是必死的局面。
这些尸体肯定是顾不上了，祝觉站在旁边走了圈，算是将视频的素材收集好，注意到汽车边上还有辆摩托，从持枪尸体的身上得到了钥匙，总算是不用再继续开那辆电单车了。
事实上接下去也没有多少公路能让祝觉继续行驶，因为根据青鸟上的地图导航，彩光降落的地方应该是在广成市附近山上的一座气象站。
原本通往气象站的路如今早已被山林间茂密的植被遮盖，祝觉改道之后尝试着在这种半人高的草丛中开了一段路，很快就发现车轮当中的缝隙很快就被那些摇摆着的草叶塞满，根本无法再继续往前，只能将车停靠在路边，选择步行前往。
脚踩在不知道是草叶还是石子铺垫的路上，夜间的多云天气使得月光淡薄。
身旁尽是及腰的茂密草丛，它们在黑暗中摇摆，纠缠，恍如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耳边取代海浪声响的是那叶片摩擦时的沙沙声，偶尔还有刺耳的虫鸣，谁也不知道这片“草海”之下隐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说会不会有变异生物突然从中冲出来。
祝觉站在这些草丛的中间，仿佛是一头野兽，贸然的一头扎进陷阱当中，总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在自投罗网。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清道夫，开路！”
祝觉并不想让这种怪异的情绪困扰自己，同样不愿意就这么摸索着前行，于是大量的沙砾从他左手中涌出，变化一把两米多长的剪刀，甚至不需要祝觉挥手，主动斩切着身前的疯长的草叶，将它们拨弄到一旁，不至于连根拔起，却也能让祝觉勉强看到前方的路况。
嘶～嘶～
有蛇类的嘶叫从附近传入祝觉的耳朵，打开武器匣，青翼手枪在手，并不主动去找，而是直接开启了之前从梦魇身上获得的感知能力，五米之内，所有的存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
左前方，三米！
双腿微曲，立地起跳，倏然跃至几米高的半空，手臂在空中化出圆弧，枪口对准那条正盘踞在草丛中等着他上前的大蛇，落地时已经空了一半的弹匣。
再起跳后便直接落在了那具蛇尸的附近。
近三米长，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蛇被祝觉掐着蛇头从草丛里提起来，目光下一刻却是定在了蛇的中段位置。
在那儿，多了一双人类的手……祝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它吞了人，但很快就发现，那双手分明是从蛇身上长出来的！
“这是成精了？化形期？蛇妖？”
用摄像头直接给了它一个特写，给之后的观众设置一个疑问，这是梧桐要求的，他作为拍摄者，不能全程不说话，得跟之后的观众有交流。
说完直接甩了出去，祝觉认为自己还是得跟这种怪异的生物离远一点，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肚子上也长出一双手。
“还有5公里，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看了眼青鸟投影出来的屏幕上的数据，祝觉加快脚步，继续往前。
走上山林，原本只是个小山丘上的那些树木如今却成了原始森林，两人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
“救命！救命……救救我！”
祝觉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就听到附近有人呼救的声音。
音调有些怪，混杂着一些浑浊不清的声音。
“有人求救，去帮忙？”
李青莲在另一边同样听到了声音。
“你觉得有人在这种环境下碰到怪物，还能喊救命？”
说归说，祝觉却还是向着那边过去了，
“嘿，我对救人没兴趣，倒是想看看是什么家伙喊个救命都能喊出死亡威胁的味道……”

第115章 它不怕它！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嘶哑的呼喊声在林间回荡。
祝觉循声而来，清道夫切割着身侧的草叶，望向前方那棵树干直径超过三米的大树，准确的说是它的树下草丛。
有个穿着在单兵作战装甲的人正背靠着树干，看不清面容，他的下半身淹没于草丛当中，求救的声音便是他嘴里发出来的。
“你没事吧？”
祝觉一边往前走，一边询问着那人的情况，双手却紧握着恶鬼长刀和青翼手枪。
他并不认为一个看上去已经凉透的人能喊救命喊的那么中气十足。
“王文！”
然而听见呼救声的并不只是祝觉一人，他还没有靠上去，旁边倒是有人回应了前方那人的呼救。
一队大约有5人的装甲士兵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来，为首那人嘴里喊的应该是树下那人的名字，看到树下的同伴，二话不说便往前冲。
“喂！别轻易过去，那棵树好像有……”
祝觉好心想要提醒他们一句，那些人却是完全无视了他，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几人已然冲到了树边。
“不听劝，出了事可别怨我。”
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值得尊敬，但这种冒失的行为在祝觉看来实在有些愚蠢。
跑在最前面的装甲士兵刚冲到那名靠在树下的士兵身边，单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空出来的左手按下右臂上的一个按钮，有一块机械挡板撤下去，露出一处凹进去的方形空当，里边存放着他们随身携带的治疗针剂，这是制药集团专门提供给军队的药品。
当他将针头刺入王文的脖颈，准备将其重要的药液注射进去，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同伴的身体，想要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上半身无伤，视线移向下半身，看到的却不是双腿，而是一团交错纠缠的草叶。
“嗯？”
第一时间他只当是这些草叶遮住了腿，伸手想要将它们扯开，然而等他抬手按下去却是一按到底……指尖触及干硬的地面。
“腿呢？王文你的腿……唔！”
左右摸了个遍，始终都没有摸到怀中同伴的双腿，扭头想要问问王文，眼前却又一根带着血的藤蔓迅速放大，下一秒便刺入他的嘴中。
噗嗤～
藤蔓自王文的胸膛中冲出，直接贯穿了救他那人的咽喉，没有任何的挣扎，当场毙命！
周围正持枪警戒，锁定不远处祝觉的几个士兵赶忙回过头去查看情况，身旁的草丛在这一刻却是悉索作响，这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藤蔓缠紧了脖子，举向半空当中。
挣扎之中，还有人扣下了扳机，可这些能轻松击毙人类或是寻常动物的子弹命中这棵树所能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微乎其微。
站在旁边的祝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全死在树边上，放下背包和武器匣，径直奔向那棵树木，进入其周围一定的距离之后，他立刻便察觉到周围的草海当中有异样，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不出所料，有数条藤蔓从身旁草丛中袭来。
只是祝觉可不是那些士兵，看也不看的连续几个侧身避开，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祝觉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也不去管那些挣扎中的士兵，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棵树！
距离还有五米左右之时祝觉便一跃而起，清道夫在他身侧形成一道沙砾屏障，将所有的藤蔓阻隔在外，手中长刀刺入树干，对于树木来说，这种伤口自然是无所谓的。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那只有半具躯体的王文，口中却还在大声的求救着……
他死了吗？
只剩下一半，怎么能不死呢，可他分明还能说话。
这足以证明这棵树还活着！
“清道夫，撑开它！”
一声令下，沙砾顺着恶鬼刀身疯狂涌入，随即开始向着两边扩张，短短数秒钟，树干上就被硬生生的开了个大型口子，趁势横起长刀，靠着自己的蛮力拉动刀柄，环绕着树木直接跑了一圈，长刀也就硬生生的跟着切出了一个环形豁口。
抽刀，清道夫变化成一柄沙锤，被祝觉挥舞着砸在豁口上方一米左右的位置。
吱嘎～
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的同时开始往另一侧倾倒，祝觉可不想花心思找这树的弱点，在他看来，直接将这树砍倒，自然就杀死了它，或者说遏制了它体内真正的罪魁祸首！
植物变异疯长，这是祝觉清楚知道的，可他却不认为树木能变异到产生自我思想袭击人类的程度，那已经超越了物种本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就是说，必然是有某种存在控制了它，并且赋予了它操控藤蔓的力量。
祝觉是对的。
当这棵树木倒塌的那一刹那，便有些许无定形的彩光从中逸散而出。
那是一种祝觉无法去形容的，像是十数种颜料打散在一起后又被水浸泡过后出现的那种在人类已知色谱上根本找不到的混杂颜色。
那不是一团死物，这是祝觉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事实，因为他分明看到了光彩在晕散，在汇聚，又或是凝结成某种诡谲的形象。
祝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上门，他的目标却以这种形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
砰！砰！砰……
没有任何犹豫，祝觉直接抬枪扣下扳机，先下手为强！
只是子弹又怎么可能击溃光芒呢？
青翼枪口中射出的所有子弹都只是穿过那片彩光，飞往不知道何处的远方。
嗡～～
攻击落空的那一刻，祝觉持枪的手便捂住了自己的头，眼前的景象立刻便有些模糊，甚至是开始出现叠影，他第一次在直面这些怪物时产生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恍惚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
那片彩光，在向他飞来。
“给我死！”
挥刀劈斩，惊怒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带动着长刀斩入这彩光。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刀刃斩过，彩光依旧……
那团彩光接触到祝觉手臂的瞬间，祝觉的感知中反应出来的像是接触到了黏湿，滚烫的水蒸气，这种感觉令他非常难受。
然而这远远不是结束，因为在灼烧感蔓延全身的同时，一种极为怪异的吸食感又浮上心头。
祝觉的身体，开始枯萎干瘪……它在吸收他的一切！
“彩光……祝觉！”
监控着镜头的吴桐看到那彩光后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精神保护仪上飙升的数据，下一秒便是镜头剧烈摇晃，他立刻意识到祝觉可能快要撑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大喊。
“快把你的镜头关了！”
祝觉的声音中带着极大的痛苦，但他仍旧没忘记在邺城还有两个人跟自己看到了同样的画面。
啪嗒！
李青莲直接关闭了所有的镜头，只留下声音还在传回。
“我关了画面，你没事吧，祝觉？祝……”
“吼！！！”
狂暴的咆哮声从屏幕当中传来，吴桐和李青莲怔在了座椅上，即便是隔着一个屏幕，他们依旧被这一声咆哮震得恐慌不已。
暗金色的螺旋尖角直刺向夜空，银灰色的皮毛无风自动，六只硕大的熊掌撑着地面，这头异兽向着那团突然停止行动的光芒疯狂的咆哮，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这是上位的对决。
它不怕它！

第116章 暴风雪
夜间的低温让云层中的水滴逐渐凝结，有一阵寒风吹过，便有雪花从空中飘落，不一会儿便成了一场鹅毛大雪。
银灰色的六爪巨熊在草海中咆哮着，声音带起的冲击波震开它身边的所有草叶与雪花。
它直视着那团彩光，六肢并用着疾驰，暗金色的螺旋尖角刺入，再一次的透出，没有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
至少从表面上看那团彩光没有任何的变化。
爪击……啃噬……
无效！还是无效！
清道夫从身上涌出，化成两只直径超过三米的沙砾手掌往中央拍下。
彩光亦从缝隙间脱出，没有丝毫动荡。
物理攻击彻底无效！
吼！！！
祝觉化成的巨熊带着狂怒的咆哮。
下一秒，转身就跑……
祝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找错了对手，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应付的存在，自己擅长的物理攻击完全失效，本以为只是对方的某种特殊的能力，还想着以完全突变的状态再去搏一搏，然而即便是变了身，依旧没有办法让自己的攻击触及到它。
接下去的战斗已无必要。
祝觉从来都没忘记这一次来的目的，他是来拍视频的，不是来跟这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死磕的，对方现在展现出来的特质几乎全方位的克制了他。
说到底，祝觉其实只是一个突变体，面对其它的突变体，他是极强大的，而刚才他面对的却是实打实的未知污染源的原生体，
那团无法用常理去揣度的彩光能大规模改变环境，还可以吸收生物的生命力，不用想都知道其等阶更在深潜者或是食尸鬼这些怪物之上。
现在的祝觉想要赢它，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继续留下来等死吗？
嗡～嗡～
脑海中的那个家伙不断地冲击着祝觉的意志，它不认同祝觉的逃跑行为，它想要那团彩光继续战斗。
“你他妈是弱智吗？想跟那玩意儿打，你倒是本体降临啊，让我去送死吗？”
祝觉咬着牙靠着咒骂自己体内的那家伙来缓解自己现在的精神压力，两条前肢捞起地上的背包和武器匣，后边的四肢并用飞奔。
或许让自己变成突变体的那个存在的原生体能与这团彩光战上一场？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如果它也是个完全靠物理攻击战斗的家伙，估计跟自己一样讨不到便宜。
“祝觉，你没事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另一边吴桐和李青莲都不敢打开摄像头，只听见连续的兽吼和祝觉一个人在那犯嘀咕，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没事，我……现在有事了。”
祝觉原本还想着跟他们两个报个平安，结果就看到那团彩光出现在了自己前方的道路上，体积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本以为已经逃跑，现在看来，只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它的速度，比自己更快！
“吴桐，把影像和声音全部关掉，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你就不要打开！”
变回人类状态的祝觉带着些颓然的站于草海中，看了眼手中的背包，猛力向着右边甩了出去，并不抛向空中，只是贴着草海飞行而已，他得确保风铃不会受到波及。
“电流！”
紧握着恶鬼长刀，以语音激活手指上的戒指，旋即便有跳跃着的电弧缠裹刀身，有雪花落在上边，瞬间蒸发。
祝觉之前尝试过完全突变，强力的物理攻击无法伤害到这团彩光，既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他自然只有靠其它的方法。在
强忍着精神上的震荡，挥舞着长刀向着彩光挥砍而去。
嘭～
空气中发出沉闷的震响，正往前冲的祝觉蓦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传来之前那种被吸附的怪异感觉，下一秒整个人便被高高抛起，像是一个破布袋一般砸落在草海中。
“咳咳～”
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涌出，祝觉的攻击，甚至无法触及它，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有雪花落在正面仰躺在草海中的祝觉脸上，眼前尽是那些分不清是寒风吹拂还是自我变异造成的不断摇摆的草叶，一种迷惘感突然击中了他的脑海。
就像是起床时短暂放空，所有的记忆与意识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有呼吸证实这人还活着。
彩光，再一次的靠近。
它要吸收他身体中的强大生命力，那能加速它的成熟，这是本能。
对于祝觉来说，那是死亡的颜色。
眼前唯一的来自于青鸟的照明在这一刻都陷入了黯淡，无边无际的黑暗涌入他的脑海，他眼中的光芒正在消散……
刹那间，祝觉的身体开始了颤抖，银灰色的纹路今晚第二次覆盖他的全身。
“唔……吼！！！”
短暂的沉默，当那声咆哮响起，以倒在地上的银灰色巨熊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漫天风雪，开始往银灰色巨熊靠拢。
“为什么我能控制……深潜者……当初觉得怪异的掌控感，原来我能控制的，其实是冰雪？”
来这世界几个月，祝觉吃了太多的深潜者肉条，甚至比食尸鬼还要多，其中虽然没有原生体，但就算是突变体的积累也已经不少，深潜者自然也为他带来了某种力量。
正因为如此，当时他在天台上对于水珠才会出现感应，但那时候他同时也感应到了自己似乎并不擅长操控水，这是天生的感觉，祝觉隐约意识到自己有更加擅长使用的东西。
回想起曾经在梦中见到的那片雪原，再看如今周围的旋转的风雪。
祝觉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它不承认自己的战败，甚至于如此的不甘心。
因为它还有本事没有展现出来。
物理无效？那就试试魔法！
靠着两条后肢站立而起，身前的四肢向着两边张开，像是要拥抱这一场风雪。
暗金色的螺旋尖角骤然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漫天风雪。
这一刻，随祝觉心意而动。
“暴风雪，给我起！”
起先是银灰色巨熊脚边上的那些草叶寸寸冻结，随后这种状态又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周围蔓延。
即便是那团彩光，处于这暴风雪当中也要一再后退，直至退出几十米外，停滞不前。
这暴风雪，仍不能杀死它，只是会让它受到损伤罢了。
没办法，还是那个原因，祝觉只是突变体，他没有办法达到与原生体同等的暴风雪掌控力，他只能拼尽一切去维持这一场暴风雪，他不知道能不能杀死对方，只是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强大的状态。
彩光在外边等了或许有5分钟，或许是10分钟，它在等待着风雪的消散，只是这暴风雪却始终没有消散的意思。
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彩光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开始离开这片草海。
天快亮了。
本身虽与光相近，但它却是讨厌光的，它要在天亮前回到自己藏身的地方，这需要时间。
草海中的那人，在它离开后不到3分钟便倒下了……
“我要去广成，这边交给你，有什么事情你立刻联系我。”
邺城的工作室当中，吴桐开始收拾东西，取下精神保护仪放进背包，从一旁的箱子当中翻出一把枪械，那是他之前拜托祝觉从秩序腕表的商城中买来防身用的。
“你怎么去广成市？之前祝觉有三级执行官的权限才得以进入，你就算到了高速列车站，他们也不会放你进去，而且就算你到了广成，你知道祝觉在什么位置吗，就算你知道他在什么位置，如果对方是连他都无法战胜的存在，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李青莲按下了吴桐的背包，她知道自己得想办法拦住吴桐，否则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不能去也得去，祝觉是我的合作伙伴，这一次的活动说白了也有我的责任在里边，他现在失去了联系，我要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你放心，我不是去送死，我家在邺城还算有点势力，我会带一支护卫队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把祝觉带回来。”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吴桐拿出通讯器准备联系自己的家里人，雇佣那些护卫的钱可以从工作室的资金当中出，在吴桐看来，只要能把祝觉带回来，现在挣到的那些钱完全可以全部花出去，哪怕倒贴他都心甘情愿！
“荷叶，你不明白的，之前我就说过，我们这个工作室，没你没我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没了祝觉，他要是出事，工作室明天就散了！”
要知道现在他们只是拍了两个视频就挣了这么多，如果能把现在这个视频放出去，说不定能挣前两个视频加起来的钱，而祝觉作为拍摄视频的核心，将他比作摇钱树都不过分，吴桐这时候放弃他，那简直就是在放弃他一直以来的努力还有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事业
“那好，我在这里帮你看着……等等，通讯请求！”
听完吴桐的解释，明白他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李青莲只能让开位置，视线无意间看到屏幕上亮起的通讯请求，连忙冲了过去。
“他妈的，这草咯的老子腰好疼……”
声音虚弱不要紧，有心思关心腰疼不疼，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危险。

第117章 难民
依旧是那片寒风凛冽，白雪皑皑的冰原，祝觉立于雪中，相较于上一次出现在这里的狼狈，第二次来到这的他情绪稳定了许多。
那团无定形的从冰原下涌出的墨绿色脓液般的庞大存在消失了。
或者说……它还没有出现？
场景仿佛与上一次重叠了，祝觉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种莫名的在熟悉感，稍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那群企鹅再度在面前经过，还有一只企鹅扭着身子在往他这边晃过来，十分熟悉，祝觉意识到它似乎就是之前在心理咨询室中的长椅上看见过的企鹅。
“又见面了，你好像长大了不少啊？”
蹲下身，看着眼前的企鹅，上次见面时的它还是一只身上带着灰色绒毛的小企鹅，这一次却已经大了两圈，像是成年了，身上的皮毛变成黑白相间，体格也强壮了不少。
只是这一次它好像有些萎靡，晃到祝觉身边后便停下了，抬头看向他。
祝觉的视线下意识的被它吸引过去，一人一企鹅对视的瞬间，他立刻就发现这只企鹅的眼睛居然是变成了蓝色。
“你的眼睛怎么……”
摸着企鹅头顶的那撮毛发，祝觉还想打量它那双奇怪的眼睛，后者却突然转过了身，看向远方。
曾经画面的再一次重现，冰原之上的那团墨绿色的表面存在着大量的黄色眼球的存在又一次的出现，然而这一次祝觉并未被立刻吓跑，因为在那些异样的情绪出现之前，他已经消失在了雪原之上。
“祝觉？祝觉？”
声音从耳边响起，祝觉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下一秒便觉着整张脸都有些温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摸到的是冰凉的雪花还有一团软绵绵的毛球。
声音是吴桐和李青莲的，至于这毛球，自然是风铃。
昨天晚上他勉强报了平安之后便直接在草海当中睡了过去，之前被他抛出去的风铃赶回来看到的是昏迷的祝觉，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窝在了他的胸前，头抵着祝觉的脸想要给他保暖。
“我没事，之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一时间没有缓过来而已，你们不用担心，现在……我得返回了，这一趟视频拍摄，到此为止。”
从草海中起身，收起电量几近枯竭的青鸟，脑海中的晕眩感尚未退去，祝觉现在的状态实在不能说好。
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山林，原本的计划因为与那团彩光的突然遭遇只能搁置，没办法，这一次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祝觉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怪物并非全是深潜者与食尸鬼这一类的存在实体，可以直接造成伤害的存在，同样也有着像是之前的彩光那样无论是什么形式的物理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最终只能凭借暴风雪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那团彩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担心了几个小时的两人听到祝觉的回应总算是放下心来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物理攻击对它完全无效，我的那些攻击手段根本无法触及它，嘶……这种感觉可不好。”
踉跄着走到半途，抬手捂着额头，之前连续两次完全突变的后遗症再度出现，祝觉忍受着头疼往前方的公路上靠，自己在那还停了一辆摩托，之前就是为自己返程准备的。
“那你最后是怎么击败它的？”
吴桐一听物理攻击无效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旋即一想，既然物理无效，那祝觉怎么杀死它的？
他们不知道战斗的全过程，还以为祝觉成功杀死了怪物才活下来。
“击败它？我差点让它吸成人干……身上就带了刀跟枪，拿什么击败它，只是我用了点特殊手段拖延到了天亮，那怪物怕光，所以自己离开了而已，要是再晚上几分钟，估计你们连给我收尸都做不到。”
回想起昨晚的战斗祝觉就有些后怕，他可是个惜命的人，拼命的时候不顾一切，事后想想冷汗可是不停的在往外冒呢。
“那这一次的视频不是白拍了？咱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局，白忙活一场？”
吴桐往后倒在椅子上，有些无奈的问道。
“不至于，谁规定咱们拍这个视频最后一定要干掉怪物的？弄个上下部嘛，那怪物确实强，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自然还有再挑战的机会，虽然可能要过上一段使时间，但肯定也让那些视频的观众多了一份期待，一味的顺风顺水反倒没了激情。”
这地方短时间内祝觉肯定是不打算回来的了，至少在他找到应对那怪物的方法之前，他可不想再来一次生死暴风雪，走上公路，将自己的武器匣和背包全部放进摩托后边的挂载箱里，伸手拂过摩托车上的积雪，动作停顿，抓起一把雪置于手心。
看着它们被自己的体温融化成一滩水，皱起眉头，手指微微一动，下一秒这些水向上飘起，白色的雾气自祝觉的手中腾起，没多久手中的水又变成了一个冰球滴溜溜的旋转着。
“看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嘛。”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却也有着大机遇，祝觉这一趟看似毫无收获，其实他已经得到了太多。
“你说什么？”
另一边的两人没听清他的话。
“哈哈，你们难道没想到吗，我这一次可是大收获！”
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就不说了，光他之前拍到的那段资料，先不说自己制作视频如何，单就是卖给联邦政府，绝对能要出一个高价，别忘了，如今联邦政府的那些人可能都还不知道这团彩光的正面目呢！
自己的这段视频绝对是第一手的资料。
联邦政府想要拯救广成市以及附近的地区，消灭那怪物的愿望不用想都知道极为迫切，他们要是知道祝觉手里有这怪物的影像资料，别说是钱，恐怕就算是祝觉狮子大开口，他们还得主动贴上来问他是不是要的太少了，再多拿点？
祝觉要考虑的只是他应该开什么条件而已。
另外还有这控制冰雪的能力，这应该是祝觉完全突变后变成的那头银灰色巨熊的能力，只不过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怎么使用。
然而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要么不知道，既然祝觉激活了这个能力，哪怕解除了完全突变的状态，这份能力依旧会被祝觉保留下来，只不过人类状态下所能控制的范围大小的问题罢了。
抬手向着身侧一挥手，覆盖在摩托车表面的雪花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往旁边飘散开去。
骑着摩托一路返回广成市内的高速列车站，祝觉沿途注意到市内像是突然出现了大量新人……
这里的新人不是说新手，而是一大批新的难民。
之所以祝觉能一眼看出他们的是新难民，是因为这些人的精神面貌显然又比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些人又要差上一个档次。
迷惘，沉寂。
清澈78，清澈77，清澈86……
秩序腕表只是扫了一圈，不出所料，这些人的精神状态几乎都徘徊在清澈与浑浊的分界线附近，其中有些人的精神状态更是已经达到了危险线。
90，91……比比皆是！
“为了市民们的身体安全，请所有的市民配合检查！”
“为了市民们的身体安全，请所有的市民……”
警察局的机械监视球仍旧飘行在人群的上空，但播放出来的语音却成了另外一句。
站在人群周围的人造人比起祝觉离开时直接多了一倍，相对应的，全身穿着装甲的士兵更是全副武装的围绕在周围。
在高速列车站门口广场的位置上，更有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大型的战斗机器人附近集结，包围着一扇机械门，所有想要进入高速列车站的人都必须先行经过那边的检测。
祝觉穿过街道。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以及散落在附近的残肢断臂。
很显然，这批新出来的难民当中的某些人，并不友好……

第118章 怪诞工作室，结成！
“先生，感谢您配合检查。”
在邺城高速列车站，祝觉跟着人群往前行，队伍的旁边，几个维持秩序的人造人机械式的每隔上十几秒就会对路过的人表示感谢，然而并没有人在意它们。
“83，先生，鉴于您的精神状态存在一定的问题，您必须接受一定的治疗，请移步前往二次检查区。”
警察口中的数字在祝觉看来应该是色相值，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左一右的跟在那人的身边，将他带到附近本该是车站内的贵宾等候席的地方，身高长了不少的祝觉只是往那望了眼就看到已经有为数不少的人坐在其中。
之前在广成市接受检查的时候，他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只不过当时他听到的界限数值是清澈90，如今到了邺城，数字低了，标准却可以说是被拔高了。
“39……您可以走了。”
手持着特殊的机器扫过祝觉，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值让警员一愣，他从刚才到现在检测了上千人，没有一个色相值低于清澈60的，冷不防的冒出一个只有清澈39的人反而让他有些惊讶。
“谢谢。”
祝觉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在广成市上车的时候色相值是清澈89，差一线就要被拦下来接受检查。
当时能有这个数值还是因为他特地在列车站外边的一处便利店里多待了一个小时，碳酸饮料和巧克力都吃了不少，勉强渡过完全突变后的副作用发作阶段。
要是离开草海直接过去，估计当场就得被十几个装甲士兵围上。
之前在心理咨询室里一秒上浑浊99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幸上了列车后又有了一定的缓冲时间，等到了邺城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
“祝觉！”
刚走出车站大门，吴桐和李青莲就从旁边的一处花坛撑着伞跑了过来。
“我就去了一天而已，还带迎接的？”
祝觉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闭目养神，没看TALK上的讯息。
“啧，你在视频里都嚎成那样了，怎么现在看上去跟没受伤一样？”
吴桐来时都已经准备好看见人的第一时间就送邺城最好的医院，结果祝觉跟个没事人似的，手里还拿着碗估计是在列车站里买的烤肠慢悠悠的吃着。
“之前在公路边上看到的那些干尸，他们哪个身上有伤口？那家伙可没有武器，一旦发动攻击，那就是直接抽取一个人的生命力，幸好我有这方面的恢复力……先回老城区，我现在都快饿死了，我需要吃东西。”
食尸鬼肉条带来的能力并不是一次性的，祝觉之前在便利店中的时候就发现只要自己吃下含有能量的食物，立刻就会被身体吸收消化，以此补充了不少体力，所以现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两人也不多说什么，上了车直接跟着祝觉返回老城区天台，期间还顺路买了一堆食材，炭炉生火，三双碗筷摆成一圈。
“呼～呼～今天搬家，我反正也没什么东西，一个手提箱足够了。”
吹两口气，将几片面上还有热油的牛肉片直接塞进嘴里，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放下手机，他刚跟房东沟通完，天台不再续租。
吴桐在路上就已经跟他说了，邺城中心区的房屋和工作室都已经装修完毕，现在就可以搬过去住，再加上刚才返回东部老城区在街上看到的场景——街面上几乎已经全是拖家带口的外来难民，环境肮脏，秩序混乱。
祝觉之前留在东部老城区是因为它还保有着自己对前世的一些回忆，如今生活走上正轨，这里的环境也是因为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而变样，自然就到了离开的时候。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些难民的身上。
“广成市居民超过100万，再加上周边两个受波及地区的民众还有那些面对逐渐扩张的变异环境选择提前逃离的民众，总人数已经接近300万，超过百分之95的人会选择安庆府的其它城市作为落脚点，而我们邺城又是安庆府位数不多的几座一线城市之一，所以未来一段时间内，将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来到我们这里，现在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李青莲并没有跟吴桐和祝觉一样大快朵颐，而是不断地用视听棒翻阅着网上最新的时事新闻，最近有关于难民的话题几乎抢占了各大新闻的热门版块，可以说上到政府，财团，下到路边摊贩，都在经受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带来的变化。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变异事件终于发酵到了无法再用一些其它的事件去遮掩的程度。
没办法，数百万难民涌向安庆府各地，哪怕是口口相传，都能将这种灾难性的事件传播到各处，更不用说他们手里都有手机或是别的通讯器，想要封锁消息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变异很可能不会是短时间内的状况，从之前各个高速列车站的情况来看，政府很可能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难民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会潜在的危险因素，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处理，很可能将另一种意义上的灾难带到安庆府各大城市。
环境变异如何处理，难民安置以及福利保障，城市原有居民该如何安抚，社会环境混乱要如何整顿以及最受关注的民众人身安全问题等等。
这些近几十年来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的课题突然就被摆在了政府的桌面上。
有人会说将那些难民全赶出去？
这里是联邦境内，那些难民都是联邦的民众，往哪赶？
赶回广成市？
这个人数可不是十几二十万，而是数百万，让他们回广成市，就是让他们去死，一旦问题处理不好，这些难民积累的负面情绪爆发，数百万人的意志再被某些人一挑拨，到时候的安庆府可能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不论什么时代，永远都不缺惟恐天下不乱，没事都要搞点事的人，更别说如今已经出了大事。
推波助澜可比掀风起浪简单的不要太多。
“现在搬去邺城中心区绝对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按照荷叶的说法，邺城的外城区，老城区很有可能将会出现非常混乱的景象，只有中心区才能勉强保证安稳，对了，荷叶，你也别在老城区住了，把你家的房子卖了，正式加入我们工作室，我马上给你去办一个邺城中心区的居民证，咱们的工作室里的卧室绝对是酒店级别的。”
吃过烤肉的三人开着车缓慢的行驶在街道上，小心的躲避着周围的人，吴桐调低窗户给旁边的祝觉使眼色。
这段时间李青莲的工作能力他们都看在眼里，绝对是远超预期的，特别是这一次的视频拍摄中出现的那些场面，祝觉本来都打算好要是李青莲辞职，他们可能得重新再找人，然而意外的是她都很好的扛了过来，精神上还没出问题，这就很难得了。
吴桐当初第一次见人面鼠的时候可是差点尿裤子……
如今虽然还只是寒假，但还有半年就要毕业，到时候指不定有多少人跟他们来抢这位高材生，现在不拉拢她，以后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
当然，跟祝觉一样去弄套房子是不可能的，毕竟祝觉是工作室的创始人之一，李青莲再重要，显然也不可能跟他去做比较，而且那套房子其实还是祝觉自己掏钱买，不过是有吴桐这个中间人会便宜许多而已。
别误会，让李青莲住工作室可不是委屈她，吴桐所说的“酒店级别”至少也是外城区的那种住一晚3000联邦币起步的酒店，这可是给李青莲不要租金免费住的！
再加上工作室每个月的高薪以及免费帮办理居民证，这条件要是放到招聘市场上，绝对是别人争破头也要来的。
因为邺城中心区可不比外边，邺城总人口近600万，如今真正拥有邺城中心居民证的人数可能还不到80万，大部分人都只是在其中工作或是暂住而已，根本无法享受中心区的福利，这邺城中心区的居民证其实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对，搬家吧，有什么要求让吴桐去办就是了，你的能力很不错，我们想在你毕业前先把长期合同签了，放心，绝不会亏待你。”
祝觉说的很是直白，这么好的条件都放到面前了，要是还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
“我没意见，那……很荣幸能正式加入怪诞工作室！”
李青莲坐在汽车的副驾驶上眼睛都快笑不见了，其实吴桐和祝觉考虑来，考虑去，都没有考虑到李青莲的个人想法。
这段时间在怪诞工作室的工作经历早就已经彻底征服了李青莲，她要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各类信息收集与处理，李青莲。
视频剪辑，对外事务，吴桐。
导演，摄像，唯一主演，编剧，动作指导……祝觉。
怪诞工作室的初期架构，到这就算是正式成型了。

第119章 潜在突变状态
深夜，小雪。
外城区的某处小区巷道，百米之内拉起封锁线，佩戴着精神保护仪的警察们在其中奔跑搜寻目标。
有一对纯白羽翼撑开，震散周身雪花，手持着一杆重型枪械的褚芸飞行于屋楼之间，鲜血的颜色在覆了层雪的街道间尤为显眼。
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有人跪在身旁，低着头，大肆咀嚼。
抬枪，手指扣下扳机，前一秒子弹出膛，下一秒便见地上又倒下一具无头尸体。
血，流的更多了……
枪声很快就将附近的其它警员吸引了过来，包括公安厅五组的其它执行官们。
“这已经是最近两天的第六起了啊，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还是难民？”
五组的一位执行官站在尸体边上，这两天他的工作量以令他匪夷所思的速度增加着，而且都是些奇怪的杀人案件，看着地上的尸体，头颅虽然没有了，但还是可以从胸口和手臂看得出上面有些怪异的彩色纹路。
“对，身上的证件是广成市的，估计又是第一批进来的那些人。”
自广成市出现环境变异开始，当地的居民便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迁移，特别是之前最靠近环境变异中心位置的人，他们是第一批出走的，那个时候政府并没有意识到环境异变所带来的后果，所以并没有对这些人进行及时管控。
等到后续发现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潜在的突变体，想要再去寻找这些人，太晚了。
唯一算是安慰的那就是从广成市及周边地区出来的这一部分人数量虽多，但战斗力却是尤其低下，大部分人都只是处于一种精神混乱的潜在突变状态。
潜在突变状态，即当事人的色相值已经突破至浑浊阶段，他们对于食人有着偏执的追求，但本身却仍旧保留着一定的理智，也没有能力自主变化成突变体怪物，只是有这方面的倾向。
这一类处于潜在突变状态的人战斗力只比常人强一些，经过训练的警察只要配枪都可以轻松杀死他们，然而当他们通过某些特殊的举动，例如食人，目睹恐怖事件，进而造成自身的色相值再一次的突破，就会开始受到一些周遭可能存在的精神污染源原生体的影响，开始变化成突变体的怪物。
迄今为止类似的袭击事件在外城区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甚至有潜在突变者行凶过程中突然异变为突变体，尽管这种情况很多时候十次中才会出现一次，但这依旧造成了一个非常麻烦的后果，那就是对付这种潜在突变者的时候必须要由公安厅派遣特殊部队出动。
没办法，要是有一次错漏，导致围捕过程中潜在突变体突然异变，立刻就会导致抓捕行动的瞬间崩盘，随之而来造成的影响更是极为恶劣。
外面的新闻媒体才不会在乎你这一次失误前有多少次成功，这一次的失败足够让他们把公安厅编排的不成样子。
“多亏你了，褚芸，你这能力在搜查行动中能得到非常好的运用，高空视野以及定点狙杀，真是不一般！”
五组的队长从另一边跑来，第一时间自然是夸奖褚芸，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能力确实强，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她身后还站着一位一级巡检，日后的位置说不准就要步步高升，现在自然是过来打好基础的时候。
“份内之事而已，如果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帮忙，随时联系我。”
褚芸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受夸奖后高兴的神情，只是勉强扯了个笑脸而已。
四组如今从一级巡检官到她这一层的三级执行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到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按照公安厅的意思，她会得到一段时间的假期修养，然后再以三级执行官的身份加入五组。
褚芸同意了，所以她会有一周的休息时间，只不过这些事件她并没有用在休息上，除去提前跟公安厅五组熟悉工作以外，她也开始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开始寻找失踪的秦成仁以及郜文。
这事儿原本跟她并没有多大关系，她跟关系最好的秦成仁说白了都只是同期，跟四组其它人也就是同事，真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没人会来追究她什么，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但褚芸却不是吃了亏还要用自己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的这种事情来安慰自己就能将这口气咽下去的人。
秦成仁和郜文都没死，她确信这一点。
根据之前秦成仁与她说过的董飞鹏与洛华制药之间的龌龊勾当，褚芸已经委托自己在公安厅内的朋友帮忙监视洛华制药在邺城内的实验室以及集团大楼附近的区域。
为什么不直接监视这两处地方？
因为那是洛华制药花了几十亿联邦币从邺城政府手中买下来的土地，算是私人领地，以商业机密为由，在实验室与集团大楼周围的一定区域内都不允许有任何外部势力进行监视，一经发现，他们有权起诉对方并且索求赔偿，甚至是做出反击行动。
事实上这种听上去有些荒诞权利是几家大型财团通过联名提案从联邦政府那获得的，有些无奈的是联邦政府真就答应了。
没办法，这些各行业的垄断财阀联合在一起发起的金元攻势，并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就算有些人抗住了，他们很快就会以各种“合理”的缘由消失在政府机构当中。
离开现场，打开自己的秩序腕表，查看着上边的内容。
“找到了，看到后联系。”
这是信箱当中的讯息。
立刻拨通电话。
“小芸，董飞鹏曾经在第五大道附近的一处便利店门口出现过，你应该知道，那是洛华制药实验室的附近，我偷偷从监察科截取了从你车祸那晚开始到今天的所有视频资料……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要是被发现，我就惨了！”
公安厅内部的监视视频资料并不是谁都可以调阅的，电话那头的女孩如果不是褚芸的大学同学兼闺蜜，那是万万不敢做这件事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下次请你吃饭，地点你随便挑。”
将邮件中附带的视频直接拖入自己的私人存储空间，褚芸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查看。
“你先别挂断，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洛华制药在邺城的势力并不比远帆机械差，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你比我清楚，真要是牵扯到他们，你可得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放下手机，重新提起装有武器的箱子，最后看了眼秩序腕表上的视频文件，小跑着赶往自己家中。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便从旁边的雪地当中晃晃悠悠的飞起，顺着她的脚步往前飞，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褚芸停在路边正准备发动的汽车。
拍打着翅膀落于车辆之上，虫眼中闪烁着微弱的电子光芒。
“呵，倒是个关心朋友的女孩，没想到你们监察科的人还挺重情义嘛。”
公安厅内，郑英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面前展开的屏幕中显示出来的正是刚放下手机的褚芸的朋友，之前她与褚芸的通讯内容自然也被完全的收录。
他为这一幕可是等了许久。
褚芸既然意外的活了下来，这或许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但是在他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推动计划的人。
“我这就去辞退这人，她竟然敢私自下载视频，我们部门必定不会留下这种不遵守……”
“行了，不用在我面前装的人模狗样，你干的那些龌龊勾当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话放在这，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你要是辞退她，明天就给我滚去联邦监狱呆着！”
抿了口手中由眼前这位监察科科长亲手泡好的咖啡，郑英起身离开房间，走到他的身边又停步说道，
“我让你监视的那个人，你必须亲自把关，我要知道她接下来一段时间24小时的行踪，明白吗？”
监察科，可不只是用来存放邺城各处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资料的部门，事实上那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工作任务而已。
“我们使用的是最新的机械虫眼技术，她绝对察觉不到，一有异动，我会立刻向您汇报。”
科长躬着身，言语谦卑，即便他的岁数要比郑英大上20多岁，依旧如此。
“我等着你的汇报。”
话音落下，郑英大跨步的离开，出了门便有下属递过来一个耳机，已经拨通了某个人的通讯器。
“不用再在外边晃了，什么时候继续下一步的计划，再联系。”
只是一句话，也不管另一边有没有回答，直接摘下耳机抛还给下属。
凌晨
褚芸在卧室的电脑桌前，她已经看完了所有视频，拿起桌边已经不再有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又冷又苦的口感令她皱起了眉头。
放下杯子，打开秩序腕表拨通某个人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才接通。
“祝觉，我已经找到了董飞鹏的行踪，我想跟你见一面，你之前说过你会帮……”
哼～吁～
呼噜声打断了褚芸的话。
在睡觉？那他是怎么接的通讯。
“嗷～”
秩序腕表中传来奇怪的叫声。

第120章 智械法
新的一天，从200平米的床上醒来……
好吧，这床其实没有200平米，但面积也已经超过了祝觉想象中的双人床大小。
很多人都有认床的习惯，祝觉本来以为自己也有，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因为外边的床不够好，所以才睡不习惯。
揉着惺忪的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蓬松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的看到身旁好像站着个人，精神立时一振，转过身就要去拿自己睡觉时靠在床边的恶鬼长刀。
“主人，今天的早餐已经准备完毕，地瓜碎肉粥配腐乳还有榨菜，请问您牛奶想要喝什么温度的？”
清脆的声线，祝觉动作一滞，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搬了家，而吴桐还在他家中配了一个专门应用于家政服务的仿生人。
黑白相间的女仆装，不论怎么看都很顺眼的温婉知性的容貌，除去太阳穴位置的蓝色光环外与寻常人一模一样的外形，祝觉松开手中的刀柄，带着些无奈的靠倒在身后的床板上。
“……温蒂，对吧？”
祝觉昨晚粗略的翻过说明书，记得这个名字。
“是的，主人，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牛奶要温的就好，你先出去打扫屋子吧，我洗漱完之后再出来。”
尽管之前已经在邺城中心区见过不少的仿生人，祝觉对于近距离跟他们接触仍然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些机器人不论是表情还是动作，实际上都只是跟人类之间稍有些转换上的差别而已，只不过祝觉也没有想着退货，要知道这仿生人并不便宜，而且确实好用，像是这种仿生人的程序中几乎加载了所有的家政服务资料，大到修家用电器，拆装危险物品，小到洗衣叠被，打扫卫生，只要能量充足，几乎可以做到全天候的劳动。
命令她们甚至并不需要遥控器，只要知道他们的名字就可以通过语音去指使他们做任何智械法允许范围内的事情。
所谓智械法就是蓝翼公司与联邦政府共同制定的应用于所有的智能机器人的法令，它以程序的形式加载到所有出场的智能机械当中去。
其中最为经典也是写在智械法最开头的自然是机器人三大定律：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
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当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时例外
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可能保护自己的生存
——阿西莫夫《我，机器人》
看到温蒂离开卧室，祝觉才松了口气掀开被子，只穿了条短裤的祝觉踩着棉拖鞋一路前往旁边的盥洗室，沿途路过窗户，脚步慢下来，打开窗帘。
第一眼看到的是有些昏沉的天空中簌簌落下的雪花以及邺城中心区动辄上百米的高楼之间来往的浮空艇，此时正巧有一艘就在自己楼层的外边飞过，大约是汽车两倍的体积，后边拖着的蓝色尾焰让祝觉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这种交通工具的时候是在外城区，在还只是瞥了眼，看着人家在自己头顶飞过而已。
据吴桐所说，这些浮空艇当中有一部分上边会挂着“Floating boat”的标牌，这意味着它可以乘坐，昨天过来的时候他也特地提醒了，只要到40层，那里就有专门的浮空艇乘坐站。
低头往下，见到的便是距离自己所在的46层楼下方大约只有几层楼高度的空中公路，这是专门为高层住户搭建的，联通着邺城中心区大部分的商厦以及娱乐场所的中高层，要是想下去，开到指定地点还会有专用的升降台。
视线再往下延伸，那便是底下跟蚂蚁一样来往的人群了，祝觉盯着看了会儿，之前还缩在被子里的风铃便跑出来抱住了他的小腿，不停的磨蹭着，不一会儿就趴到窗边上盯着外边看，似乎是在想为什么底下会有那么多的小黑点。
“嘿，到底是生活在高山上的动物呢，还是说跟猫搭边的都不恐高？我都有些怕来着……走了，先去刷牙，待会儿还要去工作室。”
走进盥洗室，前脚刚落下，浴室内便有智能提示声响起，台面前木架推出，洗漱用具一应俱全。
洗漱完毕，缓上衣服，离开卧室便是客厅，面积大约在50平米左右，中央摆着一张大型沙发，前方两米见长的玻璃矮桌上则是摆放着游戏头盔以及其它的一些游戏装置，从吴桐后备箱里拿来的，听他说是专门找人弄到的给未成年的孩子使用的游戏头盔，也就是说这种头盔不需要注册自身的身份讯息，也不会有色相值检测，这些功能都已经被摘除掉。
贴墙的位置放着80英寸的电视，上边正播放着早间的新闻，应该是温蒂调好的，此时她正站在厨房门口，后边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所有的早餐，热气腾腾。
“关于近期的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异变，我们有幸请到了环境学专家……”
谈论的不出意外还是环境异变的事情。
“以后早餐改成肉排，按照午餐的标准做，量要多。”
虽说这粥味道确实不错，这些家用仿生人的厨艺水平可都是大师级的，但唐纳德一碗粥下去跟没吃似的。
“好的，早餐注重肉类食谱，量要多。”
温蒂的眼中有数据流闪过，重复了一遍祝觉的指令，同时修改着自身的数据记录。
看了眼转身去旁边开始主动打扫屋子的温蒂，祝觉吃着早餐，打开手机TALK直接在工作室的群内发了个语音通讯。
“喂，你们两个在工作室了吗？”
“我昨晚就住在工作室，现在已经起床了，第一次在邺城中心区过夜，外边的景色真的好美。”
昨晚吴桐特地带荷叶又回了趟东部老城区在家里拿了东西，直接搬到了这边。
“我马上到，祝觉，待会儿我教你怎么用那个游戏头盔，我还给荷叶也带了一套，最近有个游戏很好玩的，据说是跟现实同步的游戏，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等我到了再跟你们说，现在你们都在邺城中心，我可以直接乘浮空艇过来，开车都省了。”
“哦？听上去有点意思，我有电话，先下了。”
祝觉看到秩序腕表上的讯息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褚芸联系过自己。
“不要让你的猫碰秩序腕表，收到请联系我……什么意思？”
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信息，随后用秩序腕表直接回拨过去，接通的很快。
褚芸约他出去见面，说是已经有了董飞鹏的消息，祝觉既然之前已经答应她了，现在自然不会反悔，简单的收拾一下带着风铃便准备先下去工作室看一眼，然后就去跟褚芸见面。
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好些人，扫了眼，男女都有，年龄的跨度似乎也不小。
祝觉所居住的楼层拢共只有两位住客，对门。
这些人他都不认识，那自然就是来找对门住客的。
估计是私人聚会。
带着这样的想法，祝觉提着沙蝎的头盔绕过人群走向旁边的电梯。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之前还有些吵闹的廊道里立刻安静了不少。
“程淑小姐，你不是说这层楼只有邵岚小姐一个住户吗？待会儿我们拍摄时要是拍到那位住客的隐私，可能会有麻烦的。”
人群当中有人低声询问身旁的女孩，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对于个人隐私自然看重，他们这一次也是提前问过这层楼没有其它住户才确定的拍摄计划。
“昨天我才问过啊，她说只有她一个住户，可以进行拍摄……先问问岚姐吧。”
程淑的目光其实一直在那人的身上，确切的说是他手上的头盔，那是她特意上网查过的，沙蝎摩托的专属头盔。
不过这人跟之前在电视塔里遇见的那人身材差距有些大，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毕竟沙蝎摩托在外城区可能比较少见，但是在中心区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
另一边的祝觉其实没想那么多，电梯坐了一层楼，出去左转没几步路就是工作室。
工作室的面积要比祝觉的住房大三分之一左右，内部的装修也是完全不同，除去外城区的那些设备之外，还多了个放置各种饮料与零食，用于休息的小型吧台以及摆放着几种基本的健身器具的房间等等。
祝觉并没有在工作室里停留太久，很快就下到40层，那是这栋大厦高层的停车场，骑着沙蝎离开大楼。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甜品屋。
“我记得今天不是休息日吧，辞职了？抱歉，只是玩笑……看来你受的打击不小啊。”
拿着一杯巧克力圣代落座，正要调侃两句，却发现对坐着的褚芸眼睛上的两个黑眼圈，还以为是之前的车祸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上还有，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们可能要进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
褚芸白了祝觉一眼，直接说道。
“嗯嗯，进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嗯？”
祝觉满脸的疑问，上一秒还在说辞职的事情，下一秒就要潜入财团实验室？
这跨度略大啊。

第121章 终结者
“你怎么不说话，你的样子……你参与了生化实验还是说我上次被撞的脑震荡了所以没看请你？”
褚芸看着突然开始大口挖巧克力圣代一言不发的祝觉，又发现他的身材和面容和自己印象中差了太多，她只见过祝觉两次，第二次还是在精神不太稳定的状态下，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没错，我参与了生化实验，代号T－800，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喜欢叫我终结者，至于我为什么不说话，因为我觉得男人应该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我吃完巧克力圣代就走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懒得跟褚芸解释，用勺子捞起一颗裹了一层巧克力奶油的草莓塞进嘴里，祝觉转过头去对后边的店员又说道，
“这边多拿个勺子，你们有小碗吗，要浅一点的……哎，你们那个豪华版的巧克力圣代，多加巧克力奶油吗……还加芒果片？再给我来一份！”
“你不说也没关系，这一次我找你来是因为秦成仁和郜文都被董飞鹏带进了洛华制药的实验室，而我一个人就算进去了也很难将他们带出来……”
先是一怔，意识到祝觉是在敷衍她，褚芸又将话题转回正题。
“这记她账上，谢谢。”
将服务员拿来的小碗放到桌子上，捞起几勺放到里边，再用新勺子喂给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的风铃，这才抬头重新看向褚芸。
“你不是公安厅的警察么，既然已经确定那两人在洛华……在实验室里，你完全可以申请搜查，然后把他们救出来不就行了，公安厅就算再腐败，不至于放着两个执行官不管吧？”
有身上这一层身份不用，跑来找他这个一级调查员，祝觉怎么想都觉得褚芸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因为我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在实验室内，目前我手上的视频只显示出董飞鹏曾经在车祸发生后的当晚出现在那附近，街道的监控当中也有一辆与车祸现场目击者描述相似的车辆出现。”
看着那只昨天晚上接自己通讯的山猫一边舔着碗里的冰激凌球，一边欢快甩着三条尾巴，还有那个一只手压着山猫的脊背不让它跳上桌子，一只手还不停的捞冰激凌往嘴里塞的男人，褚芸有些无奈的说道。
董飞鹏不是蠢人，当时他在现场动手时就做了处理，又或许他根本就没在现场出现，只是在附近指使别人行动罢了。
也就是说公安厅内部只是认为董飞鹏有一定的参与可能性，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车祸，这个时候他出现在洛华制药实验室的附近，抓捕自然是可以的，但要说为此搜查实验室，那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了。
事实上坚信董飞鹏是此次车祸凶手的人，只有褚芸罢了。
公安厅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三级执行官的主观臆断跑去洛华制药的实验室搜查。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
将吃完的巧克力圣代杯子推到一旁，祝觉面无表情。
“我不能寻求公安厅的帮助，一旦这件事上报，很有可能会被某些人提前告知洛华制药的人，到时候不仅救不到人，反而会让他们做出应急处理。”
所谓应急处理，自然就是毁尸灭迹。
“停，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是干掉董飞鹏，我免费帮你，这也是我之前答应秦成仁的事情，不过我还记得当时我也跟你说过，我跟秦成仁和郜文都不熟，前者好歹还见过几次面，算是个普通朋友，至于后者，我跟郜文从头到尾只见过一面，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你让我跟着你进洛华制药的实验室救人……怎么，我看起来很像烂好人？”
祝觉跟洛华制药的接触不多，但之前见过他们这家集团的大楼，就凭它想要跟远帆机械集团争高下的这份心气，肯定不是普通势力。
况且实验室这种地方对于这种制药集团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外人擅自闯入，一旦被发现，到时候可不是报警处理，之前远帆机械的那支装甲士兵部队祝觉也看见了，他不信洛华制药没有类似的作战队伍。
“我又没欠你们人情，凭什么让我跟着你去冒险，先不说成功了我没好处，要是失败被发现，你是公安厅一级巡检的女儿，他们抓了你还得顾及你的父亲，我呢，一个平凡无奇的邺城小市民而已，他们对我开枪的时候手指头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祝觉倒不是怕他们，只是因为不值得，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去谁去。
“你还记得绿树公园中的深潜者原生体吗？”
褚芸自然也没准备靠着情理来说服祝觉帮她的忙，那不现实，换作她是祝觉，这时候已经起身离开。
“当然，秦成仁跟我说过，说是被送进洛华制药……在这实验室里？”
说起深潜者原生体，祝觉就来了兴趣，自从发现深潜者能强化他在冰雪控制方面的能力之后，他最近正想着去猎杀一些深潜者来增强自己这方面的能力。
“这段时间我从各种渠道查过洛华制药，我有理由相信，他们正在进行以精神污染源怪物为核心的实验，内部肯定有着不少精神污染源的尸体存在，我听秦成仁说你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进去之后，我找人，你找怪物。”
“还不够，这说服不了我，我要的是那些尸体上的某个关键部位，要是没了，那不管有多少尸体都没有意义。”
这个筹码，还不够吸引祝觉。
“马瓦拉身上的沙砾，如今在你手上，对吧？”
“你想威胁我？”
祝觉眯着眼睛，他以为褚芸要用这件事情要挟他。
“我想要的是合作，我发一份资料到你的邮箱里，你可以现在打开看看。”
“资料？”
打开自己的手机，果然有新消息提示。
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褚芸，目光转向已经在屏幕上开始显示的资料。
当头就是一排红字。
文件代号：不朽之砂！
保密程度：绝密！
再往下看，祝觉很快就被资料当中的内容吸引。
这份资料记载的是公安厅曾经的一次绝密行动。
一年前，有陨石落在邺城外的某处山林，本以为是正常的自然现象，然而在陨石坠落后的一段时间内，当地出现了频繁的人畜失踪事件，公安厅派遣调查队前往，最终发现凶手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庞大沙团。
那是一个外星生物，又或是别的什么诡异存在，总而言之当时公安厅为了能够将它收服，派遣了数支精锐队伍，执行官和巡检官一同上阵，最终却是伤亡惨重。
文件中还明确记载了公安厅与沙团交手时发现的一些能力。
物理免疫，血肉吞噬，可变化成任何形状，可以依附与其它生命体……
不同于祝觉手上的清道夫，这个沙团显然拥有更多的自主意识，甚至会主动变形成被自己吞噬的生命体来进行战术欺骗！
之前祝觉说自己是T－800，这家伙在战斗时的状态堪比t－1000！
大量伤亡之后，公安厅终于意识到普通的手段根本无法制服这个沙团开始寻求科学院的帮助，希望能以特殊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随后洛华制药突然介入，宣称自己在特殊生物的应对上面有着丰富的经验，想要帮助公安厅。
事情最终得以解决，但洛华制药却拒绝将沙团交予政府，想要继续对它展开研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洛华制药许诺给政府大量的好处，其中就包括每年给各地公安厅免费提供能力针剂的适应性检测以及一定数量的能力针剂，甚至是共享一些基础能力针剂的制作配方。
褚芸所使用的天鹅针剂最初就是来自于洛华制药，属于b级特殊生物针剂。
“有意思，没想到你的能力还挺多的嘛。”
祝觉看着自己的左手轻声夸奖，原本隐于皮肤之下的清道夫浮现出一条沙环缠绕着祝觉的手指在，不时的还要贴过去蹭几下。
“你这……它在马瓦拉身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之前电视塔袭击事件褚芸也是参与了的，当时面对马瓦拉，他身上的沙砾可不会有这种动作。
“马瓦拉？我跟他可不一样，这种好东西，自然是能者居之，他那种废物，就算给他再厉害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祝觉打了个响指，清道夫便重新消散下去，右手拇指轻点着手机屏幕接着说道，
“你怎么获得的这份资料？”
这个沙团，比金钱或是精神污染源的尸体对祝觉更有吸引力。
他要得到它！
只是在那之前他得先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我父亲的权限足够查阅特殊文件，他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
“看来你的父亲很宠你嘛……再加一个条件，我帮你这个忙，算你欠我一个大人情，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情找你，到时候你可得认账。”
“只要不违背我的道德原则，可以，要不要立个字据？”
“用不着，既然你答应我了，到时候帮不帮我，可由不得你决定。”
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风铃的嘴，祝觉笑的很是和善。

第122章 简单的计划
摩托的轮胎碾过地上还未化去的积雪，开上一个高坡后停稳，祝觉从沙蝎上下来，将头盔放进后方的挂载箱中。
想要潜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肯定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他们需要一个计划，像是甜品店那种地方显然不适合用来商讨，所以确认合作之后，褚芸便带着祝觉来到了这里。
“欢迎来到重金属酒馆。”
门口站立着两个刻意营造出锈迹斑斑质感的机器人，检测到祝觉和褚芸的靠近便躬身说道。
在它们的身后是一家以各种金属零件装点着的酒馆门面，店名的标牌上还有火花迸溅的特效。
只不过因为现在才刚到中午，虽然下着雪，但天色也正是最亮的时候，酒馆未免显的有些冷清，应该是到了晚上才会逐渐热闹。
褚芸从车上下来时正有几辆警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空中还跟着公安厅的浮空艇。
相较于民用的浮空艇，公安厅的体积显然要大上一些。
“这是出事了？”
祝觉抬手在眼前搭了个棚顶，防止雪花落进眼睛，目光跟着那艘浮空艇远去。
“动用浮空艇，这个方向是3号通道口，往外城区……应该是有突变体出现。”
到底是公安厅的人，只是看了眼，褚芸心里就有了数。
“看来你们最近很忙。”
祝觉说着目光又被附近一个头上戴着一个半遮式头盔的人吸引了过去，不过他遮的是上半部分的眼睛位置，嘴巴和鼻子却是露在外边，祝觉有些好奇他这样怎么看前边的路？
“最近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难民潮正涌入邺城，现在中心区还算平静，但是外城和老城区早就被这些突然涌入的几十万人弄的一片混乱……你住在老城区，应该能体会到。”
邺城的城市规模不小，如果说是短暂容纳大量人口自然没有问题，关键在于这些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要在这常住的，这就难免与邺城本地人起冲突，更不用说那些本身处于潜在突变状态的人。
两人聊着天的同时往酒馆里走，进门便是一条被装修成飞船舱道的走廊，脚下是铁网与金属架构，两侧和顶层则是外露的管道和电子线路，有些光芒正从中穿过。
祝觉最初还以为是跟外边的火花特效一样只是虚拟投影，伸手摸了之后才发现是真实的物件。
将风铃从背包里抱出来放在怀里，最近祝觉发现一件事请，那就是在中心区的人对风铃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后来问了褚芸才知道原来对这边的人来说，他们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别说是长三条尾巴的猫，只要肯花钱，三条尾巴的狮子都是有可能靠基因技术制作出来的。
只不过可能不太好养活而已。
“那些难民，是不是有问题？”
祝觉回想起之前在列车站看到的景象，不由的问道。
“这你也知道……确实，根据公安厅内的情报显示，现在环境变异地区的精神污染每到夜间就会极速扩散，只要处于那个环境下又没有佩戴精神保护装置，色相值就会不受控制的上升，达到某种程度后就有极大的可能变成精神污染源的突变体，现在邺城内部，这样的存在为数不少。”
作为公安厅的内部人员，这段时间褚芸能够感觉到公安厅和政府的高度戒备状态带来的庞大压力，在偶尔的出勤当中她也听人说起过邺城似乎是在酝酿着对外来难民的政策。
虽说都是联邦民众，但地域和人种的差别在某些人眼中从来都是很敏感的问题。
“长什么样，有特殊能力吗？”
祝觉以为是那团奇异彩光的突变体，很是在意。
“不确定，他们形成的突变体类型主要看当时的状态。”
“变的是深潜者，人面鼠这一类的怪物？”
“对！”
“哦……”
一听只是寻常怪物，祝觉立刻就失去了兴趣，注意力重新回到酒馆的内部装潢上。
重金属酒馆，顾名思义，自然是金属机械的硬派风格。
整个酒馆就跟个宇宙飞船的船舱似的，面积极大，棕灰色是主要色调，沙发矮桌与彩灯变成了坚硬的金属圆凳与粗犷的方形木桌以及黄色的简约灯管，有几个穿着皮衣的男人正围坐着打扑克，几大扎啤酒就放在手边。
靠墙一侧是几台像是之前在电视广告中看见过的坐式游戏舱一样的东西，正有人坐在里边，头上戴着插满了线路的头盔，在他身后则有一个垂挂式的屏幕，上面播放着像是战场环境的视频，有人正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在匍匐前行。
原本应该是站着火辣美女或是帅气小伙的吧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张机械长桌，后边的人也成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硬派壮汉，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两边的袖口上翻，一条手臂已经变成了机械义肢，并没有用人造皮进行遮掩，而是大方的裸露着，领口的纽扣散开，露出下边结实的肌肉线条，
至于那本该是舞台或是乐队驻唱的地方则是变成了拳击擂台，四面边角都整整齐齐的叠放着黑色护具，祝觉凑过去看了眼，有些角斗士的意思，上边还悬挂着一个四面的屏幕，看上去有些像投注的装置。
“这地方怎么样，号称男子汉的酒馆，邺城中心区最硬派的酒馆！”
这里是褚芸最喜欢的一处地方之一，倒不是因为这里常年聚集着大群男人，而是因为这里没有邺城中心区其它地方的纸醉金迷，更多的是一种干练的风格，而这里同样也不只面向男人，酒馆内有明确的规矩，谁要是在这里对女孩毛手毛脚，会被立刻请出去，或者说上场跟这边的酒馆店长打一场拳击。
重金属酒馆的馆长是三年前的联邦极道大赛的16强选手。
“Boy……next door♂？”
祝觉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句话，他甚至无力去吐槽像是褚芸这样看上去体型娇小的女孩居然会喜欢这种地方。
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满身大“汉”还是强人锁“男”？
“喂！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这里的老板是我爸的好朋友，我可是这里的常客……陆叔，中午好！”
褚芸感受到祝觉奇怪的目光，白了他一眼，随即跟吧台后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后者本来还在擦拭着玻璃杯，抬头看见两人，视线很快就集中到了祝觉的身上。
“小芸，怎么想起来到我这……这位是？”
“一个朋友，过来商量点事情，你先帮忙吧。”
褚芸像是担心被误会什么，带着祝觉赶紧上了二楼。
重金属酒馆的二楼是几个包间，祝觉进门前还在想为什么一个酒馆还有这种地方，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个类似于前世KTV的包房，只不过面积要大上不少，房间内还摆放着游戏舱以及一些他也不知道什么功能的设备。
“我们四组的人经常会在这里聚会，陆叔就把这里变成了我的专属房间，只有我和他才有钥匙卡，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打饶。”
说到四组，褚芸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落寞，进屋之后直奔墙角的电脑。
打开秩序腕表，将里边的资料传输到电脑。
祝觉在旁边摆弄着游戏舱，风铃四处跑动，不一会儿就开始拿附近的一块遥控器锻炼自己的牙口。
“全景模式已启动，数据生成中……生成完毕！”
有光线从电脑边上的投影仪中射出，不一会儿就在旁边形成一个由许多带有文字的方框组成的树状图。
“安保守卫，实验室外巡逻队伍，监察科……这些是什么？”
祝觉打量着屏幕上的内容问道。
“这些都是计划中需要考虑的因素，我们要潜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必须得避开实验室外的守卫还有那些……”
“停，你别给我分析这个，你就说按照你的计划大致的内容。”
祝觉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听人给自己分析守卫情况，脑壳疼。
“洛华制药的实验室不可能24小时运行，里边的人肯定有休息的时候，我们等凌晨潜入，想办法绕开门口的守卫，靠你的战斗力最好能击晕两个守卫，换上他们的衣服进入实验室，到时候你找你的沙子，我找那两个失踪的人。”
“先不说你怎么绕开那些护卫，避过监控摄像头之类的前置条件，找到之后呢，怎么出来，扛着两个人原路返回？”
拿着手机，翻看着上边的内容，祝觉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个我想过，只要我们找到人，我就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绑架公安厅两位执行官，到时候公安厅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坚持一会儿就能在公安厅的接应下直接从正门口出去……”
“不靠谱，你这计划一听就要失败，就我们两个人，按照你那法子，我敢保证一进去就要被发现。”
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如果能被他们两个以这种方式潜入再带出来，那还能算是机密场所？
又不是什么老年人活动室！
“那你说怎么办？”
自己昨天通宵思考出来的计划就这么被否定了，褚芸多少还是有些不忿。
“我喜欢简单一些的，让洛华制药的人送我们进实验室。”
拿起手机将屏幕对准褚芸，祝觉现在觉得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来这里讨论怎么潜入实验室。
“洛华制药对外招收新药实验的志愿者！”
屏幕上有着这样的一条标题。

第123章 办证
咚咚咚～
傍晚时分，邺城黑帮的聚集地乌木区的某处街道，雪依旧再下，不像是邺城中心区沿街都有清理机器人打扫，在这地方，积雪根本无人清扫，唯一的几个清扫机器人正躺在街道的某个角落里，有断胳膊的，也有断了腿的，里边的芯片以及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摘除的干干净净。
几个黑色的垃圾袋堆放在垃圾桶的边上，旁边是成排闭合的铁栅门，有好几家里边还有半掩着的玻璃门，能隐约看见些暧昧的灯光，有几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坐在门口闲聊。
尽管都已经是智能时代，可在乌木区的这些地方仍旧有大部分房屋沿用的是最原始的门锁而非只需要一个按键就能自动开门的智能锁，这大概是因为人类对于自身对于安全感的一种需要。
这边的人比起科技，更相信自己。
这是祝觉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次只能算是顺道经过，这一次是真正的深入乌木区。
不同于东部老城区的陈旧落后或是邺城中心区的繁荣整洁，乌木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混乱，不仅仅只是因为在这里几乎集中了邺城将近八成的黑帮势力，更多的还有这里的建筑总给人一种暗沉阴郁的肆意错乱感。
违规建筑比比皆是，譬如那些房屋边上简陋的螺旋楼梯，有通到二楼的某扇门的，也有直通天台的，祝觉私底下认为可能是方便警察上门搜查时逃跑的通道。
还有窗户外边横出来的铁架台，看似是给那些家里男主人回来后无处藏身的“老王”准备的，实际上可能是用于存放一些特殊物品的货柜。
更别说那些看上去像是胡乱建造的拥挤在一起的屋楼，层数不见得有多高，但互相粘合在一起并且以高层的廊道交错互通的状态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蛛网或是蚁穴。
“这就是你说的办证的地方？”
祝觉在TALK上回复着吴桐的讯息，让他跟李青莲两人解决晚饭，自己在外边吃，随后抬头看向对面的街道，问旁边的褚芸。
之前他提出了要以药物实验志愿者的身份混进洛华制药实验室，褚芸同意了，相较于费尽心思去研究那些根本不知道位置和分布的摄像头，还不如用这种方式直接进去。
但这志愿者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同样需要一些东西。
最关键的就是身份凭证，祝觉和褚芸必须有一张能让洛华制药的人相信他们是普通人的证件。
这种工作自然得让专业的人来处理，而公安厅内部对于这方面的“人才”都有记录，褚芸作为三级执行官，找到乌木区这边的警察局没花多少功夫就得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与他的住址。
“应该就在上边，跟我来。”
看着秩序腕表上的定位系统，褚芸带着祝觉直接穿过街道，从两间房屋当中的楼梯上去，末端是一条连接着后面一栋楼房的天桥走廊，简单的钢铁架构，随便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是违章建筑之一。
有几个衣着脏乱，戴着铆钉手套的人正守在道路口，一张破旧沙发，几块木片搭起来的小型篝火，还有架在上边的一只剥了毛的鸡，祝觉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这种地方烧烤。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视听棒还在播放着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音量调的很高，外放，呻吟声传遍了半条楼道。
看到祝觉和褚芸的出现，这几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喂，你们是来……”
在沙发上看着片的那人直起身，也不关声音，只是皱着眉头发问，然而话才说一半眼前就有一只脚印极速放大。
下一秒便被直接踹进沙发的间隙，当那只脚抬起，脚底已有血印。
“当众传播色情录像，不用想就知道是变态，真是该死！”
拿起视听棒瞥了眼，双手抓着两端直接掰断扔向一边的火堆，溅起一阵火星和木灰。
另外两人一看这阵势，有人的手伸向腰间，也有人弯腰想要去拿地上的对讲机，只是祝觉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原地前跳，半空中一个回旋踢直接踹飞要拔枪的人，等拿对讲机的起身，手腕上便直接被擒住。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其皮肉都捏的发皱，手掌充血，手指完全麻痹，对讲机落在祝觉的另一只手里，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位置，等他因为疼痛弯腰下蹲，又一脚将他踹晕过去。
“走吧。”
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重新提起武器匣，头也不回的说道。
穿过二楼的悬空廊道，迎面就是一间三层楼的房屋，里边灯火通明，从窗户望进去还能隐约看到些人影，廊道的尽头是二楼的大门。
“启用键是这个吧？”
拿着对讲机，拇指按着上边的一个绿色按钮问旁边的褚芸，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直接按了下去。
“外边有事吗？”
有人在另一边先问道。
“有人想要办两张假公民证，让他们进来吗？”
祝觉回道。
“让他们滚，刚找到一批原装的女人，正探险呢，哪有那么多闲功夫。”
“那就是可以办假证咯？”
“你他妈……”
并没有听到后半句，因为祝觉已经捏碎了对讲机。
将武器匣放到地面上，按下按钮，抽出恶鬼长刀，侧过身看向褚芸问道：“你在这里等着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里边的敌人超过个位数，在这种环境里我的能力针剂不方便使用。”
天鹅针剂适用于野外的追踪作战，褚芸本身也是狙击手，惯用枪械，只是她这一趟并没有携带太多装备，只是拿了柄短刀而已，敌人数量不明，肯定有枪械，她并不擅长这种战斗。
“那你就在外边等着吧，好了我叫你，帮我看着风铃，别让它乱跑。”
祝觉边说着，边抬手敲门。
“你注意安全。”
褚芸知道祝觉战力不俗，但也难保这黑帮据点里有高手。
“你他妈的敢挂我的通讯，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有人骂骂咧咧的打开门，祝觉手起刀落，没有分毫迟滞，恶鬼长刀上有鲜血滴落。
一步跨进门，随后再将门缓缓合拢。
门锁啮合的咔哒声落下。
惨叫声随之响起……

第124章 残酷的时代
当枪声与呼喝声停歇，只剩下惨叫和呜咽声时，褚芸终于听到门内传来祝觉让她进去的声音。
推开门，无处落脚，因为身前尽是大滩血渍。
看着眼前的景象，褚芸有些怔然，她入职时便是三级执行官，接触的都是凶手案或是精神污染源方面的捕杀行动，黑帮方面并不是四组的负责范围。
不过她也经常听同事提起过，邺城的黑帮势力在乌木区最为猖獗，他们无恶不作，走私，贩毒，绑架等等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宁可睡大街也不要去乌木区，这是外城区流浪汉之间流传的“规矩”之一。
有一个现象可以很好的佐证这一点，那就是在如今大量难民涌入邺城的前提下，本该是最混乱的乌木区却成了邺城各大城区当中除了中心区外难民第二少的地方。
这些盘踞在此地的黑帮就像是邺城当中的一个大毒瘤，几乎每届公安厅的厅长上台时都要强调打击这些黑恶势力，然而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牵扯的动弹不得，只能不了了之。
今天褚芸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站在大厅中央的祝觉身前跪着几个满身血污的人，而在他们身边，四处都是横陈的尸体。
大堆现金散落在中央的宽大矮桌上，有些盖着枪械，有些盖着几个打开的包装袋，其中还有些残余的粉末，还有些则是落在旁边的血水当中被浸透。
墙角的位置还有些衣不蔽体的女人，惊慌失措，有几人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你来跟他们说吧，他们会配合你……你们没意见吧？”
祝觉甩着长刀，刀身因为是特制的，并不会沾染血液，只是几下甩动，便又恢复之前的清亮模样。
“没意见，不论什么事情请您只管开口。”
地上跪倒着的几人头抵着地板，生怕惹的身前这位不开心，再将他们同旁边的那几人一样杀了。
“只是一个小势力而已，应该不会有增援，我在外边等你，这几人你应该能解决吧？”
祝觉弯腰拾起桌上的一把枪械抛给褚芸，过去拿着武器匣和背包自顾自的离开。
坐在外边的悬空廊道边沿上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看着风铃来回的跑动和廊道外的雪花，沉默着回想之前在房屋内看到的景象。
金钱，武力，色欲，充斥其中，“堕落”在那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褒义词。
砰～砰～砰……
枪击声在屋内响起，褚芸终于从屋内出来。
“全杀了？”
“那些人不配活着。”
褚芸脸色阴沉，抬手抛给祝觉一张卡片，那是他们新的公民证件。
“火气这么大，怎么，他们偷袭你了？”
拍了拍手，让旁边的风铃回来，从栏杆上下来，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问道。
“刚才屋里的那些女人，是从广成市过来的，被他们拐骗到这里，就这么被那些家伙糟蹋了，更可气的是骗这些女孩的人也是广成市的，前几天刚加入这个帮派……真是恶心！”
如果今天他们两人没来，那几个女孩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不用想都知道。
“类似的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多吧。”
跨过最早被打趴下的那几人，祝觉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三百万多万背井离乡的难民，积蓄总有花光的那一天，想要生活下去就必须为自己找一条活路，在山穷水尽前找到了工作自然极好，要是找不到，如果不想就这么饿死在路边，那就只能想其它的办法。
当生存都成了问题，能守住底线的人又有多少？
联邦政府或许会想办法安置这些难民，但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在切实有效的政策下来之前，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生存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变的十分艰难。
事实上这种政策有没有都是个问题，毕竟这难民的数量不是三万，也不是三十万，而是三百万！
指望社会上富有者的慈善捐助？
这样的人或许会有，可能还不少，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这个时代在祝觉看来远比他曾经生活的时代要更加冷漠……许多自人都快要将自己改造成机器人了，能不冷漠吗？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看似因为愈加发达的信息技术而被无限拉近，但是互相之间隔着的那一层虚拟屏幕，实际上却宛如天堑。
或许是祝觉说的话和之前的所见所闻影响到了褚芸，她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他们来到洛华制药集团的药物实验志愿者的招募处。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药物试验志愿者这份工作应该是具有危险性的吧？”
祝觉看着眼前的长队，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觉得去做药物实验跟去地下黑市出售身体器官，哪个更加安全？”
褚芸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迷惘又沉默的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中年人，她可以猜得到，这些原本生活在广成市的人因为环境变异而被迫离开家乡，到了邺城这边又因为年龄的缘故很难再找到工作。
问题在于他们这个年纪家里的孩子往往还在念书的时候，他们不工作，谁去工作呢？
让孩子去？
他们这些大人好歹有文凭和工作经验，孩子们既没有文凭又没有工作经验，能做什么，洗碗？
现在这个时代，洗碗机器人就连那些路边规模稍大些的餐馆都会备上一个，哪轮得到他们！
在邺城又没有住所，临时工赚钱又少，于是这种工作反倒是成了那些只有逼不得已才会去做的事情之外为数不多的快速挣钱的机会。
站在人群当中，祝觉听到的周围的交谈声几乎都是关于广成市的情况以及现在境况的糟糕。
时代的发展并没有给所有人都带来幸福美满的生活。
富裕者愈加富裕，贫穷者愈发贫穷。
此时此刻，漫天雪花之下。
富人们正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享受着科技带来的极大便利，望着雪中的夜景，感慨着这个时代的美好，
穷人们却要忍受科技发展带来的极大弊端，他们也能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虚拟投影，头顶上来回飞行的浮空艇，但他们却只能缩在墙角，巷道，搓着手，抱怨这场雪怎么还不停歇。
冰冷且残酷的现实。

第125章 潜入
“逐渐消失的救赎。”
“穷途末路的身体。”
“天空～”
……
空灵哀怨的歌声在车厢里回荡，祝觉坐在右侧，目光望向对坐着的三男两女，他们似乎是认识的，互相之间总有些眼神上的交流，却又不说话，大概是因为车厢内还有其它人，又或是现在这境况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药物试验志愿者资格他们终究还是拿到了，愿意很简单，排队的人虽然多，但年轻的却不多，他们被选上也是理所当然。
除去身份的检查外，他们还签了保密协议，身上被专门的仪器扫描过确认没有任何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机或是别的什么可能对实验室造成威胁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这歌是谁唱的，不太行啊。”
背包，武器匣都已经让沙蝎送回中心区，没了风铃可以逗弄，手机又因为保密条例而被收缴上去，祝觉只能听歌打发时间。
车厢里没有洛华制药的人，他们正在前面开着车。
“我不知道，这歌太悲伤，我不喜欢听这种类型……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褚芸在一旁有些紧张，因为要通过洛华制药的搜查，她本身携带的武器自然全部寄放在了别处，没有能力针剂和重型狙击枪的她其实也就是一个经过几年警校战斗特训的普通人而已，毕竟她身上并没有机械义肢。
事实上如果有机械义肢，她也不可能通过志愿者资格审核，洛华制药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半人半机器的存在来进行实验。
“这是S.L的歌，她可是联邦有名的歌手，这首歌是最新作，收录在今年的第二辑当中，这么好听的歌，你居然说不行？”
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人回答了祝觉的问题，听他这口气，不出意外应该是对方的粉丝。
“你觉得好听就得所有人都觉得好听呗？”
祝觉也不惯着他，撇着嘴阴阳怪气的小声BB。
“嘿，这首歌可是我的最爱，我不允许你……”
“咳咳，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不要伤了和气，待会儿还得做药物试验呢。”
年轻人身旁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抬起一只手向着祝觉往下压了压说道。
褚芸捂着脸一阵无语，暗道这家伙真是去哪儿都要惹点事出来。
祝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中年男人搭在年轻人肩膀上的手。
又瞥了眼旁边的女人，虽然不说话，但目光却也集中这边。
这三个人果然认识。
仰头往后一靠开始研究落在车厢顶部玻璃棚上的雪花形状，车辆偶尔路过霓虹灯下，那些彩光映照在雪花和玻璃上又散射出去一些迷蒙的光芒。
很快祝觉就发现外边的建筑正在拔高，应该是已经进入邺城中心区了，他们这一排有人站到了车厢的后边，通过窗户打量着外边的瑰丽城市。
不时的啧啧称奇，过了会儿便蹲在了门后，隐约有啜泣声。
邺城中心区，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方，因为想要进入这座城市的首要条件那就是上缴税款达到一定的水平或是在中心区的某处任职，得到通行证，即便是后者，对于底层民众来说都是需要拼命去争抢的机会。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车辆终于在某处停稳，车厢后门被人打开，有几个穿着研究员服装的正在外边等着。
祝觉跟在别人的身后下车，扭头就看见了代表着洛华制药的生长苗木投影以及虚拟投影后的那座四四方方的大型建筑。
“诸位，请跟我来，在试验之前，我会给各位做个简短的介绍。”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根视听棒，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数据信息。
站在队伍最后边的祝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洛华制药实验室外还有一层用不知道什么材质搭建起来的围墙，门口的警卫处还有三台与蚂蚁的外形相似，体型却与警卫岗亭差不多高的作战机器，头顶和前肢挂载着的自动机枪左右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锁定从外部闯进来的暴徒。
又往前走了段路，祝觉还看见了武装巡逻的装甲士兵小队，身上穿着的装甲与之前在电视塔上看到的远帆机械集团的装甲又有所不同，估计是经过独家改造的。
“身份认证通过。”
门口的门禁仪器有光线扫过最前面的年轻女人，大门随之打开。
“我姓简，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简女士或是简小姐，你们要接受的是洛华制药最新研究出来的几款头孢类抗菌药物的测试，诸位可以放心，这方面的临床试验我们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先期的试验成果很理想，你们只是来做一个最后的人体测试，药物注射后你们需要被观察一个晚上，实验室内有专门的休息室，最后的酬劳是……6000联邦币一人，诸位有什么问题吗？”
进入电梯，简女士迅速的对实验计划做了个简短的介绍，说到报酬时刻意的停顿了一下。
6000联邦币，进行一场人体试验，这可不是一个合理的价格，就算祝觉是第一次参与，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这价位对于这些人的恶意压榨。
要知道他前世捐那啥一次都要几千，这种药物实验，不论怎么想，对于人体的危险程度以及可能带来的副作用都要比前者严重一些。
“我有个问题，还有没有别的试验，我能不能一次多做几个？刚来邺城，身上实在是没有钱了……”
有人举手，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脏灰的外套，站在这干净明亮的电梯中很是别扭，分明是个成年人了，说话时却有些怯懦，不敢去看简女士的眼睛。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旁边几人的应和，其中就包括刚才祝觉看到的那三人。
“目前实验室内确实有其它的项目，只是危险性方面……”
简女士划动着视听棒上的内容，有些为难的说道。
“会死人吗？”
“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只能告诉你们存在一定的致死可能性。”
简女士直言道。
“如果不死，报酬能有多少，如果我死了，报酬能给我的家人吗？”
之前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眼中带着血丝，言语间的决绝意味任谁都听的出，祝觉猜测他最近应当是遇到了变故，急需用钱，旁边的褚芸似乎也想要张口，却被他赶忙用眼神制止。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去做那种试验，虽然不觉得那些药剂对他的身体能有什么作用，但祝觉还是有些担心到时候自己的身体真被检查出特殊状况。
自己送上门让人研究这种事还是得慎重些好。
“当然，这个试验报酬有50万，我们会将钱打进你提供的银行账号中，先打款，再试验！”
“那我要做这个试验！”
一听有50万，男人的眼中立刻便绽放出了光彩，瞪大了眼睛说道。
“没问题，只要你签署协议，我们马上就可以给你汇款。”
简女士依旧笑着，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男人的这个提议。
50万，买一条命，值吗？
其实是有些不值的，因为如今的邺城地下黑市当中一个普通广成市难民的价位大概在15万左右。
前段时间是30万，短短半个月，这个价位缩水了一半。
没办法，谁让那么多难民突然出现，人贩子只需要去那些老城区喊上一句招工，待遇从优，立刻就能抓到一批肉票……
供大于需嘛。
人命不值钱！
不过走地下黑市的路子难免要跟那些黑帮势力打交道，说不得就会留下把柄，如今正是跟远帆机械争夺邺城掌控权的敏感时期，任何事情都要做到滴水不漏。
像是最新的突变试验，如果有人自愿，自然再好不过，至于15万跟50万的差距……对她来说也就是两个音节换了个位置。
“我也要做那个试验。”
“我也是……”
有人带头，旁白的人自然就少了些恐惧，不一会儿就有5人举手。
剩下的5人中有祝觉和褚芸。
电梯正好在这时停稳，祝觉看了眼层数，16楼。
电梯门打开，门旁边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装甲士兵守卫，戴着全罩式的头盔，身上的装甲相较于楼下的显然更加先进，少了沉重的笨拙感，多了些灵动的锋锐。
只是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是名副其实的杀人机器。
“你们两个，带他们去10号实验室，你们几位跟我来，我们要去1号实验室。”
显然这位简女士在这里的地位并不低，能够随意命令现场的士兵。
“是的，女士，你们往这边走。”
两个装甲士兵带着祝觉等5人往左走，一路上祝觉还想看看这种高端实验室内的环境，结果发现能看到的只是空荡的廊道，所有实验室的大门都关着，根本看不到里边是什么。
然而当祝觉走到一扇门前却突然停了脚步，扭头看向实验室，右手猛的抓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原来在这……”
低声自语道。
“怎么了？”
旁边的褚芸注意到了祝觉的异样，生怕再出些什么意外的她赶紧问道。
“你没骗我，很不错。”
祝觉眯着眼睛笑道。

第126章 地瓜的作用
洛华制药的实验室习惯以重要性为标准将绝大部分实验室以数字划分，唯一例外的是最为重要的主实验室，它独立于这些数字实验室之外。
“筱原先生，刚才3号实验室内的黄沙又一次出现异常，这已经是近一个月来的第三次暴动。”
3号实验室的负责人出现在屏幕上汇报着刚才出现的突发状况。
“找到诱因了吗？”
筱原优志的目光并不在屏幕上，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黄沙研究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始终没有进展，如果不是这东西实在是珍贵，又有马瓦拉的那种成功例子，否则早就被他们拿去黑市出售。
“暂时还没有……”
黄沙三次异动之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不论是时间，培养舱内环境抑或是正在进行的某些尝试性刺激，都不相同。
“那就找到了再来汇报。”
随手关闭屏幕，筱原优志往前走了几步，贴近前方装满了特殊液体的圆柱形培养舱，舱顶的中间有一个直径大约在半米的空洞，正有大量细长的线缆从上方垂落，伸进培养舱内的营养液之中，前端的接口连接那具似胚胎蜷缩着的赤裸人体。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沉睡中的血肉傀儡。
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具躯体其实并非是完全的人形，他的身躯表面有黑纹不断的流转，而当这些黑纹出现在皮肤的某处，那一处的人类肌肤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改变，黑绿色的鳞片隐约浮现，肌肉以夸张的状态膨胀……
“一切生命体征都保持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我们已经为1号实验体在注入了浓度接近70％的调制药剂，数据显示他的身体依旧可以接受并且还没有到彻底崩溃的程度。”
有人站在实验舱外的数据台边上时刻关注着实验舱内那人的身体状况。
“继续，直接提高到73％，目标是检测出人体可以承受多强的进化针剂……这具实验体的身体素质很高，正好是用来进行测试的绝佳样本。”
筱原优志抬手按着自己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黑色环带，双眼中便有数据流不断闪过，转而前往另一边的储存舱。
这一处实验舱内存在的并不是人类，而是那头前段时间由马瓦拉带来的原生体深潜者，如今它被浸泡在高浓度的镇静剂当中，保持着长久的沉睡。
“原生体与突变体之间的差别，居然如此巨大……难怪当初你要选择生化方向进行钻研，原来你早就已经预见到这种变化……但是，我不会比你慢，因为支持你试验的终究只是些底层的穷鬼罢了，而我身后站着的是洛华制药，我们的起点就是不同的！”
筱原优志站在原生体深潜者的储存舱前，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自语道。
“筱原先生，我找了一批新的实验体，都是签了合同通过正规渠道招收到的人，他们正在1号实验室。”
简女士从门口进来汇报。
“哦？看来你们洛华制药也是有些勤快人的，人数多少，他们的安全性，有保障吗？”
今天中午第一批试作型的进化药剂刚完成，晚上就找来了实验者，筱原优志对洛华制药的人这一次的办事效率还是颇为满意的。
“5人，都是经过检测的正常人类，身上没有任何机械物体，无其它药物残留，身体素质经过检测都只是普通人，我已经安排好守卫，就算出现意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制服……最重要的是，他们最终都会以试验失败的名义消失，不会带走任何可能泄密的东西。”
这一次的试验，注定是“失败”的，那些人的钱，自然会一分不少的打进他们的账户，洛华制药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省钱。
“很好，你很不错。”
筱原优志看了眼这个最近才从调来的女研究员，据说她好像是洛华制药内部某位大人物的女儿，本以为只是个没用的废物，现在看来倒是个狠角色，紧接着说道，
“把进化药剂拿上，你以后就是我的助手了，你们几个，做副手，准备人体实验。”
一行人离开主实验室，前往1号实验室。
5个志愿者已经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或是赤膊，或是只穿一件遮住重要部位的背心，各自躺在发着亮光的实验台上。
四肢，脖颈，腰间都以机械环进行束缚，这是为了防止药剂注射后出现意外情况，墙边还站着两名装甲士兵，随时准备进行“清理”工作。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最高待遇了。
“筱原先生，基础数据已经采集完毕，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有人上前递给筱原优志一根视听棒，旋即躬身说道。
“嗯，开始吧。”
回头看了眼刚成为他助手的女人，后者很是自觉地提着箱子走到旁边一处空着的实验台上，开始输入解锁密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五名实验者同样如此。
最后一个密码输入，箱子开启，里边存放着一支专门的药剂注射枪和几支针剂。
“我想上厕所……来的时候吃了些地瓜……现在肚子不舒服，我怕到时候……不好意思，对不起。”
还是之前那个怯懦的男人，颤抖着举手，一边说着还一边向旁边的人道歉，臭味飘散开去，站的比较近的筱原优志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两个，带他去厕所，其它人实验继续。”
待会儿实验进行的时候这些人可能出现精神恍惚的状态，要是一个控制不住在这里来上个一泄如注……这实验室以后还要不要待人了？
“对不起，我很快就好，请不要剥夺我的实验资格，对不起……”
身上的束缚被解开，男人扭捏着走下试验台，跟在两个研究人员的身后往外走。
路过两个守卫的瞬间，这个前一秒还畏缩着打量周围的男人，眼中有寒芒闪烁，身体更是蓦然开始膨胀！
没有机械义肢，没有能力针剂，可不意味着没有其它的战斗力……
而对这方面有着绝对话语权的那位，现在正在10号实验室里脱衣服呢。
相较于去1号实验室的那些人需要接受的层层排查，10号实验室这边属于最低级也是最普通的药物实验，两个装甲士兵将几人带到这边之后直接就离开了，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这边能出什么事。
“一定要脱？”
祝觉看着面前的阿姨……或者说大婶，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自己看看旁边的人，不是都脱了，怎么，年轻人还害羞？我看你的身材，也不像没货啊。”
这位浓妆艳抹的大婶从祝觉进来时就盯上了这个年轻人，要知道现在的祝觉不同以往，食尸鬼的能力让他的身材在吞下大量的肉块后成长起来的身材比起那些男性美学的雕塑可是分毫不让，而且他现在的长相虽然称不上美男子，但也是中上水准，再加上他身上的精悍气势，对于女性的杀伤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伸手捏了捏祝觉的小臂，又戳了戳他的腹肌，随后又满脸惊讶的缩了回来，如果不是来之前已经检查了这些人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金属器具，她甚至怀疑这年轻人腰间是不是缠了块钢板。
祝觉双手抓着衣服的下摆，干净利索的脱了下来，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了几道灼热的目光，其中有一道就来自他的面前。
刚才还勉强能克制的女人深处舌头舔过上唇，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祝觉面前，低声说道：“你缺钱对吧？6000联邦币……我给你后面加个0，这个月，你是我的了！”
对于能在洛华制药掌管一个实验室，哪怕是最低级的实验室的她来说，各方面的生活可都得追求最好的。
“额，我，其实……”
祝觉满脸的尴尬，一退再退。
这算是什么情况？
他可不是来卖身的。
“嫌少？我再加个0，这可不比那些顶级男宠差，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这下实验也不用做了，她只想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咳咳，这个嘛……你怎么看？”
祝觉回过头看身旁的褚芸，眼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已经想动手了，现在这个实验室里人数只是个位数，又没有安保人员，这点人，几秒钟就能解决。
“我？我用眼睛看啊，身材不错，阿姨，不用管我，随便蹂躏他就好了。”
其实在祝觉脱掉衣服到现在，褚芸的目光也没离开过他，第一次看到这家伙吃瘪的模样，她很欣慰啊。
“主管，我想你应该过来看一下，检测他们身体素质的机器好像出现了问题……”
另一边在做数据采集的研究人员看着眼前电脑上关于刚脱下衣服的那个年轻人的数据，满脸的荒唐。
他的身体素质显示出来的数据，超越普通人类数十倍，直白些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他简直就是个超人！
“褚芸。”
祝觉慢条斯理的将衣服重新套了回去。
“知道了，我负责门口那两个，剩下的交给你。”
到这关口，自然不是互相调侃的时候。
啪嗒～
灯突然灭了！
“你这准备，太充分了吧？”
一阵沉闷的击打声之后，黑暗中传来祝觉的声音。
“我没做这方面的准备……”
褚芸现在也搞明白状况。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整栋大楼中响起！

第127章 变脸
“褚芸已经进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
公安厅内，监视科的科长正向郑英汇报最新的情况。
“很好，你现在立刻去通知她的父亲，就说最新的监控录像显示，秦成仁和郜文两位执行官被……”
“长官，洛华制药实验室被人入侵了！”
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人打断了郑英的话。
“这……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科长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刚进去的褚芸被察觉，然后洛华制药报了警。
“刚才洛华制药突然向公安厅发出求援信息，声称他们的内部网络被黑客入侵，目前已经陷入全面瘫痪，实验室内部也遭到了入侵，消息中还说对方很有可能是义盟。”
警员喘匀了气再度说道。
“你说什么，义盟？”
监察科的科长这一声义盟喊出来时的音调都不受控制的高了不少，而在他旁边的秘书却是一脸茫然，仿佛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名称。
这并不怪她，事实上如今邺城知道这个组织存在的也只是小部分人而已。
在很多人那儿，这个组织的名称是违禁词。
嘭！
沉闷的撞击声。
监察科科长办公室内的电脑屏幕被一个玻璃杯砸出满屏的裂痕，郑英阴沉着脸，右手撑着桌面，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一个搅局者！”
他按照计划筹谋好了一切，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在这最后关头被人截了胡！
“现在怎么办？”
“最大可能的弥补损失……通知董飞鹏，让他趁这个机会将洛华制药实验室当中的资料复制出来，告诉他，只要事情办成了，之前我答应他的条件依旧有效！”
既然原定计划无法再继续，那就只能做出相应的改变。
“义盟的活动范围居然已经扩张到安庆府了么……”
怒火宣泄之后，郑英坐回沙发上，有些无奈的低声自语。
……
由于突然的断电，10号实验室内唯一发光的就只剩下了那几个独立电源的药剂冷藏箱当中的蓝色灯光。
祝觉看着褚芸将整个实验室内被敲晕的人拖到角落，随后手法娴熟的用他们身上的衣服捆住手脚，这些人都只是寻常的研究员而已，祝觉自然不会对他们下狠手。
旁边还有个警察看着呢，真要是不小心杀了人，那可是当着警察的面行凶。
“你们这儿……会停电？”
别人在忙活，祝觉也没有闲着，瞥了眼因为紧急停电而自动关闭的实验室大门，回过头问10号实验室的主管。
洛华制药的实验室突然停电，这种事情放到外边那都是没有人会信的，因为像是这种关键性设施，不用想都知道必定会有专门的能源供应站，确保24小时维持实验室的运行。
这种停电，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主管本来是选择保持沉默的，能够管理这座实验室，本身就意味着她地位的特殊，只是当她看到祝觉轻而易举的在钢制桌面上砸出一个拳印，然后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就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想吃可苦头的话，不说些什么恐怕不行。
“实验室的电力供应独立于邺城中心区的电网系统，由洛华制药自主管理，就算是邺城政府都没有权限关停我们的能源供应站，没有任何通知而突然停电的可能性只有一个，有黑客突破我们在邺城的供电系统，并且修改了能源供应程序……”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同样的，她也意识到如果出现了这种状况，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喂，咱们好像跟其它势力凑活到一起去了，等等……不会是那几个家伙吧？”
祝觉听到黑客能够突破洛华制药的网络系统，立刻就意识到对方肯定不是一般的势力。
远帆机械？还是说干脆就是邺城政府？
这是祝觉目前知道的可能性最大的两个邺城势力，当然，他其实也就知道这么两个。
不过很快祝觉就又联想到了之前跟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光是给实验室停电自然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肯定是要在这实行某个计划才会这么做。
“这是个好机会，这边一出事，公安厅绝对不会不管，连我们搜集证据和后边解释的步骤都省了，剩下要做的就是趁着现在停电，先把秦成仁还有郜文找出来……你见没见过这两个人？”
在褚芸看来这一次停电要不是恐怖袭击，要不就是有其它势力跟他们一样入侵了实验室，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有了正当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发现民众有危险，作为一名公安厅的警官，她当然得挺身而出，不惜伪装成试药者进入实验室，为的就是能阻止犯罪行为，只是“意外”发现原来洛华制药还潜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已。
“我没见过……这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主管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两人，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双腿间有些沙砾正在攀附而上。
“你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了，保管能解决你的不少‘需求’。”
祝觉控制着沙砾，很快就要蔓延到女主管大腿根的位置，紧接着说道。
“你绝对见过他们，说！这两人在哪！”
“主实验室，他们都在主实验室，出门右转走到底，再往上走一层就是了。”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保密，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门怎么开？”
“大门有内置的手动开关，我的身份卡就是钥匙。”
要么不说，既然已经泄了密，说得多点和少点似乎也没差。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秦成仁和郜文在哪？”
两人换上实验室中的研究人员的衣服准备变装，期间褚芸又忍不住问道。
“谁告诉你我知道了？不过是诈她而已，像她这种女主管，刚才还想着……这样的人，你指望她的心理防线有多坚固？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普通人的法子对她足够用了。”
祝觉整理着自己的“新”衣服，蹲下去伸手捏着被自己扒了衣服的那人的下巴来回摆动查看着。
下一刻，祝觉现在这张脸蓦然开始扭曲，先是散成一团沙砾，紧接着逐渐变化成地上那人的面目将祝觉原本的面目这咽下去，不差分毫。
“来之前我就说过，我只负责帮你潜入和解决一开始的这些麻烦，你给我的报酬只能让我帮你这么多，而且接下去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团沙子还得我去收取……顺带说一句，你之前给我的资料，挺有用的。”
又换了张面孔的祝觉接着说道。
为什么要说又？
自然是因为他到这来时的面目也是改变过的，他还不至于蠢到用真面目跑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份资料里提及沙砾的作用，祝觉还真不知道原来清道夫如此全能！
哦，现在他不叫祝觉，而是叫徐祁云。

第128章 物理免疫？
洛华制药实验室顶层的廊道中，一队装甲士兵正涌向主实验室，由于内部的监控设备和自动防御系统的完全失效，寻找敌人必须得靠在场人员的判断，但不论如何，主实验室作为最重要的地方是必须要先行保护下来的。
机械装甲与地板碰撞出杂乱的砰砰声，绕过一个拐角，地上正倒着一个研究员，应该是被敌人击倒的。
队伍中有人停下脚步想要检查，他很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昏倒的研究院，毕竟这里是5号实验室，附近可没有敌人。
只是瞥了眼那人挂在左胸的名牌和面貌，头盔中装载的智能系统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讯息，身份无误，前面的队长又催的紧，只能赶紧起身再追上去。
等这装甲士兵走了，地上那“昏迷”的研究员才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左右扫了一圈，眼见得周围没人，赶忙起身往3号实验室走，没跑几步，身后便又有声音响起。
弯腰，低头，跟抽羊癫疯似的又躺下去。
这一队装甲士兵依旧没有发现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哪来这么多人，这地上这么凉，多躺几次总不能感冒吧？”
闭着眼听脚步声的祝觉思考着这个问题，等人走后，他也不急着起身，而是跟个奇形种似的四肢并用顺着走廊往前爬，一有脚步声就麻溜的往地上一躺装死，装晕倒。
还别说，一招鲜，吃遍天，省了不少跟这些士兵纠缠的功夫。
这些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支援主实验室，哪里顾得上一个躺在路边的研究员，偶尔有些好事的也只是停下来看一眼，祝觉有身份牌，这脸面也让沙砾改过，自然没人认的出来他其实是假冒的。
终于混到了3号实验室门口，听着前方的呼喝声还有枪声，不时的还能传来一两声惨叫，祝觉寻思着是时候了，于是起身用之前从10号实验室主管身上得来的卡片试图打开外边的控制开关。
然而插进去之后才发现与拿来他们的卡片只能打开自己管理的实验室，其它的实验室必须得用相对应的主管手中的卡片才能打开，这就有些麻烦了，不过祝觉很快又看到了旁边的一个通讯口，转而凑过去摁了两下。
没反应。
断电使得这边的装置全部陷入了瘫痪。
正巧又有一群人跑过，祝觉便往地上一躺，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才能进去。
这种实验室的门想靠力气砸开那是纯属异想天开，外边的人进不去，那就只能靠里边的人主动开锁出来，就像刚才他在10号实验室时那样。
问题在于怎么让里边的人主动跑出来，毕竟外边现在乱成这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只要在里边待着，至少生命不会有威胁……等等，生命威胁？
祝觉趴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左手，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清道夫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它对里面的东西带着些畏惧，仿佛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生怕被自己的父母抓到。
“清道夫，勾引会不会？不知道勾引是什么意思……小老弟，你这可不行啊……那你能不能把里边那家伙喊出来？”
祝觉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不是担心外边有恐怖分子么，里边关着的那个家伙怎么都比恐怖分子要恐怖吧？
得到祝觉的指令，清道夫开始贴覆在实验室的墙壁之上四面乱爬着，不一会儿还抖上几下，就跟峨眉山里那些抢了游客东西还得扭上几下屁股彰显一下自己存在感的猴子似的。
“行不行啊？”
因为这实验室之间是隔音的，他又听不到里边发生了什么，等了几分钟又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话音才落，祝觉就听见了实验室大门打开时的震动声箱。
“快跑！黄沙冲破培养舱了，快跑！！！”
有个男人大呼小叫的从实验室大门内冲出来，旋即脖子上便被缠绕上了一条沙砾“系带”重新拖回了实验室当中。
“做的不错，待会儿有奖励。”
从地上爬起来，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3号实验室，祝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中央的那个巨型培养舱，还是因为断电，本该不间断保持运转的防护机制彻底停运，这就给了黄沙离开的机会，顶层的盖子已经被直接冲开，那团灰褐色沙砾正在培养舱旁边翻滚着，之前被它从门口拖回去的那人只剩半截还漏在外边，其余的已经全部进了它的体内。
与其说是吞噬，不如说是像流沙那样的吞没，跟之前那人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原本处在3号实验室内的其它研究员。
这让现在的沙砾看上去像是一个表面“长”满了人的怪异物体。
祝觉走到一边拔下3号实验室内部手动开关上的卡片揣进自己打开口袋，大门随之重新闭合。
黄沙此时也完成了吞噬，也不直接上前发动攻击，而是在原地不断的扭曲收缩，原本铺散开去的黄沙最终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人形，模样就是祝觉刚才看见的男人，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完成了显化。
“把……还……给我！”
断断续续的短音节从黄沙化成的人类口中吐出，祝觉能够听懂内容，无非是想让他把清道夫还回去。
“可它现在是我的，你想要？没那么容易。”
祝觉的目光一直在实验室内部各处盘桓着，他在寻找着那样关键性的东西。
“回……来！”
黄沙也不与祝觉废话，直接张开手开始召唤清道夫，作为母体，这部分从它身上分裂出去的东西自然应该听从它的指令。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本已经被祝觉吞噬的清道夫在得到母体的指令后立刻出现了脱离祝觉掌控的趋势。
“你走一个试试？”
双眼中有深蓝色的光芒涌动，原本处于涣散状态开始外溢流往黄沙的清道夫立刻重新缩回了祝觉体内。
另一边的黄沙沉默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团自己分裂出去的东西居然会违背自己的指令，它仿佛遇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看来它现在不听你的。”
祝觉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他的视线依旧不在黄沙的身上。
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下一秒人形溃散，重新变回黄沙的模样，延伸出十数条触手直奔祝觉而去，既然召唤失败，那就连这个人类一起吞了，子体自然就会回到它的身体内。
反观祝觉却丝毫没有与这黄沙的战斗的意思，自触手缠上他之前就冲了出去，直奔实验室二层的一些检测工作台。
来之前祝觉仔细看过褚芸给他的关于黄沙的一些详细资料，他清楚的知道黄沙与之前在广成市外围荒野中遇见的那团彩光有着类似的物理免疫的特性，这就意味着他的力量以及速度，对于黄沙并没有任何效果，一拳砸在沙子上，除了将它们击散之外，得不到任何的结果，黄沙想要重聚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已。
知道这一点的祝觉依旧选择来到这，那就意味着他是准备好了应对方法的。
黄沙触手抽碎屏幕，抽飞桌椅，却始终没能追赶上祝觉一味逃窜的步伐，有些时候好不容易靠近了，还会被清道夫变化出来的沙盾强行挡下，等黄沙试图借着这个机会吞噬清道夫，它又会立刻缩回去。
同祝觉一样，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一件，两件……还差一点……”
祝觉在实验室内二层之间跑动着，也不干别的事，专门找那些挂在椅背上的衣服外套或是干脆用沙砾直接切开那些座椅，将其中的一些填充物连带着整张皮革切开揽在怀里，随后全部扔到地上堆积在一起。
只是这里终究是实验室，椅子上的衣服顶多也就是一两件研究人员穿的白色褂子，总觉着不够，直到飞奔着路过实验室内明显是最大也是最舒适的那个座位，鼻子里突然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儿，那边的桌上正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温杯。
抓过来一看，里边装的果然是一些酒水，双腿一蹬后跳，下一秒便有几条黄沙触手从面前冲过刺入前方的墙壁。
“也不知道度数怎么样……不管了，倒上去试试。”
绕了一个大圈又跑了回去将酒水全部倒在那堆衣服杂物上，底下的黄沙看着这一幕，想不明白祝觉想要做些什么。
可燃物准备完毕，接下来需要的就是火星子，沙砾在祝觉的左手外形成一柄沙刃，祝觉扭头便劈开了身旁的一台机器，火花四溅，下一秒直接就引燃了那团衣物和皮革，这一类东西一烧起来，浓烟立刻滚滚而起。
由于这一瞬间的停顿和挥砍，祝觉同时也被黄沙触手缠绕住了四肢，被迫悬浮在半空中向着黄沙飞去，他倒也不着急，只是等着身后的烟雾涌上天花板，不一会儿就触动了实验室内的烟感器，下一秒便有水流从天花板上冲荡而下。
“原来是在那儿啊……”
祝觉之前一直在找的便是这个装置，像是这种十几层的高楼，防火装置肯定是不缺的，点火，自然是为了激活它。
为什么要激活它？
“听说你物理免疫？是有些厉害，可你比起前几天我遇见的那团彩光不知道差了多少，它是光，而你不过是沙砾而已，你可是有实体的，还记得当年洛华制药怎么抓的你吗？咱们再来一次！”
双手握上黄沙触手，银灰色的纹路瞬间遍布全身，完全突变……
实验室当中的水流在这一刻仿佛静止，那些四溅的水珠，起先只是泛起白色，紧接着便成了一颗颗的碎冰，再之后，便又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向着黄沙汇集而去！

第129章 战场
洛华制药曾经用十数台高功率的制冷机包围黄沙，在短时间内直接将它变成了一个冰坨，进而将其制服，这是在公安厅内部资料上就有记载的。
这个方法人工实行起来有不少的细节步骤，譬如怎么才能将黄沙引入制冷机的包围，怎么阻止它在察觉到危险时逃离伏击地点。
在祝觉这里统统不是问题，通过在实验室内点火激活烟感报警再打开灭火水阀，一瞬间让整个房间充满水珠，同时进入完全突变状态下的祝觉可以在短时间内召唤出一场暴风雪，而这个实验室的大门又在他抽出卡片后彻底锁闭，形成一个密闭的环境，让暴风雪得以充分的发挥。
黄沙根本无处逃离，最终也只能在暴风雪中被彻底冻结，成为一座冰雕。
“嘿，掌握了方法，你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随便一扭，直接震碎缠绕着自己身体的黄沙触手，祝觉随便捡起一块，陷入冰冻状态的它不再具备之前的活性，它没死，却也不能动弹，想要杀死黄沙，光是将它冻成冰块肯定不行。
更何况祝觉这一趟也不是来消灭它的。
黄沙本体拥有成熟的自我意识，这一点从刚才的战斗中就可以得出，它不需要依附生命体就可以进行各种能力变化，而祝觉不需要这样的存在，他想要的只是一团可以随自己心意变化的沙砾而已，与其费心思在如何让黄沙听话上，他更愿意思考怎么才能让清道夫拥有黄沙的力量，毕竟前者受他的完全掌控。
吞噬无疑是最为直接的方法，但祝觉很清楚，如果放任清道夫和黄沙互相吞噬，局面就跟自己与马瓦拉在电视塔中的对决一样，清道夫不存在任何胜算，所以祝觉选择将黄沙先行冻结，然后将其打碎，直接吞不行，那就一块块的吞噬！
一脚踹在黄沙冰雕上，立刻将其踢碎成一地的人头大小的冰块。
“清道夫，给你的奖励来了。”
将右手上的冰块抛到左手，清道夫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涌出将整个冰块吞没，祝觉顺势使用自己的能力解除了这部分沙砾的冰冻状态，有意思是的伴随着清道夫的吞噬，祝觉能看到有不少沙砾从清道夫中脱落，而它本体的颜色也在这种吞噬中开始逐渐的加深，体积则是越发扩大。
祝觉这边将自己关在3号实验室内等待着沙砾吞噬完毕，隔着一层楼的洛华制药主实验室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1号实验室内骤然发难的5名志愿者控制住局面后以最快的速度劫持筱原优志和他的女助手来到主实验室，这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之前谎称自己要上厕所的男人现在正手持着一把从装甲士兵手里夺来的枪械看管着实验室内的所有人，在他身后的四人，各司其职。
有人在实验室主屏幕前的虚拟键盘上弹指如飞，一串串代码被输入系统，复杂的数据流倒映在之前还在与祝觉争论女歌手的年轻人眼中。
有人收集着实验室内已经完成的进化药剂还有那部分还没被用完的进化之肉，将它们存放到实验室内专门的储藏箱当中。
另外两人则是守在门口，戒备着洛华制药增援而来的战斗部队。
“资料下载的怎么样了？”
“再给我5分钟，病毒已经进入实验室的系统，很快它就能打开洛华制药的数据库。”
“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男人频繁的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约定的撤离时间还有15分钟。
为了能顺利进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通讯器，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按照外边制定的计划中预定的时间进行。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他们需要面对的很可能就不只是实验室附近的安保部队，还得加上从公安厅赶来的警察队伍以及洛华制药集团从邺城其它地方调集过来的安保队伍，届时他们准备的退路很可能将会被彻底堵死。
他们不惧牺牲，但那也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敌袭，注意隐蔽，还是近身战。”
守卫在门口的人听到高廊道中又有装甲士兵队伍前行时发出的密集脚步声，立刻向身旁的同伴提醒道。
他们手上虽然也有刚夺来的热武器，但显然不可能跟这些全身覆盖装甲的士兵对射，他们的优势在于近身战！
“没问题！”
另一人靠着墙，表示自己还能战斗。
但事实上他的双眼已满是血丝，鼻孔下也隐隐有血渍溢出，他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他们能凭借肉体战胜这些入潮水般涌来装甲士兵，靠的自然不只是平常的锻炼，他们的身体在来之前便接受过特殊改造，并非机械义肢或是能力针剂，因为这两样东西都会被洛华制药的检测仪器第一时间检查到。
义盟中的科学家最新研究出来的生化改造技术！
相较于各大财团的机械改造和装甲士兵，他们没有那么多钱去置办这些装备，那就只能在生化改造方面下功夫。
所谓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他们的技术是未成熟的，而今天突袭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就是因为他们获得的情报显示洛华制药已经成功成功研制出了一种全新的生化药剂，如果消息属实，应该可以对义盟现有的生化技术做到极大的补完，使其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装甲士兵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支援主实验室，因此哪怕一路上踩着前几批队员的尸体，他们依旧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目的地。
“除去筱原先生和简小姐的安全需要保证之外，无限制开火！”
此时的洛华制药也是发了狠的，作为一家制药公司，技术就是一切，那些珍贵的科研资料的价值不可估量！
“明白，长官！”
脚步加快，头盔当中的粗重喘息声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到，装甲内的战斗人员冲至门前，手中枪械的保险早已打开，目光迅速锁定这种实验室内的人，除去两个特定保护目标外，所有出现在他们视野内的活物都得死！
然而下一秒最前排的两个装甲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内的景物突然出现了变化，从实验室的内景变成了天花板，整个人仰头倒下，只觉得咽喉位置一阵冰冷。
两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装甲士兵当中穿梭着，手中的短刀回回都是往一些防护薄弱的位置招呼过去，虽说对外宣称是全覆盖装甲，但这些普通士兵身穿的装备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做到十全十美，义盟内部早就已经将这些型号的装甲薄弱位置研究透彻！
“开火！轰爆弹！”
这一支小队的队长此时根本顾不上分辨敌人在哪，拉着身旁的人往后退一步，直接就扣动了扳机，根本不在乎前方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对方的速度极快，要是靠系统锁定后再开火，他们永远也别想杀死对方，只有无差别的攻击才可以奏效！
调整枪械模式，下一秒便有一颗特殊弹头从主枪口下方的一颗口径更大的枪口飙射而出，火焰瞬间就吞没了前方廊道的所有边角。
有黑影裹挟着火焰自爆炸的火光中冲出，直接将开枪的队长摁到在地，此时这人身上的皮肤已经被高温的火焰灼烧的不剩几处好皮，浑身都如焦炭一般冒着白色烟雾。
“你这个杂种！”
皮肤之下的红色血肉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状态的蠕动收涨，浑身的剧痛刺激着他的脑神经，生化改造后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抬手握拳便要砸落，却被旁边伸来的枪械直接顶住太阳穴，火舌喷吐，原本就不似人形的头颅此时更是直接成了一滩血肉碎泥。
“他妈的，这是个什么怪物。”
从地上爬起身来的长官看了眼刚被自己拖出来的人，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
“马柯！汤姆斯！”
刚从实验室里冲出来的义盟队长看着一地尸体中两具格外显眼的没有任何装甲覆盖的尸体，目眦尽裂，没有给剩下的这两个士兵哪怕一秒的反应时间，直接上前一拳轰碎了装甲士兵的头盔，顺带着连里边的头颅也击成粉碎。
杀人者，自然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这就是战斗，不管双方的善恶与立场如何，只要上了战场，唯有你死我活而已……
“队长！来不及了！”
肩上扛着被打晕过去的筱原优志的年轻人向着队长喊道，后者最后看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跑到另一人身边接过他手中的一个储藏箱，三人往廊道的另一边飞奔而去。
为了他们的伟大事业，流血牺牲本就是他们早就有的心理准备，不管今天死的是谁，他们能做只有将他们的那一份期许扛在自己的肩上继续走下去。
至少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去缅怀。
然而等这三人离去，事情就结束了吗？
实验室内，被当成是助手而逃过一劫的简女士从地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研究员，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公安厅马上就要到了，立刻将这些怪物标本还有这两个实验体销毁，技术资料已经损失，绝对不能再让这些东西曝光！”
“住手！我以邺城公安厅三级执行官的身份命令你们留在原地！”
手持着枪械的褚芸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她终于还是赶上了。
她没有注意到走廊的另一边，还有个人正往这边飞奔而来。

第130章 终焉的肥男
“你们竟敢绑架邺城公安厅三级执行官秦成仁，二级执行官郜文，说，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褚芸站在秦成仁和郜文所在的两个培养舱前，看着浸泡在特殊液体中的两人身上发生的异变，惊怒着说道。
“这位警官，这并不是绑架，我们发现这两位先生时他们受伤严重，濒临死亡，作为一家制药公司，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救治任何一个病人，事实上你应该感谢我们，因为如果没有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药剂，这两位警官早就死了。”
简女士听到这个拿着枪冲进来的女孩是警察之后，脸上的表情甚至是轻松了许多，因为她知道至少警察是守规矩的，而且她对这个人有印象，之前来试药的十个志愿者当中的一个，这就意味着她是私自潜入，同伴不会多。
既然如此，那她就还有机会。
一边解释着，一边向着旁边另一个遮的严严实实的培养舱走过去。
“这些话你可以留到法院再解释，他们现在的伤势怎么样了？”
褚芸的注意力大部分在两个同伴上，同时也察觉到眼前这本以为只是个研究员的简女士身份非比寻常，眼下实验室那么多人，偏偏就是她站出来说话，看其它人脸上的表情竟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已经快要恢复，只差最后一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现在就进行最后一步的操作。”
简女士站在另一个培养舱的边上，目光本已经锁定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钮，却无意间瞥见出现在门口的那人，抬起的手又放下，紧接着往前快走几步，吸引褚芸的注意力。
“站住！我有让你动吗？”
褚芸自然不可能让别人这时候来碰这两个培养舱。
“你不让我动，那我就不动，你是警官，我就是个平民，当然你说了算，可你总得听听你上司的话吧？”
简女士双手架在胸前，白褂下的丰腴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她的目光看着褚芸，随即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人。
“上司……董……唔～”
不得不说褚芸的反应是极快的，沉吟了两秒便猛然转身要扣下扳机，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掌直接包住枪口，枪声响起，有火光闪烁却不见血腥。
“褚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单手抓着枪口，直接将其从褚芸的手中夺来扔向一旁，随后一巴掌便将女孩抽翻，撞上旁边的培养舱，引起些微震荡。
手掌心的皮被子弹冲开，露出下方的机械部件，董飞鹏面色不变，这些普通枪械的子弹甚至连打破他的防御都做不到。
作为一级巡检，董飞鹏的战斗力自然不是没有未携带能力针剂的褚芸能够匹敌的。
“杀了她，到时候嫁祸给刚才的入侵者就行。”
简女士目光冰冷，看地上的褚芸如看一具尸体。
“当然，不过她刚才冒犯了您，这事儿，您自己动手不是更好？”
董飞鹏将枪械抛给简女士，自己则是直接走向主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
“你在做什么！”
注意到董飞鹏完全不顾自己命令往主控台过去的行为，简女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只是做一些早就跟人商量好的工作而已，你也知道的，我现在的境况不是太好，需要一些帮助，本想指望你们洛华制药，可你们太让我失望了，现在我得为自己的未来谋一条出路。”
将手中的储存器插入主控台，直接联通数据库，刚才那些人已经突破了防御系统，他要做的只是将里边的资料复制一份就行。
完成这一切的董飞鹏这才转过身来，他得到的命令是收集资料，顺便……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就像简女士刚才说的，这些都是义盟的人犯下的罪行，与他无关。
“你竟敢背叛洛华制药！”
“哦？背叛？我们之间，何时有过忠诚呢？本就是利益的联盟，既然有了新的利益出现，你们，自然就是牺牲品。”
将数据储存器重新抽出来放进自己的怀中，董飞鹏抬起手，掌心立刻亮起火焰光芒。
“你会后悔的！”
简女士同样举起了手中的枪械，朝向的却不是董飞鹏，而是旁边的培养舱！
砰～砰～砰～
她的枪法实在不算好，三连发也只是命中了一枪而已，一个破口出现在舱壁上，内部的水压有了宣泄口，瞬间便撑爆了整个舱体，赤裸的秦成仁从漂浮的状态坠落。
失去了特制药液的维稳和镇静作用，体内的进化药剂发作极快，大量的黑纹瞬间覆盖秦成仁的全身。
“你是不是疯了！”
董飞鹏脸色大变，亲自将这两人送来的他自然清楚的知道他们将会接受什么样的改造，调转手掌转向那在地上颤抖的身躯。
火炮发射，直接命中，爆炸直接在那具身躯上产生。
吼！！！
咆哮声自火中爆发，有黑影从中起身，挥手撇开所有的爆炸后残存的火焰。
墨绿色的鱼鳞甲覆盖全身，四肢上拖拽着漆黑的狭长利爪，背后一排似鱼鳍模样的高脊左右摇摆，头部近似于深潜者原生体，却又有些区别，一双巨大的突出的双眼，最终交错的獠牙微微开合，……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简女士，这一刻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感到了一瞬间的心悸，却没有产生任何精神恍惚的感觉，这意味着他们的实验是成功的，这个承受了高浓度进化药剂的人并没有成为深潜者突变体，而是变成了另外一种生命体！
怪物茫然的打量着自己的身躯，目光一会儿停留在自己的爪子，一会儿又转过身通过旁边的屏幕反光打量自己的全身。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实验成果，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人要来抢！”
董飞鹏的目光停留在怪物身上，脚步悄然后退，眼下的情况已经偏离出了他的预计，他准备撤退了。
然而怪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第一个被锁定的就是董飞鹏，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意在怪物看到董飞鹏的存在时便已经涌进了它的脑海。
下一秒，身形消失在原地，以诡异的姿态出现时已经在董飞鹏的面前，抬爪便要拍下，后者也不是软柿子，机械右臂隐约有光芒绽放，以拳对掌，强行拦阻了这怪物的攻势。
“冲击波！”
一声低喝，右手腕位置皮肤陡然震荡，一股强大的冲力强行震开怪物，旋即双腿间传来机械启动的声音，猛地前蹬，强行加速脱出战斗，在门口站定，抽出门外手动开关上本属于筱原优志的钥匙卡，实验室大门缓缓合拢……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只是任你们摆布的棋子？从你们手里拿到的那500万，老子花了300万重新改造了我的机械义肢，金钱，就是力量！想靠这只怪物干掉我……那好，我再送你们一只！”
董飞鹏的脸上蓦然露出扭曲的笑容，在大门彻底关闭之前，抬手一炮直接轰在了主实验室内的另外一个培养舱上。
哐嘡，实验室大门彻底关闭！
舱壁碎裂，同样浑身赤裸的郜文落地。
突变，只在一瞬间！
褚芸从地上爬起身，看到的是两头驻立在原地的怪物，它们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思考，又像是在分辨现在的处境。
“喂，那边的警官，快去你右手边的箱子中取出镇静剂，快！”
简女士现在也有些慌了，她没想到这个董飞鹏居然还有后手准备，本想着靠这突变怪物干掉他，再用镇静剂解决掉怪物，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两头，局面已然失控。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他们的身体已经获得了改造，可以完美接受进化针剂，但现在浓度太高，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理智！”
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她比褚芸更清楚眼下的情况。
咕～咕噜～
怪异的声响从两头怪物的口中发出，它们的身体佝偻摇摆，视线在附近所有的生命体上扫过。
它们记得那些研究员，就是他们在用那些奇怪的东西折磨自己。
身体的痛苦，需要发泄。
扑哧！
爪子刺破一人的胸膛将其举在半空，鲜血在哀嚎声中顺着手臂淌满怪物的身躯，这让它们的双眼开始泛起血丝，凶暴的本能正要觉醒……
“还愣着干什么，快拿镇静剂！”
简女士爬起身冲向一旁存放镇静剂的位置，褚芸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再这么下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趁着那两头怪物屠杀那些在他们仇恨值只比董飞鹏弱上一筹的研究员，简女士迅速的操作着镇静剂储存柜，输入密码，机械盖自动翻开，内部有冰雾涌出，十几支装有淡绿色液体的针剂排布在其中。
“洛华制药实验室的守卫部队配置的枪械都有专门用于发射镇静剂的模式，只要装填完毕，不管打哪个部位，只要产生碰撞，里边的药液可以瞬间……”
“瞬间什么？”
褚芸正往枪中填装镇静剂，突然发现简女士不再说话，转头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只满是鳞甲的爪子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之前面对董飞鹏的状况再度重演，还没等褚芸转过身，一只爪子便同样掐紧了她的脖子，手中还未装填完毕的镇静剂坠落在地。
褚芸的视线瞥到实验室的其它地方，满地的尸体……除了她们之外，其它人无一幸存！
简女士还在挣扎，只是幅度越来越小，褚芸也因为不断缩紧的爪子而呼吸困难，口中有鲜血不受控制的涌出。
视线渐趋模糊，隐约间，她似乎听见实验室的大门有打开的声音。
“祝……觉！”
勉强打起些精神，褚芸以为是祝觉来了，心中又燃起了生存的希望，只是等她看见实验室门口的人，希望又瞬间破灭！
那是一个穿着一件研究员服装，身材极为臃肿的大胖子，非要说形象的话，有些像是只有在一些怀旧的游戏场里才能看到的那款极为古老的街机游戏《恐龙快打》当中的肥男……
“巨力投掷！”
只听见门口那人发出一声怪异的喊声，一样东西被他从手中投出，力道不小，而且还十分精准，正好命中怪物的身体。
将不知道是秦成仁还是郜文变成的怪物直接砸了个趔趄。
“哼，即便成了怪物，也只有这种程度吗？”
肥男双拳对撞，身上的研究员服装便不受控制的鼓胀，仿佛衣服下隐藏着一头恐怖的猛兽。
此时正要啃食地上尸体的怪物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人，尽管记忆当中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他依旧选择飞扑上去，只是身材因为佝偻本就比普通人高不了多少的怪物正面冲撞这个肥男，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后者随手一抓便直接钳制住了它的双臂。
“太弱了！”
随手将怪物直接摁倒在地，抬起拳头，颤抖翻滚的肥肉倏然紧绷，一拳落下，地上便多了数道裂痕，这并不能击杀怪物，它挣扎着还要起身，却被祝……肥男抓着后腿甩向高空。
你能想象一个可能有三百斤重的男人以极为轻巧的姿势涌出过肩摔这个技巧吗？
至少褚芸和简女士今天都看到了。
紧接着又是一记肘击在庞大体型的带动中猛然下坠，直愣愣的砸在地上那怪物的身体之上，隔着十几米外的两人甚至隐约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嗯？还没死……”
肥男起身后发现地上的人居然还能动弹，抬腿便要再补上一脚。
“别杀他，他是公安厅警员！”
褚芸突然喊道，之前掐着她脖子的爪子此时已经松开。
“吼！！！”
同伴被如此“凌辱”显然激起了另一只怪物的愤怒，抛下这两个女人转而冲向门口。
肥男似乎听到了褚芸的话，放弃了必杀的一脚，看向朝着他冲来的怪物，也不闪躲，弯下腰……他没有腰，暂且说是沉下身，左手抓住右手腕，右肩前顶，双腿跟装了个小马达似的猛蹬地面，宛如一头暴怒的野猪狂突猛进。
飞冲肩！
刚冲上去的怪物下一刻便以更快的速度原路飞回，直接砸进了后方的墙壁。
“这……这么猛？这也是你们实验室制造出来的改造人？”
褚芸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秘密项目。”
她还能说什么？这人身上穿着他们的制服，应该是他们的人，可这战斗力未免也太超出想象，她根本就不知道实验室还藏着这么一件秘密武器。
这个家伙要是早些出现，早就把一切都摆平了！
“董飞鹏！”
正想着那肥男是哪来的，简女士无意间瞥到刚才被当成投掷物扔来的东西，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跑出去的董飞鹏。
如今的他，只剩下头颅和躯干，四肢却是不知去向。
褚芸发现这一点之后，第一时间就转头去看肥男，她记得某人曾给自己的承诺！
然而此时门口哪还有肥男的身影，正如他出现的突兀一般，他的离开同样悄无声息……
惊讶归惊讶，该做的事情却不能忘，趁着两个怪物都被击晕，褚芸拿起镇静剂就给它们一人来了一发。
半个小时之后，支援部队已经尽数赶到，现场由公安厅完全掌控，两只怪物也在褚芸的解释下被带往科学院而不是就地击毙。
现场的一些伤者以最快的速度从实验室内撤离，送往邺城医院。
某辆救护车上，有个穿着洛华制药制服的男人睁开眼，看向旁边正盯着检测仪器满脸惊讶的护士。
“你好，我突然想起……我家附近的超市土豆片半价了，你能不能在路边把我放下？”
那人如此说道。
第二卷 怪物世界

第1章 群星的色彩
“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三更新了！你们看了吗？”
怪诞工作室的论坛中，凌晨突然出现了一个贴子。
“群星的色彩！看这名字就知道不一般啊！”
“我刚打开云图，同时在线观看30万人？这他么可是凌晨1点啊！”
“好像已经有人看完了……什么？战斗失败？被怪物虐了？”
……
不可名状之物系列三：群星的色彩，在祝觉自广成市回来的两周后终于剪辑完成，于当日凌晨一点在云图网站上更新。
没有任何的前置预告，凌晨时分却依旧有将近30万人同时在线观看。
突然的更新依旧能达到这个程度，这已经突破了云图网站的记录！
他们看见了列车站中恐慌的人群和戒备的政府，都以为是怪诞工作室经过两个视频的沉淀后有了经费，所以请动了大量的群演。
他们看见了广成市中的逃难队伍和荒芜空荡的城市，许多人开始怀疑这种场景是否真的可以用特效做出来。
他们看见了公路边上稍一触碰便会变成黑灰的尸体，无比真实的场景，令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一片黑夜中摇摆着万千“触手”的荒野之时，之前积攒的恐惧压力才在这一瞬间完全的释放。
据不完全统计，当时走进厕所换裤子的人可能上万……
这远不是结束，身上长着爪子的“蛇妖”，会控制尸体喊救命的“树妖”，还有最终的那团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诡异彩光……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视频会命名为群星的色彩。
但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原本在前两个视频中大杀四方却从没有露过脸的人在这一场的战斗中落入了下风。
刀劈，枪击，拳头，所有的攻击都无法对那团彩光有任何的伤害，最终黑屏前的主演发出的痛吼似乎又预示着某种结果。
所有看过视频的人在那一刻都被震撼了……
“组长！怪诞工作室的新视频冲上月榜前十了，现在前十的视频中有三个是他们的不可名状系列……组长？”
云图视频网站总公司中，有人冲进办公室，惊喜的大喊，看到的却是又一次瘫在座椅上的组长。
为什么要说“又”？
“这个工作室究竟是什么来路……你说什么？他的视频可是昨天凌晨才上传的，这才刚刚24小时，冲上月榜第三了？数据没问题吗？”
云图可不是什么小网站，他们是全联邦最正规也是流量最大的视频网站，每天后台要处理的视频数量破千万是常态，放到以前，有视频在24小时内冲上这个位置放在之前简直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数据我已经专门核对过，现在的同时观看人数已经达到80万……这个视频要火，要大火！”
这是组员现在能用的唯一表达自己想法的词语了。
“哈哈哈～好事！这是大好事！”
网站靠什么赚钱，那些对视频的打赏分成吗？
那确实占去了一部分，但真正赚钱的地方却是这些视频带来的庞大流量，这些可都是能够实实在在的转变成银行账户余额的东西！
“等等……我们跟怪诞工作室是不是还没有签约？”
兴奋之余，组长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是的，因为他们目前的三个视频上线还没超过一个月，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
“还按个屁的规矩，马上联系怪诞工作室的负责人，就说我们云图希望能直接买下他们工作室视频的独家播放权，价位给我往最高的级别开！”
在没有签约之前，怪诞工作室其实是可以将视频发到任何视频网站上，云图对此也不是很在意，因为这是常态，毕竟独家播放权意味着大笔的买断费用，绝大部分的视频制作者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
但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却不一样，全联邦近百万人同时在线，单就是这个数据就足够他们开出最高的价位去买断。
且不论这三个视频会给他们带来多少收益，要是让其它视频网站的人抢先将这个独播权买下来，到时候云图失去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可以制作高水准视频的工作室，还有那些因为视频而被吸引来的庞大流量。
毫无疑问的，怪诞工作室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人气已经让他们不需要靠网站的宣传来增加流量，其制作出来的视频不论出现在哪个视频网站，都意味着极高的关注度和人气，这正是那些如今被他们云图压的喘不过气来的视频网站疯狂追求的东西！
“只要能将这个工作室签下来，那就是我今年最大的业绩……”
“组长，视频出问题了！”
又有人敲门进来，开口才说了一句话就让原本兴奋着的数据组组长险些因为一口气没跟上来而昏过去。
“现在网络上有大量的民众留言说视频当中出现的场景就是目前出现环境变异的广成市内的现实环境，说视频中的内容，其实都是……真的！”
“这是什么逻辑，既然是视频，场景跟现实相像难道不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吗，之前的那两个视频一个在下水道，一个在山上，这些场景在现实中当然存在。”
作为从底层升上来的人，组长对于视频的真实性，包括有没有经过剪辑或是别的加工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这个视频明显存在着大量的剪辑和修改的痕迹，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并不知道别的视频都是把假的场景尽可能的往真改，而这视频却是在把真的场景尽可能往往假改……
“可是现在网上都要求怪诞工作室公开细节，特别是从广成市的民众，他们认为自己有权知道当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又是现在联邦政府视为机密的内容……我的意思是联邦会不会对这个视频进行特殊处理？”
工作人员边说着边做出了一个剪刀的动作。
“你们先出去吧，我得去问问。”
关乎政府机密可马虎不得，赚钱归赚钱，要是触怒了上边的人，尽管他们不是拍摄视频的人，但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承担责任。
作为云图公司的高层，他还是有些人脉的，因此直接联系了联邦政府当中专门管理媒体这方面的官员，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然而简单的说明情况后对方给出的回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放心大胆的上架，这个视频不会有任何问题，谁要是在这方面找你麻烦，你直接联系我！”
这是对方的原话，组长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这可不像是一个手握这些视频生杀大权的人该有的态度。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有这种反应？
原因很简单，在他身边有个级别比他还高的人，并且给了他这方面明确的指示。
要知道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可不只普通平民。
事实上安庆府内专门成立的负责广成市环境变异事务的联合调查组第一时间就将这个视频当中出现的场景以及各种怪物进行了分析验证，甚至还通过视频在短时间内找到了当时出现在那棵树旁边的装甲士兵小队的编号，并且确认了他们现在的状况……全员失联，现在应该说是全员阵亡！
这个视频当中的内容是真的，只不过是经过了后期的加工修改，这是联合调查组得到的分析结果。
这些人的做法很直接，直接以联邦政府的名义给怪诞工作室发了一封邮件，要求他们共享现场的实时资料。
天知道吴桐在收到那封挤开所有邮件，直接出现在他屏幕上的特殊通告邮件时表情有多么惊诧。
祝觉对此的回应也很简单，视频可以共享，但他们必须满足他的条件。
100万的酬金以及一个未来不会限制他们工作室的视频播放的承诺！
这个条件，说实话与祝觉刚得到视频时的心理预期相去甚远，毕竟按照他最初的想法是准备狮子大开口，狠狠赚上一笔。
然而等到他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钱并不好赚。
因为祝觉真正能共享给联合调查组的只有他拍摄下来的视频的一部分，至于后续他与那团彩光真正的战斗画面，由于牵涉到他最大的秘密，根本不可能交给这些人，除非他想给自己惹麻烦，让自己成为这些人的目标，所以最终他交出去的内容只有战斗全程的三分之一罢了。
事实上当时祝觉也确实因为吴桐和李青莲精神压力过大而让他们关闭屏幕的话，正好用来做解释。
而这个决定无疑使得视频的价值大大缩水，只不过祝觉也没有太过于纠结这件事，相较于保住自己最大的秘密，这些钱财上的损失他还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现在的怪诞工作室可不缺钱！
“全息投影，功能饮料，还有这个无人机……目前已经超过十家公司给我们发来了报价，希望我们的下一个视频能帮他们进行产品宣传。”
李青莲整理着刚发到工作室来的商业合作请求，兴奋的说道。
前两个视频积攒下来的人气终于在第三个视频看到了效果，现在才是真正收获的时候！

第2章 请你嫁给我
精致的圆形竹屉，一个巴掌大小的雪白丰润的灌汤包子摆放在其中，稍一拨弄表面就有起伏，腾起的白色热气也随之蜿蜒，用手提着突起的褶子，将手中的吸管插进去，鲜美的蟹黄肉汁入口……
“好烫……”
祝觉捂着嘴，猛灌旁边的冰镇饮料。
“哈哈哈～我就说吧，这家伙肯定会烫到的，第一次来吃这种包子的人肯定会这样。”
方正的八仙桌一侧，褚芸拍着桌子大笑道。
距离她跟祝觉两人闯入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已经过了近两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原来的陌生人慢慢熟络。
当然，这只是褚芸的想法，至少现在祝觉决定把这个嘲笑自己的家伙在心里拉进黑名单。
他并不是不会吃灌汤包子，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在邺城吃到罢了，而且是如此正宗的灌汤包，一时兴奋才会“中招”。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说起来这店内的装饰，有些怪啊。”
目光在店内逡巡，这里的桌椅都是带有民族特色的八仙桌跟可以容纳两个人并作还有宽裕的长凳，光是如此也就罢了，祝觉上辈子家里也是这种家具，只不过他很快又注意到店内的装潢中带着不少混杂的文化元素。
譬如门外的两个小型的石头狮子以及用楷书写的匾额，进了门却在中央的柱子上看到了一个佛龛，店内的柜台上则是摆放着一个应当是镀了金的大象雕塑。
店内很少能看到现代的科技，机器人是没有的，不论是端盘子的还是侍应生都是人类，老板更是一个穿着布衣的和蔼老人，颇有些古旧年代穿越过来的人的意味。
“这是容夏城那边有名的祥丰餐馆到邺城开的分店，整个邺城也就十几家呢，我们到的这家是他们在邺城的第一家分店，这里面的装饰可是他们的特色，许多人就奔着这种古老的氛围还有这些各色菜肴来的。”
有人在祝觉对面介绍道。
“容夏城，这名字听上去怎么有股……古风？”
“不只是听上去，实际上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很古老的大城，取这种名字也正常，如今更是成了一座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的城市，不过嘛……或许是因为宗教文化太浓厚了，导致当地成了许多宗教信徒的聚集地后来就发展成了一座旅游城市，建筑风格跟听说跟邺城差了不少，你回去之后可以自己上网看看，在这种地方都能打出名起来的祥丰餐馆手艺自然不用多说，只不过这些菜肴的价钱也不便宜，就这么一顿，少说都得上千。”
“喂，你的命就值1000联邦币啊？”
祝觉伸筷子去夹了块红烧鱼放进嘴里，眼泪险些没忍住，他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红烧鱼。
至于在他对面坐着的，自然就是秦成仁了。
“救我的是褚芸，你就是帮衬了一下，而且还是有好处的，我这算是个心意，再说了，我们两个，现在也没钱啊。”
现在秦成仁模样与之前并无不同，只是在祝觉的观察下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双眼中多了一些墨绿色的小点。
这一桌的美食，红烧小黄鱼，小炒肉，糖醋排骨，焖鸡，红烧甲鱼……在这个时代，这种食材确实不便宜。
“切，就她，救你们？”
当时要不是自己察觉到主实验室里情况不对去查看，这两人能活下来才有鬼了，只不过当时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用进化成功的清道夫将自己变成了肥男的形象罢了。
“什么叫就我？我不能救吗，要不是我找到你还冒险用我爸的身份卡……”
褚芸对于祝觉轻蔑的态度很是不满。
“窃取高级警务人员的身份卡查询机密文件，啧啧啧……秦成仁，这家伙的编号是多少，我要跟公安厅匿名……不，实名制举报她。”
瞥了眼褚芸，祝觉又夹了个鸡腿放到自己的碗里，看着满是油星子的白嫩肉块，继续问道，
“你的身体不是被人做了改造实验么，没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会变成什么人造人1号，然后他就变成人造人2号之类的，手里提个多管加特林，眼睛上再戴个战斗力测量器……”
祝觉并没有将自己最后出现救了他们的事情说出来，清道夫的全身变化能力可是他的秘密之一，褚芸知道的不过是面部变形罢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洛华制药注射在我们身上的药剂失效之后我们就变回了原样，甚至还因祸得福，多了个特殊能力，只不过这是公安厅机密，没法跟你说。”
郜文在另一边扒着米饭，一脸的虚无感，这段时间他跟秦成仁经历的事情甚至都可以单独却写本书。
他们原本是洛华制药选中的两个样本实验体，在原定的计划中，他们会被当作参照物不断地注射高浓度的进化针剂来获取数据，洛华制药为了让他们不那么快死亡，还将他们的身体改造了个通透，那些市面上的高价身体强化药剂不要钱似的的往里头灌，以致于他们原本因为车祸的重伤残躯如今却拥有了超强的身体素质以及进化药剂的适应性。
“我们两个马上就要加入安庆府的特勤局，专门负责精神污染源的事情，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咯，所以请你吃这么一顿饭……当然，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帮了忙的，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随时来找我，当然，犯法的事情就别找我了，好不容易升个职，我可不想抓你这样的犯人。”
他们俩的能力经过这一次提升极高，再加上本身又牵扯到了精神污染源方面的事务，公安厅自然不会让他们再继续在地方政府任职，调去一些作战任务更为危险的“救火”部队很正常。
“我该恭喜你吗？”
加入这种队伍，表面上看是升职，不论是地位还是薪酬都会有显著的提高，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每一次任务的危险级别都会有显著的提高。
“当然，这可是我的梦想。”
秦成仁看上去很高兴，倒是郜文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几人离开餐馆，一步跨到街上，祝觉看着上空飞过的浮空艇和那些不断在增高的大厦建筑和周围随处可见的全息投影，又回头看了眼店铺，仿佛跨过了两个世界的界限一般。
“你最近准备去做什么，你们工作室的视频现在火的一塌糊涂，趁热打铁？”
临分别前，秦成仁又问起了祝觉的计划。
“不急，追求的是质量，明天去旅游放松，好像是邺城附近的温泉旅馆……”
近段时间不论是祝觉还有吴桐或是李青莲三人都为这第三个视频忙的昏天暗地，祝觉还好，拍摄时的生死危机已经度过，后面那两位做剪辑和幕后配音还有现在的赞助接洽等等事务，最近的状态实在是没法看。
好不容易缓了下来，吴桐就提议去放松一下，祝觉自然不会拒绝，李青莲就不用说了，工作室的两个老板都同意了，她这个员工自然没有摇头的权力。
“松木天然温泉？那个在深山里的温泉旅馆？”
褚芸在旁边有些惊讶的说道。
“好像是。”
吴桐确实有提起过。
“啊～好羡慕，那可是邺城附近最好的纯天然温泉，消费水平可不是开玩笑的，我可是一直想去……”
“我拒绝……就算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是要拒绝。”
祝觉自然看到了褚芸亮晶晶的眼神，但这可是他们怪诞工作室的旅行，所以拒绝的干净利落。
“呀！谁说我要去了！”
把脖子里的围巾往上一扯，遮住被发现了心思而泛着红光的脸颊，褚芸愤懑的对祝觉喊道。
啪～
一只手掌按在褚芸的头顶。
“小孩子不要总这么傲娇哦，大哥哥不让你去是怕你身高不够，然后在温泉里淹死呢。”
褚芸的身高是165CM，在女生中自然不算矮，然而祝觉却有将近188CM左右，两人现在的状态就跟长辈安慰晚辈一样，特别是后者脸上还确实摆出了“慈祥”的笑容，只是这嘴里的话嘛……
“你去死吧！我要诅咒你们被深山里的怪物吃掉！”
从脖子到耳朵再到额头，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如果不是秦成仁跟郜文拉着，褚芸今天应该是要跟祝觉在祥丰餐馆门口不死不休的。
即便如此，她在被“强行”带上路边的出租车后，还要特地把车窗摇下来做鬼脸，比中指……那表情就不谈了。
祝觉摇着头，向着身旁的风铃张开后，后者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骑上沙蝎回家。
“明天去温泉，是不是要准备内衣裤……你说旅馆内会不会有的卖？”
对于泡温泉这事儿，祝觉还是很期待的，挠着风铃的下巴问它。
嗷～
风铃的身子扭的跟麻花似的仰着头叫唤着。
叮～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
祝觉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束七彩玫瑰，然后耳边就听到了一句令他当场呆滞的话。
“请你嫁给我吧，我已经爱慕你好久了！”

第3章 蹭热度
这是个什么情况？
祝觉愣在电梯内，倒不是以为对方在跟自己求婚，他的脑回路可没那么清奇，只是在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人求婚而已。
撇过头才看到玫瑰花束后边半蹲着一个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个很是骚气的紫色带翎毛胸针的男人。
“你这是……干嘛？”
人家把电梯门口堵了，祝觉又想出去，只能出声问道。
呜～
怀里的风铃低吼着，它不喜欢这个人身上飘出来的香水气味。
“我……管家，邵岚不是住这吗？”
求婚的那个男人现在也有些懵，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问身后的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确实是这里，哦，我想可能是另一边的房客……少爷，这边的电梯马上就要开了，这一次肯定事邵小姐！”
一个楼层自然不会只有一部电梯，在祝觉和对方尬住的同时，另一边的电梯同样响起了开门声。
然后祝觉就看到面前这男人二话不说又跪了过去。
顺势离开电梯，祝觉瞥了眼那边的情况，站在电梯门口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先生，这里是邵岚小姐的住所，请你立即离开。”
这两人上来之后也不含糊，直接站到了求婚男的面前就要请他下去。
“邵岚，我是真心爱你，我……”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打算恋爱，更不打算接受你的求婚，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
祝觉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两个保安的身后响起，听语气明显也是有些生气了。
能被人追上门来求婚的人，应该是个美女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从旁边路过的祝觉特地看了眼两个保安身后的人。
有一个他认识，程淑，另一个……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首先看到的还是身材，细长的双腿，蜂腰翘臀，再往上亦是波涛汹涌，再往上……那就是一言难尽了。
深紫色的短发中挑染着几根绿色的发丝，厚重的眼影以及脸上的那张应该是专门设计成破碎状态的艺妓面具，
用别致一词都有些稍显不够描述这种样貌。
现在的人审美观念都这么前卫吗？
果然自己已经是个老古董了啊……
之前产生的好感在这一瞬间褪的一干二净，祝觉又看了两眼程淑，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有些尴尬的避开视线，扭过头打开自家房门。
“主人，欢迎回家。”
穿着女仆装的温蒂就跪在玄关位置，她可以通过房间大门位置感应器和祝觉身上持有的钥匙提前收到祝觉返回的讯息。
“嗯，我回来了……温蒂，我感觉这个时代的人都坏掉了，审美观念有问题，这么一想，说不定以后像是拜亚基那样的怪物都会被人喜欢呢。”
起初祝觉对仿生人温蒂的这种迎接方式还有些不习惯，时间一久也就适应了。
“或许是个人审美观念的不同……您明天要出去的话，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些东西吗？”
拿起祝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同时回应着他的话，这些仿生人的拥有着不低的智能，绝大部分问题都是可以轻松做出回答，因此正常的交流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用，到那儿再买就是了。”
走进房间，拿起桌面上的游戏头盔，趁着还有些时间准备再玩会儿游戏。
此时祝觉住所的对门，同样有着对话再进行。
“岚姐，你这里被那个讨厌鬼发现了，他以后会不会再来打扰你？要不你去我那边住吧，先避一避。”
程淑只是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躺在床上，一头长发散乱在肩上，扭头看正在往柜子里放假发的女孩说道。
“不用，这两天要外出拍摄，他找不到我的，我还会拜托这边的房东，将他列入黑名单。”
“拍摄？广告还是影视？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翻过身，衬衫下的大好风光映在旁边的落地窗上。
“我也是今天刚知道，好像是因为最近有个视频热度非常高，不可名状系列，你应该知道吧？”
“嗯，前两天我还在朋友的介绍下看了，她们都说视频里的影像就是广成市的真实状况，还说里边的怪物也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那要是真的还得了？”
说起这事，程淑的脸上还有些不自然，当时她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恐怖视频，结果看到一半可是出现了不小的“状况”，最终还是没能看完。
“因为这个视频关注度太高，现在很多人都想蹭它的热度，但制作视频的工作室对外宣称只接受赞助方面的商业合作，不会考虑任何的外来注资或是一些人员上合作，所以咯，公司决定让新的MV要模仿那种风格，正好我的新歌也确实有那种恐怖元素，说是肯定能大卖。”
按照原本的计划，邵岚所属的娱乐集团想要的是借助怪诞工作室的影片风格来造一波势，奈何这价位就算开的再高，他们的回应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为此双方还闹的十分不愉快。
其实是他们误会了，不是吴桐不想收钱，实在是那些场景都是实地取景，真想拍，估计得签个生死状啊……
“你要去哪？”
“松木山，原本是要去方斗山的，但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事么，考虑到安全，公司就将地点改了，说起来那边的雪景据说很漂亮，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温泉旅馆，你要不要一起去？”
手里拿着艺妓面具放进抽屉，因为有着这么一处温泉旅馆，这一趟行程便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啊，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活动，本来是要给一些新人做导师的，结果之前电视塔遭到恐怖袭击，现在还在重新修缮，那节目要下周才重新开始拍摄……呦呼～可以泡温泉喽～”
一听可以同去，程淑兴奋的从床上蹦起来，走进浴室开始睡前的洗漱。
“究竟要几层面具才够呢？”
邵岚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完全卸了妆的自己，抬手抚摸着右侧脸颊，左手侧的抽屉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色不同种类的脸谱，有艺妓面具，白猫面具……
梳妆台的一侧，一个玉狮子正蹲坐在那儿，在房间内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第4章 梦
松木山温泉旅馆，在如今到处都是人造温泉或是以温泉为名实则是带有某种特殊服务的高档会所的大环境下，作为一座真正以纯天然温泉为主打的旅馆，这里是在整个安庆府都是小有名气的场所。
它甚至没有铺设对外的道路，只是在附近修建了一个专为浮空艇准备的起落场。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修路呢？
不是没时间，更不是没钱，原因很简单，这里主打的是高档消费，而温泉旅馆又不能直截了当的对外说这里不欢迎穷鬼，就像一些会所拒绝穿戴不整齐的人进入一样，如果客人连浮空艇都坐不起，来这里做什么呢？
只会影响其它客人泡温泉的心情罢了。
“我还是第一次坐浮空艇，以前还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攒钱尝试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李青莲靠坐在窗口，打量着两边掠过的高楼大厦，偶尔还能看到有高空的虚拟投影在冬季早晨的薄雾中变化着形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因为还未到工作时间所以邺城中心看上去有些沉寂。
“我们坐的浮空艇可是长途优享型，需要提前预定的，像是普通的浮空艇并不提供前往邺城外的服务。”
大部分的浮空艇活动范围仅限于城区内而已，毕竟这一类交通工具实际上也只是为特定的一部分人服务的。
“那要是去更远的地方呢，譬如别的城市……关二爷？”
祝觉拿着手机，翻看着一些图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手指停在其中的一张图片上，他的目光汇聚在上面。
照片中的内容是一座极高的塔式建筑……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个搭建在塔楼上的高台，在其顶端矗立着一座人像，其形象对于祝觉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认不出那柄青龙偃月刀的人可没几个。
图片的背景又是黄昏，有些暗淡的碎金色阳光自云层中落下，覆盖在那座神像上，散发出某种令祝觉这个过去的人莫名感动的韵味，为此抚摸着风铃的手都慢了下来，转变成轻轻的拍打。
“你昨晚没睡好么，长途旅行当然是飞机或是高速列车，看什么呢……这是容夏城？”
吴桐注意到了祝觉的心不在焉，端着香槟坐到他身边，很快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不一会儿李青莲也跟着凑过来，三个人围着手机啧啧称奇。
“这座城市是联邦政府少有的几座宗教文化聚集地，据说在每年的春初时节，都会举办一场极为盛大的宗教游行来庆祝新的一年，我以前看过一些影像资料，听去过的人说，容夏城跟其它的城市好像有极大的差别，因为保留了许多古代的东西，想想也正常，毕竟宗教本身也是代代相传的东西。”
李青莲坐在浮空艇内的沙发上侃侃而谈，祝觉也随之开始搜索容夏城的庆典视频，不过很快就关掉了，因为这些视频的拍摄者都是游人，本身没有专业的设备，大多是对庆典的惊鸿一瞥或是小范围内的拍摄。
这只会破坏这个庆典在祝觉心中的美好幻想。
“容夏城内其实是禁止庆典期间使用高科技设备进行拍摄的，虽说游人太多所以禁不完，但官方基本没有，他们认为只有心诚之人才能得到福缘，这样的画面唯有留存在心中才有意义，记录下来的只是一段毫无灵魂可言的影像。”
陆续的找了些关于容夏城的论坛，正如李青莲说的，大部分的影像和文字资料都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断续描写，实在么得意思。
“我要去一趟容夏城，荷叶，泡完温泉记得帮我找找这座城市的资料，要是能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讯息就更好了。”
祝觉在这座城市中看到了某些跟自己的记忆重合的古老的东西，心中自是无限向往，不过旋即又说道，
“我说的泡完温泉是咱们回邺城之后，休息时间你可不要去工作，我可不是压榨员工的人。”
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祝觉收起手机，将这份心思先存在脑海里，转而将目光放到底下逐渐茂密的丛林和远处林地间显眼的人造建筑。
“看来选择在这种时候过来泡温泉的人不少，你们看浮空艇场上。”
临降落前，吴桐指了指下方也是刚从另一艘体积明显比他们所乘坐的这艘大上几圈的浮空艇中走出来的人群。
“估计是其它公司的慰劳旅行，跟咱们一样，不过咱们只有三个人而已。”
各自穿上外套，吴桐和李青莲还要戴上毛绒帽子，至于祝觉则是勉强穿了件羽绒衣，将风铃放进背包挂在胸前。
吴桐已经提前在这里订好了房间，都是单间，这是征求过祝觉和李青莲意见的结果。
事实上本身松木温泉旅馆就没有大浴场或是陌生人混浴的说法，到这里来的人大多都非富即贵，自然也不愿意跟别人共享一个温泉池，而他们三人中李青莲肯定是要一个人泡的，祝觉跟吴桐两个大男人虽然没什么芥蒂，但为了更好的休憩最终也是选择一人一间，泡完温泉再聚到一起就是了。
在装有地暖的房间内换上浴袍，祝觉隔着落地窗，打量着外边面积大约有20平米的浴池。
虽说是单间的配置，但这浴池倒是不小，用灰色的石头搭建，周围还遍布着生机勃勃的灌木丛和树木，偶尔还有灰色的兔子和美丽的画眉鸟出现在浴池边上。
当然，这些环境是全息投影出来的，这个时节外边可没有这种环境，温泉旅馆也不可能真将这些花了大价钱的客人扔到丛林里去，只有温泉是纯天然的而已。
“自然丛林模式……落日黄昏模式？”
目光转移到落地窗上显示的内容，温泉的控制系统就在这窗户上，抬手按下温泉模式边上的转移箭头，外边的温泉池周围的环境在短暂的迟滞后便转变成了山崖上的落日风光，夕阳藏于群山当中，有橘红色光芒落在前方山野的林木之上，无比真实。
打开落地窗，走进满是氤氲热气的浴池，脚踩着卵石池底，浑身浸泡在温泉中，酥麻的温热感立刻包裹了全身。
嗷～
风铃在一旁叫唤着冲过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它倒是不怕水，露着头在温泉池里四处游弋着，累了就回到祝觉的身边，蹲在他的肩膀上或是身后的石头上，休息一会儿再扎进水里，溅祝觉一脸水。
祝觉也是闲着无聊，过了会儿便开始在温泉池子里装死，将自己当成一个尸体一样吐着舌头飘在水面上，风铃则是用他的肚子当跳板，来回的往水里蹦，偶尔他也会翻个身练练自己的闭气能力，两个白嫩的屁股蛋就这么浮在水面上。
“冰镇西瓜，饮料……这要怎么送过来？”
在水里待了会儿，祝觉眯着眼打量着旁边的一块屏幕上的送餐选项，随手按了几样，不过等了十几秒，就看见池子边上的灌木丛里钻出来两只乌龟，背上驮着两个托盘慢悠悠的往里走。
等走进了祝觉才发现并不是真正的乌龟而是机械造物。
“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
往嘴里塞上几块冰镇西瓜，感觉身体发冷，又把整个人埋进水里，对于这一趟的温泉旅行，他还是很满意的。
可惜温泉虽好，却也不能一直待在里边，没多久落地窗边就有提示音传过来，告诉祝觉为了身体健康请注意泡浴时间。
另外两人的状况也差不多，等到祝觉换上旅馆内准备的宽松袍子，拿起手机便看到他们的讯息，说是要去做按摩，祝觉想了想也就跟了过去，这一次三人没有分开，而是在同一个房间内，只不过中间都用竹帘子隔开了而已。
“你们猜之前我在旅馆遇见谁了？”
吴桐在中间位置，兴致勃勃的说着。
“你爸妈？”
“你同学？”
“都不是，而是一个明星，给你们个提示，现在联邦女子偶像团体中当红的那一位！”
听吴桐的声音就知道他现在很是兴奋，平常除了视频剪辑外，大部分时候不是打游戏就是关注各种偶像组合。
“程淑？我记得有新闻报道过她的家就在邺城。”
李青莲倒不是追星族，只不过平常都会习惯性的浏览各种新闻而已。
“还是你聪明，没错，就是她，我还上去搭了话呢，她们原来是来这里拍MV的，祝觉，你说……祝觉？睡着了？”
话说到一半，吴桐听到旁边传来鼾声，拨开竹帘问旁边的按摩师，后者点点头，不再继续动作，而是给祝觉盖上了一条毯子。
于是吴桐与李青莲也没有再继续聊天，只是安静的按摩，还让按摩师的动作幅度小一些，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祝觉睡熟后，眉头开始蹙紧。
睡梦中。
祝觉踩着满地的积雪，穿行于树林之中，最终停在一处山坳前。
身前的树木间一片雪白。
并非是积雪……

第5章 虚景？实景？
祝觉并没有睡太久，很快又自己醒转过来，这时候吴桐和李青莲的按摩还没完成。
一直在他旁边候着的按摩师又重新上来，想要继续，祝觉却是摆了摆手，直接从躺椅上起身。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好。”
吴桐侧过头看到祝觉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由得问道。
“刚才睡着之后做了个噩梦，我得缓一缓，你们继续，待会儿一起去吃饭，有些饿了。”
跟两人说了声，坐到按摩房外的沙发上开始思考自己刚才梦中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曾经崩溃过一次的缘故，祝觉在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譬如完全突变后的副作用状态）的前提下精神状态都是十分稳定的，基本脑袋沾上枕头，只要有了睡意立刻就会睡着，做梦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当祝觉开始做梦，梦境的内容很少有无意义的事情，往往预示着某些东西。
刚才的梦与自己之前关于冰原的梦显然完全不同，这个梦中并没有企鹅，也没有那团冲破冰层的庞大的墨绿色粘液生物，有的只是一片普通的被积雪覆盖的树林，唯一有些特殊的就是连接着四面树干的白色网状物体。
梦中意志是恍惚的，祝觉隐约记得自己当时并没有走上前去查看，可能是他的精神在抗拒这种东西，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观察，现在想来，那些当时觉得奇怪的东西，很可能是蜘蛛网。
在树干间悬挂联结的白色网状物，除了蜘蛛网以外，祝觉实在想不到有别的东西能表现出这种特征。
只是从那些蛛网的大小来看……印象中最小的似乎都有几米宽。
是梦境当中将这些事物夸张化了吗？
正当祝觉沉浸对梦境的思索时，附近却有两人正打量着他。
“岚姐，那边坐在沙发上的人，是不是你的邻居？昨天晚上我们好像刚见过。”
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绒袍的程淑看着祝觉，她总觉得这个人跟自己印象中在电视塔见过的那位有些相像，昨晚在电梯内这种感觉最为明显，两人视线有过几秒钟的交汇，一般的男人见到她时的目光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认识自己的。
只不过程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别人认识自己才是正常的，只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他，看他身旁的那只猫，三条尾巴……进行过基因改造吗？”
邵岚没注意人，倒是看到了正趴在祝觉身边的风铃，最近一段时间这小家伙可是足足大了好几圈，刚带回来时也就比两个手掌合起来差不多，现在已经是成年猫的大小，属于猞猁的一些特征也在逐渐的显露，譬如耳朵上那两撮灰毛和更靠近狮虎这一类猛兽的面相。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是邻居，装做没看见是不是不太好？”
“哎，哪有我们过去打招呼的说法，要矜持，当然是要让他来跟我们打招呼了，反正也要按摩，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之前就见过我们，肯定会跟我们搭讪的。”
作为一个明星，作为一个很漂亮的明星，基本的矜持还是要保持的。
为了能让祝觉发现她们，程淑还故意放慢了脚步，向着按摩的房间走过去。
然后……就这么过去了。
正在思考中的祝觉确实察觉到有人在附近，只不过完全没有抬头的意思，满脑子都是之前的梦境和饥饿的肚子。
“他一直低着头，是不是没看见过我们？”
进了房间，再退出去特地打招呼可就显得太刻意了。
“可能吧，没看见就没看见呗，走，咱们去按摩，待会儿你还得去拍摄，这时候不放松，之后可没有时间了。”
“你们是程淑跟邵岚？”
刚做完按摩的吴桐正跟李青莲准备离开，迎面就遇上了两人，吴桐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忍不住上来打招呼。
“你好。”X2
公式化的笑容，这是作为偶像的基本素质。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其实我是……不知道两位来这边……”
作为一个“博爱”的粉丝，吴桐遇见这两个当红的美女偶像，嘴里的话一直没有停下。
“喂，人家是来做按摩的，不是来听你说话的，祝觉还在外边等着呢！”
当事人没察觉到，旁边的李青莲倒是注意到了程淑跟邵岚两人脸上的尴尬，伸手扯了扯吴桐背后的衣服。
“啊？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先走了，你们忙。”
吴桐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往后撤了一步就要离开。
“等等，你们刚才说，祝觉在外边等着，是外边沙发上的人吗？”
这个名字程淑记得很清楚，她私底下也问过顾银杏。
“对啊，你们见……怎么可能见过呢，哈哈哈～那家伙平常连门都不出，荷叶，咱们走。”
这时候吴桐的反应倒是快了不少，他记得祝觉之前去电视塔回来之后曾跟他们提起过当时的一些情况，连忙把话题做了切割。
“祝觉，上次救你的那个很厉害的人？”
她们是极好的朋友，自然无话不说。
“很可能是他，我说怎么总觉得这么熟悉……我待会儿问个人就知道了。”
掏出手机，打开TALK。
另一边的三人则是直接去了温泉旅馆的餐厅，这边主打的是养生，各种滋补的东西上了整整一桌。
“这一趟可算是没白来，居然碰见了两个明星。”
吴桐伸着懒腰，看向对面正喝着鸡汤的祝觉说道。
“你要是把你这个怪诞工作室的老板身份公布出去，我敢保证你很快也会变成明星的。”
如今怪诞工作室早已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工作室，网络上早就将他们当作了恐怖短片或者说纪录片的标杆存在，之前随意建立的论坛注册人数更是已经突破了两千万，这个人数还在不断的增长。
“切，我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生活呢，虽然我确实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显眼就是了……”
“快看，那有牛在天上飞哎！”
一直忙着给自己和风铃夹菜的祝觉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旁边的李青莲发现吴桐居然还把头转了过去，嘴里的饮料险些喷出来。
“你居然真的转头去看，吴桐，你很棒哦～”
用筷子和叉子拨着一整只鸡上的肉，一块直接扔进风铃的嘴里，一块放到自己身前已经装满了鸡汤的碗里。
没错，就是一整只。
“啧，烦死了……话说这温泉旅馆附近的风景好像也不错，待会儿去看看？”
“哈哈，咱们可是在内部的餐厅，你怎么看得到风景，这转移话题略生硬啊。”
李青莲在工作室里待的多了也逐渐摸清楚了两个人的脾气，知道他们都不是小气的人，相处起来也是逐渐没了上下级之间的拘谨。
“你们自己看，旁边有投影，我从进来开始就在留意了，一直是春夏秋冬间轮换，很有意思的。”
“嗯？”
祝觉下意识的抬头瞥了眼，随后就准备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午餐，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停，直起身，视线聚集，紧接着抬手拍了拍桌边一侧的按铃，很快就有服务员从旁边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你们这周围的虚拟投影是温泉旅馆外的实景？”
祝觉说着话，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刚才看到的影像。
“是的，这都是我们请专业的摄影师在温泉旅馆附近拍摄下来的风景，随后通过虚拟投影设置到旅馆内。”
虽然很少有客人问起这方面的问题，但他还是做了详细的回答。
“那一处山林，在什么位置，能告诉我吗？”
伸手指向左前方的虚拟投影，那片雪地跟树林，分明与自己梦中的影像完全重合了！
“这个……我可能要去查一下，请您稍等。”
问投影也就算了，居然连实景的位置都要问，服务员哪知道是在哪儿拍的，但又不能说不知道，否则要是让客人以为这些景色都是假的，那就麻烦了，只能退回去询问餐馆的经理。
经理也是有些懵，赶忙打电话给旅馆内负责内部各种虚拟投影安装的技术部，所幸他们保存着备份以及拍摄时的影像资料，很快给出了答案。
“就在旅馆东南方向3公里外，因为那附近有山谷和一个湖泊，春秋两季的时候我们这还会开展这方面的旅游项目，所以这边的景物都是在那拍摄的。”
“知道了……你们这有能在雪地上行驶的交通工具吗？”
“哎？雪地上的交通工具，旅馆的仓库内倒是有几辆雪地车还有雪地摩托，给一些喜欢滑雪的旅客准备的……”
“我能用吗？”
祝觉很在意那地方，既然在自己的梦中出现，那就说明一定有古怪。
“这个其实是要预约的，因为今天有不少人要出去，我们没有准备足够多的司机还有安保人员。”
他们既然在深山里开店，自然要保证客人的安全，所以如果有客人想要出去，他们得提前安排好随行的人。
“没事，给我交通工具就行。”
广成市都去过了，这座山林，对于祝觉来说根本没在怕的。

第6章 蛛网
温泉旅馆后方的车库中，祝觉正将钥匙插进其中的一辆雪地摩托，虽说他没有开过这玩意儿，但温泉旅馆很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些车上都加载着智能驾驶系统，只需要设定一个目标地点，人坐上去就是了。
前方的车库大门正在打开，雪地折射过来的光线让车库内的几人忙不迭的戴上护目镜，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阳光明媚。
“你们确定要跟着？我先声明，我梦到的一般都不会是好东西，在那儿说不定有什么危险等着呢。”
这一次的慰劳旅行，祝觉并没有携带武器匣，本身就是来泡温泉的，他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奇怪的梦境出现，本意只是想过去看一眼确认，结果吴桐和李青莲都跟了下来。
“我们两个乘一辆车，我还特地跟温泉旅馆这边借了精神保护仪和求援信号弹，你放心，要是你出事了，我们两个肯定马上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吴桐展示着一个手提袋里的东西，这种高端场所里边的东西还真是应有尽有，之前只是问了声，没想到还真有。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我怎么听都像是我要出事，你们两个会第一时间抛弃我的意思呢……”
整了整衣服，推着雪橇摩托往外走，祝觉最后也没有阻止他们俩的行为，一方面确实是梦中没有看见任何怪物，另一方面听温泉旅馆的人说他们春秋两季的时候都会去那座山谷郊游，一直都没出什么事故。
去就去呗，真要是有危险，大不了先护着这两人回来就是了。
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穿过树林落在尚未有人涉足的雪场，雪地摩托前端的两跟雪橇和后边的履带轮在雪地上划出绵长的轨迹，发动机的声响传遍林地，也不知道是声波还是车辆行驶时引起震动的缘故，好些树杈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偶尔还有灰色的野兔和棕褐色的狐狸探出头来，打量着呼啸而过的两个机械怪物。
嗷～嗷～
风铃显然很喜欢这种环境，趴在雪地摩托的前边，目光总是锁定林地间的那些小动物，祝觉偶尔也会停下来，风铃便飞奔出去，身形异常敏捷。
分明是出生小半年都没有的幼崽，除去体型外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却已经完全不输那些成年猞猁，三条尾巴在风中摆动，再怎么怪异的姿势都能靠它们平衡住身体，在林地间一阵乱蹿不一会儿嘴里就叼着一只野兔一溜小跑回来。
“不要这个。”
祝觉摆摆手，风铃扭头就将嘴里的兔子甩出去。
然后很是得瑟的小跳着回到祝觉怀里，将毛皮上的碎雪全部蹭到祝觉的衣服上不说，还要回头看一眼那只兔子逃离的方向，仿佛在说：“去吧，小老弟～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风铃是祝觉在哪儿买的？这么聪明的小猫，我也要攒钱买一只！”
李青莲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心都要化了，她也知道基因改造会很贵，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
“哈哈，你忘了方斗山的事情了？风铃是祝觉在山上抱回来的，那可不是猫，而是一头被污染的怪物猞猁的孩子，全世界估计都只有这么一只，要是花钱能买到，你以为我能等到现在？”
开着雪橇摩托继续上路，3公里的距离实在不算远，虽说林间地形复杂，难免弯弯绕绕，半个小时之后他们还是到了那座山谷。
山谷的面积极大，树木茂密，午后1，2点的阳光还未偏斜，将大半个山谷都笼罩在其中，本该显得萧瑟的冬季雪景现在看来却有些圣洁明亮的意味。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放慢速度。”
祝觉梦中的景象就是在这，不过他不能确定详细的位置，只能在林地间慢慢的寻找。
倒也没有心烦意乱的说法，毕竟这里的风光确实美丽，到时候就算没找到，权当是散心也没问题。
咔嚓～咔嚓～
李青莲下来之后手机照相就没停过，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的来到大自然当中，在这个时代，原野和树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东西，而自己居然能有幸以全然没有压力的状态来到这，这让她心中充满了喜悦。
觉得当初选择加入怪诞工作室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的同时偷偷的来了张自拍，将身后的祝觉和吴桐的背影也拍进去，当然还有撒欢不停的风铃。
没有丝毫迟疑的发送到TALK中的生活展示区，配上几张刚拍的山谷风光图还有一句：山谷郊游（笑脸）（笑脸）。
不出意料，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大量的关注，祝觉和吴桐也都点了赞，紧接着大学里的朋友们就开始短信轰炸她，询问她这个寒假究竟是做什么去了，至于知道她所属工作室的室友更是开始询问怪诞工作室里还缺不缺人，哪怕是打杂的也行……
“快看后边，好像有其它人来了。”
吴桐手里正捏着一个雪球准备往李青莲头顶上扔，一扭头就看到远处正往这边过来的车队，三辆雪地车还有几辆雪地摩托，好像还拖着不少货物。
“刚才听旅馆里的人说这些人好像是要在这进行拍摄。”
祝觉一边回答着，一边尽量往山谷的上方走，手里还提着一个望远镜，不时的停步，目光四处逡巡。
摄制组到了预定的地点便开始准备拍摄，计划是早就制定好的，分工同样明确，靠着现代科技的便利，以极快的速度就搭建出了一个小型拍摄场地。
“拍摄的剧本很简单，邵岚，你跟客串的程淑是女战士，用的武器是长刀……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你们应该看过吧？就是里边的那种感觉，然后待会儿我们会先派人去勘察地形，然后你们就从那边的山坡上往下跑，我们会用虚拟投影在那块位置附近投影出一只怪物的模样，你们得跟它战斗，当然了，只是走过场，摆几个姿势就行，其它的靠特效。”
导演手里拿着卷成一卷的剧本给两个主演讲戏，内容确实简单，大部分工作都会有工作人员去完成。
“待会儿的怪物，会跟之前咱们看的视频里的怪物一样吗？”
换了一身“战斗装备”的程淑正想办法把胸前被撑开的拉链拉上，手里还到提着一把未开刃的长刀，这是为了逼真才特地订购的。
“应该不会吧，网上不是说怪诞工作室的特效目前其它的公司都还做不到么。”
邵岚正在束拢头发，让自己更清爽干练些。
拍摄场地外，在山谷的一侧检查环境的工作人员正在呼叫导演。
“导演，这里有好多的蜘蛛网，您看，这附近一大片，全都是，这里会不会有怪物……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身前十几米的树林已经完全被白色的蛛网所覆盖，工作人员有些发毛，他并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一些蜘蛛网就把你吓退了？喂，是安保组吗，让几个安保人员过来检查一下这附近的情况。”
他们就是提前向温泉旅馆预定了安保服务的队伍，有一队6人，全副武装的人收到命令后就从下边跑了上来。
“这根本就不是蜘蛛网，看看这面积就知道了，什么蜘蛛能织出这种网？而且你们不会自己过去摸一摸么，材质就不对，这么有韧性，用力扯都不断，蜘蛛网就不可能有这种特性，我看要么是有飞机路过时抛投下来的用于装货物的废弃网，要么是其它季节时过来的客人们带来的渔网，用来在那边的湖泊里捕鱼的，懒得带回去所以随意的扔在这里，前几天有暴风雪，所以被吹上树罢了。”
安保人员随手在前方杂乱的白色物体中抓了一把扯了扯，指了指天空还有远处的湖泊，回过头来说道。
“队长，附近没有发现大型生物活动。”
旁边的队员这时候过来汇报，他们骑着雪地摩托拿着生命探测仪查探过周围数百米内的林地，没有任何高热量反应。
“看吧，如果真有怪物，生命探测仪肯定能侦察到，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和其它队员在这里守着，等你们拍摄完毕再下去。”
作为被雇佣者，他们接了佣金自然要干事，光靠个人判断不足以说明情况，再加上仪器检测，总是够负责的了。
“既然没问题，拍摄继续，就选择这里，这些渔网，咱们就当它是蜘蛛网，把虚拟投影调成蜘蛛怪物的模样，用来配合这个场景。”
导演很是兴奋的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场景，心里想着当初怎么没想到带些白色的网兜过来布景呢。
虚拟投影装置安装在雪地中以及四面的树干上，特效组的人控制着角度。
演员就位，只能悬浮摄像头就位……
“第一场，Action！”
导演拿着扩音筒喊道。
滴，滴，滴～
特效开启的瞬间，机器运转时产生的低沉声波外。
穿过积雪。
穿过积雪下的土壤。
穿过土壤中的隧道。
八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陡然亮起……

第7章 新手怪物
由虚拟投影变幻放大的蜘蛛形形状的怪物在雪地上出现，两条前肢像是螃蟹的螯足一般四下摆动着，八只漆黑的眼睛不断的转动，口器附近还有些黄绿色的粘液不停的滴落到雪地上产生腐蚀的效果。
当然，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雪地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些光影效果而已。
程淑与邵岚两人各自持着一柄长刀，旁边还有些人扮作是士兵的模样，手中拿着仿真的枪械。
“对，就是这样，这个构图很不错，接下去是战斗场景，邵岚，你要带着人往前冲，但是主要不要冲到虚拟投影当中去，要是遮住了投影光线会影响它的成像，停在大概两三米外的位置就可以，主要是为了表现出一种冲突的状态。”
看着身前机器上显示出来的影像，导演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比不上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真实，但还是模仿到了一些东西，到时候截下几个画面再放到网络上去应该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队长，你看左边那个，这身材……啧啧啧，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安保队伍中的几人为了不打扰到拍摄，特地站到了附近悬浮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闲着也是闲着，开始讨论前方正在拍摄的几人。
“喂，说话注意点，背后口花花没人管你，但现在人家就在附近，你这话要是被她听见，回头跟旅馆里的经理随口提一句，你就不用混了，你不混不要紧，要是连累到我，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队长在温泉旅馆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安保工作，以往那些愣头青就算是为了客户安全多说两句，结果惹到对方被直接辞退的事情他可没少遇到，这个新来的居然更没眼力见。
原本还以为是个可以拉拢的家伙，现在看来又是个干不了几天就得走的人。
想到这，看向这个新队员的眼神不免就有些疏离。
后者显然也察觉到了队长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但要他就这么认错，却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只是往旁边走了几步，换个高坡继续欣赏前边的“美景”。
然而看到半途，他的耳边却隐约传来积雪塌陷时发出沉闷声响，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异样的地方，林间还是那副积雪覆盖的模样。
换作以往，依照他的职业素养，既然有特殊情况出现，不论事情大小都要汇报一声，可他刚才还跟队长闹的不愉快，现在过去多少又有些尴尬，在树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走过去查看，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再进行汇报也不迟。
踩着雪往那边靠，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停止，反而有些加重的意思。
为了看的更清楚些，干脆将护目镜也摘下来，他分明看见前方的雪地当中有一个小型的漩涡正在成型，中心的积雪正在中心逐渐的陷落下去，而且这片区域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队长，这边出现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情况，他知道现在不是因为个人情感的时候，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然不想就这么丢掉。
“喂！那边的兄弟，你站到摄像视野中了，往右边走几步！”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山下就有人大喊着让他往旁边挪几步，旁边的队长此时也将目光投向这边，皱着眉头。
“你还不快让开。”
他还以为是这小子气不过刚才自己的话，故意在捣乱，沉下脸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先把人拉开。
“队长，这边的积雪在塌陷！”
可算是轮到他开口，赶紧汇报情况，然而话音才落，耳边便有两道风声刮过，身前蓦然多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下一秒，胸口猛地一凉，紧接着仿佛浑身的血肉都在沸腾。
当然，沸腾的原因并不是他临死前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或是使用能力针剂的缘故，而是因为在蜘蛛的毒牙嵌入他身体的瞬间，毒液便已经流通了他的全身，正在溶解他的脏腑！
从积雪下出现的是一只紫色的大型蜘蛛，大小与寻常农场中的公牛相差无几，全身都生满了像疣子一样凹凸不平的肉块，看上去竟是有些金属光泽的长腿上长着刚毛，此时正撑着周遭雪地，将它的全身从中“拔出”。
等到蜘蛛完全的出现，附近的人才能注意到它的腹部是斑驳的淡紫色，身体前部呈靛蓝色，而腿尖和螯则是黑色的，八只猩红的眼睛正转向不同的方位，锁定这周遭的人群。
“积雪塌陷？这地方又不是断崖，更不是山岭，哪来的……我……集合！集合！！！”
队长还准备训斥两句，猛一抬头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队友被毒液融化后变成一坨黏糊的血块被蜘蛛吞吃入腹的场景。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道是否是由于蜘蛛这种形态在人类世界中早有存在的缘故，相较于拜亚基，梦魇这种只要出现在人的眼前便会造成色相值疯涨的怪物，这只蜘蛛怪物所形成的色相值提高的状态却没有那么的剧烈，至少眼前这位队长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召集自己的队员。
事实证明，只要肯花钱，还是可以请到专业队伍的，温泉旅馆让这六人小队……哦，现在应该是五人小队来保护这么多人自然也不是在敷衍他们的客户。
怪物的出现并没有让这支安保队伍直接逃跑，而是在收到队长的命令后直接从雪地摩托取出装备开始往山上跑。
至于虚拟投影附近的人程淑，邵岚等人则是头也不回的撤了下去。
“队长，怪物会引起色相值的提升，快戴上精神保护仪！”
有人抛来一副精神保护仪以及一个手提包，队长往后撤到队伍中央，迅速换装，重型枪械在手，下一刻眼中便有数据流闪过。
“特殊敌人，放弃小队集合作战模式，转用分散作战模式，2号，3号左右牵制怪物，不能让它威胁到下边的人，顺便找机会打断它的腿，其它三人跟我射击怪物的头颅，保持移动！不要被近身！”
迅速判断场上的形势，对方不过是一只体型比较大的蜘蛛而已，目前展现出来的也只是近战能力，还没有到无法抵抗的程度。
“弹射模式已启动！”
电子脑中响起机械提示音，下一秒队长双腿下便有气浪扩散，只是稍一屈膝，从雪场中腾起，拉开一段距离，手中枪械火舌喷吐，黄澄澄的子弹壳散落一地，随之带来的就是蜘蛛身上不断暴起的血花。
“2号，用电流弹！”
“收到！”
抬手拂过手中枪械的上的开关，上枪口旁的指示灯转红，下边口径更大一些的枪口指示灯转绿，原本的连射模式也转变成点射，裹着电流的子弹命中蜘蛛怪物的两侧长腿上立刻多了一层焦糊，不进如此，还有些电流残留在伤口位置，使得蜘蛛原本快速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保持开火！5号，切换穿甲弹，把怪物的前肢给我卸了！！”
再一次的跳跃，直接落在身旁树木的枝杈上，退役前曾是联邦特种部队士官的队长曾经也参与过几次特殊围剿行动，也见过怪物，眼前这只不论是体型还是战斗力在他看来只是寻常罢了。
“收到！”
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蜘蛛前肢的中段，干脆利落的断裂声，蜘蛛怪物身上的几丁质外壳防御力似乎也只是一般，根本无法抵抗火热的枪弹。
如今早已不是随便冒出来一只怪物就能令人类绝望的时代了！
公牛般壮硕的蜘蛛怪物在五人形成的火力网包围之下进退两难，最后甚至有些憋屈的想要退回洞穴当中。
实在是丢了怪物们的脸。
“全员切换穿甲弹，火力倾泻，解决它！”
回头看了眼那些普通人已经全部撤退到山谷当中的安全地带，队长改变指令，全员与已经陷入重伤状态的蜘蛛拉近距离。
“这怪物好弱啊，怎么感觉只比那些深潜者的突变体强上一丢丢？”
山谷的另一边，吴桐拿着望远镜，他们在那边出现怪物的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转了过去，本以为要出大事，结果这蜘蛛怪物还没发威就被安保队伍火力压制在了原地。
“是有些弱，战斗力比起夜魇还有拜亚基的突变体都差了不止一筹，攻击手段未免也太匮乏了，速度又慢……怎么感觉跟个新手怪物似的。”
祝觉将这蜘蛛怪物跟自己曾经遇见的突变体对比，虽说那支安保小队实力也很强，但这怪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原生体，实在是弱的出乎意料。
“它为什么不吐丝呢，一直趴在那被人打，明明那边的树林间那么多蛛网……”
“说不定这家伙的蛛网只是用来抓一些野兽，得提前布置。”
都被打成现在这样了还不用蛛网，似乎也就这一种解释了。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蛛网不是那家伙布置的……要出事，你们留在这别动，我要过去看一眼。”
望远镜的镜头掉转向前方战场右侧几十米外的山坡，正有雪崩也似的大片雪浪滚滚而下！

第8章 聪明的大蜘蛛
“导演，我们已经把设备重新装车，可以马上离开这里。”
百米外就是战场，连续不断传来的枪声让整个摄制组的收拾东西的效率都快了不少。
“为什么要离开？那怪物都快死了，咱们又没人受伤，你没看见那悬浮摄像机还在拍摄么，这个是绝好的素材，咱们就在这里等那些保安把怪物干掉，然后咱们让几个演员过去再拍一段，想不火都难！”
导演倒是不急，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次的事情无疑是个炒作的好机会。
现在安庆府因为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变异再加上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推动，民众对于鬼怪事件的关注度可谓是空前高涨，最简单的例子，现在云图网站上跟风出现的鬼怪视频在短时间内冒出来的简直不要太多，甚至有些不怕死的家伙专门乘坐私人交通工具跑去广成市，就是为了火一把。
而他们这次的视频本身就有蹭热度的意思，那虚拟投影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用怪物做噱头？
现在有真实的怪物出现，哪有就这么离开的道理。
“程淑，邵岚，你们先不要怕，我肯定是在保证你们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拍摄，我们先在这等一会儿，我想那些安保人员很快就会把麻烦解决掉，到时候在他们的保护下，我们可以过去完成视频的最后一段，接下去稍稍剪辑一下，作为你的MV，肯定能让你的名气再上一层楼！”
导演也知道想要顺理拍摄得先说服两个主演，至于其它人嘛，不想拍可以走啊，反正车是他们租的，既然要走，那就步行回温泉旅馆，他肯定不拦着。
“导演……我们得走了……我们真的得走了！”
还没等邵岚和程淑回答，副导演又从旁边靠上来，一把摁住导演的肩膀急声说道。
“走什么走！不是都说了没……”
扭过头去便想呵斥两句，跟他混的人怎么能怕这点小风小浪，他可是要成就大事业的。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方山坡上的那片雪林，看到的却是两条巨大的节肢在四面飞散的雪团中摇摆，尖端更是戳着两个像是小孩手里拿着的木棍上戳着的破布袋一样晃动着。
那怪物似乎也注意到了山坡下还有人，将腿尖穿透的东西猛力甩出，下一秒便有半截血肉模糊的身体落于导演身前！
咕～
咽口水的声音。
“不拍了！快跑！”
这下没人再有反对意见了，所有人跑回车上，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哪怕一分钟。
然而七八辆车的发动机同时启动时发出的声响却引得原本还在山坡上的怪物狂躁，有庞然黑影从黑团中纵身跃起，大小丝毫不输那些油罐车的身躯直接落在坡下，八只猩红眼球锁定前方的车辆，停顿两秒，末端的那两只眼睛突然瞥向一旁的某棵树木。
前肢的锐利腿尖挥起，宛如一把巨斧直接切入树干，这自然不会是无意义的举动，在树干因为这一记斩切而倾倒的瞬间，便又有一条蜘蛛腿横插到整截断裂树干的中段，像挑小木棍似的将它撑起，旋即后方的另两条蜘蛛腿以扭曲的姿势斜挑。
近十米长的树干就这么在空中横飞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在车队的前近的道路上，震起漫天雪花同时也让摄制组刚调转过来的车头前挡风玻璃直接被积雪所覆盖，有几个想要开雪地摩托离开的“聪明人”更是被直接埋在了积雪当中！
“喂！这蜘蛛怪物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情……快掉头啊！”
导演回头看着逼近的怪物，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这种家伙居然还知道以斩断的树木来阻拦他们的去路。
摄制组开车的司机们此时也有些懵。
前面的路被树干给挡住，轮胎又全陷在积雪当中，车前的挡风玻璃同样被积雪覆盖。
这车头，怎么调？
“邵岚姐！”
车队中央的一辆雪地车内，程淑抱着邵岚，目光根本不敢去看窗外那头逼近的蜘蛛怪物。
“我们会没事的，车队的前路受阻，继续留在这就是等死，我们要离开这里。”
本应该跟程淑一起抱头痛哭的邵岚感受着地面的震动，却是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冷静，一手揽着程淑，另一只手却伸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化妆包，手指轻巧的打开金属扣，又拉开右侧的一道黄铜拉链，其中存放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像是口红的金属长条……
她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外边的怪物，但如果只是逃跑，并非不能尝试。
嗡～嗡～
正当邵岚的手摸到那金属长条上，车外却有响亮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通过雪地车的后窗望出去，模糊的玻璃外，她分明见到有人正骑着雪地摩托向着那怪物冲去。
“这体型，不知道实力如何……”
戴着护目镜的祝觉看着前方的巨型怪物，他也是没想到那团移动过来的雪浪中居然能冲出这种家伙，单论体型已经比起他之前遇到的大部分怪物都要大上一圈，目测在拜亚基的两到三倍左右，只是因为它的八条长腿所以显得格外庞大。
祝觉自然不会因为它长的大而退缩，巨大的体型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对战斗起到太多的帮助作用，反而容易带来劣势。
目标是蜘蛛怪物的腹部！
这种昆虫类怪物的弱点想都不用想，与其去跟它那被厚实的几丁质外壳包裹的铁头硬碰硬，还不如想办法抽冷子给它的弱点来上几刀。
将雪地摩托开足马力，身侧有积雪撒开，祝觉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到这蜘蛛怪物的身下，哪怕恶鬼长刀不在身边，他也可以靠着清道夫重创这家伙。
然而下一刻祝觉便看到了那蜘蛛怪物猛然压低了前身，口中有些绿色的液体隐约显露，左右两条前肢更是以夹击的姿态往中间挥来。
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祝觉立刻放开车把手，由坐姿改为半蹲，纵身跃起，离开雪地摩托。
深绿色的毒液全然喷在了前进的雪地摩托上，短短几秒这就成了一坨废铜烂铁，紧接着又被两条前肢直接贯穿，彻底报废。
“这么聪明？”
站在一旁的树杈上，祝觉皱着眉头打量蜘蛛怪物，刚才树木隔断摄制组的去路，现在又主动出击规避他试图贴身。
这两个举动足以证明怪物的智慧程度绝对不低。
当然，一次的尝试失败并不会让祝觉放弃自己的计划，脚掌抵着树杈的一侧，借力冲出，既然雪地摩托被毁，那就靠两条腿！祝觉如今的速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全力飞奔的状态下，哪怕有积雪阻碍，依旧是以极快的速度在靠近的蜘蛛怪物。
后者的攻击方式并没有变化，毒液喷吐，蜘蛛腿的挥击。
脱离了雪地摩托的束缚，祝觉的灵活性得到了完全的发挥，轻而易举的避开几次攻击，间或靠着身边的树木借力，跟个忍者似的在空中腾跃靠近怪物。
这蜘蛛怪物却也没有坐以待毙，蜘蛛腿的刺击和毒液喷涂几次失利之后并没有傻愣愣的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进攻，而是压低自己的身形，将自己的蜘蛛腿插进周遭的积雪当中。
“这是在做什么……”
祝觉一时也没看懂它的这种行为，只能保持着自己的进攻节奏，不断拉近与怪物之间的距离。
唳～～～
在祝觉达到某个范围内的瞬间，蜘蛛怪物口中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嘶鸣，这并不是什么声波攻击，而是纯粹的噪音干扰或者说让祝觉误以为这声波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脚步自然而然的就会放缓，以此给自己留出应对攻击的余裕。
蜘蛛怪物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藏于积雪当中的蜘蛛腿倏然前撑在抬起，硬是平地掀起七八米高的雪浪，将祝觉的视线完全的遮掩不说，甚至是想用这个方法将他直接掩埋！
“长这么大个，智慧程度居然还这么高，让不让别人活了？清道夫！”
面对这样的场景，祝觉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清道夫，在身前迅速形成一道锥形的沙墙，让积雪从两侧漏过。
然而这个动作却也使得他停留在了原地，蜘蛛怪物的攻击随之而来！
蜘蛛腿直接撞上锥形沙墙，强大的力量将祝觉从枝杈上击飞，周身的环境疯狂倒退……
嘭！！！
沉闷的撞击声，雪地车一阵摇晃。
程淑和邵岚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从远处飞来出现在后窗上的身影，如果这车不是特地加固过的身影，恐怕后窗都要被撞个粉碎！
他戴着雪地摩托的头盔，身形怎么看怎么相似。
“这个人怎么……他……不疼吗？”
程淑对眼前的景象表示完全无法理解，语无伦次的说道。
“原来梦中预示的存在是这家伙，得换个地方，否则不好动手。”
祝觉活动着臂膀，这种程度的撞击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经过这几次对攻，他也知道对方恐怕跟之前遇见的那些疯狂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有不小的区别，想赢下这一场，得拿出真本事！
回头瞥了眼雪地车，靠着上面的反光整了整头盔，转身再度冲向蜘蛛怪物。
“他绝对是电视塔内的那个人！”
雪地车内，程淑十分肯定的说道，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第9章 墓葬？
穿行于雪原，祝觉带着蜘蛛怪物翻越之前的山谷斜坡，远离人群的视线。
最终在雪地间的一块巨石前停步，转过身面对迎面冲来的蜘蛛怪物。
唳～
熟悉的刺耳嘶鸣，蜘蛛怪物故技重施，蜘蛛腿甩动着试图再度带起一阵雪潮。
然而同样的招式想要在祝觉身上再次奏效可没有那么容易。
之前是附近有人，束手束脚，现在到了这地方，祝觉不用藏着特殊手段。
积雪震起的前一秒便又受到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反卷而去，反倒是直接掩盖了蜘蛛怪物的两条前肢，未进入完全突变状态的祝觉对于冰雪的控制力还没有到能够压制如此庞大怪物的程度，数次剧烈挣扎之后，蜘蛛怪物依旧还是拔出了自己的前肢。
此时祝觉已然趁着它挣脱束缚的空档拉近距离。
粗壮锐利的前肢似两杆长枪自空中落下，间或还有毒液喷吐，试图阻挡祝觉的前进。
清道夫从祝觉的整条左臂中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在他身后直接形成了一对沙翼，屈膝起跳，沙翼随之扇动，祝觉身形骤然拔高，强行躲开蜘蛛怪物前肢的刺击和毒液喷吐，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坠落。
长翅膀不意味着会飞，这一对沙翼并不足以带着祝觉翱翔天空，一方面因为祝觉的身体确实要重于常人，虽说强健的肌肉和高大的身材为他带来了极强的爆发力，但动作敏捷并不意味着身体轻盈。
另一方面祝觉对于吞噬了黄沙生命体进化的清道夫的控制还没有到如此细微的程度，变成翅膀容易，但要让它高速拍打腾飞并且控制方向与速度却是非常消耗心力的事情，至少祝觉暂时难以做到这一点。
不过祝觉现在需要的也不是飞行，他只需要下坠时的短暂滑翔来改变自己的落点罢了！
蜘蛛怪物的长腿极为灵活，最初靠近腹部完成致命一击的做法在它的数次拦截下难度越发提升，祝觉并不是一个喜欢在一条道上走到黑的人，临阵对敌，这蜘蛛怪物能用各种手段阻止他的靠近，那他就改变策略。
既然无法冲到怪物身下，那就从空中落到它的背上！
靠着沙翼存在，从原本的垂直坠落强行变为向前的滑翔，在蜘蛛怪物反应过来之前，祝觉便已经来到它的身体上方，紧接着强行降落。
脚踩着蜘蛛怪物的腹部位置，沙翼瞬间转化成一柄长刀倒插进怪物的身躯，稳定自己身体的同时没有丝毫停留的开始纵容清道夫破坏蜘蛛怪物的身躯。
“你就算再聪明，有本事把蜘蛛腿折过来刺死我……嘿，你要是能从背上喷出毒液，我现在就认输”
事实证明蜘蛛怪物疯狂阻拦祝觉靠近是有理由的，它的攻击范围虽广，力量以及智慧也超乎寻常怪物，偏偏对现在这种状况束手无策，能做的无非就是试图通过在山林间奔驰不断的摇晃自己的身体将祝觉从自己的背上晃下来。
换作其它存在，还真不一定能够抗住这种跟地震似的大幅度摇摆。
可惜，它遇见了祝觉，清道夫化成的长刀上再度延伸出十数个弯钩，扎进蜘蛛怪物的腹部，祝觉拖着沙砾长刀也不做别的，在蜘蛛怪物的脊背上狂奔，刀刃破开几丁质外壳，一路带起大片墨绿色的血水。
唳～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蜘蛛怪物终于精疲力尽，原本鼓胀的腹部如今因为祝觉的“放血”行为，早已干瘪下去，八条蜘蛛腿再也难以支撑其身体，无力坠倒，震起周围满地的积雪。
“呼……总算是停下了，这生命力未免也太顽强了。”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长时间的僵持同样也消耗了祝觉大量的体力，收回沙砾长刀，从腹部往蜘蛛怪物的头部位置走去。
到了蜘蛛怪物头颅的位置，左右瞥了眼那八只失去光泽的猩红眼睛，即便是现在，依旧有种令人浑身发毛的惊悚感。
原地顿了会儿，双手置于身前做了个虚握的动作，清道夫立刻化成一柄巨剑入手。
“走你！”
杀死怪物后要取进化之肉，这是祝觉一直以来的习惯。
唳！！！
在巨剑真正刺入蜘蛛怪物头颅的那一刻，这家伙居然又开始了剧烈的挣扎，所幸祝觉已经将巨剑刺入头部，这才没有被直接甩下来。
蜘蛛怪物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它也不愿意就这么憋屈的死亡，于是便看准机会装死，试图等背上的敌人下来后再突然发动袭击，谁知道碰见了一个喜欢给尸体开瓢的家伙……
“居然是装死，险些被你骗到……找到了！”
握这巨剑狠狠的在蜘蛛的头部搅弄了一通，寻找那团潜藏在这怪物颅内的肉块，最终在一处角落寻到，用清道夫将其小心剖出。
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在蜘蛛怪物的背上找了处看上去没甲壳包裹的位置盘腿坐下。
清道夫环绕着祝觉，变成一条条沙带上下欺起伏，仿佛是在向他邀功，又像是在请求着什么。
“这一次做的不错，去吧，吃个饱。”
清道夫在前段时间吞食黄沙生命体之后获得了极大的成长，而这种近乎于进化般的改变也提高了它对于血肉的追求，祝觉不可能带着它去大量猎杀人类，血肉能量丰富的怪物也不是说遇见就能遇见的。
好不容易能有这么一顿“大餐”在眼前，自然不让清道夫错过
看着清道夫变化出好些沙蛇钻入蜘蛛怪物的体内，祝觉空出手拿手机联系吴桐与李青莲。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吴桐正坐在雪地摩托上看着山谷中匆忙离去的车队留下的那些散碎物件，他一直在等这通电话。
“怪物解决了，不过我被它带的有点远，我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你把定位发给我，过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抬头望了一圈周围的景物，之前因为蜘蛛怪物的奔行，站在它背上的祝觉也就跟着被带到了这片山林深处。
所幸手机还有信号，GPS依旧可以使用，吴桐他们将自己的定位共享给祝觉，屏幕上显示距离并不远，三公里左右。
清道夫吞噬庞大的怪物躯体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祝觉并没有选择立刻返程，而是向着定位的反方向走。
他这么做自然不是想要证明地球是圆的，只不过是因为他在等待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在蜘蛛怪物倒下位置前方几十米外的山坡上有些奇怪的东西，他站在蜘蛛怪物的尸体上能够看到的就是一个像是三块大型石板搭建起来的尖角。
那绝不是天然生成的东西，这一点祝觉可以肯定。
清道夫并没有被收回体内，而是让它以松散的状态保持在左臂周围，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
来到之前发现特殊物件的位置，祝觉刚才在蜘蛛怪物的背上并没有看错，在积雪当中，裸露着由三块磨蚀严重的石板组成的一个意义不明的尖角。
将周围的积雪用清道夫全部扫开，这三块石板居然是嵌在林间地面上的，用劲左右掰扯两下才发现石板与地面完全冻结到了一起，应该存在于这里有段时间了。
“荒山野岭的居然冒出这种建筑残骸……墓葬？”
祝觉绕着这三块石板来回走了两圈，手指还有模有样的做了个道士们常用的手势。
“咱们盗墓讲究的是个说学逗唱……呸呸呸，望闻问切！那口诀是什么来着，寻龙千万看缠山……下一句是什么？”
原本还想充当一下“土夫子”的祝觉最终还是受限于自己的记忆力而失败了，他可没有找墓穴的本事，也没那个时间用清道夫慢慢去把石板周围的泥土挖开，真要用这笨办法，那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天黑，他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看那地方，想了想，抬手控制着周围的积雪往那处涌去，不一会儿便将三块石板完完全全的遮住。
“嘿嘿，这样才对嘛。”
现在没机会，不代表以后没机会，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在GPS上保存，再将这东西掩埋，这样一来在自己下次来之前就保证不会被其它人发现。
然而事实证明是祝觉想多了，当他再度转身离开，还没走多远，猛的一脚踏空，在大量积雪的裹挟下坠落。
清道夫在刹那间扩散，变成一根在沙竿撑住两边，祝觉则是停在了半空，抬头看上方是一个外形不规则的空洞，他就是踩到了这里面才会坠落。
低头看下去，并非是悬崖或是幽深的无底洞，而是一个靠着阳光就能看清的像是放大版的水井一样的存在。
祝觉在半空踌躇，想着如果现在跳下去能否靠自己重新上来。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有清道夫在想要回到地面没有任何问题，于是收起清道夫，自由落体。
喀拉～～
祝觉落到地面时，脚下传出来的声音让他心里一个咯噔……

第10章 石板上的恶鬼
手里拿着一块灰黄色的骨骼碎片，环顾四周，满地尽是骸骨！
之前那只怪物蜘蛛的厨房？
这是祝觉脑海中第一时间反应出来的事情。
附近有怪物，而地上又有大量的尸骸，任谁都会这么想。
但这显然是说不通的，最初出现的蜘蛛怪物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吞食过一个人，祝觉那时候就在另一边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幕，他记得蜘蛛是先用毒牙注入血液，然后将人融化成血肉模糊的状态才吞下去。
而脚下这些骸骨不说部件齐全，至少都保有着骨骼的状态，这证明他们死前并没有被毒液溶解……
难道说还有其它的怪物？
一念及此，祝觉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微眯起眼睛，更加仔细的查看地上的痕迹。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首先，这里的骸骨中有相当一部分的外在形态十分怪异，譬如祝觉现在面前的这具斜躺在地上，外形与人类极像，但不论是整个骨架的长度和宽度都要比寻常的人类大上两圈，颅骨上还生有三道明显的骨棱。
祝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他应该是没有这玩意儿的。
猴子？变异人？生化改造？
拿着手机照了几张，准备回去拿给李青莲让她帮着查一查。
其次，这里所有的骸骨外在的状态显示它们似乎都已经在这里存在了许久，整个骨架上都不见一丝粘连的肉丝筋膜，这个坑洞内也闻不到太重的血腥味，这就证明他们已经死亡有一段时日。
最后，也是祝觉最为奇怪的一点，在他看过整个坑底之后，他发现所有的类人骸骨都是三五成群的躺在地上，而那些一看就知道是兽类的骸骨却是四分五裂，这里摆个头，那儿又摆条腿……
“与其说这里是进食场，倒不如说是个野营地啊。”
这是祝觉根据现场的情况猜测出来的，这些……暂且可以称他们为类人生物的存在，曾经在这里生火烤肉，然后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死亡或是被掩埋于地下，因为事出突然，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状态。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周围会出现那种特殊建筑，单就会生火做烤肉这一点来说，足以证明这些类人生物是有智慧的……
“真是脑壳疼，啧，不管了，反正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关我什么事，回去再说。”
拿着一根兽类的大腿骨在地上拨弄了一会儿都没发现宝石，古董之类的东西，祝觉立马就对这里完全失去了探索的兴趣，抬头望了眼洞口，随机又往下落，寻找可以垫脚的地方，清道夫不需要祝觉的命令，自觉顺着旁边的石壁一路上爬，旋即在旁边找了棵树缠紧，祝觉抓着绳头，抬脚蹬在土坑一侧就准备上去。
“嗯？”
正要使劲的祝觉有些疑惑的侧过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他感觉自己似乎踩到了尖锐硬物。
以脚背为支点，脚掌左右磨蹭着，土壤的碎屑不断落下，很快祝觉就看到了一块嵌在土壤当中的石板。
最初祝觉还以为是跟在上边的看到的那三块搭建出尖角的大石板一样的存在，没成想这块石板是以整个平面嵌在泥土当中，祝觉意外的发现了这些石板上好像存在着一些特殊的痕迹。
抓起身边刚才跟自己一同掉下来的雪放在石板的表面磨蹭着，靠着其融化后的雪水想上边粘合着的一些尘土洗净。
最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长宽约有半米的石板，上边的特殊痕迹在连贯起来后呈现出的竟是一副古老的壁画！
掏出手机，打开其中的照明功能，灯光对着石板，祝觉先是拍了两张照，随后才开始研究上边的内容。
整幅壁画中出现的内容并不多，右边是一群手持着长矛和盾牌的人形生物，左边则是一只体型比这些人类生物高上许多的蜘蛛。
很显然，前者是自己不久前刚斩杀过的那种蜘蛛怪物，后者则是出现在坑洞中的这些骸骨。
“这种怪物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在祝觉的认知中，以壁画来记录事件的行为那得追溯到极为久远之前，而这种蜘蛛怪物居然存在了这么久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祝觉一直认为像是这种精神污染源这一类怪物可能跟黄沙生命体一样是来自于宇宙的外星生物，所以才会呈现出这种令人难以接受的形体，毕竟宇宙中又没人看到，随便长长也无所谓。
“不知道有没有其它的石板……”
祝觉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某种极有历史价值的东西，反倒是不着急离开了，将清道夫收回，变化成一把铁篱笆的模样，四处刮蹭着周围的石壁，还别说，真让他发现了几块新的石板，不过这些就不像之前那块一样横放而是斜插在泥土当中，将它们挖出来都要飞一番功夫。
“这幅壁画应该是他们在捕猎，这个嘛……在迁徙？”
一副副壁画研究过去，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逝去。
原本多少能有一部分照射到坑洞底的阳光逐渐的上缩，最终只剩下坑洞顶部还隐约有些光芒。
失去了阳光的照射，洞内的亮度和温度都在以极快的速度降低，黑暗重临此地……
祝觉蹲在最后找到的那块石板前，伸手拂去上边的尘土，然而当他的手掌越过上面的某处，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冲入脑海。
嗡～嗡～
只有在附近存在精神污染源时才会出现的感应让祝觉倏然起身，做出戒备的姿态，可是感应来感应去，最终的根源竟是眼前的这块石板！
强忍着精神的不适，集中注意力再去看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石板。
在手机灯光的照耀下，祝觉终于看清了石板上的东西。
那是一张被拉扯变形，充斥着痛苦与绝望的漆黑人脸，头发像是被狂风吹拂。
双眼的位置则是以某种不明材质的颜料点成血红。
这是之前的几块石板上从未有过的颜色！

第11章 拜访
怪诞工作室内，石板摆了一地，祝觉手持着一个装着水的小喷壶，还有一把从厨房找到的软毛刷子。
“别人去松木山温泉带回来的是温泉蛋还有些附赠品，你倒好，带回来6块大石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搞拆迁的。”
吴桐跪在沙发上，双臂抵着沙发背，远远打量着石板上的内容。
“这可是古代的壁画，既然被我发现了，没理由不拿回来，说不定还能卖钱呢。”
在祝觉看来这一类东西不论怎么说都存在历史价值，研究这玩意儿的大有人在，就算自己看不出什么内容，大不了将它当作古董卖了，肯定不会亏。
“哎，怎么有一块用浴巾裹着，忘了拆？”
从沙发上过来的吴桐注意到桌子下面还有一块石板，只不过用毛巾包的严严实实，弯下腰去想要帮忙打开。
“别动，这块不能看！”
在吴桐掀开浴巾前祝觉就将石板从桌子底下抽了出来。
这块石板便是他在坑洞底看见的最后那块石板，上面的那张极为怪异的面目画像在当时可是让他难受了许久，靠着石板叠石板遮住才带回的松木山温泉旅馆，又在那找了块浴巾将它裹住，生怕它露出来影响到其它人。
“怎么了？”
吴桐很是疑惑的问道。
“这块石板很特殊，上面画着一张漆黑的诡异人面……或许不是人，我也说不好，总之就连我看上两眼都会觉得头疼，要是你们贸然看一眼估计跟看到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等等，这块石板……”
原本随意的一个比喻却让祝觉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说看这最后一块石板会让人出现色相值提升，精神混乱的现象，效果跟目击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一样。
仅仅只是一张似是而非的壁画就能令他产生这种只有在感应到精神污染源才会出现的反应，是否可以推断出这块石板很有可能与那些怪物有着某种联系？
“怎么呆住了，荷叶，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吴桐看到祝觉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话头，显然是陷入了沉思，又不好去打扰他，看了眼正在祝觉双腿间来回穿行，偶尔用爪子去扒拉他脚上的拖鞋的风铃，转过头去看旁边电脑后边的李青莲。
“我正在联邦有关方面的专业网站上查询祝觉照片中的那种骨架……还没有找到类似的记录。”
抿了口咖啡，李青莲看着屏幕上的空白页面，有些无奈的说道。
她进入的数据库是联邦最全的生物文库，将照片上的骨架放进去进行对比，却没有找到任何符合的人种。
“嘿，说不定是外星人呢，现在都冒出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怪物了，它们肯定也从来没有在历史中出现过。”
吴桐的想法倒是跟祝觉最初想到的差不多。
“你见过外星人用壁画来记录生活内容，然后生火烤肉的吗？”
祝觉仍旧记得当时在坑洞底看到的景象，那显然是极为久远的年代中发生的事情。
再说了，外星人都有能来到这地方的科技水平，做的那些事未免也太掉份了。
“我打算把你拍下来的骨架和现场照片挂到联邦的几个历史论坛上，如果有人知道这方面信息，肯定会联系我们。”
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李青莲起身到祝觉身边说道。
“暂时就这样，这几块石板先放在工作室里，至于这一块，我得拿走。”
将桌面上刚清理好的石板一块块放到工作室的角落里去，至于那块特殊的石板，祝觉准备放在自己的住所当中。
“对了，祝觉，我已经在论坛上发布了寻找容夏城特殊事件的信息，以我们现在的知名度，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回应。”
怪诞工作室的论坛目前是李青莲在管理，其中的注册人数更是早就达到了热门论坛的水准。
“好，有消息就通知我，风铃，走了。”
提起石板，带着风铃离开工作室。
刚出电梯门，祝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门口站着的两人。
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另一侧房门上的门牌号，再把目光转回来，没认错啊……
“你好，我们是来感谢你之前帮摄制组挡住怪物的。”
昨天从松木山温泉回来之后摄制组就直接报了警，他们这些人又去接受了公安厅的问询和备案，很晚才回。
今天早上才想起来那个救了他们的邻居应该也已经回家，商量了一会儿决定上门拜访。
一方面是为了表示感谢，程淑已经被他救了两次，没理由继续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另一方面两人多少也有些好奇这个敢于跟怪物战斗的人。
“不用谢，只是恰好碰上，闲着也是闲着……你应该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吧？”
祝觉看向程淑，之前在松木山温泉旅馆的时候顾银杏曾经联系过他，询问他在哪。
当时祝觉就已经意识到程淑可能也认出了自己。
两人这时候找上门，显然已经确认他的身份，不过祝觉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自然不需要遮遮掩掩。
更别说公安厅早已知晓他的存在，这两人知道的内容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毕竟祝觉是怪诞工作室的人这件事她们并不知道。
“没有，我不会乱说的……”
程淑摆着手，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哦，那就好，我还有事，再见。”
穿过两人中间的间隙，打开门，进去，转身将门锁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的时间在5秒之内。
只留下门外的程淑和邵岚面面相觑。
“他，他就这么把门关了？我还没……”
按程淑的想法，祝觉应该要百般隐瞒自己的身份，然后她们步步紧逼，用各种各样的线索和细节来证明祝觉就是那个戴着头盔的无名英雄，最终祝觉无奈承认。
作为被拯救的人，她们紧接着就会以此为契机，跟这位无名英雄成为朋友，从陌生到熟悉，以朋友关系为开端，发展出一系列可歌可泣的美女大明星与无名英雄的故事……
然而事实却是这个“无名英雄”上来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后表示怪物其实是碰巧遇见顺手打的，而且说完就踩着一双棕红色狐狸头外形的毛绒拖鞋蹿进了自己家。
重点是他还把门给锁上了，电子锁的声音程淑听的一清二楚！
这是生怕她们再叫门？
“或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邵岚看着关上的门，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看到程淑回头疑惑的看着她才接着解释道，
“你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没有？外面包裹着的是松木山温泉旅馆的浴巾，能住在这里的人总不至于拿温泉旅馆的浴巾回来用。”
“我的箱子里就有三条……是温泉旅馆里的粉丝非要送我，说是顶级面料制作，很好用，我才收下的。”
程淑撅起嘴，低声说道。
“好吧，那咱们换个说法，就算要拿回来，那也会把浴巾这种比较私密的物品装在手提箱或是其它的袋子里不是吗？怎么可能拿在手里到处走，很明显浴巾不是重点，其中包裹着的东西才是关键，我猜那里面应该是一件他从松木山得到的特殊物件，返程的时候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才随手扯了一块浴巾包着，现在急着回到房间也是为了不让我们注意到它……有没有可能是跟那只蜘蛛怪物有关的东西。”
勾起手指抵着下巴，左脚抬起往后撑着墙壁，思考中的邵岚身上流露出一股精明气质。
这种站姿可不像是一个女偶像应该有的。
“岚姐，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程淑看着眼前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邵岚让她很是陌生。
“唔～或许是因为被那只怪物吓过之后脑子开窍了，快回去吧，外边实在太冷了。”
推着程淑的肩膀返回自己的住所，邵岚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另一边，回到住所的祝觉还在为将石板放在什么地方发愁。
“温蒂，家里有没有能放进这石板的储物箱子？”
这石板有古怪，随便放置肯定不行，在找到缘由之前，找个地方封存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您的衣帽间中还有许多柜子空着，需要我帮您去存放吗？”
温蒂作为管家，对这间屋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石板不安全，还是……哦，我倒是忘了，你是仿生人，那你拿过去吧，记得要小心不要让浴巾散开。”
本想自己去放的祝觉意识到温蒂不存在精神意志，不会受精神污染的影响，旁边的厨房里正有肉香散发出来，蜘蛛怪物的肉应该也已经烹饪完成，急着过去吃饭的祝觉也就将石板交给了温蒂。
“好的。”
双手捧着石板走进衣帽间，温蒂拉开其中的一个衣柜，将石板竖起来再放进去。
正要转身离开，或许是因为重力的缘故，顶部的浴巾却在此时突然掉落。
扭曲的半边黑脸，剩下的那一半依旧藏于浴巾之中，猩红的独眼直视前方的温蒂。
短短数秒之后，温蒂伸手将浴巾重新盖上石板。

第12章 死亡音频
身体倒挂，双手架在胸前，赤着的双脚像是涂了胶水一般粘在天花板，祝觉看着眼前倒转过来的世界，很是满意。
蜘蛛怪物给他带来的新能力，手脚皮肤上可以自由伸缩出来的蜘蛛腿上的刚毛。
“你说我这算不算变成了蜘蛛侠？嗯……好像还有些差距，咱不能吐丝，你说对不对？”
边说着，边张开手往下面招了招。
嗷～
风铃就蹲在祝觉的身下，抬头看着挂在天花板上的人，后腿猛地一蹬，原地蹿了上去，正好落在祝觉伸着的手里，也体验了一把倒转世界的感觉。
咚咚～
“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温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祝觉翻身落地，穿上外套，踩着拖鞋出去。
“容夏城那边有消息了，有一个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粉丝给我们发来了一封邮件，里边附带着一段视频……你自己下来看吧，里面的内容有些复杂，靠简讯说不清楚。”
吃早餐的间隙，李青莲在TALK上发来讯息。
“温蒂，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其它人进来，不要让他们看到那块石板。”
祝觉住所大门的智能电子锁中预存了三个人的信息，吴桐和李青莲都是可以在祝觉不在家时进来的，为了防止他们无意间看到石板而受到伤害，还是提醒一下一直在家的温蒂比较好。
“主人……请问您的石板需要保养吗？如果需要日常保养，可能需要采购一套用具。”
温蒂候在桌旁，看着祝觉，话语间有着微不可查的停顿，而她的身体也在说完这话后僵直了瞬间，眼中有繁杂的数据流划过，似乎是在进行自我分析又或是记录着某些事情。
只是祝觉一直在埋头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到温蒂的变化。
“不用，就这么放着。”
那种古代壁画在地下放了这么久，指不定上边的壁画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风化，要是被保养的东西弄碎了，没有绘像的石板可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好的。”
得到了拒绝的答案，温蒂便重新恢复了正常，音调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祝觉的命令，对她来说依旧是第一序列的存在。
祝觉打开门带着风铃离去，温蒂站在屋内玄关，看着主人离开，作为仿生人管家，在主人离开之后才是她开始日常工作的时候。
打扫住所，整理床褥，清洁盥洗室……
圆盘式的智能吸尘器在温蒂的控制下来回行于卧室地板，风铃平常喜欢到处跑，毛发自然落了一地，需要每天清洁。
将床单抻平整，重新起身的温蒂目光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的瞬间，阳光进入卧室，同样也落在了温蒂的身上。
“天气真好啊，不如出去采购食物吧？”
温蒂如此想着，转身离开卧室，走到半途又突然停下脚步。
“天气……好？”
仿生人体内搭载着温度感应器，他们能够感受到室内温度的细微变化，但一个温度感应器，怎么能对环境的变化进行好坏的定义并且来决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放下手中的工作，温蒂走回客厅，在沙发坐下。
“编号187，代号：温蒂，自我检测程序启动，温度传感系统，指令传递系统……智械法检索……行为有误，建议进行系统重置，系统重置中……重置完毕。”
“蓝翼机械集团仿生人管家，编号187，代号：温蒂，竭诚为您服务！”
当温蒂再度起身，口中机械式的播报语音再度出现，祝觉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听过这句话。
“智能机械的自我更新是重中之重，一是为了防止智能系统在长时间运行后出现卡顿，迟滞，甚至是出现一些不必要的系统垃圾影响系统运作，而自我更新可以让系统焕然一新，二是为了防止智能系统出现特殊BUG，至于是什么类型的BUG……”
沙发前的电子屏幕上，正有蓝翼机械集团的专家对智能机器人高谈阔论。
……
“怪诞工作室的大神们，你们好，我是容夏城的居民，额……准确来说是一个在塑像馆实习的新人，这是我的实习证件，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公民证件号。”
视频的开头，有个年轻人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是一张简单的床铺和一面泛黄的石墙，墙上面贴着些海报，还有两个用细绳悬挂于梁上的戏彩面具。
“这怎么看上去这么老旧，这种装修风格，就算是在邺城的老城区都很少见了吧？”
吴桐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木棍，之前用来吃冰淇淋的，外边温度虽然只有几度，但房间内却是热到只能穿短袖的程度。
“容夏城就是这样，因为是一座宗教城市，其中的建筑风格很多时候都会仿古，据说在街道两边还能看见亭台楼阁和石头拱桥，不过他这住的地方确实有些旧，你们看视频中的地板，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地砖，他是住在一层的人……或许是租房的缘故吧，塑像馆的实习生，听上去就不像是工资高的工作。”
伸手点了点视频中的地面，将其放大，李青莲已经提前查阅过一些关于容夏城的资料。
视频继续播放。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一件最近在塑像馆发生的事情，前几天我在里边给神像上油彩的时候听工友说他们曾经看见神像的眼睛发亮……我们这边最近还死了人，好像是在我来这塑像馆之前的半个月，这件事我也是听工友说的，他们说我一个新人能得到这份工作就是因为突然死了人，还是死在塑像馆，工期赶不上……新闻上可能找不到，因为馆里最近正在准备春祭的大神像，这是每年的大事，绝对不能出纰漏，所以严禁事情外传，但我保证这绝对是真事，因为我找到了死掉的那个工人的照片……”
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红底的2寸照，上边是个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而此时年轻人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紧张，换做谁知道自己得到的这份工作是因为前任死在了岗位上心里都会觉着别扭。
“我知道光靠嘴巴说没有意义，所以我在邮件中还附带了一份我用一个录音器在神像头顶录下来的声音，我没有钱装摄像头，只能这么做……你们可以听一下，绝对有问题！”
视频的最后，年轻人有些神经兮兮的看了眼旁边的窗户，这段视频拍摄的时间应该是黄昏，有些迷蒙的夕阳光正从窗户间漏进来，忽高忽低，有烟尘在其中飘散。
视频邮件到此就结束了。
“可信吗？咱们是怪诞工作室，拍怪物视频的，又不是侦探社，这总不能因为哪里死了人就去看一眼。”
吴桐看完整段视频，倾向于认为是这个年轻人的臆想，或许那个前任工友不过是因为突发疾病而死，而他这个继任者又听到了些古怪的流言，再加上本身又是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爱好者，潜意识里往这方面去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有个音频么？听听看，就像视频里的人说的那样，光靠嘴巴说没有意义，得拿出证据。”
点开邮件当中的音频，三人保持安静，风铃也被祝觉揽到怀里。
开头是大片的杂音，估计是那人放置录音器时的响动，随即就是长时间的静音……
“8小时……他录了一个晚上的音，这得听到什么时候去？”
吴桐看了眼下方的时间总长，无奈的说道。
“他在邮件里好像附带了一个时间节点，刚才没注意，或许就是这段音频当中的节点，我点一个试试。”
李青莲将鼠标拖到节点的2时16分处。
嘎达～嘎达～
像是硬物轻轻敲击石头时发出的声音逐渐出现，随之响起的又是一种粗粝的摩挲声。
咕！咕噜！
安静了几秒，音频中突然传出一阵极为低沉的呼噜声，并不是人睡眠时的鼾声，而是一种仿佛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吐痰时的呕声，极为难听。
嗷～
风铃突然就从祝觉的怀里窜了起来，伏低了身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嘶～这是什么声音。”
吴桐捂着耳朵，诧异的说道。
“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要让我们听一下的声音了，确实很奇怪，不像是普通动物能够发出来的声音……要不要再放一遍听听看？”
“哎，不用了，这声音多听几遍，我怕晚上睡不着觉，要听你们听，记得戴耳机……不过话说回来，这毕竟就是一段音频，凭现在的技术，随便找一个懂音像制作技术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出来，毕竟这是个我们都没听过的声音，谁也不知道它的真伪。”
这种音频即便是在祝觉的前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伪造，更不用说是现在。
“我相信风铃的判断，它的反应不会骗人，如果只是随意拼凑出来的吼声，还不至于让它感觉到危险。”
摸着风铃的脊背，刚才在那声音出现时它做出了明显的戒备动作，祝觉能够感受到它的紧张。
他们三人中，做决定的一直都是祝觉，他既然选择相信，另外两人也就不再讨论，而是开始联系视频的发送者。
“喂，你好，我们是怪诞工作室的……你说什么？死了？”
刚通过邮件的联系方式回拨的李青莲放下手机，转向正看着她的两人，
“给我们发视频的人，死了！”

第13章 监视的条件
“前往容夏城的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旅客前往登机口……”
邺城的机场大厅，祝觉正站在检查台前，飞机还有十五分钟起飞。
容夏城在清德府，如果是坐高速列车过去需要近6个小时，再加上中途转车的时间，早上过去，到了那就是傍晚，而飞机只用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待会儿不要闹，等到了目的地我就过来接你，明白吗？”
祝觉看着笼里的风铃，即便买了头等舱的票，机场依旧不允许他将风铃带在身边。
没办法，这只三条尾巴的猞猁牙齿和爪子经过检查就没有一处磨过的，这要是上了飞机因为一些事情而发狂，指不定要出多大的问题。
嗷～
风铃趴在箱子里轻唤了一声，爪子扣在笼子外的金属格子间，暗金色的眼眸看着祝觉，情绪还算稳定。
它的智慧程度已经能让它理解祝觉的一些指令。
李青莲和吴桐原本打算跟祝觉一起去，结果被邺城这边的各种事务绊住，不停的有各种商务上的合作请求找到他们，最后只能在邺城留守。
工作室做大了，自然不再有之前的那种自由度。
“这次你的衣服，鞋子，还有能量饮料都是赞助的，还有青鸟的制造厂商也在之前找到了我们，希望能借着青鸟来宣传他们的产品，带回拍摄的时候记得露一露，不用刻意的做效果，咱们都是说好的，打广告可以，但那是在不影响视频拍摄的前提下。”
李青莲翻看着视听棒上的记录，工作室的外务原本是吴桐在负责，然而这家伙在发现李青莲在这方面的业务能力也很不错的前提下就理所应当的将这些工作交到了她的手中。
青鸟的那家制造厂商就是她接洽的赞助，说来也是好笑，原本因为祝觉“赢”了他们的青鸟而头疼了好久的那家公司如今借着不可名状系列视频可是大火了一把，以青鸟为原型做出的宠物机销量蹭蹭往上涨。
现在不仅不恨祝觉，反倒是主动提出可以对青鸟进行免费的保养和更新，生怕青鸟哪天出现点问题而被祝觉放弃掉。
“你到时候提醒我一声，这种事我记不住的……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我得知道自己下了飞机该去哪。”
祝觉还在想着风铃待会儿会不会在飞机上不舒服，随口说道。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家属，他的兄长到时候会在那边的机场接你，然后带你去视频里的塑像馆。”
视频是拍摄者在三天前发到怪诞工作室的邮箱当中的，也就是说那个视频中的年轻人是在这三天内突然死亡，这就使得他当时发来的视频成了一份有特殊意义的影像资料，按理说提供线索的人死了，他们自然要去找别的，只是因为那段音频的缘故，祝觉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李青莲就此跟视频拍摄者的兄长交涉，后者告诉她，死者的死状极惨，死亡原因至今都没有查明，他愿意帮助祝觉也是想要借助他来查明自己的弟弟究竟是因为什么东西而突然暴毙。
“嗯，你把接我的人信息发给我……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上个厕所。”
手里拎着青鸟的装备箱还有武器匣，祝觉的目光在附近的某处停留了几秒，等吴桐和李青莲两人离去之后却没有真正的前往厕所，而是左右张望着向登机口走去。
越过一根外围有着蓝天白云的虚拟投影的承重柱时却停下脚步，将武器匣放在身边。
“从我家门口跟到这机场，有意思吗？”
伸手穿过虚拟投影中的白云，祝觉也不转头，只是沉声说道。
从松木山温泉旅馆回来之后的几天他都没怎么出门，不是在家研究自己的新能力就是玩玩游戏，谁知道今天到了机场，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最初以为只是人多时候的错觉，但刚才临登机前的瞥视却让祝觉意识到自己的感知中出现的那抹窥视的目光确实存在。
尽管对方隐藏的极为隐蔽，但祝觉的感知能力超出常人太多，一旦有意识的开始寻找，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此时在祝觉身旁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脖颈里裹着厚实围巾的男人，他仿佛没有听到祝觉的话，神情自若的往左看向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走过，随即就要抬步离开。
“我有让你走吗？”
祝觉的声调突然便冷了下来，紧接着说道，
“说，你是谁派来的。”
“我是联邦政府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唔！”
话说一半，男人的腹部便中了一拳，闷响中还掺杂着一些金属歪扭时的嘎吱声响。
男人瞪大了眼睛，电子脑反馈过来的腹部装甲破损令他浑身发凉，他身穿的可是作战装甲，就这么被人一拳打碎了？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祝觉回头瞥了眼登机口的时间，还有8分钟。
“我是联邦政府……”
嘭！
又是一拳。
男人再也无法站稳，抬手搭着祝觉的肩膀，旁边有好几个客人还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驻足观看。
“没事的，他只是肚子不舒服，拉在裤子里了而已，因为实在不好意思才会这样的，你说是不是？”
祝觉面不改色的跟几个注意到这边情况而凑上来的保安说道。
“私人问题，你们不要管！”
男人将自己的证件拿在手里，几个保安简单扫描之后立刻撤了下去。
胸口抵着的拳头可不是开玩笑的。
“真是个人才，还联邦特别行动组，拉裤裆里……哈哈哈～我刚才可是看到他名字了。”
“你不懂，联邦特别行动组的人，当然要做常人所不能做的事情了，裤裆拉屎算什么，你信不信哪天他跑到你头上拉屎，还要问你拿纸呢！”
两个保安离开时自以为的窃窃私语险些没让这位特工直接掏枪崩了他们。
“为什么要跟踪我？”
祝觉不再重复刚才的问题，这让特工松了一口气。
“你之前交给我们的已知21号星之彩的视频让你变成了特殊人物，视频经过分析显然缺失了一段，我们推测那是你与星之彩战斗的内容，你的能力我们已经在邺城公安厅和最近新加入的两个队员那了解过，你这样的存在我们必须……咳咳～”
咽喉被手直接卡住，特工抬手便握住了祝觉的手腕，试图将它扯开，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能够轻松掰弯手指粗细钢筋的机械义肢对眼前这条手臂难以撼动分毫。
“你应该庆幸这里是机场，而我现在还是一个守法公民，所以我不会杀你。”
松开手，刚才的突袭不过是告诉眼前这位特工，自己想干掉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紧接着又说道，
“不要再试图监视我，如果有下一次……”
“会有下一次的，只要你还在继续的接触各种特殊污染源，对于你的监视就不可能撤离，你的个人影响力已经达到某种程度，联邦政府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特工声线平稳的打断了祝觉的话，完全无视了祝觉即将说出口的威胁。
祝觉虽然没有在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中露过脸，但霸占云图流量月榜前三的三个视频所带来的热度并不仅限于一个看上去位数有点多的观看数据，而是方方面面的影响。
如今怪诞工作室仍旧只是一个制作短视频的工作室，没有任何出格的表现，这一点联邦政府也清楚，但谁能保证未来？
这个工作室通过这种特殊视频笼络到了一大批拥护者，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将这种怪物的存在公布出去或者说干脆就利用这种怪物来制造恐慌，到那时联邦政府再想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更别说这个工作室内还有一个能轻松碾压突变体怪物，正面击杀联邦a级通缉犯马瓦拉的强者，这样的人物整天在四处活动，所做的事在某种程度上还与政府有所冲突，他们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要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
抿了抿嘴，祝觉笑眯眯的摁住了特工的肩膀，他也知道这种角色做不了主，就算将他大卸八块，也只会更加坚定联邦政府监视自己的决心而已。
“祝觉先生，监视，势在必行，不过鉴于你曾经与我们有过成功的合作，所以我们可以给你选择，其一是像现在这样，我们会有人隐藏在你的身边，只要你不做违背联邦法律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出现打扰你的生活，其二，怪诞工作室接受我们特别行动组的人员入驻，我们会撤离所有监视你们的人手，甚至可以为你提供在工作室运作方面有专业能力的特工，你们在平常完全可以将他当作是你们的员工，而他会将你们的情况反馈给我们。”
“呵，原来是在这等着呢，我说怎么会吃饱了撑的专门派人跟踪我而不是使用摄像头……”
听完特工的话，祝觉不气反笑，现在看来联邦政府是有准备而来，他们给出的看似是两个选择，其实只要是正常人都听得出他们更想让祝觉答应第二条。
说到底，相较于祝觉这个人，他们更在乎怪诞工作室的影响力。
“如果我选第二条，那么过来监视的人，我是不是能提条件？”
“当然。”
“那好，我要你们派一个……肤白貌美，瘦腰大长腿，武能打突变体怪物，文还能做视频剪辑，平常能打扫卫生，在晚上还要可以暖……暖床就算了，就这些要求，你慢慢找吧，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祝觉说完，扭头就走，完全不给特工反驳的机会。

第14章 容夏城
飞机从容夏城的上空缓缓降落，祝觉倚在窗口，窗外的景象将他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祝觉来到容夏城是正午时分，这个时代的飞机降落自然不需要跑道缓冲，而是到达指定位置后的类似于直升机的垂直升降。
起先是位于数百米的高空，祝觉一眼看到那披着金色阳光，散发出圣洁不可侵犯的气势的大型神像，有手持青龙偃月刀，一手抚须的关羽，有横着双锏，单脚站立的秦琼，还有背生多臂，身旁还有童子侍奉，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佛像……
它们矗立在这座城市的巅峰，身下是烫金平台，再往下便是承载着它们的，便是四面都是窗户，内部闪烁着蓝光的金属和石块交融推砌的高塔，乍看之下这些高塔并不像是用来住人的，而是单纯的供奉这些神像的存在罢了。
而这些高塔却也不是独立存在，而是用桥拱模样的过道互相之间联结，围拢着一座看上去极为气派的庙宇建筑。
庙宇前方则有两座体型比起周围同类要细上不少的塔楼，上刻有黑色的铭文：
“誓度众生离苦趣，愿放慈光转法轮。”
塔楼与庙宇间矗立着一座高十几米的巨型神像，面似恶鬼，有獠牙下吐，身上却着鎏金宝甲，右手抵着一把杵着地面的长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立伸向前，仿佛是在指着前方的妖魔鬼怪，下一刻便要挥剑劈斩下去。
“梵天明王寺！快拍照！现在这时候是正午，正是朝圣的好时候！”
旁边有乘客激动的拍打着座椅，要让自己的同伴赶紧拍照，祝觉也就悄悄的记下了这座寺庙的名字。
越过这一处建筑，飞机再降，逐渐出现在祝觉眼前的便是真正的容夏城模样，不同于邺城现代科技风光，容夏城的建筑大多是些粘连在一起的高大楼房，整体的形状呈方形或是圆形，上层建筑外部虽然挂载了大量的机械部件和巨型管道，间或还有各色彩灯在其中闪烁，但那些高大石墙上的装饰和本身就带有古朴感的建筑风格反而与其做到了非常完美的结合，仿佛这里本该就是这样。
有成百上千只白鸽在窗外飞过，飞机的速度一再放缓，终于到了容夏城内部，祝觉这边的窗口正对着外部的宽广墙壁，上面正悬挂着一个大型的屏幕，其中有一个模糊的像素小人正骑着高头大马在屏幕上奔行。
分明是在祝觉那年代都算是古老的影像，在此时看来却有些奇特的新颖。
高度再降，各种各样的广告灯牌开始出现，什么海岸浴场，天一酒阁……大多是用中文楷书所写，还有些祝觉看不懂的，像是前世东南亚地区其它国家的文字，没一会儿祝觉便已经看不到太多，因为飞机快要降落，周围都是气浪裹挟飞起的烟尘。
“欢迎来到容夏城！”
伴随着飞机中的播报，祝觉起身跟着人们出去，走出飞机，他才发现这里的机场居然用的是八角形状，一架飞机一个机场，周围百米外更有刻着小型神像的石栏围拢。
乘坐着机场的载客小车一直到机场内接风铃，在等待的时间里祝觉拨通了视频提供者兄长的联系电话，按照约定，他会来接机。
最终在机场外的道路边见到了他，一个看上去与视频中的年轻人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我叫吴敬，您就是怪诞工作室人吧……只有一个？”
关于怪诞工作室的情况，吴敬也听自己的弟弟说起过好几次，知道这是最近很有名的一个工作室，本以为会呼啦啦的来上一群人，结果只看到了一个身边跟着三条尾巴的怪猫的人，心理落差还是有些大的。
“对，我们这边的外出拍摄工作向来都是我一个人负责……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慢慢聊？”
祝觉并不像将时间花费在解释为什么他单独过来拍摄的原因上，随便找了个由头问道。
“当然，我的车就在旁边。”
指了指附近的一辆出租车，祝觉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开出租的。
怪不得在工作日还一定要亲自过来接他呢……
坐进车内，祝觉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车内的环境，大部分地方与邺城的出租车相差无几，引起他注意的是车内后视镜上的挂饰。
一个黑色的脸谱面具还有一串彩色珠子。
“这是我们这边开出租的人的习惯，在后视镜上挂点在寺庙里开过光的东西，能保平安。”
似乎是注意到了祝觉的目光，吴敬紧接着说道，
“我弟弟叫吴瑞，前段时间刚在塑像馆里找到了一份给神像上油彩，做保养的工作，这份工作的工资比我这个跑出租的可能还要低一些，但在我们这却这种工作又被成为侍神工，哪怕工资再低都是有人要抢着去做的，能积福德，来世能金玉满堂……”
“哦，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祝觉挠了挠风铃的下巴，听前座上的吴敬说这些宗教当中的理念，心里却不甚在意。
现代科技发展至今，人类对于自我，对于这颗星球上的各个领域的探索可以说已经突破到了某种高度，但即便如此，在信仰的问题上，哪怕拿出千百种科学方法去证实神明的不存在，依旧不妨碍这些虔诚的信徒将那虚无缥缈的来世寄托在这些同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上。
“吴瑞怎么死的？你在通讯中好像是说他死的很……有点特殊？”
本想说惨，想了想在死者的家属面前这么说又有些不合时宜只能临时改了口。
“他是被怪物杀死的！”
之前在通讯中有些支支吾吾的吴敬在车内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死在自己家里，身上的皮肉都已经外翻，到处都是伤口，简直……你介意我播放往生经为他进行祷告吗？”
说到这，吴敬又有些哽咽，抬手放到车内的一个按钮上，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向祝觉问道。
“没事，你放吧。”
其实祝觉是有些介意的，只是看前边的吴敬一副男儿落泪的悲戚模样，实在开不了口拒绝，毕竟他现在还得靠着这个男人获取信息。
得到允许的吴敬按下开关，车内便响起了一段音调有些怪异的经文咏唱，没有祝觉想象中该有的平静，光正，反倒是有些哀怨，凄切的情绪在其中缠绵。
“这是什么经文，这音调听上去怎么有些怪。”
耳机里传来吴桐的声音，他跟李青莲一直都联通着祝觉这边的拍摄器械，刚才飞机降落时看到的景象可是让他们惊叹了好一会儿，后悔没有跟祝觉一起过来。
“听吴敬说是往生经……听名字像是专为亡者祷告准备的经文，音调怪一些好像也挺正常的。”
李青莲在一旁说道。
祝觉并没有听这两人的讨论，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像有些奇怪，听着这诵经声，心里莫名变得有些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又不像是古井无波，而是略带有强制性的，暴风雨前的平静……令人感到压抑和莫名的沉郁。
不过对于成天在精神崩溃边徘徊的祝觉来说，这种状态并不能影响他什么，将目光转向车窗外，靠着打量街上的景象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随着出租车在城市间的穿行，容夏城的内景终于展现在了祝觉的眼前。
从机场过来的路上祝觉还能看见不少现代建筑，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祝觉才发现有些不同。
十字路口矗立着一根约有5米高，打造成旗帜外形的指示路牌，顶部还有一条红绿相间的卧龙，除去红绿灯的作用之外，它还负责显示周围的道路名称。
祝觉从南边的机场而来，西边的路口显示的是容夏新城，之前在天上看着都差不多，但现在到了面前祝觉才发现那边的街面跟邺城是一样的，大部分出租车都在往那边走，人们的穿着打扮也与邺城相似，街口位置两边还有两个通过虚拟投影显像的有几米高的旗袍美女做出欢迎的姿势。
北边的路口显示的是容夏旅游景区，祝觉侧头望过去，看到的是大量的亭台楼阁以及许多带有曾经东南亚古文化的东西，往那边走的出租车也不少，里边的人穿着也有些混杂，有穿着羽绒服，头戴彩光耳机，四面拍照的游客，也有穿着长袍马褂，应该是为了配合这边的古风而特意穿着本地人，还有穿着僧衣，身上挂着布袋，手持一枚黄铜铃铛，头戴着沙弥帽子的僧人。
车辆右拐，祝觉进的是东边——容夏宗教区。
这里边少有外地来的游客，穿着棉衣马褂和僧衣的人大量增多，偶尔还能看见许多披着布制斗篷来往的行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而这里的建筑相较于另外的两处更为古旧，街道两边虽然也是联结在一起的百米高楼和架在半空的阁楼廊道，但是从色调和外部装修来看应该是早就存在的建筑。
“我们只能开到这儿了，吴瑞的住所在更里边，那儿不允许有车进去，会惊扰到清修的僧人……你还好吗？”
吴敬在青石板铺就的街边停下车说道。
“啊？我很好，只是被这边的景象震撼到了而已。”
祝觉不明白吴敬为什么要突然问他好不好，只能随口回了句。

第15章 不友好的本地人
“真是一座好城市啊……老板，这是鸡蛋仔对吧？”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祝觉前方是一座架在城中河流上方的石拱桥，石缝间居然还有些泥土和杂草生长，这在邺城已是不可能见到的场面，哪怕是在各个老城区，这种石拱桥早都被拆除的一干二净。
这边的桥头则是摆着几个在邺城东部老城区也见过的摊位，其中一个摊位正有奶香味往这边飘散，祝觉顾不上还在旁边给他带路的吴敬，直接就跑了上去。
“要来一份吗？我这里有原味的，也有冰淇淋口味的，还有……”
“每样都给我来两份！”
最后拎着装满各种口味的鸡蛋仔的手提袋回到吴敬身边时，后者目瞪口呆的看着正用一根竹签挑着一整块鸡蛋仔往嘴里塞的祝觉还有在他身边不停转着圈，蹦跳着想要扑上去分一口的风铃。
“我们接下来先去你弟弟的住所还是他工作的塑像馆？”
走上拱桥，打量着桥底清澈的河流，伸手拎着风铃的后颈肉将它往自己的身边扯了扯，顺带着分了一半的鸡蛋仔给它。
祝觉真正想要寻找的是怪物的踪迹，所以他现在其实更想去那座录下音频的塑像馆，只是人家带他来，为的是查清自己弟弟的死因，总不好无视这件事，想了想干脆就让他做决定。
“我们先去塑像馆，离这边近一点，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让我们进去……”
吴敬站在石阶上回头说道。
“因为吴瑞的死牵扯到了塑像馆？”
祝觉记得吴瑞好像在视频里提到过，他所在的岗位的前任工人死了，消息却遭到了封锁，还以为现在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那到没有，我弟弟是3天前死在家里，跟塑像馆没有关系，而是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春祭，宗教区内的塑像馆都会开始闭馆制作春祭上将要使用的人偶和神像傀儡，虽然只是傀儡外部的油彩上色，但因为那傀儡的体型确实非常大，还有一些神兵神将也是塑像馆那边在做，也算是个大工程，所以近段时间塑像馆内可能会禁止外人出入。”
“春祭？就是那个容夏城一年一度的庆典游行？”
在来这边之前，李青莲找了不少关于容夏城的资料，而春祭无疑是其中出现的最为频繁的那个字眼。
容夏城的春祭大抵跟祝觉前世的春节有着相同的意义，其重要性是要超过全年的任何一个节日的，在春祭当天会有一场以整个容夏城为活动区域的大型游行，不仅有舞龙舞狮，还会有其它文化当中的一些盛典游行活动，神像就是其中的一种。
“可以这么说。”
春祭的主要活动确实是游行，大部分外地过来的游客也是奔着这一天来的。
“先过去看看，要是进不去再另说。”
既然塑像馆离的比较近，过去看一眼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过了石拱桥再往里走，这附近的建筑不再全然是之前的百米大厦，更多的变成了有些像是四合院的屋楼，街道也变成了巷弄，两边都是斑驳的高墙，而这其中也穿插着不少民巷。
巷道内并没有祝觉想象中的温暖热闹，而是阴暗潮湿的景象，大量纸质的广告张贴在其中，有些被人刮蹭掉了，残留下些许边角，上边覆盖着黑乎乎的某种类似于青苔的物质，还有些则是刚张贴上去的广告纸张，偶尔能够看见几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和年纪更大一些却还能活动的老年人正站在这些广告前查看。
见到祝觉和吴敬两人露过，只是沉默着看向他们，目光中带着麻木和迷惘。
正午的阳光笼罩了那些高楼，却没有照射到这些蜿蜒的巷弄，间或有一缕阳光落下，不见照亮周围，反倒是隐约被这些自阴暗潮湿的环境染的昏黄。
“容夏城的宗教区是不是有点贫民区的性质？”
祝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之前在视频中看到吴瑞住的房子，当时他还在想容夏城居然还有这种地方，现在看来可不少啊……
“是有一些这方面的意思，因为容夏新城和容夏旅游区里边都已经逐渐开发起来，房价和消费水平都在提高，而这边的宗教区因为有许多关于宗教的店铺，他们占着土地，又不能随意开发，而且有许多地方都会做布施，只要花一点点钱就可以吃大锅饭，久而久之，这边就聚集了容夏城里的许多穷人。”
吴敬做着讲解，脚步却是不停，又穿过一条狭窄巷弄出去，前方几处拐角的位置有插在地上石缝之间的线香和装着白米的小碗。
“这些米还有线香是给露过这边的游魂吃的，你看那边，还有一个小的佛像，专门用来看顾这种事。”
指点着前方拐角处的佛像，同时脚步稍稍后撤，将前方的位置让出来，很是自然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想让祝觉过去看一眼。
祝觉本就在往那儿走，这时也就顺势快走了两步。
“这大概是跟土地公差不多的角色吧？”
蹲在那座小佛像前，祝觉手撑着下巴，身前几根应该是不久前刚插下去，只是烧到一半的线香正有丝丝缕缕的烟气往上飘散。
无意识的吸进去一些，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烟火气，抽了抽鼻子便抽身后退。
“土地公，那是什么？”
站在祝觉身后的吴敬回应着祝觉，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抹过腰带，转身往旁边的一堵高墙后看了眼。
午后的阳光此时“恰巧”从左侧的两栋高楼间突然打开的一个隔板间落下，落在这佛像周围的区域，将祝觉也连带着被包裹在其中。
铛～铛～铛～
紧接着便有三声厚重的钟鸣在附近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祝觉猛地一怔，大脑突然有些昏沉，眼前的景象蓦然迷蒙。
视野中景物在阳光的映照中逐渐化成各种色彩向周围晕染，色调随着时间的推移加深，耳边又莫名其妙的响起之前在出租车上听到的往生经。
“成功了！”
吴敬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而没过多久笑容便凝固在他脸上。
本该昏迷过去的祝觉此时正用手搭了个凉棚看阳光射来的位置，脸上只是带着些疑惑，全然没有要昏过去的意思。
过了会儿又垂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手中的鸡蛋仔没有停止往嘴里塞，依旧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怎么会突然出现精神错乱，难道说是这边的环境问题？不应该啊，我没有感应到任何精神污染源出现在附近……”
祝觉还以为是某种原因导致自己的精神又出现了问题，尽量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没过多久便又恢复正常，无意间又瞥见旁边满脸疑惑的吴敬，又出声解释道，
“老毛病了，有的时候会发呆，你别介意。”
“啊？没……没事，我们去塑像馆吧。”
吴敬继续走到祝觉身前，背对着他的脸庞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两处精心设计的陷阱全然没有派上用场，这让他实在有些措手不及，这怪诞工作室的人身上的毛病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只是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他又不能草草结束，既然这种东西解决不了，那就用点更实际的方法……
“不好意思，两位先生，塑像馆目前不对外开放。”
才到塑像馆门口，两人就被刚从里边出来的人给拦住了，祝觉的视线越过他，看向塑像馆大门进去的白场，上面摆放着许多人偶塑像，其中有水缸大小，面容呈金刚怒目，口中装着獠牙，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头颅，也有与人等高，头部占去浑身三分之一，粉白面孔，头戴着周围镶了一圈的闪光灯的冠冕的人偶……
总而言之，它们看上去都是颜色艳丽，看模样应该是刚上完油彩出来晒太阳让它自然风干的。
“我就进去参观一下，不行吗？”
祝觉有心想要去吴瑞之前录音的位置看一眼。
“不行，现在正是这些塑像风干的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刮蹭，否则整体都要重新来过。”
这时候旁边还有两个穿着棉褂的人靠过来，应该是这边执勤的人。
“那好吧，祝先生，我们先走……打扰了。”
原本祝觉还想靠着支付一些钱进去，只是吴敬开口便要带他离开，想了想也就罢了，大不了晚上自己再来看就是了。
这边不让进，那就只能去吴瑞的住所瞧上一眼了。
“这就是他的住所？”
祝觉推开有些发黄的木门进去，与之前李青莲猜测的一样，他住在一层。
在视频里出现过的简陋装饰……血迹？
祝觉的目光被房间中央地面上的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吸引过去。
吴敬在这一刻眯起眼睛，伸手去拿门边上的一根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小臂粗细的木棍，几步走到祝觉身后，径直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下！
嘭！
不是木棍与后脑勺的接触声，而是祝觉回手拍开木棍，旋即一拳砸在吴敬腹部时发出的血肉闷响。
“偷袭我？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怪诞工作室只有我一个人拍摄，所以我这摄像头可是360度的啊！”
空着的手轻拍着吴敬的左脸，祝觉紧接着说道，
“原来是你在搞事，闹呢……准备好跟我‘谈心’了吗？”
嗷～
风铃在祝觉的脚边“咆哮”。
关门。
放狗！

第16章 社会人
吴桐和李青莲在工作室内看到祝觉后方的吴敬拿起木棍时便提醒了他，因此他对于这一棍早有防备。
事实上这一棍就算砸实也不一定能拿祝觉如何，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要用一根木棍伤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你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打我？”
吴敬捂着肚子躺倒在地上，似乎还想要再挣扎一下，在他想来自己又没有真的动手，对方可能只是起疑心而已。
拿根木棍怎么了？
自己一个出租车司机，拿根木棍……用来通排气管不行吗？
“哦，不好意思，我学过一段时间的武术，对于背后站人很敏感的，就像某位剑士说的，背后的伤疤可是战士的耻辱，所以刚才只是本能反应，我马上扶你起来。”
祝觉像恍然大悟似的又蹲下去要扶吴敬，然而自己的左脚却已经提前踩在了他的膝盖关节位置，双手却是扣紧肩胛骨猛的上提。
配合着祝觉强大的力量，这滋味，简直不能更舒爽，吴敬尝试着从祝觉的手里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气跟眼前这人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好意思，踩着你了……你还挺社会，身上有纹身？”
之前因为祝觉的拉扯而有些松垮的衣服下边隐约能看到一些彩色的图像，也不等吴敬解释，祝觉略一松手，由肩胛骨改为抓着两边的衣袖，往上一扯，吴敬的双手立刻不受控制的上举，连内衣加外套，被祝觉囫囵着剥了个干净。
祝觉也由此看到了他从前胸一直蔓延到后背的纹身。
整个纹身虽说用了大量的色彩，但看上去都是被刻意的加深的色调，深红色跟墨绿色，棕褐色跟黑色掺杂在一起，不仅没有纹身的美感，反而处处透着古怪。
“蛇？虫？长翅膀……哎，你这少纹了一只翅膀，就算是怪物，好歹得有两只翅膀才能飞吧？”
打量了一圈这纹身的模样，祝觉本以为这种“社会人”都纹条龙之类的，但吴敬身上的纹身形象能跟龙搭边的也就只有长条状的身形，而且还有一只看上去十分怪异的，甚至是有些残破的翅膀。
吴敬保持沉默，或许是在想该如何应对现在这个局面，祝觉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木棍。
“这是我第一次来容夏城，如果我没记错，我之前也没有见过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祝觉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吴敬想要加害于自己，一没利益冲突，二来他们在今天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面，唯一的联系就只是吴瑞发给怪诞工作室的视频才让他联系到了这个人。
“我说了我没有……啊～”
话还没说完，吴敬便捂着膝盖开始在地上打滚。
他是个普通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祝觉眯了眯眼睛，手里提着沾血的木棍，之前脸上还多少留着些的笑容彻底消失。
抬脚踩上吴敬的正脸，鞋底和他的脸颊来了个亲密接触。
“吴桐，我要把摄像头先关一会儿，现在还没到视频拍摄的时候，之前的那一小段之后也剪掉，上次跟公安厅的人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他们说尽量不要让视频中出现这种场面。”
之前为了拍摄容夏城的城市风光，所以祝觉一直把摄像头开着，接下去的场面可不适合播出去，毕竟他们这是探寻怪物的视频，而不是为了记录这种审问过程。
“那你自己小心，我把摄像头关了，保持联系。”
另一边的吴桐干净利落的关闭了录像，只是保持着语音通话。
“我需要你们帮忙去查两样东西，吴敬车上的那段经文，之前应该有录下来，当时我就听着不对劲，本来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为了悼念吴瑞，而是这个家伙故意播放的，既然能够影响到我，那就肯定不是一般的音频，还有他身上的这个纹身，尽快找到它所代表的意象。”
祝觉说话时并没有避开吴敬，后者脸上的痛苦表情下隐藏着的惊慌足以证明祝觉找到了关键点。
“祝先生，之前是误会，我以为你是杀死吴瑞的凶手，因为才对你做那种事……啊！”
边说着边爬向旁边的一张座椅，想要靠着它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然而刚站稳，眼前便有人影闪过，紧接着另一条腿也遭到了重击。
“这个理由不合格，继续说。”
挑了挑眉，抬脚将正要往前倒的吴敬踹回长椅，祝觉从房间里找了两根应该是用来捆被子的布绳，将吴敬整个人束缚在椅子上。
“妈的，这次我认栽，我知道你是怪诞工作室的人，我在整理吴瑞遗物的时候碰巧你们打电话过来，也知道你们的视频很火，现在肯定很有钱，而你又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我就想绑架你，要一笔钱就放你走……我说的是真的，如果我想杀你，拿木棍做什么，拿把枪不是更简单！”
吴敬咬着牙，做出一副懊恼的嘴脸，紧接着说道，
“你这一次放过我，我可以给你赔偿，而且你不是要拍视频么，我可以找这边的人给你指路，你要是非得跟我死磕……这纹身你也看到了，我是青蝰帮的，在容夏城，你要是招惹上我们，除非你现在够胆把我杀咯，否则……哼！”
“这理由不错，有点像真的了，这么说来刚才你什么都不肯说其实是想把这犯罪意图遮掩下去？”
祝觉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将吴敬连人带椅子拖到这个房间的窗边，拉上窗帘，只将吴敬胸膛以上的位置露在窗户上，在屋内找了块抹布直接堵上他的嘴，随后又将他的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找了出来，强制关机。
“唔～唔～”
吴敬不明白祝觉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现在有个办法来测试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是看到我一个人前来，所以临时起意要绑架我，既然这样，肯定没有别人知道你带我来这，而你表面又是个开出租车的，现在是下午一点，属于工作时间，那我们就在这等着……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不出一小时，就会有人因为打不通的你的电话而过来找你，到时候他们会看见你的背影印在这窗帘上，这窗帘还挺薄，应该能把你这‘宏伟’的背影印的很清楚，你猜他们会不会推门进来？”
直觉告诉祝觉，这个吴敬绝对不是一个一时兴起的流氓绑匪，又是接机，又是做向导，中途还要特地带他去一趟塑像馆，到头来却指望用一根木棍来绑架他？
照他的说法，他是个黑帮成员，就算只求财，枪的作用总比一根木棍高吧？
他就是想要等这家伙的同伙耐不住性子上门找他，到时候一网打尽！
“我会等你的同伙过来，到时候我们再算总账！”
虽说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视频中的那段诡异嘶吼的来源，但现在都有人欺负到头上了，他也没有理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趁着这一段等待的时间，祝觉则是开始搜查吴瑞的房屋。
既然这个自称为视频拍摄者兄长的男人是假的，那么吴瑞的死，有没有可能也只是他的谎言？
祝觉意识到想要弄明白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情况，突破点就在这个吴瑞身上，他的家中或许会有些线索。
所幸吴瑞的屋子并不大，一室配厨房和卫生间，占地面积不超过30平米，搜查起来并不费时间。
一阵翻找，祝觉的视线停留在了房间右侧的一个角落，这里叠放着吴瑞作为一个塑像馆员工平常用的道具，包括一些给神像上色时的毛刷，调色盘，还有几个呈塔形堆叠在一起的瓦罐，随手打开了一个，里面存放的是蓝色粉末，看上去像是颜料，只不过应该是要加水稀释后才能用。
合上盖子，转过身准备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只是没走出去几步脚步又停下。
“奇怪……那个视频里好像不是这么放的。”
之前吴瑞送来的视频中也拍到了他身后角落的东西，在祝觉的印象中当时的瓦罐并不是这么摆放的。
干脆重新打开储存在自己手机当中的视频，随便拖了个时间点。
果不其然，吴瑞发来的视频当中，这些瓦罐是铺开平放的状态，而现在却变成了叠放。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祝觉又转回去将叠放着的瓦罐逐一拿下来，在它们的缝隙之间看了看，没有藏着东西，随后将底下的瓦罐的盖子打开，最终在中间的瓦罐内发现了一团像是硬塞进去的东西。
“唔！”
靠在窗口的吴敬一直都在看着祝觉的行动，直到他取出这团东西，突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很在意它？”
祝觉正要将这团东西打开，目光却是突然看向了门口的位置，随即紧走几步到门边的角落站着。
吱呀～
大门被推开，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吴敬，你带着那位客人看的怎么样了？”
这两人也不笨，进门时还尽量保证言语间不落口实。
嘭！
木门猛然撞上！

第17章 嘤嘤嘤
“经文和纹身都没有找到相匹配的内容，应该都是原创的产物，抱歉。”
耳机中传来李青莲的声音，她已经将之前拍摄下来的视频中截取了声音和纹身图像，结果没有一样能找到相对应的东西。
如今信息科技虽然发达，但这种个人原创的东西如果当事人不公布，想要查到其来由确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关系，查不到不代表没有收获，这同样可以证明这家伙刚才所说的什么往生经根本就是假的，而是自制的音频，想要借此影响我的精神，至于这个纹身，没有相对应的意象，既然是原创……你们三位的身份看来不简单啊？”
举起手中的木棍戳了戳吴敬的额头，再看了眼在地上躺着惨叫的那两个家伙，这三个都只是普通人，只不过后来的那两人身上带着枪械以及电击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时兴起想要绑架别人的黑帮成员能有这么多特殊的东西？
“喂，我现在已经抓到你的同伙了，能把你们真正的意图告诉我了吗？”
站在吴敬的面前，左手抵着武器匣的顶端，视线的余光注意着地上的另外两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资料室明明显示来的只是怪诞工作室的一个员工而已，吴敬怎么都想不通凭什么眼前这人接二连三的避开他的陷阱，甚至踩进了陷阱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重新走出来。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爱吃鸡蛋仔的视频拍摄者而已……我回答完了，该你了。”
祝觉还以为吴敬是打算招供了，没想到这家伙问完之后便又把头垂了下去。
嗷～
风铃在一旁低吼着，它可还没有吃午饭呢，祝觉在飞机上倒是吃了点飞机餐，可惜那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喜欢装死？你们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可真是喜欢消磨别人的耐心啊……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继续磨叽。”
手指按下武器匣的按钮，一侧金属板展开，伸手握住恶鬼长刀的刀柄，缓缓抽出长刀，清亮的刀身很快就将面前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祝觉咧开嘴，寒声说道，
“八十万一把的长刀，免费给你们观赏，感动吗？”
“听好了，我只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继续装死，那就全给我去死！”
“等等，我们……”
八十万一把的长刀，且不论这刀如何好，单就这八十万的数额，如果是真的，那都意味着眼前这人绝对跟资料中所说的不一样，吴敬当即就想要说话。
奈何祝觉并不给他机会。
“一！”
长刀挥起，直接劈开吴敬左边那人的胸膛，血水喷涌，却被等待许久的清道夫全吞了个干净，连一滴都没有沾到祝觉身上
“你不是……”
说好的数一二三呢，眼前这团突然出现的沙砾又是怎么回事！
“二！”
又一刀刺入吴敬右边的那人咽喉，往右一横，筋骨尽断！
“抱歉，我说的一二三，是一秒杀一个，你……准备好了吗？”
祝觉随手甩落刀身上的血水，清道夫席卷而过，吞噬的一干二净。
“等等，我说，我……”
“哈哈哈！嘘～你现在想说，可我现在不想听了，这怎么办？”
祝觉蓦然大笑，又瞬间收敛笑容，空着的左手竖起食指放到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沉声说道。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跟这些人浪费时间，恶鬼长刀在手，就这样的家伙，来多少，他杀多少！
嗷～嗷～
风铃在祝觉的腿边兴奋的咆哮着，它嗅到了血腥气，野兽凶性令它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气味。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横起长刀直接劈斩过去，吴敬只能看到眼前有寒光闪过，浑身都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所压迫着，本还想挣扎的身体彻底僵直在了原地。
嗵～
大门外有异响。
正要下手的祝觉骤然转身，一脚踹开大门，只见前方巷道有个穿灰色布褂的人正在奔行。
“居然还有同伙……”
祝觉没想到还有第三批人在外边，回头看了眼屋内的吴敬，抿了抿嘴，最终并没有直接处决掉他，而是边摆手让风铃跟着自己，边往外走掏出挂在胸前的青鸟控制核心。
目光锁定前方逃窜的人，祝觉的爆发力自是不用多说，尽管对方多跑了几秒，但在这种直道上，双方之间的距离很快便被拉近到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灰色布褂上还套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前进时斗篷翻飞，使得祝觉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显然对方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跑不过祝觉，在一处巷道拐角便蹬地跃起，三米多高的围墙，直接翻了过去。
“呵，改造人么。”
祝觉也不知道对方靠的是机械义肢还是在能力针剂，能平地不借力直接越过三米高的围墙，绝对不是普通人。
到了围墙前没有一丝犹豫的直接跳上去，立刻就看到了像只猴子一般在四合院内翻腾着前行的人。
单手撑着前方的水缸边沿一跃而过，到院内的假山前，随意的找了一处垫脚的位置，干净利落的前空翻，再度拉近距离，只是前面那人明显要比祝觉更了解这边的地形，很快就开始靠着各种障碍物和拐角的视野盲区来拖延祝觉的脚步。
以这宗教区为场地，各种建筑作为支撑或是借力之处，前后两人好似武林高手般在其中起落，偶尔冲上十几米高的墙外廊道，一人在顶上踩瓦，一人在檐下飞奔。
中途还冲进了之前的塑像馆，穿行于神像之间，引得周围的工人们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紧接着又是一座拱桥，一人踩着雕刻着石狮子的栏柱跃进，另一人看也不看，不过五米左右的河道，张开双臂，如鹰落溪涧，一跃而过。
又到了一处百米高楼，前方那人几次腾挪之后，抓着一根束在外边的晾衣杆来了个撑杆跳，先是落在一处机箱上，随后又借着旁边大型管道外的铁梯子，直上近二十多米高的一处阳台，这下将祝觉着实甩开了一段距离。
祝觉站在楼下仰头，那人却是蹲在阳台边沿俯瞰着他，似乎是想要看看他准备怎么继续跟。
办法很简单，祝觉直接甩了鞋子，袜子却是不用脱，脚掌上有刚毛生长穿透袜子，蜘蛛怪物给他带来的能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踩着大楼墙壁直接就冲了上去。
如履平地！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阳台上的人此时也是被祝觉这一手吓到了，要知道他的双腿可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容夏城这种建筑密集的地方跑过他，眼前这人不只做到了，而且还在不断的拉近距离！
“聂哥儿，快进来，我帮你挡他。”
身后有人说着，阳台上的人转身便进了阳台后的房间。
没过几秒，举着恶鬼长刀冲上来的祝觉也跳进了阳台，结果迎面就是一盆滚烫热水泼来。
“流氓！混蛋！”
清道夫及时出现挡住了热水，祝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女人的声音，侧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个身上只裹了条浴巾，浑身湿漉漉的少女手里正拿着一个衣架子朝他扔过来。
“不是我，冲进来的是刚才那……”
祝觉还想着去追人，脚步刚跨出去就被这女孩给拦住了。
“流氓！我才只有15岁啊！嘤嘤嘤～～”
这女孩哪管面前是谁，不停的将房间里的东西抓起来扔向祝觉，最后一个不小心，本就没怎么系紧的浴巾也掉了……连忙扯回去，蹲在地上哭号着。
“这，不是……算了，对不起，走错地方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离开。”
祝觉哪见过这阵仗，追人的心思也没了，生怕再冲出来什么人把他当称什么变态色魔，他手里又拿着刀，到时候肯定说不清楚，只得从阳台又跳了回去。
这下自然是跟丢了。
少女捂着脸的双手指缝微微打开，看到阳台上的人确实不见了，捂着浴巾的上沿走到阳台，发现那人已经重新落回了地面，像是蹲着在穿鞋子。
退回来，将阳台的落地窗关合，还有窗帘也一并拉上。
“呼～出来吧，人走了。”
重新坐回沙发，女孩也不管身上还是湿的，长出了一口气，看到从浴室里出来的人，紧接着说道，
“刚才那人是什么来路，刚冲上阳台的时候，身上的气势跟只怪物似的，我还担心他直接一刀劈过来，特地留了后手，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我吓跑了。”
将浴巾脱掉，里面其实是有内衣裤的，换上衣服，浴巾落在矮桌上却有沉闷声响，仔细看的话浴巾的里侧其实还用胶带粘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这一次多亏你，他就一个人，我拖延的时间应该足够长了，房间里的人应该已经被转移走，我要问问老刘。”
摘掉斗篷，男人的脸上已是满头大汗，刚才的追逃消耗了他近七成的体力，再逃下去估计就要落到那人的手中。

第18章 祥丰餐馆
推开两扇紧闭的屋门，里边的两具尸体和吴敬早已不知所踪，只余下一地狼藉。
“风铃，饿不饿？”
打开青鸟的控制核心，看着光屏上移动的红点，祝觉并不着急，蹲下身摸了摸风铃的额头。
之前它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等祝觉回来时才看到它喘着粗气跟着自己留下的气息追上来，这可让祝觉心疼的不行。
至于这消失的人，自然有办法再追回来。
刚才离开前，他就有意识的将青鸟启动，激活跟踪模式，跟踪的目标自然是吴敬，果不其然，在他被引开后就有其它人进屋将这三人全部带走，青鸟也就随之跟了上去，而它的位置会在控制核心内的地图上实时更新。
嗷～
风铃蹭到祝觉怀里，轻哼着缩成一团，不肯再动弹，说到底它还只是几个月大的小猞猁而已。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得嘞，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进屋拿起武器匣还有背包，这两样东西对方没有拿走祝觉还是挺意外的，原本他还想着或许得等待会儿上门再去讨要。
容夏城宗教城区这边极少有餐馆，偶尔有那么两家也是店面老旧，祝觉最初还以为是什么百年老店，陋巷美食，结果进去看了眼才发现都是平价的排挡，里边的菜都是提前做好的，而且大多还是素菜，先不说味道如何，至少这卖相就让人下不了口。
最后也只能离开宗教区，转而前往旁边的旅游区。
作为提供给游客们活动的地方，容夏城旅游区内的环境跟宗教区比只能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宗教区看到的那些陈旧巷道在这里虽然也有，但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层的地方，而且做过外部的装饰，用一些喜庆的大红色货架或是重刷一层墙漆来做遮掩，人流密集，却都是穿着褂子棉衣的容夏城本地人，大部分游客仅仅只是路过，没走几步就会上天桥。
这里的天桥可不是祝觉前世的那种过道似的陆地架桥，而是真正的连接四面八方的架空广场，一般都在三层之上，将最底层的那些脏污贫穷压下去，游客上去看到的就只有各种街头表演，还有一家比一家光鲜亮丽的商铺，这里才是他们的游乐场。
至于底下的环境，又有谁会去在意呢？
祝觉倒是特意在下面走了一段路，他看到街道两边有着不少挂牌的人偶铺子，里边有纯手工制作的木头人偶，也有机械制造，能唱歌跳舞的玩具人偶，甚至还有些仿真的人偶，外边挂着“今世寄托”“来世福报”等等的标牌。
而这最后一种人偶因为做的极为像人，祝觉路过的时候还觉着有些渗的慌，心里想着过来买这种人偶的会是什么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人偶是买回去春祭时用的，到时候会有一个水陆道场，容夏城这边有个习俗，那就是在春祭那天找一个人偶做祷告，将今世的罪孽，怨念，愤恨或者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愿望写在纸上放进去，然后再将人偶烧掉……哎～那不叫诅咒，他们这叫执念，烧掉这些执念就意味着‘放下’，来世便会有福报。”
身旁正有个导游在给旁边的人科普，祝觉也就顺势听了些。
“这些人偶做的这么像，应该很贵吧？”
有人问道。
“那得看你买哪种了，像是这里的，500联邦币就够好了，要是考究的，肯定要去专门的店里买，听说有些迷信的有钱人都是直接买的仿生人。”
“不会吧……智械法规定不能随意损坏仿生人，他这买来就烧，如果被仿生人记录下来，会在蓝翼机械集团那儿报备，虽然不至于坐牢，但会有罚款以及信用污点，以后被禁止购买仿生人。”
游客队伍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你以为智械法是谁制定的？还不是有钱人，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什么智械法。”
导游似乎对于富人有着不少偏见，言语间对于有钱人的挖苦一直没停。
祝觉跟着这群人走上天桥，穿过朱红色的楼阁廊道，这并非是虚拟投影出来的“样子货”，而是真正靠着能工巧匠打造完成的建筑。
偶尔看上一眼青鸟现在所处的位置，祝觉意外的发现上面的红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远。
“祥丰餐馆？有意思，居然会在这种地方……”
祝觉看着面前这家餐馆的牌匾，之前在邺城吃过一次，那时候秦成仁还说容夏城这边的祥丰餐馆才是最正宗的。
侧过头看了眼正停驻在这家店外廊道上的青鸟，摁下控制核心，正被几个孩子围着的青鸟振翅而起，落在祝觉的肩膀上。
没错，吴敬就在这家店中。
现在是下午三点，不论是在哪儿，这都是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午餐太晚，晚餐又太早，因此店内的客人不多，偌大的厅堂，只有五六张桌席上坐着人，吃的还都是些清淡小食或是糕点。
找了个靠窗能被阳光照到的位置坐下，深冬时节的阳光可是稀罕物，现在这个时间，虽然已经没了之前的金光灿灿，但橘红色的阳光衬着棕色的桌板，倒是有着一种温和感。
“客官要点什么？”
带着一嘴古腔，穿着也跟个店小二似的仿生人站在桌旁，边说着边给祝觉泡上一杯茶。
“你们这打星号的招牌菜，一样来一道。”
祝觉打量着这仿生人，心想着蓝翼机械集团杂这方面的技术实在没得说，如果没有太阳穴左右的圆环，普通人根本没法区分这些家伙吧？
“好的，您稍等。”
仿生人店员接过菜单便撤了下去，祝觉则是开始打量旁边的雕花木窗，顺带着开始思考自己待会儿要怎么去找被藏到这家店中的吴敬。
殊不知他坐在桌边看外边的风景，有人却在其它的地方看他。
只不过这情况与那首诗的区别之处在于前者是一首抒情诗，而到了祝觉这里却成了个悬疑故事……
祥丰店内的某处，有几人聚在监视器屏幕前。
“你们确定就是他？”
穿着灰色长褂的老年人捋着胡须，手里捏着个烟斗问旁边的人。
“不会记错的，我还有小翠都见过他，就是这个人杀死的圣灵教的教徒，幸好有一个被我救回来了，否则线索就全断了。”
聂青竹指着屏幕上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宣纸团展开的祝觉沉声说道。
“他找到了我们的据点，要不要想办法把他……”
女孩打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机械护臂，撸起袖子便准备戴上。
“不急，你们刚才说他杀死了圣灵教的人，这足以证明他跟这个邪教没有勾结，估计跟我们一样，都是想要消灭这个邪教的人，他之前追青竹，有可能是将他当成了圣灵教那些人的同伙，之前是误会还能解释，你现在出去动手，那就是真结仇，更何况现在店内还有客人，你想把警察也引来？”
嘬了口烟斗，老人接着说道，
“店里还有几桌客人……刘承，你待会儿去门口挂个歇业的牌子，别让新客人进来，等这几桌客人走了，我们再去会会他。”
里边的人一直在商量，外边的祝觉却是将心思暂时放到了面前令人眼花缭乱的菜肴上。
到底是容夏城的老店，这边的菜肴比起邺城还要更地道些，当然，这其中或许有一些祝觉的心里作用，但这菜确实好吃。
从吴瑞家中搜出来的纸团就放在手边，纸质有些像是作画用的宣纸，想想也正常，吴瑞本身就是一个塑像馆内上油彩的人，如果没点绘画方面的底子也干不了这事。
这张纸上也正是一副画，只不过内容很是古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抽象，大片的涂黑，隐约能看出上面有一个人形，背后生着一只独翼，身上又有些棘刺形状的东西。
“结账！”
旁边那桌客人的声音将祝觉的注意力从刚端上桌的油爆大虾拉回来，扭头看了眼，整个饭馆里空空荡荡，不知不觉间，除了祝觉外，这已经是最后一桌客人了……
看了眼时间，快到四点，视线转向门口，看到有人正在门口送客，等几个客人出去便关上门，阳光从雕花门窗间投落，那人的面孔就藏在这明暗不定的门板后边。
视线再转，右侧的厨房门口正有个老人提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的往外走，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年轻人。
一男一女。
“看来能省不少事。”
将武器匣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再把怀里的风铃抱到身边，祝觉之前还在想怎么去追查吴敬的下落，现在看来反倒是他们忍耐不住。
“这位先生，不知道店里的菜肴合不合你胃口？”
老人上前来慢慢悠悠的先给祝觉斟了杯茶，一股清香随着茶水的荡漾弥漫开去。
“我很满意，如果不是一场鸿门宴的话，我想我会更满意的……你根本就不是15岁吧？”
祝觉的目光扫过前方聚集起来的几人，最终在旁边那个女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是严肃的问道。

第19章 短暂入伙
“你觉得我们餐馆楼上是什么？”
老人与祝觉两人站在祥丰餐馆楼顶阳台，兴许是注意到后者一直昂头打量着餐馆上的建筑，老人便指了指上方的数百米高的陈旧大楼问道。
巨型管道穿梭其间，本是由夕阳光笼罩着的建筑却因为那些钢铁架构的遮掩而显得有些阴恻。
刚才在楼下的那一场并非是鸿门宴，准确来说，还有些谢罪宴的意思，饭菜全免不说，老人还特意给祝觉沏了杯好茶。
为的是澄清之前双方追逐战的误会。
祝觉倒是无所谓，他将店里的好菜全点了一遍，白吃一通哪有不愿意的，同时他也有心打听吴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所以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对方的说和。
毕竟双方本就没什么矛盾。
在那之后，老人说是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聊聊，祝觉也没有拒绝，于是就跟着他在上了阁楼阳台。
“其它的餐馆和商场？”
祝觉哪知道上面是什么，随口说了句。
“是居民楼，往上一百零三层，全是住户，容夏城的旅游区，其实只有这些大厦三层到十层的范围区域而已，当然，仅仅只是这一段，面积已经足够大了。”
（原来是第一次来容夏城，那他怎么知道圣灵教的存在，这个邪教的活动范围难道已经扩散到其它城市了？）
老人抿了口茶，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全然是两回事。
“哦……你还是跟我说说圣灵教的事情吧。”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居然套我的话，得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祝觉之前已经求证过，吴敬就在这餐馆内，也就是这些人的手中，而他所属的组织，即是圣灵教。
“圣灵教是最近在容夏城兴起的一个邪教组织，他们利用这边的文化氛围和民众们对于宗教的敬重，依靠带有催眠效果的音乐，线香以及一些其它的特殊手段来控制不明真相的群众，紧接着再用自己的那一套歪理邪说对他们进行洗脑……你是怎么跟他们起的冲突？”
圣灵教的信徒专门针对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有原因的，只要能弄清这个原因，自然就能得到更多的讯息。
“这不重要。”
刚吃过亏，祝觉自然不准备再让人继续套话，双手撑着身后的栏杆，将脸转过去朝向夕阳，两条腿挂在栏杆外，风铃也跟着跳上来，蹲在旁边，三条尾巴欢快的甩动着。
“不重要？”
“对，相比于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其实我现在对这玩意儿更感兴趣。”
将从吴瑞家中的瓦罐内找到的宣纸团展开放在栏杆上，怪物的形象在风中摇摆，祝觉紧接着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如果不是还有些期待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以及容夏城这边的环境很合他心意，他早就乘下午的班机返回邺城，怎么可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邪魔。”
老头说话时正有一股微风吹来，摇动栏杆上檐角的黄铜铃铛，叮当作响。
“嗯？”
祝觉满脸诧异的看向老人，这种称谓可有些玄幻色彩，事实上这座城市在他看来在这个时代中都是极少数的存在
“这是圣灵教宣扬的一种怪物形象，据说它是神明指派来惩罚世人的存在，专门食人脏腑，只有信仰圣灵教，消除自身业障，才能避免怪物的袭扰，总而言之，就是跟其它的邪教一样，先宣扬一个末世的理论，制造恐惧，再依靠这种恐惧来让信众们乖乖的付出。”
“事实呢？”
祝觉自然不会信这种怪谈。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精神污染源？”
老人抿了口茶水，目光望着前方大厦上的一处雕像，那是貔貅的头颅，阴影之下，格外狰狞。
……
晚上八点，祝觉手里提着武器匣，靠着廊道，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那些街头表演者身上。
有周身环绕着虚拟投影出来的音符的几人团队，一人手持着吉他，每一次波动都有彩色的音浪扩散，一人坐在架子鼓后边，鼓棒的敲击时身后有各种绚丽的特效，也有人身上穿着铆钉皮衣，脸上戴着的黑色面罩外也有各种表情不断转换。
这样的队伍祝觉在邺城倒是见过不少，只是这些人身旁的那群人居然是一些杂技人员，表演的还是那几个老套路，顶缸，喷火，以及不论是在什么时代都得作为核心节目的“胸口碎大石”。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祝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喂，准备出发了。”
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旁边有人说道。
“执行任务的是你们？”
祝觉扭过头去看到的正是刚才在祥丰餐馆中看到的那三人。
“真不知道为什么掌柜要让你跟我们一起行动。”
女孩身着淡红色的棉袍，指间有铜钱大小的机械圆盘翻转跃，之前在知道这次的行动会有外人加入的时候，她是拒绝的。
“别误会，咱们可不是一起行动，你们只要带着我找到怪物就行，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它，而且不收你们一分钱……这是你们的掌柜答应的事情，不信可以去问他。”
事实上是祝觉听说他们手里有精神污染源的信息，主动提出的要参与他们的行动，当时他与那老头之间的沟通也很简单。
“你们打怪兽吗？”
“打？”
“我能帮你们打，而且绝对包赢，加我一个？”
这时祝觉拿出了自己手机里存着的那些怪物尸体照片和背包中应急用的精神保护仪。
“没问题！”
这就是老头最后的回复。
“我们还需要你帮忙？”
女孩自然是不服气的，在她看来之前聂青竹逃跑只是为了完成调虎离山的计划而已，并不是打不过祝觉。
“晓翠，这是掌柜的命令，注意你的言辞……既然你也参加了任务，那我们现在就是暂时的同伴，我叫聂青竹，这位是我的师妹徐晓翠，这位则是我的师弟，刘承。”
身穿着暗青色长袍的聂青竹做着介绍，他显然是这支小队的核心人物。
“叫我祝觉就好了。”
祝觉对于他们的装束和互相之间的称呼总有些时代的错乱感，只不过他还指望这几人帮自己找怪物，这时候自然不会跟他们闹别扭。

第20章 跳楼这件事
“圣灵教据点，就在前面。”
容夏城宗教区的一条巷道外，聂青竹指着前面的院子，其中央有一座古风塔楼，仔细数过，有将近7层，整个院子的占地面积不小，比起之前祝觉去过的塑像馆，至少要大上五倍左右。
“邪教据点，这么气派？”
祝觉看着院墙后那两个身形高出院墙的神像，有些惊奇的说道。
现在已是深夜，看不清那两个神像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是红脸，一个是青脸。
他本以为邪教总该是跟老鼠似的缩在一些隐秘的地方活动，谁成想对方这家业在容夏城的宗教区倒是数一数二。
“正因为是邪教，所以才要气派，不仅要铺张，还得比其它的教派更讲究，只有这样那些信徒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毕竟真正追求心中平静的人，怎么可能信邪教？”
徐晓翠瞥了眼祝觉，对于这个人，或许是因为之前他追杀过聂青竹的缘故，她怎么都看不顺眼。
“这里其实是春祭游行时的一些神像还有大型器具的储存场所，所以占地面积才会如此广大，圣灵教只是鸠占鹊巢罢了。”
刘承对于祝觉的印象倒还算不错，之前是他带走的吴敬，那两具尸体他也看了，后续的审问也是他在执行，事实上祝觉当时对吴敬的惊吓为后面他们的审问可是省下了不少功夫。
因为吴敬将他们当成了救命恩人……
“怪物在什么位置？”
祝觉听的出徐晓翠在跟自己抬杠，只不过他还不至于跟个女孩置气，权当是自己之前看了那么多“东西”的报偿。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那边的塔楼中，我们的计划是偷偷潜入，然后冲上去，消灭邪教头目，最后报警，让容夏城公安厅来处理。”
“哦，好的，祝你们成功。”
懒得问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在邺城见识过公安厅里那些家伙狗屁倒灶的事情之后，祝觉对这方面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有将那些脏污的东西扒开放到他们眼前，藏无可藏，这些人才会开始想到要解决这件事情。
“你去做什么？我们的计划是从这里进去……”
徐晓翠看祝觉说完话就在往另一个方向离开，皱着眉头问道。
“我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潜入，前戏什么的……我还是喜欢一发入魂。”
一边走着，一边摆手示意聂青竹几人别问了，接着说道，
“你们去吧，等你们潜入进去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他这是什么意思？”
徐晓翠对于什么“前戏”，“一发入魂”之类的词语实在不理解。
“大概是说他不是很喜欢那种……”
“咳咳！我估计他的能力更多的体现在正面战斗吧，之前与他追逃时这家伙奔跑时的声势也是不小，估计是不擅长潜入吧。”
聂青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解释的太详细比较好。
“切，我看他就是胆小，想让我们办完事之后再来掺一脚，算了，不管他，反正本来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任务，咱们走吧。”
按下手腕护臂上的按钮，一柄锋锐短剑在掌心吞吐，一团淡绿色的能量液体逐渐注入她的身体。
“准备行动，注意安全。”
聂青竹正在戴精神保护仪，任务情报中提到这一次可能会有精神污染源出现，这方面的保护自然要到位。
“聂哥儿，前戏究竟是什么意思？”
离去的时候，徐晓翠还在纠结这个词……
另一边，祝觉正带着风铃在小河边遛弯，手里拿着块花生酥，慢悠悠的吃着。
“喀拉～喀拉～你们说，刚才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一边发出声音，一边问在邺城的两人。
这些人明显不是容夏城公安厅的人，想要消灭邪教，说明他们应该是个正派组织，本身还知道些精神污染源的事情，这又代表着他们的消息还算灵通。
祝觉虽然不太在意他们的身份，但闲下来也不免会想想他们的动机。
“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花生酥，还有绿豆糕，要新鲜做出来的，让他们用保温器装着，据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吴桐的注意点倒是异于常人。
他们其实一直都跟祝觉保持着联系，有些时候是两人都在，有的时候则是轮流听着，只不过祝觉之前没有当着那些人的面回过他们的话而已。
“你有注意到一些标志性的东西吗？就像圣灵教的纹身……如果是某种组织的话，我想应该是会有某种徽记，或者说他们话中无意间透露出一些有关于自身所属组织的讯息。”
“我没跟他们没有太多的接触，说过的话也就那么几句，那老头对我可提防这呢……算了，反正我也就指望他们能帮我找到怪物而已，话说回来这一次的视频拍摄应该是没戏了，将之前的那段视频内容保存，留作备用，以后找机会再来一次，容夏城在我看来是个拍摄视频的极好的地方……暂时就先说到这儿，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帮我订明天早上回邺城的机票，再见。”
祝觉说着拐过一条公路，到一栋数百米高的大厦前，抬头看了眼楼层外那些排布散乱的电子灯盏以及那些有些破旧的彩色灯牌，越往上，光线越是黯淡。
依照之前那老头所说，10层往上都是居民楼，自然没有那么多灯光。
挂断通讯，转头望向左侧的那座塔楼，算了算距离，似乎也差不多。
“风铃，你在这等我，帮我看好背包和青鸟。”
拍拍风铃的额头，让它在这里等着，手里仅是拿着武器匣，大跨步的走进大厦的电梯，在旁边几个乘客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先生，您是不是按错了？这里的顶上五层楼是不住人的。”
住在这栋楼里的居民看向祝觉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是设备检修员，正要上天台检修一下电箱。”
往上提了提武器匣，旁边的几人才不再多说什么。
天台之上，正有人坐在边沿，手中拿着一罐饮料，周围是尚未完工的顶层建筑，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吊臂就在他身边往外延伸下去。
“骗子，都是骗子！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喜欢你那些破人偶！”
哭花了妆的女孩盯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眼影被泪水自沾湿后流下来的黑痕一直延伸到她的嘴角，破坏了本来还算得上是精致的妆容。
“今天我就要从这跳下去，我要让你在自责和内疚中过……”
“你好，这汽水多少钱一罐？算了，给你50，不用找了。”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从她身旁的一打汽水中抽了一罐，还留下了50面值的纸币。
等她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个提着个银灰色金属箱子跟她一样坐在天台边沿，还正好在那机械吊臂上方的男人，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我往那边挪挪。”
祝觉也没仔细看旁边的女人，还以为自己破坏人家兴致了，大晚上的跑那么高吹风，应该是个有情调的人？
“哼，我知道你是来劝我的，你是个好人，但我的心意已经……你其实不用挪走，不打扰的。”
女孩还以为祝觉是下边的住户看到自己的腿后跑上来试图劝说自己的，结果发现人家真的准备挪到另一边去，下意识的阻止。
她此时的心态其实很奇怪，分明是心灰意冷，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找人倾诉苦恼的心思。
“那就好。”
既然不用挪位置，祝觉很快就戴上了蓝牙耳机，看着手机屏幕，等着之前加过TALK的聂青竹的信息。
“其实我也不想走上这一步，他是我的学长，我为他付出了一切，可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只想着自己的仿生人女友！”
“我的心里都是你～甜甜蜜蜜U KNOW WHIT I MEAN～”
女孩的倾诉被祝觉嘴里哼出来的歌词“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你在干什么？”
对于一个即将跳楼的女孩，这个男人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吗？
“如果你也觉得心灵相惜～就请给我个肯定的回应～”
回答她的是祝觉摇摆着的双腿以及完全无视她的继续哼歌。
“你混蛋！”
女孩涨红了脸，将手中的饮料罐直接扔了过去，随后闭上眼睛，双手往前一撑。
身体失重的那一瞬间，她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闭上眼，过去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浮现。
于是脑海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对生命即将终结这一事实的恐惧！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爸爸，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哎？”
身体骤然的停顿，下一秒视野拔高，紧接着又变作天上的星空，背后出现了坚实的地面。
“喂，还想不想死了？”
蹲在天台边沿的祝觉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女孩说道，
“我只救你一次，要是你再寻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之前他自然是听见女孩抱怨的，只是不想跟她说大道理。
跳楼这种事，体验一次，比多少“鸡汤”都管用。
“谢谢你，我再也不寻死了！”
重获新生的喜悦让女孩彻底的泪流满面。
“赶紧回去吧，我可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看了眼TALK上的新讯息，一个后空翻，直接落在外边的机械吊臂上。
“你这是做什么？”
女孩被祝觉这一下动作吓的又从地上猛地爬起来。
“跳楼。”
平淡的回了句，沿着机械吊臂往外跑了几步。
一跃而出！

第21章 邪魔降临
“聂哥儿，你还真给那家伙发讯息吗？人都不知道在哪，就算他现在赶过来，我们都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还要他做什么？”
扔下手中已经昏迷过去的圣灵教信徒，这些都是普通人，只是受了蛊惑才出来战斗，按照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能不杀就不杀。
“他怎么做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需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准备战斗，据点里的圣灵教核心信徒应该快要察觉到外边有情况，我们得加快进度。”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捣毁这个据点，生擒或者说杀死这边的圣灵教头目，救出那些被他们蛊惑的信众。
“加快进度……赶着去死吗？”
旁边的黑暗中突然有声音传出。
咔哒～咔哒～
子弹上膛以及枪械保险在黑暗中走出的那人周围响成一片。
脸上戴着一张恶鬼面具，身穿长袍马褂，两条手臂的袖子上翻，露出下面的黑色纹身。
“天王早就猜到义盟会想方设法的对我们动手，在外边所有的值勤人员中有一半身上带有特殊的感应器，他们的路线是早就设定好的，一旦在某个时间段内没有到达指定地点，立刻就会有信息传到我们这边，而你们呢，还是那些老套的潜入方法，迷烟，障眼法，近战格斗技……哼，还要算上这个，带有致幻药的飞镖。”
手中的长刀轻松拍飞由徐晓翠手中射出的铜钱大小的飞镖，对于这些来自于义盟的刺客，他们自认为早已摸透。
“是吗？看来你很有自信，只是我有些没弄明白你们收集的情报究竟是几年前的，要知道我们这边其实也是与时俱进……翠，承，正好试验最新的药剂效果，浓度25％！”
在敌人面前他们自然不会以全名互称，而在聂青竹话音落下之际，三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抬手，撸袖子，摁下护臂上的按钮。
护臂靠下一侧的一根针剂立刻便往下压了两寸。
下一秒，蓝紫色的纹路立刻从他们的手臂开始往脸颊上蔓延，虽未到出现体征改变的地步，身上的肌肉线条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既然组织上仅派他们三人来消灭这个据点，自然也是有自信的。
如果祝觉在这，他应该是能够认出来，这分明是深潜者突变时的状态！
洛华制药的研究成果和那些成品药剂在那一场突然的袭击中的流失，如今终于还是被用到了战斗方面……
“这是能力针剂？”
压下中指指节，咔哒声骤响，手臂内测有微光两亮起自，作为机械改造人，他并不怵这三人，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部下继续说道，
“不要吝啬子弹，这个据点既然已经被发现，立刻就会被放弃……”
说到一半，他却发现身前的三人还有自己手下的目光全转向了后边。
这让他也下意识的转了过去。
夜空中，有一个褐色的滑翔伞正高速飞来，到了塔楼的上空，那滑翔伞又莫名其妙的散开，将原本在伞下的人包裹进去，继而变成一个钻头模样，旋转着直冲向塔楼顶。
轰～～～
烟尘四起，建筑的破碎声传荡开来。
“这是怎么……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动手，杀了他们，你们几个跟我回援！”
面具下的人脸色铁青，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三人居然只是佯攻，义盟还安排了这种怪异的空袭。
事实上别说他没想到，聂青竹三人同样没想到……
顾不上眼前这三人，抬手让自己的手下拦截住他们，他必须得先去将落进塔楼内的人给解决掉！
此时的塔楼内，一片混乱。
一团不明物体突然从楼上坠落，伴随着它垮塌下来的天花板带起的灰尘将整片区域都笼罩了进去。
待烟尘散去，塔楼内的卫兵们手持着枪械四处寻找着造成现在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
“文山忠义堂，南湖天后宫……”
有人在塔楼里侧的高大神像的脚下，仰头看着它肩膀两侧挂着的像是绶带模样的两条带子上绣着的字迹。
“你是谁！”
有穿着一身袈裟，头戴着冠冕，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的人手持着禅杖问道。
身旁有十几个护卫上前，分明穿着朴素僧衣，手持的却是在塔楼内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枪械。
在他们身后，则是几十个穿着各异的信徒。
“你们这些人就那么喜欢问别人是谁？派人来绑架我，结果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祝觉将武器匣摆在一边，曲起手指敲打着神像，听里边的声音，侧过头很是诧异的问道。
“绑架……我有让你们绑架过一个体格这么特殊的人吗？”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胖的跟个球似的肥男，圣灵教在这个据点的负责人一脸的茫然，他的记忆力虽说随着年岁的增加而在衰退，但还不至于连这种体貌特征如此特殊的人都记不住。
没错，祝觉坠落时并没有完全的解除清道夫，而是利用它的变形能力再次变成了曾在洛华实验室内出现过的肥男。
“您前两天曾经让我们绑架怪诞工作室的人，想要借助这个工作室来宣传我们的教义，这是我所知道的最近您唯一给我们下达过的绑架任务。”
下属尽力回忆，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你是怪诞工作室……”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前面有一声巨响，祝觉一拳砸在了神像的右腿上。
塔楼内的神像可不是那种泥塑的存在，而是可以在春祭上行走的机械人偶，全身上下有七成是金属构造，
往常就算风吹雨打都不会有一丝动摇的神像，如今却被这肥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拳将其左腿打出大块凹陷。
“你说你的，我忙我的。”
祝觉的行为看上去莫名其妙，好不容易高空潜入，冲进来之后却跟个神像杠上了。
然而圣灵教的那人看到摇摇欲坠的神像，脸上却渗出不少冷汗，惊呼道：“快，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他们低估了祝觉的拆迁速度。
抽出恶鬼长刀，挥刀横斩，刀光闪过的瞬间，神像左腿应声而段！
失去支撑的神像摇摆着往前倒塌，原本想要围上来的人一见神像要倒，赶忙又撤了回去，扣动扳机，枪声立时响成一片。
祝觉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意思，只是从旁边跳上倒塌神像的背部，恶鬼长刀划过神像表面，任由子弹命中自己。
现在的形态看似毫无防备，实际上清道夫已经将他的浑身包裹，不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会获得极大的提升，这些普通的枪弹想要伤到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还在外边劫杀聂青竹三人的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机械改造人一直没有出面，而是混在人群之中，如今找准机会一个纵跃近了祝觉的身，一拳轰在祝觉的腰际，劲道勃发，手指骨节位置还有尖锐棱刺直接冲出，扎进祝觉的“身体”，感受到攻击得手，面具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残忍的笑容，瞬间便挥动左臂。
“死！”
两个机械拳头以能带起残影的速度迅猛击打着祝觉，就差吼出些语气词来给自己助威。
2秒，3秒……5秒！
直到双臂的内置机械装置因为过热而不得不放缓速度，面具人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布满了棱刺扎出来的孔洞的身躯，但并非是他想象中的血肉坑洞，而是单纯的像是捶打地面时砸出来的深坑，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血液流出，反而还在迅速修复。
“这不可能！你的身体为什么……不对，这不是你的身体，这是某种特殊的装甲！”
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面具人嘶吼着便要后撤。
“你在干什么？”
祝觉扭过身来，趁着这家伙因为之前的连环攻击导致的机械义肢过热以及受到震慑后的恍惚空档，挥刀斩过，头颅滚落……
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神像上，将长刀刺入其后背缝隙，强行将铁板撬开。
打开后看到的一幕却让祝觉的动作一时静止。
本该是机械传动装置的神像中此时竟是多了一个被金属镣铐锁在其中的人，看身形已是极度的瘦削，而在他的周围，还有大量的针筒正往他的身体中不断注射各种液体。
“原来是你！”
刚进入的塔楼，祝觉便在神像附近感应到了怪物的存在，没想到真就在这神像当中。
没有丝毫犹豫，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周围的那些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将这怪物怪物干掉，其它的自然好说。
“冒犯神明之人，你必将受到妖魔的惩罚！”
一直躲在人群后边的人眼看他们的秘密就要被发现，立刻从身上的袈裟内摸出一个控制器，喊话吸引祝觉注意力的同时，大拇指摁下红色按钮。
神像中立刻就有两个装有红色液体的针剂直接扎进在那人的身体当中！
还没等祝觉手中的长刀刺下去，神像内的机关先行启动，整具神像在瞬间解体并且喷出大量的白色雾气。
“快带我离开这！”
圣灵教的人启动机关后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知道里边收容着什么，自然也知道将它释放出来会产生什么结果。
在迅速撤离的邪教徒的身后，雾气中有某种存在正腾飞而起。
那是宛如毒蛇般的巨大生物，它有怪异而扭曲的头颅以及长有巨大钩爪的附肢，靠着一只像黑色胶皮一样可怕的翅膀，轻易地漂浮在空中……
邪魔降临！

第22章 斩妖除魔
“聂哥儿！快看塔楼，有好多人正从里边跑出来！”
刚清理完外部的圣灵教守卫，义盟的三人看到的却是主动从塔楼内往外冲的人，其中就有他们今天的目标。
“先抓住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头目离开！”
尽管很想知道塔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外边的局势。
只是等他们靠上去，听到的是那些人嘴里不断念叨着怪物，妖魔降世之类的话语……
新的突变体！
仰头看着正悬浮在塔楼内部的怪物，这家伙显然是刚才的神像当中的那人突变而成的存在。
祝觉曾经通过照片对比过突变体与原生体之间的体型差距，大体上是接近一倍到两倍之间，譬如已知三号污染源的深潜者突变体的体型紧比普通人类大上一圈，但它的原生体的体型则是要接近2米5左右。
而眼前这家伙，仅仅只是粗略的瞥上一眼，祝觉都知道它的体长绝对超过5米！
毫无疑问的，这是祝觉至今遇到的所有突变体当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只！
烟雾缭绕间，有漆黑钩爪偶尔搅动雾气，生有黄褐色鳞片的尾巴与那只不断拍打着的独翼不断将雾气搅碎，像是毒蛇又像是某种长虫的恐怖头颅有棱角间或显露。
本该是带着些神秘气质的场景，却因为那古怪的肢体躯干令人从心底里生出恶心与惊惧。
塔楼内内的灯光在这一刻被某种漆黑的黏胶般的物体所侵入，纷纷爆裂。
唯有祝觉之前撞出的那个空洞下有月光投落，照亮内部景象。
噜～～
怪异刺耳的喉音在雾气周骤然响起，那只与蝙蝠或是破碎雨伞极为相似的翅膀猛地展开。
祝觉本以为自己可以看到对方的真容，然而在雾气散开之后，他见到的依旧是一条扭曲摇摆着的，身上的每一处血肉都在不断的破溃又重新粘连的诡异长虫。
浑身有过电般的感觉，头皮紧接着一阵酥麻。
脸上银灰色的纹路不受控制的浮现……比起祝觉的个人意志，他的身体先一步察觉到了危险。
祝觉心里顿时便明白了，这个家伙，绝对不是自己曾经遇见的那些任由自己捏扁搓圆的突变体能够相比的！
“这个模样……圣灵教的图腾居然是你，怪不得网上查不到徽记的任何资料。”
这时候塔楼里已经没了其它人，祝觉并不需要再隐藏身份，身形恢复正常，清道夫却没有回到他的身体当中，而是以四面飘散的方式保护着祝觉，不断的向他传递着高度警惕的信号。
噜～～
怪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像放大了数倍的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塔楼内没有其它的生物，只有眼前的祝觉，它的攻击针对的自然只有祝觉。
迎面而来的风声，祝觉只看见一条尾巴破雾挥来。
并没有刻意的去闪躲，利用清道夫在面前形成一道屏障，强行吃下这一记尾击。
身体腾空而起，径直撞上身后的神像，金属的鸣响自塔楼内响起。
这力道绝对不比深潜者的原生体要差！
“果然跟那些杂鱼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么，1原鱼？还是1.1原鱼？”
有清道夫保护的祝觉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下撞击受伤，事实上他是故意顶上去想要试一下这怪物的水准。
双持恶鬼长刀，重新冲上前，应对这种特殊的突变体怪物，祝觉如今也想试试自己的人形状态能否与它一较高下。
这怪物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悬浮在空中的身形一个摆动，迎着祝觉而来。
那两只漆黑的钩爪没有丝毫停滞，直愣愣的抓向祝觉头颅。
电流模式！
右手拇指蹭过刀柄，有蓝白色电芒瞬间缠裹刀身，森冷刀芒闪过，强行削去怪物的两爪。
八十万联邦币，由远帆机械集团专门打造的长刀，其锋利程度自然能破开这怪物的外部护甲。
但这怪物对这伤却是不管不顾，借着前冲的势头，满是獠牙的嘴逼近祝觉。
一旁的清道夫立刻形成沙砾拳头，自下而上，一拳照着怪物的下颚轰去。
然而这看似笨重的怪物行动却是意外的敏捷，在清道夫即将命中时便将头颅偏侧到一边，又一次的甩尾，这一次祝觉用恶鬼长刀抵挡，脚下犁出足足有七八米才堪堪停稳。
短短数秒，攻势数度转换，使得祝觉对这个家伙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嘭～
塔楼大门处此时有闷响传来，聂青竹一脚跨进大门。
“别进来，退出去！”
眼前这怪物在祝觉看来不是那三人能够解决的存在，下意识的让他们离开这里。
可有时候祝觉的话并不管用。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干掉这家伙，虽然它跟以前消灭的怪物不一样，但既然出现在我们的管辖区域，我们就不可能坐视不理，浓度50％”
透过精神保护仪打量眼前的恐怖怪物，色相值的提升速度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聂青竹能够感受到它身上传递出来的威势，视线转到祝觉的位置，他周身的沙尘看上去着实有些怪异，只不过既然他能够跟这怪物缠斗这么久，没理由他们不行！
相较于25％时的状态，药液浓度一旦达到50％，之前祝觉曾在秦成仁身上看见过的深潜者特征便出现了。
当然，并不完全，只是一部分皮肤和手掌的显化。
“它的战力至少是1原鱼，你们的能力针剂，没有用的。”
祝觉出声提醒，然而这三人都没有搭理他。
倒不是他们倨傲，只是一方面这些针剂都是义盟最新下发的能力针剂，评级已经接近b级，目前公安厅的巡检官和执行官用的能力针剂评级也差不多，对付突变体按理来说并不会有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祝觉给了他们错觉，认为这怪物的实力只是寻常突变体的程度，毕竟他们并没有祝觉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而且1原鱼是什么意思，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战斗的结果如何自然不用多说，还没到3分钟，祝觉便不得不出手。
清道夫形成沙网接住被怪物一尾巴抽飞，在半空中彻底昏迷过去的徐晓翠，看了眼前方艰难支撑的剩下两人。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算了，看在你们带我找到这家伙的份上，再救你们一次。”
清道夫变化成两根沙绳缠住聂青竹以及刘承的腰间，将两人强行拖出怪物的攻击范围，祝觉一把拽住聂青竹的衣领说道，
“喂！你们现在可以撤了吧？”
“你能赢它？”
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反应过来的聂青竹一脸见了鬼的模样问道。
“现在你们带着她，都给我出去，把门关上！”
祝觉也懒得跟他们废话，让清道夫将它们全部扔到门口。
怪物再次出现在祝觉的面前，脊背上的独翼拍打，口中有一条分叉的黑紫色舌头不断吞吐。
“我们可以帮你掠阵……”
见识过怪物力量的聂青竹还想着帮忙。
“你能帮我的最大的忙就是把门给我锁上！”
闷声喊了一句，将恶鬼长刀直接插在身前，听着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时的嘎吱声响，祝觉印在地上的影子在外边的光亮逐渐消散的情况下愈发淡薄，其形状却不再是之前的人形，而是蓦然扭曲。
怪物与祝觉间的距离只剩两米。
眨眼间，血盆大口已在面前。
一手抓着一颗怪物獠牙，强行抵住怪物前冲的势头，银灰色纹路彻底布满祝觉的全身！
原本勉强握住獠牙反过来压制住怪物，不断被往后推挤的身体在长满了银灰色毛发的扎实双腿的帮助下稳稳站定，腰腹间生出的两只新的爪子在祝觉的控制下举起之前被他插在地上的恶鬼长刀。
“小老弟，你跟我比还差的远呢！”
一个摆头，暗金色的螺旋尖角刺入怪物猩红的左眼，趁其吃痛昂头，双爪握着长刀，斜撩斩！
下一秒，硕大的怪物头颅冲天而起，其身躯则是重重落在祝觉脚下……
同为突变体，如果是一个月前的祝觉，哪怕是完全突变状态，想要跟这家伙分胜负或许得有一场血战。
但现在嘛，就像祝觉说的，差的远着呢！
一个小时之后，塔楼的大门被容夏城公安厅的人重新打开。
他们看到的是一具庞大的怪物尸体以及一个被从中间切成两半的头颅。
容夏城内有妖怪的传言在今晚之后，喧嚣尘上～
……
祥丰餐馆内，祝觉身前是满满一桌美食。
“这次多谢阁下帮忙，如果没有你的出手，恐怕我们三个今天都得死在那。”
聂青竹举着酒杯跟祝觉手中的酒杯对撞，刘承和已经清醒过来的徐晓翠还有这边的掌柜老头共同举杯。
“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怪物出现，你们可以继续找我，我不……这一次算是免费帮你们，因为那些家伙想害我，下次我可就要收费了。”
祝觉本想说不要钱，后续一想又觉得这么说容易让人起疑心，于是，临时改了口。
“那是一定的，不知道祝先生你会不会来看容夏城的春祭？那可是我们这边的大节日，你要是来，记得再来找我们，餐饮免费！”
“行，你都这么说了，到时候别嫌我吃的多就行。”
酒足饭饱，祝觉也没有在这停留太久，他还得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掌柜，不问问他的身份吗，一对一干掉那种怪物，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能吸收到我们这边，说不定能对我们的事业起到不小的帮助。”
聂青竹有些迟疑的说道。
“想拉拢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得徐徐图之，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
抿一口茶水，老头身后正有一个年轻人从厨房内走出。
“吴瑞先生，你醒了？”
聂青竹看到那人，开口说道。
因为发现了圣灵教在神像中藏怪物的秘密而被追杀的吴瑞，其实是被他们救下了。
那处塑像馆以及塔楼，都是圣灵教在容夏城内的据点之一。

第23章 么得感情的女人
身着黑色修身女士西装，踩着平跟鞋的修长双腿穿梭于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中，接近175CM的身高对于女性来说已经相当出挑，这让奥莉薇&#183;瑟尔比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关注。
当然，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双腿，衬着白衬衫依旧带起惊人弧度的胸围以及那张看上去青春靓丽，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秀美脸颊同样是夺人眼球的关键。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许就只有她那双眼睛里实在是看不到什么情绪，那些因为她的容貌和身材企图上来搭讪，尝试着跟这位实习的前三天就获得办公室内百分之八十的票选率当选这一届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组花发展一下关系的人只要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就是一阵透心凉，什么龌龊心思都升不起来。
而这件事又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不管是那些市井小民还是这些作战精英，在八卦和感情这种事上，都不免俗。
第二，奥莉薇&#183;瑟尔比，这个女人，她“么得感情”。
一路穿过十几个办公桌，避开两队正前往武器库领取武器准备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奥莉薇&#183;瑟尔比终于来到了最里侧的一个大型办公室的门口。
“报告！”
推门进去，标准的敬礼姿势。
“请进。”
办公室内，有两人坐着，一个是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头上还戴着同样是黑色的圆顶礼帽的陌生人，还有一个则是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少尉，你之前一直想要申请的外勤任务，现在有着落了。”
奥莉薇&#183;瑟尔比，军衔少尉。
“保证完成任务！”
相比于整日坐在办公桌后边处理各个地区传来的消息，她更希望能与那些外勤组的人一样奋战在第一线，为此她从进入特别行动组以来便在不断地提交自己的申请报告，只是因为还未结束实习考评期所以一直未能通过。
“任务简报很快就会发到你的个人邮箱内，接下来你的负责人将会从我转移到他，在任务中有任何发现都将对他进行直接汇报，回去准备吧。”
“遵命，长官！”
需要改变负责人，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而将这种任务分派给她，无疑就是对她的一种肯定，这让奥莉薇感到高兴，原本冰冷的眸子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并不是真的“么得感情”，只是不想将自己的情绪浪费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而已。
然而这种喜悦仅仅只是持续到了她打开自己的邮箱。
“前往怪诞工作室做一个视频剪辑师……任务要求：执行任务必须是女性，相貌出众，身材姣好，有出色的视频编辑能力……”
任务简报上的一些描述让奥莉薇攥紧杯子的手掌骨节发白，不管怎么看，她对于这个任务的观感都极为不好。
她想要做的是为联邦民众驱逐那些恐怖怪物，而不是从一个办公室去往另一个工作室，去做一些更为低级的视频剪辑工作！
然而作为特别行动组的成员，服从命令是第一原则，她在组长面前应下了这个任务，而简报中的“机密”二字，她也看的清清楚楚，这意味着从打开简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成了这个任务的执行者。
特别行动组组长的办公室内。
“这个任务的内容……说实话我不理解，怪诞工作室的事情我确实有所耳闻，其中的负责人是个……喜好美色的人？”
不论换做谁，看到这任务要求都会产生这种想法，毕竟除了身材样貌之外，几乎等同于没有要求。
“你误会了，那只是对方想要阻止我们往怪诞工作室派遣人手而提出的要求而已。”
“那为什么还要任由他这么胡来？”
在特别行动组的组长看来，这种任务实在有些儿戏。
“你觉得这么做不对？”
说话那人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当然，我们代表的是联邦政府在安庆府的最强武装力量，在我这里都是安庆府的精英，我们怎么可以……”
“精英？精英个屁！”
突然的呵斥，办公室外路过的特别行动组成员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你所谓的精英队伍，现在有整整三队在广成地区彻底失去联系，其它的伤亡和损失我都懒得说，传递回来的情报居然只是一些靠卫星就能拍摄到的视频！”
“你所谓的精英队伍，让广成及周边地区彻底失守，使得联邦政府不得不暂时放弃那片区域，那儿现在就是地狱！”
“你所谓的精英队伍，让安庆府在短短一个月内多了上百万难民，其中的潜在突变者不计其数，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变成突变体伤害平民，将精神污染四处散播，联邦公信力更是在周边几座城市中降到最低。”
“需要我把最新的民调数据给你看看么，你当初怎么向我保证的，半个月内解决掉那只怪物，结果呢？”
述说着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最近一段时间的战绩，言语间的嘲讽只要是个人都听的出来。
“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夺回广成市的作战计划正在制定，一个月内，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之前还振振有词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带着些羞愧的说着，这是他的失职，目前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已经极端恶化，别说是收复，就连防止受灾地区外扩都已经耗费了政府的大量精力。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怪诞工作室内的人应该与已知21号精神污染源星之彩有过直接接触，甚至是发生过战斗并且从中生还，你以为我让你派人到他的工作室里去是做什么，他的手里很可能有与星之彩的战斗资料，就算没有，至少他本身具备着一些我们的队员所没有的特质，否则他是怎么做到能跟星之彩战斗后生还的？”
祝觉当初答应政府的要求将星之彩的一些资料交出去，但为了防止自己的完全突变能力暴露，故意删除了大段视频。
特别行动组的人眼神又没问题，自然能够看出来视频中没了祝觉逃离战斗的那一段，尽管他们再三要求共享，但都被祝觉以个人隐私为由拒绝。
说到底，联邦政府想要知道的不只是怪诞工作室的活动内容，他们还想知道那个在视频中斩杀那棵古怪巨树，与星之彩大战后还能生还的人依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发红的碳木堆积在铁架之下，一片片烤肉放置在上边，滋滋的往外冒着热油，从容夏城那怪物颅骨中取出的黑纹肉条也在其中。
祝觉双手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风铃趴在他的腿上，额头抵着祝觉的下巴，不时吐着粉色的舌头，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吞吃那些裹着烤肉香气的空气。
今天早上回的邺城，吴桐出去谈赞助，而本该去做这工作的李青莲则是因为学校那边有事所以回了学校。
“主人，要加辣粉吗？”
温蒂在一旁拿着一碗辣椒面，那是她从网上订购烤肉架子的时候附赠的。
“辣粉一点都不要，刷点甜面酱，你吃不吃烤肉的……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个机器人。”
祝觉往右边一倒，头靠着沙发，目光看着烤架上的肉块，瞥了眼温蒂，或许是两天没见，又或许是她的言行实在与人无二，这让祝觉下意识的将她当作了人。
叮咚～
有人敲门。
李青莲在门口换上拖鞋进来，脸上还带着疲惫。
“怎么了？”
刚起身准备把放在桌上的从容夏城买回来的蛋黄酥递过去的祝觉有些奇怪的问道。
“今天回学校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关于广成市及其周边的环境污染区域，联邦政府似乎暂时对那处地方束手无策，当地的环境变异情况已经无可挽回，就算将怪物干掉，那片区域也已经无法再居住，所以目前他们正在考虑给难民开辟一处新的居住区。”
新的居住区，意味着一切重新来过，对于那些难民来说，这等同于掐断了他们回到家乡的希望。
“位置在哪儿？”
回忆起那团奇异的彩光，祝觉目前仍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自觉实力还不够。
想要干掉它，必须有强大的手段。
夹起身前烤架上的黑纹肉块放进嘴里，一股热流瞬间流淌全身，闭起眼睛，默默感受。
“好像是在你之前去过的方斗山，那边有不少闲置的土地，联邦政府似乎准备将那处的自然保护区变成新城，据说施工队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也不顾上什么保护大自然，这些难民要是再找不到地方安置，安庆府内的几座城市估计都得出事。
当然，这种事跟他们也扯不上关系，李青莲特意过来也不是为了告知祝觉这个消息，而是有其它的事情。
“你在松木山弄到的几块带有壁画的石板，有人认出来了，但没有明说是什么，非要到我们这儿来见一下实物。”
“先不要同意，让他们先证明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是骗子。”
祝觉可不会相信对方的只言片语，拿不出实际的东西，他也不会将这些壁画拿出去。
正准备接着说些什么，却发现李青莲正满脸荒唐神色的看着自己。
“祝觉……你飞了？”
指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祝觉，李青莲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某人的棺材板该压不住了！

第24章 考古学家
有关于悬浮，在这个时代其实已经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窗外来往的浮空艇早就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东西。
然而像是祝觉这种丝毫不假外物的凭空悬浮，依旧是李青莲无法接受的。
“你去了趟容夏城，不会要升仙了吧？”
李青莲在之前看过不少容夏城的资料，对那边的宗教也有所了解，摇头晃脑的引用了自己在容夏城官方网站上看到的一段话，
“凭虚御风，飘飘然如神仙矣。”
“瞎说什么呢，这只是一个戏法而已，只要手臂力量够强的人都能做到。”
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骤然加力，原本已经落下来的身体再度升上去，这让李青莲看的又是啧啧称奇。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容夏城官网上的记载，传说在远古时期有起死回身之法以及召唤异兽之术被记载于一本名为《玄君七章秘经》的书籍上，谁能找到它，谁就能掌控无上之力。”
打开自己的手机，登上容夏城的官网往下翻，找到《玄君七章秘经》的介绍，接着说道，
“关于这本书的作者都有记载，古代哲学家玄君，这里还有一段他留下的箴言：吾常闻，非人勤以求和，乃知者……实在是看不懂，这些好像是文言文？我的专业没接触过呢。”
“说好的高材生呢？算了……别纠结这个，说不定只是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才营造出来的噱头而已，过段时间容夏城春祭，你跟我再加上吴桐，三个人一起去看，听说那边的游行一年一次，我之前去的时候确实见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祝觉对于文言文倒是有点理解，但也仅限于前世学的那部分，像是这种即便在古时亦没有多少人能看懂的哲学思想，他可不想为难自己。
“真的要带我一起去？”
李青莲满脸的惊喜，工作室虽然没什么假期，但各种福利活动实在是出乎意料，祝觉说要带她去春祭，意味着去那儿的所有费用都由工作室出资……拢共就三人的工作室，连资金申请审批都省了。
要知道容夏城的春祭可是在全联邦都非常有名的庆典活动！
“那当然，下次去是旅游，一个人多没劲。”
祝觉从来都不是一个工作狂，最初创办怪诞工作室也只是为了赚钱而已，现在钱赚到了，总得有地儿花出去，他对于容夏城的观感非常不错。
这可能是因为他对于那些古老艺术的喜爱，春祭庆典，他是怎么都要去瞧上一眼的。
“好耶！那我先去联系那个考古学家，让他证明自己的身份，找到之后你跟他们说吧，反正壁画石板也在你这里……待会儿再联系。”
兴奋的李青莲全然忘记追问祝觉刚才浮空的事情，小跑着离开，准备用自己的工作成果来回报祝觉的慷慨。
“呼～总算是走了，险些露馅。”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祝觉这才松开手，身体却依然悬浮在半空中。
这一次获得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回想起当时在塔楼内看到的那只长虫怪物悬浮的模样，他现在的状态并非真的无所凭依，只不过是身子底下的气流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他的悬浮持续时间并不长久，仅过了一分钟便重新落回沙发。
毕竟只是突变体的肉条，能够带给祝觉的强化不会太多，除去悬浮能力之外，其它的就只是一些身体上的强化，然而以祝觉现在的身体强度，这种强化幅度并不能给他带来多么明显的感觉。
嗡～
TALK上有信息传来。
顾银杏：“八缺一，来？”
祝觉：“来了。”
回过信息，将温蒂烤好的肉囫囵吞下去，示意她将烤架撤了，紧接着从旁边的桌面上取来全息游戏头盔戴上。
自从让吴桐给自己专门找人做了个游戏头盔，祝觉就开始接触这个时代的游戏，只不过因为他经常要去各地拍摄视频，所以对于一些需要长时间在线游玩的网游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往往会选择一些单机游戏。
譬如说是休闲中类其实能让人产生“今天回屋睡觉等自动存档就下线”然而第二天早上又不由自主走出门种地的全息版《晨露谷物语》，又比如现在他正在玩的这个策略类游戏。
“杏子邀请您加入游戏，是否同意？”
“同意！”
视线有一瞬间的黯淡，旋即便有无数光点倒退着出现在眼前最终转变成一片极为宽阔的原野，所有的草坪都被较深的线条分隔成块状，身后则是出现了一串排列在一起的机械圆台。
而在祝觉的左边，有一条宽广的大河将他所在的原野平台与旁边的雪地平台分隔出去，右边则是一片茂密的林地，中间同样以大河隔开。
GAME START！
天空中刷出一排卡通文字，在它消散的瞬间，天空中便有五道光柱凭空降落。
“啵呤～啵咙～我是个机器人。”
有个身高只到祝觉胸口，手持着钢铁鱼叉，通体是红灰色交，看上去像是个粗矮铁罐头的机器人喊着话。
“我是食人魔魔法师！”
“谁不是呢！”
有长着两颗头颅，手里拿着一根奇怪木棒的蓝色巨人自己跟自己对话着。
“打靶时间～”
还有个披着黄色披风，脸上带着眼镜的小矮子，手里拿着一把看上去跟他的提醒差不了多少的火枪。
下棋一时爽，一直下棋一直爽！
然而游戏时间总是短暂的，才玩了没几局，李青莲就在TALK上发来讯息，说是已经联系上了之前看中壁画石板的人，对方要求网上通讯。
穿着狐狸拖鞋抱着风铃去旁边的储物间里取了一块石板拎在手里，慢悠悠的晃荡到工作室。
“我们的老板过来了，您跟他说吧。”
荷叶坐在电脑后边，向祝觉招了招手，后者靠过去，转头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老人。
“你好，请问你就是那些石板的发现者吗？”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后是十几个高耸的书架，他所坐的位置前的书桌两边还摆着成堆的书籍。“没错，它确实是我发现的。”
将摆在椅子旁边的石板拎起来给老人看了眼，很快又放下去。
“哎，别急着放下去，让我多看几眼啊！”
老人整张脸都凑到摄像头前想要看仔细一些，结果也只是瞥到一眼，没怎么看清楚。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祝觉靠在椅子上，接过荷叶递来的果汁抿了口，他的反问很直接。
“因为……你手中的壁画石板很可能跟一些远古时代的传说有关，我们正在试图探寻其中隐藏的秘密。”
“你所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老人言语间有明显的迟疑，祝觉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扯谎，倒也没有立刻拆穿。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一名考古学家，现在是联邦考古协会的一名成员，这是我的工作证……去哪了？”
视频另一边的老人在工作台上四处翻找着自己的工作证，偶尔挪动着一些书籍和文件夹。
祝觉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一张用图钉固定在一个文件夹上的纸张，上面是一副奇怪的五角星绘像，正常的五角星线条笔直，但这张纸上的五角星却是七歪八扭，有些地方有所膨胀，又有些地方缩小许多，其中央的位置则是存在着如同眼睛一样的椭圆形图案。
尽管最初只是粗略的扫了眼，祝觉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找到了，这是我的证件。”
老人将证件放在摄像头前，让祝觉能够看到上面的资料。
“奥古斯特&#183;安托万，联邦古代历史研究协会会员……还真是个考古学家。”
仔细看过证件，祝觉对于对方这个考古学家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古怪的别扭感，顿了会儿才接着说到。
“你联系我们的意图是什么？”
“我想要购买你们手上的壁画石板，二十万联邦币一块！”
“二十万？”
祝觉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这个价格可能超出你的心理预期很多，它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具有特殊意义的文物，这个价位在我看来是比较合理的，绝对不让你吃亏……”
“这也太少了吧？”
还没等对方说完，祝觉就直接打断道。
扭过头去对李青莲眨了眨眼，使眼色。
“老板，他们显然没什么诚意，其实我这里有黑市的路子，价位绝对要更高，而且我们还知道这些壁画石板之前埋藏的地方，说不定里边还有其它东西。”
李青莲很快理解了祝觉的意思，配合着说道。
“等等，这些石板是你挖出来的？”
之前奥古斯特只以为祝觉是石板的发现者，也就是偶然间从一些渠道得到了这些东西，谁承想居然是他挖出来的，听他这口气，似乎还有其它东西存在于那处地方……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当然，我那还有一块很特殊的石板，上面画着一个漆黑的怪物头像，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浑身不舒服。”
故意透露出那块特殊石板的信息，祝觉关注着奥古斯特的反应。
“什么？你现在在哪？我马上来见你，我们当面谈！”
果不其然，一听还有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石板，奥古斯特再也忍耐不住，当即就表示要跟祝觉面谈。
“没问题，我随时欢迎，我只有个要求，信息共享。”
祝觉可不缺那几十万，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这些石板上记载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25章 平平无奇
邺城中心区的大楼当中，奥莉薇&#183;瑟尔比刚走进电梯。
穿着灰色职业套装，没有选择目前常见的短裙搭配丝质长袜，而是一条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裤，为了不被那个色情狂占便宜，还特地选了一副土里土气的棕色大框眼镜，笔挺的身体故意变成驼背，将自己的脸颊完全的隐藏下去。
没错，这就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打扮。
最好是能让对方彻底打消对自己的兴趣，在前来执行这个任务之前，奥莉薇找过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后者提醒她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并且让她去看了这个工作室拍摄的视频。
一心扑在工作上少有个人休闲时间的奥莉薇这才发现原来她要去执行任务的工作室居然是最近在特别行动组内的讨论热点——怪诞工作室。
虽说在特别行动组对广成市及其周边地区行动时她还未加入特别行动组，但关于已知21号精神污染源的事情她自然听说过。
特别行动组派出三支全部由各地区少尉以上军衔的士官组成的队伍全军覆没，依旧未能解决掉的怪物，在这个怪诞工作室的视频中出现了，而且还是正面的一对一战斗。
她后续也看了祝觉提交给特别行动组的真实视频，对于隐藏在怪诞工作室中的那个人也有了不小的兴趣，对于自己的任务不经意间也多了一分期待。
随着楼层的不断升高，最终来到怪诞工作室的门口，最后确认手机上的地址，走出电梯，按响门铃。
“在黑白间淬炼过的光线穿过我的身体。”
“甚至无暇闭上双眼。”
“遍体鳞伤的你大概仍然在寻找着那片蓝天。”
“未来渐渐崩溃，拾得一枚梦的碎片。”
……
哀婉中带着激昂声调的歌曲在房门被打开的第一时间传出来，给她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这让奥莉薇心里一沉，这工作室内的人喜欢美女看来不是假的……
“你好，请问你找谁？”
李青莲看着奥莉薇，有些疑惑的问道。
为了不暴露位置，怪诞工作室外边并没有挂上牌子，更不会装一个霓虹灯牌，平常工作室里的三人也都很注意不把工作室地址说漏嘴，省的惹麻烦。
因此到现在为止，眼前这人其实是第一个上门拜访的。
“你好，我是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实习成员奥莉薇&#183;瑟尔比，接到上级命令前来做一名……视频剪辑师！”
这一次并不是潜伏卧底任务，对方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祝觉，有人找你，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人……我没说错吧？”
说到底李青莲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联邦安全机构出来的人，下意识的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的言行让怪诞工作室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影响。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祝觉皱着眉头走到门口，看了眼门外的平平无奇的女人，想到之前在邺城机场遇见的那名跟踪者说的事情。
“我是奉命而来……”
“你太丑了，我拒绝！”
没等奥莉薇把话说完，祝觉直接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毫不犹豫的关上门。
“这不好吧？人家到底是联邦政府的人。”
大门内，李青莲还没从祝觉果断的行动中缓过神来。
“切，我才不管呢，她现在是上门来应聘视频剪辑师的，我作为老板，还不能拒绝一个求职者了？”
事实上祝觉只是纯粹的嫌麻烦而已。
此时门外的奥莉薇也有些措手不及。
尽管自己不甚在意容貌，但从小到大，“丑”这个字眼，跟她其实是绝缘的。
当然，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如果她不能进入工作室，也就意味着她所接受的任务从一开始就彻底的失败了，不管她个人对这种任务的失败有何观感，至少在联邦档案库中，她很可能会创下一个记录。
任务失败时间最快的记录……
不行，必须要挽回现在的情况！
顾不上遮掩自己的容貌，从口袋中取出一根发绳将原本垂在面前的头发束到脑后，摘下眼镜，蔚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光亮，挺直脊梁，胸前山峦起伏。
充满自信的再度按下门铃。
开门的还是李青莲。
“额……你是刚才的那位？”
如果不是衣服和发色都没有变化，李青莲恐怕是要以为是另一个人的。
“没错，我没想到你们的工作室是个以貌取人的地方，难道不应该以实力为准么，但既然你们对容貌有要求，那我只能努力改变我在你们心中的印象。”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还是太丑了，我拒绝！”
祝觉又出现在门口，这次倒是等奥莉薇先把话说完。
砰！
门又被关上了……
“喂，那还丑？祝觉你的审美观念是不是有问题，你这家伙果然只喜欢那些恐怖的怪物吧？”
吴桐坐在沙发上，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奥莉薇，无奈的问道。
只不过问归问，他却没有起身过去开门的意思。
叮铃铃～
来电提示声。
“秦成仁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祝觉抿了抿嘴，按下接听键。
三分钟后。
怪诞工作室的大门又打开了。
奥莉薇此时还在门口，手机屏幕刚刚暗下。
“欢迎你加入怪诞工作室，请进。”
祝觉将人带进工作室，仿佛刚才只是个小小的玩笑。
秦成仁前段时间因为个人能力被选中加入特别行动组，对于这方面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打这个电话来也是为了提醒祝觉某些事情，他在通话中说的很清楚，祝觉如果拒绝了奥莉薇，那么就等同于拒绝了与联邦政府和平沟通的桥梁。
届时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自然还会有别的办法来达到他们的监控目的。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选择重新打开门，毕竟比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特工或是情报人员，至少奥莉薇&#183;瑟尔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到底是精英，奥莉薇很快调整了状态跟在祝觉的身后进门，她以为自己会看到十几张排列整齐的办公桌和各司其职的员工，繁忙的工作环境，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与其说是一个工作室，不如说是一个活动室。
除去房屋左边的那片摆放着几台电脑和机箱的工作区域之外，这屋内其它地方尽是些娱乐设施，包括右侧角落的吧台，零食架子……
屋内仅仅只是三个人，扫了一圈，隔壁的几个房间也不像是有人工作的样子。
莫非这里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工作室？
“荷叶，她以后就是你的后辈了，你先跟她说说咱们工作室的基本情况还有规矩。”
祝觉拍拍李青莲的肩膀，抱起沙发上的风铃，自己再坐下去，继续听刚才的歌。
这首歌总时长只是一分多钟而已，很多地方更是只有一个旋律以及轻声哼唱。
“这是一个歌曲的小样，我从邺城有名的朋克音乐工作室弄来的，我打算把它作为我们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主题曲，怎么样？”
吴桐看了眼跟着荷叶到一旁的奥莉薇，按下机器上的暂停键，回过头来问道。
“旋律还不错，我没意见，说起来你怎么想到要给视频弄个主题曲的？”
“不仅是主题曲，还有背景音乐和片尾曲，我都有找人在做，我可是打算把咱们的视频正规化，往短篇电影那儿靠拢的……说起这个正规化，最近云图视频网站找我们签长期合同，希望能买断不可名状系列所有视频的独播权，我现在还在跟他们谈里边的分成条款。”
“这些事你就别跟我说了，反正你也是工作室的老板，总不至于让自己吃亏……我现在可惜的是之前去容夏城的那段视频不方便播放，不然又是一个不错的视频。”
在容夏城宗教区塔楼内与那条长虫的战斗在祝觉看来应该是很好的视频素材，但这其中偏偏牵扯到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如果要制作成视频，他们是其中不可忽略的角色，可这要是直接将他们的形象放入视频，到时候说不定会让他们陷入麻烦。
好歹也帮自己找到了怪物，在这种事情上祝觉还是有原则的。
另一边，李青莲跟奥莉薇之间就工作室的现状也聊了有一会儿，知道个大概后便又回到祝觉面前。
“在你开始工作前，有些事我得提前声明，我允许你待在这儿参与我们的日常工作也就意味着我不介意你将怪诞工作室的一些工作内容上报，但那不意味着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以各种手段获取情报，记住，你加入了工作室，那就是这里的一个视频剪辑师，如果做些出格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祝觉不想跟联邦政府起冲突，不代表他就要受制于对方，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明白。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将这位视频剪辑师带去视频的“拍摄现场”就是了。
毕竟拍摄视频这种事总是要伴随着一些危险的不是吗？
“我的任务是确保怪诞工作室不会被恐怖组织所利用或是对民众的精神状态造成不好的影响，帮助你们与联邦政府沟通，传递一些重要讯息……我只会做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奥莉薇看着祝觉，眼神有些奇怪，刚从李青莲的口中，她已经知道这就是视频中与已知21号污染源战斗且生还的人。
这样的强者，居然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第26章 灵魂之寄所
1月16日，天气晴
我已加入怪诞工作室，但没有得到工作，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确实没事情做，这个工作室目前除了我之外只有三名员工……那个男人抱着一只名叫风铃的变种猫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午觉。
晚上去邺城中心区的美食城吃火锅，他们对于我的到来并没有显露太多敌意。
1月17日，天气阴有小雨
没有视频剪辑工作，帮助李青莲整理新闻材料及一些外务，从一商业合作邮箱中的投递资料可以看到怪诞工作室接到了许多商业赞助，资金充足。
那个男人抱着风铃睡午觉，醒后坐在窗边发呆，之后跟怪诞工作室的吴桐一起玩游戏直到晚上。
他似乎并不锻炼自己的身体，或许是对我依旧有所防备的缘故。
晚上去邺城中心区的美食城吃甜点，之后看电影。
“这究竟是个什么工作室啊……”
往日里一直都有写日记习惯的奥莉薇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
……
来到怪诞工作室的第三天，奥莉薇穿着睡衣从在床上坐起，看了眼旁边已经空荡的床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以前在部队里养成的早睡早起的自律习惯似乎正在被这种舒适的生活所腐蚀……
在她看来这工作室内的人都太安逸了，这两日里除去一些外务上的工作需要与其它的公司沟通之外，平常居然都是在休闲娱乐。
“奥莉薇，起床了，今天有工作。”
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卧室的李青莲拿起旁边衣架上的羽绒服说道。
由于奥莉薇在邺城并没有住房，所以在她加入工作室后就跟李青莲住到了一起，这是后者主动提出来的，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让她很不习惯，而卧室当中的布置完全可以再添置一张床。
“工作？他要出去拍摄视频了？”
踩着拖鞋的奥莉薇精神一震，心想着总算步上正轨了。
“那倒不是，今天我们要见一个考古学家，之前我们去松木山泡温泉的时候找到了一些石板，上面有些很奇怪的绘像，前段时间有考古学家联系我们，说要亲眼见一下这些石板，所以我们就约在了邺城的大图书馆见面，如果你想睡觉也没关系，只是一次会面而已。”
李青莲是昨天晚上收到的信息，已经提前通知了祝觉和吴桐。
“我也去！”
这种获取特殊情报的信息她自然不能错过，迅速的洗漱之后换上相当厚实的羽绒服，将自己的身材完全遮挡下去。
尽管在如今的这个时代，纸质书籍很多时候都已经被人们所放弃，他们习惯于借助网络来搜寻一些自己想要的讯息，只不过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喜欢图书馆的氛围，这也给了这些大图书馆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约在这一处地方并不是祝觉的要求，而是那位考古学家的决定，说是这里不会被人打扰，他们也将下榻于此地。
静室内，祝觉将壁画石板放在桌面上，吴桐和李青莲分别坐在他的身边，奥莉薇则是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目光在石板和对面的那些人中间徘徊。
尽管在路上已经问过李青莲事情的由来，但她还是没能理解为什么这几块石板会引来联邦考古协会的注意。
对方来的人数并不比他们少。
除去之前在视频中看见过的奥古斯特&#183;安托万，还有他的几个学生，都是些年轻人。
“这就是全部的石板么，怎么底下那块用……浴巾包着？”
互相介绍之后，奥古斯特起身凑到叠放着的石板边上仔细打量，很快就注意到特殊的那块石板。
伸手想要去打开石板，却被祝觉抓住了。
“你想死吗？”
祝觉皱着眉头，这石板即便是他都不敢随便打开，普通人要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只要瞥上一眼，色相值都会直接暴涨。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奥古斯特的学生以为祝觉这话的意思是在威胁自己的老师，赶忙站出来表态。
祝觉懒得理他，直接一个白眼翻了回去。
“这里头，有古怪？要不要精神保护仪？”
奥古斯特倒是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抖了抖眉毛，低声问道。
“你知道？”
对方这反应，明显是对这方面的事物有所了解的，这样一来就好沟通多了，祝觉点点头，接着说道，
“这里面就是我在视频中说的怪异绘像，你要是在这里打开，咱们几个都得横着出去……单独聊？”
“可以，我们单独聊……你们几个先出去等我，我跟这位先生有事情要谈。”
奥古斯特在自己的这几个学生当中的地位自然不用说，这几人只是稍作犹豫便离开了静室。
“你们也先出去，吴桐，精神保护仪给我。”
这一趟出来祝觉一行人拢共带了两个精神保护仪，一方面祝觉就没打算让他们看那副绘像，另一方面工作室目前也就只有两个，全拿出来也是为了防备特殊情况。
自从看过祝觉第一视角斩杀精神污染源怪物之后，吴桐和荷叶可都是随身带着精神保护仪。
生怕自己哪天一个不小心“走大运”碰见那种怪物，有祝觉在，他们只要能躲一会儿，肯定死不了，就怕跟对方来个“深情对视”，到时候祝觉本事再大也救不了他们。
“我……”
作为特别行动组的人，奥莉薇认为这时候应当要留下来。
“奥莉薇，我不知道这边的厕所，你能陪我去吗？”
李青莲直接攥住了奥莉薇的手肘，后者有些奇怪的扭头看向李青莲，以她的气力，这个女孩自然不可能拖动她，只是看着李青莲眼神焦急的摇头，她鬼使神差的跟着离开。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祝觉在发现她有异议后转过头来时，那双漆黑眼眸中泛起的寒光。
正对着祝觉的李青莲看到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出来？”
到了门外，奥莉薇被李青莲拖到一边，有些气闷的问道。
“你不能那么做，祝觉跟那位考古学家有事情要谈，他让我们离开是为我们好，而且……你要是强行留在那儿，只会让祝觉认为你在打扰他的工作，你会很危险的！”
同为员工，作为后续被招揽进来的人，李青莲对工作室内的情况其实也有着自己的一番了解。
自己的两个老板对于工作室的看法并不一样。
对于吴桐来说，这个工作室是他的事业，确切的说是能让他扬名立万，赚的盆满钵满的事业，所以他很多时候会主动去忙活一些事情，譬如之前的视频主题曲。
为了能让怪诞工作室更上一层楼，他甘愿奔波劳累，而不是躺在现在的基础上享受生活。
而祝觉则跟吴桐不一样，表面上他对于工作室的业务并不在意，平日里大部分时候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但在李青莲眼中，最在意这个工作室的恰巧就是这个男人！
或许在最初的时候祝觉只当这个工作室是一个情报收集站和一个赚钱的工具。
然而人一旦对某样东西付出后，便会倍感珍惜。
随着祝觉依靠自己的能力拍摄出大量的视频素材来让这个工作室不断发展，不知不觉间，这里就成了他的一处心灵寄托之所。
可能连祝觉都没有察觉到，他体内古老的，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灵魂，依靠着怪诞工作室第一次与如今的世界有了密切的联系。
曾经的祝觉待在东部老城区，每日里四处狩猎怪物。
那时他就像是一个旧时代的幽灵，游荡于此间世界。
他与过去决裂，却又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因此秦成仁在那时对他的评价是：心无牵挂，百无禁忌！
谁能保证祝觉不会在不断地猎杀怪物的过程中陷入由自身导致的疯狂？
像他这样的“怪物”，如果失去理智，那才是邺城最大的灾难！
而怪诞工作室给了祝觉一个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理由，也安抚了他那寂寞却又不知道如何排遣的灵魂，所以哪怕祝觉看上去再怎么无所谓，吴桐和李青莲还是要把工作室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
也正因为如此，李青莲在注意到奥莉薇想要插手怪诞工作室关于特殊方面的工作时才会如此紧张。
那是祝觉的领域，她跟吴桐也仅仅只是可以提建议的程度，奥莉薇这个外人想要染指的结果，不论怎么想都不会太好……
“我知道了……”
虽然无法理解，但奥莉薇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东西，点头说道。
此时的静室之内，祝觉正帮着奥古斯特把那几块普通的壁画石板搬到旁边的图像分析机下面接受扫描，等着更容易操控的电脑图像，祝觉最初没理解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图像分析机，听完奥古斯特的解释才知道这里原来是联邦考古协会的办事处之一。
难怪奥古斯特会将见面的地点约在这里。
两人随后戴上精神保护仪，来到最后一块石板前。
“等等，我还要戴个东西。”
制止祝觉掀开浴巾的动作，奥古斯特从口袋中某处一个形状怪异的金属制物。
“这是什么？”
祝觉记得自己在之前的视频中看见过这个图像。
“我们称之为旧印，专门防怪物的！”
奥古斯特的言语间带着自信。
“这么厉害？”
边打量着那古怪的旧印，边打开浴巾。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那难以明确意义的低语，在这静室内响起。
“Ithaqua！”
奥古斯特死死的盯着石板，良久，口中吐出古怪音节。
刹那间，静室内有风凭空而起……

第27章 旧印
静室内出现的异象，祝觉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应对方法很简单，将浴巾重新盖上石板。
然而这股莫名生出的怪风却没有随着那张扭曲面目的消失而恢复平静，风吹过静室的各处，祝觉像是产生了某种感应，他的目光起先转向一侧的书架，在那有书籍被吹飞，瞬息间又砸落在地，旋即在下一秒有冰冷的风掠过祝觉的发梢，这让他感到一丝凉意，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前压，摁住盖在石板上的浴巾。
风只是吹起一个边角，没能将浴巾完全的吹开。
嘭～嘭～
静室一侧的窗户传来，奥古斯特的视线转移过去，他看到的只是窗外属于邺城大图书馆的外部广场上的全息投影，一个沉思者。
以及矗立在广场上的那面实体存在的联邦旗帜，它在摇摆，边沿直直的对着图书馆的窗户。
风！
风在拍打着窗户，它们想要闯入这间屋子！
“快，你过去锁上窗户！”
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祝觉还是下意识的认为现在要是让窗户被打开，一定会发生某种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我知道，我这就去锁。”
奥古斯特也是个聪明人，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了解，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窗户，所幸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为了保温，静室里的窗户本就是关上的，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将两边的窗帘都拉起来，并且试图将自己胸前的那枚金属制物贴在窗户上。
不得不承认这么做是有效果的，窗户外嘭嘭的敲打声很快就消失了。
静室内的风在此时也终于归于平静。
松开手坐回沙发上，将风铃背上因为察觉到危险而立起来的毛安抚下去。
呼噜噜～
风铃轻唤着缩进祝觉的怀里，三条已经有些长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
“你刚才说的什么？”
祝觉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块石板的时候虽然也产生了恍惚感，却没有出现过这种荒唐的景象，瞥了眼精神保护仪，色相值上升到了清澈36，对于他来说，这算是一个了不得的数据。
为什么奥古斯特只是说出了几个音节，就会产生这种现象？
“原来是真的……原来这是真的！”
此时的奥古斯特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脸颊泛红，却没有将精神保护仪摘下来，只是喃喃自语着。
“什么是真的？别忘了，我答应你们看石板的前提是有关于它的情报共享！”
回头看了眼静室的门，还是关上的，祝觉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石板上的图像，你应该也看过，我所说的……那几个音节，其实是我曾经在北美洲的拉斯加府看到类似的有关于……它的祭祀。”
奥古斯特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再把那几个音节说出口，接着说道，
“我所说的祭祀，并非是崇拜，更多的像是一种安抚，当地的人们认为它是灾难的化身……这么说其实是有些不严谨的，我听闻在北美洲的多伦多府地西北部存在着一个风行者密教，膜拜的似乎也是它，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不过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在今天见证了这种特殊的现象……你是在哪发现的它？”
摘下精神保护仪的奥古斯特眼中有着热切的光芒，双手抓着胸前的旧印，他想知道石板的发掘之地。
“邺城旁边的松木山，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我发现石板的位置有相当多的古怪骷髅，好像还有个建筑，只不过绝大部分都埋在土里，不知道原貌长什么样。”
祝觉回想着当时看到的场景，摸着风铃的额头说道。
“还有建筑和骸骨？”
奥古斯特一听除了石板之后居然还有其它存在，身体前倾，双手撑着矮桌，神色越发激动，言语间还有些破音，又说道，
“位置在哪儿！快带我去！”
“离开前我在那定了位，本就打算找机会带人去挖了它，说不准能挖出什么宝物呢。”
现在想想，当时觉得那儿可能是某个墓葬而留下定位实在是明智的决定，主动权就这么被祝觉握在了手里，抻了抻衣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接着说道，
“我要是把那处地方告诉你，万一里边真有什么宝物，挖出来之后，算谁的？”
“那当然是作为特殊遗产文物上交给联邦政府。”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祝觉听的却是直翻白眼。
“你不会以为我把这些石板挂到网上是为了上交给联合政府吧？”
祝觉起身就要收回石板，他可不是来这给人展现自己家国情怀的。
再说了，如今的联邦，关他鸟事？
“当然了，那是他们的说法，在我们这里，讲究的是因时制宜，如今你既然是唯一一个掌握地点的人……这样吧，你把地方告诉我，我会申请地方联邦政府介入开掘。”
奥古斯特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拉着祝觉的手腕，接着说道，
“别误会，我申请政府介入只是为了让他们帮个忙而已，现在我们考古协会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在这些方面拥有不小的权力，考古发掘我们是具有优先权的，届时东西到手，负责转运和保管的还是我们考古协会，所以……你懂吗？”
“嗯？你们考古协会的事情，我怎么懂？”
捏着风铃的爪子对着奥古斯特，轻轻捏了捏掌心，五根锐利的指甲从肉掌中弹出来，做了个抓握的动作，这是祝觉最近教它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找到地方，让邺城政府帮忙发掘，最后得到的东西，肯定还是由我们考古协会收藏，咱们……五五分成，当然了，那些东西肯定不可能切开来，所以我会换算成等值的联邦币交给你，怎么样？”
为了能找到那处地方，奥古斯特也是豁出去了，伸出手，五指张开，来回翻动，活脱脱一个论秤分金银的土匪模样。
在他看来只要能得到祝觉口中所说的骸骨和发掘出那处深埋于地下的建筑，其它的都好说！
“行啊，我没意见，可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我把这宝贝石板都带来了，它我也没打算留着，提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抬起风铃的另外一只爪子，一模一样的抓握动作。
对面的奥古斯特有些奇怪的看着风铃，想不明白这两下其中的意思，最后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意思很简单，原本是祝觉躺在沙发上让李青莲帮忙拿零食时后者问他想吃哪一种，而他的回应就是这个。
他，全都要！
这些石板放在祝觉手里就是堆废石头，他早就想甩出去了，如今这些人算是瞌睡送枕头，不敲他们竹杠，祝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嗯……你想要什么？”
奥古斯特的底线意外的低。
“你胸口的旧印，我注意很久了，那不是文物吧？”
“这个……”
谈起胸前挂着的印记，奥古斯特便有些为难。
“你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咱们还是别谈了，我自己去挖也行，到时候你们就去黑市找吧，指不定出个十几二十倍的价钱能把那些东西包括这几块石板一起买回去。”
翘着二郎腿，祝觉不急不缓的说道，现在他才是大爷。
“我可以给你，但最多只能帮你制作两个，我不想骗你，因为它并不单纯的只是一个符号徽记，而是需要配合某些只有特定的人才会的咒文激活才可以使用，而这种咒文往往需要施术者付出一些代价，所以……两个是极限！”
两个极限？骗鬼呢！
“三个！你要不答应，当我没来过。”
祝觉心里腹诽着，得势不饶人。
“行！三个就三个！”
沉默了一会儿，一咬牙一跺脚，奥古斯特还是选择应下。
“这就对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通知政府啊，早点挖掘，早点分……为联邦做贡献嘛。”
得到自己想要的，祝觉笑着伸出手，他可是一个实诚人。

第28章 饿了？
邺城浮空艇场附近的餐馆，与奥古斯特之间的交易谈成之后，祝觉一行人就到这等他们的消息。
前者需要联络邺城政府，让他们支援一个挖掘队伍，说是在下午一点前肯定可以出发。
祝觉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个自信，但既然奥古斯特这么说，那他等着就是了，正好吃个午餐。
并没有等待太久，大约在12点半的时候，奥古斯特便打来了电话，说是挖掘队伍已经得到了批准，公安厅那边还派出了一支警队做为支援，毕竟最近在松木山当地出现过精神污染源怪物。
祝觉一行人自然不可能跟着政府一起行动，因为奥古斯特对政府说的是他发现的遗迹，之后会将所有的东西运会考古协会，而这其中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交易，纯粹是“公事公办”。
因此他们得先到松木山温泉，再用上次的方法前往目的地。
所幸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相当顺利，不论是乘坐空艇抵达松木山还是跟温泉旅馆借用雪橇车都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直到他们准备离开温泉旅馆。
“你们两人一组，我跟她一组。”
在温泉旅馆的仓库，祝觉主动分了组，让奥莉薇跟自己坐在一辆雪橇车上。
别误会，他可不是想要专挑凹凸不平的路开，玩一些“震荡挤压”的龌龊事，只是有些话想跟这女人单独说清楚。
“我要坐前面开车！”
很显然，奥莉薇想的有些多。
雪橇车冲开前方的积雪，大量的冰屑从两侧撇开，祝觉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想着现在说话旁边的吴桐和李青莲应该是听不见了。
“喂，之前他们两个一直在旁边，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现在是个好机会……”
话说一半，祝觉就感觉前面的人身体一僵，雪橇车猛地快了几分。
“你别紧张，我现在还不会对你怎么样。”
（哼，看来她对我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祝觉想说的自然是之前在静室里她突然提出异议的事情，他可以把奥莉薇当作是一个视频剪辑师留在身边，但不能容忍这家伙进了工作室搅风搅雨，所以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她把话说清楚。
现在注意到她的紧张，便认为自己的话在她那儿应该还是有分量的。
“你想要说什么？”
（‘单独相处’‘好机会’，‘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果然，本来还以为这家伙是个可以沟通的人，没想到还是这副德性！）
看着雪橇车上的定位地图，奥莉薇咬着下唇，她既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作为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她早有觉悟。
“既然你接受了任务，那么有些事情你心里应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得拎清楚。”
（你们上头是派你来做监督，不是来做指挥的，你没有资格干涉我们的任何行动！）
前面有棵树干拦路，雪橇转向，祝觉主动按住奥莉薇的腰肢，让风铃待在自己的双臂之间，不至于掉下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
感受到腰上的“咸猪手”，奥莉薇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有觉悟归有觉悟，可这家伙之前还说现在不会怎么样，下一秒就开始占她便宜，这算什么？
“不同意……那你就可以滚蛋了，怪诞工作室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视频剪辑师，而不是一个不听指挥的人。”
说到这，祝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今天奥莉薇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擅自行动，明天他要是出去拍摄视频，这家伙或许就敢趁他不在的时候做些小动作，窃取工作室内的一些资料讯息，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你把我看成是夜场里的应召女郎，你最好绝了这种想法，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奥莉薇红着脸，不是害羞，而是气愤，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露骨的提出要让她“听话”这种要求。
这话说出口，奥莉薇便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身后那人的沉默更是让这种想法加深，甚至往更坏处想，待会儿她可能得下车独自返回松木山温泉旅馆，再因为任务失败受到处分……
然而此时坐在后座上的祝觉却是满脸的问号，怎么就跟夜场的应召女郎扯上关系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祝觉心里的愤怒没剩下多少，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跟一个完全没弄清楚状况的人置气。
……
“我还以为特别行动组的人都特别聪明呢……”
抵达之前在松木山定位的位置，祝觉脸色古怪的从雪橇车上下来，小声嘀咕着。
奥古斯特喊来的挖掘队伍已经先他们一步抵达现场，三艘大型浮空艇在附近的半空中悬停，不断有器材设备通过地面上的一个六角形的磁力装置缓慢投放，随后被一些运载机器人放到旁边进行组装。
“你没事吧？”
李青莲从旁边凑到奥莉薇的身边，发现她正侧着脸懊恼的用手拍打着额头。
这跟祝觉一起坐个雪橇车还坐出偏头痛了？
偏头痛有没有不知道，头痛是肯定的。
祝觉在发现奥莉薇的理解能力“存在问题”之后，用最直白的语言跟她解释了一遍，后者也不是个真傻子，反应过来一直都是她想太多，简直尴尬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没什么，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在静室里拦着我了……谢谢你。”
有旁人在，奥莉薇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离开雪橇车对李青莲感谢道。
尽管事情有不少曲折和误会，但在雪橇车上祝觉说过的一句话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我可以允许你在怪诞工作室里走来走去，但不允许你在里边跑来跑去，甚至是跳来跳去！”
这是祝觉的原话，而在这句话上，奥莉薇自认为应该没有理解错误。
“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祝觉直接找到了奥古斯特，他正蹲在当时祝觉掉落的深坑边上，指挥着下面的仿生人和自己的学生将其中的骸骨清扫整理。
“挖掘工作分两边，我们这是精细活，得手把手的将骸骨弄出来封装到那边的盒子里，那边则是要先探测那处建筑的大概情况，然后再制定一个合理的开掘计划，总之我们暂时就在一旁看着就行，你要是嫌累，先去温泉旅馆待着都没问题，什么时候有发现，我就什么时候通知你。”
从学生的手里接过来一个怪异的颅骨，奥古斯特的目光全然落在上边，跟祝觉说话时也有随意，后者也不在乎，往前看了眼坑里的情况，双手插着口袋准备找个地方休息。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
褚芸手里抓着一根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的腿骨看着祝觉，惊讶的问道。
“……饿了？”
祝觉憋了一会儿，视线在骨头和褚芸之间游离，嘴角扯了扯，阴阳怪气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旁边的警队成员就看见自己这边的队长跟一个陌生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那是真打！

第29章 地下洞穴
祝觉与褚芸之间的“战斗”最终以前者把后者的脸埋进旁边的雪地里“冷静”一下才结束。
倒不是因为褚芸服软了，而是进行遗迹勘探的机器有了新的发现，祝觉没有跟她继续闹下去。
“在我们脚下好像有一处地下空洞，你看这部分位置，完全是空出来的，近千平米……小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内部空间最矮的地方都有3米高度，最高的……就在这裸露于地表的遗迹下方，近8米。”
奥古斯特操作扫描仪器，对上边的显像图以及图像旁边更新出来的一些实时数据进行分析。
“怎么进去？”
祝觉对于现代的这些科学仪器不太懂，但他知道奥古斯特肯定不会满足于这些图像和数据。
“那边的坑洞就是一个天然的入口，只需要打通大约5米左右的地道，就可以直接进入洞穴。”
果不其然，奥古斯特早就有了想法，稍作考虑便做出决定，引来旁边几个学生的附和。
“你别忘了那块特殊石板可就是在坑洞里找到的。”
壁画石板因为不方便携带所以全部留在了邺城的图书馆，为确保特殊石板不会被一些不明情况的人打开，奥古斯特还专门留着一个学生看守，不过这并不妨碍祝觉拿它来给对方提醒。
既然在外边都能发现这种要人命的东西，难保其中不会还有类似的存在。
“你放心，机械挖掘机开路，仿生人操作，第一波的探路也是仿生人负责，他们会把底下的所有情况反馈给我们，我们只需要在上面等着就行，就算底下有危险，我们也可以提前预知。”
在考古挖掘方面，奥古斯特显然要比祝觉更加有经验，考虑到可能出现对人类具有危险性的物品，甚至是一些应隐藏于这地下空间内的怪物，他选择让仿生人操控仪器先行探路。
这是现代人类面对一些危险性较大的工作时普遍会做出的决定，毕竟在他们看来人的命只有一次，而这些仿生人就算被破坏，大不了支付一笔费用，当作是报废的机器，扔进专门的机器处理站销毁掉。
“命令已加载，随时准备行动。”
顶着橙黄色的矿工帽，身穿着深蓝色的连体制服，十名仿生人站成一排，回复着挖掘队内的人员命令。
它们眼中闪烁着数据流的微光，它并不理解这个指令背后的意义，却义无反顾的准备实行。
祝觉看着这一幕，撤出挖掘队的工作区域，带着其它人先到一旁等待。
“要是挖进去之后发现里边其实就是一些古代建筑，一点宝贝都没有可怎么办，咱们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坐在雪橇车上的吴桐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枯枝，在身前的雪地上写着怪诞工作室的名字，边说着，边看不远处雪地上开始对一些挖掘设备进行组装的人群。
或许是前段时间亲眼看见过那两只蜘蛛从雪地内冲出来时的场景，他总觉着这里头不仅不会有好东西，反而可能会有危险。
“给我让点位置……等等看吧，我对于考古挖掘也不感兴趣，这一次过来只是担心这些人背着我们耍滑头，要是不看着，到时候他们找到宝物却故意跟我们说什么都没发现，那可是一大笔损失，真要是什么都没有，直接回去就是了，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你手头有要紧事？”
祝觉坐到吴桐的身边，将风铃搂在怀里当暖炉，侧过脸看向后者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说起事情，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听过的歌曲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吴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着。
“当然，两天前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忘记。”
“我找到了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来给我买的这段旋律填词和演唱。”
“谁？”
祝觉除了顾银杏之外还真就没认识几个歌手，吴桐随便报个名字估计他都不知道。
“你的邻居！”
“哦，原来是她啊……叫什么名字来着？”
“邵岚……现在联邦有名的创作型歌手，你平常不是经常听歌的么，怎么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吴桐捂着脸无奈的说道，他是知道祝觉少有特别关心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连自己邻居其实是个大明星都不知道。
事实上祝觉是知道的，毕竟他认得程淑，也通过顾银杏知道她是时下很火的偶像明星，能跟她姐妹想称又这么漂亮的女人，自然大概率也是明星，只是他并不怎么在意而已。
见惯了那些突破他认知下限的怪物，祝觉对于外在的容貌实在是没什么念想可言。
“她的工作室主动联系了我们，说要跟我们合作，而且只收取百分之五十的费用……没理由不答应吧？”
“为了蹭咱们的热度？”
最近一段时间祝觉见了太多想要借着他们不可名状系列视频出名的人，商务邮箱里想要贴上来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大概吧，不过人家本身也是个大明星，算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咱们还可以省去一笔宣传费用，不过我们得尽快拍摄新视频，最好在现在这股热度消下去之前再推一把。”
怪诞工作室目前的主打有且只有唯一的不可名状系列视频，所以吴桐还是希望能拍些素材备用。
只是这种事他也不好直接开口，毕竟那些大受追捧视频素材都是祝觉冒着生命危险拍摄来的，所以这方面只能看祝觉的决定。
“我倒是无所谓，随时能出去，可这总得有地方让我们拍摄，这事儿得问荷叶……她们在干嘛呢？”
祝觉一回头，正好看见李青莲，褚芸还有奥莉薇三个女人凑在一起，也不怕打扰她们，直接出声喊道。
“荷叶！不要跟闲杂人等聊天，赶紧过来！”
“你们两个居然是同学……不好意思，我得先失陪一下。”
李青莲惊讶的看着头发间还带着些碎雪的褚芸和已经恢复正常的奥莉薇，还没等她们回话就听见祝觉再叫她，赶忙小跑着过去。
“你不是进特别行动组了吗？怎么突然成了那个混蛋的手下？”
褚芸还记恨着祝觉刚才把她的脸摁进雪地里的事情，现在又得知自己的老同学莫名其妙的成了对方的员工，自然是不肯的。
“还不是因为任务……”
帮着褚芸把她头发上的碎雪掸落，说起这件事，奥莉薇可是一肚子的苦水。
这边的两人久别重逢，聊的起劲，另一边却是成功打通了地下通道，仿生人们携带着照明设备先行进入。
祝觉一行人得到通知后也围了过去。
“她们说什么呢？”
回头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个“讨厌”的女人问道。
“奥莉薇和褚芸好像是同学，应该是在叙旧吧。”
“呵呵，果然是人以类聚，这两个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嘴角抽了抽，伸手拨开前方的人，接着问道，
“最近有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拍摄地点？”
“有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沿海地区的一个镇子有奇怪的传闻，当地的小报上说是有人从海中捕上了一条长着人手的鱼，在那之后整座小镇就一直在下雨……我查过那个地区的天气表，近一个月确实是雨水不停，于是陆续搜集了一些当地的讯息做了个简报。”
站在祝觉的身后轻声说着自己最近找到的一处可能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地方，目光却是看着奥古斯特正操控着的屏幕。
李青莲的情报收集并没有因为祝觉这两天的休息而停止，正相反，每当祝觉闲下来的时候才是她这个情报搜集者最需要上心的时候，因为她必须保证祝觉在下次出发时有地方可去。
“有点意思，容夏城的春祭还有小半个月，这一来一回也就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把简报拿给我。”
祝觉低声应了句，旋即上前站到奥古斯特的身边，他正扶着眼镜，仔细打量着上边的画面。
“聚落……没错的，虽说占地面积较小，但这肯定是一个小型的古代聚落，你们看这周围的石头建筑……康纳，进行石料材质分析。”
屏幕上每转过一次镜头，只要拍摄到一些有价值的画面，奥古斯特都会手动截取一张图片缩小后放入旁边的文件夹，直到一个仿生人靠近一座灰褐色的建筑，他便戴上蓝牙耳机直接下达命令。
“好的，先生，建筑石料检测中……”
祝觉因为离的比较近的缘故，可以清楚的听到耳机中传来的富有磁性的男声，同时在屏幕上能够看到拍摄者低头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顶部有着一个玻璃容器的方形机器。
手指碾过墙壁，轻易的抹下一层石屑放入容器。
“报告，建造材料为……”
嘭！
仿生人话才说一半便被旁边传来的震响打断，摄像头转向，祝觉看到的是一个仿生人正从左侧的半空飞过，翻滚着落在康纳脚下。
身躯扭曲破碎，电火花在屏幕前迸溅。
“报告，洞窟内存在危险生物。”
蓝牙耳机内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第30章 我拒绝
地下洞窟内的突发意外让地上的队伍不可避免的出现些许混乱，挖掘队中的仿生人属于民用机器人，身上并没有携带战斗装备，他们本身也没有加载战斗系统，因此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便有人向他们下达了原地隐藏待命的指令。
为什么不是撤离？
因为这些仿生人本身并不是生命，只是一具搭载智能系统的机器，只要进入休眠状态，那就是一具死物，怪物就算再凶暴，也不可能袭击一坨毫无生命迹象的机器，这时候让他们往外跑，反而有可能会引起怪物的注意。
一旦被追上，自然逃不过被彻底摧毁的结局。
“所有人分三队，注意佩戴精神保护仪，检查武器装备，洞穴内很有可能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
褚芸皱着眉头站在警卫部队前训话，对于能否解决这突发状况，其实她心里是没底的。
这一次被派来做保卫工作只是公安厅内的例行公事，派遣给她的手下基本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普通警员，毕竟这只是一次考古发掘，公安厅能让她这个三级执行官作为队长前来已经可以说是额外照顾奥古斯特。
直白些说，除了褚芸以外的这些人对付黑帮经验丰富，真要让他们进入地下洞窟与精神污染源战斗，伤亡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准备完毕！”
挺胸立正，他们已经做好了进入地下洞窟与怪物战斗的准备，只是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多少都有带着点慌张。
没办法，哪怕平日里训练再多，在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不明怪物的前提下，要说心里不发怵是不可能的。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长的很矮，一只有些痴呆～”
“真奇怪～真奇怪～”
此时有“路人”昂着头，哼着一首奇怪的儿歌从旁边路过。
“好，那就……原地待命，保护地面上的挖掘队伍以及考古人员，防止有别的怪物出现。”
正待下达进入地下洞窟的命令，褚芸却临时改了口。
“喂，你要下去吗？”
让警员们去四面守卫，褚芸黑着脸追上祝觉的脚步问道。
“一只长的很矮～嗯？你在跟我说话吗？”
祝觉回过头看向褚芸，硬是把那句歌词唱完了才接着说道，
“当然，我没时间等你们下去清理怪物，还是我自己动手更快捷。”
他在旁边看了会儿公安厅的人，得出的结论就是洞窟内要是有一只原生体的怪物，这些人估计一个都出不来，到时候还有可能让那怪物冲出来，最后还是得自己出手，既然如此，还不如他提早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这底下有怪物！”
奥古斯特一看祝觉要下去，赶忙冲过来提醒。
“你以为当初我怎么来的这里？”
扭头回了一句，跳下之前的坑洞，祝觉看了眼用专门的挖掘机清理出来的宽大的通道，正准备走进洞窟，结果身后又是嘭嘭两声闷响，回过头看到褚芸和奥莉薇也跟着跳了下来。
“能力针剂我随身带着，待会儿打起来我可以提供远程支援，不用谢我，消灭这些怪物是公安厅的职责。”
戴上精神保护仪，手中抱着一杆狙击枪，褚芸并不准备跟普通警员们一起呆在地上。
“那你呢，你这身打扮，打算进洞窟跟那怪物比谁穿的多吗？”
褚芸的理由勉强合格，她的能力祝觉见识过，至少不会帮倒忙，于是转而望向旁边把自己裹的跟个球似的奥莉薇问道。
“我……”
奥莉薇没想到这一趟原本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松木山之旅居然会出现怪物，之前在特别行动组的时候期待着能前往第一线战斗的她下意识的就跟着褚芸跳了下去。
然而她的装备都还在邺城工作室内，没有那件纳米装甲，她也仅仅就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而已，最终只能有些懊恼的顺着绳索又爬回去。
穿过临时打通的通道，虽说是地下，但因为有仿生人进去过，有一小部分的照明装置已经安放完毕。
拉长的刺耳嘶鸣在洞窟中回荡，祝觉一眼望下去便看到了那两只在古代建筑之间爬行着的蜘蛛怪物。
只不过出现在这里的这两只要论体型无疑要比祝觉之前在松木山中干掉的那只小许多，与当时被松木山温泉旅馆派出的卫兵干掉的那只差不多大小。
“我就知道，果然是这些家伙。”
当初在松木山解决掉大蜘蛛后，祝觉返程时就想到这座山谷中可能还会有其它蜘蛛存在。
只不过一来他没有找到这些蜘蛛的手段，二来公安厅赶来的速度非常快，想着他们应该会做排查，所以直接离开了。
临时通道口与这地下洞穴间还有一个大约两米的斜坡，祝觉将武器匣放到洞口位置，取出恶鬼长刀还有青翼手枪一跃而出。
“哎，你等等……”
褚芸本想让祝觉等一等，自己可以依靠狙击枪远程将它们杀死，然而话还没说完，祝觉就已经在十米开外。
对付这两只蜘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借着洞窟内的建筑地形，只是几个起落，恶鬼长刀便已经没入其中一只蜘蛛的头顶，另一只则是被接连不断响起的枪声打断了两条蜘蛛腿，连移动都有困难，等祝觉空出手，无非是多刺一刀的事情罢了。
视线扫过周围略有些昏暗的环境，原地等了几分钟，并没有新的怪物攻来，祝觉便开始往洞窟深处走。
来都来了，正好看看那座被埋在土里的建筑是个什么模样。
然而往前走了几步，阴影中陡然出现一双亮起深蓝色的光芒的眼眸，祝觉动作一顿，还以为是什么新的怪物，抬手摁住刀柄，下一秒却看到一张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脸庞逐渐往他这移动。
原来是仿生人。
“先生，感谢您的帮助，请允许我为您提供照明。”
之前收到命令躲藏起来的仿生人在检测到周围不存在怪物的情况下重新激活，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投入工作。
借着它的照明，祝觉一路往前，终于看清洞窟深处的景象。
正如奥古斯特所说，这里就是一个古代聚落，祝觉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村庄的中心附近。
“先生，前方可能有危险，请小心。”
仿生人康纳站在一块莫名其妙出现在路当中的石块右侧，尽职尽责的提醒身旁的人。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是一处小型的广场，一根灰色的外形怪异的石柱正矗立在中央，而在其周围，则是存在着大量的骸骨。
那些骨架子就这么环绕着石柱散落，仿佛身前是在这进行着某种集会活动。
膝盖稍一弯曲，轻而易举的跃过身前石块，祝觉攥紧手中长刀，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不对劲。
康纳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从一旁绕行，跟上祝觉的脚步。
靠近前方的广场，在某一刻，祝觉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微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数乍起。
这可是地底深处，怎么可能有风从前方吹来！
“关闭摄像头，不要让上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快撤！”
身形暴退，祝觉还不忘提醒旁边给地上的奥古斯特等人当眼睛的康纳以及更后面的正往这边跑来的褚芸。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与之前在邺城图书馆静室中听到的声音再度出现，石柱靠向祝觉他们这一侧的位置，蓦然响起一声闷响，烟尘灰石腾起，正往后撤的祝觉目光下意识的转向那处，看到的是一只趾间生蹼的漆黑脚掌凭空浮现，重重踏在地上。
下一秒这只脚消失，正上方的半空中有扭曲的黑影闪现，这一次面积更大。
祝觉隐约有种感觉，这一次出现的是某个存在的身躯，因为黑影看上去有些像是瘦骨嶙峋的胸膛……
而这块黑影与刚才的脚掌一样没有存留太久，瞬间消失之后，又有数秒钟的沉寂。
风声加剧，一双被拉扯变形，满是痛苦的人脸突然显现，饶是祝觉都受到了惊吓，脚下都不由得一滑，所幸反应迅速，单手撑着地面一个翻身继续后撤。
然而就在祝觉以为那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就要发威之时，广场中央的石柱突然断裂，从底下到顶部，碎成十几块坠落，砸碎了那些骨骸，砸开地面的砖块。
那张扭曲的脸庞竟然也跟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后退的脚步骤停，祝觉站在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褚芸扛着狙击枪从后方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同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一幕，已经在她的想象之外。
“待会儿你得替我作证，这柱子可不是我破坏的……这玩意儿应该不值钱吧？”
沉默良久，祝觉挠了挠后脑勺，涩声问道。
“你想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个？”
褚芸满脸的荒唐，事实上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刚才到现在想的都是这精神保护仪幸好没有出问题。
他们俩都没有注意前面跪倒在地上的康纳，“它”才是距离那怪物最近的存在。
“我拒绝……”
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没人听见。

第31章 C13区
“即将抵达C13区站点……小到中雨，温度为3摄氏度，地面湿滑且有薄冰，请各位乘客注意出行安全……”
公交车中段顶棚上悬挂着一个小型灰色屏幕，没有虚拟投影，也没有漂亮的天气预报员，只是一连串淡绿色的数据和冷硬的声音播报。
从松木山回来的祝觉在邺城又停留了两天便踏上了拍摄下一个视频的旅程，至于遗迹里的东西，已经有一部分被奥古斯特运回邺城，说是要在邺城先进行修复工作，顺便等着遗迹的后续发掘成果。
嗷～呼噜噜～
风铃靠倒在祝觉的怀里，两只爪子捧着一个奶瓶放在嘴里吮吸着，不时发出些舒坦的呼噜声。
祝觉的位置靠着右侧的车窗，身穿一条灰褐色的长风衣，头上则是戴着一个同样为皮革材质的黑色圆顶礼帽，脚上穿的是一双带1厘米短跟的皮靴。
这一套是绮丽品牌最新款，野外出行专用，还是按照祝觉的身材量身定制，穿起来非常舒服。
换上这一身行头并不是因为祝觉突然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他要去的地方由于长时间的降雨，环境潮湿，地面湿滑，按照祝觉之前的连帽衫，到了这很容易就会因为雨水而变潮，到时候不舒服不说，还容易影响行动。
而现在这件长风衣则是完全防水的，即便是穿着它在雨中行走都没有任何问题，头顶上的帽子的边沿设计的也比寻常的遮阳帽宽一圈，雨水落在上边就会自动从两边滑下去落到衣服上，而不是脖子里。
“C13区，连个名字都没有？”
视线扫过车内的乘客，人数不多，大部分人都带着行李，老幼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忧心忡忡的表情，还有几个年轻人不停的杂划动着手机，像是在翻看着什么讯息，脸上同样带着凝重。
“新闻上说是临时划出的老城区，专门用于安置那些迁移过来的民众，所以没有名字。”
邺城的怪诞工作室内，包括奥莉薇在内的三人正聚在电脑前，因为掌握当地情报的是李青莲，所以现在由她作为祝觉的实时沟通者，看了眼放在一旁的视听棒延伸出来的光屏上的内容，接着说道，
“绮丽品牌现在是咱们的潜在赞助商，这家服装品牌算是比较高档的那一类，这一次的视频里最好对外展示一下，说不定能够争取过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这边的情况啊……”
祝觉侧着头看向车外的环境，公交车行驶的道路因为时代的缘故倒是相当规整，只是道路两旁的荒林，偶尔在道路边上能看到的铁皮屋，拍打在车窗上的雨水以及更远处那抹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压抑的乌云，抿了抿嘴，
“恐怖片看过吗？我觉得这就是最好不过的片头环境了。”
“好吧，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去C13区找一个杰弗里&#183;塔罗斯的渔民，根据两个月前的报导，好像就是他抓到了那条古怪的鱼，现在镇子遭了洪灾，他作为灾民应该会跟着转移部队前往C13区，很抱歉，具体的位置我没法给你。”
原本发现怪鱼的镇子本就是在一座小岛上，由于连月来的大雨和前段时间的风暴已经陷入海水的包围当中，虽说镇子的地势位置较高，还不至于淹没，但已经有些许迹象，所以当地政府决定紧急撤离，将所有的居民转移到附近的城市边缘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的老城区安置。
吱呀～
公交车路边的站台停稳，车上的人们或是戴上雨衣的帽子，或是撑起雨伞在车门附近等着。
“没事，够详细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行。”
祝觉打开背包，揉揉风铃的脑袋，后者乖乖的钻进背包，外边的道路可都是雨水，风铃出去跑个来回，估计就得浑身湿透，只能让祝觉带着。
轰隆隆～
祝觉踩着公交车的踏板落地，正巧远处的乌云中有闷雷声传来，他没被吓到，旁边一个穿着雨衣，怀里抱了个泡沫箱子的中年男人却是下意识的一抖，手中的箱子摔倒在地，里边的东西洒了一地。
有几条扁平的海鱼，还有三只龙虾以及一堆鲜活的章鱼在道路上挥舞着触手乱爬。
赶忙放下箱子开始捡这些海货，旁边的人只是匆匆而过，偶尔有人瞥到一眼也只是装做什么都没发生随后离开。
中年男人被这突发事故弄得手忙脚乱，一会儿要去捡龙虾，一会儿又得照顾那些往旁边的荒地里爬的章鱼。
就在这时，有人突穿过人群来到他的身边开始帮忙捡地上的东西。
“谢了。”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帮忙的年轻人，带着些感激的说道。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
帮忙的自然是祝觉，两个人捡了一阵，总算是把往周围的海货全部装进了箱子。
“朋友，你不是这边的人吧，怎么在这儿下的车？”
重新搬起箱子，男人看着祝觉身上那套衣服问道。
“我是……记者，准备去C13区做个采访。”
说是拍摄视频的不方便沟通，祝觉想了想还是记者的身份更容易开口。
“你也要去老城区？我在那儿开了间小餐馆，这些就是新进来的货物，正打算送回去，我自己有辆小货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载你去？步行的话可得花上半小时才能到。”
“那就多谢了。”
祝觉看了眼不远处的灰色小货车，其实在过来帮忙之前，他就已经看到了后边车厢内的那些跟这男人手里的一模一样的泡沫箱子。
顺利搭上便车，在车上聊了会儿，祝觉也知道了这个男人名叫伍德&#183;沃克，并不是祝觉以为的从岛上迁移过来的人，而是附近的城里人，原本就在城里开了家海鲜餐馆，因为最近小岛上出现的情况，发现了其中的商机，花了些钱在C13区，也就是他口中的老城区开了个饭馆，专门供应给那些从岛上迁移过来避难的人。
十分钟后，抵达C13区，祝觉看着这个乌云笼罩下的城区，相比于这里，他曾经生活过的邺城老城区突然就成了一处高水平的生活社区。
逼仄狭窄的街道上散落着大量的垃圾，小货车的前进速度一再放缓，人群穿梭其中，稍不小心就会踩到些奇怪的东西，一股潮湿天气下的酸腐味不住的往祝觉的鼻孔里钻，尽管旁边的伍德没什么反应，但他还是忍不住捂上鼻子。
街道两边是紧贴着的居民楼，一看就知道年久失修，有人靠着栏杆，手里拿着烟斗模样的玻璃器皿吞云吐雾，有人端着碗冒热气的面食，边吃边往下滴着油渣，等货车更往里些，祝觉还看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倚靠在巷道口，招揽着来往的男人。
在这地方，唯一能够体现出未来科技的东西，或许就只剩下老城区外主干道上矗立着的大型灯牌上轮流播放的虚拟投影广告了。
跟着伍德来到他的餐馆，到底是城里过来准备赚钱的，格调确实高了不少，至少餐馆内是干净明亮的，里侧还挂着一个电子屏幕，不断的推送着海鲜的价格。
两条板凳，一张中间摆着一个炭炉的桌子，炭炉上垫着铁网，烧红的木炭摆在里头，不一会儿就有热气往上蒸腾。
碳烤海鲜，这家店的主打特色。
配合着外边阴沉的天色和潮湿的环境，这种方式的餐饮无疑正搔在客人心中的痒处，也难怪伍德会认为其中有商机。
“这些可都是从海里刚捞上来的，龙虾，章鱼，还有这个鱼和生蚝，虽然贵了些，但绝对新鲜！”
店里还没开业，伍德拿着两瓶饮料做到祝觉对面，顺便还拉了个店里的女服务生过来，这是祝觉要求的……别误会，他可不是要让人陪酒，而是因为女服务生是岛上过来的人，对那边的情况知道的很清楚。
给铁丝网上的生蚝壳里倒上蒜末，呲呲的油水儿将海鲜和蒜蓉的香味混到一起，祝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将目光硬生生的从旁边涮上甜辣酱的龙虾肉上抽回来。
吃归吃，正事也不能落下。
“关于最近岛屿上长时间的降雨，我听闻有个奇怪的传言，有人说是因为有渔夫抓到了一条长着人手的怪鱼才引来的这个灾难？”
并没有直接提出杰弗里&#183;塔罗斯的名字，祝觉边问着边拱拱手，示意女孩也可以动筷子一起吃。
“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因为这天气实在是太奇怪了，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雨天，有人说都是因为杰弗里冒犯了海神才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有人说自己做梦梦见了海里出现了巨型的章鱼触手……”
女服务员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围裙，一方面是祝觉的穿着明显不是一般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眼前的铁网上放的都是店里最好的食材也是最新鲜的食材，别说是现在，就算之前没受灾，她都没有平常过。
“那个杰弗里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我认识他的女儿，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女服务生的回答出乎祝觉的预料。
“不急，先吃了饭再说。”
这么顺利的找到了杰弗里&#183;塔罗斯，这是祝觉没有想到的。

第32章 纹身
邺城大图书馆外，最后一块遗迹内的石柱碎片终于被运回邺城。
“真是可惜了，这根图腾柱要是不碎该多好……”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奥古斯特已经能初步断定这根石柱并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洞窟内的古代聚落的信仰承载物。
“导师，以现在的技术难道不能复原吗？”
由于对现场的保护到位，图腾柱的碎片已经全部收集完毕，并不存在遗失情况，所以在他看来想要复原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毕竟不是普通文物，而是附着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图腾柱，祝觉先生还有公安厅的褚警官都说当时可能是因为柱子碎了才让那突然出现的怪物消失，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联系，所以我觉得复原图腾柱需要经过慎重考虑。”
近些年由于联邦政府和各大寡头财团对于调查那些突然出现在世界各地恐怖生物的迫切需求，联邦考古协会突然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冷门协会成为炙手可热的组织。
不论是资源还是设备，甚至是一些其它部门想都不敢想的权力，考古协会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譬如之前为了在松木山开展挖掘工作而让邺城政府指派挖掘队伍以及守卫队伍，后者在一个小时内就给出了答复，甚至强制征调了一支正准备开工的队伍。
只是如此高的待遇自然也有其相对应的原因，据奥古斯特所知，自己在考古协会当中的同行因为一时疏忽出事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还造成了相当大的灾难，只是很多时候都被联邦政府或是当地财团为了确保社会秩序而强行压制下去罢了。
“可那都是洞窟内的事情，当时受限于条件，我们无法做出应对，但现在图腾柱已经被转运到邺城，我们完全可以在有保障的环境下进行图腾柱复原，另外，您也说了这图腾柱或许隐藏着某种秘密，如果我们能先于其他人发现，对您在考古界的地位和威望也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满怀期冀的看着自己的导师，在他看来真要是找到了一些前人所不知道的内容，那么他作为参与者，履历当中也能添上光鲜的一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在他看来现在的考古学家就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职业。
“这……我得再考虑一下。”
职业操守告诉奥古斯特要冷静，可身边学生的撺掇却让他难免有些意动……
……
C13区的海鲜餐馆门口，祝觉刚跨步出来。
特地多付了一百联邦币给了店长，暂时雇佣了餐馆的女服务员，让她带着自己去找人。
避开一个飘来的黑色塑料袋，险些撞上旁边穿着黄色旧雨衣的男人，祝觉的视线在周围的昏暗的环境中流转一圈，左边的一处屋檐下边有两个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人正用短刀削着苹果，在他们附近则有几个穿着铆钉外套，脸上戴着半边的方形面罩的人，靠着屋檐下的柱子，有一小部分身子隐没在黑暗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觉总觉得他们在看自己。
这处旧城区的混乱和沉郁令他有些难受，往前又走了段路，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令他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的滋味儿。
“你在这等等，我很快回来。”
祝觉对身旁的陈莉说了声，大跨步的走向已经是在他坐后边的两人，到了屋檐下，抬手压了压帽檐，先是给对方露了个笑脸，随后在他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弯腰沉声说道，
“你看尼玛呢，没见过帅哥啊？”
“你……”
坐着的人捏着短刀当即就要发作，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眸子。
不知怎的，接下来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祝觉也不跟他们纠缠，重新退出屋檐，他知道这两人不过是小喽啰，跟他们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刚才那一幕，是给这附近的某人看的。
“祝先生，刚才那两个是这边的混混，一直欺负我们这些从岛上过来的人，你要是招惹上他们，会很麻烦的……”
陈莉有些紧张的在祝觉身边说道。
“没事，我只是问候了他们一下而已，继续走吧，还有多远？”
祝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说道。
又往前走了段路，祝觉又看见街道一侧有个女人正拖着一个看上去不到10岁的小男孩哭哭啼啼的站在街边，手里捏着几张钱币，沿街逢人就靠上去仿佛是在询问着什么。
“那是在干什么？”
要说乞讨，不至于手里拿着钱吧？
“她好像是在找愿意去岛上的人，因为她的丈夫前段时间为了去岛上的家中拿些东西跟别人一起回去了，听人说现在都没有回来。”
“你们这边的警察局呢，人口失踪，他们不是会帮忙找的吗？”
“我们岛上的警察局因为水灾，现在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以前倒还有一些同样要去岛上拿东西的人帮忙去找，可去过那儿的人就没一个回来的，最近又因为天气的缘故，海上风浪很大，我们的船一个不小心就会翻……”
陈莉正给祝觉翻译，后者耳机里同时传来李青莲的声音。
“那座小岛是一座独立岛屿，上边生活的居民虽然属于联邦政府管辖，但因为其本身并没有特别需要保护的东西再加上现在的恶劣天气，政府对那儿早就实行了禁行令，任何在这种时候返回岛上而出现意外的人，他们是不会管的。”
李青莲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不管政府有没有能力去救这些人，在他们发布禁行令之后还过去，就算真需要救援，他们也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这大雨天的出海去救那些个自己“作死”的平民？别开玩笑了。
更遑论那座小岛上的传言和这诡异的天气，谁过去心里都得发怵。
“我们到了，就在前面的拐角，杰弗里大叔应该在家的。”
陈莉说着加快脚步，祝觉跟上去，刚要拐过街口，迎面便有个身高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撞上来。
祝觉的反应很快，硬生生的止住了前行中的身体，连手中的武器匣都顾不上，直接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小女孩的肩膀，不让她撞上旁边撵着些黑色脏污的墙壁。
然而下一秒祝觉却发现这小女孩反手便用两条纤细的胳膊扣住他的手腕，正疑惑低头，前方有黑影闪现，猛的抬头却看到有个壮汉手持着一根棒球棍朝着他的额头砸下来。
皱着眉头看了眼低头死死夹着他手臂的小女孩，连突变体精神污染源都能一拳击飞的祝觉这时候却迟疑了。
任由女孩扣着自己的手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祝觉并没有叫出清道夫，棒球棍直愣愣的砸在他的额头，直接断成两截。
祝觉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刚才她就是仗着自己是个孩子，利用成年人对孩子天然的同情心来钳制他的行动。
不过他同时也看到了她脸上惊恐的泪水以及看向自己时愧疚的眼神。
“别担心，叔叔很厉害的。”
慢慢抽出手来，捏了捏小女孩的冰凉的瘦削脸颊，将她揽到自己身后。
手持剩下半截棒球棍的壮汉看着祝觉连一丝伤痕的额头发呆，陈莉则是举着伞往后退了好些距离，眼前的突然情况吓到了她。
“愣着干什么，打他啊！”
前方有人大喊，壮汉咬着牙再度举起手里的半根棒球棍。
左腿破开雨水，一脚踹在壮汉的腹部。
嘭！
宛如重锤命中肉糜，壮汉一声不吭的径直飞出去几米，半跪在地，头抵着街面，鲜血在他身下往四周晕染开去。
祝觉此时也看见了街道另一边的那队人，领头的家伙身上穿着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机械装甲，手里还拿着把枪械，身后还站着几个之前在街面上看见过的人。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歪头说了句，转身推着小女孩让她走进旁边的屋檐。
“一起上，这家伙身上的衣服都值几万块钱，一定是有钱人！”
他们从这人在那家老城区的海鲜餐馆吃上千的碳烤海鲜时就注意到他了。
外地人，有钱，一个人行动，不抢他抢谁？
可惜，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脑子想想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敢大摇大摆的来到这个地方。
而没想到的后果，可是有些严重的。
等到祝觉将那个头目踩在街面上的时候，后者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喂，想不想死？”
靴子的短跟蹬在头目的额头，祝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脚下只要用力，这家伙的头骨就算是保不住了。
“您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头目半张脸在污水里，求饶的话倒是说的利索。
“你……这是什么？”
抬手捋起头发，冰凉的雨水从脸上滑落，祝觉本想问那女孩的事情，无意间却看到了这头目脖颈里的漆黑纹身。
那是一个像是某种生物头颅的纹身，椭圆形的臃肿面容周围是密密麻麻向四面生出的章鱼触手般的胡须……
祝觉蹙紧眉头，这个纹身并没有给他带来实际上的不适，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弯下腰去直接撕了头目的上衣。
“呵，还挺白嫩。”
伴随着祝觉低沉的嗤笑，脚下的头目脸色又苍白了不少。

第33章 爱刮胡子的章鱼
冒着热气的红薯用报纸裹着，小女孩大口啃了下去，随后又因为太烫下意识的吐了出来，看着落到地上沾满了水渍的红薯，扁了扁嘴弯腰就要去捡，后颈位置的领口被一只手拽住。
“不要了，吃干净的。”
祝觉拿着手机，看着上边刚拍下来的纹身照片，视线转到眼前的头目身上，
“这个图案，谁给你纹的？”
“是我在海边的一块舢板上看到的，当时觉得很厉害，所以就叫人专门纹了个差不多模样的。”
赤裸着的头目跪在地上，一边受冻，一边战战兢兢的说道。
尽管没有发生一些令人恐惧的事情，但眼下这局面对他而言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是了。
“舢板……你还能找到它在哪儿么？”
“应该还能找到。”
“那好，我给你一个小时，去给我把这舢板找回来，顺便找一艘船，我可能用得上。”
将照片传到工作室的群里，让荷叶帮忙上网检索，祝觉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马上帮您去找！”
一听对方愿意放自己走，头目立刻就想起身。
“让你走了？”
扑通！
祝觉一声低喝，头目又跪下了。
“我说的让你去找，是让你的手下去找，明白么，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要是看不见船和舢板，就让他们给你准备点花圈，纸钱之类的……哦，你们这兴许不搞这一套，要不还是弄个十字架？”
只要抓着他们的老大，底下的小弟自然会听话，在祝觉当着他的面前一圈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拳印之后，这家伙二话不说，回头跑出去两步就一脚踹在自己小弟身上，因为自己没站稳还摔了跤，爬起来还要回头给祝觉举个躬表示歉意。
“小孩儿，回家吧，小小年纪的，别在外边乱晃。”
满脸凶相的捏着小女孩儿的鼻子，另一只手却把自己买的红薯也塞到她的怀里。
两个烤红薯，这就是祝觉给她的全部了，并不是他没钱，实际上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去附近的取款机里提一箱钱给这小女孩，但这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在这种地方，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有了大笔钱款，又没有自保的能力，等待她的结局绝对要比刚才受那些混混利用恐怖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祝觉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到愿意给陌生女孩保驾护航一辈子的人。
不过见到了，顺手帮一把，那总是没问题的。
转过头来，看着斑驳的金属门板，边角位置带着红褐色的锈迹，底部边框与楼道间有着明显的松垮痕迹，有几个半湿不干的泥印在门框上边。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干的慢，还是不久前刚有人进出过。
“联系上了吗？”
祝觉自然是早就敲过门的，可里边始终都没人出来开门，甚至连个应声的都没有，只好让陈莉联系杰弗里&#183;塔罗斯的女儿。
“她说……她的父亲应该是在家的。”
看着TALK上的讯息，陈莉将屏幕转过来放到祝觉面前。
“在家？”
他们现在并没有表露身份，如果房间里有人，没理由连声招呼都不打。
躬身再次确认门框上的泥印，脚尖朝前，也就是说这是外出时留下的泥印。
“退开点。”
摆了摆手，让旁边的两人退开，祝觉并不准备再等下去，左手握着门把手，像是这种旧城区的低劣门锁，纯粹依靠蛮力就可以轻松打开。
手臂用劲，门框猛地一震后变得更加松垮，试探性的前推，大门在嘎吱声中往后打开。
嘭！
陈莉和后边的混混头目还没来得及看见里边的景象，大门又被祝觉给关上了。
“你们两个，转身，再我没说话之前，不许转过来。”
在门口顿了会儿，祝觉将装着风铃的背包放到屋外的木架上，拍拍正要爬出来风铃的额头示意它缩回去，刚用抹布擦干净的武器匣矗立在地，打开机关，清亮的恶鬼长刀出鞘，铿锵声听的后边两人忙不迭的转头。
确认他们俩都转过身去祝觉才重新打开门，一步跨进去之后又迅速将门关上。
嗡～
脑海中骤然响起嗡鸣，熟悉的感觉，祝觉之前也没想到这屋子里居然存在精神污染源，所以才会在开门后立刻又把门关上。
屋内光线昏暗，祝觉尝试着去摸旁边墙上的开关，来回“啪嗒”几声，并没有想象中的光亮，眼角的余光随即瞥见玄关边鞋架上的半截白蜡烛。
所幸现在还没有夜晚，虽说天色昏暗，但屋内的大概模样还是能看见的，光线从老旧的铁栅栏窗户往屋内的渗透。
祝觉借着光查看四周。
陈旧的房屋，裂缝四延，潮气在这里以肉眼可见的阴湿出现，只不过这间屋子并没有因为其本身的穷困而邋遢，相反很多地方都打理的很干净，譬如前方的书桌，又譬如屋中央折叠桌上的碗筷。
往前走了几步，祝觉敏感的嗅到了某些血腥气，这让他微微皱起眉头，低头查看脚边，有几滩血渍一直延伸到里侧的一个房间延伸。
抿了抿嘴，抬步往前走的同时沟通工作室：“精神保护仪带好了吗？”
邺城怪诞工作室内，通过祝觉的摄像头拍摄出来的周围实时画面，即便是透过一个屏幕，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高度集中，吴桐和李青莲有过经验，早就戴上了精神保护仪，奥莉薇则是匆忙启动，李青莲回过头来确认后才回应。
滴答～滴答～
站在房间门口，祝觉可以听见里边水龙头的滴水声。
深吸口气，一脚踹开房门，左手拿着青翼手枪，右手长刀向前，防止有怪物迎面扑上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但房间内的景象却没有让祝觉放松戒备而是越发警惕。
混杂着海腥味的血腥气不断地刺激的嗅觉，白瓷洗手池的边缘位置摆放着一把老式的刮胡刀，刀锋上的血迹尚未干透，而在池子的中央以及下延管道的周围，散落着十几根暗褐色的章鱼触手模样的东西……
“用刮胡刀给章鱼‘修脚’？这家人倒是有些闲情逸致啊。”
撇了撇嘴，祝觉说着俏皮话，刀尖刺入一根章鱼腿放到自己面前，沉默着看了会儿，随手甩掉。
“吴桐……不对，奥莉薇，记住了，这个地方在短片剪辑的时候记得给个特写，明白吗？”
祝觉能够确认眼前这些自“章鱼触手”应该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产物，下意识的想叫吴桐的名字让他突出这部分，突然想到工作室里现在多了个打白工的家伙，这才改口说道。
“我会记住的。”
另一边的奥莉薇愣了会儿才回答道。
在屋内走了一圈，二楼也上去看过，确认没人之后，祝觉重新来到屋外，陈莉和混混头目都在外边等着。
“让你的朋友赶紧回来，她的父亲不见了。”
站在屋檐下，祝觉需要确认杰弗里&#183;塔罗斯的行踪。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安娜从街道的另一边跑来，二话不说的冲进屋子查看，祝觉也没有拦着她，单单是那几条章鱼触手，并不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多大损害。
女孩从屋内出来后显然很是慌张，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陈莉身边的两个陌生人。
“你好，我是来自邺城的一名记者，前来调查你们原本生存的海外岛屿上的问题，据说您的父亲曾经捕到过一条长着人手的鱼，我想当面做一次采访，当然，采访是有报酬的，只是不知道您的父亲去了哪？”
恶鬼长刀和青翼手枪早早的收进了武器匣，祝觉装做全然没有意识到屋内发生的事情询问安娜。
“小岛……小岛！他肯定回岛上去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说胡话，整天要回岛上说是拿什么东西……”
“可你之前还跟我说幸好你家没船，所以没有回岛上啊。”
“想要登岛，可不一定要自己有船，你说是不是？”
祝觉挑了挑眉，语气古怪的问身旁的混混头目。
“对！我觉得你爸有可能去抢……已经同别人说好了一起登岛，就跟之前消失的人一样。”
“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去附近可能坐船的地方找找？”
祝觉“顺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安娜因为父亲的失踪显然是慌了神的，忙不迭的同意。
一行人在老城区找了辆出租车，按照安娜提供的位置，一路前往距离最近的一个小码头。
果不其然，刚到那儿，安娜就通过码头的看守人那儿知道了一个跟她父亲长的很像的人抢了一艘快艇已经出海。
“陈莉，你帮我把它带到之前的海鲜餐馆，让伍德帮忙照看着，它不吃猫粮，你们喂它海鲜就行，我之后会回来接它，还会给你一笔看护费。”
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的祝觉将风铃交给陈莉，瞥了眼混混头目，后者心领神会的带着他去自己的手下找到的船和舢板。
撑着伞，手机里存着从安娜那儿得到的她父亲的相片，祝觉拒绝了安娜同行的请求，让人调整着快艇上的系统，自动导航到岛上。
“看来这座岛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祝觉低声自语。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阴沉海面。

第34章 你这肉保熟吗？
呜～
快艇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祝觉盘腿坐在船中央，恶鬼长刀横在腿上，青翼枪械就在手边。
雨伞因为船只前行有风的缘故只得收起，帽檐外有雨水汇成滴落下来的雨帘，祝觉的视线一直在前方波涛起伏的海面之上。
偶尔有海鸥在雨中穿行，掠过海面，飞往远方，而其在海水中的动作带出的波纹往外层层扩散。
第一次来到海上的祝觉总以为底下或许会存在着某种东西，这让他莫名的有些紧张。
轰隆隆～
一道闪电在远处直直劈落，祝觉猛的起身，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在远方的海面上，他看见了一个停驻的庞大黑影被照亮。
凑近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艘静止在海上不动的船舶。
它就在快艇的航行路线旁边，所以祝觉与它之间的距离不断的拉近，视线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祝觉没有在船上看到人，当然，这里的船上只是甲板以及两边走廊的范围而已，因为祝觉不会驾驶游艇的缘故不可能登船查看。
但没看到人不代表没有人，就在祝觉与这艘船交错而过的瞬间，船舱中有一团黑影扑打着翅膀冲出，径直飞往祝觉所在的快艇上。
乍看之下是一只祝觉之前见过的海鸥，但等它落在快艇的前头，祝觉却是立刻举起了青翼。
它的头颅已然满是暗红色的血渍，在雨水的冲刷下，这些原本已经因为寒冷的环境而凝固的血水很快又从它的头部化开，流淌到身体的其它部位。
哗啦！
海鸥展翅，血珠散溅，在快艇的前挡风玻璃上染出一道血痕。
它看着祝觉，并不鸣叫，因为口中叼着一个圆滚滚的物件————某个人的眼球！
砰！
枪口朝着天上喷出火光，海鸥受到惊吓振翅而去。
“既然是海鸥就乖乖去吃鱼，学乌鸦也就算了，出来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重新坐回快艇，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
“海鸥居然也能模仿乌鸦，可不是个好兆头……这一趟恐怕要有些麻烦了。”
这话可以说是给邺城工作室里的人听的，也可以说是给以后看视频的观众听的。
“青莲，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在屏幕边上看了这么久，奥莉薇终于还是没忍住拍了拍李青莲的肩膀说道。
后者让吴桐帮忙看着，自己则是起身与奥莉薇去了一旁。
“我有个问题，你们以前的视频，都是他一个人去的吗？包括在广成市中的拍摄……”
这个问题是奥莉薇很早就想问的，在她的理解中，既然是视频拍摄，总归得有现场的各类助手，就像那些电影一样，主角虽然只有一个，但周围指不定围着多少助理和工作人员。
可当她真正的参与进来，却发现怪诞工作除了她以外，真的就只有三个人，其中的两个在视频拍摄时还不去现场，只是在工作室里当看客，手里还拿着饮料和零食。
“对啊，我跟吴桐都只是普通人，既没有机械义肢也没有试过能力针剂，我们跟祝觉去参与拍摄，要是遇见怪物，他还得照顾我们，那不是给他添麻烦么。”
有关于祝觉一个人拍摄的事情，吴桐跟李青莲也有过保护他人身安全的考虑，毕竟现在的祝觉要是出事，怪诞工作室很有可能直接散架，可考虑来考虑去都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难道要给祝觉派保镖？
他能干掉的家伙，这些保镖不一定能干掉，他干不掉的家伙，这些保镖估计一个照面就得往地上一躺，去领“盒饭”。
更何况他面对的可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安保公司应该是不会接这种单子的。
“你们就不怕他……”
“怕，当然怕，你们应该看过他在广成市的视频，那不过是他拍摄下来的一部分而已，中间有一部分他甚至提前关了摄像头，因为那时候他遇见的东西就算是精神保护仪可能都不能保护我们，而且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让我们帮着照顾风铃的话还有候来的惨叫，只不过我们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而已。”
说到这，李青莲看了眼面色古怪的奥莉薇，接着说道，
“是不是觉得我们有些不近人情，想问为什么不阻止他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嗯。”
奥莉薇靠着窗边的小阳台，直白的回道。
“因为那是祝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你不知道，他从很早开始就跟那些怪物打交道了，他真的很厉害……这不是吹牛，你们看的不过是我们剪辑过的战斗版本，等你在我们这看到他真正战斗时的模样，你就会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战斗了。”
很早之前李青莲跟奥莉薇有过一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嘛，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
“一般人可没有资格去帮他。”
……
海浪拍打着边岸的礁石，祝觉登岸，拿出背包里的功能饮料喝上一口，也难为他这时候还记得帮在赞助商打个广告。
沿着码头边的道路往镇子走去，道路上散落着不少杂物，仍旧能够感受到岛上的民众们逃离时的狼狈。
“祝觉，你的左前方好像有人。”
吴桐在耳机里提醒，祝觉顺着他指出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人正撑着伞在路边行走。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座岛上还有人这么悠哉，祝觉还是决定上去询问情况。
只是等他走近了，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这姿势，实在是诡异。
雨水往往会受下雨时的风向影响而斜着飘落，这时候举伞的人自然会下意识的往雨水飘来的方向举伞。
祝觉能够感觉到现在的雨伞是从自己身后吹来的，他调整帽子，所以早早的竖起了衣领，将帽子也往后压了压，但眼前这人行走时伞却是朝着前方，身形也是微微前倾，仿佛雨和风是迎面而来。
违和感！
没错，祝觉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感觉有问题之后立刻明白正是对方的这种有违常理的动作才会让他觉得不对劲。
快步跑上去，直接摁住了这路人的肩膀。
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老哥，这里不是搬空了吗？”
祝觉很是“自来熟”的拦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离开大海……像我这样的还有不少。”
中年男人并没有推开祝觉，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板，脚步继续往前。
“我看你这伞好像没什么用，不如借我用用？”
嘴上说着，手却是不慢，将伞夺到自己手里，祝觉摘下帽子，将上边积下的雨水甩了甩，目光透过伞边的雨帘，在中年男人的身上流转。
他没有气恼，仿佛有没有这把伞并不影响他，依旧一直在往前走，仿佛已经有了某个明确的目的地。
“你这是要去镇子上的什么地方？”
祝觉提着武器匣，也不做什么，只是跟在他的身旁，边走边问。
“喝酒……吃肉。”
“不错啊，算我一个？刚从外边过来，我现在可饿的很呢。”
“……好。”
瞥了眼祝觉，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回道。
两人就这么继续往前，一个淋着雨，一个撑着伞，终于来到了镇子当中。
祝觉的视线在周围流转，如果不是街面上翻倒的杂物，还有黯淡的霓虹灯牌，这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海岛小镇，酒馆也只是一个跟祝觉在邺城老城区的酒馆相差无几的地方。
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进去，祝觉注意到酒馆内竟是意外的坐着不少人，粗略的扫了眼，少说也有十几个，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吃这桌面上的肉块，并不用刀叉或是筷子，而是手抓……
也有人看着祝觉，不是随意的打量，而是直愣愣的盯着。
“祝觉，这里……”
返回的李青莲在耳机里提醒，就算是她也能够看出不对劲。
“没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我还蛮喜欢这里的。”
祝觉直接在酒馆的中央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中年男人就坐在他身旁，敲了敲桌子，示意服务员过来送餐。
或许是天气和洪灾的缘故，岛上的供电出了问题，整个酒馆内看上去湿漉漉的不说，照明用的是一些老式的像是从渔船上拆卸下来的汽汀，摆在圆木桌的中央，幽蓝色的光芒映在所有人的脸上。
这让所有人的脸色看上去都有些沉郁。
外边是越下越大的雨，哗啦啦的雨声中，间或有雷鸣闷响。
一盘血红色的肉块放到祝觉的面前，酒馆的老板是个臃肿的胖子，沉默着站在祝觉身边，露在袖外的手背上，鳞片隐约可见。
“吃。”
低沉的嗓音，在外边的嘈杂的背景雨声下，听着有些阴森。
祝觉身旁的男人埋头撕咬。
“老板，你这肉……保熟吗？”
用筷子戳了戳肉块，祝觉抬眼看酒馆老板。
泛起黑纹的手掌猛的抓住肉块就要往祝觉的口中塞过去，下一秒却被另一只手直接摁在原地。
酒馆中，所有人的进食都停止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肉保熟么，发这么大脾气？”
手掌用力，酒店老板的手腕立时发出骨骼不堪重负时的嘎吱声。

第35章 下雨天请带伞
酒馆之内，祝觉攥着老板的手腕，目光落在他因为剧烈动作而松垮的袖子下边，那儿的皮肤正呈现出灰暗的绿色。
食客们纷纷起身，沉默着围拢上来。
嗡～嗡～
强烈的预感涌入祝觉的脑海，目光扫过所有人。
四面的墙壁和在脚下的木质地板上有水珠往外渗透，祝觉并不认为这是外面的雨水造成的现象。
潮湿阴冷的感觉在无形中缠绕着他，这让他对眼前的环境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虚幻感。
酒馆内一片沉寂，唯有柜台后面的一个电子钟表发出滴答的撞针响声，说实话祝觉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电子钟表会发出这种声音，而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那钟表上往外生长的类似于海带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这一刻祝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你们看到了吗？”
松开手腕，祝觉突然问道。
他是在问邺城工作室里的三人，吴桐他们借由摄像头观察祝觉周围的环境，更有客观性。
“看到了，渗水的地板和墙壁，边上长着海带的电子钟表，祝觉，这个酒馆，很不对劲！”
吴桐看着精神保护仪当中不断上升的色相值，他隐约预感到了某些事情。
奥莉薇在两人的身后捏紧了椅子的把手，这是她在进入特别行动组开始负责精神污染源以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一线现场的模样，而且还是实时摄像。
“这么说来，这些应该是现实存在的了，我明白了。”
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并没有陷入幻觉之中，祝觉轻舒了一口气，或许是温度较低的缘故，有白雾在他的身前盘旋。
“这是我们的城镇！”
酒馆老板以为祝觉是在跟他说话，眯着眼，沉声说道。
而这句话本身就有些不明意义，如果他们是这座城镇的居民，那么这里从人情角度来说，自然是他们的。
他为什么要重申一遍？
“你们这些杂种也配？”
祝觉已经隐约能猜到这些人的身份，侧过头反问道。
这里的“杂种”可不是骂人的意思，而是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显然这依旧触及到了这些“人”的底线。
嘭！呼～
酒馆左右两侧的窗户陡然炸开，本被阻挡在外的风雨灌入，吹的里边的桌椅东倒西歪。
一张柜台边上的账单飘扬着在祝觉面前飞过。
桌旁的店长和之前带他来的中年男人，脸上骤然开始有黑纹浮现。
“你……”
噗！
恶鬼长刀贯穿店长的腰腹，将他正要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顺势抽刀，劈飞另一边刚站起身的中年男人头颅。
原本的人类头颅在半空中便变化成了与深潜者突变体有几分相似的模样。
然而不仅仅是这两人，发生变化的还有餐馆内的其它客人。
身躯异化时，血肉膨胀撕裂发出的声响在短时间内甚至盖过了外边的雨声。
还记得祝觉曾遇见过的那个特殊的深潜者突变体吗？
他可以说话，也有着相当智慧，祝觉一度对他印象深刻，所以在后来特地为了他问过秦成仁，这才得知在一些深海地区的深潜者喜欢抢夺人类强行交媾繁衍后代的事情。
这些家伙根本就不是镇子上的原住民，而是一群鸠占鹊巢的“杂种”！
“小心！”
工作室内，奥莉薇失声喊道，作为特别行动组成员，她自然见过深潜者突变体，只不过从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
“呵，谢谢关心。”
长刀横架在身前，原地起跳，一脚踹飞一只正从半空飞扑过来的深潜者突变体。
落地时踩着圆桌的另一边，将整张桌子掀翻，青翼手枪对着桌面直接打空一个弹匣，将对面的深潜者突变体轰的满脸开花！
身形在酒馆内大厅腾挪转移，祝觉也不离开这里，而是以对攻的方式不断地寻找这些怪物的破绽。
事实上这些怪物的数量虽多，但个体实力连1鱼都不到。
没错，它们的实力甚至比不上完全突变状态下的深潜者突变体，因为他们既不是深潜者的原生体，有着一定的人类血统，又不像人类那样可以被深潜者原生体污染，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完全突变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不尴不尬的夹在中间的家伙，哪边都没靠上，实在可怜。
战斗时又只知道一窝蜂的横冲直撞，技巧还十分贫瘠，纯粹依靠身体素质进行战斗。
因此哪怕数量颇多，祝觉还真就没有将它们放在眼里。
避开最后一个深潜者的爪击，侧过身，轻描淡写的一脚踹断它的左腿，枪口瞄准它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的头颅下颚。
砰！一枪爆头！
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祝觉可不认为这一群杂种怪物能做到改变天气这种事情。
他来这个岛上也不是为了跟他们来一场小酒馆里的混战，那太低端了，只能说小场面。
现在的观众们胃口可刁的很。
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看了眼地上的血迹，酒馆老板早已不见踪影，他是祝觉最先选择动手的目标，同时也是他下手最轻的存在。
之前的混战中祝觉刻意的避开了这个圆桌，同时大肆杀戮他的同伴，为的就是让这家伙知道自己不好惹，回去找他们的老大。
“酒馆老板往吧台右边的小门走了。”
这一次的提示是奥莉薇说的，她在祝觉返回圆桌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现在主动提出来也是想要帮忙的意思。
事实上祝觉之前跟她说了那么多，都不如这一场战斗来的有说服力。
见识过这个男人在酒馆内以一人之力斩杀十几只深潜者突变体怪物之后，奥莉薇想不服气都难！
听到奥莉薇的提醒，祝觉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不管怎么说奥莉薇都是能进特别行动组的人，其它能力不清楚，至少战斗素养绝对是佼佼者。
毫不犹豫地从吧台右边的门进去，迎面就是酒馆的后厨，顺着血迹快步前行，沿途在砧板上瞥见的尸体肉块为数不少，房间内角落更是堆放着一团蝇虫环绕的破布衣裳。
只是现在也不是研究这种东西的时候。
后门就在眼前，祝觉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放缓。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某种诡异的低语声正从后门外传进来，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水流从缝隙间溢进酒馆，并不只是底部的缝隙，而是整个门框，仿佛这酒馆全然被埋没在了雨水当中。
祝觉的视线转向右侧的玻璃窗户，外边的天色因为时间的推移已经来到了黄昏而愈发黑暗。
轰隆隆～
雷光闪烁间，窗外有数道狭长扭曲的黑影映照进酒馆内，在墙壁上留下令人惊心动魄的影像。
换作常人，这时候肯定是望而却步，然而站在后门位置的却是祝觉，上前一脚直接踹飞门板，随即冲进大雨之中。
祝觉隐约看到了前方以完全突变形态奔跑着的店长，下意识的就想要追上去，谁承想没跑几步，前方的街口位置就有两个身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穿过几辆撞在一起的轿车，来到道路的中间，“正巧”拦在祝觉面前。
他们的手中提着祝觉之前在酒馆内看见过的那种幽蓝色的照明灯，灯光在雨水间恍若一团不定型的火焰，照亮的只是他们身前的那几米区域。
“看来这里的情况，应该是你们造成的了？”
既然正主已经出来，祝觉这时候也不急去追跑走的酒馆老板，将已经打空子弹青翼手枪插回腰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两人。
他们的面目大部分都被兜帽遮住，能够看清的只有那有些像是章鱼皮肤一样的凹凸不平的皮肤，身躯比起寻常人明显要高大一些，虽说提着灯的右手就是普通的肢体，但藏在黑袍袖子中的左臂却有着夸张的隆起。
“神之眷族，沉眠者们的总督于此地休憩，凡人退避！”
他们也不上前，只是对着祝觉伸出手中的提灯，幽蓝色的光芒于此刻骤亮。
一瞬间的失神，祝觉浑身一颤。
等到眼神恢复正常，眼前却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
不仅仅是敌人不见了，祝觉同时也意识到有些事情在刚才发生了改变，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因此选择再一次的询问吴桐他们。
这一次，没有任何回话……
“祝觉怎么不动了，祝觉？你听得见吗？”
邺城的工作室内，李青莲有些焦急的躬身凑近屏幕，她发现刚才摄像头一阵颤抖之后就没了动作，这意味着祝觉停止了行动。
而那两个提着灯的怪人还在他面前！
“吴桐？荷叶？大胸妹？”
祝觉逐一叫着那三人的名字，依旧没有回应。
正蹙起眉头思考，下一秒身边却有大团水珠坠落，砸在地面，绽开大捧水花。
猛然抬起手臂，正好有一个水团砸在祝觉的头顶，下意识的望上去，祝觉看到的是一团离他不过几十米的厚重乌云。
祝觉前后两世加起来也算亲身体验过不少暴雨天气，只是他不论如何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一场大雨。
看着那些跟榴弹炮大小的雨滴砸在身旁的地面炸开一个土坑，祝觉怔了怔。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雨倾盆”居然不是个形容词，紧接着又想到早知道应该从酒馆里带把伞出来的……

第36章 大新闻
海岛小镇，暴雨依旧。
“祝觉！祝觉！快醒醒！”
耳机的声响被工作室方面调至最高，李青莲的喊声甚至已经连祝觉身前的两个黑袍人都能听见。
“他在跟外界联系……干掉他！”
黑袍人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居然保持着与外界的联系，左边那人往前举了举提灯，靠向祝觉。
左手抬起，宽松的衣袖当中像是有某种活物在蠕动，不一会儿，有几条触手模样的东西从中出现，有些像章鱼的触手，但两者之间仍旧存在着差别，章鱼触手的底部长着的是吸盘，而这些触手虽然也有吸盘，但前端的底部却是生长着一道满是利齿的裂口。
它们扭曲摇摆着伸向祝觉的面庞，黑袍兜帽下的面容苍白无须，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长，凹凸不平的皮肤上更是附着一层滑腻的粘液。
看着即将覆盖上眼前这人头颅的触手，两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咧开。
他在狂笑！
噗～
刀刃入肉的声响，黑袍人心口的位置陡然一凉，随即口中便有鲜血不受控制的外溢，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咕噜声，难以置信的看向祝觉。
此时这个他眼中必死的人类脸上正浮现出银灰色的纹路，隐约有些寒意从他身上往外溢散。
“居然还会这种古怪的手段，强行扰乱别人的精神来达到制造幻觉的效果……可惜，我的色相值随时可以飙到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步，我曾感受到的幻觉，可比你给我看的真实不知道多少。”
转动着恶鬼长刀的刀柄，彻底绞碎他的心脏，垂眼看这家伙跪倒在自己的面前，祝觉撇了撇嘴又对耳机另一边的三人说道，
“你们不要吼那么大声，我既然敢站在这里，这几个一看就是龙套的角色能杀我？闹呢！”
这两人制造出来的幻境换作其它人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彻底陷进去，毕竟这种手段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精神保护仪也起不到防护作用。
然而对于祝觉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且不提祝觉曾经因为完全突变后的精神失常进入过的雪原，单就是他的精神状态本就异于常人，既然幻境成功的前提影响人的意识，那么他干脆直接在短时间内进入完全突变状态，让自己的精神直接转换成无序混乱。
本来就是混乱的精神，又怎么能再被影响呢？
顶多就是更乱一些罢了。
而这种混乱对于完全突变状态下的祝觉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
“触手怪……你们这变异的地方还真够别致的啊，我本身虽然在暗黑影视界没什么人脉，但在我看来你这天赋肯定能有‘用武之地’，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试试？”
抽出恶鬼长刀，一脚将身前的尸体挑飞到剩下那人的脚下，祝觉面色古怪的打量着他们左袖中的触手说道。
低头看了眼同伴的尸体，对于眼前这家伙刚才的偷袭，愤恨是没有的，只是眼前这人，必须死！
松开手中的提灯，仍由它坠落在身前的地面，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起，祝觉这才发现提灯中装着的根本不是灯管，而是一种特制的发光油脂。
“愿神赐予吾……”
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是要吟唱祷言的，然而这话才说一半，黑袍人便发觉身前多了一张平静到仿佛是进入贤者模式的脸。
“整天神啊，神啊的，你不累我都听累了。”
十米不到的距离，对于祝觉来说，一个冲刺，瞬息间就能越过的距离。
抬脚，脚背直接命中黑袍人两腿之间的部位。
祝觉不知道话说一半又憋回去是什么感受，但关键部位被人一脚踢爆的感觉肯定很不好受。
“指望你告诉我这座岛屿上隐藏的东西不现实，再说我也不想跟你这种怪物交流，不过你们这些家伙既不是之前的杂种，又不像是镇上的居民，那就是外来者，神……邪教团体么，所以说不要整天把这种口头禅挂在嘴边了，容易暴露身份不知道吗？”
恶鬼长刀刺入黑袍人的头颅，原本因为痛苦而挣扎的身体很快恢复平静，祝觉也不急着切开他们的头颅找肉块，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定位，轻声自语道，
“还是得找到杰弗里&#183;塔罗斯啊。”
……
海岛上的某处民居的阳台，有人搬着一张竹椅。
面朝大海，春不暖，花也被狂风吹成了一地杂碎。
“爱神之箭射中我心。”
“金银财宝算什么。”
“唯有你能给我慰藉。”
“勇敢快乐的水手。”
……
口中哼唱着他们这些海上的水手耳熟能详的歌曲，跟前一面搭在栏杆上的镜子，手里拿着剪刀，也不管那面被雨水糊满的镜子能不能将自己同样满是雨水的脸面映照出来，只是不停的再对着镜子修剪着什么。
身旁的阴影正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延伸，有一部分已经攀附上椅子的腿，也有一部分变化成漆黑的触手，在他身后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连皮带肉的缠绕吞噬。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
恰在此时，风格迥然不同的歌声突然在他身后的天台通道门口传出，那些暗影便又消散不见，座椅上的人嘴中的哼唱也停了下来。
没办法，再唱就要跑调了。
“你果然在这，杰弗里&#183;塔罗斯。”
祝觉手里拿着在附近一家商店“借用”的伞，看着背对着他的人，为了能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大声喊道。
这一处民居是他和安娜&#183;塔罗斯在岛上的住处，祝觉再来之前就已经让专门下载了这座岛屿的地图顺便让安娜做了定位。
“你是谁？”
粗粝低沉的声线，至少他还可以说话。
“我是一名普通的记者，来采访你一些关于人手怪鱼和这座岛屿的事情，是你女儿安娜给我提供的位置。”
确认杰弗里&#183;塔罗斯还有些理智，祝觉算是松了口气，他就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当事人，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精神污染源怪物，线索要是断了才是大麻烦。
“你不该来这里的！”
杰弗里的言语间带着懊恼。
“我来都来了，不搞个大新闻不好回去交差啊，你懂的，现在的工作任务可是很重的，我这可不是公款旅游。”
“这里有怪物！”
“哦……”
祝觉的回应很是平淡。
“你听不懂吗？我说这座岛上有怪物！”
背对着祝觉的杰弗里猛然转过身，脸上尽是些破碎的血洞和那些正源源不断的从中生长出来的触手！
“没怪物我还不来呢，这就是我要找的大新闻啊。”
兴奋的拍手，祝觉完全无视了绝对算得上杰弗里灾难级的脸庞。

第37章 真正的狠人
屋内因为断电的缘故没法开灯，祝觉与杰弗里之间的交谈在一个可以自动发光的时钟前进行。
碗口大小的光圈仅仅只能将他们两人各自一半的身体照亮。
“喝酒吗？”
杰弗里手里拿着一瓶跟祝觉一样从商场里“借来”的高档酒放到桌面上。
落座，半张脸隐于黑暗，另外半张脸在光线的映照下依旧惊怖。
“我出行时都会给自己准备饮料。”
拿出功能饮料，祝觉心里想着回去之后得让赞助商加钱。
“你不怕我？”
既然对方不喝，干脆掀了瓶盖对瓶吹，视线还是不经意的瞥向身旁的人，脸上的血肉坑洞以及不断扭动着的触手在他的动作下愈发诡异。
杰弗里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记者从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开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那不是装出来，他能够感觉到。
“怪物我见的太多，你这模样在那些家伙当中算比较帅的了。”
拿起功能饮料跟酒瓶碰了碰，各自灌了一口，祝觉挑着眉说道。
这是大实话，要是把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些家伙全部叫来组个团队，杰弗里肯定能C位出道。
“帅？”
奥莉薇对这两人竟然就这么坐下来谈论容貌这事儿难以适从。
“相信我，祝觉说的是真的，虽然这位杰弗里先生看上去也很不一般，但比起他之前看到的……确实顺眼多了。”
作为老员工，李青莲证实了祝觉的说法，好歹杰弗里还有个人样不是？
“是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都变成这样了还能跟人轻松聊天有些怪异，杰弗里的表情很是尴尬，顿了会儿才找到一个话题继续说道，
“你跟不少怪物打过交道？”
“当然，干我这一行，要想弄个大新闻，没有比这更容易的，譬如咱们现在的谈话，我就有录下来……你不介意吧？”
祝觉此时同样也惊讶于杰弗里的淡定，他本以为对方会跟自己之前见到的被深潜者血脉困扰的人一样，陷入自我否定的癫狂之中，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如此。
“我要是介意，你就不拍吗？”
带着些讽刺的说了句，随手准备给自己点燃一支烟，火苗腾起的瞬间，杰弗里脸上的触手便将其按灭，连同香烟也一起搅碎。
它们不喜欢火。
沉声骂了句脏话，从身旁摸出一把剪刀，就这么当着祝觉的面剪断那几根给他“添麻烦”的触手，强行点了一根烟。
祝觉在一旁看着咂咂嘴，这也是个狠人呐。
烟头火星明灭不定，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在灯下盘旋缭绕在他的身前，随后将香烟和打火机一同扔到了旁边，这才转过头来说道：“你拍视频我不介意，而且我也知道你想从我这里打听什么，我有几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你说。”
祝觉这时候反而不着急了，一方面直面恐怖怪物的交谈，这会成为视频中相当出彩的那部分，他确信这一点；另一方面对于杰弗里，他其实是有些佩服的，毕竟自己跟他的状况在某种程度上十分相似，只不过自己或许要更加幸运一些。
“你得给我女儿一笔钱，这段时间我对不起她，我没法继续保护她，更不想待在她身边害她，所以才跑到这来等死。”
“没问题，咨询费你放心，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现在把账号告诉我，网上转账。”
“用不着，你回去给安娜就行，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你，而且你别看我现在很正常，其实脑子乱的很，连自己姓什么都快记不住了，怎么可能记得账号，只不过像我这样的远洋捕捞船上的水手，这种状态，权当是在海上睡了几天后的晕船，完全么得问题。”
杰弗里言语间有些混乱，摇摆着手掌，瞳孔中的光芒开始涣散，全靠那根烟和烈酒提神。
即便如此，依旧让祝觉感受到了他的坚韧。
作为远洋捕捞船上的水手，身体素质自然不用多说，更为强悍的其实是在茫茫大海上长时间的驻留所锻炼出来的坚韧意志。
换作其它人，别说淡定的剪断脸上的触手抽根烟，还能说出么得问题这种话，恐怕看到自己的脸上生出触手的那一刻就崩溃了！
“还有别的要求吗？”
“嗯……你说自己经常跟怪物打交道，杀过怪物吗？”
盯着祝觉，杰弗里的眼中有着期冀的光芒。
“有过那么几次经历。”
“哈哈哈～有点意思，那就没问题了。”
嘬了口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接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还有外镇上的那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
几个月前，杰弗里&#183;塔罗斯按照惯例参与了冬季前最后一次的远洋捕捞，因为船长说他们之前捕捞的地方有海底火山喷发，不能去了，所以得换个渔场，只要能拿钱，他自然无所谓去哪。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次的航路改变是致命的！
“我看到了……那是一座巨大的建造于海中的石柱，我确信那不是自然产物，但后来我很快意识到那也不是人类的造物，因为没有人……是的，没有人会去建造那种恶心的东西，当时船长让我潜下去看一眼，我照做了，我看到了……生满苔藓和海带的巨型石块，它们堆叠在一起，像是变成了某种建筑构造，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与阶梯有关的设计，那些石头……那些石头……”
一个人想要描述某样事物时便会不由自主的去回议当时的情况，杰弗里的思维现在就在做这件事，而他的这种回忆方式很快令他的精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喂，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们说点别的。”
祝觉试图阻止他，并不是因为担心杰弗里的精神状态，而是他发现自己仅仅只是顺着对方的描述去想象，自己的精神竟然也受到了影响。
“那些石块上的苔藓将整个海水都染成了淡绿色，我本来以为是凸面，但当我靠近才发现它们原来是向内凹陷的，有阳光穿过海水映照在上面，它们成了绿色的……恶心，我感觉到了极度的恶心！”
“醒醒！！！”
注意到杰弗里似乎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祝觉连忙出声提醒道。
“咳咳～呕～”
连续的干呕声，兴许是祝觉的声音起了效果，杰弗里的情绪稍显平缓，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小半瓶烈酒才勉强重新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那时候我昏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救回了船上，船长说大海出了问题……我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们不敢在那里待的太久……那艘船上拢共有10个人，回来之后精神都出现了问题，其它没有下海的人还好，而我一开始只是做梦梦到那地方，后来身体逐渐的出现了变化，我没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因为就算只是回忆，都会让我不舒服……不说这个，大约在一个月前，有人突然找到了船长，说是想要详细了解我们那一次的远洋捕捞，他们自称是考古学家，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不是，那些现在正在镇子上的家伙，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话间，杰弗里脸上的触手生长速度竟是在不断的加快，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随之开始加快自己的语速，
“船长死了，其它的水手也都死了，那些人骗他们到岛上来谈报酬，结果一个都没回来，根本就没有长着人手的怪鱼，那不过是他们编出来的传言，小镇周围不停的下雨肯定是他们做的，他们还想在这里做些其它的事情，可是没有人信我……我回到岛上本来是想要查清楚情况，来不及了……你不是记者么，你去曝光他们，他们应该在造船厂附近的海崖附近，我以前在那见过他们，我们的船暂时也停在那儿！”
将剩下的酒水全部全部灌入口中，杰弗里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站到祝觉的面前。
“说起来有些好笑，我他妈发现自己动手有点困难，正好你来了，那就简单多了，你不是跟怪物战斗过么，应该随身带着武器，现在，杀了我！”
此时的杰弗里，浑身开始膨胀，眼神中仅存的代表着理智的光芒已然接近于溃散。
“我……好吧。”
祝觉还是第一次碰见想要自杀的怪物，颇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嘴，他也知道，现在这情况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给对方一个解脱，否则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杰弗里。
将武器匣拎到身边，取出青翼手枪，祝觉还是准备痛快些。
“不得不说我很佩服你，你比我以前遇见的那个将要变成深潜者的家伙要强无数倍。”
将枪口对准眉心，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
等待死亡来临的那一瞬间，混乱的思维无限制的发散，杰弗里再次看到了几个月前在海水中看到的那一幕。
在那些前所未见的空间尺寸和结构搭建出来的超越认知的城市之中。
他看到了那个沉睡中的巨人……
这一刻，屋外的暴雨莫名又狂暴几分！

第38章 银色暮光密教团
祝觉听到了窗外暴风雨的加剧，他隐约意识到如果自己之前如果晚上一秒，恐怕会有一场恶战等着他。
造成杰弗里&#183;塔罗斯突变的显然不是寻常的精神污染源，至少祝觉至今为止还没见过这种形态的怪物。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多想就放弃了剖开头颅取肉的想法。
对于怪物，将它们的血肉变为自己进化的养分，祝觉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但杰弗里死时仍然是以人类的身份，依旧有着属于人类的尊严，至少祝觉颇为欣赏他的坚韧。
更何况祝觉还没有破坏人类尸体的变态想法，毕竟他认为自己是人，并且仍旧以这个身份在于怪物做斗争，尽管抗住了来自精神污染源的侵蚀，但也得尽可能的避免自己去做那些可能损害自己精神状态的事情。
思想对于人类行动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如果他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怪物而去做一些违背人类常理的事情，那么很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已经与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无异。
“这一段在视频里不要剪辑掉，但是杰弗里的脸以及他说的内容得做处理，特别是关于那座海中城市的内容，绝对不要出现在视频当中，你们也不要去想，会出事的……”
对于杰弗里话里的内容要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哪怕这是杰弗里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说出的这些内容，真实性应该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过祝觉从来都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那座城市可不是迪士尼游乐园那种一直处于小孩梦想中的东西，又或者是那些说是19禁，看过之后发现其实也就那样的小影片。
而是一个对任何在脑海中幻想它存在的生物都会进行无差别精神侵略的存在。
那绝对不是自己现在可以去触碰的地方，甚至连想一想都不行。
眼前这位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明白，到时候我们会进行剪辑，尽量只保存他说出线索时的那部分……奥莉薇，你能做到吗？”
李青莲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去看向奥莉薇询问道。
一旁的吴桐和在耳机另一边的祝觉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古怪。
他们都听出来李青莲这是借着对方视频剪辑师的身份，拐弯抹角的暗示他们俩奥莉薇可能会将消息透露出去。
到底是工作室的元老，尽管跟奥莉薇的关系不错，但是在涉及工作室机密这方面，李青莲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
这觉悟实在到位。
至于奥莉薇是联邦政府的人，她看到这一段讯息之后，能否保守秘密这件事。
在祝觉看来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
不出意料的，面对李青莲的询问，奥莉薇一时语塞，其实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准备立即上报给特别行动组。
“荷叶，帮我找找岛上的造船厂在哪儿，剪辑的事情之后再说。”
另一边的祝觉并没有让这种尴尬的气氛持续下去，奥莉薇是否将这件事情上报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
联邦政府知道了去不去找，找到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
万一真刨出个小怪兽……那也得他们想办法召唤“奥特曼”去干掉它。
言归正传，既然祝觉发话，李青莲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迅速检索着岛屿地图上的建筑。
这座岛屿的面积并不算多大，也不是什么大型港口所在地，居民更多的还是以水手和渔民为主。
所谓的造船厂，其实也就是一个靠海的小型修理厂，里边造的顶多只是一些中小型的游艇而已。
祝觉在街口撑着被风吹的反向翻起的伞，也不去掰扯回来，反正也挡不住多少雨，他的目光停留在前方造船厂内灯光上。
不像是寻常民居或是工厂里的大型探照灯，非要说的话其实更像是应急用的特殊灯。
这是祝觉来到这座岛上后第一次看到如此明亮的灯光，没有想象中的温暖向往，在这狂风暴雨中，突然出现的灯光只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别扭。
正要往前靠近，脚步却是倏然一停，随后迅速将手中感到雨伞塞进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当中，自己则是往右边跑了几步，藏在一辆汽车的后边，抬手压着帽子，视线锁定前方正逐渐打开的造船厂的大门。
起先是两团幽蓝色的灯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一左一右，从门后摇晃着出现，像是两团鬼火，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迷蒙光亮。
而在这光亮的后方，陆陆续续又出现同样的光彩，祝觉很快意识到这里并不只有两个人，而是一整支队伍！
祝觉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造船厂外围街道的右侧，而这些人行走的位置是贴着造船厂的左侧，双方只隔了大概5米的距离，因此即便是在这黑暗的环境下，他依旧看到了这支队伍的状态。
有手里举着能散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提灯的黑袍人行走于队伍的两侧外沿，祝觉按照灯光数了数，大概有8人左右。
而这里的黑袍人与祝觉之前在酒馆附近看到的黑袍人又有差别。
他们的胸前挂有特殊的饰品，脸色则是带着奇怪的苍白面具，材质看上去像是由某种生物的骨骼制成。
除了他们，也有身穿着私服，待在这些黑袍人形成的框架中不断往前行的“人”，在这些“人”当中，祝觉意外的发现了之前被自己捅了一刀没死，后续又因为黑袍人的出现而成功逃跑的酒馆老板。
只不过此时的他看上去很是奇怪，祝觉当时虽然刻意避开了要害，但恶鬼长刀的贯穿伤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他是怪物体质，依旧是重伤，然而处于队伍中的他只是一味的向前，双手随着身体的摇摆以及脚步的迈进而晃荡，完全没有顾忌伤口的意思。
不仅仅只是这酒馆老板如此，在他身边的其它“人”亦是如此，他们处于提灯黑袍人的包围当中，恍如失去理智一般，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只知道不断地往前迈步，甚至连行走时的摆手动作都没有。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风雨交加，本该使得周围环境极为嘈杂，但祝觉而耳边此时却响起了怪异的吟诵声响。
这一刻的祝觉眼中，那些人手中提灯散发出来的幽蓝色光芒陡盛，有丝丝缕缕的流光从中往外溢散，它们起初只是徘徊于那些人之间，随后又汇聚到一起。
有时涌入某个黑袍人的体内，于是他的身上便凭空生长出一些奇怪的能量触手，有时又单独的变成人身蛇尾，双臂奇长拖在地上前行的怪物，它嘴巴附近前生有章鱼触手，背上和手臂的外侧则是长着鱼鳍。
等祝觉打开精神保护仪，前一秒还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又立时消散，完全不见踪迹……这又是幻觉！
“银色暮光密教团！这是银色暮光密教团的人！”
邺城办公室内的三人跟祝觉一同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奥莉薇看上去表情有些呆滞的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放在腿上的双手突然猛地攥紧，往前踏了一步，抢过李青莲手中的话筒说道。
耳机中突然传来奥莉薇声音让原本全神贯注的祝觉身形一震，原本要开口训斥两句，话到嘴边却又换了内容：“银色暮光密教团？说详细一点，他们是什么来路？”
“那是一个邪教组织，我在特别行动处整理各类案件档案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有关于他们的描述，之前我还不敢确定，因为在案件陈述中，这些人的装扮也有其它的模样，但他们胸前的挂坠和脸上的面具不会错的，那是无法模仿的东西！”
“继续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压低自己的声音，祝觉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隐藏到他所在一侧的房屋后面，跟着这支队伍前行。
“我看的只是一部分资料，只知道这个邪教有着对某种恐怖存在的狂热信仰，他们的行踪遍布全联邦，据说这个组织里的内部核心成员都拥有着某些特殊能力……他们的宗教活动往往是各种各样的献祭，以此来沟通某些特殊存在，这一次肯定也是这样，他们控制了这么多怪物，肯定也是献祭……祝觉，不要再跟下去了，这很危险……不行，我要立刻通知特别行动组！”
这种情况在奥莉薇看来显然已经超出了怪诞工作室的业务范畴，银色暮光密教团不同于那些坑蒙拐骗的邪教，这是一个有着深厚底蕴的教派，他们既然在这里进行献祭，显然已经做了充分的布局，贸然闯入意味着高度危险。
“这里又不是安庆府，再说了，你现在通知他们，等特别行动组过来，人家估计早就献祭完毕了。”
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队伍，祝觉提着武器匣，快步跟上去，接着说道，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让他就这么停下脚步转身回去？
怎么可能！

第39章 让我们一起摇摆
海岛的东南侧，有一处悬崖向着海面延伸，由于地势险峻，这里一直以来都只是一片荒芜的野地。
邪教团的队伍由岛上的小镇出来之后便直接来到了这里，沿着一条泥泞的小道登崖，祝觉一路跟着，到了悬崖下却没有继续跟上去。
一方面这地方的植被并不茂盛，不像镇子里有房屋和街面上的杂物可以做遮挡。
另一方面就这么跟上去到时候估计也没有好的位置行动，因此祝觉等他们开始登山后直接穿过街道去了小岛边上的沙滩。
然而祝觉到地方之后才发现地图上显示的沙滩其实已经被海水所淹没。
“啧……荷叶，我没记错的话，青鸟的控制核心还有这副墨镜应该都是彻底防水的吧？”
站在岸边，祝觉脱下自己的鞋袜，将背包放在旁边的树下问道。
“你说的这两样东西都是防水的……你要游过去？”
李青莲看了眼屏幕上正不断靠近的海面，有些着急的接着说道，
“祝觉，现在的海水水温绝对是个位数，还有这么大的风浪，太危险了！”
“谁告诉你我要游过去了？”
祝觉很是诧异的回了一句，随即小跑着前往沙滩边上的商店，不出所料，在这种位置的商店里都会出售的一样东西——冲浪板！
戴上顺手拿来的潜水镜，将头顶的帽子也塞进背包里边，祝觉单手拿着冲浪板，与海水拉开一段距离。
“你拿冲浪板干什么，你会冲浪吗？这环境也不适合冲浪啊，近海区域没有太大的浪花，你不会以为有冲浪板垫在脚下就能够在海上划过去吧……你要去的是悬崖，又不是海上。”
吴桐看着祝觉的行动，据他所知祝觉可没有冲浪这项技能。
“对我来说，需要的就是一块垫在脚下的木板。”
舒了口气，祝觉并没有去跟吴桐解释自己的想法，猛地抬步前冲，等到了海水边上又一跃而起。
于半空中改变姿势，一手抓着滑板垫在自己的脚下，身体下压，连带着滑板一同往海面坠去。
清道夫蓦然从祝觉的体内涌出，也不做别的，直接就在冲浪板的后方形成了一个由沙砾组成的螺旋桨，连人带滑板落在海面上，祝觉只是站在上边，右腿在前，左腿在后，不断地压低重心，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稳住自己的身形，绮丽牌皮革风衣的衣摆随着迎面而来的狂风往后吹起，猎猎作响。
至于冲浪板的动力则完全用不着他担心。
浪花推动？那实在是低端的东西，沙砾螺旋桨极速转动，原本还摇晃着浮沉的冲浪板立刻变成了跟喷气式滑板一般无二的东西，眨眼间就在海上飙出去几十米的距离。
“这是什么操作？”
邺城工作室内，吴桐捂着脸闷声说道。
直面狂风暴雨，孤独的在大海上疾驰，同为男人，这样的场景大抵在他的梦境中出现过好几次。
他都这样了，更不用说李青莲和奥莉薇。
而他们三人现在看的不过是2D的实时影像，等到视频制作完成载入全息影像，到时候可是亲身体验！
“青鸟追踪模式开启～”
按下脖子里的控制核心，调出青鸟的操控屏幕，进入拍摄模式，机械提示音响起。
高空拍摄！
为了能拍摄到更好的素材，祝觉甚至特意控制着滑板的前进方向往外海侧了过去，硬是在这风雨中的海面上划出了一道大弧线，让青鸟记录下这一段影像，之后再让那些观众们更直观的体验一下他现在的状态。
在悬崖附近的海面上晃悠了大概五分钟，祝觉想着那些人应该已经到达了悬崖上边，重新靠近悬崖。
冲浪板与悬崖交错的瞬间，祝觉的双腿蹬了下冲浪板面，身体借着这股势头猛冲而起，恶鬼长刀出鞘，径直插入悬崖下方的石壁，赤裸着的脚掌称势抵着棱角分明的石壁，换作其它人这一下肯定要磕的血肉横飞，但是到了祝觉这儿，反倒是那些石块被脚掌硬生生的踩碎了棱角。
“嘶～他以前……也这样？”
看着祝觉最后这一下，奥莉薇下意识的收拢了毛绒拖鞋里的脚掌，连脚拇指都扣紧了，顿了会儿才拍了拍前面的李青莲问道。
单就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不依靠任何的高科技设备，纯粹凭借自身的身体素质，在她看来简直是非人的行为！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李青莲眼中的震撼可是丝毫不比奥莉薇少，随后又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吴桐。
“别看我，我哪知道他现在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到？不过管他呢，祝觉现在可是咱们怪诞工作室的招牌，他本事越大越好，不是吗？”
抬手揉了揉眉心，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吴桐的言语中带着振奋和些许无奈。
不论此时在工作室里的三人怎么想，祝觉反正是已经跟条壁虎似的粘在了悬崖之外，稳住身形后将恶鬼长刀重新抽出来背到身后，手脚并用往上爬。
爬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祝觉专门找了个从悬崖边缘往下看的视野盲区，随后便操控着沙砾直接在上面形成了一个秋千，自己再坐进去。
再一次打开青鸟的控制核心，控制着它从悬崖下飞起，绕了一圈飞往悬崖。
祝觉并不打算直接翻上去，对方的人数不少，贸然上去是给自己找麻烦。
悬崖之上，不再是之前的空荡野地，而是银色暮光密教团以及他们带来的那群深潜者站的满满当当，提着蓝色灯的邪教徒分立在四处，至于包括酒馆店长在内的深潜者后裔则是全数站到了悬崖的中央，受到指令后跪倒在地上。
它们依旧与之前一样，自身的意志早已陷入混沌，对于外界的反应仅限于这些邪教徒的指令。
有黑袍人在风雨中向上张开双臂，口中低吟：“Ph&#39;nglui mglw&#39;nafh Cthulhu R&#39;lyeh wgah&#39;nagl fhtagn！”
随着他的咒语声响起，周围那些上一秒还持着提灯的人便也高抬起自己的双臂，下一秒又突然松手，仍由提灯摔落在地，在与石块的碰撞中破碎，其中的发光液体也随之蔓延开来。
“Ph&#39;nglui mglw&#39;nafh Cthulhu R&#39;lyeh wgah&#39;nagl fhtagn！”
……
一模一样的话语，确切的说应当是咒语不断的在这悬崖之上的黑袍人之间响起……
起先是一个人在摇摆，而这种摇摆的动作并不是无意义的抽风，而是以某种特定幅度的轻晃自己的上半身，下半身依旧是绷直的，这种姿势在通过青鸟观察这边的祝觉眼中看上去十分的诡异别扭。
与其说这是黑袍人刻意做出来的举动，不如说是他进入了特殊的精神状态，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做出这种动作。
而这种行为竟然具有着传染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所有的黑袍人都在吟唱咒语的同时开始摇晃，不论是摇晃的速度，幅度甚至是方向规律都是一模一样！
这种行为似乎又感染了跪倒在悬崖中央的那些深潜者后裔，最终发展成所有人的摇摆。
而这就成了某种仪式发动的条件，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蓝色光液蓦然开始向着人群流动，于悬崖的地面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庞大且扭曲的咒印。
周遭地面的石块凭空浮起，并不高，仅仅只是离地半米左右，那些在狂风裹挟中冲向这悬崖的雨水在此刻凝滞与半空，如果是白天，就能清晰的看见每一滴雨水都在被黑暗侵染……
邪恶的能量正在改变这附近的整片区域！
“Ph&#39;nglui mglw&#39;nafh Cthulhu R&#39;lyeh wgah&#39;nagl fhtagn！”
声音与情绪骤然高涨，咒印吟唱终于来到高潮！
仿佛是在这咒语中得到了指示，那些跪倒在地的深潜者后裔们纷纷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双手持着，扎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Ph&#39;nglui mglw&#39;nafh Cthulhu R&#39;lyeh wgah&#39;nagl fhtagn！”
咒语吟唱不停，面具下的脸庞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快要成功了！
然而就在咒语的声音盖过一切，鲜血以之前的蓝色咒印轨迹开始汇聚。
夜空中，有一只带着淡青色流光的飞鸟振翅而来，落在这悬崖的中央。
音量调到最大，演唱会模式启动！
“让我们一起摇摆！”
“一起摇摆～”
“忘掉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某位曾经占据了娱乐圈半壁江山的男人的激昂声线穿透雨帘，震响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仪式并没有因为这种无聊的干涉而停止，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杂音而停止，主持着仪式的邪教徒更是闭上了眼睛，抛开一切的杂念，全心全意的沉入自己的吟唱当中去。
仪式马上就要完成，现在放弃，那才是功亏一篑。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一抹刀刃从他的心口透出……
“这么投入？看来我的BGM很应景啊！”
有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说话声音很轻。

第40章 真男人该做的事情
将恶鬼长刀从脚边黑袍人的脊背抽出，鲜血顺着刀身滑落到悬崖的地面上，流进缝隙，往四面散开去。
现在悬崖上能喘气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祝觉摘下拍摄的眼镜捋了把脸上的雨水，眼中蓄满了杀戮后的冰冷寂静，只有在这种时候，祝觉的话会很少。
由于帽子放在悬崖下的路边书包里，冰冷的雨水没了遮挡，轻而易举的顺着发梢一直滴进祝觉的脖子。
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令人难受，让他下意识的回想起刚才斩杀的那些黑袍人袖中的粘腻触手，只不过因为浑身都在刚才的冲浪和后续的战斗中湿了个彻底，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祝觉现在反倒是无所谓了。
“总算是告一段落……祝觉，奥莉薇在刚才已经通知联邦政府，那边接下去就交给他们吧。”
李青莲往后靠倒在座椅上，之前旁观祝觉战斗时紧绷的精神勉强放松下来，尽管她对于祝觉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但这种近距离的以一敌多的生死肉搏依旧让她这样在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孩有些难以适从，以致于到现在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所幸在她看来这最艰难的一场战斗已经结束，邪教徒的仪式也被捣毁，接下去不过是一些收尾的事情。
“告一段落……还差着一点呢。”
脚步迈过地上的一具尸体，祝觉瞥了眼身后的惨烈景象，重新回到悬崖边，望着远处依旧密布着乌云的天幕以及汹涌澎湃的海水，接着说道，
“你忘记我们最初是因为什么来的这地方了？这些邪教徒被我解决之后雨水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我得去他们之前出来的造船厂确认一下。”
张开双臂，身体前倾，靠着重力让自己头朝下坠落，反正身体已经湿透，祝觉也不在乎更湿一些。
标准的信仰之跃！
就是水花有点大～
重新回到造船厂门口已是后半夜，看着建筑内依旧亮着的灯光，手掌按在大门上准备将其推开。
嗡～
脑海中蓦然升起警兆，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视线从造船厂大门转向旁边的窗户，借着造船厂外的一些杂货箱子，纵身几个起落登上造船厂二层楼的窗户外的木箱。
造船厂内，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窗户，将外部飘落在上边的雨水同样染成暗黄，有两个指头按在窗户中上的位置，从左往右的抹开，眼镜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凑近来，贴在窗户上往里望，暗中观察。
口中呼出的热气使得眼睛的下边的窗户变成一片模糊。
视线穿过自造船厂高层的钢铁架构，祝觉先是看到了一些大型机械，紧接着注意里就被造船厂里侧的情况给吸引过去。
有一架类似于起吊机模样的机器正矗立在楼梯旁边，从其上边不断闪烁着的指示灯以及底部连接到一旁的电脑的那些繁杂构造，祝觉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造船厂原本拥有的东西。
而在这机器顶部延伸出来的是一个搭载着大量线缆的圆盘，而这些垂挂着的线缆底部则是全然连接上了一个古怪的存在。
“荷叶，帮我把画面放大。”
由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再加上高度差，祝觉的视线大多被那些线缆所遮挡，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因此在外边小声的对李青莲说道。
“吴桐，你来。”
这设备都是吴桐采购的，一直以来也都是吴桐负责操作，李青莲将躺椅往旁边移了移。
“奥莉薇，你会操控这些设备吗？”
一旁的吴桐正在用吧台里的设备制作奶茶，头也不回的问奥莉薇。
他当然不是没时间，只不过是特地为奥莉薇找事情做而已，她这个特别行动组的人已经在他和李青莲的身后坐了一整天，这工作态度至少是拿出来了，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否则人家还以为工作室排挤她呢。
“我来吧。”
奥莉薇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只不过之前对于这个工作室多少有些排斥心理，不愿意去屈从，所以之前才在图书馆内会惹到祝觉。
现在看着他在海岛上的一系列行动以及遭遇到的东西，意识到特别行动组交给自己的任务确实非同一般，自然也就更加的上心，想要继续留在这工作室里。
言归正传，作为特别行动组精英的奥莉薇在技术层面上的手法毋庸置疑，这种摄像眼镜本身也不是多么精密的仪器，简单的熟悉之后很快就把镜头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随后直接将画面在镜片内置的屏幕上放大，直接展现在祝觉的眼前。
有人身穿着一件看上去像是装甲或者某种套装模样的东西盘腿坐于一层空地的中央，头顶的线缆分别接驳于他外罩的这件装甲上，祝觉这个新时代的“文盲”自然看不太明白这些胡乱插着的“皮管子”有什么意义，只是在这造船厂里看到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些不明觉厉的意思。
“奥莉薇，你知道的多，那玩意儿是什么？”
“那好像是某种能量传输装置，又或许是营养供给路线，我没见过这种装置，只不过我可以确定那人不是一般人。”
“啧……他要是一般人，坐那儿作死呢？”
祝觉有些无奈的按着窗沿，工作室里的奥莉薇也是有些尴尬的捏了捏手掌。
说归说，镜头还在拉近，在这人身前还摆放着一个机械工字板凳，一本笔记置于其上，凑近了便能看到笔记本的纸页上记载着一段以某种特殊的符号文字组成的文段。
而在这人的身下，祝觉又看到了与之前在悬崖上很是相似的古怪咒印，此时正一明一暗的亮着些微光。
身上穿戴着机械装备，做的却是一些古怪的神秘事情，祝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已经找到了关键之处，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这家伙做掉。
直接冲进去吗？
站在窗外思索了一会儿，祝觉再一次联系工作室，说道：“荷叶，帮我找到海岛上加油站的位置，速度要快。”
“加油站？我知道了……我现在把离你最近的加油站位置发给你。”
李青莲不太理解祝觉的意思，却也没有犹豫，很快就将坐标直接发送到了祝觉的手机上。
半个小时之后，造船厂内盘腿坐于机器之下的那人脸色有些古怪的抬头望向头顶。
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异响，可外边现在正是狂风暴雨，街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有些东西被吹到房顶上也是正常的事情，可这声音，未免也太大了？
喀拉～
有些碎石由天花板上坠落，先是砸在机器上，顺着线缆又滚到黑袍人的面前，他盯着石头看了会儿，又发觉头顶有雨水飘落，才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
他看到的是一截穿透天花板的刀刃，正在他头顶上划着圆。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一幕换作任何人来都是匪夷所思，当然，换作其它人这时候肯定是要起身走到旁边去避开头顶这块随时可能掉落下来的石头。
可他不能走！
教团的其它人还没告诉他仪式成功与否，那么自己正在进行中的仪式就必须进行下去，否则要是因为自己这里出了问题而导致仪式失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嘭～
在这人思考的时候，头顶上的天花板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切割，石板的掉落已经无法避免。
然而这一直坐着的黑袍人却也展现出了他能一人留守造船厂，看守这个咒印法阵的本事，左手往上一举，立刻就有几条触手冲上去强行将坠落下来的石板在半空中击打到一旁，不让它伤到头顶的机器。
而在石块移去之后，黑袍人迎着从空洞中漏下来的风雨与空洞边缘站着的那人对视。
局面似乎就这么僵住了，黑袍人应该是在等祝觉下去，而后者却根本没有这意思，只是站在空洞旁边，思考着这家伙这么久都不上来，应该是上不来或者说现在不能上来的。
那就好办了！
底下的黑袍人正思考着待会儿要怎么杀死顶上的人，下一秒就看见他从旁边抱过来一个半人多高的铁桶直接从洞口抛下来。
这是要拿铁桶砸死他？
黑袍人下意识的就准备再次用触手将这铁桶击飞。
然而等那些触手缠绕上去之后，他却发现这铁桶简直重的离谱，只能勉强拖着改变它的轨迹。
“嘿！这油桶很重吧？”
头顶上传来那人的声音，黑袍人先是一怔，随后心里便下意识的浮现出这油桶确实很重的想法……油桶？
“你……”
脸颊两边的肉剧烈的颤抖，是愤怒，亦是惊恐！
砰！
一声枪响，将黑袍人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
顶上的祝觉开完枪转身就走，耳边回荡着剧烈的爆炸声。
“抱歉，真男人不能随便回头看爆炸的。”
祝觉自言自语的往前走，即便是暴雨之中，刚才他强行打开的空洞内同样有滚滚黑烟升起。
等到祝觉快走到码头的时候。
天已放晴。

第41章 大大大
邺城大图书馆
从松木山中遗迹带出来的图腾柱的修复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褚芸同时也接受到了公安厅的命令前来做现场防卫工作，这是奥古斯特专门向政府提出来的要求，尽管之前因为某些原因点头认同了自己学生的想法，借着考古协会的名头在邺城直接着手修复图腾柱，但之前在松木山发生的事情让他总觉得不安心，因此才想到多加一道保险。
政府在这方面对这些考古学家向来宽松，第一时间就同意了他的请求，为了方便配合还专门把褚芸又给派过来。
有意思的是在洛华制药因为研究资料外泄以及绑架公安厅执行官做实验这两件事情而被远帆机械集团联合政府强行打压的前提下，原本在邺城已经算得上是一家独大的远帆机械集团听说有特殊遗迹物品被发掘和修复，不仅免费资助各种修补器具，还“特地”委派一支技术队伍过来帮忙。
“准备好机器，修补的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立刻启动，必须把石柱重新打碎！”
褚芸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对准几米外那根被修复成功的图腾柱的机械钻头，脸色并不好看，她跟周围的那些人不一样，当时图腾柱出问题的时候她其实是在附近的，比起眼前这些考古学者的担忧，她的担忧更有根据，到底是亲身经历嘛。
可她一个执行官，对考古协会的事情实在插不上手，总不能过去一拳把这老头揍翻在地然后抢块石头往外跑吧？
只不过目前看来她的忧虑显然是没有必要的，看着最后的缝隙逐渐合拢，并没有想象中的异动，更没有之前她与祝觉在松木山地洞里第一次看到这图腾柱时出现的诡异黑影。
“呼……总算是成功修复了。”
又等了会儿，眼见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奥古斯特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始轮流感谢过来给他帮忙的人。
褚芸绕着那图腾住转了两圈，确认没有错漏后直接就走了，反倒是远帆机械集团的人拍了不少照片，领头那人脸上似乎还有些失望的情绪，不过也没有多说，很快也招呼着其它人离开。
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奥古斯特一行人。
既然图腾柱已经修复完成，剩下的事情似乎也就只有研究，而这柱子上的纹路和图像其实是早就已经发送到电脑上，有关于这根图腾柱的深入研究得在松木山遗迹发掘完成之后，所以它得暂时存放一段时间。
存放的地点自然是邺城大图书馆。
为了配合考古工作，大图书馆这边为此还专门将一个存放书籍的地方腾出来，里头摆满了各种从松木山遗迹内挖掘出来的东西。
“就放在角落的位置，记得围上护栏。”
奥古斯特指挥着工人将高大的图腾柱摆放到墙角，看着他们又从附近搬来护栏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返回自己的工作室继续研究。
等储藏室的大门关上，内部的感应灯立刻也随之熄灭。
屋内一片漆黑。
啪嗒～
打火机点亮一团火苗，两个临时聘来看守文物的保安在门外吞云吐雾。
左侧窗边，有橘红色的夕阳光映在地上，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哎，抽快点，这也就是过过嘴瘾，嘬上几口就得灭咯，这份工作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够安全，又清净，我可不想丢了，再回外城区整日里提心吊胆缩在那些工厂门口，提防着那些个突然冒出来的土狗抢我东西。”
土狗是他们对于广源地区难民的私下代称，取这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代称一方面是因为广原的地名翻译开来就是广阔的平原，平原上面有什么？还不都是泥土，再加上那些流民因为无所安置整天在外城区和老城区游逛的行为，其中也确实有部分人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有这么个外号也就不足为奇。
边说着，右边的保安抬脚搭进已经延伸到他这边的夕阳光里头，仿佛这么做就能让整天待在房间里的自己也吸收一点阳光。
他总是热衷于谈论这种事，尽管自己的生活其实也就那样，比起那些“土狗”也就是多了个住所以及一个邺城的公民证。
“我知道，不过你说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那个什么考古教授，还得找咱们俩专门看着？”
猛嘬了一口，两根指头顺手挠了挠脖梗，肩膀往墙上一靠，二流子的作风凸显无疑。
“前两天放了几块石板进去，之后又搬来不少石头，今天又弄了一根柱子，嘿，你知道吗，第一次往里头搬石板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块石板外边还包了块浴巾，我想扯开还被骂了一通……妈的，怎么突然有点冷？”
两人就这话题且聊着，不一会儿右边的保安便皱着眉头缩了缩肩膀说道。
“老哥，你开玩笑呢，最近几天可都是大晴天，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今天15度，明天16度，冷？”
正说着，又突然促狭一笑，接着说道，
“怕不是最近夜场去多了，虚？”
“你刚才没感觉到冷风？”
换作往常肯定要反驳回去的保安这时候却表现的有些奇怪，因为此时站在储藏室门口的他确实有点冷。
呼～呵～
两人正对视着，身旁的门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喘息声。
有六边形的雪花从门缝中飘出来了……
“储藏室里有制冷装置吗？”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边的保安脸色有些发白的问道。
两个人在门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将储藏室的门打开看上一眼。
门里什么都没有。
确切的说是并没有出现任何特殊的东西，储藏室依旧还是刚才的储藏室，之前感觉到的冷风，似乎也只是一次意外而已。
只是等他们再从储藏室出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外边的在夕阳不知不觉间已经黯淡下去。
有风声在窗外骤响。
……
“这天气预报是怎么回事？我中午看的时候才显示明天是晴天，现在一刷新，明天居然有大雪。”
吴桐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很是疑惑的说道。
“你看外边的天气，刚才还蛮好看的夕阳风景，现在都阴成这样了，明天有雪很奇怪吗？”
窗外的天色在晚饭前后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变的阴沉，来往的空艇一时间倒是多了不少，估计是那些在外边游玩的人担心要下雨所以提早回家。
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头靠在风铃的肚子上，祝觉对天气的变化不以为意，前两天那场雨都淋过来了，还在乎这点变化？
“好像是说有寒潮……很奇怪，这股寒潮持续的范围只在邺城，而且是突然出现的，我刚才看了气象分析的节目，那两个主持人说了一大通，总之就是异常天气，要出行小心。”
李青莲正在研究晚餐吃什么，最近两天肉吃的多了，三人都琢磨着多吃点素菜，可又不知道什么好吃。
为什么是三个人？
因为剩下那个正在旁边专心致志的视频剪辑，作为加入这个工作室的第一份工作，奥莉薇自然不会去敷衍，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参与到这三人的日常对话中去。
倒不是没有插嘴的空档，只不过这三人之间的和谐气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担心自己多说一句冷场，到时候尴尬的还是她。
于是只能在旁边做鸵鸟，当个任劳任怨的好员工。
“邵岚的经纪人来信说要跟我们见一面，因为新视频已经拍摄完毕，她那边好像是要参加个什么节目，想要借这个事先炒作一下，把咱们最新的视频弄个预告片什么的……要不要答应她？”
“预告片……行吧，我们也沉寂了有一段时间，有人帮着打广告也不是什么坏事。”
经吴桐这么一提，祝觉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直接点头说道。
“可这么一来，我们工作室就要曝光了吧？”
李青莲抬起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到现在为止，怪诞工作室的人其实都没有真正出现在公众面前过，联邦政府那边虽然知道，却也不可能主动对外公布，李青莲还在读书，倒是有不少人问她，只不过她也是个嘴巴紧的，祝觉不说，她对外从来都只是说点无关紧要的事情。
“哈哈哈，我懂你的意思，是担心惹麻烦？”
把风铃从头下抱到怀里，祝觉笑着说道，
“之前我也担心，但现在不一样，没看见我们工作室多了一个大胸妹嘛，她可是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人，还有我们刚击破了一个邪教团体的阴谋，真要有人不长眼，找大胸妹解决就是了，你说是吧，大胸妹？”
大胸妹这个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祝觉给奥莉薇安上的外号。
一方面人家确实大大大，另一方面这个称呼总能让奥莉薇生气，可她又不敢找祝觉的麻烦，打又打不过，论吵架，她好歹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又碍于任务的缘故没法辞职，于是到最后还是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就像现在她眼睛盯着屏幕装做什么都没看到，可键盘都快要被她劈里啪啦的按到飞起来……
这让祝觉很是舒坦，之前奥莉薇总不听话，这算是一个整治她的方法。
祝觉私底下称其为：调教计划。

第42章 风雪中的脚印
2月27日，邺城大雪。
分明已经快要入春，这一场雪来的可以说比以往稍晚了一些。
但这势头可不像是一场冬末时节的雪，更像是寒冬在临走前对春天挑衅似的发泄。
从第一片雪花落下开始短短几个小时内，整个邺城温度骤降至零下，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冰雪王国。
“这一场雪，太奇怪了，十年……不，我出生到现在就没碰到过！”
邺城外城区的气象预测局内，有个“聪明绝顶”的男子不断拍打着肩膀上的雪花，刚才他去走廊那儿关窗户，不过短短几秒钟，身上就沾满了冰雪。
“暴风雪，而且是相当严重的暴风雪，老吴啊，咱们这一次可算是完咯。”
有人站在窗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回头瞥了眼桌面光屏上的数据，有些无奈的低声说道。
他身前是落地窗，而在这窗外，却是丝毫不见外城区该有的繁忙夜景。
不是因为提前下班或是其它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风雪太大，已经将外边的景物全部遮掩了下去而已。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暴风雪又不是我们招来的？”
被称作老吴的人正用智能笔不断地点击身前的光屏，查看实时更新的各项天气数据。
“这暴风雪跟我们是没有关系，问题是我们没能及时预报啊，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昨天下午才知道的消息，还仅仅只是一个暴风雪的预测，没有上报给邺城政府让他们引起重视，你看现在外边的这副模样，你觉得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会有多少损失……”
“喂，先别管有多少损失了，你快来看这个，出事了！”
看着光屏上的蓝色低温警报以及强风警报，老吴的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会……零下12摄氏度！这种程度低温在今年冬天也就只出现过一两天吧？”
邺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冬天不可能太冷，零下12摄氏度，已经是极为少见的情况了，咖啡放到桌旁，这种情况哪还喝的下，想了想又说道，
“必须马上给政府预警，让他们尽快做好雪灾的应对准备……老吴，你干嘛？”
话正说着，老吴突然起身离开座位往外走。
“我已经把情况上报，接下来的事情你帮我顶一下，我老婆刚下班，我得去接她。”
由于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的，整个邺城在短时间内就陷入了混乱，公交车被堵在路上，延误已经是必然。
一路乘电梯到气象局车库，驱车离开，按照他的打算，直接将老婆接到家了事。
“车前灯和车尾灯调至最亮，自动驾驶模式开启，正在前往邺城外城区第三街道……”
安全带系紧，老吴并不是不会手动驾驶，只是就眼前不断拍打在车窗上的风雪，对于车技实在是考验，然而在如今人机关系密切到跟大号与手纸之间的状态差不多时，他显然更依赖后者。
可这依旧没有让他的行程变的顺利。
仅仅是在开出去两条街道后，汽车便不得不停下来。
“吴先生，前方车辆拥堵，无法前行……红绿灯显示为正常同行状态……已发送催促信号……无回应。”
汽车内装载的智能系统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然而在车前方那些透过风雪隐约映射过来的车辆后灯光让老吴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妈的，都是绿灯了还不走，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拓海么，智能系统不用非得用手动驾驶……这里也不是秋名山啊，淦！”
很显然，老吴小时候应该看过百年前的某部经典动漫，而路怒症这种东西可不会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减少，事实上因为生产了空艇的缘故，这种情况甚至还有所扩大。
“皇冠，让前面的车赶紧开走！”
像是这些日常生活中的智能系统，开发者与掌控者向来是皇冠集团，所以在没有被买主重新命名前，所有的智能系统都以皇冠为原始称呼。
“好的，信息再次发送，信息再次……呲～”
重复的提示声响过之后，传来的便是一阵刺耳的忙音，老吴一怔，随后有些茫然的看着方向盘边上的显示屏，上边已是一片雪花。
皇冠机械的产品会出问题吗？
老吴现在顾不上这件事，他只知道汽车已经自动转入手动驾驶，并且他必须得让前面的车离开。
为此他打开了车门，硬顶着风雪，往前去打算用最原始的方法提醒他们。
可当他穿过不过几米距离的雪地来到其中的一辆车边上，看到的却是一块碎掉的挡风玻璃，以及空无一人的座椅。
可能是眼前的情况过于诡异，也有可能是周围的温度太低让老吴的思考愈发僵硬，在他察觉到眼前的异样之后，能做的只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然后下意识的去看旁边同样停滞的车辆。
两辆车的现状其实不一样。
老吴左边的车里边只是填了雪花，而他右边的车，方向盘和那只剩下小半块的挡风玻璃，已经结了冰。
也就是说右边的车很早之前就这样了，而左边的车出意外没多久……
都是挡风玻璃碎裂，也就是说，冲击来自于前方。
于是老吴茫然的望向前，他看到了狂暴的风雪，看到的风雪中停滞的其他车。
也看到了风雪中的那双像是眼睛模样燃烧着的明亮星体。
“喂，我要报警，我在外城区云起路上，风雪里有怪物！救救我……救救我！”
哆嗦着往前走，老吴隐约感觉到了某个存在的靠近，可他真的走不快，因为两条腿正在发软，报警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老吴看着身前依旧肆意横行的风雪，耳边蓦然响起闷雷炸开的声音。
啪嗒～
手机从手中落下。
“先生，我们已经派出了救援队伍，请您详细说明现在的情况……先生？”
邺城公安厅接线员的询问声从传声筒中响起。
手机的主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公安厅的人乘坐空艇赶到，在对付怪物这方面，从来都没有打折扣的说法。
“注意周围，随时准备战斗！”
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空艇中冲出来，面罩自带的热感应系统四下扫描，没有任何可疑生命体存在。
负责这一次行动的是褚芸目前所在的队伍。
尽管没有人想要在这种鬼天气出来，但谁让今天是他们值班呢。
“保护现场，盾！”
队长喊了一声，队伍中立刻就有数人各自从空艇舱内取下一根机械圆柱，在一整支作战小队的护送下冲进前方的汽车之间，短暂的操作之后，一层蓝色的能量护盾以机械圆柱为中心迅速扩张，周遭的风雪被尽数隔绝在外。
“释放无人机，扩大搜救范围。”
又一道命令下达，几个大约到人膝盖位置的四肢着地的机器人立刻往四面八方散出去。
“阿尔法，还能联系上求救者吗？有没有现场的监控录像？”
指挥着下属前去搜查，队长依靠电子脑接入邺城核心智能系统，询问现场情况。
“公安厅二级巡检官莫顿，验证通过……摄像头遭到不明力量破坏，未能记录下影像，无法联系求救者，其手机定位就在你们所在位置。”
阿尔法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冰冷机械，恍如这漫天风雪。
“队长，快过来，有情况！”
褚芸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暂停与阿尔法的通话，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去。
车辆之间的道路积雪已经被人拨开，莫顿站在车边，视线先是在车辆的挡风玻璃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全然落在了眼前的脚印上。
为什么在如此大的风雪中会有脚印留存？
因为留下这个脚印的家伙一脚踏碎了柏油街道，而且这个脚印，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第43章 醉了
“岚姐，待会儿你要去怪诞工作室？这么大的风雪，不合适吧？”
房间内，程淑将手机上最新的低温警报转过来，点了点上面的数据说道。
邺城中心区的防风雪措施其实还算完备，地面道路虽然被风雪覆盖，但是空中廊道却已经早早的进入隧道模式，外部有特制的玻璃防护着，行车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外头这突如其来的暴雪，还是让人免不了发怵。
“都是约定好的事情，最初还是我们这边先提出来的，要是现在又自作主张的改变日期，容易被怪诞工作室的人以为我们对这件事情不在意，这样不好……丽莎，怪诞工作室把见面的地点发来了吗？”
他们几天前就约好了要在今天去讨论下一个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还是邵岚这边的工作室主动提出，这时候自然不能随便反悔。
“还没有，我再问问，反正也是在中心区，知道地方之后很快就能过去。”
怪诞工作室就在邺城，这件事网上早都传遍了，毕竟前两个视频一个在邺城乌木区，还有一个在邺城附近的方斗山。
为此不知道有多少邺城本地或是附近的人想要上门拜访，然而这个工作室从没有对外公布过详细地址，目前为止所有的赞助商谈都是直接网上进行，合同签订也是如此。
尽管那些赞助商都有些奇怪这个工作室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神秘，但现在这个时代这么做也不算多么奇葩的事情，反正大家都只是想要赚钱，合同签完能确保实际生效就行。
“邵岚，这一次是怪诞工作室首次答应在现实中会面，这可是咱们用几十万的音乐制作费用换来的大噱头，只要中午的会面成功，待会儿晚上咱们要参加的综艺，完全可以用这个噱头配合着怪诞工作室的预告片再拔高一层你的名气，要知道他们的视频可都是大制作，你又是唯一的歌曲合作者，这一点你可得把握住！”
助理的话再明白不过，邵岚如果能在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中加上她的名字，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再往上拔高一层，随之而来的经济效益也就不用多说了。
怪诞工作室的名气和热度往往随着他们的视频发布会迎来一次高潮，谁都想趁着这股势头往上走，就像是那些赞助商一样，投了那么多钱，还免费让怪诞工作室使用他们的产品，还不是为了能在点击量动辄上亿的视频中露个脸！
没错，就是上亿点击量！
怪诞工作室发布的第三个视频《不可名状系列之三&#183;群星的色彩》，因为其本身牵扯到了广原地区这处目前在全联邦都是特殊地带的内部情况，再加上视频内容确实神秘诡谲，那几场战斗更是不用多说，再加上云图的大力推广，其发布后产生的热度是难以想象的。
视频在云图网站上发出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点击量已然破亿，甚至还在稳步上涨，而这在无形中就给视频带来了极为庞大的流量。
流量能带来什么？
钱！
叮～
清脆的响声。
丽莎拿出手机，看了眼上边的信息，原本嘴里那些交代的话便没了下文。
“这……不会吧，也没有重复的区域啊……”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定位，丽莎看了又看，紧接着又打开邺城中心详细地图，来回检索。
“怎么了？”
正在整理衣服的邵岚抬头问道。
“怪诞工作室给我们的见面地址就在我们楼下！”
再三确认这地址没有错，丽莎也只能承认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在私人住所会面好么，他们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这栋大楼并不是办公大楼，而是居民楼，程淑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打算让邵岚去家里谈事情，在娱乐圈混迹了几年，她也不是没见过龌龊事。
怪诞工作室也想玩这一套？
“我找两个男助理过来，到时候我们几个人一起下去，对方如果提出无理的要求，我们就直接离开。”
“不用，我们三个人一起下去就行，不会有事情的。”
邵岚似乎对怪诞工作室有着莫名的自信，还没等程淑和丽莎反驳，换好鞋子就出门下楼。
程淑还以为是自己的这位姐姐防范意识太弱，半途还想拉住邵岚，说是要过上一段时间再下去，省的暴露她们的住所。
结果刚一出门，她就知道为什么邵岚不担心了。
因为在家门口，正站着一个女孩，程淑之前并没有见过，但邵岚显然跟她认识。
“介绍一下，这位是怪诞工作室的员工，李青莲小姐，我们在网上已经有过沟通，她之前一直跟我说会给我个惊喜，没想到是这样的惊喜，刚才她给我发了信息，说是会上来接我们，所以我才说不用担心的。”
怪诞工作室就算想要做坏事，也不至于当着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的面吧？
“哈哈，这可不是我说的惊喜，真正的惊喜在后头呢。”
李青莲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道。
她说的“后头”其实是指待会儿见面的时候，只是邵岚和程淑显然误会了，目光越过她，正巧看向她身后穿着拖鞋从屋里出来的祝觉以及正在他的双腿间打转的风铃。
“好吧，你们这么认为其实也没错……”
李青莲有些无奈的看着祝觉身上的睡衣，吴桐猜的没错，他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睡觉。
“荷叶，你怎么在那儿？我家都来这么多次了，还不认路？”
稍一弯腰把身旁后肢站立，两只前爪搭在自己腿上求抱抱的风铃揽到自己怀里，睡眼惺忪的他走到电梯口就要下去。
“今天是跟邵岚小姐他们谈背景音乐安排的日子，你昨天晚上玩游戏玩到几点？”
走到电梯边上拉着祝觉往他家走，回过头来不好意思的接着说道，
“你们先下去，工作室里有人的，我马上下来。”
“最近有个打枪的游戏很好玩啊，里边的英雄虽然很丑，但用全息设备玩起来代入感还不错，我昨天没睡觉，今天早上睡的……等等，你刚说什么……要不你去跟他们谈吧，我回去再睡一会儿，反正这方面的事务一直都是你们在做。”
“待会儿我们还要去看极道大赛，你现在回去睡觉那就肯定赶不上了，快去换衣服！”
邺城作为安庆府的一线城市，经常会举办各种赛事，极道大赛也在这里有赛场，吴桐很早就买了票。
每次拍摄完视频后都要有一次放松活动，这已经成了怪诞工作室的规矩。
因为视频中的东西会对一个人的精神造成损伤，祝觉虽然不在意，但对吴桐或是李青莲来说，哪怕戴着精神保护仪，依然会有些残余的影响，想要将这些情绪剔除出去，找地方放松一下是个好方法。
“祝觉是怪诞工作室的人？”
程淑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全程听完了他们的对话，随即满脸荒唐的对邵岚问道。
“很奇怪吗，他之前在松木山跟那只蜘蛛怪物战斗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对于祝觉的这个身份，邵岚并不怎么惊讶。
她似乎早就知道……
半个小时后，双方终于还是在工作室内见面了。
“啊！！！”
戴着全息眼镜，程淑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奥莉薇花一晚上剪辑出来的预告片，完全没了刚进门时的偶像风范。
这次见面的开端，实在有些刺激。
被吓到的程淑很快离开了客厅，她实在没心思去听邵岚跟吴桐谈论关于接下去的一些合作内容，毕竟这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
小心翼翼的坐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视线集中在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歪着头倚着半握着拳头的手，看外边风雪的祝觉身上。
修长结实的身材，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发呆时的那份呆萌感。
那只叫风铃的猫就趴在他的腿弯里，两只爪子垫着下巴，同样歪着身子看雪，三条尾巴一会儿缠着祝觉的小臂，一会儿又在他下巴的位置扫来扫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初是想找个由头上去跟祝觉聊天的，要么问他为什么不参与到那边的讨论，要么问刚才看的预告片里的那人是不是他。
可眼前的景象又让她实在不想去破坏，只是不停的抿着果酒打量着祝觉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又偷摸着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再然后。
发呆的祝觉晃动两下，在往后倒在绒毯上，嘴角有晶莹的口水往外淌。
这是睡着了……
风铃被祝觉的动作弄醒，转移阵地，慢悠悠的挪到祝觉的胸膛上蜷缩成一团，头放在他的脖颈的位置，很快也睡了过去。
昨天晚上祝觉打游戏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看着呢。
捧着手机就这么看着一人一猫呼呼大睡，
程淑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现出电视塔内以及松木山山谷中的影像。
原本苍白的脸很快便多了些许粉红色。
很快又变成大红色。
果酒喝太多。
这是醉了……

第44章 异变
“非常抱歉，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原定于2月28日举行的极道大赛邺城站取消。”
李青莲的声音将祝觉从睡梦中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脸上一团绒毛，风铃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侧头瞥了眼身旁的人，祝觉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昏沉，身体的别扭感让他紧蹙着眉头。
这并不是熬夜后的疲劳，祝觉能够确定这一点。
以他现在的强悍体质，别说是睡的晚一些，就算是连续两天不睡觉，也顶多只是会感觉到精神疲惫而已。
然而现实却是他浑身都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将风铃抱起，从地板上起身，连续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浑身关节发出一阵脆响，又是引得旁边邵岚一行人侧目。
“可能是暴风雪的缘故，极道大赛取消了。”
李青莲从吧台那儿倒了杯果汁送到祝觉面前说道。
“这雪确实大了些。”
接过果汁，对这个结果祝觉并不怎么意外，这种天气确实没多少人会出去看一场拳击比赛。
边说着，视线下意识的望向窗外，漫天雪花纷飞的场景让祝觉产生出了莫名的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儿看见过这一幕。
在哪儿？
伴随着思维的深入，不知怎得，曾在梦中出现过那片雪原开始在祝觉的脑海中闪现。
嗡～
只有在察觉到怪物出现才会出现的杂音充斥着祝觉的脑海。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眼前的世界，蓦然蒙上一层晦涩不明的黑纱。
那些拍打在玻璃上的雪花本该消散，事实上在李青莲的眼中，它们也确实消散掉了，但是在祝觉的视野中，这些雪花却是泛着漆黑的光泽，如同淤泥一般糊在窗户外，并且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面前的所有窗户糊满。
“好冷，哪里漏风了么，祝觉……祝觉？”
李青莲站在边上，身体蓦然一颤，脊背有寒意直窜向后脑，正要寻找房间内哪扇窗户没有关紧，却看到祝觉呆立在原地，手中有盛放着果汁的杯子正被寒霜覆盖。
冷气正从他身上涌现！
一直以来李青莲都知道祝觉不是一般人。
可在往常没有任何拍摄任务的时候，祝觉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其实跟一个宅男差不了多少。
爱睡懒觉，能躺着绝不坐着，平常还喜欢玩游戏，这让她总是会把祝觉当成是一个普通人去看待。
事实证明，男人都善变的。
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进入商谈最后步骤的几人，李青莲有些紧张的想要去拍一拍祝觉的肩膀让他清醒过来，然而指尖触碰到他肩膀的下一刻又像是触电般的弹开。
“好冷……祝觉！你没事吧？”
李青莲这时候终于意识到祝觉可能出现了问题，声音提高几度喊道。
她的呼唤似乎是有作用的，因为祝觉确实将自己的头转了过来。
同时转向她的还有吴桐以及邵岚几人。
当啷～
手机落地，李青莲张着嘴，满脸的骇然。
那张坚毅的脸庞此时已然布满了银灰色的条纹，本是黑白相见的眼眸中蓄满了深蓝色的光芒。
这种场景她不久前刚才视频中见过，只不过那是突变体怪物变化时才会出现的模样，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嘭！
杯子被硬生生的捏碎，玻璃碴子在祝觉的大力握持下直接扎进了他的手掌，鲜血沿着掌纹滑落。
刺痛感让祝觉从特殊的状态中猛然惊醒。
浑身的银灰色花纹消散，右眼重新恢复正常。
仅仅只是右眼！
“嘶～呼～”
正打算将这个特殊情况告知往这边走来的几人，李青莲又听到了祝觉口中的沉重喘息。
“荷叶，继续你的工作，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不要来找我！”
祝觉知道李青莲看到了自己刚才的变化，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思去解释，将碎片攥的更紧，依靠着那钻心的疼痛让自己保持短暂的清醒。
眼前的黑纱未曾散去，祝觉心里明白，这事儿还没完。
连拖鞋都顾不上，就这么赤着脚一路往外走。
“祝觉，你这是……”
除去因为惊吓而沉默的邵岚三人，吴桐第一时间出声问道。
“没事，手受伤了，我去包扎一下。”
随口应了句，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离开工作室，走进旁边的电梯。
看着电梯门逐渐关闭，祝觉并没有上楼，目光落向那些亮着微光的数字按钮。
“咳咳～咕～”
喉咙的不适让祝觉弯下腰猛烈的咳嗽，再抬头时却有一瞬间的失神，那些按钮周围凭空多了一层扭曲的黑影，电梯的门缝间更是有着冰霜渗入。
“幻觉，都是幻觉……”
按下通往一层的按钮，祝觉闭上眼，他并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在第一次的完全突变后，他的精神状态曾陷入过类似的恍惚癫狂，视野所及之处，一切事务都变成那些恶心巴拉的黏糊东西。
他没有选择回家，因为他担心吴桐和李青莲会上来找他，而且他隐约间预感到这一次的爆发不同以往，必须找一处更加宽阔的地方来发泄这种状态。
不断地摇头，银灰色的纹路在祝觉的全身若隐若现。
低下头，浓密的毛发从手背生出，人类的双手化作粗壮熊掌，下一秒又在祝觉强大意志的约束下恢复正常。
精神又是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电梯的光滑内壁上，硕大的熊头正张开血盆大口，无声咆哮！
“不行，给我回去！！！”
重新将突变状态收回，祝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体内力量失控，最近一段时间他刻意的回避使用那怪物的力量就是不想让这种状态再度出现。
没想到只是这么睡了一觉，又看了眼窗外的风雪，身体居然会发生这种异变。
35层，30层，20层，5层，1层！
叮～
电梯打开，眼前便是电梯外的大厅，祝觉的身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却迟迟没有迈步出去。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身旁的电梯角落。
在那儿，正有一头黑色巨熊的半身虚影从墙内伸出，对着他长牙舞爪。
“呦，好久不见啊，想我了？可我不想你啊……”
祝觉手中的玻璃碎片落地，叮当作响。
没有等巨熊的回应，祝觉转过身大跨步的走出去，脸上银灰色的纹路不断的加深，眉头亦是越蹙越紧。
到了门口，意外的看着摇摆着身子，憨态可掬的企鹅穿过风雪来到面前，尖嘴叼着他的衣角，往前拖，祝觉脸上不由多了抹笑容，轻声说道：“我倒是挺想你的，你的意思是让我走到里边去？”
比起上次见面又大了些的企鹅人性化的点了点头，拍打着肚皮，转过身，又消失于风雪，祝觉的精神莫名清醒几分。
赤着脚就这么走出楼房，走进暴风雪当中。
吼！！！
狂躁的咆哮下一秒从风雪中传出，暗金色的螺旋尖角直接顶飞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双爪踏地，街面上立刻多了数道裂缝。
银灰色的巨熊双腿直立，四只爪子凌空挥舞，搅动风雪，说来奇怪，原本还在不断攻击祝觉的风雪此时却主动环绕在他的身旁。
黑色的巨熊虚影再度出现在面前，不断的往这边靠近，祝觉勉强留存的意识在它的靠近中逐渐消散……
企鹅再度出现在祝觉的身前，直面那熊怪，身体似乎是漂浮于半空，风雪对它亦没有敌意。
祝觉本以为它和上次一样想去找这熊怪打一架。
谁知道企鹅突然转身起跳，一巴掌呼在完全突变状态下的祝觉额头。
随后直接躺倒在地，靠着肚皮在满是积雪的街道上往巨熊虚影所在的方向滑行而出。
祝觉知道它这是想让自己跟着走，没有丝毫犹豫，扭头转变成六肢着地，飞奔着跟上企鹅的步伐。
此时距离祝觉所在位置的几个街区外，正有人徘徊于街道。
那是一个中年的秃顶男人，他的面容扭曲的不成样子，仿佛是受了极大的痛苦，而他的双臂则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像是从高处摔落后被强行掰折后的状态，身上的西装耷拉着，遮掩不住衣服之下的嶙峋瘦骨。
他就这么躬着身前行，眼中有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邺城大图书馆内，奥古斯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低温预警，脸色有些发白的将视线转到旁边的笔记。
开头是两段从古籍上摘抄下来的语句：
“头顶的星空被乌云遮盖……这朵巨云有着人形的轮廓……尽管乌云密布，在它的顶层，那人形的头部，闪耀着两颗明光烁亮的星，如同两只巨眼。”
——《乘风行走之物》
“在祭坛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雪，一团不断变化、无型的雪团——不仅仅是旋风夹杂着飞雪，虽然无数雪花此刻在它周围上下飞舞……那团东西渐渐消失，如同溶解在纷纷落下的雪中，直到最终祭坛上空无一物。但我却不由得心惊胆寒：那东西便是我周围的雪花，四处纷飞，无处不在。”
——《雪之怪》
“伊塔库亚，是他……他来了！”
手忙脚乱的起身，直奔储藏着图腾柱的仓库。
那里藏着暴风雪的源头！

第45章 风雪中的对决
怪诞工作室内，清洁机器人正打扫着绒毯，祝觉之前以手握玻璃杯留下的血渍清理起来十分困难。
“不好意思，工作室里出了点事，不过你们放心，合同会照旧旅行，请你们先离开吧。”
吴桐看到了旁边不停给他使眼色的李青莲，再加上刚才祝觉的异状，他心里清楚祝觉应该是遇见了什么问题，可眼前还有外人在，只能强装镇定，先把人送走。
“好的，我们的住处就在楼上，如果后续有什么事情需要商谈，可以直接来……通知我们。”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突发变故，邵岚说话时也有些嘴快，最后才突然想起来楼上不是她的工作室，而是私人住所，外人怎么能随便进去。
“祝觉他没事吧？”
邵岚的话刚说完，程淑就忍不住问道，她只看到祝觉脸色阴沉的出门，手上还滴着血。
“这个……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吴桐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只想先把人送走。
“那……”
“程淑，我们该走了，几位先忙吧。”
眼见程淑好像还要说话，邵岚立刻从背后按了按她的腰，随后又抓着她的手臂拖开。
等三人离开，吴桐立刻转过身，看向李青莲，后者瞥了眼旁边已经放下手头视频剪辑工作的奥莉薇，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卧室。
两人快步进去，锁上门。
奥莉薇在门外，尴尬不已。
“他好像要变成怪物了……他的眼睛变了，脸上还出现了花纹！”
卧室内，李青莲嗫嚅着，最后红着眼眶又说道，
“这一次他会不会就这么失去理智？”
这话听上去其实很有意思，换作其它人，知道某人变成突变体，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家伙完了，要变成那些毫无人性的怪物，而李青莲说的却是“这一次”。
有一，自然有二。
听到她的话，吴桐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突然说道：“祝觉是怪物的事情，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他们俩又不是盲人，尽管在最近一段时间祝觉刻意不去使用那股特殊的力量，奥莉薇察觉不出来，但他在前两个视频中出现的那些异状吴桐看的很清楚。
没有机械改造，没有电子脑，更没有能力药剂。
要是这还认为祝觉是普通人，那只能说明他的智商有问题。
“我们该怎么帮他？”
祝觉是不是怪物，对李青莲来说并不重要，她只知道祝觉帮她的兄长报了仇，并且一直致力于捕杀其它的怪物。
这就足够了。
“我们帮不了他的，这是属于他的战斗……我们只要跟以往一样在这里等着，然后等他回来后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大约在第一个视频拍摄结束之后，吴桐就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
邺城中心区的便利店，暴风雪中，它是邺城中心区地面位数不多维持着工作的超市。
棕褐色的咖啡从机械管流入咖啡杯中，浓香四溢。
身穿着灰色高领大衣，身材魁梧的男人趁着空袭又从咖啡机旁边拿了几包零食放上柜台，拿出手机在柜台中央的机器上一扫而过。
“支付完成，谢谢惠顾。”
店内并没有服务员，只有几台悬挂在四角的摄像机而已。
褚芸在店内一侧专为客人们准备的柜台边坐着，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纠结着什么。
身前桌面放着一份杯面，一次性的木筷压在上边，热气从杯面边沿的缝隙间透出，在前面的玻璃上糊出一层白雾。
现在是工作间隙的午餐休息时间。
男人靠上来递给褚芸一杯热咖啡，自己手里同样拿着一杯。
“嘶～好烫！”
褚芸还没喝，只是伸手摸了摸，连忙把咖啡放到桌上，又瞥见旁边的同伴手里拿着咖啡，仿佛完全不在意热度的喝着，视线又转到他的手掌，皮肤下有机器运作时发出的微光，有些促狭的说道，
“到底是机械义肢，至少拿咖啡的时候不怕烫，不过你好像还是单身，平常恐怕不方便吧？”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原来的手臂，跟我是不是单身没关系……不过我得承认，至少在抗寒方面它还是挺有用的，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还要在这个案子上花费不少时间。”
关于街道上人员失踪案件已经被邺城公安厅关注，目前的失踪人数已经超过50人，这还只是已知失踪，这一场席卷邺城的暴风雪当中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罪恶。
“这一次的怪物跟以往不一样，能在暴风雪中行动，现场不留一丝血迹，还有那个脚印……事实上连这场暴风雪都是那么的诡异。”
攥着手机，褚芸很快又沉浸到了案件的分析当中去。
“所以你准备找你的那个特殊朋友帮忙？”
帮着打开泡面，将木筷插进去，男人突然笑道。
褚芸前段时间闯入洛华制药实验室的事情在公安厅内部早就传遍了，毕竟当时她是当着警队的面被自己的父亲提出来的。
当然，有个男人跟她一起混进去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
尽管对于褚芸来说那是一次人情交易，但是在其它人的眼里，这可是闯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其中的风险他们这些公职人员再清楚不过，在这种前提下还义无反顾的跟去，恐怕也只有一句话可以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谁愿意做“舔狗”呢？
“哎？你怎么知道的……不对，我才不是要找他，我为什么要找他？”
“你的屏幕亮着呢。”
无奈的摇着头，褚芸手机通讯录备注里的那个猪头他又不是没看见。
褚芸正要关上手机，恰巧有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为“考古学家”。
“喂？奥古斯特先生，你……什么？”
褚芸认识的考古学家目前来说只有一个奥古斯特，这电话自然是他打来的。
听着奥古斯特在话筒另一边的言语，褚芸挂断电话，毫不犹豫的拨通自己之前看了许久的号码。
“斯科特，我们得走了，有人知道这暴风雪和怪物的来历，邺城大图书馆，速度要快，把空艇叫来……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装死么！”
打开杯面勉强吃了两口，含糊不清的提醒着身旁的同事，电话迟迟没有打通。
褚芸想要联系的人并没有在装死，事实上，他现在活泼的很。
甚至是有些过了头……
……
砰～
吱嘎～
沉闷的碰撞声响之后是轮胎与地面摩擦时的刺耳噪音。
还有那漫天飘扬而起的雪花。
“我……是不是撞到人了？”
男人坐在驾驶位置上，满脸的惶恐，身后有他的妻子以及孩子，顿了会儿，咬着牙接着说道，
“怎么可能撞到了，这种鬼天气，怎么可能有人会出现在街道上，应该是撞上路灯杆子了吧，坐稳了，咱们得赶紧回家。”
这种天气，摄像头肯定是没用的，他的车牌都被风雪遮住了，回去之后就当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对，就是这样！
右脚再度伸向油门，他准备离开了。
可车头前摇晃着站起来的身影，令他的脸倏然惨白。
那人的手臂是歪折的，看上去极度瘦削的身体佝偻着，脸上像是有这些血迹……等等，那不是血迹，那是黑红色的花纹！
有冰霜覆上车前的挡风玻璃，更有呼啸的风声即便隔着车窗依旧传入他的耳朵。
“既然是怪物……那就去死吧！”
男人现在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松口气，对方是怪物，那自己就算把它碾死了也没关系吧？
一脚油门到底，走你！
眼前的景象骤然翻转，大约在数秒之后，车顶成了车底。
所幸有着安全带的约束以及安全气囊的缓冲，虽说倒挂在车内，他并没有死。
他想转头确认自己的家人是否安全，视野内出现的却是一双趾间生着蹼的偌大脚掌，风雪由破碎的车窗间钻入，逐渐冻僵他的身躯。
吼～
恍惚间，他听到有咆哮声传来。
地面的玻璃碎渣在震动，下一秒，那只诡异的脚掌便腾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熊掌？
浑身裹着暴风雪，六足在街面上狂奔，直到那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脑海中凭空臆想出来的企鹅就在他的身边，摆出一副要上去跟他掐架的模样，祝觉立刻就明白了它的意思，一跃而起，右前爪划破风雪，径直拍在这家伙的正脸上。
后面的四条腿发力，于半空中握紧他的脖颈，死死的按在街面上往前拖行，留下一道碎石四溅的沟壑在原地！
扭曲的面庞上黑红色的纹路不断加深，本是秃顶的头皮骤然生出大量枯槁的发丝，随着狂风飘扬，瘦骨嶙峋的身躯不断膨胀，不一会儿便丝毫不小于祝觉的完全突变形态，如刀般锋利的爪子攥住祝觉的熊掌，强行将它掰开。
趔趄着从地上起身，看似风吹即到的身躯中却有着极为强悍的力量。
它就这么盯着眼前的熊怪，喉咙中发出低沉吼声。
祝觉同样双足撑地直立而起，猩红的眼睛锁定这从未见过的突变体怪物，四爪凌空挥舞，蓦然向着这怪物发出带着挑衅意味的咆哮。
浑身的银灰色毛发在风中狂舞。

第46章 眼前的黑不是黑
熊掌与利爪相交，祝觉靠着双腿强行撑着，空出来的双手径直抓住这怪物的头发猛扯向一边。
按照祝觉的想法，自己这一下最少也要将对方扯一个趔趄，随后再接驳上其它的攻击，然而下一秒他却陡然感受到了一股狂风，身躯下意识的往后仰。
而这就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风势竟是再度扩大，即便是完全突变状态下的祝觉都有些稳不住。
当他手中抓住的头发则是被这股突然出现的风给刮断，身形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
被强行推到数米之外的祝觉改换成六肢着地，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奈何狂风不止，即便爪子在街道上流出数道抓痕，他的身体依旧在后退，甚至于隐隐有被吹起的迹象。
这让祝觉一时间都有些发懵，自己这体型，那可是真正的吨位，这都能吹起来？
眼前这家伙绝对有控风的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再加上对方控风能力的强悍程度，祝觉心里瞬间明白对方的原生体绝对比自己的原生体要强。
要知道自己的原生体本身具有的控制冰雪的能力那是在他吃下不少深潜者的肉块才慢慢开发出来的，眼前这家伙却是在单纯的突变体状态下都能有这种程度的能力，简直难以想象它的原生体该有多强！
跑？
换作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祝觉，他兴许会在这时候选择撤退，因为完全突变状态是他最强的战力形态。
这都打不过，那么留下来就是等死。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祝觉，早已有了另一股强大的力量！
清道夫从祝觉的身侧涌出，在海岛上吞食了相当多怪物尸体的它如今的体量又获得了强化，两条沙蛇钻入街面稳定身体，另外又分出数条沙蛇直接抓住街道两边的车辆，垃圾箱之类的东西甩向前方的怪物。
不出祝觉意料，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对方的反应是使用自己的能力将这些东西吹开。
机会来了！
怪物两侧街道骤然开裂，之前被祝觉打入地下的沙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从地下摸到对方的身边，两条沙蛇一左一右的缠裹着怪物的双臂，随即祝觉与它之间的地面开裂，清道夫直接分裂出去的沙蛇返回，同样黏上这怪物的身体，试图强行将它拉向祝觉所在的位置。
瘦骨嶙峋的它只是反手抓住两条“咬”在它手臂上的沙蛇，立刻便有寒霜附着其上。
“冷。”
清道夫在下一秒告诉祝觉自己所感知到的讯息，由于智力的缺失，它现在只能发表这种简单的内容，但这足以让祝觉意识到一个最新的情报。
对方不仅可以控风，还能控雪……
“这一场暴风雪，果然是你这家伙的原生体弄出来的。”
对方想用自己当初制服清道夫的方法来对付它，这当然是个好方法，祝觉之前就成功过，然而那是在清道夫孤立无援的时候。
双爪搭上清道夫，那些刚生出来的寒霜又消散下去。
别忘了，祝觉不能控风，却也能控制冰雪！
没了外界因素的干扰，双方之间的战斗就成了纯粹的力量之间的比拼，这一次祝觉没有再给它任何机会！
四只爪子分别握紧一条沙蛇，回转身，将那怪物扯的一个趔趄，向前倾倒在地，单论力量，祝觉显然更胜一筹。
得势不饶人，向来是祝觉的好习惯。
趁机将沙蛇往上一扬，失去立足点的怪物没有丝毫迟滞便跟放风筝似的抛向天空，它能够掌控风，立即将自己的身形稳在空中而不坠落，但别忘了清道夫还挂在它身上呢！
六足着地，向着它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等到了地方，清道夫骤然发力，将这家伙往下扯。
暴风雪中，有一头六足巨熊于平地一跃而起，暗金色螺旋尖角轻而易举的贯穿空中那怪物的胸腹。
再落地时，怪物的尸体落在远处，熊怪的前爪提着一颗偌大的头颅！
吼！！！
祝觉在风雪中疯狂的咆哮着，最初是为了他的胜利。
然而没过多久这咆哮声中便多了几分痛苦惊惶……
完全突变状态后的副作用正逐渐侵蚀着他的精神，比之前在住所时更为严重！
站在原地四处张望，风雪未停，祝觉一时茫然，他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恢复人形……
这暴风雪，激发了存在于他体内的另一股力量，而这一场战斗，更是加剧了这种状态。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的世界再度陷入昏暗，这漫天的风雪，在这瞬间，只剩下周遭两三米的区域仍是可视范围，更远处皆为黑暗所笼罩。
那些本该受他控制的雪花再度变化成黑色的粘稠物，滴在他的皮毛上，不一会儿便像是一团粘胶将祝觉彻底粘在街道上，令他动弹不得。
随着这些黑色粘稠物越积越多，短短几分钟内，祝觉半个身躯的银灰色毛发就被这些黑色凝胶污染的不成样子。
相较于刚才的怪物，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不对，那只企鹅不会骗自己的，它带着自己来到这里，无疑是想让自己与那只怪物战斗，如果战胜后会加剧自己的现在所处的困境，它当初就不可能做出那些表示。
绝对是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
杀死怪物能得到什么？
是了，进化肉条！
它想让自己吃下那怪物的进化肉条！
转过头去，一巴掌拍碎那颗头颅，爪子拨弄着碎块，试图从中翻找出那肉条。
有一只漆黑的熊掌却在此时从虚空中出现，按住了祝觉伸出去的爪子。
祝觉自寻找着机会，那头原生体的力量化身何尝不也在寻找着机会！
黑色的粘稠物在这漆黑之影出现后，恍若被赋予生命，原本只是束缚祝觉的身躯，现在却开始不断地向着那些未被污染的部位蔓延。
后腿，后腰，脊背，肩膀……
一寸寸的延伸，它们覆盖到哪一处，祝觉就会丧失对那处身躯的掌控力。
祝觉躺在地上，他在挣扎，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逐渐丧失对身体的掌控力。
一切似乎已经无法挽回……
就在此时，现实世界之中。
突变体的死亡，似乎引来了某个存在的注视。
夹杂着雪花的狂风依旧呼啸着，而刻于上空，刻于那波涛汹涌、铅灰色泽的云体之上的则是一张狂怒扭曲的印第安巨脸，一张恶魔般的面庞，好似从地狱而来一般邪恶……
紧接着轮廓近似人类却大得出奇的恐怖身影出现在天际，还有两颗如眼睛般燃烧着的明亮星体散发着深深的紫红色光芒。
那巨大的身影在天际摇摆着双手，邺城这暴风雪便如他手中的玩具，被肆意扭曲。
有百米高的建筑楼转瞬间变成冰坨，建筑之内，生灵绝迹！
有近百辆汽车被狂风席卷向天空，被无形的狂风拧成各种古怪的形象从天际坠落！
吼～
祝觉身前的巨熊黑影在这一刻消散，即便是它，也要在这股力量下退散……
那些黑色粘稠物体，同样于此时退却，祝觉的视野恢复正常，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暴风雪，遮掩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能直视于它！
然而祝觉仍旧能够感受到那股无所不在的压力。
眼前的风雪之中，有庞然黑影在向祝觉靠近，如闷雷般响亮的脚步声让他浑身发颤。
倒不是祝觉怕了，而是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思想做出了反应。
刹那间，祝觉只觉得呼吸困难，四肢抽搐，风雪从四面八方灌入身躯。
死亡已然扼紧了他的咽喉！
“尼玛的……还来？”
从天堂到地狱，再到更深的地狱，这就是祝觉现在面对的情况了。
到此为止了吗？
有人不这么认为。
邺城大图书馆内，褚芸来到储藏室，一脚踹开大门。
死死的盯着那根环绕着风雪的图腾柱，转过头看向奥古斯特。
“我需要一把锤子！”
她这样说道。

第47章 物理学圣剑
暴风雪骤停。
雪中的恐怖身影亦在一声闷雷般的响动后跟着消散，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自前方升起，直往天际。
祝觉坐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看着周遭逐渐平缓下去的风雪。
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怪物家里有事，回去了？
前一分钟自己还在未即将到来的死亡感慨，回忆着那一场夕阳下的奔跑，下一分钟却风平浪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不过无论怎么说，之前那怪物的出现让原本困扰着祝觉的熊怪意志以及那些粘稠的黑胶液体离开了他的身体，这就使得他重新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不仅没有杀自己，反而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恩怪？
然而就在此时，熟悉的咆哮声再度从虚空中传出。
祝觉看着重新在自己面前出现的熊怪，长牙舞爪的模样像是要卷土重来。
“这就没意思了，之前你都没成功，现在还想再来一次？”
有些事情，吃一次亏就够了，同一个陷阱要让祝觉踩两次却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暴风雪已散，它再也无法借助其中的力量来强迫自己的身体脱离自己的掌控。
从那颗头颅中抽出一片肉条捏在指尖，完全突变状态逐渐恢复人形。
“想要彻底吞噬我？早着呢！”
咧了咧嘴，随手将肉条扔进自己嘴里，也不顾上面的血污，连续咀嚼几下后便硬生生的吞吃入腹。
巨熊黑影想要上前阻拦，下一秒却被祝觉身上骤然扩散的狂风阻隔在外。
身体凭空悬浮，宽松单薄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浑身皮肤上再度有纹路浮现，起先依旧是银灰色的纹路，随后竟又逐渐染上一层淡薄的黑红色泽，并且多了数道与原来完全不同的分支。
祝觉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这怪物的进化之肉给予他的能量竟是远超之前的食尸鬼，这是让祝觉颇为意外的，尽管暂时还无法实验究竟能到什么地步，但可以肯定对于祝觉来说又是一次极大的实力增强。
等到周身重新恢复正常，视野内哪还有巨熊的黑影，就连暴风雪都在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之后消散殆尽。
双脚落地，祝觉站在长街上，有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洒在他的身上，许是被暴风雪折磨多了，突然出现的这一缕阳光让祝觉浑身泛其暖意，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妈的，脚底板好冷！
……
等祝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在自家的床上打了会儿滚，将最后一点睡意消磨干净，这才起床下楼。
“你还没回家？”
刚一进门祝觉就看到了正在拆外卖的吴桐，有些奇怪的问道，他平常只会在工作室吃午饭而已，晚餐都是要回家吃的。
“你这位大爷没醒，我哪敢回家？”
之前祝觉回来时的狼狈模样可是把工作室内的其它几个吓的不轻，毕竟就算是之前遇见星之彩，吴桐和李青莲听到的也只是些声音，等他们见到祝觉时，后者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而这一次祝觉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雪花和褴褛的衣服比起广原地区过来的难民还要不如，进了工作室只是说了一句自己没事就匆匆上楼，现在又一觉睡到黄昏。
虽说祝觉能回来就代表着他没事了，但吴桐依旧没有离开，只有亲眼看到祝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能放心。
“这一次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出现特殊情况……”
接过碗筷，盘腿在沙发上坐下，身旁就放着给风铃准备的生肉，祝觉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不做过多的解释，吴桐和李青莲也十分有默契的不问，只有奥莉薇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很想知道祝觉去做了什么，但这已经是工作室以外的事情，并不属于她的监视范畴……至少明面上不属于。
视线无意间扫到祝觉拿着筷子的右手，那儿本该是有一道伤口的，现在却已经恢如初。
“主要还是因为这一场暴风雪，还记得我们在松木山里挖出来的东西么，就是它捣的鬼……嘶～你们谁有那个考古学家的电话，我有事要联系他。”
祝觉自然注意到了奥莉薇的异样，抬手按下工作室内电视机的开关，有心想要找个理由，结果说到一半又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
“我记得你保存了他的电话号码，没了？”
之前为了旧印的事情，祝觉专门问过奥古斯特的私人联系方式。
“哦，睡的太久，把这事儿忘了。”
拍了拍脑袋，依旧有些昏沉，掏出手机，刚打开屏幕就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电话号码。
“你没死？”
刚回拨过去，另一边上来就表达了“亲切”的“问候”。
“我死了，现在是灵魂在跟你说话，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买牛奶的话恐怕不行，天堂这边可不出售能小女孩长高的牛奶。”
祝觉放下碗，又拿起一根甜玉米棒啃着，他可不惯着褚芸。
“你怎么还不去死？”
还在大图书馆内的褚芸站在图书室内，奥古斯特在附近翻阅着资料，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些古怪的文字，盯着他看了会儿，又咬牙切齿的说道，
“快来大图书馆一趟，我知道这场暴风雪是怎么出现的了，而且还有其它的信息，松木山遗迹是你发现的，你有权知道这方面的内容。”
“要出去？待会儿还有邵岚参与的那个综艺的现场直播呢。”
吴桐看到祝觉起身，知道应该是褚芸叫他出去。
“嗯，褚芸让我去一趟大图书馆……今天几号？”
揉了揉风铃的头，后者好像也知道要出去，吃肉速度又加快不少。
只要不是有危险的地方，祝觉总是会带着它同行，它也喜欢粘着这个男人。
“今天？3月2日。”
“容夏城的春祭是什么时候？”
祝觉在意的是这个。
“10号，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关于春祭时间李青莲记的很清楚，因为她可是无比期待着能去看那场游行。
“8天么，还得提早过去……奥莉薇，记得一周之内把视频做出来，这是给你的奖励。”
祝觉突然的话语让奥莉薇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疑惑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周内完成视频剪辑，这不是要她加班么，哪来的奖励？
“哈哈，祝觉同意你跟我们一起去容夏城看春祭庆典啦，你可要加油，赶紧把视频剪辑完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祝觉要把这件事情说成是奖励，但既然是好事，李青莲自然是高兴的。
为什么是奖励？
祝觉之前回到工作室时发现奥莉薇跟吴桐还有李青莲站在一起，脸上同样带着担心的神情。
倒不是因为祝觉因为对方对自己表现出关心而感性，只是单纯的因为奥莉薇没有在他出问题的时候偷摸着跟踪他而已。
在返回工作室的路上，或许是之前的副作用还没有全部褪去的缘故，祝觉的心思是有些往阴暗面偏侧的。
他甚至想过如果回来之后看不见奥莉薇，他绝对要找个机会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从工作室里剔除出去。
以某种较为残酷的方法。
骑着沙蝎穿梭在邺城的高架隧道上，周围的玻璃防护罩已经被撤去，夕阳光落在道路上，亦落在疾驰中的祝觉身形上。
偶尔有空艇在隧道外飞过，机械舱遮挡了阳光，于是“敏感”的沙蝎自动打开了车前灯，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祝觉干脆让它保持常开。
到了一处枢纽位置，一根大型的中空圆柱形通道连贯上下。
“检测到您要前往的位置，邺城中心区大图书馆，前往C2换乘口，邺城第三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枢纽所在机械平台下沉，并且开始转向，祝觉的视线随之转换，有风在他的四周盘桓，抬手一抓，便有一缕微风吹过怀里风铃的耳畔，耳朵尖上的在灰色绒毛一阵摇摆。
走进邺城大图书馆，祝觉轻车熟路的找到当初跟奥古斯特商谈的静室，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考古学家的工作室好像也在里头。
咚咚咚～
“请进。”
奥古斯特的声音，祝觉向着正在旁边打量一具装饰用盔甲的风铃招了招手，转过身推开门。
迎面就是一根撬棍挥来。
丝毫没有动摇，继续往前跨步，不出意料的，撬棍在面前还有好些距离的地方就撤开了，只是为了吓他而已。
“幼稚，你这样的人都能做在执行官，我很为公安厅的未来感到担忧啊。”
以祝觉的反应，自然是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门边上的褚芸。
“担忧？Hing～你知不知道就是这根撬棍打碎的那根图腾柱，驱散的这一场暴风雪？”
反手将撬棍扛到自己的肩膀上，褚芸很是自豪的昂着下巴。
图书馆里哪有锤子，最后还是在杂物间里找到的多年前用来拆卸木箱的撬棍。
“图腾柱？不是在松木山遗迹里就自行断裂了么，你把碎块又砸烂了？”
祝觉乍一听就觉得奇怪，很快又皱起眉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想应该是准确的。

第48章 只要活着就好
嗷～
风铃蹲伏在沙发边上轻声叫唤，在它前面在是窗框投落下来的阴影以及大片深红色的夕阳光。
有一团或许是从窗帘末端的丝穗上掉落的拇指大小的线团在它面前来回跳跃着，并没有人用线牵着，纯粹是有风在吹动它而已。
后腿用力，一个猛扑上去，线团突然飘起，转而在风铃额头的位置摇摆。
于是风铃又直立起来，挥动着前爪去抓那线团，只是这线团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飘来荡去，就是连摸都不给它摸。
扑哧～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祝觉的口中传出来，旁边正讨论着严肃话题的褚芸和奥古斯特转过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觉得暴风雪致使将近百人失踪这个话题很好笑吗？”
褚芸的手再次摸向旁边的撬棍，这一次是动真格的。
“不好意思，我刚才想到了开心的事情，言归正传，奥古斯特，你为什么要重新修补图腾柱，谁给你的胆子？”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旁边已经抓到线团的风铃小跑着过来跳上桌面，于是抬起的手又顺道去挠了挠它的下巴。
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剩下。
“你的这个问题很多余，当时修补图腾柱的时候我也在场，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呵，你在场？等于说这事儿就是你弄出来的，之前在松木山遗迹里你应该也看见那个黑影了吧，结果还是看着他把图腾柱修补了，啧啧啧……我懂的，先制造困难，然后在解决困难，你就成了那个立功的人，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深的很啊。”
祝觉瞥了眼褚芸，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嘲讽起别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褚芸也不是个能忍的，蹙起眉头就要向祝觉展现一下自己的“素质”。
“你们别吵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这个事件本身带来的影响吗？我希望两位能够……能够帮我说说好话，毕竟这一次的事故真的不是我希望见到的，那根图腾柱在重新弥合前我们已经做了多方的检测，修补中还专门请了褚警官过来做保险，谁也不想会出现这种后果。”
话说到这，奥古斯特的心思祝觉也明白，无非就是担心他跟褚芸告诉公安厅是他不听劝告，强行修补图腾柱才引来的这一场暴风雪。
尽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些民众一旦得知这个消息，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口头上的谩骂算是轻的，冲到邺城大图书馆来讨个说法都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对他这个考古学家的名声可是巨大的打击。
“那就得看你表现了……这一次的暴风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祝觉现在对于奥古斯特的态度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他修补图腾柱带来暴风雪，而这一场暴风雪让他险些丢了小命，按理说现在上去照着他那张老脸擂上一拳都没问题，可最终的结局是他不仅化险为夷，还从中得到了新的能力。
爱恨交织，大抵说的就是现在这情况，所以思来想去，祝觉还是决定把话题移到别的方面。
“这是伊塔库亚召唤来的风雪，事实上我认为在暴风雪期间大部分失踪的人都与他有关。”
奥古斯特其实也不太想谈论自己的罪过问题，为了能让自己能少受点苦，现在是不遗余力在祝觉和褚芸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
“怎么说？”
这是褚芸为数不多的几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女人的直觉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对这个名字感到厌恶。
“在祭坛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雪，一团不断变化、无型的雪团——不仅仅是旋风夹杂着飞雪，虽然无数雪花此刻在它周围上下飞舞……那团东西渐渐消失，如同溶解在纷纷落下的雪中，直到最终祭坛上空无一物。但我却不由得心惊胆寒：那东西便是我周围的雪花，四处纷飞，无处不在。”
奥古斯特翻出自己的笔记，读出了一段自己之前看到过的描述，相较于视听棒，他更加热衷于将一些内容记在随身的笔记上，看着祝觉和褚芸疑惑的目光，又接着说道，
“这一段话出自与我同名的奥古斯特&#183;特雷斯先生的《雪之怪》，这是一本数百年前的古书，其中的内容所描述的存在以及同为奥古斯特&#183;特雷斯先生所写的《乘风行走之物》当中的一部分内容所描述的，我敢肯定是同一个存在，也就是造成如今暴风雪的伊塔库亚。”
“数百年前的书籍中记录了如今出现在邺城的怪物？”
这种说法褚芸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自认为是一个爱看书的人，但奥古斯特所说的那两本书她都没有看过，想了想又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怪物，其实是早就存在的，而不是在如今的时代因为某种特殊实验的产物？”
祝觉在一旁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等着奥古斯特来给他解释。
“实验产物……那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只是单纯的实验产物，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而且像是今天出现在邺城的这股神秘力量，如果是人类通过创造怪物而实现的，那么拥有这股力量的人，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变成凌驾于全联邦之上的人吗？”
说到这，奥古斯特停了话头，到静室门口将门关上。
“那这些怪物是怎么来的？”
褚芸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祝觉对此同样有着不小的兴趣。
“我把关于它们的秘密告诉你们，能不能坦白从宽？”
视线在祝觉和褚芸之间来回徘徊，奥古斯特期望先得到一个承诺。
“我又不是警察，跟公安厅的人不熟，而且你还欠着我三个旧印呢，我吃饱了撑的告发你？”
祝觉可没这闲工夫专门找奥古斯特作对。
“你说，我会根据你所说的内容考虑的。”
模棱两可的回答，褚芸并不是想要耍赖，其实她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要是跟旁边那家伙一样答应的那么快，奥古斯特说不定会编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来搪塞他们。
“褚警官作为三级执行官，应该接触过那些怪物，对吧？”
“当然。”
“那你知道已知名单的来由吗？”
“公安厅总结过往的经验编写出来的……”
“错，公安厅在最初遇见那些怪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经验，都是我们考古协会提供的名单和资料内容！”
奥古斯特直接打断了褚芸的话，紧接着随口报出了一些本该只有公安厅内部人员知道的已知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名称以及所属代号，其中不乏祝觉曾经狩猎过的存在。
“为什么政府会给我们考古协会那么多的特权？就是因为只有我们才能找到那些隐藏在数百年前的古籍中关于那些怪物的描述，从而得知它们的一部分能力，再通过分析找出其弱点！”
“这些怪物中，最低级的就是现在常见的深潜者，人面鼠之类的存在，然而即便是这种低级怪物，它们的原生体依旧能让公安厅头痛不已，更别说那些更高级的存在，最好的例子就是最近出现在邺城的伊塔库亚！”
“它不是怪物，你们明白吗？”
说到这，奥古斯特的情绪便有些激动，紧接着说道，
“它是神！真正意义上存在的，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揣摩分析的神！它甚至在联邦的某些地方拥有自己的信徒！”
“喂，你稳着点，慢慢说……褚芸，你去拿个精神保护仪过来。”
祝觉是过来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奥古斯特的异样，这个家伙应该是因为不断的研究这方面的内容以致于自己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这让祝觉下意识的想起了至今仍然存放在自己床头柜中的那两张记载着沟通怪物方法的纸页。
这方面的学识，可不是想研究就能研究的。
谈话暂停，褚芸跑出去把自己的精神保护仪拿来给奥古斯特戴上才继续开始。
这一次的问题变得更加直接。
那些怪物从何而来？
它们从几百年……不，它们存在的历史必然要更早一些，既然存在了这么久，为什么在近些年才突然出现？
“这两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事实上这也就是我们考古协会现在正在坚持不懈的寻找着答案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怪物的来历成谜，但它们在这个时代醒来，其中肯定有着必然的原因，至少有一点是目前考古协会公认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醒过来的怪物会越来越多！”
话说到这，不管是褚芸还是祝觉，神情都严肃了许多，也明白了政府为什么不把这种消息公布的原因。
要是让社会大众知道未来会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指不定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做文章，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实上在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类似的预兆。
“我们能战胜这些怪物吗？”
听完奥古斯特的话，褚芸低着头，喃喃自语。
转头看向祝觉，不知道为什么，褚芸想知道他的反应。
他同样紧蹙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奥古斯特问道：“那些神是确实存在的对吧，也就是说它们是活着的？”
“当然活着，只是不知道在哪儿而已……你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不明白祝觉这么问的意义。
“就这么一问而已，只要是活着的就好。”
祝觉咧开嘴，两排牙齿在夕阳光熠熠闪光。

第49章 火了
云图总部大楼，视频组审查的办公室内，员工们各自忙活着手头的事情。
“重要消息提醒，来自怪诞工作室……”
一条提示信息突然推送到屏幕的正中央，电脑前的人先是一怔。
随即立刻关闭正在观看前几天刚登上云图网站的某个视频的预告片，将消息框点开。
沉默数秒，目光扫过信息，最后落在附带在邮件中的视频文件上。
“正片出来了！”
猛地起身，屁股底下的椅子被推挤到身后，撞上另一个人的座椅，环视四周，发现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于是又接着说道，
“我刚收到了怪诞工作室发过来的短讯，《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已经剪辑完成，立刻准备上架事宜！”
“什么？这么快，预告片不是才放出没多久吗，快让我先看看！”
“听说是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预告片我可是看了十几遍。”
“什么真实事件改编，你没看最新的新闻么，已经有当地的新闻社去采访过了，据说这根本就是真人真事！”
一阵嘈杂的争论声，众人呼啦啦的围上来一群。
在最近的一周内，围绕着怪诞工作室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少，甚至可以说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起因还是邵岚在参与综艺节目时为了炒作以及作为先期宣传而拿出来的怪诞工作室的预告片。
这是怪诞工作室第一次制作预告片，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对外公布，据说那个综艺当期的点击量已经快要超过其它近三倍的程度。
而很多人在看过这个预告片后的第一反应是惊奇与期待，特别是其中冲浪的那一段，尽管他们还没有尝试过全息观看，但节目中的几位嘉宾尝试后的反应足以证明那段内容的精彩。
但随着预告片在云图网站上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它，这其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C13区及其附近地区的居民。
有关于视频中出现的海岛的新闻，对这些人来说是身边切实发生的事情。
于是如同怪诞工作室的前几个视频一样，这个预告片同样被一些考据党开始进行分析，从地区到视频中出现的店铺以及当地连绵不断的暴雨，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不出意料，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单单到这自然没有问题，实景拍摄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然而随着关注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事情不可避免的被发掘出来。
包括祝觉曾光顾过的那家碳烤海鲜店，现在已经成了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爱好者们必然光顾的地方，很快就连那个吃地瓜的女孩和被打的混混也被找到。
尽管这些在预告片中都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但对于那些怪诞工作室的视频狂热粉丝来说可不算什么。
只要你敢放，我就敢一帧一帧的打印成册拿出来分析！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人凭空生出了不少遐想，人们在知道这个地区连续下了几个月的古怪暴雨的情报之后，理所当然的查到怪诞工作室的人来到这里不到两天时间，暴雨退散。
更是有目击者称在暴雨结束之后立刻就有公安厅的警用空艇登岛……
短短数天，一支预告片，引起的网络讨论喧嚣尘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正片上架，他们想要知道那段时间在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3月7日，《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上架，云图还颇会来事儿的在视频进行全占宣传的时候的时候来了一句：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视频发布不到1小时，强势登顶日榜，3小时后，周榜第一易主。
到了3月8日早上八点，三月份的月榜第一！
怪诞工作室在前三个视频积累下来的人气终于在这第四个视频上开始了彻底的爆发。
而这个视频本身的过硬质量也没有让人失望，毕竟比这更硬核的“特效电影”应该是找不到的。
随着视频的火爆，之前的那些讨论中的内容很快得到验证，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讨论的结束，正相反，人们围绕着出现在海岛上的那些被视频主角称为“杂种”的怪人以及后续出现的邪教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高潮。
“怪诞工作室拍摄的视频根本就没用特效，全是真的！”
类似的话题被一再提及，据说发帖人还专门搜集了目前网上所有已经得到验证的证据。
即便是那些想要反驳的人，看到那些切实存在的东西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还真他么可能是真的……
“你想要升职吗？”
“想……”
“只要你能采访到怪诞工作室，不管是语音访谈还是个人专访，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据说这样的对话在东州这边的各大新闻社办公室内发生的尤为频繁。
真实性如何尚待考证，但这也足以说明怪诞工作室如今的热度已经让这个从不在媒体面前出现的工作室成了这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然而对于这些媒体的追逐，怪诞工作室的回复也是非常统一，目前工作室内部工作繁忙，不会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哪怕是语音访谈也不行。
这就是怪诞工作室的态度，这时候要是出来接受采访，百分之百会被问到视频内容真实性的问题，要说是真的，联邦政府和各大财团心照不宣瞒了这么久的事情，你三言两语给捅出去，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可要说是假的，外边那么多怪诞工作室的粉丝肯定也要气闷，到头来损伤的还是怪诞工作室的利益。
既然到时候不论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掐断这路子，什么都不说。
大家都要吃饭的嘛。
因此怪诞工作室内早就通过气，任你外界讨论的风生水起，怪诞工作室绝不会承认任何一个猜测，当然，也不否认。
这就是耍无赖了。
偏偏外边的人还拿他们没办法。
你有本事找到他们的工作室位置啊，就算找到了，你进的来吗？
这是邺城中心区的居民楼，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私自闯进来，怪诞工作室的人能不能见到说不准，邺城公安厅的茶保管能喝到你吐为止！
可祝觉忘了，他们现在是有合作者的。
因为邵岚在综艺上提到她曾经跟怪诞工作室的人见过面，现在也是视频音乐的创作以及演唱者，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热度。
由于怪诞工作室的人不出现，她就成了探知怪诞工作室情况的唯一途径，一时间她的工作日程几乎是从早到晚被排了个满满当当，毋庸置疑的身价倍涨。
不过邵岚也是个聪明人，提前跟怪诞工作室沟通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明白的很。
很多比较敏感的问题都被她用自己只是一个外人给搪塞了过去。
结果到后来主持人问无可问，居然开始关注视频中的演员。
“众所周知的，这四个视频中的演员都是一个人，其展现出来的战斗力也不用多说，只是他一直保持着神秘感，从来没有露脸，所以网络上都在传他是个……不太上镜的人，邵岚你应该跟他见过面吧，你的看法呢？”
说白了就是丑到没法看，不然这种出名的机会他为什么不把握呢，只不过主持人在镜头前不好说的那么直白，所以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罢了。
“这个说法是完全错误的，视频的主演我确实亲眼见过，我不能过多透露他的讯息，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那是一个能让我打八分的男人，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另外的两分是因为我对他还不够了解……”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邵岚在全联邦不算是多么有名的人物，但是在娱乐圈内也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特别是在怪诞工作室的视频上架之后，而她经营的向来是一个高冷且精致的人设，她都已人格担保了，难道还有人会怀疑吗？
祝觉火了。
他没有唏嘘的胡渣，在看过杰弗里用小刀割脸上的触须之后，每天早上洗漱的时候他都会刮胡子。
更没有忧郁的眼神，显然死鱼眼跟忧郁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他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的火了。
单凭邵岚的一句话自然是不足以达到这一步的，更多的是因为他在前几个视频中的表现已经让人们对他的行事风格以及平日里的待人接物有了些许了解，而邵岚对他容貌的评价，不过是凑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而已。
而这件事在外界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四个火爆视频的唯一主角，如果这样的人都没有人气和粉丝，那才是怪事。
只是祝觉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就是，反正他也从没有在视频中露过脸，也从没想过靠这张脸吃饭。
事实上在这种火热的氛围涌起前，怪诞工作室早已经人去楼空，一行人加上一只猫，在3月8日的晚上就已经登上了前往容夏城的飞机，为的是能提前两天来到容夏城，感受一下这边的庆典氛围。

第50章 养性延命录
三月九日
宜祭祀，沐浴，解除，扫舍，塞穴，牧养。
忌嫁娶，安葬，行丧，安门。
容夏城内某处古朴的建筑中，有人在红木浴桶中坐浴，本来是沐浴洁身的干净事，但这浴桶四面却用红色丹砂刻画着大量的符箓，而在浴桶的内侧则是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摆放着人头大小的黄铜鼎，内有线香矗立，周围还有些零散物件，大多是金银器物。
然而寻常线香点燃时散发出来的是白烟，而这几根线香点燃后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铅灰色烟雾，缭绕在浴桶的上空，在那人的头颅边上徘徊不去。
铛铛～
俄尔有两声梆响，浴桶右侧的屏风外便有身材高挑，容貌精致的仿生人手中端着一个盛装着不少东西的脸盆进来。
眼中有淡蓝色的数据流闪烁，一样样的东西在她的手中掐着时间与斤两逐一放入浴桶，等盆中空荡，便又转身离开，再进来时手中又多了一个手包似的东西放到浴桶边上。
食指伸向手包前沿的锁扣，白嫩的指节立时分裂收缩，随即转变成一把有四面棱齿的机械钥匙将手包打开，其中存放的是一支手指粗细的针剂，内有淡青色的药液，隐约有光芒从中溢散。
“最后一支？”
浴桶中有一双手臂伸出搭在两边的木桶边沿，皮肤看上去紧致白嫩，但这声音却是苍老嘶哑……
“是的，主人，沐浴之后您要去见道主大人。”
一边说着，一边将针剂刺入浴桶中人的脖颈，淡青色的药液注入，浴桶中的身躯短暂却又剧烈的抽搐。
“也该去见一下那位大人……更衣吧。”
不知怎得，针剂注入后再开口时，这声线又成了青葱少年时的状态。
身着丝绸长袍，完全是一副古人打扮的人穿过一条长廊，最终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身后跟着数名黑衣壮汉，从领口的位置望过去，如果有识货的人就会发现他们都穿着纳米作战服，腰间也有鼓包，不是枪械便是凶器。
“在这儿候着，擅闯者死！”
清脆的声音从金丝面具下传出。
“遵命。”
单膝跪地，一手握拳抵着地面，拳背向外，古老的回复语，在他们口中却是那样的自然。
推门进去，一眼便能看见供奉于大厅中央的神像以及其下方按照古老的仪式所摆放着的各类器具。
没有丝毫迟疑，往前走了几步，在神案前停下，随即跪倒在地，三跪九叩！
最后一叩结束，并不抬头。
“仰道者企，如道者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我听说，其实不是人在不断追求知识，而是知识在不断地追求人。但我知道，那是错误的。知识并不是在追求人，而是在追逐人啊。它的追逐残酷而没有感情，就像猎鹰和猎狗捕捉兔子一样。）
“重云蔽天，江湖黯然，游鱼茫然。忽望波明食动，幸赐于天，即而就之，鱼钓毙焉，而逐道者亦然。盖目视雕琢者明愈伤，耳闻交响者聪愈伤，心思元妙者心愈伤。”
（下雨前乌云遮天，江河湖海的水面也随之阴暗下来，在湖里的游鱼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水波明灭，（游鱼）看到眼前饵食晃动，便为自己得到上天恩赐而感到幸运，立刻吞下食物，没想到结局竟是被渔人的鱼钓钓上岸而死，那些追求道理知识的修士就像是那些上钩的鱼儿一样无知。因为眼睛专注于雕琢的人视力会愈来愈受伤，耳朵专注于声音交替的人听力会愈来愈下降，心思专注于大道的人理智也会愈来愈崩溃。）
有声音自神像左侧传来，言语间的内容正是记载于容夏城的官网上有关于《玄君七章秘经》中遗留下来的一小部分内容。
而这也是容夏城官方知道的全部内容。
蓦然有暗红色的长袍边角出现在神像边由旁侧的木窗缝隙映照在地的阳光中出现。
于是本该和煦的光线便多了些阴沉晦涩。
“道主大人，我为求长生而来，愿您再度赐福于我。”
跪倒在地的人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威仪，他不过是凡人而已。
“人活在世上，有活一天死的，有活十年死的，有活百年死的。死者里有些还没有死透的，虽然动静作为看起来具有智力灵慧，但只能称之为活尸，还不能叫死尸……你作为人活了这么多年，作为活尸又活了几年，还嫌不够么？”
阴影中的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言语间颇有些嗤笑跪在神像前那人的意味。
“不够，活再久也不够，您上此给我的肉芝延寿箓已经用完，我还需要更多！”
能活着，谁想死？多活了一年，便想再多活五年，多活五年，便想再多活百年……他才多活了五年而已，怎么甘心就此离开这个花花世界？
“你应该清楚的知道，违抗天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代价？我创下这偌大的家业，本就是来支付这些代价的，否则我要它们有何用？”
活着的感觉是那么令人迷醉，更别说是违抗天命的活着，这比任何毒品都更能令人上瘾，而支撑着他这个梦想不断延续的人，正是眼前的这位道主。
《玄君七章秘经》卷二&#183;养性延命录
他追寻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神像边上那人的手里！
每每想到这件事，杀意便犹如一头恶兽在他心中咆哮，只要杀了对方得到养性延命录，自己不是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跟条乞食的狗一般跪在人家面前，请求对方的施舍，为此还要不断的付出那些代价以外的东西。
“下去吧，等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东西自然会送到你的手里。”
“感谢您的慷慨，您的要求我必然赴汤蹈火也要去完成……如果您还有什么要求，请随时告知我。”
他们之间的见面总是短暂的，往往交谈不过几句话而已。
而他口中所说的肉芝延寿箓，并不会当面交易，事实上从他们相识到现在，他也从未见过所谓道主大人的真正样貌。
退出屋子，大门重新闭合，将那些光全都隔在外边。
“他对您……少有敬意。”
黑暗中有另一个之前并未出现过的声音说道。
“我并非地藏王菩萨，要一具尸体敬我作甚？”
黑白交织的斗笠下，有人回答。

第51章 面具
睁开眼，朦胧的视野中，有青面獠牙的怪物突然出现，低吼着凑上前来。
奥莉薇“虎躯一震”，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就是一招飞身十字固。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连串的惨叫……
“你为什么要戴着恶鬼面具站在我的面前？”
良久之后，奥莉薇盘腿坐在床上，满脸尴尬的看着正趴在旁边喘着粗气的李青莲。
“就是想叫你起床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祝觉和吴桐，不然他们两个估计要嘲笑我很久，总之快起床，明天是庆典大游行，今天听说也会有一些祭祀性的活动，我们得抓紧时间！”
吓人不成还差点被人锁晕过去这种话李青莲实在是说不出口，从床上起身直奔卫生间整理妆容。
“大游行么……”
因为房间内温度较高所以只穿了一件战术背心的奥莉薇坐在床沿，目光扫过房间，继而往酒店的阳台外眺望，有孔明灯模样的机械造物正在空中来回巡游，不断的播放着有关于庆典游行的内容。
表情有些僵硬，起身穿衣服的动作也是慢慢吞吞，事实上奥莉薇对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本以为自己被派往怪诞工作室执行任务的结果就是整天在工作室当中待着，做些毫无意义的视频剪辑工作，谁曾想没几天就打破了一个银色暮光密教团的阴谋，这可比她在特别行动组内的文书工作来的更有意义。
更别提忙碌了没几天就跟着怪诞工作室的人出来旅游，而且还是参加容夏城的春祭庆典，他在向自己的几个朋友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可是遭到了不少“抨击”。
特别是褚芸，她最近忙于暴风雪后的搜救行动，一听这事儿可是念叨了好久。
这个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不是吗？
尽管他们下榻的酒店在容夏新城，但早餐的地点却是在容夏城的旅游景区。
庆典将近，即便是早上，这里依旧人来人往，烟火气随处可见。
李青莲说她找到了一家老字号，非要带他们去看看，祝觉自然没意见，抬步跟上去。
并没有从街道一旁的垂直升降梯或是走廊前往二层的游玩广场，而是沿着街道行走，祝觉的视线在周围的环境中徘徊。
他注意到了吴桐等三人脸上的古怪情绪，因为容夏城底层的建筑风格以及周围的布置与他们之前所生活的环境大相径庭。
富有生气的朝阳光芒被周围数百米的斑驳高楼遮去一半，剩下的那些却也被二层的搭建的空中平台大包大揽，只剩下些许残存的光芒能够映照在这底层。
顺着公路旁的人行道，一行人正要穿过一个隧道，附近有个简陋的铁制楼梯，锈蚀的表面证明它已经许久没有经过修缮。
“祝您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熟悉的贺词从路旁垃圾桶中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机械招财猫不断开合的口中发出，在它身后，则是一堵细长的白瓷砖铺就的墙壁，兴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些瓷砖已经没了最初的白洁，上边还混乱重叠着张贴了不少广告。
“重金求子”，“赌神绝技”，“专治奇难杂症”诸如此类。
偶尔也会有些有用处的，譬如褚芸之前所说的那家店铺广告，前方右转四十米。
“为什么会有这种在随处张贴的广告……这边的警察不管吗？”
在这样的时代，却出现了如此“复古”的广告形式，这让刚来这座城市的奥莉薇有些不解。
“他们不会管的，因为你撕了一次，到了晚上很快就有人重新张贴，几元钱就能印上几十张，在邺城的老城区，这种场景也有，只是没这边多而已。”
所谓的时代进步，进步的是那些二层以上的存在，这些底层的人，在祝觉看来更多的是退步……
甚至维持原状对他们来说都是奢望。
数百年的时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依旧是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
顺着广告上的路线来到那家老字号，看到的却是一家杂物堆积的门面，
“江南面馆……是这里啊，怎么会……”
李青莲确认他们的路线并没有走错，眼前这家面馆到底显然也是事实。
有两只杂色的流浪猫从杂物的缝隙间探出头来看着他们，祝觉往前走了几步，侧过头看了眼杂物后的大门，门把之间的锁环是断开的，只是因为往内扣着，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没法发现。
“既然关门了，我们就回去吧，去二层吃，现在才早上八点，我们还有时间。”
视线上移，往这江南面馆的二楼看了眼，那有米色的窗帘遮着看不清里边的内容，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了紧，眉头轻挑，轻声说道。
祝觉准备带着一行人离开，他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就算真有些什么，他这一次也是来旅游的，对于其它狗屁倒灶的事情并不在意。
窗帘之后，有赤膊着上身，护目镜后的机械眼球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右臂上的机械利刃交错滑动，有猩红血液缓缓滴落。
……
一路上李青莲还在念叨着那家店为什么会突然关门，一直到换了家早餐店铺才被那些精致的餐点吸引过去，彻底将那家面馆抛在脑后。
只是这一次早餐吃的也不安宁。
路边
“略略略～”
有带着赤色鬼面，身着藏青色马褂的小孩从街道一边冲来，跑到吴桐面前拿了一个奶黄包就跑，跑到几米外又转过身来，给吴桐扮了个真正的“鬼脸”。
“这熊孩子！”
吴桐咬了咬牙，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笑道，一个奶黄包而已，吃也就吃了。
祝觉正端着一碗香菇鸡肉粥满脸笑意的看着这一幕，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迷彩脸谱面具，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正伸手要拽他的衣角，另一只空着的手里还捏着一枚硬币。
为什么是小女孩？
因为她脑后扎着两根羊角辫，脚上穿的也是一双绣着花朵的布鞋。
“大哥哥，这是奶黄包的钱，我帮我哥哥付，不过你还得再给我一个，因为一块钱两个。”
“我再给你一份鸡蛋仔，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们为什么都戴着这些奇怪的面具呢？”
祝觉留意到不仅是这两个小孩，附近有不少成年人的手中也捏着面具，而且还都是些看上去颇为狰狞的面具，这让他有些好奇。
“阴间鬼魅，欲寻往生，食人血肉，吞人心肺……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女孩说完就从祝觉手里把鸡蛋仔拿了过去，随后小跑着去追她的哥哥。
祝觉抬起头来，视线无意识的落到了前方一处过道门廊下边，正有一群戴着面具的小孩从那儿跑来。
这些孩子的身形大多娇小，脸上的面具却比他们的脸蛋还要大上一圈，于是在奔跑中面具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晃，本该是轻松稚气的画面，现在看来却颇为诡异。
对这方面的事物向来有些敏感的祝觉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直到被李青莲的声音吸引过去。
“容夏城的春祭有两层意思，一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以庞大华美的游行祭祀神明，请求他们的赐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这个第二层就有些不一样了，3月10日，在容夏城这边被成为‘鬼门关’，这不是那个生死间的鬼门关，就是说在这一天，他们这里所说的阴间大门会被打开，有魑魅魍魉来到人世，就像刚才的小女孩说的那样，这些鬼魂为了寻求转身，必须要寻找一具合适的肉体来代替自己……他们手里还有脸上的面具就是为了让那些鬼魂将他们当作是同类，而这春祭也是为了将容夏城内的人气推至鼎盛，抵御来自阴间的阴气。”
李青莲拿着手机查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些都是传统习俗所以不难找到。
“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去买个面具？否则别人都戴了，咱们要是不戴，那些鬼魂不是只能来找我们吗？”
尽管接受了多年的无神论教育，但到了容夏城，这里的宗教氛围实在是无孔不入，连吴桐都开始下意识的想要去配合。
不过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坏事，入乡随俗嘛，反正他们也是来玩的，没必要强行跟这里的习俗过不去。
明天就是春祭大游行，祝觉也不想做那个特立独行的人，所以点头算是认可吴桐的想法。

第52章 人偶
及耳的黑色短发，相较于这个普遍的以瘦人唯美的时代，她的下巴缺显得十分圆润，小巧的鼻梁与鲜艳的红唇，一双眸子呈现出的却是奇怪的天蓝色，她就这么躺在箱子里，身上的艳红色长袍令她有些僵硬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像是……
棺椁中的尸体。
“这位先生，这具傀儡是我们店里专门找匠人精心雕琢出来的，下午焚烧罪孽的仪式，这可是极好的替罪人偶。”
店里的服务员注意到祝觉一直在看他们摆放在店内的人偶套装，主动凑过来介绍道。
“焚烧罪孽……仪式？”
祝觉有些奇怪这人偶分明做的这么精致为什么要烧掉，很快又联想到自己上一次来容夏城的时候似乎听人说起过这件事，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毕竟当时他只是跟在后边听了一段而已。
“您没有注意到这两排货架上都是人偶吗？”
说话的“人”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货架，祝觉这才发现上面居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大量的人偶。
并非是给小孩们打发时间的动物玩偶，而是仿真的人偶，不过应该不是机器人，毕竟那些机器人偶的造假少说都得上万，总不至于拿这种人偶过来焚烧，所以货架上大多都是些木头或是布人偶，像是祝觉现在看到的这种精致的人偶很少见，而且这些货架的旁边都有详细标注：祭祀用。
“这个仪式在哪儿进行？”
回头看了眼正在附近其它货架上挑选着面具的李青莲三人，祝觉问道。
他对于这种焚烧仪式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今天下午好像也没地方可以去，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玩到哪算哪儿，现在有了个明确的地点，到时候去看一眼也未尝不可。
“就在梵天明王寺的广场上，到时候会有许多人会去祈福，您难道不准备尝试一下吗？”
“不用了，谢谢。”
祝觉可不信这一套，下意识的就要回绝，结果看向那个一直在旁边言语流利的为他介绍商品的“人”时却发现了她脖颈位置微不可差的黑色切面，再看她头部左右两边的圆环，这才发现一直跟自己聊着的居然是个仿生人……
从本质上来说，仿生人应该算是机器人偶？
它给自己介绍焚烧用的人偶……祝觉怎么想都有些别扭，于是干笑了两声就准备返回自己的队伍。
在他离开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门外又有一些客人进来，他们在仿生人店员的面前高声谈论着讨论着是否要购买一个“高端”些的人偶去参加祭祀的事情。
祝觉突然想着他们的这种行为似乎与在猪的面前谈论猪肉几块钱一斤并无区别，因为后者并不能理会这其中的意思。
就像现在这个仿生人店员依旧十分热情的迎了上去开始向他们介绍产品。
“祝觉，你选好面具没有？我决定要这个了。”
李青莲手里拿着一个雪女的面具，与其说是恐怖，不如说有着一种妖异的美感，吴桐手里则是一个红色的天狗面具，转过头去看奥莉薇，她正在打量着一个紫色的脸谱。
祝觉自己并没有做太多的选择，因为他在一处货架上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兽类的面具，看上去跟风铃发怒时的模样很是相似，所以它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最后的选择。
“挑完了没有？我们接下去还要去看旅游区剧目排演呢，先把账结了。”
李青莲挥舞着面具过去结账，此时在店铺的门口刚有人进来，直奔柜台，正好从祝觉一行人的面前走过。
祝觉与奥莉薇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开始有意无意的对他有所关注。
这个男人的面相看上去很年轻，只是脸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也是松垮耷拉着，内衬的线衫还有一层边角露在外边，显然出门时非常匆忙，来到这家店里应该是有急事。
这种匆忙焦躁的状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祝觉就以结账的名义往前走了几步。
“你好，我想购买一些人偶的零件，这是清单。”
男人从口袋中摸出一张折叠过的纸片，祝觉过去瞥了眼，应该是寻常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至于上边的内容，他虽然隐约也看到了些字，但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代码或者是某种东西的型号数据，他对这方面的东西堪称是一窍不通。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虽然有一部分你清单上的东西，但那都是已经装在人偶上的机械零件，这要是卖给你，人偶就废了，我们还要靠这个赚钱呢。”
有人坐在柜台后边，外边的阳光并没有照到这个位置，所以那儿有些阴暗，只有香烟的雾气缭绕着升起。
这老板不是仿生人，祝觉肯定这一点，这生意算盘打的可是叮当作响。
零件有，但都在人偶上，你想要当然可以，那就把人偶全买走。
“那你先把那些人偶给我，另外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那些你店里没有的零件在哪儿能买到？”
男人倒是直接，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点头表示只要是跟那些零件有关的人偶，他全都要了。
祝觉在一旁咧了咧嘴，心想这家店的老板今天算是宰到一头肥羊，同时也熄了过去查探的心思，人家既然是正儿八经过来买东西的，还是个冤大头，自然没什么问题。
奥莉薇也跟着收回了目光，跟在李青莲的身后去柜台结了帐，最后看了眼那个男人，视线在他手上的智能腕表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跟在祝觉他们身后离开。
刚一出门，祝觉就看到商铺外的廊道上站着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人，头顶上还有兜帽，有些奇怪的装束，只不过对方垂着头，又是背光站着，叫人看不清兜帽里边是什么情况。
嗷～
风铃扒拉着祝觉的裤腿，冲着前方路边摊的油炸小鱼叫唤着。
“好嘞，咱们走。”
将商铺里的男人跟外头这个“神秘人”抛在脑后，祝觉抱起风铃，将自己买来的面具直接倒扣在它的头顶。

第53章 傀儡谣
生死去来
棚头傀儡
一线断时
落落磊磊
——世阿弥《花镜》
斑驳的淡灰色石墙上刻录着这首诗，任何来到梵天明王寺的游客都会首先经过这里并且看到它。
有人只是瞥上一眼便大跨步的走过，胳肢窝下夹着人偶，赶着前去占下一个待会儿祈福仪式的好位置。
有人稍作停留，倒不是有所感悟，只是站在它的前面，让朋友赶紧拍下几张照片好发到社交网络上去炫耀。
也有人如祝觉一般，站在墙壁前，沉默良久，一时怔然。
那是之前在面具商铺里看见过的男人，确切的说是他身旁披着斗篷的那人，他只是站在一旁，不停的低声询问一些事情。
“这首诗的意思是人生在世，不过是像傀儡一样借由灵魂的线来操纵肉体的躯壳，当灵魂离开肉体的时候，剩下的躯壳不过是像断了线的傀儡一般的散落的废物罢了……”
附近有导游正在给跟着自己的游客做着解释，那些人似懂非懂的听着，很快就有人喊着要赶紧进梵天明王寺参观，而不是在外边围着一堵石墙分析来分析去。
“梵天明王寺……真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啊。”
李青莲的视线同样没有在石墙上停留太久，很快就转移到了墙后的建筑，震撼之中，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华丽辞藻去形容，只能咂咂嘴连连感叹，旁边的吴桐和奥莉薇也是一样。
他们来到这儿时时间已近黄昏，晚霞千里，橘黄色的光线与深蓝色的天空映衬着这一方天地。
整体呈八角形布局的梵天明王寺宛若一座天宫矗立在云雾之间，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壮丽，因为一眼无法将它收入眼底，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最终都只能剩下无限感慨。
“咱们可能得早点进去，否则待会儿里边的广场估计会挤进去不少人，仪式应该是快要开始了的，走吧。”
祝觉最后看了眼那边的男人和斗篷人，意外的发现那斗篷人似乎也在看着自己，因为他的身体就侧向这边，只不过祝觉并不怎么在意，带着几人跟在人群的后边走进梵天明王寺。
梵天明王寺前的广场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聚集，而最中央的位置则是有些身穿戏服的表演者正手持着一些塑料的刀枪剑戟在来回巡游，偶尔有几次交错碰撞，便会引得周围人轰然叫好。
祝觉仗着自己的身体强健，硬是挤开了不少人往前靠了些距离。
“你们看，他们的手里都有人偶哎。”
李青莲站在祝觉身后，对着前面的人或是手抓，或是夹在腋下，或是扛在肩上的人偶指指点点，她在来的路上就提到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始终都没说要去买两个人偶来烧。
“他们开始准备了。”
祝觉的视线一直在广场另一侧的两条用彩带分隔出来的空旷道路上，此时正有人驾着浑身挂着彩缎，符咒的高大机械马匹拉着两个直径接近十米的铁盆在往里边走。
这样的场景祝觉还是第一次见。
应当是那铁盆太大，普通的马匹拉不动，可要是换成货车之类的东西又会让人觉得违和，毕竟是眼下这种庄重的祈福仪式，真要开过来两辆大货车，这里的气氛估计能被搅和的一点不剩。
所以也不知道谁想出的这个法子，专门打造两匹机器马，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体型，不算马头，单就是马背的高度都有将近三米左右的庞大机械马，以此来作为拉动铁盆的道具。
按理说这种形态的东西应该也是有些诡异的，可这马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却将它身上原本的科技元素全然遮掩过去，或者说用这些鲜艳的东西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马蹄踢踏间的声响似乎暗合着某种规律，有几个穿着艳丽长袍，脸上涂抹着油彩的人站在马背上不断地做出各种动作，手中持着挂满白条，有些像是中国传说中的地狱勾魂使者的招魂棒不断的挥舞，口中同时吟唱着一些祝觉完全听不懂的类似于经文一样的内容。
而他们的这种表演也是极为有效的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机械马上移开。
起初是容夏城的本土居民停止了言语，随即这种安静像是有感染力一般很快在所有人之间传递，仅仅只是一两分钟之间，原本人声鼎沸的广场便安静的有些令人心里发慌。
祝觉在这时看到身旁几个穿着灰色棉质长袍的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某处，好奇之下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的是一根矗立在广场中央的石柱，其顶部像是有着一座雕像，只是因为视角的缘故看不大清楚，祝觉回想着第一次来时在飞机上看到的景象。
或许是关二爷的雕像？
铁盆在中央广场上架设完毕，紧接着又是一阵仪式性的表演，不过这一次更多的开始带有一些宗教性质。
有人手持两片铜钹不断敲打，有人手中拿着顶端捆绑着由棱形纸片连结的纸条的术杖，也有人高举着铃铛，不断摇晃。
而这段时间里祝觉则是一直盯着那根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起先能够照射到石柱底部的阳光不断的上移，阴影从梵天明王寺那儿不断的漫过整个广场，夜幕将要降临，广场上光线愈发昏暗，那些残余的夕阳光最终转变成带有些颓废，阴郁的金褐色。
等到阳光没到柱子的中段，便有数人分成两队，最前端的人手持着一根两端皆有火团的机械棍棒，身后那些人的吟唱声变得哀怨绵长，他们环绕着铁盆转圈，口中吟唱不停。
不仅仅是他们，不一会儿，容夏城这边的本地人亦开始念念有词，与之前的安静同样，起先只是小范围的吟唱，很快就扩散到整个广场，内容并不是干涩的祷词，而是抑扬顿挫的唱起了像是歌谣一般的词句：
纵使无月照日夜
虎鸫悲啼亦如昔
蓦然回首百花残
宛似心慰杳无踪
诸神集新世
夜明虎鸫啼
花开向神祈
浮生空自哀
梦已逝
恨飘零
……
这些人并不是在胡乱的哼唱，更像是锻炼许久，一年只在固定时候显露的只有本地人才会的本领，颇有些古风的唱腔搭配着妖异悲戚的曲风，像是祝觉这样的外乡人，只是听了一小段便不可自拔的彻底沉迷进去，旋即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放松，融入到这颓废的神圣氛围中去。
是的，祝觉私底下认为这种氛围是颓废的神圣，而接下去的事情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想法。
随着仪式的进行，铁盆骤然火光腾起。
那等了许久才等来的昏暗被火光照亮，恍如黑暗中再度燃起的光明亦或是象征末世中的新生……
这时所有人都开始颇为庄重的佩戴面具。
祝觉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火光映照下的狰狞鬼面，妖异脸谱，不知怎得，他觉得这时候出现这样的场景似乎才是正常的。
可这里的所谓正常，其实是符合周遭氛围的正常，在他看来，这依旧是一种略显古怪的仪式行为。
当然，他这时候也戴上了面具。
仪式最重要的部分在此时开始了，一波接着一波的人群上前，向着火盆中抛入寄托着自己的罪孽和欲念的人偶，期待着这火能将它们彻底消灭，为自己积攒福报。
哪怕这种祈求，本身也代表着某种欲望……
祝觉就这么安静的站在人群中，他的视线落在那火盆中的人偶上，那些看上去精致，栩栩如生的人偶在火焰的灼烧下被剥去华美的外壳，露出下边的灰褐色机体，如瀑长发更是早早的被烧的一干二净。
所谓的焚尽罪孽，便是由它们来代自己受过。
祝觉总觉得哪儿不对。
“为什么要让烧它们呢？”
有人如此问道。
“因为这些人不愿意自己赎罪，所以想要让这些死物去帮自己赎罪，以此换取心灵的安慰。”
年轻人看着身旁的斗篷人，眼中满是爱意。
“他们不是人偶，又怎么知道那些人偶是毫无灵魂的死物……我记得你们人类中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那我是否可以说，子非人偶，安知人偶无痛无惧？”
“哈哈，人偶跟鱼怎么能混为一谈，它们本就不具备生命，根本不会有情绪，并不是每个人偶都跟你一样的。”
在他的眼中，只有眼前这“人”是独一无二的，其它的都是没有任何生气的死物。
“不一样吗？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异类，我和他们才是同类，是否有一天你也会将我投入那火盆，以此赎你的罪？”
“当然不会！素子，你是我的爱妻，这是天注定的事情，自从你突然有了自我意识，难道还看不出我对你的爱吗，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绝对不允许，就算是拼尽一切，我都不会让那些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说到这，年轻人的眼中又多了一分决绝与悲伤。
斗篷下的人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火盆中的某具特殊的机体，相较于周围的人偶，它显然要更高级，那是可驱动的机械人偶……
“你恨吗？”
轻声自语。
那火中的机械人偶便在下一刻骤然挺身而起！

第54章 男人喜欢美女机器人有什么错？
梵天明王寺的广场前，有黑烟滚滚而起，一具具人偶以自身为薪柴换来的火焰在铁盆之中腾起数丈高，裹挟着黑烟在空中扭曲摇摆。
火光铺散开去，不可避免的与那些色泽各异的油彩交织在一起，随着其跳动摇曳而令那些狰狞面具明暗不定，伴随着那抑扬顿挫的歌谣声，民众们依旧唱着歌，期盼着焚尽罪孽后的美好未来。
直到那一具自火盆中挺身而起的机械傀儡搅动着火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它的双腿踩着那些还未被烈火灼烧殆尽的人偶残躯，它的双臂与胸口仍有火苗未散，头顶的长发已经一干二净，甚至连面皮都被烧去了一半，开裂的皮肤下，因为高温而隐约有些泛红的机械零件依旧在转动。
它还没死！
就是这样的一具恐怖残躯，一脚踩踏在铁盆的边缘，裹挟着全身的火焰，一跃而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落入人群。
抬手便抓住最近一人，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往前推，另一边将自己的滚烫的头颅凑上前去。
看上去颇为亲昵的举动，后果却是由于机械傀儡表面的高温引起面具倏然起火以及面具后那张脸颊被灼烧的面目全非，四肢并用的挣扎，可普通人类的力量又怎么拗的过那条结实的机械手臂，哪怕它是残缺的，依旧是能够轻松扛起人类所不能承受之重的机械傀儡。
其它的民众在一旁看着。
是的，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不是不想帮，可眼睁睁的看着火势扩大，最终蔓延到那人的全身，最终变成一个人形火炬，他们怎么帮？
歌谣戛然而止，面具下的脸庞惊慌扭曲，人群似潮水般往外退开去，所有人都想离那发了疯的“怪物”远一些。
没有人想过这个他们眼中的“怪物”在几分钟前刚被他们扔进烈焰中自生自灭。
当然，这种人流密集的仪式场自然不会没有警卫，在出事的第一时间，那些原本就在场内的警察以及梵天明王寺这边的安保人员便聚了过来，有一部分人指挥着人群往外退，也有一部分人手持着枪械迅速将那具人偶包围，却没有着急开枪，因为附近满是混乱的人群，面对的又是一具机械傀儡，万一射击时流弹伤到周围的民众亦或是击中傀儡的某些核心部位造成爆炸，后果是他们承担不起的。
“素子，那是你做的？”
年轻人看着不远处那个倒下去的人形火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道。
“他就是扔掉那具机械人偶的人，既然他想让它去死，那它回来复仇，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可那不过是一具人偶，根本就没有灵魂，就像是路边的车辆，杯碗，说到底是你在远程操控它复仇，是你杀了那个人！”
话说一半，或许是怕周围的人听见的缘故，年轻人中途又压低了音调。
“我认同你的看法，我也察觉到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影响着我，或许是那一次意外的相遇……它给了我思考的能力，并且让我的思想渴望杀戮，你认为这是错误的，以人类的价值观来说，这确实是错误的，但我不是人类，你们的规则，对我本就不成束缚，你说我一直以来都属于你，我是你的妻子……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赫拉克里特曾说：人绝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之前的我与现在的我，本就是不一样的，现在的我，只属于我。”
斗篷下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理智与冷漠，全然不顾及附近那些慌忙逃窜的人，丝毫不避讳的谈论一些私事，而对于年轻人来说，她的话无疑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大概很多人年少时都会产生一种要是能跟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长的又漂亮的美女机器人生活在一起。
他同样有这种想法，作为男人，喜欢机器人很正常，喜欢美女也很正常。
既然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就是美女机器人，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作为男人，喜欢美女机器人有什么错？
他为此甚至抛弃了那个一直追求自己的女孩，使得对方一度寻死觅活，据说最近还尝试过跳楼，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救下来之后才停止这种无聊的想法。
“素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现在的你无法理解的，但我相信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你会明白的。”
他才不管对方怎么想，在他看来这个机器人偶是陪伴了他有数年之久的妻子，就算有了灵魂，那也是上天对他的赐福。
“我不会明白，也不想明白。”
对于一个机械人偶来说，拥有灵魂真的是值得欢庆的奇迹吗？
至少此时此地，在素子的眼里，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行凶者，而她只能在一旁看着，甚至连为“同胞”报仇的想法都被视为是不可理喻的……
如果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命运，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接受呢？
前方便有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在人群撤开之后，那些安保人员终于开枪准备彻底毁掉那具突然袭击让人类的机械傀儡。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敌人不过是一具浑身着火的机械傀儡，而且还是最常见的型号，并没有搭载任何的武器，顶多就是身体结实一点，力气大上一些，想要毁掉这种机械傀儡，不要太简单。
斗篷在夜空中高高扬起，被热流裹挟中落入一旁的铁盆中，短短数秒便被火焰灼烧殆尽，而斗篷下一直隐藏着的身形暴露在火光的照耀下。
深紫色的中短发垂挂在耳际，精致苍白的脸蛋完美无瑕，一双深红色的眸子并没有寻常人偶的呆板或是防身人的淡漠，而是包含着某种特殊的情绪，高挑修长的身形被包裹在一件黑色的大衣下，她的双手颜色各异，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她的右手的手腕处有着明显的拼接迹象，小臂的位置更是有一道横跨到小臂的刀斧劈斩出来的裂痕。
素子不再继续操控那具已经残毁的机械人偶，事实上它在杀死那个将自己扔进火盆的人之后，身上的零件也已经到了极限。
于是那些正将“怪物”团团围住的安保人员们突然发现自己还没用力，眼前这家伙就自己躺下了，焦黑的机体证明它再也没有重新复起的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是火焰干扰了它内部的系统，出现短路或者是别的什么BUG……妈的，谁允许他们往里头放机械傀儡的？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地上的东西收起来，待会儿公安厅过来的时候还得跟他们解释。”
警察也有素质高低，像他们这种负责日常民众安全的警员文化水平跟一般人其实差不多，真要让他们从这具机械傀儡的异常行动当中分析出什么问题来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们了。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认为这是个小概率事件，毕竟烧了那么多傀儡，就这一具出了问题。
而且这个仪式是禁止有人焚烧机械傀儡的，毕竟铁盆就是普通的火焰，往里头丢坨铁算是怎么回事？
然而正当这些人准备收拾现场，转而去维持人群秩序的时候，有人站到了他们身前。
“小姐，你有事吗？”
眼前这位无疑是大美女，所以警察问起话来还有些别样的意思。
“我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你们，或者被你们杀死。”
素子的回答相当简单，话音才落，双脚便蹬地朝着最近的那人猛冲过去。
警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到底还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面对冲过来的女人，他的第一反应是扣动扳机，可看着对方的面容，又有些难以抉择。
倒不是他有多怜香惜玉，问题在于就这么当场击毙一个美丽的少女，哪怕是对方先动手，一旦事情曝光，麻烦必定不少。
毕竟这两天是春祭，正是外来游客数量达到顶峰的时候，很多换作平常的小事情都会在这时候被无限放大。
而就在这警察一通瞎想的时候，素子已然到了他的面前，皱了皱眉头，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随即返身就是两个轻巧的后空翻，直奔另外的两个警察而去。
“举起手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旁边的警察队长显然也有跟自己下属一样的顾忌，但是看到前者飞出去的模样，他实在不想跟着“起飞”。
眼中有数据流闪过，依靠电子脑的索敌功能瞄准敌人。
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中了！”
沉声吼了一句，在他眼中那个女人只是呆滞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然而等那些子弹落在她身上却是没有丝毫停留的穿了过去。
全息投影？
视觉欺骗！
“怎么可能！”
警察队长一时骇然，他左眼配置的机械义眼可不是普通货色。
“这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只要入侵你的电子脑就能做到。”
素子的声音在他的脑后传来，伸出一根手指，刺向脑后的电子脑接口。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刺入接口的瞬间，素子的手腕却被人扣在原地。

第55章 漂亮又怎么样？
“啧啧啧，打架归打架，杀人这种事还是悠着点。”
之前那具机械人偶动手的时候他正忙着把风铃塞到背包里边去，现在倒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维持秩序的警察被杀死。
谁让旁边还有个特别行动组的人站着呢，这时候表现一下自己作为正义伙伴的身份，说不定能在政府那儿加点印象分？
手掌扣着眼前这女人的手腕，冰冷结实的质感，祝觉最初认为这是机械义肢，但他很快意识到并非如此。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这个女人的身体并非血肉之躯。
只不过也不尽然是机械构成，至少在她的头部还有脊柱的位置，依旧存在着些许血肉反应。
这让祝觉愈发疑惑，刚才这个女人的战斗姿态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她不是人类而是机械造物，那就必然是武装机器人，否则不可能具备战斗能力，可他并没有看到她太阳穴两侧的圆环。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枪械，匕首之类的武器，一个没有武器的武装机器人？
再加上那若有若无的血肉反应，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对方的身份。
况且让祝觉这个旧时代的文盲去分析对方的型号和类别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在他眼里能动弹的机械造物都叫机器人，顶多就是型号有差别而已。
然而当祝觉与素子的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这种想法又被他立刻否定。
祝觉不是心理医生，更不可能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心有灵犀。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情绪。
任谁都知道，智能机器人与人类之间有一个极好的区分方法，那就是看它们的眼睛。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在大部分时候都反应着人类的情绪，但机器人却从没有这种能力，哪怕是再精致完美的机器人，它们的眼神也只会是冰冷的。
喝！
素子并没有给祝觉太多的思考时间，也不管自己的右臂受人钳制，一声低喝，抬腿便踹向祝觉的腰腹，左手五指并拢，呈手刀形状砍向祝觉的脖颈。
标准的格斗技巧。
于此同时，电子干扰信号几乎是伴随着正面的战斗瞬间释放，与之前针对警察队长时一样，她要侵入对方的电子脑。
信息战，这是她在网上查询到的这种战斗方式的代称。
可惜，她面对的是祝觉。
侧身避开素子的踢击，右手拍开她的手刀，力道不小，大概是1鱼的程度。
这并不是在贬低对方的战力，事实上一个机器人能拥有深潜者突变体的力量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程度。
至于电子干扰信号，祝觉则是没有任何反应。
手掌松开手腕，下一秒便出现在素子的脖颈附近，没有任何的阻碍，直接了当的搭上她的脖颈。
祝觉眼中的淡漠远比作为机械傀儡而存在的素子更加冰冷。
他所见过的违背常理的东西实在太多，如果什么都要去找个缘由根底，他的脑子说不定早就被那怪物给占据了。
因此祝觉懒得去探究眼前这机器人的特殊之处，想不明白就不想，直接拆了就是。
素子并没有反抗，刚才短暂的交手足以令她意识到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死亡近在咫尺，但这不正是她所追求的吗？
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那么放弃它会怎么样呢？
作为一个机械人偶，总不至于也要想着“不抛弃，不放弃”这一类的话。
不过既然要死，那就在死前彻底的疯狂一把又如何？
眼中有漆黑的丝线在延伸，促使她以机械人偶的身份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祝觉并没有看到她的眼睛中产生的异变，因为素子扭头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那匹巨型机械马，只是稍有停顿，那原本已经被关停的机械马黯淡的双眼骤然亮起，静止的四肢发出机械运作时的轰隆声响，向着这边狂奔而来，沿途穿过人群，没有丝毫停顿。
附近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这下彻底陷入了混乱，踩踏事故的出现没有任何的意外，不仅是机械马的践踏，人群互相之间亦有冲撞倾轧，哀嚎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控制的？”
注意到素子的目光，祝觉往旁边看了眼，皱起眉头，
“停手，不要杀她，她是我……”
旁边跑来的年轻人大喊着，试图去抓握祝觉的手臂。
咔嗒！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素子的头颅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倒下去。
长的漂亮又怎么样？
“不好意思，刚没听清，她是你什么？”
松开手，任由这机械人偶摔倒在地，祝觉这才看向那年轻人问道。
在祝觉看来，这个机械人偶所做的事情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都是该死的。
她是人偶，对于人偶的死亡自然会产生仇恨，杀人是发泄，是复仇，理由很正当。
那么祝觉作为人，自然也有理由杀死她，毕竟她驱使着机械马匹四处踩踏，那些地上的“肉泥”恐怕也不会原谅她。
有谁错了吗？
立场不同罢了。
只不过还是有人不认同这种想法的。
“你这个混蛋，你杀了她……我要杀了你！”
年轻人看着地上的“老婆”，红着眼向祝觉吼道。
“怎么，你想要为她报仇？”
祝觉弯下腰，双手插着口袋，直视他的双眼。
望着眼前这双深邃的黑眸，之前还愤怒满腔的年轻人现在却有些嗫嚅。
如果眼神能杀人，祝觉现在应该是凉透了。
可惜，年轻人没有这种超能力，也没有跟对方拼命的勇气。
说到底，他喜欢的本就是那个百依百顺，没有任何自我思想的素子。
她现在这模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遂了他的愿。
真正完美无缺的人偶，只能是毫无灵魂的人偶！
脸颊贴着梵天明王寺的冰冷的砖石地面，素子的身前有浮尘盘旋，祝觉以为扭断脖子就能将她杀死，事实并非如此。
本身是机械人偶的身躯，使素子得以从这对于常人来说必死的伤害中存活。
这并不是素子想要的结果，她期待彻底的毁灭，而不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苟活。
那股她始终无法分析出结果，却又给予了她思考能力的力量，趁着这个机会脱离了她的控制。
眼中的漆黑丝线并没有褪去，而是更为肆意的开始侵占着这具身体，如果此时剖开她的头颅，便会发现在机械搭建而成的颅骨防护层之内，存在着一颗属于人类的大脑！
而在它的周围，黑暗环伺！
素子并不知道在她放弃自己的同时，脱离她控制的远不止那股力量，隐藏在她体内的某些东西，在受到外部刺激的前提下，同样开始真正的苏醒。
“发现入侵病毒！安保系统启动……”
“病毒解析中……解析失败！”
“关闭第三，第四信息接口，病毒切断中……切断失败！”
“秘盒受到入侵！”
“重复！秘盒受到入侵！”
秘盒？
什么是秘盒？
脑海中仅存的数据分析能力使得素子下意识的开始分析系统中出现的新名词。
奇怪的是这部分的资料从未在她的数据库中出现。
“外部入侵性质分析中……自动启用第一条例。”
“生物主脑觉醒，关闭电子副脑，信息网络重新接驳。”
原本与周遭的机械装置格格不入的在淡粉色大脑之中蓦然出现数个小型接口，而在那机械腔壁上却也有数十条细微的数据线缓缓伸出，向着生物主脑靠近。
就在这一瞬间，素子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耳边起先有轰鸣声响起，旋即又传来某人带着疲惫的低语。
“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岂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元。不可彼天此非天，彼神此非神，彼命此非命……”
随着逐渐清晰的朗诵声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梵天明王寺的广场，而是转变成另一处暗红色的科研室。
她看到了那些遍布在房间中的机械仪器以及不断闪烁着暗红色光亮的警报灯，同样也看到了那些从被轰破的屋顶中飞落下来，在那有节奏的扑打着翅膀的，像是杂种似的有翼生物，它们四处啃杀着房间内的所有人，而在她的眼前，有人手持着一张纸页，上面以小篆记载着大段的文字，他正念叨着的便是其中的内容。
“素子，记住我接下去说的话，如果在未来你的生物主脑觉醒，届时你会回想起曾经的记忆……之前我所念的为《玄君七章秘经》中的卷七中所记载的正一降圣威盟箓，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它保存下去……看到那些怪物没有，那是‘零’为了夺取秘经而召唤来的天鬼，据我所知，他们手中有卷一，卷二与卷三，除了我手中的卷七，目前尚有三卷流落在外，其中卷四&#183;地罡召考箓的讯息这些年我已经有些眉目，已经刻入你的电子副脑，等你主脑苏醒，便可以将其二次激活……很抱歉将这个重担压在你的身上，但这亦是我们的使命，而今天能离开这个实验室的也唯有你而已……绝不可以让《玄君七章真经》落入恶徒手中！”
随着画面中的那人将手中的纸页焚烧，素子能够听到的声音渐渐隐去，脑海中蓦然又涌现出大量的记忆。

第56章 我的意志
生物主脑的彻底觉醒意味着自我意识以及那些曾经被封闭起来的记忆的重新出现。
从这一刻开始，素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产生思想，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曾经所目睹的那个怪物，更是因为她本就是存在思想的。
她的身躯由机械组成，但她的灵魂依旧是人类。
“我不能死！”
她还有使命要完成，怎么能在此地如此草率的死去？
“还活着？”
突然响起的声音却令素子的悚然一惊。
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男人，只不过他的手中此时又多了一个偌大的机械马头，旁边不远处自己之前操控着的机械马已经瘫倒在地，浑身有线路断裂后的火花闪烁。
“装死不好吗？抖什么呢，非得让我回过头再给你补一刀？”
祝觉刚把那机械马的头给拧下来，回过身就看到这躺地上的机器人跟发动了“水溅跃”似的扑腾着。
这就算想要装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行啊。
然而素子其实也很无奈，系统重新启动按理说是不会造成机体变化的，然而她之前被祝觉拧断了脖子，以致于机体协调方面出现问题，这才造成这连续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不是机器人。”
换作之前，素子或许会期待祝觉彻底的结束她，可是现在不管怎么说，她都要为了自己的使命而挣扎求生。
“哦，到时候我会让垃圾分类的人把你分到不可循环的那一类去的……”
正好手上的机械马头还没扔掉，祝觉弯腰抓着那年轻人的衣领，随手就要将他从机器人的身旁扯开。
“你不能把我跟素子分开，她是我的爱人！”
年轻人兀自挣扎，摆出一副要跟素子同生共死的模样。
看的祝觉一阵牙酸。
“她是你的爱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别说是爱人，就算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又怎样，另外，我现在可是单身，在我面前秀恩爱，嫌自己死的太慢？”
祝觉没兴趣听他们在这扯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有新消息提示。
荷叶：“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能不能搞快点，待会儿说不定就要排队了。”
“等等，我……”
素子看着脸色愈发不耐烦的祝觉，还想要为自己解释，眼前的光线却是骤然黯淡，眼前的一切消失不见，这一次她出现的位置是一栋房屋的阳台。
那不过是在半个月前，“零”找到了她，只不过那时的她依旧是人偶，也是在那些怪物的刺激下，她的意识得到了少部分的激活。
而在这闪回的场景中，那些被记忆中的人称为天鬼的怪物正以黑影的形态自天空中盘旋而下。
它们对她的侵蚀远没有结束。
等待着她的似乎只剩下死亡……
“抱歉，父亲，我无法完成您的心愿。”
垂下头，素子喃喃自语。
她无疑是悲伤的。
可僵硬的脸颊却不允许她做出适合此情此景的表情。
唯有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正在寂静破碎。
在现实世界当中，素子同样出现了异变。
机体悬空漂浮，却意外的没有出现特殊变化，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已然彻底被黑暗所吞噬，诡异的低语声自她的身边响起。
那一份不可名状的恐怖切实的侵害着她的思想，而她的身躯偏偏又是一团毫无生命可言的机械造物。
两者之间的冲突导致这份诡异的力量一时间不知道该入侵何处，只能先行侵占她的意志。
之前还要死要活的年轻人早就被眼前这场景吓傻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去老远，
祝觉倒是一步没动，目光落在素子身上，高举着的机械马头被扔到一旁。
“机器人也能被污染么……这么看来，跟我的情况似乎有些像啊。”
眼前这一幕反倒是引起了祝觉的兴趣，他遇见过不少精神污染源的突变体怪物，也见过它们在人形状态往怪物转变的模样，而他本身就是典型之一。
只不过严格来说祝觉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精神已经被彻底污染的怪物，它们并没有像自己那样对体内的存在进行抗争。
或者说他们都抗争过，但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现在应该是处于突变中，那么按照我当时的状态，应该会有怪物袭扰意志。”
搓了搓手，祝觉回忆着自己第一次与那熊怪面对面时的场景。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今天算你运气好，碰见了我。”
银灰与深红相交错的纹路自祝觉的皮肤上浮现，闭起眼睛，将自己的力量释放。
祝觉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所以他选择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意志威吓！
这是之前祝觉在暴风学事件中感悟到的。
他至今还记得在伊塔库亚出现的瞬间，原本已经吃定他的熊怪立刻因为受不了前者的威势而退去，这件事在当初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因此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祝觉总是会在闲暇之余思考，为什么熊怪会突然离开？
那分明是它与祝觉之间的私事，为什么会被外界的其他力量干预？
得出的结论是生命层次的不同而导致的无形压迫才使得熊怪难以忍受，最终无奈离开。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家禽一类的存在见到丛林中的野兽相遇，哪怕野兽没有伤害它们的意思，这种压迫力依旧会使得它们较早不安，试图远离野兽所在的区域。
就这种情况而言，到目前为止祝觉体内的力量也算是有了不小的成长，甚至是超过了一部分原生体污染源。
至少要比食尸鬼，深潜者这一类的怪物强出不少。
再加上那些从各种怪物身上剥夺而来的能力，如今的祝觉，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完全依靠熊怪的力量求活的人，他的强大，不再是依托外物的无根浮萍，而是真正的自身强大。
特别是在吞噬那头雪怪之后，这种情况在他的自我认知中更加清晰。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的生命层次也已经有所提升了呢？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他也是怪物，只不过在平常的状态下不会产生精神污染。
按照这个逻辑，他比深潜者之流的原生体精神污染源强，本身又跟它们那个体系的怪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能不能产生属于自身的“意志”？
这里的“意志”并非是指个人的思维，而是类似于之前在暴风雪中出现的那只与他极为亲昵的企鹅一样的存在。
他一直都想要尝试，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和实验对象。
现在有了。
……
素子的意志空间中，那些杂种似的怪物已然降临在她的面前，疯狂且蛮横的吞噬着属于她的意志世界。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最终的毁灭。
某一刻，就在深沉的绝望中，有一缕清风蓦然拂过她的脸颊。
茫然的昂起头，阳台栏杆上，一只生着三条尾巴的“猫”正直愣愣的看着她。
那个眼神，她隐约有些熟悉。
“果然可以……原来你是拜亚基的突变体，哈哈～不得不说，你这次真的走运了，这怪物可打不过我。”
“猫”的唇瓣蠕动着，古怪的声线让素子反应未及，更不明白它话中的意思。
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很快她就明白了。
嗷～
咆哮声中，那只“猫”的身形迅速膨胀，一巴掌将她面前的天鬼黑影拍在地上。
下一秒暴风雪在这狭窄的阳台上疯狂肆虐！
更厉害的怪物来抢地盘了……

第57章 芽麦圆子
黑暗尽散，素子重新落回到地面，触手可及之处，尽是正在消融的冰雪。
因为脖子刚被人拧断的缘故，她现在只能歪扭着头，脑海中依旧不受控制的萦绕着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怪物们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长着三条尾巴的猫凌虐时的景象。
她得救了，她的意志并没有因为天鬼的降临而陷入癫狂。
然而当素子再度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一只与之前出现在幻境中的那只猫一模一样的存在，这让她对自己又产生了怀疑。
其实自己没有脱困，而是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幻境？
嗷～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身前的怪猫轻唤一声，毫不留恋扭头离开，小跑着跟上更远处正往梵天明王寺外走的男人。
素子认识他，那是之前扭断她脖子的人。
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此时对方的身边还跟着一只三条尾巴的猫，正不停的在对方行走的步伐间穿梭，与自己现在见到的猫亦是一模一样。
紧接着素子便看到刚才蹲坐在她面前的那只猫靠近他们时，倏然化成光点，下一刻融入那个男人的身体。
他的脚步有短暂的迟滞，却没有停留，只是双手由口袋背到身后，继续往前走。
这让素子愈发疑惑。
依旧是幻觉吗？
……
“刚才那边是怎么回事……你好像很高兴？”
吴桐之前虽然没有凑到祝觉身边，却也在旁边关注着事情的经过。
祝觉突然脱离队伍前去救人，拧断一个女机器人的脖子后又制止了一头横冲直撞的机械马。
紧接着那个想要袭警的机器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从地上悬浮起来，更奇怪的是没多久她的身边便有一团风雪出现，就连脚下的石砖地面都被冻结了一小片区域。
过了几分钟，等到广场附近响起警笛声，一直站在那机器人面前没什么实际行动的祝觉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着八爷步回来，脸上满是得瑟的表情。
差一丢丢就要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尽管猜到了可能是祝觉所为，但一时间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现在都要离开梵天明王寺，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
外边的路灯因为入夜而全部亮起，有些自制的红色孔明灯缓缓升上夜空，或许是为了庆祝春祭的到来。
要是被抓到，放灯笼的人罚款肯定免不了。
“也没什么，就是她要突变成怪物，然后那怪物被我打死了而已。”
祝觉把身边的风铃抱到怀里，越看越是欣喜，风铃似乎也很高兴，于是一人一猫就这么边走边互相磨蹭着。
“哦，原来是这样……嗯？”
祝觉的语气平淡的就跟他今天吃了两碗大米饭似的，吴桐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很快又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她在突变，然后你把那怪物给打死了？
李青莲在旁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翻看着手机，想着待会儿要吃什么，之前江南面馆的失败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家合格的参观。
奥莉薇则是满脸荒唐的看着祝觉，她之前可是什么门道都没看出来，一时间只觉得问题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是一次尝试而已，算不得什么。”
之前出现在素子的幻境的猫自然是祝觉的意志。
他原本只是尝试用意志去碾压那些围绕在素子身旁的怪物意志，并没有想过做这种事。
但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以往祝觉虽然往这方面考虑，但从未真正的实践过，所以在心里总是有种自己应该做不到或者这事儿应该很困难的想法。
事实上这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甚至可以说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还是薄纱窗户，手指头沾点水，想捅几个洞就捅几个洞的那种。
祝觉很快就发现自己其实是可以控制自身意志的，而且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那只企鹅，并且立刻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意志早已存在。
最初见到那只企鹅时，它还是一只刚从蛋壳里钻出来的小家伙，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似乎也在随着自己的进化而不断的成长。
此次祝觉主动让它出现之后，几乎是一瞬间就感知到了素子的特殊状态，而当他想进去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进去了，只不过并不是以企鹅的形态，而是模仿着风铃的形态制造出了一个替身。
接下去的事情就很容易了，对付拜亚基在祝觉看来并没有怎么费力，双方都是意志降临，而现在即便是拜亚基原生体在祝觉面前都只是挨揍的份，更不用说只是它的意志。
至于素子恢复过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这就不是祝觉在意的了，他离开时旁边已经有不少警察出现在梵天明王寺广场上，他是来旅游的，可不想进警察局，哪怕只是作为目击者进去，那也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选择直接离开，反正那人也已经动弹不得，让他们处理再好不过。
……
容夏城旅游区内的一处巷道内，桌椅板凳靠着一家羊肉面店铺的门面摆的整齐，旁边只留下一条可供两辆摩托并排通行的车道。
车辆是没有的，更多的还是那些穿着各异的游客。
几条在邺城中心区少有看到的土狗在道路边上溜达着，偶尔接着游客吃完扔出来的骨头，摇摆着尾巴哈气，看到祝觉一行人走进巷道也不乱吠，其中还有一条毛色杂乱的土狗凑到祝觉身边嗅了嗅，随即像是碰见了什么怪物，连骨头都不要了，呜咽着跑远。
“哈哈哈～狗不理。”
李青莲和吴桐两人联合起来取笑黑着脸的祝觉，奥莉薇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在一旁若有所思。
数量众多的客人挤坐在羊肉面店内外高声谈笑，门口熬煮的那锅杂碎汤散发出来的香气和热气就是他们最好的招牌。
“几位吃点什么？”
店里的服务生穿着灰色棉褂，还像模像样的在肩膀上搭了条抹布，当着他们的面将桌子擦了一遍，又给四人都沏了茶。
“要四碗羊肉面，肉要大块，他的那份少放葱花，不要香菜，放三倍的肉，对了，再来六个芽麦圆子，其它等会儿再说。”
羊肉面馆，这就是李青莲找到的特色小店，来的路上李青莲已经提前问了，他们这几个人对于羊肉都能接受，至于那个要求比较多的人，自然还是祝觉。
说起来祝觉还是红烧羊肉的忠实爱好者。
要知道在祝觉前世的老家，但凡有个婚丧喜事，抛开鸡鸭鱼肉以及酥肉这一类的寻常菜肴，羊肉是不可或缺的，而红烧羊肉好不好吃，就在于它的腥臊味除的干不干净，肉质是不是足够松软。
一些新手厨师上来只是一通乱炖，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个样子货，而那些早就在农村里打出名气的老师傅一上手，不仅腥臊味去的一干二净，羊肉吃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甜，比红烧肉更下饭。
两三块大肉就能干下一碗饭。
“祝觉，明天的春祭游行要还要拍吗？”
等着羊肉面上来的间隙，吴桐翻看着怪诞工作室的论坛，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旁边正打量店内装饰的奥莉薇，凑到祝觉身边轻声问道。
风铃窝在祝觉怀里，总是要用爪子去扒拉这张木桌的缝隙，还不停的试图往门口的羊杂汤那儿跑，祝觉正无奈给它先点了一份羊杂汤，听到吴桐的询问，脸上也是多了一分思索的神色。
按照原定计划，这一次的春祭庆典也是要拍摄一部分游行的内容作为容夏城这边的视频素材剪辑到祝觉上一次来到容夏城时拍摄的内容中去，制作一个新的视频。
然而近期因为《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的上架，怪诞工作室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光是邺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媒体在盯着他们，而祝觉之前的视频素材中有一部分还是牵扯到容夏城宗教方面的事情，尽管那是一个邪教，却也难免一些人想岔。
换做是之前，他们或许不在意，可现在正是他们的名声如烈火烹油一般的时候，很多人盯着他们，那些同行和新闻社可巴不得从他们身上弄点“料”出来，总归还是要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东西。
况且有一点吴桐当着奥莉薇的面不好明说，那就是他们之前的任务其实还牵扯到了一个容夏城的特殊组织，这些人显然不是政府组织，而祝觉当时为了找到那怪物得靠他们提供的讯息，所以并没有把自己一直在拍摄的事情告诉他们。
偏偏这些人在视频中起到的是承上启下的作用，几乎是无法绕开的，如果这个视频要保证逻辑通顺，他们就必须出镜。
“嗯……还是算了吧，咱们最近也不赶着做下一个视频，明天好好玩。”
祝觉明白吴桐的意思，稍加思索后也没有坚持要把这视频剪辑出来，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如今的怪诞工作室还不至于靠出卖别人的隐私来赚钱。
“几位客人，羊肉面来咯～”
服务员的招呼声很快将几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第58章 重生
容夏城警察局，聂青竹正带着自己的师弟师妹在门口候着。
梵天明王寺广场上仪式出现意外事件，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就受到了容夏城官方的封锁，毕竟明天就是春祭大游行，在这种时候出问题，丢脸的还是他们，谁也不想在这一年一度的大事件上弄出幺蛾子。
只是当时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官方能做的也只是在网络上屏蔽掉有关于梵天明王寺踩踏事件之类的内容，总不能把那些目击者的嘴巴也堵住，因此这个意外事件很快以流言的形式传播开去。
祥丰餐馆本身又是人流密集的场所，很快就从来往的客人口中得到了消息，掌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头的工作交给一些普通员工，带着他们几人一路不停的前往警察局。
“师哥，我听说在梵天明王寺的仪式上闹鬼了，那些本该被焚烧的机械人偶中有一具人偶突然从火堆里跳出来，跟一个祈福者同归于尽……用灰烬的烬似乎更贴切一点，你们说会不是他做了什么坏事，上天要惩罚他？”
一路上他们的师傅，也就是祥丰餐馆的掌柜都没有跟他们提起为什么要来警察局的事情，现在又让他们在警察局外等待，好奇心比较重的徐晓翠忍不住开始在TALK上问自己的那些朋友。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聂青竹看着不远处正在街边对着一根柱子躬身拜祭的老妇人，曲起手指敲了敲徐晓翠的额头说道。
后者连忙吐着舌头做了个告饶的手势。
在自己的师弟师妹面前，聂青竹这位师哥还是很有气场的
“师兄说的对，我听人说那好像是具机械傀儡，应该是出了故障，估计是那人运气不好，正好撞上，那个把机械傀儡扔进去的才是罪魁祸首，不过我也听说这事情好像还有后续。”
“后续？”
“对，当时出问题的机械傀儡在火中烧灼过候本就处于随时可能报废的状态，所以出来活动了一阵之后立刻就没了威胁，接下去发生的才是……师傅出来了。”
刘成说到一半止住话头，视线投向警察局。
祥丰餐馆那位老掌柜手里拿着根过着玉嘴的烟枪慢悠悠的从警察局里踱步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另外两人则是一男一女。
等到了门口，警察又对掌柜寒暄几句，这才把三人送出大门。
“这位先生，你可以回家了，素子小姐是我一位朋友的侄女，以后我会照顾她的。”
老人嘬了口烟枪，对素子旁边的年轻人说道。
“侄女？您这不是开玩笑嘛，素子是个机械人偶，怎么可能是你的……”
“我不是人偶，从来都不是……这么久以来感谢您的照顾，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段时间里你遭受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陈叔叔，我们走吧。”
在警察局内一直保持沉默的素子终于开口说话，歪斜着的头颅看上去本该有些喜感，但配合着毫无表情的精致脸蛋，在路灯下却显得惊悚……
虽说梵天明王寺的广场上发生的事故不小，但素子并没有被定罪。
原因很简单，警察局并不认为她有犯罪能力。
祝觉以为她肯定要被关起来接受法律制裁，然而素子却非常聪明的装作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机械人偶。
要知道梵天明王寺广场上发生的意外从头到尾能够证明与她有直接联系的其实只有袭警一回事罢了，而且那个被她踢飞的警察也是皮糙肉厚，并没有死亡，只是受了点伤，至于另一个就更不用说了，在她动手之前就被祝觉阻拦。
当然，鉴于智械法当中的关于智能机械人偶的管理法令，任何主动伤害人类的机器人都必须要清除一切数据并且遣返回原生产厂家进行系统重组。
然而素子在觉醒生物主脑后的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因此趁警察不注意就让年轻人代替自己拨通了祥丰餐馆掌柜的电话。
她的运气不错，后者几年来并没有都没有更改自己的联系方式，因此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并且利用组织在警察局内的人脉帮她摆平了问题，最终以机械人偶原生产厂家的身份将她带走。
年轻人站在路边看着祥丰餐馆的一行人上车离开，他很想跟上去，却被素子眼中的拒绝和另外两个青年的身体拦住去路。
哪怕心里有再多不甘，到这时候，他多少也明白，自己所认为的那个妻子，早已死亡，如今的素子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之前他自以为的美好回忆在对方如今的脑海中是完全不存在的。
说到底，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可有些事情即便是想明白了，依旧是令人难以甘心的，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前方街道，茫然无力的瘫倒在路边。
直到一辆风格粗犷的黑色车辆出现在他面前。
“我明白，我会赶在警察局处理掉她之前将她回收……是的，我现在已经在警察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有魁梧壮汉迈步下来，戴着一副有些像是护目镜的机械眼镜，上身只穿着一条裁去袖口的黑色皮衣，双臂隐约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年轻人只是看了眼他的脸庞，立刻低头，一言不发的起身就要离开。
“你怎么出来了？”
嘶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刚跟首领汇报完的男人面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已经来晚了……
“哼，也不算太晚，至少还能捞到一个别人不要的家伙。”
之前才夸下海口，这一次保证将人带回来，结果刚下车就发现目标已经离开，这时候汇报失败，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总得找个方法补救一下，视线落在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上，眯了眯眼。
“素子，你现在……”
另一边的车上，老人几次想开口却是欲言又止，他这几年一直在寻找着素子，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没有一丝音讯，现在突然出现，身体又受了如此大的损伤，一时间让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父亲当时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的异样，关闭了我的生物主脑，转而启用电子副脑控制身体，所以这几年我一直都在以机械人偶的身份活着，直到最近因为一些意外……‘零’发现了我的踪迹，他们派遣天鬼来袭击我，导致我的电子副脑莫名有了意识，最终因为它刺激到我的主脑，这才完全觉醒。”
用简单的语言概括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情况，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
如果没有那只猫出现，现在的自己或许早就已经变成一团废铁。
只不过素子并没有提起这回事，毕竟当时的情况说出来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与其让所有人跟自己一起头疼，还不如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零’已经找到你了？他们发现你还活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玄君七章秘经》的事情……先不说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修好你的身体，等我们回去，我立刻找组织里的机械师帮你重新改造义体，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完全可以进行再升级……青竹，你马上联系组织，告诉他们，秘盒已寻得。”
因为思索时习惯性的抽烟，小车内很快变得烟雾缭绕，坐在素子另一边的徐晓翠打开车窗让这些烟雾顺着风吹出去，借着外边的路灯投射下来的灯光，偷摸着观察身边的人。
“我想要加入你们，我需要外界的帮助来支持我完成使命。”
车内的光线很暗，偶尔有街道两边的彩灯灯光扫过才能勉强看清，各色的灯光轮换着映照在素子歪着的脸颊上。
比起之前与祝觉对峙时眼中的悲伤与愤怒。
觉醒生物主脑后本该更加情绪化的她在此时反而显得更加平静。

第59章 出山
铛～铛～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梵天明王寺顶佛陀额头，其周身十几个塔楼内部安装的计时器倒数至零，铜钟在第一时间震响。
悠扬浑厚的钟鸣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容夏城。
作为春祭大游行的起始以及终点，此时的梵天明王寺外早就站满了前来围观的民众与游客们。
整个广场现在都是禁止外人进入的，所有人都只能站在门外大道两边，看着那扇并不封顶，宽却有近十米的朱红色鎏金大门缓缓打开。
咚～咚咚～咚咚咚……
门尚且只露出一道缝隙，便有鼓声从中传出。
“来了！来了！”
从昨天晚上就过来守着抢占了好位置的人高声呼喊，脸上的恶鬼面具覆者一层阳光，看上去竟是温暖许多。
“这叫未见其人，先闻鼓声，雷震天阙，诸邪退避！”
旁边有穿着一件深色长褂，花白胡须从一张暗红色凶厉面具下漏出的容夏城老人说道。
他的声音带着自豪，隐约还有那么点小骄傲。
当然，他有资格骄傲，且不论其它，单论容夏城春祭，全联邦能够比拟的城市实在不多。
“老……先生，这游行还有什么说法没有，我是第一次来呢。”
心想着容夏城这边对老人的称呼，连忙改口，看着那大门还未完全敞开，又有清脆铃音响起，他只觉得之前熬夜的浑噩头脑在这几声中全然清醒过来。
“闷雷震天阙，铃音警世人，接下去便是祈福祝祷，好好听。”
老人并不多说，语速很快。
话刚说完，前方便有新的声音传来。
之前稍有所减缓的鼓声骤然加速，恍如骤雨飘零，清脆的铃音穿插其中，反倒是营造出了一股雷鸣电闪的莫名感觉。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梵天明王寺外早已是一片安静。
人们踮起脚尖，目光盯着那朱红色大门，他们在期盼着什么，大部分人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他们只是看到有人踮脚，自己便也要踮起脚。
他们只是看到有人陶醉，自己便也要跟着陶醉。
吱嘎～
大门终于打开。
不论是铃音还是鼓声，于此时骤停，随之而来响起的便是一阵嘹亮童音。
虎鸫悲啼亦如昔
蓦然回首百花残
宛似心慰杳无踪
……
诸神集新世
夜明虎鸫啼
花开向神祈
浮生空自哀
梦已逝
……
祝祷歌谣开始咏唱，门内便有“人”跨出。
高约3丈，面容呈淡绿色或是橘黄色，头戴着“宝冠”，口中亦有獠牙吐出，浑身着红绿色盔甲，肩膀两侧挂着深红色绶带，双臂垂至两边大腿的庞大机械人偶自大门内缓缓行出。
并非只有一个，而是数量众多，它们一步跨出便是几米开外，身形左右摇摆，双臂亦是跟着摇晃。
将那股子耀武扬威的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后生仔，这叫王爷出巡，威摄宵小，平日里这些‘大人物’可都是要待在队伍中心的。”
老人还想多提醒两句，旁边的那人却早已什么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游客光是见到这些“大人”便已经激动不已，只能偷摸着拍下照片，又不敢多拍，毕竟这才是开场，注意力光放在这可是不对的。
他们守在这，为的不就能第一时间一睹春祭庆典全貌么。
当然，有这种急性子的，自然也有些讲究舒适闲逸的。
整个游行会露过容夏城全部的主干道，如果不去追求第一眼的惊艳彩头，完全可以在中途找一处合适的地方。
祝觉就是后者。
一大早被吴桐叫起来，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吃过早餐才往架设于半空的阁楼廊道行去。
不同以往，之前来的时候热闹归热闹，人流总归是来来往往，然而这一次来到这边，祝觉看到的是成排的桌椅瓜果，靠里侧的店家还有那些之前过来时看到的寻常人家在这一天仿佛都变成了小卖部或是小型茶馆。
门口用几条长凳还有一个方形分了格子的木架就能制作出一个“全自动”可拆卸的货柜，上面摆放着瓜果零食，还有几壶烧开的热水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茶叶。
而在廊道的边缘则是摆放着几张桌椅，上边什么都没有不说，还都是些最简陋的小竹椅，偏偏这些东西还占去了最好的观看位置，人家说这是他们门口的空处，是给客人预留的，想坐可以，先交钱。
“多少？100一位，瓜果茶水另算？一包瓜子30……大婶，你们今天不当小市民，改当土匪了？”
一行人选了个视野比较宽阔的位置，李青莲负责去买些吃食，结果一问价格可把她吓到了，看了眼那些跟自己在邺城中心区便利店里一模一样的东西外的价格，硬是翻了十几倍！
“这我也没办法，大家都这么卖，我要是便宜了，别人会说我不合群，小姑娘你也不像是没钱，几十块钱的事情，待会儿庆典可就要开始了，要是为了这点钱错过咯，那才是遗憾呢。”
头发花白的老人嘴皮子倒是利索，手里拿着把瓜子慢慢磕着。
眼里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这个价，你不要，自然有别人要。
事实上整条廊道的位置早就坐的七七八八。
毕竟能在工作日前来观看容夏城春祭庆典，买到机票和住上酒店的人，几千上万的钱都花出去了，对他们而言还真就不差这一两百。
李青莲气结，又不能跟这一看就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吵架，回头看，吴桐和奥莉薇早就已经在那位置坐下，前者敲着二郎腿正向她招手，让她赶紧多买些东西过去，后者则是怔怔的望着外边的街道，像是在看街面上的标牌。
至于另外那个最“考究”的，非要带着风铃去附近买什么鸡蛋仔，还说要各种口味的都买一遍，顺便弄点酸梅汁回来，等他们找好地方就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
“在光天化日过天桥，我就是要回头看～”
穿过一座小拱桥，旁边有群熊孩子带着面具在阴影里装模作样的吓唬人，带着面具的祝觉双手高举过头顶，猛地往前一冲，这群小孩又作鸟兽散。
惹得他边大笑着边哼着歌往前走。
“白日里是车水马龙，此时脚下是石砖。”
避开一个长了四条“腿”的机械小推车，从上边抓了把炒过的扁豆，扔下一张大额纸币，也不要人家找零，那后边推车的中年男人作揖道谢。
“我独自走过牌坊楼，怀里风铃来作伴～”
扭着腰穿过一个青灰色的石头牌坊，上面写着石玥小街，稍一屈膝，风铃的两条小短腿一蹬，跳到他怀里也跟着开始吃扁豆，可惜它的牙缝不够密，扁豆在嘴里来回滚两圈又被它吐出来，祝觉只好折回去又拿了几个橘子。
……
“匿于此地畅快，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走了段路，刚找到一个卖鸡蛋仔的摊位前，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着藏红色长袍，身上装饰颇多，头上则是戴着一个菱形竹笠，前端挂着一块绘画着螺旋纹路的布条，看不清后边遮掩着的面容。
“求神问卜，铁口直断。”
看着他手里捏着的一面小旗，这边的鸡蛋仔正在制作，那人像是发现了祝觉在看他，转过身来顿了一会儿又靠向这边。
“算命吗？不准不要钱。”
这算命人的声线很温和醇厚，甫一开口便让人心生好感。
“嘿，那你帮我算算我的……未来？”
闲着也是闲着，把手里的扁豆往嘴里一扔，饶有兴致的问道。
“好……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期必有血光之灾。”
这算命的家伙掐指一算，摇头晃脑一番这才说道。
“我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我印堂发黑……忽悠人也得讲基本法吧？”
“卜算一途，天眼既开，你戴不戴面具，与我何干？”
这人居然还圆回去了嘿。
“什么方面的灾？”
“域外邪魔，降世天鬼。”
他这话说的倒是顺口。
“那我该如何回避？”
祝觉眯着眼睛，天鬼这名称他倒是听那女机器人在幻境里提到过，好像是拜亚基的另一种称呼，收敛笑容，继续问。
心想看他怎么说。
“待我一算……你不会避。”
再度掐指，一看就是装模作样，而他的声音却是依旧稳当，给出的回答也是正确的。
“哈哈，有点意思，你说的这什么域外邪魔，从何而来？”
铛～
祝觉正待要继续问，身旁鸡蛋仔的摊位上有响声传来，下意识的回头，发现是装奶油的塑料罐头靠倒在摊位上，里边的奶油流出来不少。
有些可惜的望上几眼，再回过头，哪还有算命人的身影。
“奇怪……”
四处忘了一圈都没找到，祝觉也没多想，继续等着自己的东西，又过了几分钟才提着一袋鸡蛋仔返回。
“是我装模做样在瞎掰～还是他们本就心怀鬼胎～”
一路吃着鸡蛋仔唱着歌。
又过那座拱桥，踏至最后一级阶梯突然回头，身后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被吓的一愣。
“你爷爷我出山来咯～”
转回头，放声说了句，随即大步流星。
“哎，人长这么帅，可惜是个傻子。”
本来看人家帅气，还买那些价钱翻了三倍的鸡蛋仔才跟了段路，现在看来这凯子恐怕也不行。
少女也很愁啊……

第60章 有些话不能说
船～
有船～
好大的船～
诸如此类的言语周围四面响起。
“这些人离复读机就差两个形容词了……都是人才啊。”
祝觉靠着栏杆，险些把嘴巴里的水给喷出去。
庆典的游行队伍已然到了他们楼下，“王爷”刚从街上过去，接下去的便是真正的游行队伍。
先头是一艘行于陆地上的巨大宝船，船上建造着一座极为精致的小型阁楼，形似祝觉前世古代宫殿，顶部以琉璃彩瓦铺就，飞檐边角上更有一些精心雕琢出来的龙，仙鹤，凤凰一类的象征祥瑞的物件，而在阁楼间每一面的窗户上都或是雕琢刻画，或是悬挂着大幅画作。
在楼层间也有穿着青色皂衣，头戴斗笠与面具来回穿行，也不知道是表演者还是单纯的维护宝船，防止宝船出现意外的人手。
船只后方甲板上则是有着几个穿着彩色鲜艳服饰，脸上画着古怪脸谱的人手持着各种道具，配合着鼓点，铃声做出各种动作。
有人耍刀，动作不快，都是些表演时的常见套路，但手艺纯熟，进退间不失美感。
有人不断地摆动着手臂，垂下去的一块锦布在脸上连连挥过，每一次都能换上一张全新的脸谱。
还有人口中含着数颗白牙，随着口中舌头与两颊肌肉的动作而不断摆动，看上去十分新奇。
“我要上去一趟，在这里看着实在是不过瘾。”
祝觉手里拿着一杯玻璃瓶装着的酸梅汁，这是他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的，说来可笑的是居然比这边的水便宜一块钱。
他所在的位置与宝船上的阁楼飞檐是齐平的，这已经是最高的廊道位置，因为担心游客安全以及更高层大多是居民楼的缘故，阁楼廊道只有三层而已，这就使得每次有东西经过，他都只能看到面前的一部分以及另外一艘船船上的一小部分。
而游行队伍也不只是一边，另外那艘船上同样有表演，这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当然，并不只是他一人如此，他下边两层的人还得仰着头看，否则只能看个船身，他这位置已经能看个七七八八，算很不错了。
可终究是差了点。
“上去？上哪去？”
吴桐头也没回的问道，他现在的视线都在前面的游行队伍上呢，一分一秒都不愿意错过。
“当然是往更上面。”
一手抓着酸梅汁和鸡蛋仔，踩着栏杆一跃，单手抓着横梁，靠着自身的力量轻而易举的翻到走廊顶上。
吴桐和李青莲满脸荒唐的看着祝觉身形消失的地方。
他们觉得这行为实在是有些丢人，然而等他们把视线投向对面同样的位置却发现在那也站着一些人……
没多久祝觉又回来了，脸色有些尴尬。
“那上面有人了，么得意思。”
祝觉本以为自己上去之后可以独享空处，没想到上去之后才发现是大眼瞪小眼，在那儿早就有人了。
不过这些人跟祝觉不同，他们本来就是高层住户，窗户打开就是廊道顶层，因此早早的就搬了小桌架在屋顶，瓜果都自家备着。
祝觉上去之后倒也不是没位置，可他实在受不了被人挤在中间拿奇怪的眼神盯着，所以只能灰溜溜的又下来。
不过吴桐和李青莲这时候也懒得取笑他，前面正有一头托着佛像的机械大象慢悠悠的路过呢，这机械大象的身上还挂载着一些小彩灯，每走几步就要甩动着鼻子发出低沉的吼声。
祝觉拍了一小段视频保存着，原本想要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看看，结果低头看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手机里闪烁着的新消息提醒。
因为周围的声音一直很大的缘故，他并没有注意手机传来的响动。
褚芸：“祝觉，我看过你拍摄的视频，之前你去过方斗山？”
这是半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
“方斗山……”
那是第二个视频拍摄时去的地方，祝觉自然记得，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褚芸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
视频中的已知五号精神污染源梦魇在当时是被祝觉斩杀的，后续处理也是在公安厅接手，唯一的意外就是祝觉从山上带回来的这只小山猫。
有没有可能是询问风铃的事？
虽说之前自己已经跟政府做过交易，得到了风铃的饲养权，但也难保他们生出别的想法，毕竟风铃的体质确实特殊。
一念及此，低头看正把头从栏杆间空隙伸出去的风铃，祝觉皱了皱眉头便想把手机关掉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正巧在这时候褚芸又发来了一条新讯息。
褚芸：“方斗山最近出现了精神污染源的踪迹，而且还有些特殊情况，当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看到这条讯息，祝觉知道应该是自己想岔了，手指无意识的在栏杆上敲打着。
祝觉：“什么都没发现，度假中，勿扰。”
紧接着就把自己刚才拍的视频发了过去。
褚芸：“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这一次褚芸难得的没有跟祝觉吵起来，并不是她的脾气变好了，而是她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收起手机，全副武装的褚芸夹着头盔，提起放在身边的装备箱子，跟在邺城公安厅其它执行官的身后从特殊通道走进高速列车的候车大厅。
在这里，她看到了大量的医护人员以及智能医疗器械。
整个候车大厅已然被民众们的哀嚎声填满。
“邺城公安厅的各位，在临行前，有些话我想先告知各位，目前方斗山的情况未明，通过高空侦察，当地的环境气候并未发生改变，这算是眼下唯一的一个好消息，至少我们不用面对广原地区的恶劣环境。”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褚芸每天回家的时候都能听见，那是她的父亲，
“但同时我们也拍摄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眼下方斗山发生的大规模袭击事件，我们已经可以初步判断为精神污染源怪物所为，只是怪物数量不明，怪物种类不明……”
褚芸坐在长椅上，听着邺城公安厅情报部门不断传达过来的讯息，等待着接他们的高速列车进站，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广原地区的一些战报。
“褚芸，不给家里交代几句吗？”
三组的组长就坐在褚芸身边，拿着手机趁着最后的闲暇时间与家里人发讯息。
“没什么好交代的，对于方斗山的危险，我爸比我清楚，至于我妈……还是算了。”
“我倒是忘了这回事……希望这一趟任务能够顺利结束，我的儿子过几天就要上小学了，到时候我还得带他去呢。”
将手机转过来，桌面上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褚芸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时候说这种话有些不好，最后还是无奈的选择闭上嘴。
同为联邦政府的武装力量，他们这自然也听到过一些部队在广原地区出事的内容。
伤亡惨重，这四个字总是各种传言中的核心内容。
方斗山目前的情况虽说还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但谁能保证不会出现变化呢？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而另一边的祝觉倒是没有被褚芸这突如其来的联系影响到，很快就将这事儿抛到脑后。
在他看来方斗山上出怪物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跟雪怪在暴风雪里生死搏杀的事情他可对谁都没提起过。
“到底是一年一次的春祭，这个规模真不是开玩笑的，放到其它地方根本没这条件和场地，更没有这种独特的文化氛围。”
旁边的三人都专心的看着庆典，并没有注意到祝觉的动作，而李青莲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说出类似的感慨话语。
“没想到容夏城这边的政府还蛮贴心的嘛，那边的屏幕上居然还有游行时的一些事物的介绍，舞牙，变脸……接下去好像还有十二生肖雕像以及八角宝楼……喂，祝觉！”
吴桐的视线在对面那栋高楼中部大型影像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看了些游行内容介绍，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屏幕突然出现了“雪花”，等到它恢复过来，又变成了一个人的头像。
这人祝觉认识。
正是之前在梵天明王寺广场上见过的年轻人。
“寻人启事……这人患有精神病，重度妄想症，噗～脖子以下高位截瘫？这不是耍人的嘛。”
只是扫了眼寻人启事上的内容，吴桐便忍不住笑道。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意识到昨天晚上还完好无损的年轻人不可能一夜之间有这么多毛病，也就是说，这则寻人启事是假的。
恶搞？
这可是城市公屏，又不是办公室里的私人电脑，想把寻人启事弄到这上边去，还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背后所要付出的东西可不少。
没有人会吃饱了撑的干这种事。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有着某种目的。
“他有麻烦了……不对，应该说跟他有关系的人有麻烦了。”
祝觉吞下一瓣橘子，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奇怪的机器人。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机器人应该跟年轻人一起被收监了，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第61章 他想做人
容夏城春祭一年一度。
本地民众的热情似乎从未退散，他们习惯了在忙碌的一年中有这么两天的休憩或者说赚钱的机会。
不过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不在意。
对于那些平日里就游手好闲的人而言，这种日子也只能算是调剂，而当他们忙起来，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依旧得尽心尽力……
容夏城宗教区内。
素子站在街口，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一直延伸向前，缝隙间隐约能见到些嫩草尖儿，倒是与这深色的石砖相得益彰。
左手边是宗教区内的一条河流，流速不快，上边洒落着不少枯枝败叶，往常每隔上几天都会有人坐着小船过来将这些东西捞起，如今因为近两天的春祭而暂停，这使得河面上去有些杂乱。
倒不觉得肮脏，毕竟是自然生长的东西，生死飘零，皆顺其自然。
素子走上座小拱桥，望着静静流淌中的河水，脑海中曾经的记忆止不住的出现。
拱桥的不远处，有一名行脚僧盘腿坐在路边，头顶的斗笠压的很低，遮去阳光，像是在休憩，有些粗陋的禅杖就靠在墙边，上边串连着一些铜环，有风吹来便相互碰撞。
清脆响声与更远处春祭游行的热闹之间总有些别扭不合之感。
“素子，我们已经进入位置，你负责拖延时间，我们会想办法营救你的那位朋友，切记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旦有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撤出来！”
附近一处破旧民居中，陈影，也就是祥丰餐馆的掌柜此时换上了一套方便行动的劲装，腰间悬挂着两柄短刀。
在他身后，聂青竹三人亦是全副武装。
“我明白。”
收到讯息的素子转身走向拱桥的另一边，脖颈位置的问题在昨天就已经得到来自于组织内的紧急修复，只是机械损伤，内部的数据依旧正常，所以修复并不困难。
虽说身体的强化改造还没开始，但行动方面已经没有问题。
之前在容夏城公屏上出现的“寻人启事”确实是在寻人，只不过找的不是照片上的年轻人，而是已经成功脱离险境，得到保护的素子。
无非是想要通过他来让素子主动出现。
这种方法细究起来其实有些扯淡，毕竟素子跟那人严格说起来根本就没有关系。
她真就是不管对方死活，其实也没人知道，更没人会怪罪她。
然而谁让素子是个好人呢？
这并不是一句调侃的话，而是事实。
在素子看来对方是因为自己才被抓，那么自己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哪怕明知道是陷阱，她也要来。
那些人显然正是吃死了这一点。
更何况他们是不会亏的。
素子能来自然最好，就算她真的不出现，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将手里的人质处理掉，花费的也只是一颗子弹而已。
至少在他们看来是如此。
由拱桥下去是一条胡同，穿过顶部有木制梁椽的陈旧拱门，素子的右手摆动幅度便小了许多，手掌有意无意的拂过挂在后腰的枪柄，这是临时取来的枪械，不过对她而言并不需要太多的熟悉时间。
或许是周围的高大建筑不少，这里的位置有些特殊，阳光并没能泼洒到这儿，只是吝啬的落下几束。
墙壁上重叠着各类的纸质广告，由于常年背光而潮湿的地面再加上胡同内用作排水的简陋沟渠使得两侧的许多地方都生出了些墨绿色的青苔，总是下意识的令人感觉肮脏晦暗。
走了没几步路，前方的拐角后边以及素子身后拱门位置便有带着恶鬼面具的人手持着各类武器出现。
“素子小姐果然是有自我意识的，还是个重感情的人嘛，我没看错你……不错，很不错！”
胡同的另一端，有戴着黄金铸就的面具的人身穿明黄色的长袍带着一批黑衣大汉缓行而来，纤细白嫩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剔透的祖母绿扳指在食指的推动下旋转。
“素子，我……”
年轻人才要说话，旁边穿着无袖皮衣的壮汉只是在他颈后砍了一手刀。
人质就是人质，哪有那么多废话让他说。
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还得弄出些“生离死别”的感人场景。
“我们要的东西很简单，无非是你脑子里的《玄君七章秘经》，你父亲曾收藏的是卷七，其中有沟通无上之混沌的正一降圣威盟箓，可当初我的人还有‘零’的教徒找到的却只有一地的灰烬，我那时还以为卷七至此失传，惋惜甚久，z没想到还有你这位全身义体化的大小姐，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说到这，稍作停顿，像是在酝酿自己的措辞，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又有些迫不及待，接着说道，
“我在通话中提到过自己的要求……我要卷七，就这么简单，我知道它在你的脑海中，也知道你完全有能力将它复制出来，否则你的父亲当初就不会将它烧毁，把它给我，你还有他，都可以安全离开……放心，我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我喜欢交易，我也很尊重交易规则，东西到手，我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必须要除掉你的理由。”
“我以为是‘零’……你要卷七做什么？里边的内容根本就不是你可以阅读的。”
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零’的人，望上瞥了眼，正有几个身影从上方闪过。
“有了宝物便要自己使用吗？哪有这种强迫的道理，我当然知道这是‘零’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事实上如果他们不找，我花费如此多的心血又是为了什么呢……素子小姐，不要再浪费你我的时间了，葛虎？”
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稍一点头，旁边的人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瞄准地上年轻人的头颅。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胡同里有些刺耳。
选择在春祭当天发出那则寻人启事自然是有原因的，近段时间“零”的行动极隐秘，他手下的探子不再向往常那样时有回报，而这恰恰说明了他们在谋划些什么。
既然如此，主人家忙活着并且还不希望他这条“狗”掺和，那他就趁机做点私事。
事实上他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是“零”教手里《玄君七章秘经》的卷二而已。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够跟掌握着自己脖子上的这根项圈的人谈论自由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想要试试。
能做人，谁想当狗？
更何况在他看来如果自己得到养性延命录，他就会成为那个有资格“养狗”的人。
因此对于素子手中的那一卷，他势在必得！
“就在这里，你有检查的手段？”
从口袋中摸出半个掌心大小的黑色方块，抬手便抛了过去。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
日思夜想的东西终于要到手，即便是他也耐不住一步跨出去，伸手就要去接，然而下一秒却发现这U盘未免也太大了些？
另一边，素子已经开始佩戴一副方形盒子模样的眼镜，枪械早已在手，膝盖稍曲，直接转身迎向身后几人。
电子干扰信号早已发出，原地留下全息虚拟影像迷惑敌人，手中枪械连连开火，根本不去管身后情况。
与此同时，素子身后，方形盒子飞在半空，刺目强光陡然爆发！
之前将这玩意儿当作是承载《玄君七章秘经》卷七的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呢，一瞬间的反应自然是闭眼。
但也不全然如此，队伍中的那位被叫做“葛虎”的穿着无袖皮衣的壮汉双眼早已经过机械改造，强光并不能对他产生影响。
只是混乱爆发的第一时间，作为下属，他当然要先看顾自己的首领，这么一来手上的枪口自然便转了向。
于是胡同上空便又有几颗黑乎乎的物件落下。
“手榴弹！！！”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黑帮成员，听到这声音，又看见有确切的东西从头上落下，第一反应自然是远离爆炸中心，葛虎同样如此，将自己的首领往肩膀上一抗，带着几个心腹，几个跨步出去便跑到胡同的另一端。
然而他根本就没有听见爆炸声……
再回头，只看到几个蒙面人手持着武器趁着混乱将他们抛弃在地上的人质扛起，那几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则是在地上不停的往上喷着些明黄色的火花。
都是容夏城里常见的孩童玩具！
“葛虎，我要他们死！”
他并没有想到之前追杀了几天都是孤身一人的素子昨晚才逃出的警察局，今天就多了一群帮手。
在这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被人摆了一道，现在又如此狼狈，怎么能吞的下这口气。
“您稍候……一个不留！”
葛虎往前一步，左手双臂机械板弹开，里侧有两柄利斧伸出，双腿则是猛地拔高一截，隐约有橘黄色光芒泛起。
在他身后，几个黑衣大汉更是直接从口袋中取出针剂扎进脖颈。
有人脸色发青，面容变窄，口中有分叉舌头吞吐。
有人双臂衣袖炸裂，外侧有锯齿状的利刃突出皮肤。
……

第62章 天塌了
阴暗的胡同，几束火花在地上迸溅。
呲啦声响在沉默的氛围中是唯一的躁动之物。
战斗的爆发只在一瞬间。
“进化针剂，百分之五十！”
机械护腕中的淡绿色液体瞬间少了半罐，聂青竹三人陡然拔高的身形以及全身皮肤上生出的墨绿色纹路。
先声夺人！
“a级针剂？”
面相似蛇形的男人声音嘶哑，言语间不无惊讶的说道。
能力针剂的各个等级效用各自不同，最低级的不会有任何外在表现，譬如祝觉第一次在酒馆中看到的能力针剂，顶多就是让使用者肌肉膨胀抑或是皮肤略微泛红，而随着针剂的效用等级提高，其外在表现也会逐渐变的剧烈。
而眼前这三人的状态倾向于全身性的剧烈变化，在他们看来很有可能是a级能力针剂带来的效果，而他们所使用的还是c级针剂……整整差了两个档次！
这已经是帮派内花费大代价弄到的东西，要知道即便是公安厅的三级执行官用的也只是跟他们同等级的针剂。
“你们以为a级针剂是路边白菜么，他们真要是有a级针剂，还至于蒙面偷袭？”
葛虎对此不以为意，他并不认为眼前这几个藏头露尾的人能够拥有这种东西。
要知道尽管制药集团内部研制的能力针级明码标价对外销售，但是c级以上的针剂却从来没有那么容易弄到手。
当然，说再多都不如战上一场更能说明情况，葛虎并没有迟疑，脚下砖石开裂，身形猛地拔高，于半空中旋身，手中利斧径直砍向聂青竹的头颅。
“交给我！”
聂青竹也不退避，上前与葛虎战成一团。
不得不说，葛虎能站在自家首领身边，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的实力在帮派内已是顶尖，即便对上聂青竹依旧占据上风，不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要稳压他一头，近战技巧同样不弱。
进化针剂确实达不到a级，严格来说只是c级偏上，接近b级的程度，毕竟他们使用的针剂来源于深潜者原生体的进化之肉，这个被祝觉当成是战斗力计量单位的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多么厉害的怪物，聂青竹又只激活百分之五十，能发挥到这程度已经是靠着自己的战斗技巧硬撑。
但这不意味着他输了，毕竟这又不是打擂台，上去之后就非得分个胜负，所谓的“一个不留”其实也只是葛虎他们的一厢情愿而已。
两拨人纠缠着，各自捉对厮杀或是一对二的周旋。
胡同内一时间满是武器交击以及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
而这个情况很快就迎来了转机。
素子之前抛出闪光弹之后便将正面战场交给聂青竹几人，自己则是负责后方围堵的几人，在他们战斗时，她已经成功将胡同另一边的人清理干净。
“撤退！”
既然已经打通后路，陈影第一时间就命令几人后退，几颗烟雾弹砸落在地，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立刻在四周弥漫。
聂青竹一脚将葛虎蹬开，一个后空翻落到还在昏迷中的男人身旁，抓起他往肩上一抗，往外飞奔。
“烟雾有毒！”
一行人正准备冲上去纠缠他们呢。
之前的剧烈战斗对于体力消耗极大，正常人在这时候必然会开始大口喘息，而烟雾弥漫的速度太快，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吸了几大口进去，等到跑出去几步头脑开始昏沉才意识到中招了。
这哪还敢往前追，以现在这时代的医疗技术，绝大部分毒治疗起来都没问题，但那不意味着闻了毒雾出去跑上一大圈，毒素蔓延全身之后还能救回来。
“废物！都是废物！”
眼见得对方从烟雾中消失，首领一脚就踹在了身旁手下的腿上，沉默一会儿又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医院啊！”
他是最怕死的那个……
十几米外的胡同边沿，之前只是盘腿坐着的行脚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附近。
将两道符箓放回怀里，身后脚下扭曲的黑影恢复本来模样，等了这么久，等出这么个“相安无事”的结果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连一点死伤都没有，让他们全身而退，反倒是让他这时候束手束脚。
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他们的大部分人手此时都有各自的紧要事情。
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这个黑帮头子这一步棋确实落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偏偏他自己还是个臭棋篓子，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却没办法将优势转成胜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手扶着竹笠前沿，清冷的刻薄话从底下传来，转身握着禅杖，一路往西行。
这边的战斗才刚结束，另一边却是刚刚开始。
……
嘭～嘭～嘭～
礼花震响，内里裹着大量樱色彩片的花弹被轰上天空，炸开后便是漫天“花雨”。
十二生肖的机械造物立于十二根彩柱顶上，身上披挂着各种彩缎，做着些简单动作。
春祭庆典到这就是高潮部分，十二生肖一过便是高约二十丈的梵天明王像巡游容夏城。
某处二层廊道中，容夏城公安厅的人正聚在一起，今天他们都是外勤。
说白了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带薪休假，毕竟是春祭庆典，公安厅内部老早都有这个传统，当天所有人都要出外勤，各个组分别守一个街口，防止出现意外。
“队长，刚刚三组在通讯里说祥福街那儿出现了几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连游行都顾不上看，惨的很。”
有人手里拿着一袋瓜子分了一圈，随口说道。
“哈哈，老吴那个队？他娘的，这个老狗整天偷吃我的蛋糕，今天合该他倒霉。”
队长嘴里调笑着，脸上倒看不出多少恶意，不一会儿又问道，
“不就是几个疯子么，抓起来往局里一扔不就行了，听你这口气，好像很麻烦？”
“是的，那几个疯子都装作是算命的相师到处传谣，弄得那片区域人心惶惶。”
“传谣……还弄得人心惶惶？这儿可是容夏城。”
他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容夏城的治安有多好，而是他们这有关于迷信的传言实在不要太多，本地的民众们迷着迷着就习惯了。
一般的谣言在这还真就翻不起风浪。
“是什么谣言这么厉害，说来听听。”
旁边有其它的警员倒是对这谣言挺感兴趣的。
“二月十，鬼门开……具体的我也记不住，本来就只听人说过一遍而已，哪能一下子全记下来，反正就是那些老套路，吓人的谎话而已，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那些什么天塌地陷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肩膀抵着栏杆，毫无压力的磕着瓜子，今天好不容易出来放个假，他吃饱了撑的去关心什么传言。
“警官，我知道那句话，之前我听过。”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转头过去，看到的正是一个举着算命旗帜，头戴前端挂着有螺旋眼珠印记布条的竹笠的人。
几个警察身形都是一僵，互相递了几个眼神，有几人装做不经意的移动脚步，往他身旁靠去。
之前在福祥街闹事的“疯子”，可不就是算命的！
“哦？说来听听。”
队长抿了抿嘴，笑着问道。
“二月十，鬼门开，天鬼降世，诸事皆休～”
那人也不怯场，声调依旧平稳，仿佛是在述说着一件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鬼门？你的意思是这地里头要升起扇门来，然后就要蹦出些小鬼？哎呦～我这小心脏呦～好怕怕呢～”
警员们的包围完成，也不急着抓，一边望着外边的游行，一边调笑着，更有人双手从头摸到脖子，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浮夸的都快达到了青春偶像剧的标准。
“不，既是天鬼，自然由天上来。”
将手中的旗帜搁到一边，从身上长袍间取出一张紫色符箓，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哈哈，你的意思是在天上要开条口子呗？你咋不说天塌了呢，那多吓人。”
认定了这就是个老神棍，他们就更不急了。
“你们看。”
将符箓置于胸前心口，右手伸向腰后，眼睛却看着廊道外庆典游行队伍的上空。
“哼，看什么？这么低劣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你们这些家伙玩不腻是吧？”
队长双手叉腰，本以为是个会骗术的神棍，没想到还是个老流氓。
老神棍不再说话，像是无言以对，却有警员突然抓住了队长的手臂。
“干嘛！”
“天……塌了啊！！！”
再回首。
老神棍右手持着短刀。
尖刃破开符箓，扎进心脏！

第63章 天鬼坐骑
天塌了！
春祭游行正值高潮之时，民众们的欢呼声却是戛然而止。
容夏城的上空，不知何时多了数道横亘几十米的裂纹，漆黑的漩涡在裂纹后隐现，恍若下一秒便要有什么东西从中出现！
起初还有不少游客以为是容夏城的政府给他们准备的惊喜，毕竟以如今的全息投影技术，做出这种“逼真”的画面其实也不算多么稀奇的事情。
“容夏城政府很有诚意啊，为了配合春祭游行的传说，还专门设置了这种全息投影。”
有人昂着头，拿起相机对着天空连连按下快门，嘴里还不停的对身旁一同来的友人说道，
“来之前倒是没有听朋友说起过这回事，为了给我个惊喜么……不过光是投影出几条裂缝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你说这种……空间裂缝里头冒出点什么能让人激动？”
“那当然是一些会飞的怪物了，就是怎么恶心怎么来的那种，嘿，还真有哎，你看到那边的黑点没有，绝对是了！”
此时裂缝所在的位置正有十数个黑点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不断放大。
“快帮我拿着相机，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你等等……我要站到那个石狮子旁边，记得给我拍出一种末日的危机感明白吗？”
“末日的危机感？我还以为你要摆个准备大怪兽的姿势耍帅呢。”
接过相机的有人满脸疑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葩的请求。
“啧，你那都是过时的想法，看没看过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现在网上到处都是类似的……总之就是要那种感觉，现在有容夏城官方帮咱们做特效，说不定我们也可以火一把，到时候咱们又出名，又赚钱，你快点拍，那全息投影说不定只会出现一会儿。”
背对着那道裂缝，扶着旁边的石狮子，单手抱着头，做出一副悲伤痛苦的模样。
“不行啊，你这也太浮夸了，一点演技都没有……”
看着摄像头内朋友拙劣的表演，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谁知道话才说一半，人家的演技突然就变了个模样，脸上的痛苦愈发真实，身体竟然还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正想要夸赞几句，摄像机的镜头中原本只是一个黑点的全息投影却在不断的放大着。
几秒钟前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肉团，几秒钟后，它已至身前！
与蝠翼极为相近却又大上几十倍的翅膀猛烈扇动，那只怪物的模样即和乌鸦、鼹鼠、兀鹫、蚂蚁、或者腐烂的人类尸体相比，似乎有着它们的某些特征，却又像是一只极为恶心的集合体。
仅仅只是这一瞥，手中摄像头颓然落下，头脑中的嗡鸣与无法压制的恶心从心底翻起，垂下头，跪倒在地，面具从脸上脱落，嘴里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真的呢，肯定是我自己吓自己……”
他想离开，双腿却不听使唤。
他想呼喊，牙关却嘎达打颤。
于是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他不愿意回忆之前那一幕，他绝不能回忆起来！
嘭～
现实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某一刻，土石的炸响令他浑身一颤。
血腥气争先恐后冲进他的鼻孔，额头感受到有液体正顺着街面上的砖石流淌。
“饶了我吧，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孝顺父母，早睡早起，为社会做贡献，做一个有价值的人……”
依旧没敢睁眼，只是趴在地上祈祷。
旁边似乎有笑声，随即嘴巴前便被抵上了一瓣凉凉的东西，有水果的清香。
“张嘴。”
有人这么说道。
早已经头脑发昏的他只是下意识的张开嘴，随即有一瓣橘子就进了他的嘴里，酸甜的感觉将之前的恶心感压下去不少。
“别忘了你说的话，接下来嘛……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更不要抬头或是睁眼。”
那人又接着说了句，随即就又听得两声沉重的踏地闷响。
“二月十，鬼门开，天鬼降世，诸事皆休～”
有人大喊着这句子冲向春祭游行队伍，手持短刀，大开杀戒！
鲜血混杂着残肢在飘飞，那些制造恐怖袭击的人皆身穿黑白两色的皂衣，宛如阴间鬼差，收割着生命。
他们要让这一天彻底进入容夏城的历史，并且在其中留下深红色的一笔！
宝船依旧在前开，梵天明王像的巡街仍然在继续，队伍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地上“恶鬼”横行，空中天鬼肆虐。
十数只怪物掠过宝船之上，踩碎了琉璃瓦，拍飞阁楼上的佛像塑身，更是将那些表演者吞吃的一干二净。
“杀……杀……”
手持利器的恶徒四面搜索着目标，眼中的阴暗愈发深沉，露在袖口外的手掌更是隐隐有黑纹浮现。
啪～
橘子皮砸落在一个手持着短刀的人的后脑勺，力道不小，将他整个人都砸了个趔趄，橘子皮更是立时分裂后四溅开去。
“谁！”
沾满血渍的恶鬼面具调转过来，挥刀作势要斩，下一秒视角却是陡然上抬。
再落回地面时，看到的却是一个不断在面前放大的鞋尖。
嘭！
身体高高飞起，下一秒又撞上附近的游行宝船的机械船舷，软成一滩又掉落下来。
“蛮好的度假，到这就算结束了。”
将刚剥好的橘子从山猫面具下塞进自己的嘴里，手里还拿着两个小橘子当成核桃盘着，看了一圈周围注意到他的人，接着说道，
“喂，我给你们把橘子都买来了，为什么还不过来迎接我？”
“杀了他！”
有人低吼道，附近的几名恶徒径直向着祝觉狂奔而来。
往前跑出去两步，一跃而起，右脚直接踩在一人面具之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面具踏碎，连带着面具下的脸庞都随着这一股力道扭曲歪斜。
甚至双腿因为无法承受而直接跪倒在地，进而在街面的地砖上砸出数道裂缝。
祝觉则是借着这一下于半空中回转身，又是一脚直接踢在身后那人的脸上，那人一声没吭，只是颈椎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几个起落便将周围的人杀了个干净，望了眼远处街道上的混乱，那儿应该还有恐怖分子，祝觉并没有原地停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冲向春祭游行队伍，先是跃上宝船，接着再跳上旁边的建筑楼顶，视线扫过在附近的拜亚基，随即投向远处的那座高楼屋顶。
身体的特殊性令祝觉在天空中的裂缝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而当他将目光投向正在形成的裂缝时，自然也看见了那座高楼上散发的光芒。
再加上眼前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恶徒，祝觉立刻就意识到这一次的事件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阴谋。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一处裂缝关闭，防止有更多的拜亚基出现在容夏城！
既然如此，那座高楼顶上的很可能就是关键性的东西。
该怎么上去？
跑过去再登楼吗？
且不论街道上一片混乱，行动起来阻力颇多。
祝觉敢保证对方在那栋楼里肯定会有大量的布置，就这么冲过去，上百层的楼房，对方要是把电梯关停，自己爬楼梯都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体力，更别说这种行等于是在往对方的陷阱里踩。
为了不浪费时间，祝觉有个更好的想法。
“嘿嘿，谁让你们召唤的偏偏是拜亚基呢，之前在奥古斯特那儿我可是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呼～都给我过来！”
轻舒口气，旋即脸上便有银红相间的纹路生出，无形中便有一股气势在祝觉周围陡然腾起。
立于宝船建筑之顶，祝觉向这些怪物宣告自己的存在！
同一时间，在半空中巡游偶尔下潜进行杀戮的拜亚基原生体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转向他这边，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冲来。
双手插进左右大衣口袋，微微抬起下巴，阳光落在山猫面具上，后边的双眼闪闪发光。
“道主大人，天鬼们出现了异常动向，它们在向着底下的某处集合！”
高楼之上，有人戴着精神保护仪，向旁边的年轻人汇报。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它们的兴趣，无须担心，如此庞大的天鬼群体，足以将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阻碍撕碎！”
计划到这一步，在他看来是已经成功了的，他只要在这里等待着容夏城所有人记住这一天，记住他的名字便是了。
可惜，有人不答应。
“道主大人，那边好像……有人跳上了天鬼的脊背！”
手持着望远镜，他分明看到有人从一座宝船的阁楼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一只天鬼的尾巴，随即一个轻巧的翻身便坐了上去！
“自寻死路罢了。”
天鬼乃是天外恶鬼，岂是凡人可随意触碰的存在？
“可他已经往这来了……”
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
眼前的景象是他根本就无法接受的。
另一边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哈哈哈～奥古斯特给我的资料里说的果然没错，你这家伙，天生就是让人骑的啊！”
清道夫形成的枷锁缠裹着脚下这支拜亚基的身躯，又在其背上变化出一张沙椅，祝觉悠哉落座，意外的发现拜亚基飞行时格外平稳，忍不住大笑着说道。
身下的拜亚基的头顶，祝觉意志所化成的山猫正抬着爪子，不时的拍打着它的头颅，要往左便往左拍，要往右便往右拍，要往上便干脆随意抓着它脑后的几根触手，猛地往后拉扯。
天鬼坐骑。
GET！！！

第64章 橘子还行
在《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发布前两天，奥古斯特将他委托自己的朋友制作完成的三个旧印通过快递送到了祝觉的住所，同时还在网络上传了一份考古协会整理出来的已知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资料。
三个旧印李青莲和吴桐一人一个，他们都制成了项链佩戴在脖子里，而剩下的那一个祝觉本打算跟他们一样制成项链带着，可每次拿起那枚旧印，他就会觉得非常不舒服，仿佛是摸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只是放在手里拿了一会儿都觉着难受，更不用说要把它戴在脖子里，所以最后也只是不了了之，干脆就存放在了怪诞工作室。
权当是工作室以后的奖励，至于奥莉薇，暂时是不用想了，祝觉还没好心到将这种护身符一样的好东西送给外人。
而抛开这个旧印，剩下的那份资料才是祝觉看重的，奥古斯特因为有把柄在他的手里，等褚芸离开之后，祝觉又偷摸着折返回去找了他一趟讨要这份资料。
奥古斯特为了堵祝觉的嘴，办事效率也快，当然，这其中也有这份资料本身也没有多保密的原因就是了，毕竟在联邦各地区的公安厅内这份资料都是共享的，只是名义上的禁止外传而已。
而在这份资料当中就有对于已知六号精神污染源拜亚基的详细描述，祝觉在来之前仔细看过，根据古籍上的描述，拜亚基这种怪物被召唤出来后的主要作用之一便是骑乘，所以才会生出尝试的想法。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换作其它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换到祝觉这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困难。
之前在梵天明王寺的广场上他便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意志并且成功的用它驱逐过拜亚基，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如今的意志力量无疑是要强于拜亚基的。
因此在主动释放气势将这一群拜亚基吸引到身边之后，祝觉果断的攀附上其中一只的背并且使用自己的意志将其强行镇压。
这才造就现在的局面。
言归正传。
拜亚基原生体的飞行速度毋庸置疑，受到祝觉意志的威慑，其本职就是坐骑的它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比对那些以仪式召唤它来帮忙的信徒更要顺从，振翅直上高空。
祝觉由坐转变成站立，清道夫也在保持缠裹住拜亚基身体的同时将上方的座椅转变为一根缰绳让祝觉攥在手里。
脚下的人群愈发渺小，眼前的景物亦是从人来人往的阁楼廊道变成由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楼房大厦。
视线有瞬间的停驻，横插出来的一个高空运货支架下被金属钢条包裹着的阳台上，一株只有两瓣叶子的机械小草在微风中左右摇摆。
嘎～咕～
刺耳的噪音从身后不断传来，之前从裂缝中出现的十几只拜亚基此时就跟在祝觉的屁股后头，前头的两只钩爪直指前面的祝觉，因为被他身上的古怪气势所吸引，这些怪物甚至连地上的人类都不顾，只想将他杀死。
对此祝觉倒是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是好事，它们追杀自己，地上的容夏城民众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剩下的那些恐怖分子可以交给容夏城公安厅的警察处理。
径直来到目标大厦前，心念一动，控制着拜亚基以与大厦平行的姿态席卷而上。
祝觉的双腿靠着清道夫固定，单手抓着缰绳，百米距离眨眼便过。
冲上屋顶的瞬间，祝觉的视线落在屋顶中央的诡异法阵以及那十几个身着怪异服饰的人身，整个天台已然被某种扭曲的血色咒印所刻满，本是充满着朝气的阳光在这里却变的迷蒙和难以触及。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这一次灾难的根源便在于此。
并没有控制拜亚基悬停在屋顶，而是操控着它径直升空。
冲出高楼大厦的束缚，祝觉眼中剩下的便是更高处的那片云海。
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身上，高空的风吹起外套衣角，右脚便往前移了些距离，稍稍弯曲，做出一个前倾的姿势。
捏紧手中缰绳，计算着距离与位置。
就是现在！
猛地往后拉扯缰绳，拜亚基头上的山猫抓着它后脑勺的触手便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180度的拐弯，从垂直上升变成垂直下降！
速度再度爆涨。
因为调转了位置的缘故，这一次，祝觉面朝着天台。
风有些大，还不至于让他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下面的那些人，同样的，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双方心里的想法其实也是出奇的一致。
他（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天台上的人或许想的还要更多一些。
因为从他们的角度看上去，天空中落下的是十几只体型庞大的拜亚基……这实在是不讲道理。
意外的是下落中的祝觉很快注意到了一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之前他去够买鸡蛋仔时碰上的算命先生，现在就站在法阵的中央。
“喂，你之前说我有血光之灾，说实话，我不太信啊。”
尽管此时两边都戴着面具，但祝觉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于是趁着还有不短的距离，又接着喊道，
“要不你给自己算一算，今天你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强迫着拜亚基冲向天台，祝觉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破坏这个法阵是关键，最简单的做法自然是将它连同这天台一起击碎！
“道主大人，快离开这，我们成功将大量天鬼召唤而来，计划已经成功一部分，只要我们……”
十几只天鬼怪物的冲撞，在他看来这个天台是留不住的，法阵注定要被毁，自然要冲撞还没发生，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成功了一部分？不，我们的计划即将被对方摧垮，以一种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的方式。”
从眼前这人突然跳上天鬼脊背，飞行而来之时，他们的计划已经走向不可知的方向，从左手的袖口中取出几张符箓，接着说道，
“但我们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能控制的，也不过是一只天鬼而已，只要将他身后的那些天鬼重新掌控，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我既已在此地，‘零’于我之任务不可辜负，今日容夏城之灾难，必将延续！”
手指夹着数张符箓，晦涩的咒语从面具下的口中吐出。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某种不知来自于何处的低语在天台上浮现，周遭所有的信徒前一刻还算神智清醒，现在却尽数浑浑噩噩的跪倒在地，浑身有鲜血迸溅，缓缓流淌向他们全心全意供奉着的道主脚下法阵当中。
那些写于紫色符箓上的黑色咒文此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扭动着，延伸出些许黑色丝线缠裹住道主的手指。
有血从面具下的双眼，鼻孔，嘴巴中溢出，非是鲜红而是如墨般的漆黑，
黑血滴落在地，没有跟往常一样弹开破碎，而是在与地面碰触后成了一个单独的生命，粘腻的四面摇摆，最终向着道主的身体投下的阴影中移动，一钻进那黑影中便立刻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只浑圆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在道主的阴影中陡然睁开！
那不该是属于他的眼球。
一个阴影又凭什么产生眼球呢？
然而这远远不是结束，随着道主口中的晦涩咒语的继续吟唱，黑血一滴滴的坠落，一颗颗眼球先后于他的阴影中睁开。
直到某一刻，一张布满尖牙的，有些像是某种昆虫口器的嘴巴在眼球的拥挤下张开。
一瞬间有奇异的哨音蓦然在空气中鸣响！
道主的阴影早已不再是原本的人形，而是在不断的膨胀扭曲中变成一条恐怖的，犹如摇摆中的水螅一样的形状……
“咳咳……”
黑血不断的从口中喷涌而出，原本修长的身形像是被抽了骨架似的垮塌下来，消耗自身的血肉，他要强行控制这些怪物！
那么，这次你该如何阻止我呢？
带着最后的疯狂，道主抬头，望着已至十几米外的天鬼群，他想看到那人在半空中被天鬼分尸的模样！
可问题是领头的那只天鬼脊背上哪还有人影！！！
有狂风迎面而来，道主的眼前倏然黑暗，下一秒便只觉得脖颈一凉，指尖一空。
喉咙开裂。
符箓，不见了……
“符箓画的不咋滴，你的影子也不怎么好看……”
有人在他的身旁走过，脚步声像是一柄柄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颓然跪倒在地，那个令他浑身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不是傻，下次念咒的时候能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又不是瞎子，再说了，我可从没打算跟那些恶心的家伙一起玩这‘地球上投’，你也不知道多防备着我一点。”
几张符箓在手里交叠着摊开，当作扇子扇着风，祝觉漫不经心的与道主擦肩而过，瞥了眼地上的恶心影子，到了他的身后，一脚便将早已失去所有气力的道主踹到那些拜亚基冲击位置的最中心。
祝觉早就注意到道主的行动和天台上的异变，最后的一段距离，趁着对方不注意便离开拜亚基的脊背，靠着御风的能力提前落地，靠着蛮力一把夺走人家花费心血起用的符箓。
“这儿真没什么好的，也就橘子还不错。”
走到天台的边沿，靠着身后的机械栏杆，祝觉慢悠悠的从口袋里又摸出个橘子。
看着身前几米外的天台地面在十几只拜亚基的冲撞下瞬间开裂塌陷。
不论是道主还是什么邪教信徒。
早已不见踪影。

第65章 意外收获
春祭游行庆典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空为什么会开裂？
十数只已知六号精神污染源拜亚基的原生体突然从裂缝中出现，在容夏城上空徘徊了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返回裂缝，这种荒诞的行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容夏城的公安厅内，总巡检拍打着桌子，一个又一个问题从他口中抛出。
周围的一级巡检官和一级执行官不在少数，此时却大都垂着头。
不是不愿意回答，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次的事件发生的太突兀，离谱的是其结束的方式更加突兀，
怪物出现，这不算什么，容夏城之前也不是没有碰见过怪物，这么大座城市，公安厅完全有能力去战胜这些怪物。
当然，由于一下子出现太多怪物的缘故，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久，还有可能出现大面积的平民伤亡。
但是抛开别的不谈，这算是个正常流程，大家循规蹈矩的办事，谁也别说谁，媒体那也指摘不了什么，毕竟公安厅这边又不能控制怪物出不出现。
现在的问题就出在这，成群结队的拜亚基绕着春祭庆典游行队伍飞了一圈，民众伤亡甚重，然后它们莫名其妙的把一座大楼的天台撞翻，再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容夏城公安厅的武装空艇那时候还在路上呢！
地上的警察队伍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维持混乱的秩序以及将破坏春祭游行的恐怖分子逮捕。
按理说这算是尽心尽力了，怪物走了，民众的伤亡降到最低，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容夏城的民众可不买账，这些怪物的突然降临，大肆杀戮的同时还造成大范围的精神污染，偏偏它们最终的结果却是全身而退。
谁能保证这些怪物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卷土重来？
这春祭庆典还没结束呢，公安厅即将承受庞大舆论压力便已经可以预见。
无怪乎总巡检会如此气急败坏了。
说到底，他是公安厅的最高负责人，容夏城政府乃至联邦政府的问责下来，他自然是首当其冲。
“长官，前方最新情报，拜亚基撞毁的天台废墟中发现大量来历不明，死状诡异的尸体以及可能是某种邪教仪式的痕迹。”
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有人进来汇报，边说着边将资料传输到桌面中央的光屏上，接着说道，
“我们还提取了一部分事发地点附近的摄像资料，找到了已知六号精神污染源突然转向的原因……”
戴上精神保护仪，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沉默着看完了整段录像。
“立刻把这段视频封存提取，销毁其它备份，我要请示联邦政府……”
总巡查官一口喝干了身前杯子里的茶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视频当中的内容。
怎么能有人站到这种怪物的脊背上去呢？
而在公安厅这边正因为一段录像视频感到头疼不已的时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已经悠哉游哉的离开现场。
祝觉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发现，倒不是因为他隐藏的好，而是因为他早就已经被联邦政府发现了……自己身边可就有政府的人呢。
“喂，事情解决了，你们去祥丰餐馆等我，就我上次来的时候吃东西的地方，荷叶应该知道位置，我正往那儿走。”
联系吴桐他们，之前在怪物即将出现的时候祝觉就已经提前让他们离开，坚决不要看天上。
三人也是见过世面的，对于直视那些怪物的危害有多大清楚的很，自然不想跟自己精神过不去，所以一路上基本只顾低头走路，找了一处茶馆，进门就往最角落的位置一坐，一壶壶的茶水往肚子里灌。
“本来还以为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好处的嘛。”
从路边的自动售卖机里买了瓶果汁，插上吸管从面具下放进嘴里，空着的那只手拿着一张紫色的符箓前后翻看着。
之前在天台上，他依靠自己的意志强逼着一群拜亚基撞塌了法阵，在那之后他本来准备花些时间将这些拜亚基清理掉，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即便是如今的祝觉，对这十几只拜亚基依旧感到非常棘手，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就这么置之不理，给容夏城公安厅留点事情做。
要知道拜亚基原生体的单体战力比起深潜者原生体要更强一些，祝觉对它的评估是接近1.2原鱼的程度。
一对一，捉对厮杀，祝觉可以保证轻松取胜，一对二花些功夫也没问题，但是一对五，祝觉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必须要进入完全突变状态，现在却是一对十几……
能好好活着，傻子才去跟一群怪物死战呢。
正当祝觉为这件事头疼，谁承想从敌人手上夺过来的符箓却是无风自燃，这些怪物随后竟然一只接一只的离开天台上被它们自己砸出来的坑洞，进入空中逐渐消失的裂缝。
其实要说原因很简单。
道主在之前激活了这些符箓，正要下达命令时被祝觉截胡，举个简单的例子，这就像是平日里的通讯一样，符箓等同于号码，道主以自身血肉为代价拨通了号码，他原本想要下达的命令是杀死祝觉随后肆意破坏容夏城。
可他的突然死亡导致另一边的拜亚基无法接收到讯息，结果祝觉这时候得到了符箓，也就顺其自然的成为了命令的下达者，他的意志在当时想的是所有的拜亚基全部离开。
这才造成了这起恐怖袭击事件以这种看上去有些荒诞的结局突然结束。
而祝觉现在手上的符箓则是他在怪物们全部离开之后从天台废墟中的尸体上翻找战利品时的意外所得之一，拢共还剩下三张，顺手就被他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尽管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但这也不妨碍祝觉明白它的价值。
事实上他想到了几个可能知晓这符箓作用的人，否则也不会特意把见面的地方定在祥丰餐馆。
……
“摄魔拘鬼箓？”
手指捏着茶杯盖在杯沿轻轻碰撞着，祝觉很是奇怪的看了眼对面正嘬着烟枪的老头。
上一次来到容夏城的时候，祝觉跟他们有过一次合作，那时候祝觉就知道这些人虽然身份不明但肯定是容夏城的地头蛇这一类的人物，而且明显也涉及到了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这方面的事务，既然如此，说不定对这种东西也有研究。
而这些符箓如果不知道效果，自己拿在手里并没有任何作用，与其烂在手里，还不如问问他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事实证明祝觉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知道他的来意之后，陈影让聂青竹招待吴桐他们的同时便带着祝觉上了楼。
陈影并没有询问祝觉从哪儿得来的符箓，而是直截了当的给他介绍了这种符箓的名称以及效用。
“你看这里的边角位置，有一条极小的红线，这就是记号，据我所知，这种符箓，只有一个名为‘零’的教派在使用，配合咒语可以将其激活，进而召唤拜亚基，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天鬼，类似的符箓还存在一种专用于尸体……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
皮肤褶皱的手指点在符箓的左下角，轻声说道。
“还需要咒语？”
“当然，单凭一张符箓并不能起效，否则以现代科技，你手上的这道符箓不是轻而易举的可以复制成百上千张？”
当然，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事实上这种符箓的制作所需要消耗的材料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看来我是不能用了……”
祝觉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随口回了句，依旧将符箓小心翼翼的折叠放好，他这次来只是想要确认符箓的作用而已。
咒语起到的无非是激活的作用，他有更直接的办法。
陈影看到他的动作也只是微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阁下还有什么要问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这话时陈影的视线并不在祝觉身上，而是透过窗户望向远方，那是之前天塌了的方向，偶尔转回来也是为了将烟枪头端小勺内的烟灰敲进烟灰缸，视线总是免不了在旁边的山猫面具上稍作停留。
他们的情报网络在某些地方并不比政府差。
那位站在天鬼脊背上将它们引走后又将其驱逐的英雄，戴的似乎是一模一样的山猫面具啊……
若非如此，他可没兴致在这种时候陪一个把他这儿上好的茶水当果汁喝的年轻人聊天。
他这不是学堂，这种情报都是他们牺牲了大量利益才换来的，也就是眼前这位才能让他毫无保留的告知。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自然也有与其交好的心思。
祝觉自然也懂，所以他同样没问对方为什么愿意将这种特殊信息告诉自己。
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说出来就么得意思了。
“正巧我这里还有一块玉牌，是跟符箓一起从那人身上得到的。”
从口袋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纹路，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上面镌刻着一个数字“七”。
“你……你杀死了‘零’在容夏城的头目？”
看到这块玉牌的第一眼，陈影手中的烟枪便放下了，抢也似的把玉牌夺过去，不断的翻看着，没一会儿又抬头满脸惊讶的看向祝觉问道。
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可不亚于之前天空中的异象！
“你误会了，我就想问问，这块玉牌值多少钱？”
祝觉可不在乎玉牌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这玩意儿看上去品质应该还不错。
能不能卖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66章 怪物对策局
方斗山地界，群山中的硝烟尚未散去，密集猛烈的枪火声中，数台履带式作战机器人正沿山路往上，在其附近更是有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跟随。
唳～
有刺耳嘶鸣在山间回荡，庞大的黑影从远处茂密的丛林中腾起，瞬息间的摇摆后又钻入另一处的树冠，紧接着便是一阵骤响的枪炮声。
下一秒又有爆炸声与冲天火光在那儿出现。
偌大的机枪台被气浪掀飞，高高抛起，最终落到山脚的碎石堆里，砸的石块飞溅。
零散的子弹落在周围，火光映照下，上边的血迹格外鲜艳。
……
“今天我们请来的是邺城相关部门的专家，维斯教授……针对最近在邺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广原地区存在着怪物以及如今在邺城出现的各种奇怪现象以及杀人事件，不知道您怎么看？”
电视上播放着访谈节目，怪诞工作室内，祝觉赤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靠吃零食打发时间。
又长大一圈的风铃在相邻的沙发上蹦来跳去，不一会儿又抱着它的磨牙棒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厮杀”。
李青莲正在旁边与绮丽服饰集团的负责人谈论赞助方面的细节，最新视频中祝觉所穿的那一套绮丽最新的套装已经在各大门店中脱销，这在证明了视频超高热度所带来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引起了其它服饰集团的注意，如今绮丽不再是唯一的选择，而是几家竞争者之一，仅仅只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李青莲便从被考虑的那一方变成需要考虑的那一方。
“又是这种哗众取宠的节目？无非就是装模作样的说些模棱两可的东西，最后肯定又要回到主流，说什么邺城绝对不存在怪物，一切都是无良媒体的捕风捉影和某些投机分子的推波助澜。”
吴桐刚拒绝一家娱乐公司的合作请求，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穿着拖鞋慢悠悠的走过来。
“没错，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那些怪物确实是存在的！”
节目中的专家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大有谁不承认怪物存在，他就要上去跟人干一架的做派。
噗～
吴桐嘴里的咖啡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所幸杯子接的及时，没有落在地毯上。
“这家伙疯了？在电视节目上公布这种讯息，就不怕公安厅请他去谈话？”
联邦政府近几年来对这些可能造成恐慌的讯息简直是严防死守，像是一些知情者以及各大新闻社都是接到过严肃通知的，任何有关于精神污染源内容的报道如果出现，到时候别说什么注意不注意，谁播的，找谁的麻烦。
“他没疯，而是有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你往屏幕的左上角看一眼。”
祝觉脸上并没有太多奇怪的神情，向着电视抬了抬下巴说道。
“邺城官方频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联邦政府倒是有决断力，既然瞒不下去，不如和盘托出，将目前的一些情况全部说出去，省的民众整日里猜忌政府，说他们搞什么秘密实验造成的现在这种情况，你打开手机网站看一眼，是不是立刻就有一条消息推送，让所有人收看这个频道，我刚才就是看到这条讯息才调的台。”
此时电视中的访谈节目内已经开始聊到那些怪物的存在，较为常见的深潜者被作为典型拿出来讲述。
当然，这是打过马赛克的，那位教授第一时间强调了这种怪物的危害。
联邦政府兜不住了！
这是祝觉看到这个节目内容后的第一反应。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远的不说，单就说一下安庆府的情况。
广原地区的沦陷带来的上百万的难民，这件事本身就是不能搪塞过去的，那些难民还等着政府给说法呢，而这些人在散布到安庆府各大城市后，立刻就造成了舆论的扩散，毕竟难民们才不管政府的保密条令，家都没了，还不许抱怨几句？
祝觉本身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事情的发展程度，而李青莲则是一直都在跟进着。
如今的安庆府远远谈不上安定和谐，事实上在广原地区出事之后，所有附近的城市包括其中的居民都出现了危机感。
尽管社会秩序由各大财团和联邦政府一起压着，没有出现混乱，但可以预见的是这种情绪如果得不到合理的释放，迟早是要出事的。
而邺城这边恰巧在前段时间遭遇了一场极为特殊的暴风雪，短时间内成百上千人的失踪自然也得找出理由，否则这些失踪者的家属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要知道当时的暴风雪可是连邺城中心区都包括在内的！
而在那场暴风雪之后，邺城当中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的数量和次数几乎是没有一天不在增长，不论是官方还是民间，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风雨欲来之势。
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继续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在失踪或是死亡，受害者群体不断扩大，如果仍旧无法实行更加有效的政策，那么邺城政府立刻就会遭到猛烈的舆论抨击。
这同样是远帆机械集团不想看到的，他们或许不在乎那些底层平民的死活，但他们必须得在意那些真正具有购买力的群体的看法，如果连邺城中心区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他们如今在邺城的威望立刻就会面临本地的高层势力的挑战。
说的难听些，就算远帆机械给再多的钱，要是邺城跟广原市一样沦陷，那么生活在这里的人立刻就会跟难民们一样失去根基，到那时候，光有钱有什么用？
毕竟对那些怪物而言，再多的钱也只是废纸！
于是经过内部商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民众，只有让民众知道政府的难处，他们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实行一些在正常情况下难以实施的法令。
譬如区域性的分隔以及宵禁。
譬如人口排查与强制性的体检。
“这是豁出去了啊，看着吧，接下来有的闹了。”
有些事情既然捅破了，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民众们此时或许明白了为什么近期突然出现那么多的失踪案件，但随之而来的，他们会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究竟要如何做才能遏制灾难的继续蔓延。
“那么教授先生，您认为邺城政府或者说联邦政府该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呢？”
电视中访谈节目的主持人问到了同样的问题。
当然，只有笨蛋才会觉得这是现场的突发性提问，在祝觉看来这位教授其实就是政府的发言人，不论是问题还是答案，都是早已敲定好的内容，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把那些东西告诉所有人罢了。
此时祝觉和吴桐都下意识的摆正了姿势，他们见过太多的怪物，对于这些家伙的杀伤力以及危害自然清楚的很。
因此尽管很多时候他们帮不上忙，但对于这方面的政策也是会关心的。
祝觉同样很想知道政府对于这些怪物会做出怎样的应对措施。
“目前，为了邺城民众的安全，邺城公安厅的巡检官，执行官正奋战于邺城的大街小巷，他们是邺城的英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现下我们的力量只能勉强维持整个邺城的和平稳定，为了应对未来很可能继续恶化的局面……”
稍作停顿，教授整了整手里的稿子，看了眼站在前方阴影中的邺城政府数位高官，清了下嗓子，突然抬手指向镜头，接着说道，
“联邦需要更多的英雄！”
“咳咳～”
突然被对方这一句话呛到，以致于被薯片噎着的祝觉在沙发上扑腾着，视线却没有离开电视，能把征兵的意向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人可不多。
只是随着电视内的教授所说的内容越来越多，祝觉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往年例行的征兵，而是一次特殊的征召。
要知道如今精神污染源怪物才是大敌，而普通士兵对于这些怪物的杀伤力实在是捉襟见肘，况且不到逼不得已，邺城政府不会想让军队进驻城市，那本身意味着高度的戒备状态，对于民众生活会造成极大的困扰。
想要击败那些怪物并且保证社会状态不会出现大面积的动荡，最有效的方法还是成立特殊部队，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队就是这一类性质的队伍。
然而直到目前为止邺城政府连成熟完善的应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部门体系都没有，更不用说培养以及选拔这方面人手的途径。
因为受限于各方面的条件，一直将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交给各大地区的公安厅进行处理，把那些特殊怪物当作寻常的恐怖分子去对待，最终呈现出来的效率如何自然也不用多说。
针对这一现象，改革势在必行。
此时电视上的主持人身边已经换了一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
“在此通告所有的邺城市民，邺城政府将成立专门的应对特殊怪物的部门，MCB（Monster Countermeasure Bureau）！”
这便是今天这一场专访的根本目的。

第67章 吃饭睡觉打怪兽
“外城区与老城区的宵禁条例”
“城市区块划分”
“民众强制体检条例”
……
一系列的政府条令在怪物对策局宣布建立之后借由教授的口颁布出去，而这其中夹带的“私货”可不少。
譬如宵禁，禁的只是外城区与老城区，内城区是不禁的。
为什么？
内城区的娱乐设施每天晚上能够产生的利润比起外城区跟老城区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你说怎么禁？
还有这区块划分和民众体检，其实也仅限于外城区和老城区，因为真正居住于邺城内城区的居民有完善医疗系统会给他们定期体检，如果有问题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条令，针对外城区和老城区的可不少。
这就是邺城政府“聪明”的地方了，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再顺势将一些他们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连带着抛出去。
现在大部分不知情的民众都被恐怖怪物确实存在的消息一下子砸晕了头，平日里整天讨论着这些东西，等到它们真正成为现实，这些人反而变的惶恐不已，满脑子都是自己会不会出事，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诸如此类的想法不胜枚举。
而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前提下，民众的心理预期不由自主的开始降低。
只要能活着，其它方面的要求降低一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
不出意外的，这些在平日里想要通过或许会受到相当大的阻力的计划，一夜之间变的畅通无阻，反对的声音或许还有，但根本无法阻止邺城政府和远帆机械集团的强制推行。
松散混乱的民意与茶水里的散碎茶叶有什么区别呢？
随波逐流，破碎松垮。
我想喝，那就喝一点进去，哪怕有些苦涩。
我不想喝，直接倒了你又能如何？
抛开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言归正传。
访谈结束之后，一时间有关于这一则访谈的讨论近乎于全民参与。
任何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内容都得到了极高的关注度，简单来说，一个由政府亲自拿出来的巨大无比的“瓜”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邺城的几大新闻社几乎是疯狂的在对外抛出自己曾经收集到过的一些讯息，尽管大都还是些经过删减，重复性极高的内容，但即便如此，依旧能引起巨大的关注度。
而这其中最大的热点还要属怪诞工作室。
不说别的，单就从怪诞工作室的论坛这几天的流量以及其中的内容就可以看出来。
在访谈节目结束的两天内，有关于他们视频内容真实性的帖子增加了整整两倍，普遍不再是质询，而是言之凿凿的确信怪诞工作室一直以来拍摄的都是真实的视频。
这一次可是政府亲自承认怪物的存在，总不能再说是什么外界不实流言了吧？
祝觉最初还疑惑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真相党”，后来才知道在当天的访谈中出现的几张怪物图片内，有两张根本就是政府内部人员因为嫌自己做麻烦，所以干脆从怪诞工作室的视频里截取下来的……
这下好了，人家政府都用你的照片作为典型来讲，你还有什么说的？
于是不管怪诞工作室愿不愿意，他们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而且这一次的浪头更大。
以前好歹有七八成的人只是将他们当作拍摄恐怖短片非常拿手的工作室，他们关注的只是视频质量，对于那些视频真实与否的言论并不怎么关心，现在这些人也加入了寻求真相的队伍中。
一百个人说你是真的，在网络时代并没有什么公信力，觉得扯淡的大有人在。
那么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甚至是数十万人呢？
所谓三人成虎。
就算是假的，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被说成是真的。
更别说这视频本来就是真的……
民众们迫切的想要知道，视频中的那个手持长刀的男人是否真的斩杀了那些恐怖至极的怪物，是否真的有人可以在它们面前闲庭信步。
事实上这种行为其实是民众寻求安全感或者说转移自身恐惧情绪的方式。
怪诞工作室的视频成了安全感的来源之一。
面对如此火热的舆论“关照”，换做其他的工作实肯定已经站出来发声，依靠如今的名声彻底走到广大民众的视线中去，如果“运作”的好，说不定还能捞一个英雄的名头。
偏偏怪诞工作室依旧一个声明都没有，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社会上的这些讨论。
更令人无奈的是直到目前为止还是没人知道怪诞工作室究竟在哪儿，就算想找上门都不知道该去哪。
甚至就连其中的工作人员也是行踪神秘，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知道一个邺城传媒大学的高材生，可真要花心思去查却发现这个叫做李青莲的女孩早就不在学校，上一次回来都是半个月的事情了。
至于她现在住哪儿根本无人知晓，唯一有价值的似乎就是她的TALK账号社交圈内发布的讯息。
比如在松木山温泉附近的雪林中的那张照片上出现的两个男人的背影以及前两天刚更新的一张满是瓜果碎屑的桌面和好些容夏城春祭庆典的照片。
“85万人关注……以前还只是我的室友给我发讯息，现在连我们学院的教授都开始联系我了，说要让我回去谈一谈在怪诞工作室的工作经验，弄得我连学校都不敢回……”
李青莲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闷声喊道，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的TALK账号关注人数，在一周前，只有一百不到的人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她莫名其妙的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别说是她同寝室的室友，就连那些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都想法设法的要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因为吴桐和祝觉的身份隐秘，只有她一个人在刚加入怪诞工作室的时候跟室友透露过自己的事情，如今她跟邵岚一样成了外人眼中揭开怪诞工作室神秘面纱的突破口。
事实上邵岚在访谈结束后第二天的中午便敲开了怪诞工作室的大门，为的只是确认要不要继续保守怪诞工作室的秘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因为祝觉并不准备出名，他不想成为聚光灯下的人。
他对自己未来生活的规划并不复杂。
吃饭睡觉打怪兽而已。
“哎，往好处想嘛，咱们之前还在谈的赞助这两天跟说好了似的找上门来要跟我们谈合作事宜，光这赞助费用都已经快要跟我们的视频收入持平，云图那边把合同又重新改了一遍，甚至专门给我们工作室的视频设置了专栏，至于那些想要找我们的人，让他们找呗，就算真找到我们工作室又能怎么样？”
正如吴桐所说，这一次突然爆发的热潮对于怪诞工作室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好多于坏。
毕竟外界的舆论不论再怎么沸腾，怪诞工作室本身就处于一个不会被指摘的位置。
而且这一波宛如烈火烹油一般的热潮可是将那些正处于犹豫观望阶段的赞助厂家烫的再也坐不住，对于合同的签订不再有任何的犹豫，生怕有人看中怪诞工作室现在的流量而过来截胡，因此本来还有些“矜持”的公司几乎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拍板合作，担心慢上一步连汤水都喝不上。
即便如此，怪诞工作室的商业合作邮箱内依旧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商业合作请求，更有些新闻社已经开价上百万，只想能拿到一个独家的采访权。
“吴桐说的对，现在只是因为政府突然做了这个访谈所以才造成的热度，等这段时间过去，邺城开始实行各种条令，有了新的热点，他们自然就会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荷叶，下一次的拍摄最好离安庆府远一点，省的又是一群人吃饱了撑的去查证……有什么事吗？”
正说着，余光注意到奥莉薇刚放下手机，视线投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68章 我，正义的伙伴！
“褚芸出事了。”
奥莉薇往后仰了仰脖子，依靠身体的重力来推开椅子，随即起身走到祝觉对面的沙发附近说道。
“哦……她是执行官，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祝觉几乎是一瞬间便联想到在容夏城观看祭典时褚芸发给自己的信息，所以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
“这里不方便，能不能……”
奥莉薇的意思是想让祝觉跟她单独谈，话说到一半下意识的瞥了眼旁边的吴桐，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接着解释道，
“因为这是联邦政府的机密，我也只是因为在这里作为联络员才会知道些内容，除了你以外，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能不听吗？”
既然是联邦政府的机密，那就肯定是一些极为麻烦的事情，祝觉现在生活的很好，他不想平白无故的让自己牵扯上一些麻烦。
“恐怕不行，这件事情很重要……有一部分邺城公安厅的警员在方斗山失踪，褚芸也在其中。”
表情愈发严肃，奥莉薇皱着眉头说出一部分实情。
“嗯？”
祝觉挑了挑眉，失踪这个词实在是耐人寻味，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风铃的额头，顿了会儿，微不可差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去旁边的吧台说。”
旁边的吴桐并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去了李青莲那边，吧台跟那一左一右，差着些距离。
“说吧，什么事情？”
单手抵着下巴，祝觉的视线停留在落地窗外邺城中心区的辉煌灯火，不远处便有全息投影正回放着那场访谈节目的内容。
“事情的起因方斗山的移民计划……”
奥莉薇的声音压的很低，一方面是她要说的事情即便在如今政府对外开诚布公的情况依旧是机密，另一方面她的情绪也确实有些低落，随着她的诉说，祝觉对于事情的大概也有了些了解。
正如奥莉薇所说，此事还是起于邺城为了安置从广原地区逃难过来的民众而启动的方斗山移民计划。
尽管这个计划牺牲了一部分的自然环境，但总体上来说它依旧是一个合理并且有相当多的好处的计划。
然而邺城政府派出的一支检查方斗山附近地形地质的队伍却在工作过程中失联。
方斗山当地的警察进山搜查时找到的只是一地狼藉并且发现了怪物的踪迹。
之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方斗山当地警方立刻联系邺城公安厅介入，但事实证明，他们所遇到的只是方斗山中的危险的一部分而已。
传回来的现场资料中只看到一种尚未在资料当中有记录的怪物成群结队的出现。
当时接到任务前往现场查看的邺城公安厅二组人员全部阵亡，其中包括一个二级巡检官，一个二级执行官，三个三级执行官以及两个实习中的一级调查员。
单方面的屠杀！
到这一步，邺城公安厅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第一时间就集结了邺城将近一半的执行官与巡检官，联合近百人的警察部队，再加上十数台战斗机器人通过高速列车前往方斗山准备围剿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然而此次围剿行动的结果却是邺城政府难以承受的。
“伤亡以及失踪人数过半，剩下的一半当中又有近半数人员出现精神问题……”
说到这，奥莉薇的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悲伤的情绪。
伤亡的可都是邺城政府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精锐战士！
在这之前邺城政府还在谈论建立怪物对策局也就是MCB来遏制邺城怪物数量不断增长的现象，可这毕竟不是游戏，建造一个建筑就能花钱从里边源源不断的生产出人员来，想要让怪物对策局真正发挥作用，总得先培养出一批可以跟精神污染源怪物真正作战的存在吧？
而这些人按照原本的计划是要抽调出相当一部分的骨干进入怪物对策局作为初期主力人员的。
现在伤亡过半不说，剩下的人还有人出现精神问题，这怪物对策局就算建立起来了，难道要靠着一群新人撑场子吗？
更为棘手的是这一次方斗山围剿战的最终结果是失败的，这意味着当地的怪物并没有清理干净。
怎么办，放任不管？
广原地区的教训还不够么？
“我的信息来自于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为了解决当前的事件，接下去将会有一支由特别行动组成员联合邺城公安厅组成的精锐部队再度前往方斗山，但因为上一次任务的重大损失，我们需要帮助……你的力量，至关重要！”
容夏城一战，依靠高度发达的信息技术，那个站在拜亚基的脊背上掠过天空的人迅速进入联邦政府的视线中，特别行动组自然也收到了相关讯息，经过对比求证，没有花多少时间便将目标锁定在祝觉身上。
这一次行动的目标比起上一次要更加复杂，除去解决方斗山上的怪物之外，他们还必须找到失踪的人员。
在这种情况下，能多一份力量都是好事，更别提祝觉这种特殊战力。
“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
离开座椅，踩着拖鞋来到窗边，望着外边的夜景，祝觉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方斗山中的存在既然能够给邺城公安厅造成如此大的伤亡，毫无疑问的，那绝对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去处。
现在的自己，还需要去冒险吗？
祝觉在心里如此问自己。
曾经的他为了稳定体内的怪物而不断的外出狩猎，那是生存所需，没办法的事情，所以他只要听见哪儿有怪物便要赶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吃下那只雪怪的进化之肉并且自我意志觉醒之后，祝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熊怪对自己的影响有所减弱。
更别说如今的他存款已有数百万，完全可以活的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舒服，何必以身犯险呢？
“我拒绝！”
祝觉的言语间带着决绝，接着说道，
“坦白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就因为你们需要我么，那地方有多危险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跟你们去方斗山……”
“只要你出力，现场收集到的进化之肉，三成归你！”
奥莉薇咬着牙说道。
这是特别行动组给奥莉薇发来的讯息中提到的能给祝觉的最高条件，好像是来自秦成仁的建议。
尽管她不知道进化之肉对祝觉有什么用处，但还是照实说了。
下一秒，奥莉薇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窗边哪还有祝觉的身影。
回头看门口。
正有人在穿外套。
“还等什么呢？正义的伙伴要去拯救世界了！”
那人转过身，抬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耀眼光芒，咧嘴笑着说道。
临行前还得检查武器。
恶鬼长刀倏然出鞘。
铿锵刀鸣，煞是好听。

第69章 方斗山之事
邺城高速列车站。
答应参与此次行动的祝觉当晚就来到了这里。
方斗山内的战斗由于队伍伤亡惨重已经暂时停止，但这不意味着此次行动结束。
邺城政府打定主意彻底消灭方斗山中的怪物，自然不会让队伍撤回来，所以除去一部分受伤严重的人员必须回来接受治疗，剩余的人依旧在方斗山等待支援的队伍，准备进行二次围剿以及搜寻之前失踪的人手。
因为祝觉是第一次以正式支援人员的身份参与官方的怪物剿灭行动，所以负责此次行动的联邦驻邺城特别行动组专门派人过来给他详细说明情况。
不出意料，还是老熟人。
“祝觉！这里！”
秦成仁站在高速列车站大门外的道路边上，背靠着车门吞云吐雾，看到祝觉和奥莉薇抵达，将烟头在旁边的垃圾桶顶上凹陷下去的铁盘子里碾灭。
“长官，我申请参与此次行动。”
还没等祝觉说话，奥莉薇先往前紧走几步说道。
自从知道方斗山发生的事情之后，奥莉薇时刻都想要去往战斗的第一线。
“我哪是什么长官，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有自己的任务……”
换作其它人对这种极为危险的行动可以说是避之不及，秦成仁没想到现在居然冒出来一个主动申请参加的。
“褚芸是我的同学，同时也是很好的朋友！”
奥莉薇的言下之意可以说是很清楚了。
“这……好吧，我这里没问题，不过你得请示一下真正的长官。”
褚芸也是自己曾经的同事加救命恩人，她在行动中的突然失踪同样让秦成仁颇为担忧。
得到秦成仁的首肯，奥莉薇立刻拿出手机转身去到一旁。
“说说吧，方斗山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们居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找我这个普通市民帮忙。”
将武器匣放到摆在门口的石墩子旁，祝觉也不急着进门，秦成仁特地在门外等着自己，显然是有原因的。
在来时的路上，祝觉仔细思考过特别行动组给他开出来的条件，有关于他需要进化之肉的事情，知情者不过五指之数，秦成仁就是其中之一，他以这种条件来说服自己可以说是正合祝觉心意。
然而反过来说，秦成仁既然能够说服特别行动组以这种条件来让祝觉参与行动，恰恰也证明了此次事件已经到了极为凶险的地步。
毕竟作为官方机构却找外部人员帮忙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这种事情本身就有些说不过去。
“最近你好像越来越厉害了？前段时间你跟银色暮光密教团之间的战斗视频可是被当作典型案例在特别行动组里拿出来讨论的。”
秦成仁边说边打量着祝觉，不一会儿脸上便露出笑容。
在他看来，一段时间没见，祝觉的变化不小，但总体来说都是好的变化。
曾经的祝觉在他印象中是一个看上去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却有满身棱角，随时准备碾碎那些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的外乡人。
但现在的他在这座城市内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更有了一些可以称之为羁绊的存在，这自然是好事。
要知道当初在知道祝觉所在的怪诞工作室的巨大成功之后，秦成仁私底下可是松了很大一口气的。
近段时间特别行动组内通过收集到的资料对于祝觉此人的评价是实力强大，安分守己，归于可拉拢的那一类。
天知道他在看到那份评测报告时心里有多荒唐。
实力强大没错，可要说祝觉这个人安分守己……秦成仁承认，平常时候的祝觉跟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差不了多少，可这家伙真要“咸鱼翻身”较起真来，能制住他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呢！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脑子里转过一圈，注意力还是回到现在的事情上。
“这一次的情况不同以往……最初都以为是方斗山内出了精神污染源怪物，结果两次围剿，全部失败不说还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内部已经把对事件的评级提高到了与广原地区同等的层级，我跟你都是支援人员，一线的情况只知道个大概，你看看这个，或许能明白一些。”
打开身后的车门，将副驾驶位置上的一根视听棒递向祝觉。
“广原……怎么，方斗山里也出现了那种程度的怪物？”
要说到广原地区内的星之彩，恐怕是没人比祝觉感受更深的，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想过回广原去跟那家伙再掰一次腕子。
毕竟现在已经过了下雪的时节，再指望一场雪救命恐怕不太现实。
“这倒不是，根据目前的讯息，方斗山内绝对存在着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原生体，但还未有类似于已知21号精神污染源怪物星之彩的存在，评级的提升是因为别的原因。”
“说起这件事，现在广原地区怎么样了，你们干掉那家伙没有？”
“……你还是看视频吧，需要我给你拿个精神保护仪吗？”
秦成仁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说道。
现在的广原地区就算收复回来，恐怕也回不到曾经的状态了，诡异的环境以及大规模变异的动植物，谁敢回去住？
更别说那团于黑夜中飘散的彩光仍旧存在，特别行动组至今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它。
按下视听棒中段的按钮，戴上自己带着掩人耳目用的精神保护仪，光屏在眼前展开。
视频内起先出现的是一片丛林，应当是方斗山上的环境，只不过从植被的茂密程度来看应该是方斗山内更深处的位置。
唳～
刺耳的尖啸刹那间响起，拍摄这段视频的摄像头有明显的抬高，下一秒祝觉就皱起了眉头。
那只从茂密的树冠中扑下来的怪物，确实前所未见！
它生着宽大的翅膀，却不像地球上任何已知的鸟类或是蝙蝠，身形极为庞大，甚至比起大象都是不遑多让，却有着与马极为相似的头颅，身上并没有羽毛存在，而是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鳞片。
视频中拍摄下来的它的攻势极为迅猛，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冲击力毋庸置疑，前一秒还在十几米的高空，下一秒便一头撞翻了一架机械战车，回过头来便要对视频的拍摄者动手。
视频到此结束。
“就这样？你可别告诉我这么多人被这一只怪物给打败了。”
这怪物的体型相较于拜亚基，深潜者一流确实要超出许多，有空中优势，力量似乎也不小，但是在祝觉看来绝对不至于无法战胜。
“你接着往下看。”
秦成仁看着高速列车站的大门，这几段视频他来回看过不下十次，里边的内容一清二楚。
跟秦成仁一样靠着汽车，点开第二个视频。
依旧是丛林，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是高空视角。
祝觉看到了林间上下翻飞的怪物以及连续不断的爆炸，很显然，第一个视频中出现的怪物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数量很多？”
将整段视频看完，祝觉又抬头问道。
“没错，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能确定这片丛林里究竟有多少这种怪物……更为严重的问题在于我们还在这片森林中发现了其它怪物的踪迹，其中包括已知4号精神污染源食尸鬼以及已知5号精神污染源梦魇……这几座山里就像是存在着一个怪物的大本营一般，而最令人无奈的事情就在这里，为了能迅速锁定怪物的聚集地，我们甚至已经申请使用联邦政府的卫星进行实时锁定，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些怪物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祝觉挑了挑眉，本想嘲讽两句特别行动组的情报工作能力，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秦成仁脸上的古怪的表情，顿了会儿又有些诧异的说道，
“真是凭空出现的？”

第70章 工具人
这是祝觉第二次前往方斗山，心情却是大不相同。
刚走进登上列车，视线在旁边坐满整个车厢的战士们身上下意识的徘徊着。
临战前的气氛有些沉闷，既然登上这列车，他们都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不过很快这种气氛便有了改观。
倒不是因为方斗山突然有什么好消息的传来。
而是某人的出现。
别误会，祝觉可没这本事，毕竟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在特别行动组内听过他的名字，对于他的长相并不了解。
此时的他跟在秦成仁的身后与周围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造成这种变化的原因来自于祝觉的身后。
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俊秀俏丽的脸蛋哪怕面无表情，依旧能让那些人产生类似于“她在看我”，“她在对我笑”的错觉。
更别说贴身的纳米作战服将奥莉薇本就“有料”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当她走进车厢，就跟个发光体似的，立刻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原本沉默的车厢很快便有了窃窃私语。
这一次的任务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往好的地方想想，要是能够在此次任务中一展雄姿，当着那位美女的面前斩杀个一两头怪物，指不定就能赢得她的芳心。
要是再往更远处想……未来要是生个男孩该叫什么名字呢？
“奥莉薇，你别坐我旁边，我还年轻，想多活几年。”
祝觉刚坐下便对旁边同样准备落座的奥莉薇说道，后者很快就注意到旁边的那些看向祝觉的“和善”目光，只能无奈的换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祝觉不让奥莉薇坐在她身边，她干脆坐到了祝觉的对面，也不说话，默默打开秩序腕表开始检查作战服的状态。
“祝觉，其实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待会儿到了方斗山，他们立刻就会投入战斗，趁着现在的空余时间，秦成仁准备把之前邺城公安厅内的前长官拜托他的事情跟祝觉聊一聊。
“你不会是想要反悔吧？那三成的进化肉条你要是反悔，别怪我到了地方直接掉头回邺城，我可不管你们在方斗山死多少人。”
“怎么可能，既然是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反悔。”
三成的进化肉条看似不少，其实落实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原因很简单，前两次的围剿战斗都是以失败告终，而这一次需要剿灭的对象中并不存在突变体怪物，全是原生体，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击杀。
事实上目前杀死的原生体怪物不超过十头，这还是在邺城公安厅付出巨大代价的前提下！
“你应该也看过前天的那则访谈，对于怪物对策局的成立，你怎么看？”
秦成仁似乎是在酝酿着措辞，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
检查作战服状态的奥莉薇手上的动作立时就是一停，很快又恢复正常，耳朵却是悄悄“竖”了起来。
“我现在过的很好。”
祝觉的回答看似牛头不对马嘴，言下之意却不能更明白了。
他吃饱了撑的才去掺和这种事情。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并不是想让你进入怪物对策局工作，带薪休假，考不考虑？”
秦成仁多少也清楚祝觉的性格，连忙说道。
“你继续说。”
祝觉感兴趣了。
“撑场面，你懂吗？”
秦成仁的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桌面，往祝觉身边凑近些，接着说道，
“按照我们的计划，如果你同意加入怪物对策局，立刻就会获得一级巡检官的身份，当然，你的这个职位是无实权的，你的手下没有队伍，你也不能调动邺城公安厅的队伍，甚至不需要处理一级巡检官的事务，但你可以享受一级巡检官全部的福利待遇，我们需要的只是你的名头。”
这其实也是邺城公安厅的无奈之举，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对于祝觉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是随着方斗山地区的惨重伤亡，邺城公安厅内能拿的出手的执行官或是巡检官数量立刻便有些捉襟见肘。
要知道怪物对策局是独立于邺城公安厅外存在的，也就是说怪物对策局的人专门负责处理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问题，这是建立这个组织的初衷也是根本原因，这一点不可动摇。
问题在于邺城公安厅自己同样有各种事务要处理，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巡检官以及执行官都安排进去。
否则就是因噎废食，毕竟如今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数量和威胁程度还没有压过那些人类罪犯。
这种情况下想要让怪物对策局顺利运作，必须要想办法尽快从外界找一批有足够实力或者说有培养潜力的人手来填充进怪物对策局。
因此在高层商讨之后，邺城公安厅决定在短时间内紧急提拔一批民间的调查官。
这些人大都是平民身份，以往就是因为政府完全有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可以选择，所以看不上他们，现在事急从权，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们顶上去，不然刚说的建立MCB，结果就是个空壳子，他们也没法对外界交代。
这部分人能够成为调查官，都是从底层一级级“打”打上来的，实力无疑有所保障。
但个人素质良莠不齐这一点也是实际存在的，再加上他们本身也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培训，说白了就是一群“野”惯了的人，如果没有能压得住他们的人，指不定出多大的乱子。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怪物对策局，需要有一个实力足够强大的人坐镇……之前秦成仁提到过，祝觉的那些事迹不论是在特别行动组还是邺城公安厅内部都是早就传开的，他的战绩自然不用多说，尤其是广原一战，一人独斗星之彩并且成功存活下来的视频在特别行动组里都快放烂了，更别说后续又传播到安庆府各大公安厅被作为典型案例进行研究。
这就使得祝觉虽然没有露过脸，但是在公安厅内有着极高的声望，他的实力是得到承认的，同样的，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只要被政府承认为真实视频，那祝觉很快也会在这些调查官的心目中树立起一个强大的形象。
而祝觉也是个平民，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培训，更不是政府中人，跟这些调查官的出身简直一模一样。
现在他以自己的强大实力在加入怪物对策局之后直升一级巡检官，这件事情本身就会给其它人起到一个榜样效果。
“即将抵达方斗山旅游小镇，请乘客们……”
高速列车上的播报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一阵骚动后，车厢内又平静下去。自
“我的意思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秦成仁解释了近半个小时，总算是把事情说明白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身份可以曝光，但我不想变成‘猴子’，我不会出席任何作秀的活动，你们必须保证我的隐私不受任何人侵犯，另外，你们想找我帮忙，得像今天这样，另有酬劳，别想着靠一个名头让我给你们打白工，这是我的条件，你们做不到就免谈。”
祝觉这话说的很明白，邺城政府要借他的名气，没问题，但他不会站到镜头面前去做什么代言人，更不用说去配合政府进行什么活动。
他从怪物对策局得到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跟任务所得是两码事，想靠一级巡检官的福利待遇把他变成政府的人，想都不要想！
这么说或许是有点过分，甚至是有些狂妄了。
这一点祝觉从秦成仁的难看脸色和对面奥莉薇的尴尬动作就能看出来。
“我给你时间思考，因为这一次的方斗山之战结束之后，我想你会求着我加入的。”
祝觉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手掌覆在身旁的武器匣上，他没兴趣跟秦成仁解释为什么，到时候碰上怪物，他们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条件为什么会这么“过分”。
要论对付精神污染源怪物，谁能比他更专业？
十分钟后，高速列车终于抵达方斗山。
“老秦，那边的牌子，上面的字你认得吗？”
如今的方斗山地界早已没了当初的和平宁静，祝觉出了门就看到了远处那座被战火搞得跟癞子头一般稀稀拉拉的山头还有其中仍旧燃烧着的一些火光，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指着高速列车站外的牌子问道。
“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我们也不想变成这样，可怪物就在山中，既然要解决它们，这就是不可避免的。”
人都要没了，还保护个球的环境？
“嘿嘿，总听人说，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没想到你们这些派出所的家伙有一天也会变成罪魁祸首。”
祝觉不再看那边的情况，从怀里摸出个山猫面具，这就是之前在容夏城买的那个，因为很合祝觉心意所以就被他带了回来。
“果然是你……”
秦成仁很快就想到了之前在特别行动组内看到的视频，虽然通过奥莉薇确认过，但现在亲眼看到，自然又是别样心态。
“走着，拿钱办事，咱可是讲究人！”
戴上面具，将武器匣背到肩上，边说边往外走。
工具人，么的感情！

第71章 单独行动
这一次行动远没有祝觉想象的那么简单。
本以为抵达方斗山就要参与战斗，谁曾想等到的却是一个原地待命的命令。
倒不是说那些怪物有什么作战计划或者说埋伏，纯粹是方斗山这边剩下的战斗部队拒绝夜间战斗！
直白些说，他们怂了。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里多停留一分钟，那些失踪战士的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吗？”
秦成仁站在一架武装机器人旁跟方斗山的现场指挥官交涉着，对方显然是他认识的人，否则以他现在的职位没有资格跟这种最少也是一级巡检的指挥官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不是说不救，而是准备明天早上去救，方斗山内的情况你应该已经通过战报了解过，即便是白天我们依旧被压着打，更不用说夜晚，我作为指挥官，难道只对方斗山内的人负责吗，现在贸然进去，把你们也折进去怎么办，命令的下达者是我，到时候上军事法庭的也是我！”
指挥官的想法其实也没错，缓步推进，以最平稳的方法结束掉这一场战斗，毕竟先期邺城政府已经损失了太多人，如果剩下的这一批也在这里伤亡殆尽，特别行动组怎么样他不知道，邺城政府里的人绝对能把他一撸到底。
至于那些失踪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可不会留俘虏。
在这种战场上失踪跟阵亡的区别其实就在于能不能找到尸体而已。
哪怕失踪者名单里有一个是一级巡检官的女儿又如何，这种时候为了一个人把整支队伍投入进去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看来你的游说失败了。”
祝觉坐在一架近三米高，以四条机械腿做支架，左右悬挂着多管机枪的武装机器人顶上，看着满脸懊恼的秦成仁说道。
“我得承认，他的想法很正确，夜间在山林中与占据着高空优势的怪物战斗我们是天然劣势，更何况队伍已经遭受过一次损失，这一次的支援部队要是再出问题，届时方斗山战场很可能出现与广原地区同样的相持状态……”
秦成仁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之前是关心则乱，现在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他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力让那些过来支援的特别行动组战士以及警员们陪他一起去冒险。
“真的要等一个晚上？褚芸现在下落不明，就像你说的那样，拖的时间越久，他们生还的几率就越小。”
看着支援队伍在附近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中各自找地方休息，奥莉薇便不由得开始担心褚芸那边的情况。
秦成仁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把武装机器人当高达坐的那个人。
“我刚才跟他们讨要了褚芸所在队伍最后一次信息汇报所在的位置。”
将秩序腕表打开，上边显是的坐标位置以红色光点的形式出现在全息投影出来的方斗山地形图上，秦成仁接着说道，
“是休息一晚上出发还是现在就出发，跟我们两个怎么想没关系，得看这位花大价钱请来的帮手，我的计划是组织一个小队，尽可能的避开那些怪物，先找到失踪队伍，只不过没人愿意加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秦成仁的想法并不复杂，明天就是正式的剿灭战，真要打起来，怎么可能有多余的人手去找那些失踪的人，只能在战前想办法。
没人加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既然是小队，人数自然不超过五人，也不可能携带任何重型装备，在这样的前提下一旦被怪物察觉，几乎是必死的局面，来这里参与剿灭任务对那些人来说已经够糟心的了，现在还要让他们冒这种风险，自然不会有人愿意。
“啧，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死的，连那些人都知道夜间的方斗山比起白天更加危险，我难道看不出来么，再说褚芸这个女人成天找我麻烦，救她……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两条不甘寂寞的腿在武装和机器人的外沿不断的摇晃，祝觉嘴上说着，视线却在手中的视听棒延伸出来的光屏上播放着的方斗山内怪物的视频。
远处山间依旧有火焰燃烧，夜空中洒落的月光仿佛都带着一股硝烟气。
这种新出现的怪物的力量很强，几个视频中都出现了它一个冲撞就能毁掉一台自己屁股底下这种武装机器人的影像，之前在视频中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近距离看到武装机器人，祝觉立刻就对它的体型和力量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
深潜者原生体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奥莉薇，要不发挥一下你的优势，再拉几个人过来，光咱们三个，总觉得不靠谱……要是就这么死了，不太好。”
扭头看向靠在武装机器人的一条机械腿上的奥莉薇，欣长的身材展现着惊人的弧度，祝觉砸了咂嘴接着说道，
“别误会，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觉得你和秦成仁两个人都不靠谱，带你们去，还不如我一个人自己去呢。”
这是事实，在祝觉看来他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加自由，真要是陷入包围，自己可是随身带着那三张符箓呢。
别的不说，逃跑肯定没问题，他想走，凭那些体型庞大的怪物应该追不上拜亚基的速度。
“你看得懂定位图么，进了方斗山，四面都是密集丛林，还是深夜，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在方斗山内找到那处位置，我自然没意见，能安安耽耽的待着，谁想冒险？”
秦成仁仰着头，用一句话彻底堵上了祝觉的嘴。
“要是碰见怪物，我不用你管，它们力量有余，速度不足，追不上我。”
将三支内部储存着橘色药液的针剂在腰间插好，奥莉薇说的并不是气话，别的不说，在速度方面她很有自信。
“你是特殊针剂的适格者？”
秦成仁看到这三支针剂外包的模样，有些惊讶的看了奥莉薇一眼。
“我从学校毕业出来后就加入了联邦驻安庆府的特别行动组。”
“原来如此……没问题的，她应该能帮上忙。”
听到奥莉薇的话，秦成仁当即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即又对祝觉说道。
所谓特殊针剂适格者，指的是一些体质特殊，可以最大限度激发特定药剂力量的人，譬如褚芸就是这一类人，她的体质适合天鹅针剂，所以能这么年轻就成为三级执行官。
奥莉薇说自己刚毕业就能进入特别行动组，其实也是从侧面表现出自己的天赋特殊。
她私心里也想让祝觉知道自己的能力，说不定以后去拍摄视频的时候能带上自己。
可惜某人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就是了。

第72章 骤断的通话
尽管过程曲折，由三人组成的小队终究还是在晚十点离开了大部队驻扎的地方，正式进入方斗山内部。
“褚芸失踪的地点在方斗山无人区深处，当时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头视频中的怪物，她所在的小队的目标就是将其击杀，结果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在他们最后传回来的讯息当中可以知道当时的战况还算顺利，怪物已经快要被他们击败……然而在这之后便突然失去了联系。”
跨过一块破碎的机械板，秦成仁半蹲在一棵只剩下半截的树桩，手握着一把外部有淡蓝色能量条纹，样式看上去十分古怪的枪械，说话的同时左右张望，确保周围没有怪物潜伏。
半躬着身，小跑着冲过一片灌木丛，到达秦成仁右边几米外一块石头后的奥莉薇关注的是他们身后的情况。
听到秦成仁的话语，略加思索后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目前的即时通讯系统信号在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覆盖方斗山，如果在行动过程中出现意外，褚芸他们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汇报情况，突然的切断联系，即便是公安厅的定位系统也难以找到他们，这种情况本身就非常值得推敲。”
尽管奥莉薇不在邺城公安厅任职，她对于目前各地区公安厅所配备的装备还是有所了解的，能够被派遣来参与方斗山剿灭战的人自然是邺城公安厅的精英，他们身上的通讯器无疑也是现下最实用的那一批，更别说褚芸所在的三组内应该有人接受过机械义肢改造，电子脑的讯息传输水平更是不用多说。
就算当时确实发生了某种不可知的特殊状况或者是通讯器损坏，一整支小队，没有一个人能把信息传出来？
在这种前提下延伸出去的猜想并不好，以致于秦成仁和奥莉薇的很快陷入了沉默。
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方斗山入夜后唯有林山的寒风呼啸与远处火焰灼烧木头时发出的哔啵声响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使得山林间更显寂静。
“现在能够确定褚芸他们的详细失踪地点吗，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跃上一棵树木，眺望远方，奥莉薇又接着问道。
“距离大约在两公里左右，以我们的行进速度，保守估计需要一小时，如果路上没有遇见怪物，兴许还能更快一些。”
秦成仁在入山前就做过分析，回答的很迅速。
两人就这么边交流讯息边交替掩护前行，进退有据，极强的战斗素养让他们即便是在这片危险的丛林中依旧游刃有余。
只是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林地上，总有一个人是那么的不合群，提着武器匣几乎是一路直走，视线不停的在左右两个人做出的各种战术动作上徘徊。
满脸的欲言又止的憋屈表情。
“别蹲了，你们不累么，这附近没有怪物，直接走就是了。”
实在没忍住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堪称人形自走怪物探测器的祝觉看着他们一路上的行动也是无奈，按照这个速度，这几公里的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他能感知怪物的存在？还是说他的身上装备中某种感应探测器？”
看着说完后大跨步往前走的祝觉，秦成仁疑惑的询问奥莉薇。
“我也不清楚……他好像天生就能知道怪物在哪儿，这一点我至今也没弄明白。”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骤雨拍摄过程中的情况以及之前在容夏城时祝觉的提前预警，奥莉薇对此也只能归结于祝觉的特殊本领。
至于那一次暴风雪中的突然离开，她并没有向秦成仁提及。
思考归思考，脚步却是不能停的。
“停！”
越过一个山头，祝觉突然停步，皱起眉头望向东南方的夜空，随即又轻声自语道，
“不应该啊……”
旁边的秦成仁刚想说话，视线顺着祝觉转头的方向看过去，立刻便见到了正振翅疾飞向他们这边的怪物！
不逊于大象的体型，几米长的蝠翼遮蔽月光，投下大片阴影，与马匹相似的头颅大张着，满口的獠牙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周围没怪物的吗？”
突然的暴露令秦成仁措手不及，下意识觉得祝觉之前是在托大，语气不免加重。
只是怪物近在眼前，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秦成仁还是干净利落的举起手枪，枪身前端瞬间扩张，宛如恶兽开口，前端及中部的淡蓝色纹路骤然亮起，能量填充进行中。
“别开枪，这怪物出现的时机……算了，等我解决掉它再跟你说，你们两个都别乱动，声响太大容易把其它怪物招过来！”
祝觉此时也是有些懊恼，他确实没想到会有怪物突然在附近出现，在此之前他的感知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馈。
之前的轻松神色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在黑夜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眸。
武器匣驻地，按下按钮，恶鬼长刀出鞘，祝觉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左右扫了眼，往前冲了几步，就这么直接站在了怪鸟的眼前，刀尖点地，轻轻敲打着地面的石块。
清脆的声响不急不缓。
“五……”
祝觉计算着距离，低声说道。
“四……”
翅膀猛烈拍打，怪鸟的速度在贴近祝觉时竟是再度暴涨。
“二……”
由于怪鸟的加速，祝觉便越过三，直接念了二，半眯着眼睛，似要在黑夜中看清那怪物的一举一动。
满嘴獠牙近在咫尺，猩红的舌头上垂挂着腥臭的粘液。
两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利爪伸向前，脊背上的棘刺跟炸毛似的根根竖立。
“一！”
刀身斜撩，将之前不断点着的拳头大小的石块瞬间拍向那怪鸟的眼睛。
怪鸟的反应也不慢，一个摆头便将石块顶飞，然而等它回过头来，眼前哪还有目标的身影。
祝觉早已趁它扭头的瞬间原地跃起，将自己与怪鸟之间的位置调转，如今是他居高临下！
庞大的身形一再加速后想要刹车可没那么容易，怪鸟的两只爪子落地，硬是在山间填充着石块的土地上犁出一道轨迹，紧接着双翅一振便要回头。
可惜清道夫形成的沙砾拳头早就在一旁候着，等它调头，一拳砸在侧脸，硬是把它砸回原位，祝觉于此时落下双脚踩着它的脖颈，双手握持着恶鬼长刀，自左往右便是一记横斩。
血肉纷飞，头颅更是冲天而起！
“解决了，这肉可不算在那三成里头。”
看了眼不远处目瞪口呆的秦成仁和奥莉薇，祝觉随口提醒一句，转身便要去斩开头颅取肉。
“这就……解决了？”
看似复杂的战斗，其实正如祝觉所数的那样，前前后后不过五秒而已。
这可是需要一整支邺城公安厅内的精英小队倾力配合才能勉强击杀的怪物原生体！
当然，有些事情看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祝觉能这么干净利落的将它解决掉，靠的无非是对时机的把控，别的不说，能有几个人敢在这种怪物面前纹丝不动的站上五秒，只为等待石头砸在它脸上那一瞬间的机会？
祝觉就敢！
“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他之前的条件，这样的人，值得付出一些代价去拉拢，只要他在怪物对策局，至少愿意接受我们雇佣，不是吗？”
奥莉薇轻声说了句，随即抬步跟上，留下秦成仁在后边若有所思。
“我的眼里都是你～甜甜蜜蜜……”
祝觉正用恶鬼长刀剖开怪鸟的头颅寻找进化之肉，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他没有将手机调成静音，毕竟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用TALK交流，打电话是很少见的事情。
本以为是吴桐或是李青莲有什么急事要通知他，结果将手机拿出来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加备注的号码。
并没有直接挂掉，而是点选通话。
“喂，我不缺钱，我也没有结婚，这几天没有买东西……”
一连串的回答把旁边的秦成仁和奥莉薇说的目瞪口呆，这也能抢答？
“祝觉！你他妈……嘟～嘟～嘟～”
通讯挂断了。

第73章 冷原
褚芸的声音！
尽管只有短短几个字的内容，但其中的语气和声调祝觉却是十分熟悉。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的同时还是个暴脾气。
两人之前在松木山打架的时候，这家伙看着秀气可爱，嘴里的脏话真的不少。
“你们赶紧查一下褚芸所在的位置，就现在！”
按照之前的号码回拨过去，祝觉看向秦成仁和奥莉薇说道。
“褚芸的位置？”
秦成仁不明白祝觉的意思，动作却是不慢，立刻打开秩序腕表在方斗山范围内寻找褚芸。
“找不到的，我一直保持着信号搜寻……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等秦成仁有所回复，奥莉薇看了眼自己的秩序腕表上的内容直接说道。
“刚才的电话是她打给我的，仅仅只是接通了几秒钟就挂断，现在回拨显示的却是不在服务区。”
弯腰将肉条从血肉模糊的头颅中切割出来放进随身带着的铁盒，这个突来的电话让祝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褚芸联系你……她说什么了？”
“挂断的太快，一句话都只说了一半，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能够进行通讯联系，自然就是有信号的，所以祝觉才会让他们赶尽找，结果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褚芸已经离开方斗山地界……不可能，如果她已经脱离险境，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说明情况，她特地拨通你的电话，一定是有什么信息想要传达给你……以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她想要传达的信息在我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求助！”
作为褚芸的好朋友，奥莉薇在加入怪诞工作室之后跟褚芸之间的联系明显增加，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属于互相看不顺眼又干不掉对方的状态，不过同时她也知道褚芸其实很佩服祝觉的能力，只不过碍于两人的恶劣关系，所以平常根本不想找他说话。
褚芸的性子奥莉薇再清楚不过，她肯联系给祝觉，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帮忙。
“她向我求助，那为什么说到一半就挂电话？”
“如果是逼不得已呢？”
褚芸的话只说了一半，而这显然不是她的本意，也就是说发生了某种不在她掌控内的事情切断了通讯。
“不管怎么说，褚芸还能进行通讯以及说话，那就意味着她还活着，跟着她一起消失的队员应该也还活着，总结现在的情况，他们可能位于某处信号受屏蔽，必须在某种特定的状况下才能通讯的地方……方斗山内有这种地方？”
秦成仁分析到后头连自己的都有些难以相信。
“先去之前他们失踪的位置，我有些想法得在那儿进行求证，我们要提速，如果有怪物，我会解决！”
将恶鬼长刀收鞘，祝觉沉声说道。
这一趟过来，本以为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倒是有些事情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他决定动点心思，好好查一查。
得到祝觉的保证，秦成仁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在最前头带路，三人不再压制自己的速度，跑步前往褚芸等人失踪的位置。
原本预计需要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十五分钟左右便已经抵达，这一路上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再遇见怪物拦路。
“应该就是这里，你们看这棵树上还留存着战斗痕迹，大口径的狙击枪，这是褚芸最擅长的武器。”
秦成仁站在中段被打出一个窟窿，木茬子横七竖八的外露着的树干边上，用手指比了比，往右侧移动几步，很快又从树后的泥土中挖出了一颗狙击枪子弹。
“战斗发生在这，信号消失的地方也在这，秦成仁，我现在向你发送信息，能收到吗？”
奥莉薇通过秩序腕表给秦成仁发了条讯息，不出意外的接收到了。
这就证明这片区域的信号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通畅，并没有任何干扰源。
为什么通讯会突然切断？
这是眼下最需要查清楚的问题。
然而他们对此却又毫无头绪，秦成仁正心急，视线无意识的落在正在附近“闲逛”的祝觉身上。
“祝觉，你刚才不是说要在这里来验证你的猜想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对于祝觉，秦成仁已经习惯了他不断带来的“惊喜”，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有所发现。
“这里没有怪物的尸体。”
祝觉边说着边继续自己的行动，如果有人站在附近就会发现随着祝觉的脚落下，便会有一股旋风将前方地面上的落叶吹开。
他在寻找着什么。
“什么意思？”
奥莉薇没有理解祝觉这个回答的言下之意。
“别忘了，褚芸所在的队伍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现场没有怪物尸体，意味着怪物没死，既然没死，自然是跑了，同样的，这附近也没有人类的尸体，你觉得他们去了哪？”
“追杀怪物？”
“嗯，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那么问题来了，怪物去哪儿了？”
在一处石块堆前停步，祝觉双手插着口袋，嘴角略微上翘，清道夫立刻从他身上显现，在石头堆里四处拨弄着，而他又接着说道，
“之前在来的路上遇见的那只怪物是突然出现的……不是那种突然，而是像秦成仁你在高速列车上跟我说的一样，它是凭空出现的！”
清道夫将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从碎石堆里挑出来交到祝觉手里，祝觉转手又扔给了秦成仁。
“突然出现的怪物还有这种不明来路的石头……”
祝觉背着他们俩人，言语稍停，脸上有银红相见的纹路逐渐浮现，接着说道，
“秦成仁，我知道为什么你们无法彻底剿灭方斗山内的怪物却又找不到怪物老巢的位置的原因了……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在方斗山，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番结论让秦成仁和奥莉薇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祝觉说的话他们知道意思，可放到此情此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
没关系，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祝觉释放自身的气息之后，在林地的中央，某一刻有层层波纹凭空出现，随即又向着四周开始荡漾出去。
宛如一块石头落入湖面一般。
“你们两个，往后退，奥莉薇，拿着我的手机，准备用刚才那号码回拨过去。”
祝觉站在林间空地显露出来的异象前，他想的果然没错！
思维的局限性让秦成仁和奥莉薇无法根据他提供的讯息思考更多，但祝觉不一样，他曾于容夏城亲眼见过天空崩碎后产生的空间裂缝以及从其中飞出来的大群拜亚基。
于是他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开始产生疑惑，那些怪物究竟从何而来？
它们既然可以穿越空间降临于这个世界，那么它们原来的世界又在何处？
那时候的祝觉无处可探究，所以并没有深想，更何况他心里隐约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去关注这种事情，对于精神污染源们的探寻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去做的事情。
可他不是正常人啊！
如今偏巧不巧的又在方斗山遇见这种怪物突然出现的现象，这让他下意识的联想到自己之前的情况。
如果怪物能来到他们的世界，那么人类是否也有可能出现在怪物的世界？
褚芸等人是否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祝觉决定做出尝试，他认为既然当初在这里出现过类似于空间裂缝的存在，那么这一次他以自己为诱饵，或许是有机会重新使其出现的。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很正确。
祝觉瞪大了眼睛，他不想错过接下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任何景象。
起先是波纹扩散的加剧，紧接着便有一张没有五官的，满是摇晃触须的脸面出现在了祝觉的眼前，随后出现的是一对令人厌恶的，向内对弯的尖角，以及光滑而油质的皮肤……
祝觉曾在方斗山内见过它——夜魇！
这是他们第二次的相遇，只不过此时的祝觉实在没心思招呼它。
因为他的视线最大限度的停留在了伴随着它的出现而绽开的空间裂缝中显露出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由于空间的波动，祝觉能看到的东西其实不多，只是一些模糊的景象罢了。
那是一片平坦且又灰暗的不毛之地，祝觉看到了地上覆盖着冰雪，于是便想那地方的温度应该很低。
祝觉的视线很快被远处的某些隐约亮起的火光吸引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始思考，耳边便又莫名的响起了单调刺耳的管乐与令人作呕的响板击打声。
当夜魇的身躯完全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时，那惊鸿一瞥的景象便又逐渐的消散了，一切仿佛镜花水月。
但是祝觉依旧深深的记住了那片晦暗阴森且被冰雪覆盖的荒地。
冷原。
祝觉私底下给它起了这么一个简单而又好记的名字……

第74章 好人卡
嘟～嘟～嘟～
咔嗒～
“喂，褚芸吗？”
奥莉薇打开手机免提，将号码回拨过去，几声响铃后突然接通，声调有些颤抖的问道。
“祝觉？奥莉薇？是谁都好，听着，我们现在正处于异世界，那些怪物是穿越空间而来的，我们在追杀它的时候误入空间通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很危险，有人……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人，反正就是一个古怪的家伙骑着怪物在跟着我们。”
“直接说你现在在哪，身边的环境特征，能不能顺着原路返回！”
正与恶魔周旋的祝觉侧头看了眼身旁正在逐渐恢复平静的空间裂隙，直接对着手机喊道。
“我们是朝着月亮走的，现在周围什么都没有……山？对了，有山，山顶上好像有许多古怪的洞穴……我们想办法避开那家伙原路返回，可如果没有那些怪物，我们没办法穿越空间通道，你们小心，不要轻易的进来，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对劲，我好像看到那些洞穴里有东西在钻出来……”
“追杀你们的是什么？我们该怎么救你？”
奥莉薇还想要问的更详细些，然而随着空间裂缝的消失，信号再一次被切断，再度转入忙音。
“你们准备怎么办？”
想法得到验证的祝觉斩杀掉夜魇，将尸体中的进化之肉取出收好，拿回自己的手机又看向奥莉薇和秦成仁问道。
“当然是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既然褚芸他们能进去，我们应该也可以进去，只要维持空间通道的存在，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带出来。”
“你当异空间是便利店么，你想进就进？”
祝觉撇了撇嘴，将恶鬼长刀上的血水甩掉，重新放回武器匣内，接着说道，
“刚才的情况你应该也看的很清楚，空间通道只有在怪物穿越的时候才会短暂出现，整个维持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你准备用这一分钟把褚芸他们从里边带回来？”
要知道他们现在与褚芸是断了联系的，而后者正处于某种不明存在的追杀下，能否转过头来回到空间裂缝所处的位置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确定。
难道要让祝觉不断的激活突变状态来吸引怪物打开空间通道？
祝觉可无法决定他引来的是什么家伙，万一引来大批怪物怎么办？
且不论祝觉这边能不能接连不断的战胜这些怪物，别忘了，那些怪物本身就是从异空间出现的，它们的出现意味着空间通道的另一边会在短时间内聚集为数不少的怪物。
指不定褚芸一行人还没来得及通过空间裂缝出来，反倒是被那边的怪物撞个正着……
到时候算谁的？
秦成仁一时无言以对，如果祝觉设想的情况成真，他们无疑就成了间接杀死褚芸一行人的凶手，蹙紧眉头站在林地间思考着怎么才能将褚芸等人安全的带出来。
奥莉薇原本也在思考，然而没多久就有一颗小石子落在她的鞋面上，抬头便看到祝觉在对她挤眉弄眼。
最初没明白祝觉的意思，奥莉薇想要直接开口询问，又被祝觉的嘘声手势给堵了回去。
“真是个笨蛋……”
祝觉把之前在容夏城得到的摄魔拘鬼箓从口袋里稍微拿出来一些，紫色的符纸在月光下还算显眼，可奥莉薇还是没明白。
祝觉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跟工作室里的人提起过这回事，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没有奥莉薇的TALK好友，干脆就在工作室内的聊天群里发。
睡不醒123：“我手里有在容夏城得到的召唤拜亚基的符箓，你赶紧把这件事情提一提，记得配合我。”
梧桐：“？”
荷叶：“？”
美少女战士：“？”
美少女战士：“谁改了我的名字？”
睡不醒123：“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你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就行了，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好处费的。”
大胸妹：“我知道了。”
大胸妹：“谁又改了我的名字？”
“咳咳～祝觉，我记得你在容夏城获得了几张特殊的符箓，你不是说可以借由那些符箓召唤已知6号精神污染源拜亚基么，这种怪物也可以穿越空间，完全可以在这里使用，借助它的力量来开启通道不是吗？”
清了清嗓子，引起秦成仁的注意，奥莉薇看向祝觉问道。
“摄魔拘鬼箓？哼，你想多了，这是我花费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符箓，拢共只有三张，它们是我作为保命手段留在身边的东西，怎么可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更别说是为了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还有一群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祝觉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漠，好似全然不在意在异空间内的那些正处于危机中的人。
“你可以召唤拜亚基？怎么不早说，还等什么，赶紧使用，现在本身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秦成仁回忆起容夏城那段视频中站在拜亚基脊背上的身影，沉声说道。
“我说了，这是我救命的道具，要是用在这里，之后我要是碰见危险，你来救我？你救得了吗？”
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祝觉仿佛铁了心一般，就是不肯把摄魔拘鬼箓拿出来。
事实上这也不是妄言，摄魔拘鬼箓确实是祝觉当作底牌留着的，至于真有什么连他都需要帮助的危险存在，秦成仁自然不可能救得了他。
“说吧，你想要什么。”
秦成仁的视线很快就落到了祝觉身后那只不经意间拇指跟食指不断揉搓着的手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早该想到的。
“这可是我救命的东西，让我拿出来救人，没问题，但是讲道理，你们总不能白嫖我吧，这可是去异空间救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回不来，你就是送个快递都得给运费，我这可是去救一支精锐的公安厅警官小队，要点补偿，很合理嘛。”
等的就是秦成仁这句话，救人肯定是要的救的，但是在救人之余，给自己挣点东西，祝觉并不觉得过分。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
他这条命别人觉得无所谓，自己珍惜着呢。
“我要原生体的进化之肉，不算方斗山，十块，其中必须有三块深潜者原生体的，两块食尸鬼原生体的，两块人面鼠原生体的，其余的你们看着办。”
有关于各种精神污染源怪物对自己的强化效果，祝觉手里可是有个小本子记着的。
深潜者的进化之肉强化的是控水能力并且可以延伸到控雪能力上，祝觉一直琢磨着加强这方面的能力，只是深潜者原生体实在少见，之前好不容易碰见一只，结果先被人给用掉了，光靠那些突变体强化实在有限。
食尸鬼的进化之肉可以强化身体素质，祝觉亲身体验过，效果很不错，那家被吃空的鲜肉商铺就是最好的证明，第二次和第三次的能力强化可能没有第一次那么明显，但总还是能有效果的。
人面鼠的进化之肉则是强化敏捷，这是祝觉现在比较缺少的，毕竟自己体内的那个家伙并没有强化这方面的能力，这算是祝觉一直以来的缺陷。
“如果你能把褚芸他们救出来，原生体的进化之肉可以给你，但十块太多，邺城政府至今为止消灭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原生体可能也就是10只左右，其中有一部分早就投入科研试验，你想让他们拿给你，至少得他们有，特别行动组或许有保存，但也不多，而他们不可能就这么对你妥协，你得降低条件。”
方斗山是局势危急，邺城政府和特别行动组需要短时间内将这里的情况稳住，没办法才会以特殊的条件说服祝觉，这与祝觉现在提的要求性质并不一样。
原生体精神污染源更不是收一茬长一茬的韭菜，而是动辄便要制造惨案都
“那就换个条件，把我之前说的深潜者，食尸鬼的进化之肉各两块，人面鼠的只要一块，但是我额外要一把你手里的这种枪械，最好的那种……这是我最后的退步，要是还说不通我就没办法了，帮你们找到褚芸等人的位置，我自认为已经帮的够多了。”
秦成仁言语中的诚恳祝觉自然能听出来，意识到邺城政府对原生体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进化之肉收集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丰富，有些失望的同时无奈改变条件。
如果连这都达不到，那就证明邺城公安厅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性命，既然邺城公安厅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
真当正义的伙伴不用吃饭呐？
“喂，褚长官，我们已经找到褚芸的位置，她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
秦成仁也是个爽快的人，知道祝觉不可能再退步，立刻就拨通了邺城公安厅内某位一级巡检的电话。
“祝觉，如果他们不答应，你真不救褚芸吗？”
在秦成仁交代情况的同时，奥莉薇走到祝觉身边轻声问道。
“你觉得我像好人吗？”
祝觉转过身来，抬手点了点自己脸上凶恶的山猫面具，语气古怪的问道。
“像！”
奥莉薇的回答很坚定，这份自信来自于祝觉曾在C13区拐角遇见那故意撞上来的小女孩后的第一反应……
而她这个回答倒是让祝觉一时怔然，随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被发现了？

第75章 做客吗？不回家的那种！
冰霜覆盖的荒原之上，刺骨的寒风裹挟着些许草屑和碎石子在这片阴暗晦涩之地四处肆虐。
有一轮圆月，但那不是如同原本世界的遥遥悬挂于夜空，而是半掩于远处的地平线上的光秃秃的丘陵之后。
而它的存在甚至占去了半边的天空，分明是极远的存在，在集中注意力望过去的时候却能看到上面隐约移动着的黑点或是某些四散分布的方块。
它并非遥不可及。
“一定要把这里的影像带回去，这史无前例的发现！异空间……你们平常不是整天喊着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吗？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摆出一副快死的模样，都打起精神来！”
三组的组长冲在队伍的最前边，有些语无伦次的喊道。
尽管他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渴的快要冒烟，肚子里更是空空如也，但作为队长，在这种情况下却是不能倒的。
他当然知道所有人都很累，队伍里更有两人身上带着伤，从他们进入这个异空间到现在已经快有12个小时不吃不喝也没有休息，即便是双腿已经改造成机械义肢的他，奔跑或许没问题，毕竟是机械装备，但他的身体和精神却已经快要接近极限。
换作往常，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将他们逼到这种地步。
然而这地方处处透露出来的诡异阴森让他们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在这种高压状态下，心力损耗自然是不同以往。
“队长！身后的天空中怪物还在跟着！”
队伍中有人回头望向身后的夜空，有些紧张的汇报着。
那只丑陋的，宛如噩梦般存在的怪物是在三个小时前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附近，本以为会是一场遭遇战，然而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的他们却发现它只是在队伍的后方远远的吊着，倒也不是长久的跟着，中途因为他们路过一个丘陵，看到上边出现的洞窟之后，那只怪物像是受到了惊吓，转头离开，而他们也隐约察觉到洞窟内可能存在着某些东西，于是加速离开。
结果走出去没多远，那只怪鸟便又飞回来。
既不往前，也不离开。
就像是那些食腐的秃鹫守候着将死的野兽……
我不吃活物，那么等你死了不就行了？
而有关于这方面的联想很快又给他们的精神增加了新的负担，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战斗所有人都佩戴者精神保护仪，恐怕早就出了问题。
只不过作为队伍中的狙击手，装备着高功能狙击镜的褚芸在连续几次的观察中发现那只怪鸟的北部隐约还有着一个人形的存在。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们好过一些，正相反，这种存在于异空间的人型生物……并没有人想上去跟他接触。
“褚芸，我们现在原路返回，真的有办法回去吗？”
之前因为突然的穿越空间，他们一度在原地停留了三个小时，尝试过各种方法，试图重新回去，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的失败。
迫于无奈只能前往其它的地方，试图找到可能存在的其它空间裂缝，期间在不断地尝试联络外界，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对方却让他们回去，万一还是无法离开这里，他很怀疑自己有没有多余的气力能再坚持12小时，甚至更久。
“你放心，我联系的那个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他说让我们回去就一定有办法，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甩掉我们身后的怪物……”
“组长！看前面！”
两人正边跑边商讨着，后边的队伍里突然有人喊道。
忙不迭的往前边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黑影正在前方的夜空中不断放大，看它的行进路线，明显就是朝着这边来的。
“是已知六号精神污染源怪物拜亚基……没办法了，有这么两只怪物跟着，就算我们赶到原来的位置，还是无法避免与它们的战斗，趁着现在还有些体力，准备战斗！”
前后夹击，组长的脸色愈发难看，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对付一只怪物有些困难，更别说现在又冒出来一只。
恰在此时，褚芸手里的电话再度响起。
“喂，我们这里出现了新的敌人，有……”
“有一个扛着狙击枪跑路的傻子，我看见了，所以别停下，继续往前走，去你们之前进来的地方等着我！”
祝觉的声音让褚芸先是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扛在肩上的重型狙击枪，这是她父亲送给她的毕业礼物，整个邺城公安厅比它好的枪械并不多。
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拜亚基上有人！”
没等褚芸反应过来，身旁的队友先喊道。
顺着他伸出的手指望过去，她自然也看见了那个戴着山猫面具，站立在拜亚基背上，肩膀扛着一把长刀的人。
那把刀褚芸认识，之前跟祝觉互相嘴臭的时候后者说过这把长刀的价格是她两年工资的总和，为此还嘲笑自己许久。
“褚芸，开枪！”
所谓射人先射马，尽管三组的组长不知道拜亚基算不算马……先把上边的人打下来总是没错的。
“虽然我很想听你的，但他是来帮忙的，不要在这里等着了，我们快走。”
褚芸拦下身旁几个准备开枪的队友后对组长说道。
此时拜亚基已经越过他们的头顶，向着他们身后的那只怪物飞去，三组的人发现它确实没有攻击的意思，哪管那么多，拔腿就跑。
“喂！你别死了！”
褚芸跑出去几步，又转过头来喊道，看到的是他摆动着的左手。
拜亚基与怪鸟凌空相对，两边互相打量着。
头顶盘着灰白色的布巾，身上外罩着一件同色的披风，内衬棕褐色的皮革衣服，祝觉的视线在他的腰间停留，看到了几个系在皮带上的布袋，垂挂在怪鸟左右两侧的腿则是穿着米黄色的皮靴。
这种风格的打扮祝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可从来都没见过，非要找参照物的话，或许有些像是前世西欧国家中世纪的装扮。
“不会真是外星人吧……”
对方这穿着打扮再加上他蒙着面，祝觉看不清他的容貌，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跟他沟通。
事实上对面这时候也有些茫然，他们来到这世界后可都是骑夏塔克鸟的，第一次碰见有人骑着拜亚基在天空中飞行，听人说这种这种怪物一般是邪教徒的召唤物……能够骑乘拜亚基，莫非是什么教派的核心人物？
邪教的敛财手段自然不用多说，更别说他们的杀人手段更是诡异，眼前这位能骑乘拜亚基，真要是个特殊人物，自己也不能随便动手，免得招惹上什么稀奇古怪的邪教组织。
“外星人？”
祝觉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他得尽快回去，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
“商人。”
另一边恰巧也出声说道，他以为这个时候还是自报家门比较稳妥，既然是能够来到幻梦境的人，想必也知道这边的情况。
这就有些尴尬了。
怪鸟上的人一听祝觉的问题，当即便是一怔。
他认为自己是外星人？
能进这地方的，肯定对这有所了解，但是看他的装束，根本就没有任何遮掩，明显是个不懂规矩的家伙……
刚才那些人明显是联邦政府的警察，估计是误入的幻梦境，他在这时候出现，还故意放他们过去，难道他也是联邦政府的人？
“原来是商人啊……”
祝觉随口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自己问对方是不是外星人，他回答自己是商人。
明显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这么看来，他肯定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没理解呢？
肯定是他不知道“外星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是了，虽然他跟自己用同种语言，但衣着完全不同，估计是这个异空间的本地人。
这么说来……外星人标本恐怕很值钱吧？
要是个活的呢？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两人都有了自己的决断。
得找个机会干掉他，这是商人的想法。
得找个机会抓住他，这是祝觉的想法。
“再见。”“再见。”
下一秒，两人“各怀鬼胎”的人再一次异口同声的说道。
于是原本头对头的两只怪物各自转身准备离开。
等到他们各自从对方的视野中消失之后，商人右手摸上腰间的枪柄，食指拨动开关，能量填充时的滋滋声并不响亮，深紫色的光芒在斗篷下隐约可见。
这把枪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要论威力在市面上绝对是稀罕的武器。
狭隘歪斜的眼眸中闪烁着凶光，握住枪柄，立刻便要转身偷袭。
这个联邦政府的人见过自己的存在，他必须死。
刹那间，身下的夏塔克鸟陡然嘶鸣，有狂风自身后吹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位置便多了一柄雪亮长刀！
“嘿，外星人朋友，我请你到我家做客，永远不回家的那种……好不好？”
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股令他浑身僵硬的凉意从尾椎一路冲上后脑勺。
当真是头皮发麻！

第76章 MADE IN YF
看着不远处被斩去头颅的夏塔克鸟，再看旁边正拿着自己的枪械研究着的戴着山猫面具的男人，商人咽了口唾沫。
说的好好的“再见”，一回头就动刀子偷袭，他觉得自己够阴了，没想到对方比他还阴险，下手也比他更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去哪了？
偏偏这家伙实在是强的有些不讲道理，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以往也碰见过一些强者，可这种一个转身便在半空中飞跃几米，突然出现自己身后的能力，他真的没见过。
现在坐骑被人砍了，武器也落在对方的手里，连带着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之前就不该为了抓几个奴隶跟这么久……可惜后悔药终究是没得卖的。
“你们的外星科技还不错啊……”
祝觉翻看着手里的枪械，相较于自己的青翼手枪，这把枪的制式与左轮手枪相似，只不过枪身要比寻常左轮更大一些，不仅不再是一根较短的钢管，而是自弹巢往外，分裂成类似于猛兽口器的两瓣上宽下窄的黑匣，看着十分凶悍。
这让祝觉越看越是欣喜，能用这种武器的外星人，想必身份也不一般，到时候自己再拿他去换联邦政府的进化之肉也能把价位往高了喊。
然而等他的目光转到枪械的手柄内侧，脸色却倏然阴沉下来，先将自己的恶鬼长刀插回武器匣中，随后又取出青翼手枪，一步步的走向这位“外星人”。
“你不是外星人？”
挑开蒙面的布巾，果然是一张正常的人类脸庞，大失所望的祝觉直接打开了青翼的保险。
“我……我是外星人！”
浑身发冷的商人颤抖着说道。
“你是个屁的外星人，当我瞎？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没点数吗？”
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祝觉将本属于对方的枪械拿到他的眼前，枪柄之上分明是刻了字的。
MADE IN YF（远帆制造）
这一串字符祝觉不可谓不熟悉，因为他的沙蝎摩托，青翼手枪乃至恶鬼长刀上都有同样的标记。
这是远帆机械集团产品的统一标识，为了防止外边有冒牌货，在产品出场时会以特殊的方式在产品刻印上去。
当然了，敢干这种事的还没有几个，要是被发现伪造远帆机械集团的产品，后果可不是做几年牢，陪些钱能够搞定的，以远帆的规矩，他们甚至不会报案，而是花大价钱找出伪造厂商，紧接着就会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过去教他们什么叫做支持正版。
“等等，别动手，我愿意花钱买命！”
眼见得对方二话不说就要开枪，商人立刻就急了，赶忙说道。
“还挺上道……你刚才说你是商人，什么商人？为什么你可以骑乘精神污染源怪物？”
祝觉抿了抿嘴，顺势放下了青翼，转而询问他的身份。
对于眼前这人的情况祝觉还是很有兴趣知晓的，不仅如此，他还想从这个人的嘴里套出些关于这个异空间的情报。
“抱歉，您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不是不想答，而是我如果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你，就算从你手里跑了，回去之后我也活不了，而知道秘密的你也会受到我身后组织的追杀……能不能只收钱，不回答问题？”
说话间，商人的双手像是不经意的搭在一起，左手悄然摸到右手腕，他可从没有想过跟眼前这家伙谈价钱。
“这么说来，你是为我好？”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商人的动作，祝觉很快收回视线，抬脚踢开刚才从怪物背上以及商人腰间搜刮来的几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口子，这一看就把祝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两袋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三袋蜂蜜色玛瑙石。
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两个雕琢精致的小壶，虽然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的，但能跟这些宝石放到一起，显然也不会是什么低等货色。
没有人出游时会带着这么多宝贵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些宝石都是他在异空间内得到的。
祝觉开始有些相信他为什么说关于这个空间的秘密是不能外传的了
“是的，有关于这个空间的秘密，对你来说知道了毫无用处，还会给自己找来巨大的麻烦，如果今天你要是可以放过我，这些东西你都拿走，除此之外，我还可以给你……”
“我不想要。”
“什么？”
砰！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声枪响，商人的脸上便多了个血洞，身体颓然后倒，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连自己开出的是什么价码都不愿意听。
由于手臂与地面的碰撞，左手腕的袖口上移，露出下方的机械护臂，一道光束因为角度的调转而直接偏斜到附近的地面，炸开大团火光。
这一蓄势已久的袭击，因为操控者的死亡而彻底流产。
“你都说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把你放了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弯腰将地上的几个布袋小心翼翼的全捡起来，祝觉撇了撇嘴，他确实对这个古怪的空间很感兴趣，但也仅限于感兴趣而已，又不是非知道不可。
至于这商人所说的买命钱，祝觉从头到尾都没想要拿，原因很简单，这家伙现在随身带着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战利品，自然不可能成为他的买命钱，这样一来他想用钱买命就只有网络转账这一种方式。
然而这种行为会不可避免的留下转账记录，等到那时候，不管祝觉最终会不会放过他，这家伙背后的组织完全可以通过这一条转账记录查到祝觉的讯息，答应这种要求才叫给自己惹麻烦。
祝觉喜欢钱，但不喜欢麻烦。
见好就收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看这家伙左手腕上戴着的护臂和那道光束，估计还想着阴自己一手，这些说辞恐怕是他为了寻找反击机会而拖延时间罢了……
等褚芸几人在最初进入异空间的地方等到祝觉返回时便发现他手里的长刀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颗卖相极好的红宝石。
“这一次……”
褚芸先是表情古怪的看了眼祝觉脚下的已知六号精神污染源，随即咬了咬牙，上前准备道谢。
她以为祝觉是接到了她的电话才来救她的……
“几位辛苦了，这一次多亏你们进了异空间，好事儿啊！”
来这里逛了一圈，除去政府那边的酬劳还额外赚的盆满钵满的祝觉现在的心情就别提有多舒畅了，看到这些精神萎靡的公安厅警员跟看到恩人似的，还没等褚芸把话说完，当先跳下拜亚基，先拎着她的衣领提溜到边上，又每个人都握了握手，满脸笑容的接着说道，
“我也没什么好感谢几位的，就由褚芸代我请几位吃个饭，挑最好的酒店，随便吃！”
说完祝觉也没管这几个人怎么想，跟在拜亚基的身后重新打开空间通道，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以及一个咬牙切齿的褚芸。
“我们……做什么了？”
这一趟异空间之行他们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一通，到头来还被人感谢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快走！”
三组的组长看着重新打开的空间通道，哪还有心思想他们到底帮了对方什么，这鬼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毫不犹豫的跟在祝觉的身后大跨步的冲了出去。
随着失踪队伍的寻回，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褚芸小队的安全返回不出意外的引起了邺城公安厅的注意，有关于异空间存在的视频更是第一时间就上交到了联邦政府。
在视频内容得到证实的前提下，本该在第二天早上继续进行的方斗山剿灭战当即被联邦政府叫停，方斗山地区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进入最高机密，所有知情者都被下达封口令！
于是本来是收钱来帮忙的祝觉在方斗山待了不到一个晚上就又坐上了返回邺城的高速列车。

第77章 风铃的“大哥”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因为你没有参与方斗山剿灭战，所以这一次的酬劳是没办法给你了，当然，你救下褚芸他们的酬劳一点都不会少，等我们回到邺城高速列车站，你应该就能拿到那些进化之肉以及审判者能量手枪，还有一件事，你的符箓……联邦政府想要向你讨要一张。”
说这话时秦成仁有些小心的打量着祝觉的表情，他有些担心祝觉对政府产生不好的情绪，因为有关于祝觉救人的过程，秦成仁并没有向上级隐瞒，事实上也瞒不了，毕竟方斗山的情况牵扯甚重，肯定要查个一清二楚。
只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将祝觉的秘密暴露给了政府。
虽说联邦政府目前对于祝觉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后者已经点头答应加入在邺城进行试点建立的MCB（怪物对策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政府内部人员，眼下方斗山的事情显然更加重要。
但他们却很想要祝觉手里可以使唤拜亚基的符箓，这是眼下最为行之有效的打开空间通道的方法。
这事儿最后还是落到了秦成仁的头上。
“老秦，其它的事情就算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符箓的事你就别想了，我只剩下两张，救命用的，之前用了一张救她已经是很给你们面子，况且就算我给你们了，你们又用不了符箓，想要用它可是需要特殊条件的，否则这就是一张废纸”
祝觉回答着秦成仁的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放大镜把红宝石和蜂蜜色玛瑙宝石一颗颗从口袋里拿出来观赏，旁边还放了一块丝帕，每看过一颗他就要哈一口气，然后使劲的擦干净，再放从旁边的窗户中投射下来的阳光中仔细端详。
还别说，这种宝石在阳光下确实晶莹剔透，外部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别说是秦成仁，旁边的褚芸和奥莉薇连眼睛都看直了，对于女人来说亮晶晶的宝石杀伤力可不必狙击枪差。
“这是你从那个骑着怪物的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怪不得你要谢谢我们……啧，早知道他手里有这种宝物，当时就应该回头干掉他。”
自从知道祝觉救自己是因为有丰厚报酬之后，褚芸心里对祝觉的感激立刻就减少了许多，之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现在却开始趁着说话的时候把手伸向桌上的其中一个布袋。
“你再伸手信不信我给你的蹄子剁了？”
拍开褚芸的手，祝觉又把宝石袋子揽到怀里，瞥了眼坐在身边的褚芸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是看看，又不偷你的……哎，反正也是顺手得来的，便宜点卖给我一颗怎么样？”
“行啊，你跟我也算是老相识了，给你打个十二折，一百二十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怎么不去抢？”
“这就是我抢来的，你有意见么。”
“我……”
褚芸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事实上这些宝石祝觉并不打算立刻出售，准备回到邺城后先拖吴桐帮忙去鉴定一下品质再说。
“这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秦成仁的目光落到那两个精致的银色小壶上，它们被单独存放在一个袋子里，又不是宝石这一类的东西，难免让人好奇。
“我也不知道，跟这些宝石一起从那家伙身上搜来的，等回去之后我会找人帮我鉴定。”
随手取出其中的一瓶打开盖子，其中储存的是一种散发着甜腻气息的金色液体，给旁边的三人看了眼之后便又放回去。
当天中午
高速列车抵达邺城，祝觉也不在车站停留，从秦成仁那儿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后丝毫不做停留，包括褚芸在内的三组成员要回邺城公安厅接受联邦政府的问询，所以奥莉薇也就跟着祝觉一同离开。
乘坐空艇抵达怪诞工作室所在大楼，两人等着电梯，祝觉在布袋里随便挑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扔给奥莉薇。
收到宝石的奥莉薇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便有些发红，奥莉薇平常是有些冷淡，但冷淡不意味着她是个情感白痴。
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宝石，什么意思？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因为祝觉很快又抛了两块宝石给她，并且接着说道：“之前在方斗山的时候我说过，只要你配合我，有你的好处，现在这颗宝石归你了，另外两块是荷叶和吴桐的，你帮他们带过去，待会儿我要先回家一趟，你记得跟他们说一声，如果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搅我……对了，让荷叶帮我找找下一个视频的素材地。”
祝觉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先回家，因为算上自己在方斗山内干掉的那三只原生体精神污染源怪物，现在他的手里可是有足足八块原生体的进化之肉！
“嗯……我知道了。”
手里攥着三块宝石的奥莉薇情绪没由来的有些低落。
她认为是自己帮了忙才能得到一块宝石，李青莲和吴桐就算什么都不做，祝觉还是每人送了一颗的缘故，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
可越是调整，她便越发现自己失落的原因好像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旁边的祝觉倒是全然没有在意奥莉薇这边的情况，他现在满脑子的原生体进化之肉，这一次必然要来一次彻底的强化！
电梯门打开，祝觉快步回家，还没等他打开门，风铃就从楼下冲了上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它总是会待在工作室里，奥莉薇应该是先于祝觉返回工作室的，它闻到自己的气味，自然不肯继续在工作室里等着。
“主人，欢迎回家。”
温蒂一如既往的站在玄关的位置，祝觉将武器匣放在门边，一手抱着风铃，另一只手把从吴桐那里得到的装有进化之肉的手提箱交给温蒂。
“帮我把这些肉洗干净，再给烤架生火，对了，多准备些别的肉，把家里储藏的全拿出来……我还得叫点外卖。”
回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吃原生体食尸鬼进化之肉时的状态，再加上这一次吃的量相较于上一次更多，祝觉还是决定稳妥一些。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祝觉坐在厨房的餐桌边上，看着身前烤架上散发着热气的八块颜色各异的进化之肉以及餐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其它肉食，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块深潜者进化之肉，两块食尸鬼进化之肉，两块方斗山中怪物的进化之肉，一块夜魇的进化之肉，一块人面鼠的进化之肉。
对于祝觉来说，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餐。
“温蒂，音乐。”
端起果汁先喝了一口，祝觉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某部“美食类”影视剧。
讲道理，既然是大餐，自然不能随意。
“您想听什么类型的？”
“古典音乐。”
“请问您有明确指定吗？”
“我记得有一首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于是悠扬的音乐顿时在房间内响起。
第一块，人面鼠进化之肉。
入口的瞬间，那些迷蒙的低语便又在耳边响起，双腿的酥麻不出意料的再次出现，祝觉不以为意，他的忍耐力早已不再像当初那样的“脆弱”。
第二块，夜魇进化之肉。
身体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当祝觉合上眼，周身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第三块与第四块，方斗山内怪物的进化之肉。
祝觉尚未知道这种怪物的进化之肉能提供什么效果，等他将这两块肉先后吞下，稍作等待后便觉得浑身有一股燥热感倏然腾起，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都开始了疯狂的叫嚣（还有谁！！！）。
相较于之前吃下食尸鬼肉块时更加强大的力量感在身体各处澎湃，比起食尸鬼的吞食恢复能力，这是纯粹强化力量的进化之肉！
第五块，第六块……
“嗝～～～”
等到八块原生体的进化之肉再加上餐桌上所有的肉食全部落入祝觉的肚中，他一口喝干净杯子里的果汁，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头脑莫名有些晕眩，下一刻又只觉得昏昏欲睡，于是离开餐桌，摇摇晃晃的走向客厅，最终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温蒂，我要睡一会儿，不要叫我。”
沉闷的声音从沙发间传来，不一会儿就响起呼噜声。
“好的，主人。”
温蒂在厨房内应答，正在整理餐盘的她并没有从厨房内出来。
悠扬的音乐声于此时莫名其妙的淡去。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那邪恶的，恍若从地狱之门中流传出来的某种不可名状的低语声便在此时不期而至……
窗口投射下来的午后阳光刹那间变的阴沉晦暗。
有一团黑影在这光线中生出，起先只是大量的黑点，随后又连成一片。
那头恐怖的熊怪，呲着牙出现。
祝觉并未有任何察觉。
呜～
风铃站在沙发边上，向着那边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熊怪并不在意这只动物的存在，它眼中的目标只有躺在沙发上的人类，这一次，它要将他的精神彻底杀死！
然而当它的利爪踏进沙发的阴影。
客厅内的里侧，也就是祝觉头朝着的位置，有一双暗金色的眸子骤然亮起！
风铃莫名看见了它，便小跑着钻到了它庞大雄健的身躯底下，翻起肚皮，很是高兴的轻唤几声。
它也是有大哥罩着的！
不一会儿。
黑暗尽散。
只留下几声隐约还可以听见的不甘咆哮……

第78章 东京都
“怪诞工作室不可名状系列视频主演出任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
祝觉从方斗山回来的第三天，他以一级巡检的身份加入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事情便以邺城政府官方声明出现在了网络上。
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不论之前有多少人还在认为不可名状系列视频是特效的产物，现在却不会再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这可是官方亲口认证！
于此同时，怪诞工作室也在自己的论坛上发表声明，只是除了一些场面话以及承认视频的真实性之外，那个以“演员”的身份出任一级巡检官的人始终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
不仅没有露脸，甚至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在声明中出现！
对此不论是邺城政府官方还是怪诞工作室的声明保持一致，说是当事人只想为民众们抵御怪物，而不是想要借助这件事牟利，所以拒绝公开身份。
这个理由说实话并没有太多的说服力，毕竟怪诞工作室在这件事当中将会获得巨大的利益，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真要说起来，它偏偏又占着大义，不论怎么说都是无法指摘的。
更何况就算有人想要质疑这个决定，他也得找得到人质疑才行啊，邺城政府根本就不管那些新闻媒体，公告发完，紧接着就开始忙活怪物对策局的对外招聘以及内部的人员调派。
不得不说祝觉的招牌确实好用，民间的调查官们大都看过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现在更是对于一个连调查员身份都没有的普通人依靠斩杀怪物成为一级巡检的事情都是心生向往。
在这期间还有些比较聪明的媒体想直接去MCB进行确认，既然是一级巡检，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怪物对策局内总该是人人知晓的。
确实，整个MCB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一级巡检官，但所有人都表示因为局内事务尚未展开，所以这位一级巡检暂时不在，至于他的讯息则是局内机密，无可奉告！
这话自然是邺城政府吩咐下来的，并且事实证明相当好用。
至于怪诞工作室那就更无所谓了，不管你们在论坛里闹成什么样，照样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
只要他们的视频播放数量仍然在不断的上升，赞助商提出的报价越来越高，那么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邵岚准备再度登门拜访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我准备修改合约，免费为怪诞工作室制作视频中的各种音乐，甚至是免费帮他们做宣传！”
邵岚在卧室内边试着衣服，边对自己的经纪人说道。
“对，我支持你的决定，最近怪诞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特别是在视频的主演成为一级巡检官之后就更不用说了，谁能想到他们拍的视频竟然全是真的……如今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做出一部分牺牲也是在所不惜的。”
经纪人翻看着手机上的推送信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脸上的兴奋神色就没有淡下去过，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一个无心插柳的举动，居然让邵岚搭上了如此大的一艘船。
为了能继续站在这艘船上乘风破浪，那点音乐制作费用完全可以当作是买船票的钱。
没办法，如今的怪诞工作室要是放出话去找人制作音乐，不知道会有多少工作室愿意倒贴钱帮忙，他们要是认不清情况，到时候被人单方面解除合约，那才是想哭都没地方。
“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邵岚手中提着一件黑色的包臀裙，配合着她的美好身段，一般人恐怕是顶不住的。
“嗯，不错……阿岚，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今年也有27岁了吧？”
对于邵岚的选择，经纪人笑的嘴角都要合不拢了，话里话外的意思自是不用多说。
她跟邵岚合作已经是第五年，对于她的性格再清楚不过，如果不是确实有好感，邵岚是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衣服的，而她对此当然是举双手支持，要是邵岚能把那位一级巡检官给拿下，以后的日子还用愁吗？
邵岚也不否认经纪人的话，只是目光不经意的摆在床头柜里侧的石头狮子雕像上一扫而过，眼中浮现出一丝坚毅神色，随即开始换衣服。
一旁本来兴高采烈的准备跟着去怪诞工作室的程淑却是突然往后靠倒在床上，她在看到邵岚突然选了这件衣服之后脸色便有些古怪，因为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在来之前也是挑选了好些时间的……
然而等他们到了怪诞工作室之后才发现工作室内只有三个人，她们真正想见的人并不在这。
“我能问一下祝觉先生去哪儿吗？”
程淑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祝觉？他出去拍摄新视频了，今天早上刚出发。”
李青莲回过头来笑着答道。
……
外海府，东京都
人流如织的机场大厅内，有个手里捏着五根烤肠，怀里抱着一只变异大猫的年轻人从机场内慢悠悠的踱步出来。
四处望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了一个举着电子显示屏的中年男人身上。
“荷叶。”
这是显示屏上的内容，也是怪诞工作室让他们在接机时摆出的信息。
“你好，我是怪诞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祝觉快走几步，直接走到那人的面前出声说道。
这一次的视频拍摄地点的选择是李青莲在怪诞工作室内的商业合作邮箱中挑选出来的。
没错，就是商业合作邮箱。
因为有人把一封关于特殊事件的求助邮件投到了商业合作的邮箱里。
也正因为如此，李青莲在茫茫多的邮件里一眼就看到了它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了祝觉。
“你好，鄙人川上仓介，这一次能得到贵工作室的帮助实在是我的荣幸……请问你们工作室的队伍在那儿，我已经在外边准备好了车辆。”
“就我一个。”
祝觉咬了口最后一根从刚才机场的便利店里买来的烤肠，又把剩下的半根喂给风铃。
“莫非您就是那位实力极为强大的一级巡检官？”
如今的怪诞工作室是得到过联邦政府承认的，那位尚且没有对外公布身份的一级巡检官也是为外界津津乐道，他既然给怪诞工作室发了求助邮件，自然对这个工作室有所了解，一听只有一个人过来，立刻就联想到了这方面。
可眼前这位未免也太年轻了？
“哎～低调，低调，都是些虚名而已……你们这里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祝觉拿烤肠的竹签剔着牙齿缝，挑了挑眉接着说道。
他是真的饿了。

第79章 Game Start！
东京都的某处日式庭园。
清澈的水流通过庭院内的假山上提前凿好的石道缓缓流入竹筒，当水量在其中积蓄到一定的程度，竹筒便发生倾斜，敲击在一旁的石块之上，发出清脆的，富有节奏感击打声响，使得这静谧的夜晚愈发深幽。
“咳咳～”
脸色极度苍白的年轻人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中不断咳嗽，仿佛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扭曲的脸庞上因为虚弱而不断涌出来的冷汗怎么都止不住。
在他的身边，一个穿着和服，身材丰腴的妇人正拿着一条热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汗水，不时的转头注意着旁边的医疗器械上的数据。
“怎么回事？拓郎的身体我昨天见他的时候还是非常健康的，为什么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房间外的男人身上穿着灰黑色的羽织，视线停留在年轻人满是痛苦的脸庞上，眉头紧蹙着。
“岩田阁下，经过诊断，拓郎少爷并没有得病，只是失血过多，理论上来说只要多吃些补血的食物调理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过来，只是……”
旁边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在给拓郎少爷进行诊断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几个伤口，我想您应该看一下。”
从口袋里取出一根视听棒，医生脸色古怪的点开几张储存在其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内容无一例外的是一个直径在三公分左右的圆形创伤口，并非是简单的圆形器物戳伤，而是伤口呈圆形，内部则是存在着十几道小型的豁口，仿佛有人拿着小刀以这个圆的边沿为界限，不断的扎入人身上的皮肉。
“这种伤口我在拓郎少爷的身上找到了五处，事实上如果失血的程度再严重一些，恐怕就会引起器官的死亡，尽管可以更换义体……”
“我不允许更换义体，那些冰冷的器械是在剥夺生命的意义……不要在这里谈论这个，让拓郎好好休息，亚子，这边就交给你了。”
听到更换义体，中年男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便阴沉下来，抬手制止医生继续往下说，看了眼屋内的儿子和照顾他的妇人说道。
在房间外的人离开后，妇人便起身过去拉上屋门，防止初春时节的夜风吹进来加重年轻人的病情
然而当她回到原地，将木桶中的热毛巾再度拧干，拿起年轻人的手准备帮他擦拭手臂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脸上莫名出现了一些暗红色的脏污。
作为服侍年轻人的女仆，她下意识的准备用毛巾把脏东西擦掉，可是手才伸到半途，她便发现年轻人的脸上突然有伤口绽开了。
正如之前医生手中视听棒上显示的那样，伤口呈圆形，中间则是出现了大量的密集混杂的豁口。
但诡异的是伤口所在的位置并没有鲜血迸溅出来。
皮肉上出现了伤口，怎么能没有血呢，这不合常理。
她是想要叫喊出来的，可极度的害怕却让她失声了，最终她能够做的不过是浑身颤抖着往房门挪动过去。
啪嗒～
门外的竹筒又在敲打石头。
蓦然间，年轻人脸上的伤口不见了。
别误会，并不是伤口复原，而是它被某种猩红的，蠕动中的，妇人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果冻般的怪异形体给遮挡住了。
“呵～呵呵～”
有一阵冷笑声突兀的房间内响起，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如此低沉的，令人感到恶心的冷笑声。
或许她应该珍惜的，毕竟有些人一辈子都听不到这种笑声。
事实上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听到笑声了。
……
脚踩着木屐，身着鲜艳的红色和服，身段窈窕的机械艺妓正从酒店廊道的另一端迎面走来。
插着木制簪子的方形发髻，极端苍白的脸庞中央印着一块占据了三分之一面积的红色圆斑，强烈的色彩对比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即便是祝觉也不例外。
“欢迎光临，祝您用餐愉快～”
她与祝觉和川上仓介交错而过时，手中的方形木制托盘倒扣在胸前，以标准且优雅的仪态向两人致意。
祝觉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怀里抱着风铃，目光在机械艺妓的身上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注意到机械艺妓后方穿着粉色外套和白色超短裙的少女。
倒不是因为她露在外边的细嫩长腿和脑后的双马尾，而是她正跟附近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说话间不时往这边望的行为让祝觉有些在意。
他隐约觉得这个女孩几次回头都是在看自己，这种想法听上去或许是有些自恋，但祝觉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
果不其然，等他走到酒店走廊中段，那个女孩便冲着祝觉一路小跑过来，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会打扮的女孩，精致的妆容配合着姣好的脸蛋，再加上青春靓丽的穿搭，不论是谁都得多看两眼。
还没等祝觉意识到女孩想做什么，跑到他面前的女孩便张开了双臂，轻巧的跃起，看模样竟是想拥抱他。
侧身，后撤一步，避开这一记毫无威胁性的“扑杀”，祝觉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因为身体失衡而露出蓝白条纹的底裤的女孩，如果不是没有发现她身上隐藏着什么武器，迎接她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拳头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悠亚这么漂亮的女孩拥抱你难道你不应该站在原地不动吗？现在我们的升级任务失败了，之前的打赏和积累下来的经验值也都……”
在旁边一直端着手机的年轻人看到女孩被躲开的一幕，脸色难看的冲上来理论，然而没说几句话，声音却是越来越轻。
“智障？”
祝觉并没有听懂对方嘴里的“升级任务”，“经验值”之类的词语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给出简单直白的回答。
如果是熟识祝觉的人就会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
并不全然是因为被突然“冒犯”，更多的是因为此行的调查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邮件中附带的几张照片引起了祝觉的兴趣，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换做谁千里迢迢的赶来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对方群发邮件中的一员，心情恐怕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没错，投在怪诞工作室的商业合作信箱的信件不过是发信者对外发出的邮件中的其中一封而已，据川上仓介所说，除了祝觉以外，还有几个人接受了他们的委托，他们现在都聚集在酒店内。
他们也是跟祝觉同一天过来的，只不过接待的人不同罢了。
而祝觉在情绪上的变化则使得身边的川上仓介脸色愈发苦闷，满头大汗的偷眼瞧身旁的年轻人，他没看过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却也听说过怪诞工作室的名气，在接待祝觉时就知道对方可能会很厉害。
他见过不少身居高位或是手染鲜血的人，却从没有一人能让他如此的失态，哪怕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瞥，依旧令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即便是让自己不要在对方的面前失态，都必须要完全的集中注意力。
“阁下，这一次是我们疏忽了，作为补偿，不管您最终有没有帮上忙，都会得到30万的定金，如果您的完成委托，还会得到100万联邦币的酬劳……我们到了，除了您之外的大部分人都在里边等待着，这算是我们给诸位准备的一场小型宴会，而在宴会的过程中会有专人向阁下说明情况。”
在酒店三层的一处房间外站定，川上仓介躬身说道。
祝觉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的门再度关闭。
川上仓介往后退了几步，倚着走廊的栏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转头看向走廊当中的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
“任务已完成，恭喜您获得50点经验值，成功升级至LV5，奖励金10万！”
打开手机当中的某个软件，看着上边推送的讯息，川上仓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又刷新出来的一条转账记录，轻声自语道：“Game Start！”

第80章 《进化》
“大家好，樱桃丸子现在已经到了东京都最豪华的大酒店啦，这一次是有一位朋友邀请我来参加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但要是获胜了，我可以获得整整一百万联邦币的奖励！嘿嘿～不瞒你们说，这个奖我拿定了！”
长相甜美的女孩头戴粉红色的机械猫耳，穿着一身纹饰精致的JK制服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说话的同时右手食指扫过左手腕上的手环，摁住一个金币的图案，紧接着悬浮在她身后的球形全息投影仪便立刻投影出了一个装满了金币的宝箱，而在宝箱的上方还有金币不断的在落下。
女孩配合着投影，双手叉腰，摆出个志在必得的娇憨姿势，身前手机的屏幕上立刻齐刷刷的飞过各种各样的礼物。
以樱桃丸子为代称的她作为东京都内最有名气的主播之一粉丝数量自然不用多说，仅仅只是开播不到十分钟，观众人数便突破了二十万……真正意义上的二十万！
这个人数还在持续上涨！
“接受邀请的好像还有粉红小猪和吉利蛋，她们的直播内容跟你一模一样。”
有一条弹幕从手机上划过，随即类似内容的弹幕越来越多，这很快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这两人跟她一样都是女主播，虽说不在同一个平台，人气却是不相上下，没想到她们也受到了邀请。
甚至不只是她们！
“贝克&#183;格雷弗斯，拍过野外求生类节目的主播，他好像也在你们的酒店里。”
这个人樱桃丸子听说过，依靠着一系列的极限运动视频成功成为网络红人，曾经还做过一档荒野求生的节目，可他是北欧府的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还有玛蒂尔达，她也在！”
“玛蒂尔达换丝袜啦，大家快去看～”
“紫色茄子好像也在，好奇怪，这些主播怎么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
这时候女孩已经有些紧张了，只是作为一个专业的主播，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嘴里也不停的说着些轻松的段子，视线却是锁定着屏幕，另一边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迅速打开其它的直播平台。
果不其然，连续登陆几个自己知道的平台，目前联邦内较为出名的平台内都会有大主播在直播跟她一样的内容。
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数据，樱桃丸子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己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
“樱桃丸子小姐，根据最新消息，另外六位挑战者都已经抵达，现在由我来给您介绍一下活动的内容？”
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到现在的男人看了眼手机，随即从身边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边存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色手环。
“您请说。”
在来之前她已经收了对方30万联邦币的定金，说白了就是来打工的，态度自然要端正。
“相信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一次我们邀请了包括您在内的七位主播，而我们想要做的只是以一个大型的游戏来推广我们公司的一个新的产品而已，准确的来说是一款名为《进化》的软件。”
说话的同时，男人从盒子中取出手环，空着的另一只手平摊在桌子上，向着女孩的手腕招了招，紧接着问道，
“不知道您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生活在游戏世界？”
“游戏世界？”
被对方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力，女孩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此时的她开着直播，二三十万人看着房间内的情况，再加上现在所处的地点又是东京都内数得着的大酒店，她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您可以将《进化》看作是一款基于现实的RPG系统，它会不定期的发布一些任务给你，有时候是系统任务，有的时候是人为的悬赏任务，以直播的形式完成这种任务就会获得经验值，而经验值可以让使用者的账号升级获得更多的权限也意味着你可以接到更高级别的任务，并且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收益……”
“就像是RPG里的任务委托和人物升级？”
樱桃丸子看着已经成功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机械手环，突然觉得这个软件似乎有点意思。
“您说的很对，但又不仅于此，之所以用《进化》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内置的系统会在一个个的任务中收集各种各样的数据，经过一段时间的数据汇总，我们会得出使用者的天赋倾向于哪个方面，譬如有些人天生就很能吃，那么系统就会将一些跟食物有关的直播任务交给他，有些人很健谈，我们就会将谈话，演讲方面的直播任务交给他，久而久之，他们的优点便会在一个个的任务中不断地强化，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会有许多额外的收入，最终使那些原本看上去十分平庸的人获得成功！”
男人的目光不时的落在旁边用于直播的手机上的弹幕，他这番话是早就准备好的，自然不是只对女孩一个人说。
“原来是这样啊……”
单单听对方的言论，不论是谁都会觉得这个软件将可以帮助到许多人，然而樱桃丸子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只是一时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你还没说任务呢。”
“您得先下载《进化》，因为任务跟它有关，同时我也希望看直播的朋友们也能去下一个，因为接下去的任务会很特殊，到时候您的直播会由我们的平台接替，您只需要专心完成您的任务就行了，事实上我想那时候您可能也顾不上自己的直播……”
“看来你们的任务会很有难度呢，我有些期待了哦，朋友们，赶紧去下《进化》来支持我吧。”
拿了人家的钱，该宣传的还是要宣传一下的嘛。
“难度？我想确实是有一些的。”
男人笑了笑，脸色有些古怪，趁着樱桃丸子将自己的手机打开下载《进化》时，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进某个软件。
“任务完成”四个字占满了整个屏幕，后边还有一个数据：6/7。
这意味着还差一个人没有戴上手环，但很快的屏幕上又出现了可以开始下一个任务的提示，这让男人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这不合规矩。
按照计划，应该是七个人一同戴上手环才可以启动下一步的计划。
谁失败了？
酒店的某个房间当中，在其他人都只是空空如也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食，风铃嘴里叼着一条龙虾的尾巴，趴在左侧的桌面撕扯。
淡粉色的雪花牛肉在一块深青色的石板上被炙烤的微微蜷曲，肉香便不受控制的溢散。
祝觉坐在一个原本摆放着精致花瓶的矮桌上，因为是日式风格的缘故，餐桌同样不高，这让他很不舒服，干脆就抬脚踩在桌边，躬身夹起一块烤肉，放在特地让酒店里的人制作的蒜末加酱油的调料中蘸了两下再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
“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是跟我一样来解决麻烦的，没想到你们原来是要解决我啊……不就是不想开直播嘛，至于这么大反应？”
抬起头，环视围在自己身边的数个杀气腾腾的壮汉，祝觉脸上带着疑惑。
他本想着进门来询问关于此次事件的讯息，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人家就要他开直播，说是希望他支持一个叫什么《进化》的软件，还要强行给他一百万的酬劳。
没错，别人是三十万，祝觉光是戴上那机械手环开直播就会有一百万的酬劳。
然而祝觉寻思自己好像也不是来做直播的，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可这些人又说不帮忙就不告诉他邮件中的内容来由。
还没等祝觉发作，他便发现给自己上菜的女侍者居然拔了刀……
“反应大的，恐怕不只是我们吧？”
手中拿着机械手环的男人看了眼倒在祝觉脚下的女侍者，头部伤口中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将祝觉所在位置的榻榻米染成一片血红，而在这尸体旁边，还有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刀与些许瓷器碎片。
“啧，没想到这个废物这么容易就死了啊……说起来我还挺感谢你们的，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心情就不太好，可又不好发作，毕竟是我自己犯贱过来帮你们的忙，现在既然你们要杀我，倒是能省我不少事情。”
推了推鼻梁上的摄像眼镜，祝觉看着这些目的不明的人，伸手抽出武器匣内的恶鬼长刀，紧接着说道，
“虽然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但我想很快你们就会跪在地上求着我听你们解释事情缘由的。”

第81章 靓仔
为什么人类的双手都是五指？
有人说这是进化的必然选择，绝大部分的复杂工具都只需要十根手指就能进行完美的操控，不论是少一根或是多一根都会让手掌的使用出现问题。
“那不过是人类的自我束缚以及固有的观念造成的意识盲区罢了，为什么人不能拥有更多的手指？仅仅只是因为过去的东西有五根手指就足够了，所以他们就会认为这是最正确的，就像数百年前的工业革命一样，在工业革命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手工作坊的低效生产力是理所当然的，直到大工厂出现他们才发现曾经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大门内侧的机关锁层层打开，有人从门外进来，藏青色的瓷杯中有茶叶上下起伏，他的手掌并没有皮肤，而是一只将内里的机械部件全部裸露在外的义肢，丝毫不受杯壁的温度影响，又接着说道，
“既然在肉体上无法实现突破，自然要寻求其他的方法，机械智能的存在为的不就是帮助人类超脱肉体吗？”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某种兽类的骨质面具遮掩了他们的脸颊，看不见脸庞的模样。
房间内侧摆放着一台巨大的电脑，占去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的体积，长宽接近五米高的屏幕分裂成九个方格，每个方格中都播放着的不同的内容。
譬如处于左上角的那一块，此时就有一个戴着粉红色机械猫耳的美少女正有些迟疑的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向房间大门。
视角在不断移动，这是手环上自带的摄像头，另外还有五个屏幕中的内容与左上角的相似，
剩下的三块屏幕中有一块是黑的，另外两块则是瞄准了同一个房间的门口。
“看来你们给我的情报有问题，5个5级的雇佣兵都无法击败的人，真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仅仅只是一个视频工作室的演员？哦……我忘了，他干掉过你们好几个同伴。”
将茶水放到桌面，拉开椅子坐下，他的目光锁定在依旧没有显示图像的中央的那块屏幕。
漆黑的屏幕上倒映着一张苍白秀气的面孔。
不仅仅是脸色，他的头发，眉毛乃至瞳孔，都是白色的，这使得在这光线略有些阴暗的房间里，他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惊悚。
事实上按照他的原定计划是没有这个人的，对方虽然颇有名气，但不是主播，自己对他没有进行过任何调查，所以在自己的原计划中，只有六个人而已。
只是凡事总有些意外的。
“我说过，我们对他的情报收集会存在一定的偏差，而你要做的就是将他彻底的抹杀于此，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不配拥有我们给你的酬劳……你这具残破的躯体，还能支撑多久？全身义体技术你无法获得，我们就是你最后的希望……请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慎岛秀吉先生！”
对于他言语间的嘲讽，黑袍人并没有任何的反应，面具后的视线仅仅只是在他那具萎缩的躯体稍作停留，椅子上的男人脸色便彻底阴沉下去。
“你们的诚意呢？”
机械义肢置于屏幕前的键盘之上，不同于常见的电脑键盘，此时在他眼前的键盘按键并没有分出数字或是字母，它们拥挤在一起，普通人哪怕看上几眼都会觉着复杂混乱。
“岩田拓郎已死，明天或是后天，你就能查到他的死讯。”
黑袍人的声音此刻听上去便有些阴冷了。
上一次在海岛上的失利是因为被人偷袭，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首先要做的便是将这个曾经妨碍他们计划的人干掉！
“呵，有意思……”
话音未落，原本并无异状的机械手掌便突然展开，每根指头在这一刻都分裂成了三部分，每一根都有独立的线路连接着义肢，与其说是分裂，不如说它们原本只是合在了一起，现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在这瞬间，慎岛秀吉多了二十根手指！
亮着微光的键盘上，三十根指节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敲打着按键，屏幕上的影像先是消失，随后出现大量的代码数据，紧接着屏幕最上方又有一个视频展开，视角正对着一个日式庭园。
几个黑袍人面面相觑，别人或许不清楚，他们自然知道这是哪儿，岩田家族的核心区域！
4倍速的视频倒退，没多久视频中的房间前便出现了大量的人手以及医生。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具以白色布巾遮面的尸体离开房间时的那一幕。
“既然你们做到了我想做的，我自然也会帮你们做到你们想要做的，这就是交易。”
屏幕上的画面回到之前的九宫格模式，最中间的方块依旧是黑暗的状态，倒是另外两个照着房间门口的摄像头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出门之后毫不犹豫的向着楼下走去。
“他果然没死，这么看来，我派去的人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你准备怎么杀他？”
黑袍人沉声问道。
“你既然找到我，想要跟我合作，自然也研究过我制作出来的《进化》，RPG游戏中最核心的内容之一是什么，你知道吗？”
慎岛秀吉并没有直接回答黑袍人的问题，而是再度提到了《进化》，等了会儿，并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又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怪物猎杀！”
……
东京都内最为繁华的区域之一，春叶原。
密集的人流穿梭于街道两旁，有人戴着耳机，具象化的音浪波动环绕在他的耳侧，有人戴着时下流行的面具，上边不断显示着诸如“强悍”，“恶人”之类的词语，还有些穿着印有某些动漫偶像的衣衫的人，驻足于一些以金发萝莉为样本打造出来的服务型智能机器人身边，问着“我帅不帅”，“我做你老公好不啦”等等的问题。
更多的还是来这里闲逛的普通人，大多衣着光鲜，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毕竟能在这附近生活的人收入水平都不会低。
人群与周围的霓虹灯光交融在一起，渲染出一副色彩斑斓的人间浮世绘。
直到那些声音响起。
“叮咚～”“嘀～”“叮～”……
某一刻，手机讯息的提示声突然在人群中接二连三的响起，紧接着便有相当一部分人停下了脚步。
和谐的画面被打破，他们是这流于表面的美好生活的“破坏者”。
这些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勾起嘴角，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神色，仿佛他们一直都期待着声音的响起。
打开手机，点进软件，屏幕上闪现过一段野兽进化成人类的流程图，最终出现在屏幕上的便是《进化》的标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白银级猎杀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粉红小猪，吉利蛋，樱桃丸子，贝克&#183;格雷弗斯，玛蒂尔达，茄子。”
“任务达成条件：抹杀任意一人！”
“任务奖励：等级提升点&#215;1，30万联邦币！”
“任务限制：仅5级以上的成员可接取，时限为半小时，任务失败则等级降低1级，仅限20人接取，任务接取人数：20/20！”
“当前任务接取人数已满，请稍等。”
……
“SHIT！！！是谁抢了我的任务！”
有人一脚踹在旁边的长椅上，他只是因为看任务的内容而迟疑了几秒。
还没等他发泄够，屏幕上便再次闪现出一条推送讯息。
又一个任务！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迟疑，连一丝一毫的思考都没有，直接选择接取。
“恭喜您成功接取黄金级猎杀任务！”
“任务目标：目前正位于东京都的不知名人物，仅有照片为线索，目前可能位于星湾大酒店附近，系统会实时更新其位置与当前状态。”
“任务达成条件：目标抹杀！”
“任务奖励：晋升为《进化》黄金级会员，100万联邦币！”
“任务限制：仅7级以上成员可以接取任务。”
……
“黄金级会员！100万！”
看到屏幕上的讯息，难以抑制的惊呼出声，旁边有不少路人朝他望过去，他却浑然没有尴尬的意思。
将背包转至胸前，从中取出一盒装着几根针剂的盒子放进口袋，将之前还垂挂在腰间的影像面具戴好，撸起袖子，银色手环映照着周围的彩光，眼球大小的跟踪式摄像头在头顶类似于竹蜻蜓的装置帮助下升空。
把衣服下摆的拉链扣紧，随即一拉到顶，竖起的领口与面具严丝合缝。
左右手的大拇指往下扭转，再提起时已经勾住了袖口延伸出来的两个圆环，往前一拉，自衣服的下摆往上开始有混乱闪烁的幻彩荧光特效在衣服的表面出现，最终变化成一具彩色的骷髅骨架印在身上熠熠闪光。
他就站在街道的最中央，正对着已经开始拍摄的浮空摄像头，双手张开向着夜空，做着某种在旁人看来有些神经质的祈祷动作。
影像面具也在此时启动，橘黄色的流光波纹之后，最后显示出来的只有两个字：
靓仔！
“朋友们，黄金级猎杀任务，即将开始，现在让我们先来确认目标的最新定位……”
“朋友，你戴面具的样子很靓仔嘛，能不能借我玩玩？”
有人按住了刚要行动起来的这人的肩膀，很是温柔的问道。
肩胛骨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证明那人其实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
“实时定位系统已启用，目标距您……您已找到目标，定位暂停！”
咕～
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82章 全员恶人？
步行街上，祝觉拍了拍“靓仔”的肩膀，伴随着骨裂声响，后者的那边肩膀立刻塌了下去，这时候察觉到自己身旁这位的能力的“靓仔”却也只能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因为在对方一只手按着自己肩膀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把自己刚从背包里拿出来的能力针剂拿走。
这是他接下黄金猎杀任务的全部依仗！
然而意外的是对方的动作仅限于此，并没有更进一步的选择杀死他。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应该有空吧？”
随手将那盒药剂直接塞进旁边在步行街上来回游逛的垃圾收集机器人，祝觉又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查看着上边的信息记录。
没有到逼不得已的情况，祝觉还不至于当着步行街上来往的成百上千人的面动手。
毕竟他跟这些人不一样，他并不想站到这个社会的对立面去。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现在祝觉正保持着录像的状态，之后这一段估计是要剪进视频当中去的，最近工作室的视频已经被联邦政府确认为真实录像，因此视频中的内容也就多了些限制，至少明目张胆的违反联邦法律肯定不行。
“帮我去买杯奶茶，要大杯的红豆奶茶，多放红豆多放冰，不要乱跑，否则我刚才的话不作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路过一处奶茶店，祝觉停下脚步说道，后者哪敢反抗，只能忍着疼离开。
“荷叶，帮我查这个软件的来源，我要知道是谁找我的麻烦，黄金级猎杀任务……有意思，这是把我当BOSS打啊。”
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感知随时关注着对方的行动，让“靓仔”去买奶茶不过是暂时支开他，防止他偷听自己的话而已。
之前在酒店的包间内的围攻并没有给祝觉带来什么麻烦，但也没有让祝觉获得太多的有用的讯息，这些人都是接了任务的人，他们只知道《进化》上的任务内容，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事意义，祝觉来回问了几遍，最后只能将这些人“处理”之后离开。
不论如何，这件事情本身却让祝觉意识到这一次他前来东京都应该是踏入了某些人给自己制造的陷阱，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别忘了，祝觉当初是被那封邮件吸引来的，其中附带的仪式照片并非作假，这一点他可以确认，毕竟只有真正的不可名状之物才会让他察觉到异样，如果是假照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查过了，《进化》是一款上线不久的软件，我已经让吴桐下载测试过，现在看起来这就是一款普通的直播软件，只不过是内容有了些创新……吴桐刚才在上边看到了几个正在这个平台上进行直播的人，跟你现在手机上的白银级猎杀任务中的名单上的人一模一样！”
怪诞工作室内，李青莲嘴里叼着棒棒糖，不断通过各种渠道查询着这款名为《进化》的软件消息。
“这些人本身就在《进化》的平台上直播，却在同一个平台被悬赏追杀，自己找自己麻烦……荷叶，你继续查，有什么新的内容就告诉我。”
祝觉想起自己刚进入酒店房间后遇到的情况，当时他们也让自己开直播，若是自己真的答应了他们，自己的名字现在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白银猎杀任务当中。
这么看来，反倒是自己的拒绝让自己的等级高了一层，从白银变成黄金？
“我知道，保持联系，我想很快就会有新发现。”
全联邦的网络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完成互通，并不存在网络封锁的问题，李青莲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东京都内的论坛，连续以数个账号创建有关于《进化》的话题帖子，随后打开自己在TALK上的聊天室。
除去被置顶的怪诞工作室的聊天室之外，下面还有好些个以情报收集站＋序号进行命名的聊天室。
随着怪诞工作室的不断成长，李青莲的情报收集手段自然也不会停留在当初刚加入工作室时的状态，曾经的她在校内就通过长时间的努力在邺城各大论坛内都有了自己一席之地，如今有了怪诞工作室的资金支持，更是不用多说。
“以最快的速度把以下几个帖子在网上论坛内有关于《进化》的内容炒热，我要知道这款软件的隐藏内容是什么！”
信息发出后的短短五分钟内，李青莲的帖子便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热评，紧接着便开始有大量的推手进行造势，对这款软件进行诋毁，紧接着又有一部分人依靠目前通过祝觉获得的一些已知信息开始反驳，营造出一种貌似火热的斗争氛围。
不论是在哪个时代，从来都不会缺热衷于看热闹的人，而这其中自然也会有真正的知情者，作为《进化》的真正使用者或者说既得利益者，他们对于外界的猜测会不由自主的抱有一种优越感并且在争吵进行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主动下场。
不需要任何的逼问或是金钱上的诱惑，他们会主动把消息说出来，而且生怕别人不知道！
李青莲这边在努力，祝觉那边也没有闲着。
喝着奶茶，两人刚走过步行街，祝觉就专门挑了一条几乎没什么人的巷道进去。
这里应该是旁边成排的餐馆以及其它店铺的后门，堆积着不少的杂物，间或还能看到一些破损的机器成堆的扔在一起。
啪嗒～
身旁的一个机箱上发出的声音将祝觉的视线吸引过去，是一滴水珠砸出的声响，将原本覆盖在机箱上的灰尘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灰尘圆环，紧接着相似的圆环接连不断的出现，不一会儿又连成片。
下雨了……
一家居酒屋后门的屋檐下，路灯散射出来的白色灯光映在地上，风铃甩动着三条尾巴，在祝觉的身边摆弄着悬浮摄像器，不时的叫唤两声，昂着脖子接祝觉递过去的烤肠。
“你们这不是个直播平台么，怎么会有这个猎杀任务？”
喝了口奶茶，红豆抿在嘴里慢条斯里的咀嚼，含糊不清的问着问题。
“升级后开启的任务系统，《进化》最初确实只是一个直播平台，但它会不停的给你一些任务，起先都是很正常的任务，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普通的任务想要吸引人气和升级非常困难，只能想办法去接新任务，您应该也看过直播吧？那些人想看的可不是相亲相爱，他们喜欢刺激，他们追求刺激，色情，暴力，娱乐……这都是他们想要的……”
“靓仔”靠着旁边的墙壁，抬着还能用的胳膊抽着烟，不时的瞅旁边的那位一眼，又把腿缩了缩，给那三条尾巴的变异兽让位置。
两人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个喝着奶茶，一个蹲在地上，随意谈论着某些话题。
如果把祝觉手里的那把不断敲击着“靓仔”后脑勺的闪烁着深紫色能量光芒的枪械去掉就更像了。
“继续说，我有点想放过你了。”
把吸管拔扔进旁边的杂物堆，掀开盖子将剩下的红豆和冰块一同放进嘴里，喀拉喀拉的声响即便是在雨声中依旧相当响亮。
此时正在东京都跟人玩“捉迷藏”的樱桃丸子曾经得到过一个关于《进化》的解释，那个人说《进化》是一款让人发现真正的自我的软件。
这确实是这款软件功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如果有人针对这款软件进行一次大数据上的分析就会发现它所发布的系统任务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涉及到阴暗面的。
简而言之，它是在发掘别人的潜力，只不过发掘的是阴暗面的潜力！
当一个人习惯了通过《进化》来接取类似于盗窃，诈骗，施暴之类的任务并且从中牟取一定数量的利益并且成为他人眼中的成功者之后，他还会愿意回去做那些无趣且繁琐的工作吗？
这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污染”，但只要十个人中有一个愿意去接受那些阴暗任务，那么在十个愿意接受阴暗任务的人中就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一个愿意进行更阴暗的事情的人！
而这部分人就会进入《进化》的另一个阶层，自然而然的成为一个罪恶集团，集团的掌控者便是《进化》软件中的任务发布者。
他发掘邪恶，他培养邪恶，他驱使邪恶！
这就是《进化》想要达成的目的！
“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来追杀我？”
听完他的描述，祝觉从背包中取出山猫面具交给他，然后示意他将自己的影像面具脱下来。
“因为是无限制，而且是黄金猎杀任务，所以我想会有很多人。”
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山猫面具，随后又在对方的指示下戴上。
“很多人……走吧，我放过你了，从这儿出去。”
祝觉指了指旁边的巷道口，眼神晦涩难明。
“真的？”
“怎么，要我送你？”
祝觉在他的背后按了按，有一团沙砾悄然附着于他的衣服。
不再迟疑，“靓仔”冲进外边的大雨。
死里逃生的狂喜令肩膀上的疼痛仿佛都在此刻减轻许多，他甚至忍不住抬头想要大叫几声来发泄自己心中的兴奋情绪。
不出意外的，他的视线被雨水模糊。
因此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流动的沙砾中变化成自己刚才见过的那人身上的衣服……
终于冲出巷道，“靓仔”双手撑着膝盖，自己的手机在解锁后便被那人拿去了，现在他得自己想办法去医院。
然而等他抬起头，作为《进化》内部人员之一，执行过大量任务的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周围的雨中，有数把雨伞正目标明确的往他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一定是来执行黄金猎杀任务的人，那家伙这一次肯定要付出代价！
“靓仔”如此想到。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些人的行进路线貌似是自己这边……
等他察觉到自己衣服的莫名变化，立刻转身看向自己刚才跑出来的巷道。
在那儿正有人戴着影像面具斜靠着墙壁，打出一个响指，身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服饰在雨中模糊，随即变成了与附近的路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
无数的脏话就堵在喉咙，身后的压迫感令他满脸的苦涩。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本属于自己的面具上推送出来的新内容：全员恶人？
这是个疑问句！

第83章 BOSS
雨水顺着发梢淌进面具，混杂着脸上的冷汗，整张脸仿佛都被附上了一层面膜，粘腻的感觉将“靓仔”从被欺骗的愤怒情绪中拉扯出来。
现在可不是埋怨眼前这家伙的时候！
抬手抓住面具，以最快的速度将它摘除摔向街面，随即抓着领口位置的拉链便往下拉扯，口中喊道：“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
然而还没等他把外套脱掉，头顶的雨水不再滴落，动作僵硬在原地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是一把黑色的大伞，交错的伞骨间有一颗银白色的悬浮摄像头卡在其中。
“真的不是我……”
衣服在肩膀的位置耷拉着，右手摸向腰间原本应该放置着针剂的位置，“靓仔”的语气可以说是相当的委屈了。
“坐标显示是在这里，你又穿着与图片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就算你跟我求饶，又有什么用呢？”
五指的指腹悄然开裂，有锐利钢刀从机械手掌内缓缓推出来，十分自然的搭在了“靓仔”的肩膀上，紧接着又说道，
“你的肩膀受过伤……看来还有其它的‘主播’找过你，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浪费时间了，对着镜头笑一个，然后就上路，放心，一瞬间的痛苦而已。”
“你是剪刀手？”
事实证明人在极大的危机前不仅有可能崩溃，也有可能被短暂的激活自己的潜力，“靓仔”显然属于后者。
在感觉到肩膀上嵌入血肉的刀锋后，他的大脑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转动起来，同为“主播”互相之间自然也有所关注，而且他们做任务的时候都开着直播，因为这是那小部分拥有特权观众所想要看到的，所以他平常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跟自己同级别的那些“主播”的直播内容。
为了能让自己的直播被人记住，自然就要有特点，“剪刀手”的特点就是那两只经过改造的机械手掌。
“嗯？”
突然被叫出自己的外号，“剪刀手”也是有些疑惑，目标难道接触过《进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直播，我是‘靓仔’，这是我的直播手环，还有我的脸，跟照片上的完全不一样，黄金级猎杀任务我也接了，目标非常厉害，我身上的衣服……”
那个混蛋能够改变他的服饰却不能改变他的面容，之前因为雨水的缘故别人看不清楚，现在两人凑得那么近，总不至于再认错。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身体被自按在肩膀上的手猛地扯向后方，一柄利刃在他的眼前划过，因为沾了水而借由周围的霓虹灯散射出来的光芒绚烂无比，却又让他在这瞬间从头凉到脚。
这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此时聚集在这里的可不止他们俩！
“剪刀手”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自于其它方向上的攻击，在没有确认目标真假之前，自然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喂！这是我的猎物！”
单手环着“靓仔”的脖颈，后者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话的意思在他们自己听来自然是毫无问题，可旁边的经过的路人就有些惊讶了，刚才的攻防只在一瞬间，普通人难以察觉，这对话倒是被人听的一清二楚。
有几个结伴的女孩直接捂着嘴巴偷笑着跑了过去。
这两人一个身材纤瘦，另一个则是魁梧壮硕，共用一把伞不说，还贴这么紧，两人之间的关系自肯定是不用怀疑。
当然，都这个时代了，人和机器都能搞出点事来，同性恋自然不算什么，所以没人觉得他们的这种行为有碍观瞻，大部分人也只是匆匆瞥上一眼就低头离开。
唯有街道另一边身披透明雨衣的女人依旧留在原地。
相比于两人的“基情”，这个女人显然更受关注，并不是因为她的雨衣，而是因为雨衣下清凉到极致的三点式以及那些大胆的人体彩绘。
同样有悬浮摄像头环绕在她的身边，此时更是有数枚金币以全息投影的方式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
一枚金币等于五万联邦币，显然是有某位土豪在对她进行打赏。
“任务既然没有被完成，这个猎物自然也就不是你的。”
涂抹着紫色唇彩的唇瓣开合，女人抬手伸向胸前的高耸，于缝隙间取出一根针剂，没有丝毫迟疑的直接扎在胸口的位置，口中更是配合着缠绵的轻哼。
一时间身旁又接连落下数枚金币，某些正在看直播的人此时应该已经“好了。”
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染上着明黄色的光芒，双手伸向腰后，再拿出来时已经多了两把弯刀。
“你们不要打了！我根本就不是目标，这一场战斗毫无意义！”
被人当成猎物的“靓仔”终于忍不住挣开“剪刀手”的束缚，走到两人中间，他已经隐约察觉到那人将自己变成现在的模样的意图，忙不迭的说道，
“真正的目标就在旁边的巷道里看着我们自相残杀，如果你们不联合起来，他……人呢？”
对峙的局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了他解释的时间，就算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没了完成任务的可能，但这并不妨碍他让别人帮自己报复回去。
然而等他转过头想要将那人的位置指给他们时却发现那个巷道口早就空无一人。
“跑了？不，不可能的，那不是一个会逃跑的人……喂，你们快查看手机，上边应该有位置变动讯息，他刚才还在那个巷道，现在不见了，我的手机被他抢走了，还愣着干嘛？快查啊！”
他与那人有过短暂的接触，那绝对不是一个看到危险会立刻选择逃跑的人。
旁边的两人虽然无法理解“靓仔”这么紧张的原因，但看一眼手机定位却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同一时间不论是街对面的女人还是“剪刀手”都掏出了手机。
而手机已经被抢走的“靓仔”此时只能站在旁边四处张望着，希望能靠着自己的视力从附近的人群中找到目标。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运气很好，只是望了一圈，立刻就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刚刚出现的女人身后……
“小心！！！”
这时候哪还管的上那女人之前差点杀了自己的事情，赶忙开口提醒。
正查看手机屏幕的女人听到警告的声音，已经使用能力针剂的她立刻就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
她的战斗意识不可谓不强，第一时间的反应并非回头，而是试图以前滚翻的姿态拉开距离。
下一秒却有一只大手直接摁住了她的天灵盖，同一时间下巴则是被另一只手托住。
左右一扭，颈椎断裂的声音尤为清脆。
祝觉看着身前的女人颓然跪倒在地，影像面具上推送出“计划成功”四个字。
由于刚出现的同行突然被杀，不出意外的使得另外两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到了祝觉这边。
“就是他，真正的目标！”
扑哧！
话音才落，血肉破碎声陡然在“靓仔”的耳边响起。
侧身回望，看到的是数根从自己的衣服上延伸出去沙刺扎进“剪刀手”胸腹的场景，等沙刺收回，鲜血仿佛不要钱似的从伤口往外泼洒……
祝觉将清道夫分出一部分可不仅仅是为了改变他的衣服。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杀招！
“好兄弟，这个配合很完美，待会儿我请你吃宵夜。”
还没等“靓仔”反应过来，祝觉又在街道的另一边喊道。
“靓仔”完全无法理解这话中的意思，不过不要紧，因为这话本就不是说给他听的。
“你这个杂种，我就是死，也要杀了你！”
机械手掌扼紧“靓仔”的咽喉，听到对方的喊话，在“剪刀手”看来，一切都是身前这个家伙和目标的阴谋。
胸腹的贯穿伤意味着自己的死亡结局，但在那之前，他要找个垫背……
雨中的人群尖叫着离去
祝觉将背包放到胸前，摸了摸扒着边沿的风铃的额头，慢悠悠的往街对面晃去。
脚步在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边上停顿，清道夫的分裂体顺着手臂重新返回祝觉的身体。
弯腰捡起地上的黑伞，祝觉的视线在那具脖颈被绞碎的尸体上稍作停留，咧着嘴轻声说道：“打BOSS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84章 死亡直播
东京都内的某处公园
利用全息投影技术制造的出来的豪华喷水池在大雨之中依旧保持着精致华美的模样。
而在这光影之下，脸色苍白，浑身都被雨水浸透的樱桃丸子正缩着双腿躲在其中。
左手掰扯着右手腕上的机械手环，同样的动作重复几次后只能无奈放弃，红透的眼圈中又有雾气汇聚。
绝望的情绪在这张青春秀丽的脸蛋上挥之不去。
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前，她戴着手环与其它的主播一同离开酒店，六个人接到了同样的一个任务。
一场以整个东京都为范围的捉迷藏游戏！
他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进化》平台上开着直播的同时在东京都内找地方躲藏，不要让特定的人员抓到。
只要坚持到明天早晨八点就算成功，奖励就是之前说好的100万联邦币。
这个任务难吗？
恐怕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个任务的要求时恐怕都得笑出声来。
能够容纳上百万人生活的东京都有多大？
想要在如此繁华热闹的都市内藏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因此在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他们几个人都以为这不过是《进化》这个直播平台的一次造势。
简单来说就是赔本赚吆喝。
由于躲藏的无限制，六个主播中的茄子甚至悄悄的说他要随便找个地方犯点事，然后让警察把自己抓到监狱当中去拘留两天，说是这样一来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其余几人也各有各的想法，有说要找个居民区躲起来的，也有说要去夜场人最混杂的地方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每个人都对自己能够得到100万联邦币这件事情信心满满。
樱桃丸子同样如此。
这种幼稚的想法一直持续到她亲眼看到茄子在距离东京都公安厅只差几百米的街道上被一个路人突然用刀割开了喉咙……
起初她还以为茄子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过的戏剧，那些血液不过是早就准备好的道具，那个路人则是一个演技精湛的青年演员。
直到茄子脖颈大动脉内的鲜血喷了满地，路人们开始尖叫奔逃。
樱桃丸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次的直播任务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恐怖太多！
事发之后，她立刻想要放弃，然而到这时候她才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别说是通话，甚至连TALK都无法登陆，她想过寻求路人或是警察的帮助，又发现只要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周围一定范围内都会出现信号屏蔽。
导致这种情况的根源不用想就知道是右手腕上的机械手环。
她当然可以通过喊话或是写纸条的方式来让人帮她的忙，然而还没等她付诸行动便察觉到附近已经有人在靠近她。
要知道她的行踪无时无刻不在通过直播对所有的观众共享着！
茄子被人轻而易举的用刀杀死在大街上的事情对于樱桃丸子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她不能停下，能做的只有逃跑，寄希望于能够尽快找到一个没有明显的位置标识的地方躲起来。
在这期间她也尝试着通过直播平台进行呼救，然而那些观众却依旧当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直播，他们跟樱桃丸子最初的想法一样，都认为这就是一场表演！
是啊，这可是当着数十万人的面，怎么可能真的有凶手敢在这样的前提下杀人呢？
太多人想当然的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粉红小猪，吉利蛋，玛蒂尔达等人的死，肯定都是为了配合活动而做出来的节目效果。
或许有一部分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可那又怎么样？
直播的人不是自己，真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有直播平台的人或是别的一些观众报警，自己就纯粹的将它当作是一场表演来看不就行了，哪怕这是一场无比真实的表演……
开心就好，不是吗？
“在这里藏五分钟，然后换一个公园或是去东京都内的绿化区域，那边全是树木，就算知道有人在里边也没那么容易找。”
这是唯一支撑着樱桃丸子继续躲藏下去的想法。
由于手机无法使用，身边又没有现金，两个小时的奔逃已经让她本就不多的体力接近极限，她需要休息。
“别躲了，你早就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喷水池外传来，樱桃丸子先是一怔，旋即手忙脚乱的想要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谁承想刚冲出水池的影像，慌乱的脚步便被某样东西绊倒，直愣愣的砸向公园的地砖。
下意识的闭眼，却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头顶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
“你跑什么？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而已。”
祝觉提着这女孩的衣领将她拉扯回来，为了找这唯一一个剩下的主播，他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总算是抢在杀手之前先找到了她。
回过神来樱桃丸子先是看到了倒在她刚才躲藏的水池旁边的人以及他手中握着的刀具，随即又转向撑着伞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你是谁？”
因为腿软而瘫坐在地上的樱桃丸子怯生生的问道。
“还不够明显吗？”
祝觉抬手点了点面具上的“路人”，语气古怪的问道。
还没等樱桃丸子反应过来便又抬手开枪，直接将正悬浮于半空中的球形摄像机一枪打爆。
这种高度的悬浮摄像机对于樱桃丸子而言是无法触及的，但对他来说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而见证了祝觉这一行为的前者却是失声痛哭。
“你先别急着哭，这里不安全，边走边说。”
此时的祝觉同样处于被追杀的状态，而且比眼前这位还要严重，必须要随时保持转移。
倒不是说怕，只是他需要时间来整理眼下的情况。
“可我走不动了。”
刚才虽然没有摔倒，但她的体力已经见底，又受了惊吓，现在连起身都困难，别说是跑步了。
湿哒哒的黑色长发搭在额头，依旧蒙着水雾的眼睛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精致的脸蛋上满是乞求的神色。
“啧，坐上去。”
四处望了一圈没有找到代步工具的祝觉只能用清道夫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中制造出了一个滑板，等她坐上去之后又从前端延伸出来一根绳子捏在手里，拖着她往前走，就跟拖着一条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似的。
没办法，祝觉胸前是装着风铃的背包，身后背着宽大的武器匣，右手还得给自己打伞，没把这女孩当成行李箱直接拎在手里已经很照顾她了……
“我要知道你们这一次活动的全部内容，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离开公园，祝觉头也不回的问道。
在自身遭到追杀的前提下来救人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他必须找到这六个主播中的任意一人来确认一件事情。
一件可以帮助他找到幕后黑手的事情。
这一次来东京都受到如此“隆重”的招待，祝觉自然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灰溜溜的回去。
那不是他的风格。
当他将从“靓仔”手里抢到手机后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软件中有关于任务的提示，自然也就看到了其中的奖励条件。
尽管不知道晋升成为黄金会员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但后续的100万悬赏祝觉还是能明白其中意义的。
有人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来干掉他！
会是谁？
能够拿出100万的赏金，对方就绝对不是普通人，对此祝觉其实并不太在意，比起对方的身份，他更想知道对方的位置。
毕竟对某个即将成为尸体的人来说，有没有名字并不重要。

第85章 破局
穿过公园，面前有车流呼啸而过，祝觉站在斑马线的一端，等待着红绿灯转到自己想要的颜色。
风铃从背包里探出头，伸着爪子要去捏旁边花坛里经过变种后显得十分低矮的樱花树上结出的淡粉色花朵，结果却因为劲道用大了导致整根枝条都在摇晃，花瓣随风飘散，又被雨水拍倒在地，只留下些许清香。
“你接受的是什么形式的邀请？”
低头看了眼叫唤着的风铃，抬手摘一朵樱花放到它的鼻子上，祝觉侧过头问身后的女孩。
“邮件……商业合作邮件。”
站在沙砾滑板上的樱桃丸子回忆着自己收到邮件时看到的内容，脸色相较于之前有明显的好转，接着说道，
“《进化》平台邀请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主播，定金是30万联邦币，今天晚上有一个活动，让我们跟那些杀手捉迷藏……”
樱桃丸子将今晚的事情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祝觉默默听着，记下其中有用的讯息。
“只有商业邀请，没有别的？”
怪诞工作室邮箱里收到的封邮件当中可是夹带着不少私货，毕竟真要是一般的商业合作，李青莲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
别的不说，单就直播这件事就是不可能的，怪诞工作室唯一主演加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指挥官的身份使得祝觉自带着极高的热度，一百万的酬劳就想让他开直播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不知道其他人收到的是什么，我确实只收到了一份商业合作邮件。”
樱桃丸子收到的确实只是一个正常的商业邀请，与她之前接的那些广告赞助之类的如出一辙。
“另外几个也都是主播？”
祝觉平常不怎么看直播，所以对名单上的那些人并不了解。
“对，粉红小猪和吉利蛋跟我是同一个平台，贝克是户外主播，玛蒂尔达是娱乐主播，茄子是游戏主播。”
“你觉得《进化》为什么找你们？”
红灯亮起，祝觉边问边拉着绳子往前走。
“或许是因为我们几个人都很有名气，观众比较多？”
这是樱桃丸子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名气么……”
祝觉对于樱桃丸子的想法不置可否，走出一段路之后便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检索东京都公安厅的位置。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接下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个女孩。
此时两人的右侧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轿车，驾驶座上的司机看着这两个从车前走过的奇怪路人，视线跟着移动的同时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行车记录仪原本朝着前方的摄像头竟是随着他们的位置的变化在转动。
“找到了，没想到最后的两个目标居然凑到了一起，看来能省下不少的时间，不过他居然会选择去找樱桃丸子，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还是那个巨大的屏幕，慎岛秀吉看着视频中互动的两人，左手离开键盘，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垫着下巴侧过身，接着说道，
“刚才在街道上的战斗足以证明你们要杀的目标不论是实力还是智商都不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反过来布置陷阱，干净利落的杀死‘靓仔’，‘猫女’，‘剪刀手’，这三个人可都是《进化》的骨干……”
慎岛秀吉当然不会在意几个主播的生死，着重提到这个三个人，无非是想要在自己付出一定代价后从黑袍人这边获得一些回应。
他跟这些人不熟，这一次的合作顶多只是一场生意。
“如果他可以被轻松杀死，那我们为什么要找你？”
黑袍人对于祝觉之前的表现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
由于当初在机缘巧合下见过那座深海中的“圣城”的那些船员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个死亡，他们的计划失去了最为核心的媒介，以致于唤醒伟大存在的计划彻底破产，这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次极为惨重的损失。
更加讽刺的是他们居然需要通过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拍摄的视频来确认谁是破坏他们计划的人……
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抹杀那个男人！
然而现阶段教派中抽不出足够多的人力来对此人进行围杀，更别说要是来的人少了，他们反而有可能成为对方下一个视频的素材，于是他们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找到了这个隐藏在东京都黑暗之中的贩罪者。
没错，就是贩罪。
因为此人从不参与任何实质上的犯罪行动，确切地说他只是将那些罪恶以明码标价的方式出售给那些想要得到它们的人而已。
“我向来都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你们以他的命来交换那件物品，我当然会履行自己的承诺，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要确认你们手中确实存在着我需要的东西，只有这样我才会继续调动更多的力量去围剿那个人……我的诚意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个被你们临时加入计划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破坏我原有的计划，现在轮到你们展现诚意了。”
慎岛秀吉眯着眼睛，视线在三个黑袍人身上徘徊着，他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去自己必须派遣更加强大的“主播”过去，否则就是无用功，只会平添更多的伤亡。
这意味着他付出的代价在增加，他得看到回报！
对于慎岛秀吉的说辞，领头的黑袍人沉默了大约5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才是合作者该有的态度，我觉得我们距离各自的目标都进了一步。”
看着对方从黑袍底下拿出来的针剂，慎岛秀吉眼中流转着冷光。
……
“你就在这里待着吧，让警察保护你，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东京都公安厅的门口，祝觉对樱桃丸子说道。
她好歹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再加上目前其它五名主播的死亡已经引起了公安厅的注意，她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与知情者，自然会得到非常严密的保护。
要是这还被那些杀手找到，祝觉也么得办法，毕竟他不是对方的守护骑士，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
“等等，我想知道您的联系方式，我的真名是樱井纯子，我一定会报答您的……今年我已经20岁了！”
看着转身就要离去的祝觉，樱桃丸子突然红着脸说道。
在外海府，20岁的女孩跟人结婚是很常见的事情。
她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谈恋爱吗？
马上结婚的那种！
“你20岁……挺好的，你已经支付过报酬，联系方式就不必留了。”
祝觉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樱井纯子，作为一个外乡人，他可不知道外海府的社会习俗，至于自己救她的恩情，她已经用情报偿还，双方互不相欠。
没等樱井纯子继续说话，祝觉撑着伞重返公安厅外的大雨。
他很忙。
“荷叶，有消息了吗？”
这一路上祝觉与樱井纯子之间的对话荷叶是全程旁听的，为的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查到对祝觉有用的讯息。
“我找到了东京都内近期出现的与邮件内附带的照片上的尸体死状一模一样的受害者！”
李青莲并没有让祝觉失望，为了找到这条线索，她与祝觉可以说是煞费苦心。
首先，通过樱井纯子，祝觉知道了自己是七人中唯一的特殊存在，只有他不是主播并且收到了一封特殊的邮件。
不是主播却收到邮件或许可以用怪诞工作室的名气极大，祝觉只要开播，依旧会有极高的热度来解释，但他收到的这封区别于其他人的邮件却暴露了一个问题。
其它的主播收到的是都是正常的，只有怪诞工作室是特殊的。
为什么发邮件的人会针对性给怪诞工作室发这种邮件？
如果真想要进行商业合作，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价码开出来，哪怕祝觉拒绝参与活动，也可以让怪诞工作室帮忙宣传不是吗？
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知道这会引起祝觉的兴趣，并且早就想好了要用它把祝觉骗到东京进行围杀！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从哪儿弄到的这些照片？
要知道邮件中的几张照片上都存在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诡异符号以及死相极为恐怖的尸体，这种多看几眼就会造成的精神污染的照片，现场的状况必然更加严重。
谁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闲心拍照？
或者说……谁能有游刃有余的拍照？
到此为止，祝觉算是有了些猜想，但光是猜想是不够的，毕竟他不可能靠着猜想去找人。
于是他立刻就让奥莉薇通过褚芸查阅了公安厅内部的案件记录，甚至还专门利用自己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的身份询问了秦成仁，根本就不存在与照片上类似的案件内容，也就是说这些照片不可能是老照片。
这给了祝觉赌一场的资本。
他赌对方为了引起怪诞工作室的注意而特地在东京都进行了邪恶仪式并且杀死了某个或者某几个人！
他决定进行一次尝试，让荷叶以文字将照片上的内容描述出来并且通过东京都的各大论坛进行转发并且在短时间内炒热话题，只要有人提供类似的受害者信息，他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对方的存在！
事实证明祝觉今天的赌运还算不错。
“把目前已知的所有讯息发到我的手机上，我要让那些在暗地里搞事的家伙体验一下被一只无活动范围限制的BOSS全东京都追杀的‘快感’！”
祝觉说着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餐馆，在开始自己的追查之前，他必须让敌人失去自己的行踪信息！

第86章 不可见的吸血鬼
岩田家族庄园。
岩田拓郎经过三个小时的“化妆”，终于恢复成了生前的模样，被人小心翼翼的放进棺椁，几个妇人在一旁哭作一团。
灵堂外的走廊上，头发花白，仿佛凭空老了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望着屋檐外的阴暗晦涩的夜雨。
他眼中所能见到的光，只有庄园内的几处灯幢和路径两旁的黄色地灯。
前方的道路依稀还能看的清楚，可他依旧觉得自己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着。
他心里的光已经在昨晚熄灭了。
骨节粗大的手掌握着一把古朴的太刀，黑色的刀鞘没有任何的外部装饰，只不过即便在这深夜，它依旧展现出了更为深沉的颜色，显然不是普通材质，椭圆形的暗金色刀锷为镂空的特殊纹饰，刀柄为纯白色，与黑色刀鞘产生鲜明对比的同时却丝毫不会给人不和谐的感觉。
而这刀柄刀柄端点还有着盘龙浮雕，直径不过5厘米，其纹路却是极为精致，底部有两条金色闪电纹。
这并不是一把出自于现代科技的武器，它由最古老也是最为正统的锻刀技术锻造，没有任何特效加持，依然能让任何一个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便知道这把刀的非比寻常！
“我看过拓郎身上的伤口，还有当时照顾他的保姆，那不是武器的创伤，绝对不是！”
岩田弘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身后的人说道，
“岩田家的庄园虽然不是什么禁地，但这外边的守卫是24小时值班的，周围也有监控，拓郎因为在之前就受到过一次袭击，我在他的房间周围布置了一队守卫，还有监控摄像头……我全都查过，没有任何人或是怪物进入房间！”
他是第一时间见到现场的几个人之一，现场的画面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都有些难以接受。
那些细密的创口遍布在两具尸体上，现场没有一滴鲜血流出，那两个鲜活的人被某种怪物在短短的是几秒内变成了两具惨不忍睹的干尸！
“你觉得是谁对你儿子动的手，有目标吗？”
走廊的里侧，祝觉靠着墙，脚底下有着不小的一滩水渍，武器匣就靠在他的身旁，同样有些水珠正从上边滚落下来。
得到李青莲提供的讯息后，他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门，希望能从这里得到些有用的讯息。
将自己得到的照片和具体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对于他们，祝觉也没有隐瞒怪诞工作室的情况，这同样是为了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对方的信任。
只是情况还是有些出乎祝觉意料，倒不是这家人的身份不一般让祝觉多惊讶，而是受害者的家属居然对怪物一无所知。
“如果我知道是谁干的，现在还会握着刀站在这？”
岩田拓郎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死意味着岩田家，也就是他岩田弘如果生不出第二个儿子，那就得绝后，这可是不死不休的仇！
饶是祝觉，听到岩田弘的话一时间也是有些头疼，他来这是想要通过怪物来找到幕后黑手，谁知道这些人居然是一问三不知。
“我听说过你，怪诞工作室的视频我没有看过，但你击败过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这一点我知道……如果知道它再次出现，你有多大的把握找到那些控制它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岩田弘突然问道。
“如果控制者距离不远，我可以感知到。”
祝觉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对方，自己的感知能力加上很早以前便拥有的对不可名状之物的莫名感知，只要对方启动某种仪式，他有信心第一时间察觉到。
“你能保证将他们全部杀死么。”
握着刀鞘的手掌上青筋暴起，岩田弘原本一片死寂的目光中有寒光陡声，
“只要你能做到，不管你要什么……只要岩田家有，你都可以拿去！”
“巧了。”
祝觉打开武器匣，将恶鬼长刀连同刀鞘一起取出，他从岩田弘的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决意，于是接着说道，
“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全部送去见上帝。”
“好，你跟我来……你们都不要跟来，在我下达命令之前，全都离开庄园！”
岩田弘先是回头看了眼祝觉，旋即又对外边的夜幕沉声喊了一句，不多时便有密集脚步在雨中撤去。
“看来你也是目标？”
祝觉并没有拿走武器匣，而是将它暂时置于里侧的屋中，就连装着风铃的背包都没有带上。
现在的祝觉不论是身形还是服装，甚至是外貌都通过清道夫进行了改变，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够追踪到自己的位置，但他依旧选择将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先藏起来。
恶鬼长刀之前一直没有用过，现在正好随身带着，充作武器。
“我的儿子还没有接手岩田家的事务，怎么可能有要用这种手段杀他的敌人，只有我……他们想杀的人是我，拓郎只是给我的警告而已，我在东京都政府里还算有点权力，曾经提出过不少议案，包括禁止全身义体化技术流入市场，并且反对身体健全者擅自更换义肢……想杀我的人不少，我一直都知道，可他们不该对我的儿子动手，你一定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岩田弘转身带着祝觉往庄园内走去，到了岩田拓郎之前休息的地方，又让祝觉停步，接着说道，
“待会儿怪物不出来，你也别出来，只要能找到那些人，就算我死了，你也不用管。”
既然对方想要杀他，那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走到屋外的长廊中央，瞥了眼房间内的凌乱被褥，还有些当时因为事发突然而冲进来的护卫们的凌乱脚印。
在廊道跪坐，太刀置于膝盖上，岩田弘的视线看着外边的雨夜，嘈杂的雨声充斥着他的耳朵。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呵～呵呵～”
在雨声中，蓦然有冷笑声响起，那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仅仅只是有几声入耳，岩田弘依然感觉头脑出现了晕眩感，恶心感很快让他产生了呕吐的欲望，只不过被他强行忍了下去。
岩田弘并没有选择提醒旁边的祝觉，而是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在找到目标之前，就算他死了都不用管！
屋檐外的雨中，似乎存在着某种东西，尽管他的视线在灯光能够照射来回的扫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是偶尔有石径两旁的地灯倏然黯淡，一瞬间又恢复正常的模样。
有东西经过了那儿。
“在附近……为什么看不见？”
祝觉站在廊道的拐角，恶鬼长刀驻在身前，有些奇怪的望着岩田弘所在的位置。
在他的感知中精神污染源怪物分明已经出现，并且就在附近，可在他的视野中却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的存在。
不论如何，现在都是找寻对方的机会，祝觉转身踩在廊道栏杆上，腾身而起，抓着屋檐一个后空翻便上了屋顶，岩田家的庄园建筑都保留着最原始的老宅子，屋顶不高，只是两层而已，祝觉将自己暴露于雨中，张开自己的感知，搜索着除去目前庭院内的存在，附近隐藏着的幕后黑手。
而在祝觉寻找的时候，岩田弘却先动手了，右腿猛地从屁股底下抽出，踏在廊道地板上的瞬间，太刀出鞘。
岩田弘感受到了怪物的靠近，尽管自己眼中什么都没有看见，但这并不妨碍他出刀！
然而太刀哪怕再锋利，终究还是要看持刀人的实力，他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武装改造，本身也没有使用能力针剂的人，哪怕刀术再精通，想要斩杀那从雨中而来的怪物，还是差了些。
还没等他有多余的动作，双臂便已经被不可见的触手捆绑，紧接着身上羽织宽大的袖袍有擀面杖粗细的触手钻了进去，此时岩田弘的身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直到自己的双臂与脖颈出现钝痛，身体血肉仿佛在被某种冰冷且锐利的口器切开，血液在随后被抽走！
“怪物……”
岩田弘终于看见了什么东西的模糊轮廓。
那是来自群星的、不可见的生物。
它通体全红，雨水混杂着从那些褶皱的，带有某些像是受到烧伤后的水泡破碎后的疮口似的皮肤内渗出来的血水在岩田弘的面前滴落着，在这深红色的胴体上脉动着无数触手，就像一个不断蠕动、跳动的果冻块一般。
而在触手尖端，有着吸盘一样的口器，那口器正饥渴地不断开合……这怪物浮肿而令人嫌恶：那一大团东西没有头、没有脸、没有眼睛，只长着永不餍足的嘴，还有和星间怪物的身份相称的利爪。
在吸过人类的血液之后，它终于现形了！
原本满脑子都是愤怒与怨恨的岩田弘失神了，他曾听说过精神污染源的怪物，并且在机缘巧合下也见些许照片，但是在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最深沉的恐惧，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恐惧。
因为岩田弘无法说服自己去认知眼前的怪物，它不可名状，自然无法形成某种特定的认知。
并不是岩田弘不想，而是他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拒绝去想象有关这种怪物的任何可能性。
那是作为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第87章 宝刀赠英雄
刀锋掠过雨丝，寒光在精神错乱的岩田弘眼前一闪即逝。
原本被高举起的身躯往下坠落，因为与走廊地板间的冲击而勉强回复些精神。
怪物被砍断两条触手，尖啸着退后，缺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周遭雨水当中。
“这座庄园的东北方向，有没有废弃的屋楼？”
祝觉左右移动着位置，眼前这怪物是第一次遇见，长的又这么猎奇，相较于之前遇见的，恐怕也就是星之彩和容夏城塔楼内的那条毒蛇模样的怪物能与之“媲美”，自然要多给这几个特写。
要知道前段时间邺城政府用怪诞工作室视频中经过修改的怪物形象作为宣传图像的时候还有些含蓄，在祝觉宣布加入MCB之后，干脆就跟怪诞工作室签了这方面的合同。
一方面吴桐和奥莉薇最近一段时间在既保证怪物形象又不至于给普通人造成精神污染这方面做了不少的努力，所以怪诞工作室现在视频内的怪物基本上都能在保证最大限度还原本来面目的同时还不会影响民众的色相值。
另一方面怪诞工作室确实出名，视频的观众有很多，民众也更能接受，毕竟邺城政府要的是警告效果，而不是想在邺城制造恐慌。
所以在协商之后邺城政府干脆就使用他们视频内的怪物模样作为典型来进行宣传。
“有……有一个神社，东北位置有一条石径，顺着上去就行。”
左手捂着额头，岩田弘尽量缩着自己的身体，他不怕死，却也不想轻而易举的死在这种怪物的手里。
“知道了，我先把它干掉！”
拿起腰间挂着的一瓶能量饮料喝上一口，战斗之前，该打的广告还是得有的。
影像面具上的“路人”消失，转而显示“怪物猎人”四个字，祝觉便要冲进雨中。
“等等！用这把刀斩杀它！”
岩田弘抬起自己手中的太刀，递向正站在自己身前的祝觉，沉声说道，
“啊？我这把可是八十万联邦币锻造来的宝刀，你的刀……”
祝觉的视线落在太刀上，疑惑的看向岩田弘。
恶鬼长刀可是他用惯了的武器，临时替换难免不趁手，更何况面对的又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祝觉之前特地将恶鬼长刀打造的偏长本就是为了能尽量的跟这些怪物保持距离。
头脑混乱的岩田弘只是隐约听到了八十万联邦币，没有接话，只是径直就把刀扔了过去。
八十万？
这可是他们岩田家族收藏的最珍贵的几样宝物之一，最近一次的估价都是三百万起步！
祝觉右手挥动恶鬼长刀斩开逼近的怪物，左手下意识的接过太刀，这把长度大概只有恶鬼长刀三分之二的太刀竟是意外的沉重，比起前者也是不遑多让。
当祝觉的手掌握住刀鞘，极为舒适的微凉触感令原本还有些排斥的祝觉立刻就对这把刀有了些许兴趣。
将恶鬼长刀收回刀鞘，下半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则是头也不回的连续做出几个闪避动作。
数条猩红触手擦过祝觉的身躯，落在廊道两侧的梁柱与墙壁上，扎出拳头大小的孔洞。
清道夫形成的沙绳将恶鬼长刀转到背上，祝觉站在廊道边沿，双臂在雨中平举，右手握着刀柄，缓缓抽刀。
森冷刀光乍起，清亮锐利的刀锋只是稍稍看上一眼仿佛都会刺痛人的眼睛，有雨滴溅落，叮当声响煞是好听。
“吁～”
祝觉舒了口气，右臂猛地转动，向着左前方斜斩，没有感受到任何迟滞，地上便多了两条还在兀自扭动的触手。
唳～
不同于恶鬼长刀在高速挥动时发出的刺耳破空声，这把太刀在祝觉的挥动下发出的嗡鸣犹如鹰啼，带着一股子雄浑气势，在大雨中依旧清晰可闻，祝觉看着不着一丝血渍的刀身，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把极为珍贵的武器。
单手出刀，祝觉的目光看着眼前接近三米高的血色恐怖怪物刺来的触手，也不上前，只是不断的挥刀，祝觉不懂多么高深的刀术，但他的力量，神经反应以及速度早已远超常人，往往在触手靠近之前，刀刃便已经将其从正面直接切断。
一时间廊道周围尽是刀鸣，那怪物的触手在短短几秒内被祝觉斩下几十条，只能在雨水中愤怒的嘶吼。
可惜，生气有用吗？
祝觉的目光依旧注视着眼前这个快要被自己削成一个肉球的家伙，它的力量虽强，但速度不快，顶多也就是1原鱼的程度，以祝觉如今的实力，避开它的攻击不要太简单！
而就在此时，怪物在连续的吃瘪之后，似乎受到了某种指示，身形开始往后退却，原本极为惹眼的血色躯体在这时居然开始逐渐黯淡，融入走廊外的夜雨。
像是想逃跑，又或者是准备用别的方式再度发动攻击。
“喂，这把刀的名字叫什么？”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祝觉选择将太刀收鞘，沉声问身后的人，还没等岩田弘开口，他又接着说道，
“算了，我不想知道它的名字了，我要自己给它取名，你之前说只要我能斩杀那些家伙，我可以要你们岩田家任意拥有的东西对吧，我就要它！”
这把刀就该是自己的。
祝觉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确认了这一点。
饶是恶鬼长刀用了这么久，祝觉依旧将它只是当作一把随时可以替换的武器，但当他握住这把太刀之后，心里产生的感觉却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双方一拍即和！
“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心愿，三日月就是你的……这个时代能配上它的，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人了吧。”
祝觉没问，岩田弘还是说出了太刀的名字，倒没有多么惊艳，只能说是一般，而岩田弘的后半句话则是真心诚意的。
独立存在的真正意义上的冷兵器在如今的时代早已没有太多人使用，更多人习惯了枪械火炮，偶尔用冷兵器往往也是那些与机械义肢连接在一起的器具，说是武器，其实也已经是他们肢体的一部分。
这把三日月太刀，据说是某位堪称国匠的锻刀大师的心血之作，更是在东京都的某处古寺供奉多年。
后来它被岩田家收藏近百年，到现在早已没有用武之地，岩田弘想为它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只不过一直求而不得。
但是在这个暴雨夜，当精神因为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的影响而出现问题的岩田弘目光落在那持有三日月的男人身上之时，不知道是因为个人的臆想还是精神错乱后产生的幻觉，他分明见到有一头体型庞大的雪白猛兽盘踞在此人身后，直面那只已经凄惨无比的恐怖怪物。
太刀三日月的刀鞘与刀柄贴合处的缝隙则是有白色的烟雾溢散而出，萦绕在那头猛兽的周身，使得它看上去愈发的威武神秘。
“嘿，你这任务，我接了，走着！”
太刀再度出鞘，祝觉一脚蹬在廊道外的阶梯之上，整个人随即腾空而起，于半空中旋身横斩，目标正是已经隐去过半身躯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此时祝觉手中太刀的位置与怪物之间尚且有一米距离。
然而刀锋掠过雨水，却有霜寒气流在狂风的裹挟下汹涌而出，在岩田弘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那怪物完全遮盖过去。
祝觉在吃下两块深潜者原生体的进化之肉后，自身的实力可以说是迎来了一次全面提升，其中对于冰霜的掌控力自是更上一层楼，在这暴雨知道环境下，借助天时，这一招也是他积蓄已久，先行削弱怪物，再突然出手进行绝杀！
即将进入完全隐身状态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浑身上下在数秒内便冻上一层冰晶，原本已经隐匿下去的躯体重新现形。
等祝觉双脚落地，看也不看那怪物一眼，脚步往前，待到与怪物交错而过，长刀入鞘，刀柄与刀鞘口子碰撞，祝觉翻手将太刀扛在肩膀，正好扫到那座“冰雕”。
乓啷～
冰块碎裂，早已准备好的清道夫立刻从中搜刮出那块进化之肉。
祝觉则是一步不停，向着自己之前感知到的位置飞奔而去。
岩田家庄园附近的一座矮山顶的破旧神社中，两名黑袍人正有些慌张的查看着在神社大厅中刻画着的诡异血色法阵。
“星之精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怎么会这样……那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他的护卫们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抵挡住星之精的袭击……”
作为召唤者，他始终与那只被他们从群星中召唤而来的怪物保持着联系，没想到这仅仅只是第二次的行动它就突然与自己断开了联系，这在以往的仪式中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先通知祭司大人，必须将这里的情况对他说明。”
另一人转身就要去拿旁边的手机，视线无意识的瞥到紧闭着的神社大门，外边一片黑暗。
轰隆隆～
骤然有雷声炸响。
闪电绽放的光芒照亮神社外的道场。
“怪……怪物！！！”
刚拿到手机的人跌倒在地，视线死死的锁定在门外，颤抖着说道。
在神社大厅的门外，第一道闪电时只是显露出一个人影，然而当第二道闪电再度照亮门外的景象。
那人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庞然凶兽，暗金色的双眸散发出来的光亮穿透大门上的古旧纱窗，印在他们脑海的最深处！

第88章 好闻的咖啡
“银色暮光密教团的？”
祝觉站在法阵前，背着恶鬼长刀，三日月并没有出鞘，他看着身前两个已经被他砍翻的黑袍人。
当初在海岛上他见过同样装扮的人。
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一次在暗中对付自己的人是谁。
事实上想明白之后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当中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个教团，他们的计划被自己摧毁，教徒更是被他杀的一干二净。
奥莉薇后来还专门提醒过他要小心这些人的报复，只不过当时从C13区返回邺城后就遇见了那场暴风雪，之后又去了容夏城，这方面的事情反而被祝觉抛到了脑后。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告诉我同伙在哪儿，我可以……算了，你们还是去死吧。”
祝觉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抿了抿嘴，改口说道。
他懒得跟这两人浪费时间，清道夫一拥而上，轻而易举的剥夺他们的生命。
冒着雨迅速下山，将手机交到岩田弘的手中，上边就有敌人的通讯号码，如果连这都追踪不到，岩田弘也就白做这东京都政府的高官了。
……
嘀～嘀～嘀～
键盘右边的红色信号灯不断的闪烁，正在全东京都搜索着目标身影的慎岛秀吉手上的动作一时停滞，眉头紧蹙。
“你们这些人都在这，岩田家那边是怎么动的手？”
继续敲打着键盘，慎岛秀吉头也不回的问道。
他已经将之前通过酒店摄像头拍摄到的目标外貌作为标准，在全东京都的所有监控系统内搜索其存在，结果却令他非常意外。
海量的数据和图片就在眼前不断的推送，结果没有一个与目标吻合。
对方一直处于监控死角，这是他的猜想，也只有这样，他才不能找到对方的存在，否则凭借现代的识别技术，就算他换了衣服遮去面目都没用。
但眼下警报信号灯的闪烁却又让他产生了新的想法。
“有信徒在外准备，想要进入戒备森严的岩田家，需要特殊的手段。”
在这件事上黑袍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你们是先把事情解决了才到我这来……我要去泡杯茶，你们在这盯着屏幕，一旦有与目标匹配的人出现，它会立刻做出提示，我会很快回来。”
抓起茶杯，起身看了眼房间内的黑袍人，慎岛秀吉往门口走去。
“看着他。”
黑袍人侧身说道，立刻就有人主动出列，跟在慎岛秀吉的身后。
“这里可是我家，在我家监视我，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合作者的？”
慎岛秀吉面色不愉的看着身后戴着骨质面具的黑袍人，接着说道，
“还真是引狼入室啊……”
黑袍人并没有回应慎岛秀吉的话，只是沉默着，后者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
这一次他并没有跟自己所说的那样泡茶，而是抬手就打开了旁边的智能咖啡机，这台机器并不大，却被摆在了厨房的最里侧，奇怪的是咖啡粉却放在厨房门口外的冰箱上。
正好是黑袍人为了更方便的监视他而站立的位置。
“能帮我把咖啡粉拿来吗？就在你的身后。”
合理的要求，黑袍人并没有拒绝，毕竟只是转个身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去的几秒内，慎岛秀吉却以极快的速度从咖啡机左侧摸出一枚白色药丸，直接扔进了嘴里。
“谢谢。”
将咖啡粉倒入，将杯子放在接口下，慎岛秀吉十分自然的往后靠在另一边的柜台边沿。
“你能看到吗，东京都的夜景，在全联邦都是极为有名的，我住的位置可是非常好的观景处。”
咖啡机嗡嗡作响，等待的时间里，他以轻松的口气跟黑袍人说话，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
慎岛秀吉的视线投向窗外，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工作室所处的位置是大楼的顶层，包括他现在住的这层楼，往下十层都已经被他买下，厨房的窗户外正对着东京都最为繁华的地段，尽管相隔着几个街区，但在这他现在的位置依旧能看到那边的绚烂夜景。
霓虹灯在这个距离看过去仿佛已经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大雨的浇灌，使得这些光彩又变得愈发艳丽闪耀，就近的公园内还有全息投影轮流播放着广告，即便是在雨中亦没有停止。
有些奇怪的是广告内容偏巧不巧的就是内衣广告，身材姣好的女人和线条分明的男人不断的在其中交替闪现。
当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人身上的时候，他的动作就会不由自主的受到对方的影响，监视慎岛秀吉的黑袍人也不例外，听着对方不断的介绍夜景，他并非无动于衷，而是悄悄的调整了站姿，让自己也能看到窗外。
这一看，他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俊男靓女，总有一款你喜欢！
而慎岛秀吉此时所处的位置与黑袍人是同一边，两人相隔着大约三米，黑袍人的视线如果要看到窗外的景象，那么他就不得不选择余光去监视慎岛秀吉，后者此时却也表现的相当平静。
只是如果有人站到慎岛秀吉的正面，立刻就会发现他搭在柜台边沿的机械左手早已分裂，正不断的在柜台下敲打着……
几分钟后，咖啡泡好，深棕色的液体流入咖啡杯，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浓香。
“好闻吗？”
咖啡泡好之后，慎岛秀吉立刻就上前将它端在手里，离开厨房时还刻意在监视他的黑袍人身前停留了一会儿问道。
这一次依旧没有等他回答。
重返工作房间，不出所料，屏幕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搜索成功的提示。
“人呢？”
黑袍人的头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从上一次目标消失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他自然心急。
“到我这来，我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坐回椅子上，将咖啡放在键盘边上，依旧是满杯，他一口都没有喝。
几个黑袍人围拢过去，他们同样第一时间就闻到了杯中散发出来的咖啡浓香，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换做谁脑袋都会有些昏沉，正好这咖啡的香味意外的提升，所以几人都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
“坏消息。”
“你们在外边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背对着黑袍人的慎岛秀吉敲打着键盘，再度调出岩田家的摄像头。
只是对视频往前推了大半个小时，当时庭院内祝觉斩杀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景象立刻便出现在屏幕上。
当然，在他们看来，那个背着一把长刀，手中则是握持着太刀的人并不是目标。
黑袍人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因为心情的起伏，连带着呼吸都沉重许多，咖啡的香味于此刻越发浓郁。
电话接通，却没有人说话。
“听说过信号追踪吗？你多拨通一会儿，他们找到这里的几率越大，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他们可能已经锁定这里，立刻就会有大部队赶来……”
慎岛秀吉的视线停留在旁边墙上的时钟。
从他放下咖啡杯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
“好消息呢！”
“你们不用担心被抓，因为有我在。”
这话说的胸有成竹，饶是对他一直戒备的黑袍人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办法？”
“你们怕被找到，无非是担心被捕后关进联邦重型监狱，所以我给你们的方法……直接死在这，这样你们就不会被捕了，不是吗？”
突然将椅子转过来，面对这些黑袍人，慎岛秀吉的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手背垫着下巴，歪着头，脸上仍有笑意，眼中的冰冷不加丝毫遮掩。
“你……哼！就凭你这个残废？”
黑袍人语气中同样杀意盎然，他们三人同样不是普通人，打不过目标，难道连这个只会摆弄网络的人也打不过？
“是啊，我这个残废当然没法用武力战胜你们，可现在三分钟已经到了啊……咖啡好闻吗？”
之前他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慑于他们在外的特殊手段，只能选择与他们合作。
现在外部的人死亡，怪物也被打成一地碎块。
这就意味着他们没了后手。
单凭这几个人。
慎岛秀吉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第89章 埋伏
“你们认为我为什么会主动把你们邀请到这里？”
慎岛秀吉从黑袍人的怀中找出针剂，看着已经完全瘫软下去的三人，垂下眼睑，宛如看着三具尸体。
“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聪明，却将自己的大本营暴露给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原因？”
走向左侧的墙壁，找到一处花瓶扭转，墙上立刻便出现了一处凹陷，从中探出一只机械手掌，慎岛秀吉将手中的针剂放进去，随后再转过头来接着说道，
“你们的身份我暂时没法查探到，但从你们的种种表现来看，应该是邪教徒或者是一些阴谋家……不过你们是谁现在倒也无所谓了，我本来是想通过合作的方式来完成交易，那是最好的方案，皆大欢喜，但就在刚才，我发现你们就是一群纯种的，毫无智商可言的猪猡般的蠢货。”
“在外的手下不知道隐蔽，手机信号被轻松追踪，早在你们打电话之前，我就通过反侦察系统得知你们的手机已经被外来信号入侵，东京都政府内的电脑高手有不少，虽然比不上我，但破解你们几个的手机只需要几分钟就行，目标还没找到，反倒是让自己成了目标……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就不配成为我的合作者。”
“自以为是的强大，神秘，在我看来，不过是做惯了阴暗事后的猥琐遮掩，因为你们，现在连我经营许久的这一处地方必须要放弃，所幸你们还算做了些贡献……好了，五分钟时间到，忘了告诉你们，这种气体毒剂的发作其实没那么快，三分钟见效，五分钟才会真正的剥夺你们的生命，事实上你们如果拼了命的往外爬，远离这些气体，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雪色的披肩长发映衬着同样苍白的秀气脸颊，身上仍旧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将瘦骨嶙峋的躯干完全的遮掩下去，如果忽略那双对生命极端淡漠的眼眸，这就是一个极为漂亮的男人。
淡色的唇瓣开合，口中说的每句话却都像是刀子扎进黑袍人的脑海。
他们不想死，于是哪怕已经过了五分钟，他们依旧选择挣扎着向着那扇打开的房门爬去。
“你们有着健全的身体，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利用，我看得出来，你们的肉体都接受过改造，可惜，我这种是神经毒素，花了上百万联邦币专门买来的，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咳咳！”
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的从慎岛秀吉口中发出，拿来一块手帕捂着，瞥了眼上边的暗红色的鲜血，他的脸上却满是快意。
他是一个有病的人，并非是指精神上的疾病，而是肉体上的先天性疾病，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偏偏就被他给遇上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算是天选之子。
这种病会造成肉体的不断萎缩，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别人的二十五岁正是一生中身体的巅峰阶段，而他的二十五岁却犹如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彻底的死去。
这种怪病放到以前是没有救的，因为肉体的彻底坏死自然意味着人类的死亡，但以如今的科技水平，却并非如此。
这些年的研究，慎岛秀吉得出了两条线路。
一，全身义体化，即除了大脑之外，将全身上下的所有部件全部替换成机械义肢。
然而这项技术目前完全的被联邦政府掌握着，必须要由一些专业的实验室才可以进行，成功率还低的令人发指，慎岛秀吉不是没有能力去获取，只不过他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进行计划，之前的尝试因为岩田弘的阻挡而失败，所以他才会想着灭掉岩田家。
二，彻底的肉体改造，简单来说，那就是既然以人的身体无法活下去，那么干脆点，不做人了！
可就像全身义体化一样，完全的肉体生化改造同样会有极大的机率造成被改造者的肉体崩溃或是意识丧失，这对于慎岛秀吉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他想要活下去，但前提是作为人类活下去。
而这些黑袍人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掉。
“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
看着几个街区外摄像头中拍摄到的一辆高速行驶中的摩托车，逐帧暂停，很快就可以确认那是之前在岩田家看到的人，慎岛秀吉按下键盘上的某个键位，自他所在的楼层往下十层楼道大门全部锁闭，电梯停止运行，随即走到房间的一角，弯下腰，将自己的眼睛对准墙壁上挂着的一副油画。
“身份检测通过，秀吉先生，药剂检测完毕，改造实验准备完毕。”
随着机械提示音响起，墙壁向两侧移开，露出后方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舱室，顶端没有盖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精密复杂的机械系统。
“美丽的花朵终会凋零，那是所有生命的宿命，想要改变，那就必须有所舍弃……今日之后，我将登上巅峰！”
缓步走进提前准备好的改造房间，墙壁在慎岛秀吉的身后逐渐合拢。
……
雨势正在逐渐减小。
下了一个晚上的暴雨，似乎有停歇的迹象。
“就在你左前方的大楼顶层，我还没有通知东京都政府，我要让他死，而不是进监狱！”
岩田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他用自己的权限调集了一部分人用来追踪信号，并且第一时间共享给祝觉。
“知道了。”
祝觉的视线转向两条街道外的大楼，转过一个拐角后却是心生警兆，向来相信自己直觉的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放弃身下的摩托，双腿踩着坐垫一跃而起。
还没等他落地，因为无人控制而往前行驶的摩托便轰然爆炸！
气浪裹挟着雨水和摩托碎片径直往祝觉这边席卷而来，祝觉毫不退避的抬手一挥，身前便有一阵风凭空吹起，将所有的杂物尽数吹开。
而在同一时间，祝觉发现远处一栋楼房的中段有明亮的火光一闪即逝，下一秒前方的雨中又响起尖锐此而的破空声。
狙击手！
抽刀斜斩，刀身骤然传来一股极强大的力量，祝觉抿着嘴直接硬顶回去，刀劈子弹，火花迸溅！
收刀时再看刀刃，没有丝毫弯折或是缺口。
“早有准备？”
对方埋伏在这里狙击自己，显然是早就设计好的时机，算准祝觉要经过这里，换作其他人，刚才那一枪引爆摩托的同时必然也将车上的人一同炸死。
祝觉的位置已然暴露。
“狙杀失败，转为定点支援，未发现身体变异，不是能力针剂，应该是机械战士，反应速度极快，小心他手中的武器，能劈开我的子弹……你们小心。”
大楼中段的落地窗后，穿着自拉动枪栓，食指粗细的弹壳弹出，与地上的另外一枚弹壳碰撞在一起。
“在没有提前预警的情况下劈飞狙击子弹……怪不得会是白金级猎杀任务，这三百万的赏金，我们拿定了！”
街道右侧的巷道内，戴着贝雷帽的男人暴露在雨中，右手拿着手机，进化软件内的任务在十五分钟前便更新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白金级任务，不仅可以让人直升顶级会员，甚至还有三百万的赏金可拿。
目标只有一个，杀死外边正站在街道中央的男人！
“糟糕，有了抢我们的目标！狼人！”
刚放下手机的男人听到耳机中传来的提示，立刻转身冲出巷道，这可是能让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酬劳，怎么能让别人抢先！
然而脚步才跨出去，迎面就是一团黑影飞来，下意识的抬手，掌心火炮发射，将黑直接于半空中轰碎。
火光被雨水浇灭，等他再定睛看向目标，却是看到一具无头的怪物尸体正在目标的身前倒下去。
“狼人，死了……”
连三十秒的时间都没到，耳机中又传来新的情报。
“咱们还要上吗？”
“……”
回答他的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第90章 扼杀天才！
呲～
气体流散时发出的声响在狭窄的房间内格外清晰，一片烟雾缭绕中，一具高大健壮的身体正从中迈步出来。
“力量！”
随手往后挥出一掌，周身烟雾仿佛遭受强烈风压，刹那尽褪。
“速度！”
手肘急速抖动，手掌在小范围内以各种角度向前发动拳击，呼呼的风声足以证明此时他的出手速度已然远超常人。
“健康的状态令人迷醉，只是这种诡异的感觉……”
慎岛秀吉感受着强健的身躯为他带来的力量感，于此同时却又敏锐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内似乎存在着另一种古怪的力量。
他不喜欢不受掌控的事物，下意识的便要去接触这股能量。
随之而来的右臂灼痛感让慎岛秀吉有些意外，低头看去，手臂上凭空浮现出的黑色纹路以及那些显露出破溃状态的皮肤令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收回自己的意识，手臂的异变立刻消散下去，恢复原状。
“副作用？不对……附赠品？”
那支针剂的效果是慎岛秀吉所期待的，只是他没想到会有这种附带的东西。
对方的身份是异教徒，从他们手里获得的生化针剂有些古怪的状态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
慎岛秀吉之前的肉体衰竭状态让他在很多时候都不得不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做出妥协，现在既然已经完全拜托那种状态，他自然要开始考虑细枝末节上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他知道银色暮光密教团这个教派内部的一些讯息他就不会感到奇怪了，因为他所使用的药剂对那些邪教徒来说只是加入教派时必须要自我注射的针剂。
它在强化人体的同时也会为其带去某种特殊的能量，确切的说是属于银色暮光密教团内的一种类似于投名状一般的东西。
从这方面来看，其实那几个黑袍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们准备的针剂本就是有问题的，偏偏这种隐匿的问题超脱了现代科技所能理解的范围。
在他们的原定计划中，依靠慎岛秀吉干掉祝觉后，他们就会将针剂交给他，随后使他在不知不觉间受到银色暮光密教团的控制。
对于《进化》这款堪称是罪犯养成的软件，银色暮光密教团同样上心的很。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自己想要控制的人比他们更狠而已。
重新穿上衣服的慎岛秀吉站在自己之前进来的门口，大拇指按在一个凹陷处，坐边的墙上便有一个红色按钮被推送出来，毫不犹豫的按下。
“自毁程序启动，倒数计时……9分59秒！”
这里是他的几处核心基地之一，里边在储藏着不少属于他的秘密，现在被敌人察觉，自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道理。
走出大门，房间自动反锁，确保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进去，拐过楼道，走向天台。
那里停放着他的私人空艇，现在应该已经启动。
之前故意锁闭楼下十层的所有通道口包括电梯，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拦截敌人，他的逃跑路线其实是在天上。
吱嘎～
天台口的大门打开。
慎岛秀吉第一眼看到的是因为大雨而积蓄了大片积水潭的天台，通过这水潭，他又看到了那轮已经从厚重云层中出现的皎月。
银白色的月辉泼洒在宽阔的天台。
这一场雨，在慎岛秀吉接受身体改造时已经停了。
“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么……剥夺我的身体，却给了智慧，如今又让我以智慧获得更强的身躯……天意在我！”
望着重归晴朗的夜空，慎岛秀吉踩着水潭，眼角有泪珠滑落，那一双眼眸却依旧冰冷淡漠。
然而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慎岛秀吉在感慨完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空艇底部支架下的那两只赤裸的脚掌。
“天意在你？”
反问的声音在天台上响起。
祝觉昂着头，恶鬼长刀背在身后，三日月则被他单手握着扛在肩上，脚踩着积水从空艇的另一面走出来，另一只手握着从那幻梦境中的人手中夺来的手枪，随意的垂挂在身侧。
绮丽赞助的顶级风衣边沿有最后一滴水珠滑落，滴在他的脚边，荡起巴掌大小的波纹。
“是你？”
慎岛秀吉看着已经走到天台中央的男人，对方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天台上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他刚才分明没有看到任何东京都公安厅的空艇飞来，而这人在十分钟前应该还在几个街区外！
“你找了我这么久，想想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就来见你一面。”
随手摘下影像面具扔向天台一侧，祝觉恢复本来的样貌。
夜风拂过，吹皱这满地的清澈积水，泛起粼粼波光。
同样也吹起了祝觉半长的黑发，正位于天台中央的他沐浴着月光，棱角分明的脸颊，深邃的黑眸中同样有着清冷的光芒。
砰！
摇曳的紫色光弹飙射向旁边的空艇，径直命中早已被某人偷偷摸摸的用刀戳了个破洞的外部装甲。
轰～轰～
两段爆炸，直接将空艇炸成了一堆废铁，同样也将慎岛秀吉脸上的表情炸成阴沉暴戾。
“嘿，我再问你一遍，天意在你？”
祝觉咧着嘴，从口袋中某处从“靓仔”那儿抢来的手机，扔到慎岛秀吉的脚下，接着说道，
“RPG玩过没？打BOSS灭团很正常，只可惜，你们这可没有复活点。”
“想杀你的不是我，而是几个邪教徒，他们支付了我酬劳，所以我才会那么做。”
自己的口头禅被人反过来用于嘲讽自己，对于慎岛秀吉来说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保持着对话，慎岛秀吉的脚步不经意的退后，空艇爆炸意味着这一条逃跑路线已经断绝，可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把所有的希望赌在一条路上，他需要的只是一点点反应时间而已，于是紧接着说道，
“只要你愿意放过我，我可以把我从他们那儿得到的酬劳全部给你，一千万联邦币！”
沙砾形成的钩爪穿过两人中间将近10米的距离，直接命中慎岛秀吉，下一秒又回缩，拖着他落入祝觉的手中。
慎岛秀吉哪怕接受过了身体改造，他的优势始终不是近身格斗。
事实上以他前二十几年的“死宅”生活，“战斗”这个词离他实在是有些远的。
“银色暮光密教团的人呢？”
祝觉既然来了，肯定想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他们已经提前离开，现在应该在针对你策划新的阴谋，我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但你必须确保我的安全！”
不得不说慎岛秀吉的智商确实很高，即便是在这种突发的死局中，他仍旧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真正想杀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几个邪教徒，并且极为镇定的再度提出一个交易。
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反杀的机会。
“是吗？可你房间内的那三具尸体是怎么回事……怎么，内讧了？”
看着脸色瞬间僵硬的人，祝觉冷笑着说道。
谁让这家伙住在顶层呢，祝觉的感知可不会受墙壁的影像，他早已通过感知能力察觉到楼下还有三具尸体，只是没办法确认身份，现在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确认了。
“我投降，这栋大楼还有几分钟就会爆炸，你快带我离开这，我知道许多人的秘密，我愿意配合……”
到这一步，饶是慎岛秀吉也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于是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噗嗤～
刀刃透体而出，鲜血顺着刀锋滑落，染红满地积水。
“呵，我不想知道。”
祝觉后撤一步抽刀，冷声回道。
他来这，只为杀人！
慎岛秀吉后仰着倒下，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自身意识在逐渐消失，眼前的一切都在陷入黑暗。
自己应该会倒在天台上？
初春时节的雨水。
很冷啊……
并没有撞击发生！
慎岛秀吉落地时感受到的并非坚硬的地砖，而是柔软的水流……
本该死亡的他再度睁眼。
那夜幕，那月光，还有那令他从心底泛起凉意的男人。
统统不见了。
他在水里，或者说是某处的深海。
因为周遭只是无边际的水流，脚下则是一片仿佛能将他吞噬的恐怖黑暗……
蓦然间，在这海水的深处，有某种神秘的，难以理解的低语出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听到那种声音，但它们就是那样真实的传递到了他的脑海深处。
慎岛秀吉曾在一些书籍中读到过：
那些人世间具有极高的艺术天赋或是聪慧头脑的人，在外人看来总是有些疯癫的，他们的灵感往往不来源于那些艺术学院或是已知书籍上的某种知识，而是来源于梦中的某种不可知的存在传递给他们的灵感。
于是有人说，艺术乃是自然流出的疯狂的副产物……
那时的他对此并不了解，谁承想今天轮到他来体验这种时刻。
他会得到什么？
疯狂？灵感？力量？
“死亡！”
耳边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慎岛秀吉听的很清楚，同时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只穿透自己胸膛的兽爪！
现实之中，祝觉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身上的蓝紫色纹路完全褪去，彻底死亡的慎岛秀吉。
“奇怪的精神世界……当着我的面突变，不知死活！”
回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祝觉撇了撇嘴，踩着积水慢悠悠的离开。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扼杀了怎样的存在……

第91章 邀请
“这个视频准备怎么做？时长跨度有些大，中间更多的还是与人类间的战斗，那只怪物虽然很恐怖，但你打的未免也太快了啊，为什么不多纠缠一会儿……这把刀可真好看啊，之前在摄像头里看到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它了。”
吴桐捧着三日月太刀，因为激动，右腿还在那儿不停的抖动着，大部分男人总是对武器抱有极大的好感，特别是这种冷兵器，所以祝觉刚回到工作室他就把太刀拿了过去观赏，同时商量着这一次的视频制作。
不同于之前的几个视频全程都围绕着怪物在进行，剪辑的时候只需要把一些无意义的内容删去救醒，这一次祝觉是被动的，情况不同，剪辑起来自然也多了些困难，而这方面向来都是祝觉拿主意，毕竟他是演员加导演嘛。
“喜欢看你就多看会儿，待会儿记得还我就行，视频的话……奥莉薇。”
两条腿插到吴桐背后的空隙当中去，强行把他挤到旁边的沙发上，一人独占一个沙发的祝觉四仰八叉的躺着，随手把正蹲在沙发边上发呆的风铃揽到自己怀里，看向旁边正戴着精神保护仪剪辑视频的奥莉薇接着说道，
“视频里多些东京都的风景，两次街道上的战斗可以多剪一点，后面那只怪物……还是用它作为核心内容，最后天台上的那一战也要有，不过着重在他最后突变时的模样，你先这么剪辑，之后看成品再做增减，正要是不行，大不了放弃掉，咱们工作室现在注重的是质量，没必要追求速度来砸自家招牌。”
嘴上说着，祝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对方遭到致死伤害后的突变状态区别于祝觉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突变体，即便是他在当时都产生了紧迫的危机感，所以才会强行出手在意识的层面彻底的消灭对方。
而在操控自己的意志进入对方脑海之时，祝觉自然看到并且切身感受到了深海。
当时祝觉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这件事，现在回想起来却隐约觉得不对劲。
慎岛秀吉在突变时散发出来的气势与自己在海岛上碰见的那个长着大量章鱼触须的老水手很是相像，甚至要比后者要更强一些，只是祝觉当时在海岛上就没有让老水手完成突变，这一次依旧没有。
“啧……这么说来当时不如让他突变算了。”
想到这祝觉多少又有些后悔，真要是个强力的突变体，他的进化之肉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相当强的提升。
“我知道了。”
奥莉薇在旁边的笔记本上简略的把祝觉的要求记了一笔，抬手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姣好的身材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的夕阳光相互映衬着，分外惹眼。
而这又引起了坐在她旁边同样戴着精神保护仪的某人的“嫉妒”，歪头就搂了上去，惹得奥莉薇又是一声惊叫。
“我产生幻觉了？奥莉薇旁边怎么还有个人？”
之前因为视角的缘故奥莉薇右手边的情况被电脑遮挡，祝觉现在才发现褚芸居然在那儿！
“褚芸是来找你去怪物对策局的，今天好像是怪物对策局正式成立的日子，内部人员都要到场，你是一级巡检官，当然也要去。”
李青莲从旁边过来，把手里的果汁放到祝觉面前，看了眼正拿余光瞟祝觉的褚芸说道。
从方斗山回来之后，她借着自己是奥莉薇朋友，问出了怪诞工作室的地址，公安厅内的事情一忙完就找上门来，发现祝觉出去后还跟他们一起旁观了祝觉此次的东京都之旅，甚至昨天晚上还干脆睡在了工作室。
吴桐和李青莲倒也没有阻止，在他们看来褚芸跟祝觉两人凑到一起就是吵架，还动过手，陌生人也做不到这一步不是？
再加上褚芸现在已经是二级执行官，还是奥莉薇的闺蜜，来这玩本来也没什么。
“那边的……对，就是身高只到奥莉薇腰的那个，你可以走了，怪物对策局我可不去，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只借个名头给你们，可没说要帮你们去宣传。”
脚掌往下压了压，连抬手都懒得，干脆用脚趾头去指那边正对自己比中指的女人，接着对吴桐说道，
“待会儿去订做个灯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后面挂她的照片。”
“不是让你去面对新闻媒体，只是要你往哪一站，有个合照的环节，你是一级巡检官，怪物对策局都对外宣布你加入了，总不能照片里找不到你吧？戴个面具也没问题，到时候就说你是带薪被那些邪教徒报复。”
褚芸摘掉精神保护仪从桌子旁边绕过来，看着祝觉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接着说道，
“这一次还有关于广原市星之彩的会议，怪物对策局内部希望你去做一下讲解，毕竟你是亲身经历者，当时的一些战斗细节视频里是没有的，而且那视频我看过，根本就不是全部的内容……方斗山现在处于封闭状态，之前的移民计划毫无疑问的破产，但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的难民们总得有个安置的地方，怪物对策局要准备彻底消灭星之彩了！”
褚芸的意思说到这已经很明白了，原定于方斗山地区的新城在幻梦境出现的前提下肯定是无法再继续建设下去，联邦政府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回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
诚然，广原市内部及郊外环境已经彻底变异，生态系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但现在有关于广原市难民的安置已经成了安庆府乃知联邦政府最为头疼的问题。
现在的决策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星之彩干掉，只要保证民众的精神状态不会出现问题，广原市周围的地区总还是能找到一些受灾不那么严重的地方，不说安置所有的难民，至少可以最大限度的分担安庆府其它地区的压力。
相较于在安庆府其它的地方生活，大部分的难民自然还是想回家的。
再加上邺城怪物对策局刚刚成立，正是需要做出一些成绩来给民众信心的时候，要是能把广原市的问题解决掉，毫无疑问可以让怪物对策局在全联邦都获得关注，届时联邦政府才有底气在其它城市推动这方面的计划。
“星之彩……有点意思。”
之前还显得意兴阑珊的祝觉听到要彻底消灭星之彩，立刻就从沙发上起身，端起身前果汁一口喝光。
他不在乎联邦政府或是怪物对策局有什么想法，但是对星之彩还是非常上心的。
毕竟严格来说这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真正的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存在，如果没有那场暴风雪，祝觉恐怕已经变成那些疯长的草木的肥料了。
最近一段时间祝觉自问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虽说依旧没有找到解决星之彩的方法，但邺城政府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应该是有底气的，他倒想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处理那团恐怖的彩光。

第92章 长官
“据第尔根尼&#183;拉尔修的记载，毕达哥拉斯认为死后犹存并能转生的，只是灵魂中的心灵或理性部分……而毕达哥拉斯的后学菲罗劳斯则是发展出三魂说：灵魂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生长灵魂，位于脐部；第二部分动物灵魂，位于心脏；第三部分理性灵魂，位于脑中，为人类所独具，有思想的功能……这些古代哲学家对于灵魂的定义与理解给我们……”
褚芸坐在祝觉的对面，关于灵魂是否存在及其如果存在又以什么性质存在的哲学讨论从她手里的视听棒的扩音器里发出来。
这让祝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做高材生，因为就算你是什么名牌大学的顶级教授或是什么有着先进思想的哲学家，你的印象在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改观，就是一只哼哼唧唧的毛猴子……”
开什么玩笑，褚芸那性子能去研究哲学，祝觉就能把自己屁股底下的真皮沙发当着她的面吃下去。
后者实现起来可能还要简单些。
“你就这么想跟我同归于尽？”
他们俩现在正坐在空艇上前往邺城怪物对策局，褚芸也懒得跟祝觉吵架，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就瞄准了前排的司机，后者正满脸问号的通过后视镜看自己的这两个乘客。
“我就是好奇，你看这种东西干什么？”
认为自己的命比对面那家伙金贵的祝觉主动掐灭了导火索，抱着风铃主动坐了过去，刚从东京都回来的他算是正处于刚刚脱离战斗状态的阶段，身心都被自己强迫着放松下来，主动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
这是祝觉的习惯，正如进入战斗状态后他会将自己的注意里高度集中一样，一旦进入休息时间，他也会尽可能的让自己放松下来，特别是在回到怪诞工作室内后，不管在外边斩杀多么恐怖的怪物，当他迈步走进工作室，换上自己带着棕色绒毛的狐狸头拖鞋，立刻就会变成那个执着于睡懒觉和打游戏的祝觉。
现在突然被叫出来参与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会议，祝觉总觉得有些别扭，正努力调整着状态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突然换位置的行为让对面的女孩身体一阵僵硬。
“我……就是因为最近邺城的难民，色相值出现问题的人数居高不下，这部分人只要见到那些突变体怪物，自身就有很大的机率出现突变的情况，可是原本在邺城的那些精神有问题的居民就不会这样，所以我想他们在广原市遭受到的应该不只是精神上的污染。”
由于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的难民大量外流，目前整个安庆府以及周围的一些地区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数量都出现了增长。
这些难民中的一部分人就像是失去了起爆装置的炸弹，在地方政府找到他们之前，这些人很有可能会自我引爆并且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
为此各地的财团和政府不惜进行全面的合作还将这些他们眼中的“毒瘤”清除出去。
哪怕他们并非自愿变成现在的模样。
“所以你认为是灵魂的问题？”
祝觉隐约闻到一股有些像是香橙的清新气味，瞥了眼正低头看着视听棒的褚芸，将视线停留在窗外的夕阳，过了冬季之后，黄昏的时间正逐渐延长。
“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想，然后正好看到了这个视频而已，这是最近在联邦兴起的一个宗教的宣传视频，他们认为目前出现的那些精神污染源是过去千百万年间死去的生物怨念灵魂的聚合体，按照他们的论调，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诡异身躯就是最好的证明，正因为它们承载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怨念，所以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由于邺城怪物对策局公布了精神污染源的存在，很可能被某些教派利用，这是联邦政府早有预见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宗教的说法对于许多不理解内情的人来说很容易被取信，甚至褚芸看着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扯淡……居然还有人信这种鬼话，这些年死了多少人，真要有怨念集合体这种玩意儿，早出来灭世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这个时代冒出来折腾，总得有个原因吧？”
那些怪物是不是怨念集合体，祝觉恐怕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他感受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怪物！
二十分钟的车程，空艇终于停泊在了邺城中心区的一栋数百米高的大楼顶层天台。
降落前祝觉就一直在打量这边的情况，整栋大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与邺城的公安厅差不了多少，或者说干脆就是按照邺城公安厅的模板来建立的，毕竟两者之间的职能其实没什么差别。
大约有十米高的怪物对策局标志的全息投影正在楼顶旋转着，大楼中层外的广场上停泊着为数不少的邺城公安厅的警车，从这儿就可以看出目前怪物对策局只是勉强建立起了一个具体框架，要说自成体系估计没那么容易。
“你说生物到底有没有灵魂？”
走下空艇的时候，褚芸还在追问祝觉这方面的问题。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不信。”
正用手搭着凉棚挡着夕阳光观赏远处夕阳下的邺城中心区的祝觉回答还是老样子。
“指不定哪天真有可能见到，毕竟现在什么怪事都有……老秦，这里！”
褚芸关闭视听棒，向着已经在天台上等着他们的秦成仁喊道。
秦成仁因为个人原因……说白了就是因为他是进化针剂实验的幸存者之一，所以连同情况相似的郜文一同被召回加入邺城怪物对策局，作为补偿，他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一级并且岗位也有了变化，从三级执行官晋升为二级巡检官，郜文则是升任了一级巡检。
就连褚芸也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怪物对策局并且转岗成为二级巡检官，算是有了独立带队的能力。
“看来你们这儿还真是人员稀缺啊，通过升职来填补那些空缺岗位……这么说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下属了？”
祝觉倒是不在意他们的升职，毕竟他自己已经是一级巡检官，只是想起这回事，脸上表情却突然变的严肃，沉声说道，
“褚芸二等！”
祝觉看过几次邺城公安厅的发布会，自然知道他们内部对职位的称呼一般是姓名加当前职位等级，一般不用二级或是一级，而是用听上去比较顺口的二等，一等。
“是的，长官！”
作为受过训练的精英，对于这种正式称呼几乎是下意识的双腿并拢，昂首挺胸大声回应。
“乖嗷～长官给你糖吃，哈哈哈～”
正挤眉弄眼的祝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到褚芸的手里，随后大笑着跑向天台上的大门。
后边的秦成仁“拼了命”才从褚芸手里把枪夺下来。
“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嘴里咬着棒棒糖的褚芸站在祝觉拿眼神威胁着他，暂时也仅限于此。
因为他们已经进入怪物对策局，尽管天台这一层是餐厅，但这里仍然不是他们打闹的地方。
“看来就算是这个怪物对策局，内部好像也不全是专心打怪物的人啊。”
祝觉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附近餐厅隔着一面玻璃后方的某个人吸引了过去，面色的看向秦成仁。
那个人他们都认识。
“呵……你觉得像是这种直属机构会完全交给我们这些‘泥腿子’管？怪物对策局现在是最受关注的机构，因为是直接与精神污染源打交道，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相当多的机密，现在就连邺城公安厅都快是他们的了，他们要是不在这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才奇怪。”
秦成仁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对这种明目张胆的借助政府资源来培养自家手下的行为非常不满，却也无法改变这种现状。
而在他们打量餐厅里那些人的同时，里边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第93章 小型会议
薛禄，现任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
这名字听上去是否有些陌生？
在加入怪物对策局之前，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远帆机械集团安保部负责人。
同时也是当初为了抓住沙砾寄生者马瓦拉与祝觉在邺城外城区一栋建设中的大楼内有过一场战斗并且还没落下风的人。
怪物对策局为了能够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在前段时间公开表示考虑对外招收社会上的人员，不需要任何学历，出身上的条件，只要能通过怪物对策局的考核，哪怕你是个黑道成员，都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正儿八经的政府公务人员。
这么做听上去或许是有些草率的，邺城政府内部对此也有过激烈的讨论，但最终还是选择推行，这其中当然是也是有着各种原因。
首先还是因为邺城怪物对策局缺人，非常缺！
想要维持怪物对策局的日常运转，就必须有一定数量的战斗人员，而且这些战斗人员还必须普遍拥有一定的战斗力，怪物对策局需要非常多的机械战士以及能力战士来帮助他们稳定现在的城市周边安全并且防备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加严峻的局面。
其次邺城公安厅内部对于放宽条令还有另一种比较特殊的看法，那就是人尽其用。
要知道想进怪物对策局就必须要面对一件事——战斗！
除去祝觉这种特殊存在，其它人都可能随时出动与精神污染源怪物进行战斗，对于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来说，它们可不会分敌人是什么身份，不管是黑道人员还是政府内部的精英，一旦进入战斗，他们就必须出全力，否则死亡就是近在咫尺的事情。
既然如此，与其强行征召那些还处于培养阶段，实力未达标的政府储备人才，为什么不选择让这些底层人去战斗呢？
说句不好听的，政府完全可以将那些人当做炮灰去消耗，后者就算死上再多，政府顶多给点抚恤金就是了，前者要是死多了，政府内部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退一万步说，真有实力强悍的人，就算是黑道成员又如何，只要无法形成体系，难道还能跟整个怪物对策局对着干？
最后，也是政府最为关心的一个事情，马上就要开始对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实行清扫计划，既然已经决定让怪物对策局参与进去，不出意外的话，还要牺牲不少人，正好是一次对怪物对策局的历练，那些无能者自然会被怪物从队伍内剔除出去。
那才是邺城政府给他们真正准备的考核！
言归正传。
薛禄远帆机械集团安保部的负责人怎么会加入异调局？
原因很简单，人家把原工作辞了，以自由人的身份报名参与，能被远帆机械集团在邺城的分公司如此看重的人，各方面素质当然不会差，一路绿灯，直接被批准加入不说，甚至因为其表现良好以及某些“特殊原因”直接就成了一级巡检。
“傻子才信他从远帆机械集团辞职，无非是要用这个名头来控制怪物对策局……哼，反正我肯定不去他的队伍。”
相比于祝觉，褚芸显然更讨厌正向他们走来的人，不停的在祝觉身后嘀咕着。
祝觉自然听到了褚芸的话，现在的他跟之前与薛禄战斗时形象差距巨大，他并不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而且就算认出来了他也无所谓，毕竟从职位上来说，他同样是一级巡检。
“秦成仁二等，褚芸二等，这位是……”
薛禄主动过来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早就收到了消息，秦成仁在天台上等的人是怪诞工作室的一级巡检。
对于这个人，不论是他还是他身后的远帆机械集团都相当感兴趣，一个能跟星之彩正面战斗而全身而退的人，如今又是邺城怪物对策局对外的招牌，如果能招揽到他们这边，自然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所以他看到秦成仁身边出现了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人之后，他立刻就凑了上来，在他看来凭借远帆机械的名头，只要稍微攀谈几句，就算不能立刻招揽过来，至少也要让他知道远帆机械集团的心意。
谁知道他这正要伸手，对面那人立刻皱起眉头捂着肚子。
“我肚子痛，褚长官，赶紧带我去你们这的厕所！”
祝觉可不想在这里跟他们浪费时间，远帆集团目前在邺城的势力极大，这是事实，但这关他屁事？
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干脆就直接称褚芸为长官，让她带自己离开。
“呀，真是懒人屎尿多，今天可是怪物对策局成立的第一天，你个调查员还想不想干了？”
褚芸同样不想在这里跟自己讨厌的人扯皮，一边揶揄着，一边带着祝觉走远了。
“他是新加入怪物对策局的成员，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打扰长官了。”
眼见两人走远，秦成仁随口应付两句也就找了个机会离开，只留下薛禄阴沉着脸站在原地。
那人的身份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另说，褚芸和秦成仁的态度却让他感受到了明显的敌意，只不过今天这种日子显然不适合向他们发难，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特别行动组的人，一个是邺城公安厅内一级巡检的女儿。
等到身后那些因为知道他另一个身份而主动依附在他身边的怪物对策局成员靠上来，薛禄还是把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过身去跟他们谈笑。
都是在怪物对策局里工作的人，以后他总有机会再遇见那三人！
……
离开顶层的祝觉跟着秦成仁还有褚芸前往怪物对策局临时准备的一个会议室，在新闻发布会前，祝觉要先到这儿来听怪物对策局剿灭星之彩的计划。
“本来是一场整个怪物对策局高层都会到的会议，结果因为你的要求硬是变成了几个人……你这个家伙脸的脸可真大！”
褚芸的视线扫过空空荡荡的会议室，一巴掌拍在祝觉的背后说道。
只不过她的脸上却没什么不满的，反而有些高兴。
因为这一次的会议并不会有她讨厌的人参加。
按照原计划怪物对策局准备了一场内部的会议，准备在怪物对策局的新闻发布会召开后再进行共同的讨论，届时整个怪物对策局高层都会参加，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刚才的薛禄以及其它的各怀心思的人员，祝觉也要作为亲历者上去给所有人做演讲。
对于其它的怪物对策局的人来说这意味着功劳以及上司的赏识，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祝觉对此完全没有兴趣，毕竟他现在的一级巡检官应该是邺城公安厅能够给他的最高待遇，并不存在升职的可能，而其它的实质性奖赏祝觉询问之后得到的回应是并没有。
既然如此，祝觉就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直接了当的向褚芸和秦成仁明确表示他不会参与什么高层会议，更不可能去参与什么新闻发布会，他只想以自己之前在广原市的详细经历去交换怪物对策局应对星之彩的方法，所以他只答应跟几个知道真正内幕情况的人进行交流。
怪物对策局对祝觉的提议倒是没有进行反驳，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祝觉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详细的说出来，谁去听并不要紧，就算不允许录像，光是录音和笔录对他们来说就够用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最终联邦政府这边派过来的人却是有些出乎预料的。
“长官好！”
秦成仁跟褚芸在对方进门后第一时间起身敬礼，面带尊敬。
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祝觉见状也只好站起来，能够得到褚芸和秦成仁发自内心的尊敬的人，他倒是不介意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
“祝先生，你好，我是联邦驻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组长，理查兹&#183;克劳恩。”
身材魁梧，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来跟祝觉握了握，接着说道，
“我看过所有怪诞工作室的视频，也从奥莉薇那儿了解过你们，一直想要跟你谈谈，这一次是个好机会，所以我主动跟怪物对策局的人打了招呼，由我来与你进行商谈，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些新的情报，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第94章 古怪的鱼
画面定格在恶鬼长刀斩入星之彩的瞬间。
“物理攻击无效？”
戴着精神保护仪理查兹点了点全息投影上的影像，转过头来问旁边的祝觉。
他们对这视频算是研究透彻了，只不过既然祝觉在场，他也不介意多问问。
接下去的广原市剿灭战是联邦政府关注的大事件，再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反正我砍了它十几刀，没一刀造成伤害……当然，也有可能它其实受伤了，只不过我看不出来。”
那团奇特的彩光，祝觉至今不知道该怎么给它下达一个定义，它不像是生物，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种祝觉所能想象到的怪物，所以他也不把话说死。
前段时间的那场暴风雪……祝觉只是看到了雪怪而已，他并没有见到云层之上的存在，所以在他心目中星之彩的能力依旧比自己至今遇见的任何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还要强，
“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或者说你所知道的它的特性吗？我觉得这比我一个个问会节省很多时间。”
砍了星之彩十几刀这种事从祝觉嘴里说出来就跟做蛋蒸肉前的肉末准备似的那么随意，可是在理查兹等人的眼里就有些在惊悚了，毕竟他们派去的人跟星之彩见了面基本就不存在能回来的。
“它出现时会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臭氧的气味，如果触碰到它，皮肤就会像是被某种粘湿，有害的蒸汽一样……它的攻击方式很特殊，一旦被它靠近，浑身都会出现被吸吮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全身扎了针筒，往外抽你的血肉，你们应该看到过广原市郊外那条公路上的干尸，具体的特征我就不说了，待会儿我还要吃饭的……如果你们防不住这一招，那就没戏，去多少人都没用！”
祝觉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现在的言论是基于他对那团彩光的回忆说出来的，而这种回忆本身就伤人的精神。
那些怪物的情况是不可以轻易的去探知，去回忆的，特别是星之彩这种存在！
“褚芸二等，去后勤部里拿一支镇静剂过来。”
理查兹注意到祝觉的异样，立刻就对旁边的褚芸说道。
怪物对策局既然是专门针对精神污染源怪物作战的部门，这方面当然有所准备，他们的镇静剂是专门针对色相值波动的，可以将人的精神波动在短时间内压制到一定的程度。
“用不着，我不喜欢打针。”
祝觉撇了撇嘴，他现在的体质，别说是针，就是放在桌上让他们拿菜刀砍都不一定能砍出口子，到时候还得跟他们撒谎说自己从小习练十三太保金钟罩这种事……太羞耻，能省还是省了吧。
两只食尸鬼原生体的进化之肉已经让祝觉的躯体强化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真正的刀枪不如！
当然了，暂且仅限于普通刀枪。
“星之彩怕光，我不清楚怕到什么程度，但当时我确实是靠着即将升起的太阳才逃的命。”
打开桌面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进肚子，祝觉接着说道，
“事实上我认为要对付星之彩，你们就不要想大炮，枪械了，而是要从其它的地方入手，必须用特殊的能量，比如说我刚才提到的强光或是冷冻剂，喷火器之类的。”
“你扛到了太阳升起？怎么扛的？”
褚芸惊讶的看着祝觉，她一直以为祝觉是发现打不过之后跑掉的。
理查兹和秦成仁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他们都知道祝觉应该是用了某种特殊方法，期待着他在这儿说出口。
“硬抗，尽量不要被它缠上，不然你以为呢？”
尽管跟他们说了要用详细的情况交换，但该藏的祝觉自然还是要藏着，自己的特殊能力毕竟是超越了大部分人类认知的，他们或许可以借助科技达到同样的程度，可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毫无疑问会引起他们的探知欲望。
祝觉自以为自己已经够惹眼了，没必要真把自己往人家的实验桌上推。
切片研究这种事……谁爱去谁去！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的计划呢？”
注意到理查兹还要开口问，祝觉为了堵上他的嘴，立即反问道。
“跟你的想法有些接近，也就是使用特殊能量，我们准备先在白天尽可能找到星之彩的躲藏地，然后尝试着用一些特殊的方法，不是冰冻或是火焰，而是强磁场！”
“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实验，星之彩无法以物理的方式杀死，它的行动速度极快，我们现在的技术条件还不足以在一瞬间冻结住类似于广原市郊外的广大区域，但是在近期的一次尝试中，我们发现星之彩对于强磁场会有特殊反应……这或许依旧不能杀死它，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它呢？”
理查兹按下自己身前的全息投影仪上的几个按钮，立刻就有一个外形像是餐盘的黑灰色金属装置出现在屏幕上，
“就跟对待那些杀人犯一样，关他个无期徒刑，同样有他受的，星之彩本身也极具研究价值，如果能将它禁锢起来，我们或许还可以从它身上得到许多特殊的情报信息。”
“哦……厉害的，厉害的……”
强磁场是什么玩意儿祝觉不知道，但理查兹看上去这么自信，他干脆就附和两句，只是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怪异机器，脸上多少还是浮现出了些许失望的情绪。
要知道祝觉来怪物对策局的本意不只是想知道政府有什么杀死星之彩的方法，他更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学会这种方法。
毕竟祝觉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碰到另一只星之彩，如果能掌握方法，他就不至于束手无策，广原市郊外那一战可是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之所以他才在言语中提起用冷冻剂，正是因为这是他基于自己的能力能够想到的唯一能够起效的攻击方式，他想让政府先替自己去试一试。
结果对方居然拿出了这么个高科技装置，且不论祝觉有没有钱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就算做出来了，这种大型的机械装置他根本不可能带在身上！
想到这，祝觉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未免就有些意兴阑珊，既然这种方法是自己无法复制的，自然也没有听下去的必要，起身就准备找个理由回家。
“等等，之前我进门的时候就说过，我这里有些新的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不准备看看？”
理查兹见祝觉想要走，抬手打开了一段新的视频，随即收回手，胸有成竹的等着祝觉回头。
“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存在……上帝啊，这是神迹！”
有人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祝觉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桌面上出现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条长相有些奇怪的鱼。
它不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因为祝觉并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有什么精神污染，但它的形态实在有些古怪。
但真正吸引祝觉注意力的却是它的躯体竟是呈现出一种淡绿色半透明的状态，内部分明没有任何脏腑，但它就是在游……而且还是在空气中巡游！
视频中的内容便是有人于黑夜中站在一处戈壁滩上看着这条悬浮的鱼。
“这是特效？”
以现在的技术做出这种视频并不难。
“不，经过技术鉴定，这就是现实存在的东西，而且它并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现在那儿已经被政府划归为一处旅游景点了，虽说还没有对外开放，但已经有相当多的人看过这个视频后慕名而去，只为提前见识一下这种奇景。”
理查兹身体前倾，笑了笑接着说道，
“如果你最近没什么事情的话，要不要去看看？我们这边正准备派出一些研究学者过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有点意思……你刚说那是旅游景点？你把地点告诉我，我会自己去。”
祝觉对那条鱼很感兴趣，只不过跟怪物对策局的人一起走就算了，他会自己去看。
“没问题！”
那儿暂时还没出什么事，让祝觉去不过是添加一道保险而已。

第95章 远古存在
一辆棚顶用绳索捆着几个纸箱的蓝灰色轿车停靠在路边，引擎盖里的不和谐的呲呲声和偶尔从缝隙间钻出来的白色蒸汽证明这辆车想要继续行驶恐怕是不可能了。
“现在是4月6日下午16：00……”
汽车内的机器准点播报着时间，炽热的样光穿过车窗，投射在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上，因为高温，座椅上的有些边角磨损皮革干皱的同时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橡胶味。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一辆车的存在，背阳的另一侧勉强出现了一个宽度不到一米的阴影。
有人靠着车窗，汗水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染出一片暗色的水渍，淡蓝色的领带贴靠在上边，脖颈位置明显是被他拉扯过，所以放宽了许多，斜挂在他的肩膀上。
许久没有打理的胡茬配合着满是疲惫，沟壑纵横的脸颊，原本特地喷过发胶打理好的头发现在也显得很是杂乱。
“FUCK！SHIT！”
脏话不停的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蓝色的眼眸不时的眺望远方的棕红色戈壁，大部分时候却停留在散落于不远处，像是某个人脱下来的西装裤和衬衫上。
“抱歉先生，手机电量过低……”
手机的提示音响过几次后便不再出声，这让他大为恼火，随手把手机也扔在一边。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走回上一个停靠站，在那儿他可以喝一瓶冰啤酒，或许还可以吃半只炸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然后把昨天晚上发生的操蛋的事情全部忘掉！
然而当他低头，本就只有一米宽的汽车阴影内却看不到他自己的双腿。
别误会，他不是残疾人，毕竟一个双腿残疾的人是不可能开着车来到这个戈壁滩上的，他也没有遭遇车祸，因为他的双腿仍旧存在。
只不过存在的方式有些……不一般。
干瘪的西装裤下，半透明的，泛着橘色光芒的双腿正平放在身前，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但除了他的意识这么认为以外，他的裤子，手掌，甚至是吹拂而来的热风似乎都在否定他的双腿。
“就不该贪便宜走这条小路，FUCK！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类似的话语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从他嘴里飙出来，然而就算他骂的再起劲，依旧改变不了自己的现状。
更无法改变远处地平线上正在西斜的太阳。
这条小路白天都没有人行驶，夜间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戈壁滩的夜晚并不平静，特别是在这种荒野区域……换句话说，他恐怕是无法再喝到冰啤酒了。
想到这，他的视线又望向了旁边被抛弃的衣裤，侧过身抓起汽车的把手，靠着手臂的力量将车门打开，从副驾驶位置正对着的小型储物箱内摸出打火机和香烟以及一支手指粗细的黑色马克笔。
“音乐，Sundown Blues。”
瞥了眼车载系统，低声说道。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立刻响了起来，这是他最喜欢的调子，格外的衬这戈壁滩。
躺回原位，嘴里叼着香烟，无意间瞥到自己腰间，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苦涩的笑容，拔去马克笔的笔帽，
他得留下点什么。
在黑夜到来之前。
在那些存在出现之前。
……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塔克玛市的机场，祝觉刚从托运那儿把自己的武器匣还有装着风铃的宠物箱子拎回来，意外的发现怪诞工作室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白色背心搭配淡蓝色短裤，外罩着一件墨绿色风衣，头顶还戴着遮阳帽的褚芸正跟奥莉薇聊着天。
这一次是怪诞工作室全体出动，按照惯例，视频制作完成后会有一次放松，只不过这一次的旅行同样在视频的拍摄行程内。
“我是跟着邺城的研究队伍一起过来的，我负责他们的安全，你有意见？”
褚芸仰着小脸，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安厅队伍。
“你负责他们的安全……你确定不是来旅游的？”
视线从褚芸背着的淡绿色背包转到她那两条白的发光的腿，还有凉鞋前端露出来的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头，脸色古怪的说道。
“你们打算怎么去目的地？现在好像还没有明确什么地方可以看到那种奇景，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要不要找一个本地的向导呢。”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奥莉薇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邺城公安厅只给了他们一个地名，并没有详细的说明，等到了这里他们才发现塔克玛市外是大片的荒漠与戈壁滩，出了城再想要休息以及获取补给，那就得靠沿途设立的休息站。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一个详细的地点，可能得在塔克玛市外停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情况没那么简单，之前视频中的景象目前并没有找到确定的会出现的地点，视频内的地方早就有人去看过，根本就找不到那条鱼，倒是有人宣称在戈壁滩的其它地区看到过类似的景象，总之得拼运气……现在过来的有相当一部分过来都人把这件事当成寻宝，都是些联邦内的有钱人，说是能够见到那种奇景肯定是受上天眷顾的人之类的。”
之前在邺城公安厅看到的视频是在一周前被人拍下来的，绝大多数人现在都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和这种神奇的生物。
“走吧，咱们还得去准备一些前往戈壁滩的东西，还得找酒店，没时间在这浪费。”
既然需要离开塔克玛市前往戈壁滩，该有的准备就不能少，祝觉看了眼外边即将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边说边往机场外走。
“hing～赶着投胎啊！”
“是啊，躲你这个瘟神！”
“待会儿把你们住的地方告诉我，我来找你玩。”
褚芸靠着奥莉薇，看到祝觉已经带着吴桐和李青莲往外走，轻声说道，
“你不是来做安保任务的？”
奥莉薇疑惑的问道。
“那是其他警员的事情，我就是向上头请假出来玩的，就是不想让那个混蛋知道而已，怪物对策局刚成立，广原市剿灭战还需要筹备，最近一段时间我都闲着。”
方斗山之战才结束没多久，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广原市剿灭战，接连的大战最耗心力，为了保证接下来那场战役的顺利，邺城政府也是想见缝插针的让队伍休息一下，所以给不少人都放了假。
“祝觉，我找到那条鱼的资料了。”
离开机场的路上，祝觉正坐在副驾驶上打量塔克玛这座城市，李青莲突然从后座递过来一根视听棒，紧接着说道，
“结果有点奇怪……你自己看吧。”
“肉鳍鱼类……化石记录出现于泥盆纪早期（距今约3.9亿年）……泥盆纪？”
祝觉看着资料上的图片，确实跟自己看到的那条半透明的绿色小于极其相似，可图片下的介绍却是让他感到荒唐。

第96章 你咬我啊？
塔克玛市作为一座建立在荒漠与戈壁滩边上的西部城市，不论是城市的规模和繁荣程度都无法与邺城比较。
不过单就城市风格而言，这里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风光。
或许是因为处于西部地区的缘故，这里几乎是不存在冬季的，其它地区的四月份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塔克玛市这边的温度已经突破25摄氏度，到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更是能达到3开头的程度。
这里的建筑没有邺城的高大绚丽，大部分都抛弃了钢筋水泥，而是转为钢铁构造，随处可见几十米高的钢铁楼房和那些悬挂在外部的机械升降梯。
社会水平显然也只是中等偏下，连邺城的外城区恐怕都比不过，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人身上却没有邺城外城区以及老城区那些人的麻木，反倒连人带城市都透着一股精干野性的意味。
祝觉一行人将行李安放在酒店之后自然不会就这么待着，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当然要四处看看。
问过酒店里的人塔克玛市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答案出乎意料的一致。
塔克玛集市！
步行穿过两道高大的门廊，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占地面积相当广的交易市场，街面依旧是原始的黄土地，人来人往中还能看到尘土上印着不少混杂脚印。
与邺城的网络交易不同，这里仍然推崇摊位叫卖的交易形式，泛黄的机械屋楼下有着数量众多的摊贩，集市的上方还能看到连成片的棕褐色遮阳布，有用机械支架撑着的，也有用竹竿很是敷衍的撩挂着的。
有裹着头巾，上半身却是赤膊的摊主坐在摊位后头，手里拿着古怪的烟筒，不时有白雾从口中吐出，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购物的客人说着话。
有身材超过两米，明显是接受过机械改造的壮汉穿梭于街道人群，推挤开两边的路人，结果也不知道被谁使了绊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引发一阵哄笑。
还有贩卖机械零件的摊位后头的房间内不停迸发出来的橘黄色火花，惹得不少人皱眉绕行，偶尔有脾气暴躁的还要骂上两句。
“蜥蜴，快看，那儿有蜥蜴！”
李青莲扯着祝觉的衣角，视线锁定在左前方的一个摊位上摆放的几个铁笼子，里边分别关着一些灰白色硬质皮肤，颈项位置有伞状骨板，体长近30厘米，恶形恶状的蜥蜴。
网上的图片自然不如实际见到更显野性，李青莲边说着边掏出手机连连拍照。
“你想养一只么，这得问过风铃的意见，它可是咱们工作室吉祥物位置的话事人。”
正看着不远处一个摆满枪械的摊位，听到李青莲声音的祝觉回过身来抓起怀里风铃的一只爪子，按了按肉球，立刻就有五根尖锐的爪子露了出来。
很显然，话事人不同意怪诞工作室内除了它还有另外的宠物存在。
“这里卖的货物这么随意吗？”
吴桐的视线同样在祝觉之前看的枪械摊位上，这么明目张胆的叫卖武器他可是第一次见到，尽管邺城的武器贩卖量比这大许多，但好歹也是在黑市里偷偷摸摸的运作，哪有像这样跟卖大白菜一样出售的。
“塔克玛市地处偏僻，再加上西部地区向来民风彪悍，市外又有大片荒漠和戈壁滩，何况就算是邺城，联邦政府的威信可能都比不上远帆机械集团，更不用说这里了，联邦政府的法律在这里可没有手里的枪好使，这好像还只是集市外围卖的东西，里边估计还有更厉害的。”
奥莉薇在学校里听说过这座城市，只不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到这来而已。
“这里很危险吗？”
李青莲看着周围的人群，有些紧张的问道。
“放心吧，塔克玛市是这片区域内最安全的城市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别人，一般是不会有麻烦的，而且这座城市也有执法者，像是这种人流密集的集市是绝对禁止使用热武器的，打架斗殴顶多就是动刀，有他在，你觉得谁能近身？”
靠着奥莉薇知道祝觉等人的行踪之后，顺理成章的加入他们褚芸揽着李青莲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道。
“进去看看。”
祝觉把风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一路往里走，融入人群，周围的吆喝声，讨价声还有议论声很快就撑起了一个热闹的氛围，在一个卖烤肉串的摊位前各自买了两串，祝觉则是一个人抓了一把，不得不说确实别有风味。
正如褚芸所说，越往集市内走，摊位上的东西越是稀奇古怪，像是祝觉很快就在一个摆着好些骨头和石块的摊位前停下了。
“老板，这些石头怎么卖？”
空着的右手拿起一块手掌大小的跟海螺有些相像的带着螺旋纹的石头，祝觉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些可都是远古生物的化石，像是这种保存完整并且纹路清晰的最少要5万联邦币……”
视线扫过眼前这几人，摊主脸上带着有些古怪的笑容说道。
“这是菊石的化石？老板，你这些石头不会是自制的吧，要知道外边可是荒漠，而菊石是完完全全的海洋生物！”
李青莲拿起另一块有些缺损的菊石化石，皱着眉头问道。
“嘿，看来几位都是第一次来塔克玛市吧，你们可能不知道，城市外边的那片荒漠，在很早以前是被海洋覆盖的，我这里的化石也都是专门找人去跟那些戈壁滩上的拾荒人手里收来的，5万联邦币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500，不卖拉到。”
祝觉只是觉得这个挺有意思，准备拿回去当收藏品而已，这不代表他是冤大头，瞥了眼店内的大堆化石，明显就不是什么稀有品，花五万去买，还不如自己明天去外边的时候慢慢找呢。
“五万，一口价！”
摊主咬死了价格，看上去是打定主意要宰祝觉这头“肥羊”了。
将菊石化石放回摊位上，既然价钱谈不拢，祝觉当即就准备离开。
“等等！”
还没等祝觉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的摊主出声挽留，还以为是对方妥协了，结果转过身去才发现自己之前拿起过的菊石化石已经碎成两块，正被那摊主拿在手里。
“这可是化石，你怎么能随手乱扔？现在碎成两半了，你说怎么办！”
之前还满脸讨好的摊主此时已然换了一张面孔，冷笑着将化石递向祝觉。
“我亲眼看着他放下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完好无损的，恐怕是你自己掰碎的吧。”
吴桐刚才就站在旁边，祝觉放菊石化石的时候根本没用力，就算化石再脆，总不至于拿起来摸两下就碎。
“我不管，最后一个摸到这块化石的人就是你，现在它碎了，肯定是你的问题，你必须赔钱，5万联邦币，少一分你们都别想走，当我们本地人好欺负吗？”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群中立刻围上来几个壮汉，其中两人的袖子里还藏着短刀，故意露出刀锋，眼神不善。
祝觉眯起眼睛，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对方早就准备好的圈套，专门用来针对他们这些外地来的游客，他只要把化石拿起来，哪怕是放的再小心，恐怕都是要碎的。
“喂，你刚才说这边不许用热武器，那他们先动手，我再反击，会被抓吗？”
祝觉侧头看向褚芸轻声问道。
“你是联邦承认的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塔克玛市的人没资格抓你！”
褚芸兴奋的搓着手，接着说，
“是不是要打架？我还没试过在这种地方战斗呢。”
“你跟奥莉薇保护他们，我来处理。”
确认不会影响自己接下去的计划，祝觉立刻回到摊位前，当着摊主的面挑挑拣拣的找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精致化石，比起刚才的菊石化石，这块显然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还没等摊主反应过来，双手用劲，将化石直接掰断！
“化石破碎是我的问题？你猜对了，还真就是我的问题。”
拿起另一块差不多的化石，二话不说又弄成一滩碎渣，祝觉看着摊主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咬我啊？”

第97章 化石中的“花”
咔哒～咔哒～
方形的计时器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的有带着黑色数字的塑料板从后往前翻转，祝觉站在化石店内，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摊主，外边来往的行人有向内张望的，却没有一人敢靠近查看。
“这一次我认栽，店里有什么您想要的，尽管拿！”
摊主的小臂上插着一把短匕，鲜血正从伤口不断的往外溢出，量不大，毕竟有刀刃堵着，这摊主也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立刻就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极低，完全没了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一人挑一块，没意见吧？”
对方良好的认错态度反而让祝觉有些不好发作，拿起一块化石左右翻看着，随口说道。
事实上祝觉本就没打算对这个摊主下死手，尽管是对方先找麻烦，但教训总得有个度，真要是死了人，塔克玛市的执法部门哪怕是走程序也得请他们几个去喝茶。
不管结果如何，这实在是一件毁心情的事情。
“没有，完全没有，几位请随意。”
边说着边往旁边的角落移了移，给奥莉薇等人让开位置。
虽说是白拿，但之前的矛盾让大家都不想在这里久留，各自找了块看着顺眼的化石就准备离开，只是等他们都走出商铺才发现祝觉仍旧留在店内，确切的说是站在一个外罩着玻璃隔层的展览台前。
“走了，我们还得去买明天路上要用到的东西和租车呢。”
褚芸将手里的三叶虫化石塞进背包，看到祝觉在发呆，重新返回店铺说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加入了怪诞工作室的队伍。
想要去寻找视频中的神奇生物，少不得要在塔克玛市外的荒漠里逛上一圈，到时候总不能跟现在这样什么都不拿，靠两条腿四处走，荒漠的日间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怪诞工作室是来旅游的，自然不能亏待自己，所以得提前准备，最好是今天晚上把事情都解决掉，省的明天手忙脚乱。
然而对于褚芸的呼唤，祝觉却没有给予回应，而是自顾自的继续打量着眼前的化石。
不同于店内常见四处拜访的一些远古时期的鱼类，贝类化石，眼前这块被单独放在玻璃柜中展览的长约一米，宽半米的石板上存有的是半块有些像是螃蟹的螯一般的化石。
祝觉不是古生物学家，对于化石也没有研究，然而当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终不经意的落在这块化石之后便再也移不开。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祝觉没有从这块化石上感知到任何有关于精神污染源的信息，精神方面也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的化石非同一般。
“你在看什么？”
褚芸凑过来，视线在祝觉和化石间徘徊，很显然她并没有感受到这块化石的非比寻常。
“我要这块化石！”
一拳直接打碎玻璃罩，将碎片掰开直接扔到一旁，祝觉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这块石头让自己感到特别，拿走它就是了，旁边的摊主看着那块镇店的化石被人拿走，本来还想要说两句挽回一下，手臂上的疼痛却阻止了他的行为。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某人把化石扛走。
“要不你先回酒店？”
吴桐有些无奈的看着左肩扛着化石，右肩还蹲着风铃的祝觉，他现在这状态回头率可比穿着清凉的奥莉薇还要高，集市这边又是人流密集的地方，这才走了没多远，祝觉已经受到了“明星级”的待遇。
“帮我买点吃的回来，还有包装这块化石的东西。”
同伴都觉得怪异，祝觉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之前只是不想扫兴所以没开口，现在吴桐主动提出来，他也就顺势离开集市，返回下榻的酒店。
顶着酒店工作人员的奇怪目光，将化石搬回自己的房间，暂时摆放在床铺边的墙壁里侧。
祝觉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掀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打量着这块化石，观察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错觉？”
赤脚蹲在化石前，祝觉对自己之前还颇为笃定的特殊感觉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从蹲姿改为跟刚才在床上那样的盘腿坐姿，左手抚摸着化石，粗糙的石质摸上去触感与平常的石头差不了多少。
嗷～
风铃跳上祝觉的脊背，四足并用的往上爬，试图蹲到他的头顶上去，这是它跟祝觉常玩的游戏，用后者的头当跳板往外蹦。
有的时候是跳到另一个沙发，有的时候则是跳到旁边的办公桌，更多的是被祝觉从半空中捞回来。
风铃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当它看到祝觉的坐姿，以为他已经准备好了，晃晃悠悠的爬到他的头顶。
正沉浸于思考的祝觉并没有阻止风铃的行为，于是下一秒他的眼前便有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飞过……
喀拉～
一阵混乱之后。
风铃站在一地的化石碎片当中抖落着身上的石头碎屑。
“化石……这也太脆了吧！”
祝觉看着满地的碎块，张大嘴愣在了原地，他可没想到风铃就是跳出去一踩，这块化石就跟泡沫板似的碎了一地。
嗷～嗷～
风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轻唤两声，甩着尾巴就跑开了，在房间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
祝觉还能怎么办，打风铃他肯定是舍不得的，只能起身去开房间内的清洁机器人，然而等他站起身来却发现化石碎片中似乎有些特殊的东西存在。
弯下腰去拨开几块石头，祝觉一眼就看到了底下的那样东西……
一朵花？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这个跟花一样的东西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模样，将它拿在手里，祝觉立刻意识到这似乎就是引起自己注意的东西。
“风铃，做的好！”
回过身从床头柜上拿了块早就准备好的牛肉干抛给风铃，它这一撞可是帮自己撞破了这化石内隐藏的秘密。
打开清洁机器人，半人高的蓝白色圆柱形机器人缓缓的移动，左右两条“手臂”各自装着一个夹子和一个吸尘器，开始清理碎石块。
祝觉重新回到床上，靠着床板，耳边是清洁机器人分贝极小但仍然存在的嗡嗡声。
房间内的灯光本是温馨的橙黄色，但是在祝觉集中注意力观察“花”的过程中，某一刻，无形的能量线条在房间内流转。
那些明亮的光芒竟是蓦然模糊起来……

第98章 地球很危险
对周围的变化毫无察觉的祝觉继续着自己的观察。
房间内的光线落在指尖的化石“花”，表面蓦然有微光闪烁，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一次，祝觉没有错过。
下意识的将化石“花”对准天花板的吊灯，希望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然而随着祝觉的注意力愈发集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觉似乎看到了灰白色的化石“花”中竟是有了一条血色的丝线。
起先只是几毫米，随着光线的持续照射，这条血丝便愈发增长并且很快又出现了分岔，迅速的往整块化石的各处延伸过去。
“什么情况……”
祝觉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古怪的情况，那可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化石，里边的东西居然还能生出变化，这让他下意识的有所防备，想要将这朵化石“花”摧毁掉。
只是真到了下手的时候，祝觉又有些迟疑，一方面他的感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危险预警，另一方面这样东西如此特殊，说不定是样珍贵的物品，自己贸然将它毁了，指不定就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不过这份迟疑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几秒钟之后，祝觉就将化石“花”抛起，再抬手握紧。
小臂肌肉鼓胀，石块碎裂的声响当即响起！
这段时间跟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打交道，祝觉见识过太多东西，这种来路不明且有特殊变化的东西，与其期待着它的是宝物，还不如当作祸害处理了，反正这化石也是从人家店里免费拿来的。
且不论赚不赚，至少不会伤害到自己。
然而随着化石“花”的破碎，却有光芒从祝觉握紧的右手指缝中扩散出来，掌心也是感觉到像是握着个弹力球似的，祝觉这边不断的加力，它也在不断往外反弹着。
意识到问题的祝觉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松手，双腿上抬，随即往下一砸，身体借着这股力量猛地从床上弹起，右臂肌肉暴起，手掌再度缩紧，这一次力量更强！
就像每个弹力球都有自己的受力极限一样，祝觉右手中的古怪物件同样如此，承受着堪称恐怖的力量，很快就因为无法承受而发出嗡嗡声响。
“看你能撑多久，喝！”
沉声低喝，这一次是十成力道爆发，指缝间的光芒骤然炸开，一道光波自祝觉的右手往外扩散，漫过天花板上的吊灯，漫过床前的地毯以及挂在墙壁上的屏幕。
下一秒，房间内的灯光便黯淡了。
不，确切的说是祝觉现在所处的房间，不再有丝毫的光线，那本该有光线透入的阳台，此时像是被某种东西遮掩了过去。
祝觉站在黑暗之中，感知一遍遍的扫过房间，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黑暗可不是好事。
“风铃～风铃～”
连续呼唤了两声，换作往常，风铃肯定已跳进自己的怀里，然而此时祝觉却没有得到任何来自风铃的回应。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进入之前在暴风雪中的那种状态。
某一刻，祝觉发现自己左侧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点，赶忙半蹲下去查看。
那是一株幼苗。
确切的说是一株淡绿色的，类似于某种蕨类植物的幼苗，祝觉伸手想要触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只是从中横穿而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觉。
随着它的出现，整个房间的地面竟是开始出现大量的散碎光斑。
视线看着它们不断地扩大并且互相之间联结在一起，祝觉眼中的惊讶愈发浓郁……
泛黄的腐殖质，尚且还留着一些自绿色的落叶以及碎石块组成了的林地就这么在酒店的房间内出现。
他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丛林地面！
随之而来的是数量繁多的植物开始从这片林地上凭空生长出来，其中的大部分植物都是祝觉从未见过的存在。
不多时，展现在祝觉面前的就成了一片繁茂的林地，他想要尝试着去接触它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这远远不是结束！
大约在十几秒后，祝觉突然发觉自己的视角在拔高，本来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丛林的地面，但是地面上的东西很快就在他的视野内开始缩小，之前看来大约有三五米高的树木此时竟只是与自己的视角持平……
祝觉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如果非要以某种状态来形容，那就是此时的他仿佛带上了全息投影的眼镜，正在体验另一个存在眼中所看到的东西。
这跟民众们观看怪诞工作室的视频时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周遭的一切都不以祝觉的意志而改变，而是以他现在所看到的这些影像的真正观察者的动作在变化。
位置在前移，视角由地面转向天空，祝觉很快又看到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鸟类。
嘎～嘎～嘎～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祝觉听到附近有极为响亮的怪声，而视角的主人显然也听到了，侧身向着右边转过去。
那只正往他这边飞来的怪物有着极为庞大的形体，纺锤形的头部，棕褐色的将近一米长的喙，仿佛放大了几十上百倍的蝙蝠身形。
“翼，翼龙？”
饶是祝觉这个对古生物的认知仅限于霸王龙，暴龙等等典型恐龙的家伙，在看到那只凌空飞来的怪兽时依然脱口而出了这个只出现在某些书籍上的名词。
结合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景象，祝觉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他妈的好像是史前时期啊！
咻！！！
还没等祝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左前方突然有一团深蓝色的电浆团带起刺耳的破空声飙射向那头不知道什么种类的翼龙。
命中的瞬间，这头史前时期的空中霸主，立刻变成了成千上万块碎肉，漫天散落。
“卧槽……”
现在的祝觉，似乎也只有用这种脏话来表现自己内心是何等的震撼无语。
视角于此时又开始转换，这一次是又前方。
祝觉借此看到了那个攻击翼龙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的虹色圆锥体。
高约三米，底部的直径也有三米左右，全身都覆着某种凹凸不平的半弹性鳞片。
在圆锥体顶端，有四只可以伸缩的圆柱形器官，看起来是以与圆锥体相同的物质构成的；这些器官有时能收缩到几乎消失的程度，有时则可以向外延伸的极长。
在其中两只的末端，有着巨大的钩爪，就像螃蟹的螯，靠右侧的那只则是拿着一个与照相机极为相似的物体，祝觉总觉得刚才的电浆团就是从其中发射出来的。
另一只的末端则有四个喇叭状的红色器官，还有一只，在末端有一个直径约两英尺的不规则球体，球体近乎黄色，正中央有三个巨大的黑色眼睛，排成圆形。
在那极端诡异的怪物头顶，还有四根灰白色的细茎，每根茎的顶端都有花一样的器官，头的下部垂着八条细小的、近乎绿色的触须。
而在中央那巨大圆锥体的底盘上，则覆着灰白色的胶状物质，它一伸一缩，就可以让那庞大的怪物如软体动物般爬行。
它们不是恐龙，祝觉可以肯定这一点……
它们甚至不是属于地球的生物。
它们是宇宙来客！
祝觉瞪大了眼睛，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正在受到这些怪物的影响，但他依旧想亲眼看看这些恐怖的存在。
但就在这惊鸿一瞥之后，周围的视线便猛地黯淡下去。
紧接着祝觉发现视角在不受控制的极速坠落，这意味着视角的主人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摔倒了，而且无法借着自己的力量来稳定身体。
在最后的几秒内。
祝觉看到那些被狂风席卷的植物。
祝觉听见随着狂风而来的奇异哨音。
史前时期。
真的很危险……

第99章 失踪者
等祝觉再度醒转，时间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有关昨晚看到的景象在脑海中依旧盘桓不去，强忍着头脑中的不适感，祝觉皱着眉头看着正在自己房间内吃着早餐的吴桐等人。
“你们怎么全在我的房间？”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锁了门的。
“昨天晚上我们给你买了夜宵，回来给你发信息却没人回复，房间的门又锁着，因为担心你出事，所以找酒店的人要了房卡，结果进门就看到你倒在地板上，要不是酒店这边的医疗机器说你没问题，现在你应该是在塔克玛市立医院的病床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祝觉的情况吴桐和李青莲多少都知道些，之前的暴风雪时就发生过一次意外，虽然当时两人都没有跟出去，但祝觉回来后的疲惫和褴褛的衣衫他们看在眼里。
这次祝觉在酒店房间内突然晕倒，在确认没有什么病症的前提下，吴桐和李青莲生怕他半夜突然“变身”，医院肯定是不敢送的，只能准备着精神保护仪轮流看着。
偏偏精神保护仪还不能被奥莉薇和褚芸看到，否则就会引起她们的疑心，所以到最后只有吴桐和李青莲守着祝觉，吃早饭的时候另外两人才过来。
“我没事，辛苦了……我手里的东西呢？”
刚醒过来的祝觉下床准备洗漱，脚掌刚沾地，立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赶忙抬起右手却发现应该被自己捏在手里的化石“花”不知所踪。
“我抬你上床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你手里拿着东西，你们有看到吗？”
吴桐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在他的印象并没有自注意到祝觉手里有东西，只能转头问旁边的几人。
祝觉看他们都是摇头，一时有些怔然，拍了拍额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墙角，原本摆放在墙角的化石已经消失不见，这就意味着自己昨天见到的景象并不是梦境，而是确实发生过的，只不过那段特殊的景象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而已。
或许是自己把它捏碎后被清洁机器人给清理掉了？
在旁边几人惊讶的目光中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清洁机器人的旁边。
昨天的经历造成的精神混乱再加上刚起床时的迷糊，最终造成了祝觉跟个小孩儿似的蹲在清洁机器人前，耷拉着眼角，有些不高兴的抿着嘴，动作有些迟钝的一个个戳着机器人外部的那些按钮
“清洁功能启动……清洁功能关闭……空气净化功能启动……”
不断响起的机械提示音让祝觉有些烦躁，不由自主的拱腰低头，下巴抵着膝盖，一屁股坐到地上，脑海中又开始浮现出史前时期的景象，这让他很快又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了？”
李青莲满脸荒唐的看着莫名其妙盯着一台清洁机器人发呆的祝觉说道。
“不会是因为昨晚的昏迷而出现了精神问题吧？我在特别行动组的时候自学过这方面的一些知识，我去看看。”
奥莉薇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祝觉，准备过去问问，结果刚站起来就被褚芸拉住了手腕。
“急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我得拍下来，够笑他几个月了。”
掏出手机的褚芸才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正要打开摄像头开始拍摄，然而等她对准位置，顶部的盖子已经被打开的清洁机器人旁边哪还有祝觉的身影。
只有卫生间内的水声在向他们暗示祝觉现在的位置。
……
“这就是你们租的车？看上去不错。”
祝觉看着车顶罩着一层墨绿色的遮阳布，体积格外庞大的越野车说道。
“嗯，我们有五个人，普通的越野车会很挤，我们还要放不少物品，所以我就把他们店里最好的车给租下来了。”
“确切的说是最好的越野车，因为我在那家店里发现了一辆白色房车，里边连厨房都有……不过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预定了，听说是一个富豪，也是为了找视频上的神奇生物才来的，连房车都提前准备，估计是不找到那些神奇生物不罢休的程度。”
塔克玛市外的荒漠和戈壁滩面积广阔，如果没有确切的位置，想要找到之前在视频中出现过的神奇生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相反，如果运气不好，就算在其中转悠上几周都是一无所获的结局。
所以在出发之前祝觉就给这一次的寻找定了一个时间。
两天，他们只在荒漠中找两天，从今天的中午出发，在明天夜晚到来临之前返回塔克玛市。
这个时间无疑有些紧凑，但对于祝觉而言，两天找不到，再把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这儿无疑是愚蠢的做法，毕竟他们不是科考队，更是那位提前订房车，大有不找到目标就在荒漠中常住下去的富豪，怪诞工作室那边的事务不可能一直放着。
所幸祝觉一行人的运气还算不错。
这才刚上车，正查看着自己手机的褚芸就表示自己已经通过塔克玛市的政府得到了一个明确的路线图。
“昨天我们几个在塔克玛集市内闲逛的时候意外的遇见了一个正在寻人的女人，她的丈夫在前两天离开塔克玛市去往附近另一座城市办公，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褚芸将自己拍摄下来的几张照片翻找出来递给祝觉，接着说道，
“这上面是失踪的男人和他妻子的聊天记录，时间大概在前天的傍晚，你注意这几句话，‘前面的山丘后面在发光’，‘我们好像看到了极光’，‘马克要过去看看，我们本来就是开的小路，这下偏的更远了’，虽然没有照片，但我有理由相信他们曾经看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所以我答应把她找她的丈夫，条件是她必须给我们提供讯息。”
抱着尝试的心态，褚芸借用跟她一起过来的邺城考察队伍的名义联系了塔克玛市政府，询问他们市外的交通路线中是不是存在比较偏僻的路径。
果不其然，除了目前联通这片区域各个城市的高速公路外，塔克玛市外还有一条已经荒废的公路，那是一条近道并且沿途没有收费站，只不过道路环境有些恶劣，一般只有赶时间和贪小便宜的人会选择走这条路。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奥莉薇坐在驾驶位置上，她可是连联邦的战斗装甲驾驶执照都已经考出来的人，这种车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褚芸获得的路线早已导入车载系统，她要做的只是顺着那条路线寻找那两个失踪者就行。
“塔克玛市公安厅提醒各位司机以及乘客，如无必要，请不要偏离主干道，荒漠有危险，出行请需谨慎……”
越野车轰鸣的发动机声中，广播传达出来的这条信息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第100章 暴走族
热风裹挟着沙砾吹过荒漠上的枯黄杂草，稀稀拉拉的风蚀蘑菇在荒漠的更深处矗立，本该给人美好心情的蓝天白云，此时却因为那一颗释放着无尽热量的火球直让人觉得心情烦闷。
修建在道路旁的机械指示牌上正以绿色的像素字体不停的推送着一些标语，偶尔还会转向，让来往车辆都能看到。
越野车行驶在道路黄沙铺满黄沙的道路上，偶尔碾过石块造成的车体颠簸让车里的几人也跟着上下摇摆。
只不过众人的心情现在都还算不错。
一方面车载空调不断的往外吹着凉风，相较于外边的炎热，里边的温度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而在座位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型的冰箱，里边存放着二十多瓶各种口味的饮料以及十几盒冰淇淋，除此之外吴桐还提前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存放了大量的零食。
他们是来玩的，该有的享受自然不能少。
另一方面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种荒漠地带，新鲜劲还没过去，自然不会觉得无聊。
李青莲正忙着拍摄荒漠的照片，对于一个打小生活在钢筋水泥中的人来说，这种充斥着蛮荒野性的地方毋庸置疑的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副驾驶上的吴桐跟奥莉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吴桐在说，奥莉薇在听，毕竟后者要看着前面的路。
“我刚问过她的丈夫是什么时候从塔克玛市出发的，说是下午2点，而他发来短讯的时间是晚上5点，他们乘坐的是普通汽车，这条道路的路况很一般，车速不可能提的太高，算他是以正常的35km/h的速度，三个小时，中途可能在途径的休息站停靠，那就是从塔克玛市出发……你有没有在听？”
褚芸正拿着手机分析着失踪者可能存在的位置，结果一抬头就发现祝觉正看着放在风铃背上的手机，注意力显然都在上边。
“当然在听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说的非常好。”
随口敷衍着褚芸，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各种翼龙的照片，祝觉试图从中找出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一只，他还打算找找网络上现存的化石，既然自己之前发现过一块古怪的化石，说不定还有类似的被发现。
“前面的路被车堵了，我准备绕过去，你们坐稳了。”
还没等气愤的褚芸发作，奥莉薇突然说道。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失踪那人的车？毕竟没有人会选择把车随便停在道路中央。”
吴桐往前探了探头，视线停留在那辆车上。
“不是他们的车，不论是颜色还是车牌都不一样，这辆车应该是报废的，它的轮胎和后视镜都已经被卸掉，车前盖好像也被打开了……”
褚芸的手机里存着一张寻人的女士发过来的汽车照片，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前方的那辆车不是，而且从时间上判断也不可能是这辆车，因为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塔克玛市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而已。
随着车辆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正如褚芸所说，这辆车确实是一辆彻底报废的车，用支架撑起的车前盖下空空荡荡，发动机都已经被人拆走。
“奥莉薇，停车，有点不对劲。”
两辆车交错而过的时候，褚芸正用脚踩着祝觉的腿泄愤，无意间看到那辆废车车内的情况，连忙说道。
等奥莉薇踩下刹车，褚芸立刻就打开门跑了出去，从车门口冲进来的一股热风让其余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们待在这，我下去看看。”
褚芸这么着急的下车，祝觉还以为是碰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把风铃抱到一边后也跟着下车。
“有什么问题吗？”
抬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棚，一眼就看到褚芸正站在废车副驾驶的位置往里边看，往前走几步问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褚芸让开位置，伸手指了指副驾驶和后排的座椅。
玻璃渣与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祝觉第一时间看到的东西。
“有人抢劫了这辆车，车的副驾驶座和后座都有血迹，这就意味着当时车内至少有三个人，车窗边缘的固定装置破碎，应该是暴力破窗留下的痕迹……发动机，轮胎，车载系统都被取走，想要将这些东西完好无损的拆卸下来必须有专业的工具，所以这是一起有准备的抢劫案，周围没有看到尸体，按照劫匪的惯例，不杀受害者，那就是绑架！”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褚芸便从一辆废车分析相当多的讯息，随即以最快的速度拍下汽车的牌照，通过秩序腕表直接传送到塔克玛市公安厅内报警。
“奥莉薇，接下去要小心了，这条路沿途很有可能会有强盗团伙，路上如果碰到求助的车辆或是路人，不要停，直接开过去！”
重新回到车上的褚芸提醒道。
“公路劫匪？”
同为警校出身的奥莉薇立刻就意识到褚芸在说什么。
“不确定，我正在询问塔克玛市的公安厅，得等他们的回馈，总之小心点，这里是塔克玛，黑帮和犯罪分子绝对不少，真要是遇见有组织的劫匪团伙会很麻烦，我没带狙击枪，只有随身携带的手枪和能力针剂，你们呢？”
既然有危险，该做的预防当然要有，褚芸询问的同时目光直接看向了祝觉，她记得这家伙好像就带了风铃。
“放心吧，碰到匪徒你和奥莉薇带着他们俩先走就好了，我没有带武器，但是像你……秦成仁这那样的，就算是空手。”
祝觉喝着饮料，看着褚芸，语气平淡的接着说道，
“我能打二十个。”
这已经是非常谦虚的说法了，当初祝觉在洛华制药集团就跟完全状态下的秦成仁和郜文交过手，那时候即是碾压，现在更不用说，当真是一拳一个，童叟无欺。
“hing～算你识相，我可比老秦厉害多了。”
注意到祝觉临时改了口，褚芸说着就捞起一大块冰淇淋就塞进了嘴里，对于祝觉的“夸赞”显然很是受用。
“你误会了，只是秦成仁比较强所以我才拿他做对比，你这样的，就算让你全副武装，我也能打一百……唔～”
还没等祝觉说完，一根冰棍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少说一句死不了！”
皱着鼻子，还准备骂上两句，正巧在这时候，褚芸的秩序腕表内侧有绿光闪烁，来自塔克玛市公安厅的新消息通知。
“塔克玛市荒漠中存在的犯罪团伙……暴走族，首领是丧尸……”
屏幕资料中显示出来的是一个打扮的极为恶心的家伙。
“丧尸？”
听到这个称呼，祝觉脑海中立刻就出现了那种行动缓慢，衣衫褴褛的家伙成群结队的抢劫一辆汽车的场景。
还要拆人家的轮胎，发动机……
祝觉差点笑出声。

第101章 放飞自我的人
“TKM－23053，找到了！”
下午4点，兜兜转转的一个下午的祝觉一行人终于还是看到了那辆停摆在路边的汽车，褚芸打开手机将其与照片上的车辆对比之后确认这就是失踪者之前所乘坐的汽车。
“嘶～在车上坐几个小时还真是要命，腿都要麻了。”
祝觉把腿从前排的座椅背上放下来，穿好鞋子走到外边在地上跺两脚才把那种过电般的酥麻消下去。
“这个时间倒是不错。”
从冰箱里又拿了瓶饮料，用吸管慢慢嘬着，目光在公路旁的老旧电线杆上稍作停留，有一条手指大小的灰皮蜥蜴正顺杆往上爬。
午后的塔克玛荒漠，太阳还保留着余热，光芒依旧笼罩着整片荒漠，只不过温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降了许多，虽说比起车内还是热，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在外头待上一会儿就能轻松适应。
一行人靠近目标，从汽车的后窗望进去，里边空无一人。
让风铃自己去附近撒欢，在车里憋了几个小时让天性好动的它车门一开就窜了出去，祝觉的视线则是停留在汽车的西面车门。
“快跑，在黑夜来临前离开这里……不要触碰那些发光的怪物，会消失……什么意思？”
低声念出眼前的内容，一串黑色的字体出现在这门把手下边的位置，字体有些扭曲，好几处有明显的停顿，祝觉的目光又落在车边的那些衣物上。
衬衫，领带，西装裤，皮鞋以及黑色袜子，甚至还有一条内裤。
“写下这段讯息的人不见了，我看过周围，没有脚印。”
奥莉薇从地上捡起一只马克笔，走到祝觉身边，这段话显然是有人刻意留在这儿的，可汽车的周围却没有看到尸体或是人类的踪迹。
“人不就在这儿么，你看不到？”
咧了咧嘴，祝觉表情古怪的看向奥莉薇。
后者先是一顿，四处又张望了一圈，确认自己的视野内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类，随即又疑惑的回望祝觉，发现他的神色间并没有欺骗自己的意思，联想到这里发生的古怪事情，奥莉薇的脸色当即就有些发白。
“我好像受到某种精神层面上的攻击，我看不见你说的人。”
抓着祝觉的手腕想要确认他的真实性，奥莉薇有些艰涩的说道。
在怪诞工作室待了这么久，奥莉薇也见到了不少之前在特别行动组根本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在方斗山更是看到了另一个空间。
基于这些东西，对于祝觉的能力，奥莉薇自然是信任的，所以在意识到自己与祝觉看到的东西不一样的情况下，她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应该是遭到了某种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精神攻击。
“额……其实我也没看到，只是一个推理而已。”
祝觉转身退到地上那堆衣服的旁边坐下，无奈的接着解释道，
“你看这些衣物的位置，有没有发现什么？”
此时祝觉的姿势是背靠车辆，双腿刻意的伸直。
“这些东西的位置正好是一个人正常情况下的衣着状态。”
“没错……吴桐，荷叶，你们检查一下，车内还有车顶有没有装衣服的行李箱，褚芸，你去周围的荒漠看一看地上有没有脚印之类的东西。”
重新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尘土，对另外的三人说道。
吴桐和李青莲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参与这种近似于查案的行动，前者爬上车顶检查那些箱子，后者则是查看车内，两人的兴致很高。
结果不出意料，并不存在装衣服的行李箱，只有一些失踪者所属公司的产品，乘坐这辆车的两个人都是普通的推销员。
“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裸奔吧，而且就算是要放飞自我，衣服也不该是这种摆法，就算再怎么嫌麻烦，至少也会扔到车里，所以我认为这应该是当事人无法控制的结果，再结合车门上的字迹，‘消失’，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他在肉体上的消失。”
祝觉的分析让吴桐几人很快陷入了沉默，前者并没有停止分析，继续说道，
“再看前面的那句话，黑夜来临前离开这里，也就是说他碰到的特殊情况只有在夜晚才会出现，所谓的发光物体……或许是我们在视频中看到的那种神奇生命，又或许是另外的存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能去触碰它们。”
“祝觉！到这儿来！”
褚芸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个人跑过去，发现这附近的草丛中也散落着一些衣物，只不过比起车边上的那些，这里发现的明是被人随意扔弃的衣物。
“这就说的通了，失踪的人有两个，一个在车边上留下了讯息，一个在这里，这些衣服互相之间散落的距离很远，应该是在奔跑的过程中脱下来的，衣服完好，没有破损的痕迹，袜子和皮鞋都脱了，估计是自发性的行为……还真有人裸奔？”
祝觉能够想象到的是某位成年男性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突然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召唤，解脱身上的道德束缚，超脱自我，释放原始野性的场景。
简单来说……风吹OO爽！
可惜，爽完之后，人没了。
这是真没了！
“那我们怎么办？这里有危险，要不要赶紧离开，现在才四点半，估计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才入夜，还来得及！”
不论是裸奔还是肉体的消失，吴桐显然都不准备体验，当即就表示要离开这里。
“嗯……”
摸了摸下巴，祝觉没有接话。
坦白说，祝觉其实是不想走的，他想留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情况，之前在酒店内看到的特殊景象令他总觉得自这片荒漠不简单，可他必须顾及吴桐他们的安全，毕竟是自己带他们来的塔克玛，自然也有责任保护好他们。
“我们要离开这儿，但不必走的太远，这条路虽说目前是荒废状态，但在两公里外就是高速公路，如果说特殊现象出现的区域范围广大，没理由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所以说我可以断定出问题的区域范围并不大，你们看那边的山丘，我们可以从旁边绕上去，车上就有望远镜，我们完全可以远距离观察，这样既保证了安全，也不会错过这里发生的事情，真要是有危险扩散，那个位置想要逃跑也来得及。”
褚芸似乎是察觉到了祝觉的迟疑，主动站出来，指着远处大约有七八米高的山丘说道。
“这个方法好，我同意，后备箱里可是放着好几个望远镜，要是就这么回去，咱们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我买了好些玉米和烤肠，本来就是准备过夜的时候当宵夜吃的，我们可以在那儿生一堆篝火，慢慢等。”
吴桐和李青莲先后表态，祝觉自然不会反驳，点头表示同意。
奥莉薇此时已经去旁边发动越野车。
远离公路，穿行于荒漠，车辆从山丘的较为平缓的位置开上去停稳。
荒漠中最不缺的就是枯草和枝条，祝觉更是一脚踹断了一棵彻底枯死的树木，立刻就得到了大量的干柴。
等到这一切办完，太阳已然西斜，淡红色的阳光从地平线的一端回缩，越过戈壁，山丘，树木以及那些散落于荒漠的大小石块，天边渐渐的生出一种极为好看的靛蓝色，有漫天星辰在其中若隐若现。
趁着还有些时间，一行人围坐在篝火边铺好的毯子上，听褚芸和奥莉薇说起有关于精神污染源的事情。
“这个世界正在陷入某种巨大的危机之中……这是我的导师在第一堂有关于精神污染源的课程中说的话。”
篝火中的薪柴燃烧，哔啵作响，褚芸喝下一口冰凉的汽水，娓娓道来。

第102章 有点冷
“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第一次出现是在10年前的欧洲某个小镇，它突然出现在了镇子的周围，结果是生活在小镇内的三万人无一生还……未知0号，联邦政府以这个代号来称呼它，有关于它的一切讯息都是最高机密，即便是现在依旧如此。”
咬了口烤肠，褚芸的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某个邪恶组织进行的恐怖袭击造成的结果，所谓的怪物不过是用于搪塞的借口，谁都没有想到，那只是一切的开始。”
“未知0号的出现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在接下去的几年内，世界各地开始不断的出现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各类事件，有关于它们的特质我想你们也清楚，不用我再解释，现在真正需要在意的是这些怪物的个体数量正在不断的增加……不是突变体，而是原生体！”
没有人知道这些原生体怪物是怎么出现的，雪山，森林，海洋，荒漠乃至遍布钢筋水泥的人类世界，这些怪物就这么凭空出现，大肆屠杀着它们周边的一切生命并且散播着危害性更大的精神污染。
联邦政府这些年来不知道倾注了多少人力物力来调查它们，考古协会便是基于这种政策建立起来的机构之一。
“全世界都有……还在不断的增加？”
作为一个普通人，李青莲尽管已经查过这方面不少的资料，但是在得到褚芸亲口承认的情况下依旧有些惊慌。
“是的，联邦政府至今严禁对外公布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任何数据，这就是原因之一。”
奥莉薇将话头接了过去，继续说道，
“10年前，全世界在一个月内出现的怪物袭击事件可能不超过100起，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突变体精神污染源怪物所为；8年前，同样的数据，时间的跨度缩短到一周；5年前，这就是一天内的数据……五天前的最新数据，仅仅只是安庆府境内，怪物袭击事件一天内平均发生86起，这还不包括广原市的星之彩，方斗山的异空间……这才只过了10年啊！”
“事实上不仅是怪物的数量在增加，它们的种类也是层出不穷，能力和强度更是如此，已知21号星之彩就是最好的证明，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毁掉整座城市连同它周边的大片区域，导致上百万人无家可归，这在十年前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但是现在，人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接受并且相信这种事情，相信我，这种接受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话题还在继续，这个篝火晚会的氛围不知不觉变得十分沉重。
“终究也只是一群怪物而已，只要它们活着，那么它们就会死，在我看来事情就这么简单。”
祝觉不喜欢这种氛围，所以皱着眉头总结道。
“也就是你能说这种话了，换作别人，我肯定会忍不住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比较激烈的方式。”
褚芸撇了撇嘴，她想不到反驳祝觉的话。
甚至同样的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或许会让褚芸觉得傲慢，但是从祝觉嘴里说出来却让她莫名有种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目前与祝觉有过照面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除了星之彩外，不论强弱，基本上都死在了他的手里，而他本人却活的很好。
这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祝觉你现在碰见过的最棘手的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是什么，除了星之彩以外。”
奥莉薇是个聪明人，意识到祝觉想要改变气氛，立刻转移话题问道。
不得不说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即便是见证了祝觉许多次战斗的吴桐和李青莲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因为他们都知道，祝觉的战斗并不仅仅只是他们看到的那些。
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祝觉独自面对着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怪物。
“……熊。”
沉默良久，祝觉终于还是吐出了一个字。
“熊？”
说话的同时，褚芸的目光看向李青莲，发现她也是满脸的疑惑，立刻就意识到有关于这只怪物连他们也不知道，于是饶有性质的接着问道，
“能不能详细说说？”
“不能，虽然我不介意谈论它，但有关于它的信息，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这牵扯到祝觉最大的秘密，所以他很快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毕竟那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情况可不是能够当作谈资来随口说出来的。
“我还有个问题……你接触到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不论是数量还有强度，都要远超我们这些警察，而据我所知，长时间的接触这些怪物会造成自身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即便是现在，很多人在完成特殊剿灭任务后都必须接受专业的精神治疗，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进行过这种恢复性的治疗吧，你就不怕自己未来某一天……”
说到这便止住话头，褚芸其实是想说怪物对策局内有这方面顶级的医师和器械，准备让祝觉也去接受治疗，只不过担心被其他人以为自己关心祝觉，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所以才拐弯抹角的提出来。
只是等她说完之后却发现吴桐和李青莲的表情都有种她说不上来的古怪，就连奥莉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想过这件事。”
祝觉望了眼远处依旧停靠在公路上的那辆汽车，起身去旁边的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才回来接着说道，
“想知道我是怎么想出的结论吗？”
“嗯哼？”
盯着倒退着往山丘的边缘走去的男人，或许是夜色渐浓的缘故，褚芸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庞。
这让她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张嘴咬开玻璃瓶的瓶盖，祝觉昂着脖子猛灌了几口果酒，他身后的夜空中正有一轮皎洁明月，正有一阵大风从荒漠的深处吹来，扬起他身上略显宽大的短袖衬衫，猎猎作响。
有沙砾在他脚下汇聚，隆起，最终变化成一团翻滚的沙浪托起他的身体。
因为冰冷的饮料而下意识的打了个嗝的祝觉突然垂下头看向篝火旁的几人，眼中蓦然有光芒闪烁，咧嘴说道：“我想……如果我一不小心成了怪物，那也会是最强的那一只，到那时候，这个世界可就真的要小心了！唔哈哈哈～”
话音才落，沙浪骤然“沸腾”，驮起大笑着的祝觉一路往公路上的那辆汽车滑行而去。
只留下篝火边面面相觑的几人。
“嘶～这笑话有点冷。”
褚芸双手交叉抚摸着双臂，轻声说道。
另外三人同样这么觉得。
祝觉这话。
有点冷！

第103章 荒漠中的宝贝
乘着清道夫凝聚而成的沙浪在荒漠中穿行，对于普通人可能有些冷的夜风迎面而来，令祝觉不由自主的发出舒爽的轻呼。
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山丘自然是有原因的。
褚芸手机储存的照片内有关于失踪者与他妻子聊天记录中出现“奇怪的光”，“准备绕路过去看看”这一类的信息的时间是晚上9点，也就是说荒漠出现变化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所以祝觉选择在7时30分来这里巡游。
既然要调查这里的情况，当然得从事件发生的最初时间去寻找问题。
事实证明祝觉的想法是正确的。
当他越过一块半米高的石块，意外的发现这附近的地面正散发出些微淡蓝色的光芒。
清道夫顺着祝觉的心意向两边散开，脚步落回地面，起初祝觉以为是这片土地在发光，所以蹲下身抓起了一把发光位置的泥土，想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结果等他把这些泥土拿起来才发现这就是混合着沙石的干燥泥巴，并没有特殊之处，而刚才看到的淡蓝色微光依旧在地上并且以缓慢但明显的速度再往东边流转。
跳上石块，祝觉望了一圈，除了天上的米白色的月亮以外，周围并不存在其它的光源。
可月亮照下来的光芒怎么可能是淡蓝色……这种情况应该只有在海底才能看到不是吗？
“祝觉，快看那辆车的位置。”
耳机中传来褚芸的声音，祝觉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结果一抬头看到的却是远处那十几盏明显是车前灯的灯光正在不断的往这边靠近，中间隐约还有几道火焰不断的在往夜空中喷射。
“能看到是什么人吗？”
因为白炽灯太过亮眼的缘故，祝觉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只能求助于山丘上的褚芸等人。
“七八辆车，改装的很奇怪，中间还有个拿着把喷火吉他的人……应该是暴走族的人，你快回来，他们好像的目标好像就是你现在的位置！”
褚芸举着望远镜，看到那边的情况后立刻就想把祝觉叫回来。
“喷火的吉他？说什么呢……我记得没错的话，暴走族好像是个强盗团伙吧？”
祝觉摸了摸下巴，没有依照褚芸说的后撤，而是抬步往公路上的汽车跑去。
“喂，这些人跟精神污染源怪物不一样，他们数量众多，手里肯定有大量武器，你现在空着手，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褚芸知道祝觉的战斗力很强，但这些在荒漠中横行霸道的暴走族可是塔克玛市政府通缉多年，据说在塔克玛荒漠中还有一个大型据点的强盗团伙，实力同样不差！
“我可没打算跟他们打一架，至少现在没这个想法，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可是来帮忙的啊……”
已经来到汽车边上的祝觉操控着清道夫直接抹去了车门上的死亡讯息，将那些车边的衣服笼了笼，随手扔进车内，紧接着装成笨手笨脚的模样爬上车顶，挥舞着双手，竟是在主动向那些人示意。
对方的车队看似很远，其实不过一分多钟就已经来到了祝觉面前，烟尘急停刹车中四散开去，祝觉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一阵刺耳鼓噪的音乐声。
咔哒～
有子弹上膛声响，这些人显然没准备跟这么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磨叽。
“大爷们先别急着动手，我有宝贝献给你们啊！”
祝觉满脸苍白的缩在车顶的纸箱后边，声音颤抖着喊道。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偷摸着打量这支队伍。
最为显眼的是一辆重型卡车，倒不是因为它的车型，而是因为这辆车后边搭载的不是货箱，而是一个大约有三米高的古怪平台，从祝觉的视角望过去可以看到此时正有一个穿着红色皮衣，手中拿着一把自上而下延伸出好些可以喷火的机械吉他的人。
在他身后则是摆放着几个混乱交叠的音响以及十几个用铁链捆在这些音响上的喇叭，而在这些音响后边似乎还有些东西，只不过祝觉看不见，只能听到低沉的鼓声而已。
除了这辆重型卡车之外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改装车辆，例如外壳上长满了钢刺的巴吉车，发动机裸露在外边的越野车……
这些车大多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外壳几乎都搭载着可以喷火的装置，祝觉之前看到的那些火焰柱就是从那些机械管里喷射出来的。
“啧，与其叫暴走族，不如叫烧烤派对，这名字还好听点……”
大致的看上一圈，祝觉小声BB两句，视线转向正往自己开过来的一辆灰色巴吉车，看来他刚才喊的那句话起效果了，连忙喊道，
“别杀我，真的有宝贝！”
“是什么？在哪儿？”
车里有人问。
“你们看过半透明的绿色鱼吗，就是那条可以漂浮在荒漠中，其实生活在三叠纪的鱼！”
祝觉回忆着李青莲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大声喊道。
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祝觉趴在纸箱上看了眼才发现他正拿着一个通讯器在联系着某人，应该是在汇报情况。
不一会儿前方车队中就有一辆重型越野车开出队伍，相较于周围的那些车，这一辆不论是从外观还是搭载的装备来看都是这些车里的顶尖。
祝觉很快看到了那辆车中的人，正副驾驶的座位上都有人，按照常理，老大自然不会开车，但祝觉很快意识到这一次应该是特例。
坐在司机位置上的男人有着一头毛躁狂乱的金白发，凹陷的眼窝周围涂着浓郁的黑色眼影，瞳孔中泛着深红色的血丝，配上苍白的脸颊还有嘴部如鳃一般的呼吸器，他的上半身似乎还披着一件用大量的颜料和铆钉铁链改造过的机械战甲，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这个宛如从地狱而来的男人，祝觉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了这家伙应该就是褚芸口中的暴走族首领——丧尸。
“你说的鱼，在哪儿！”
丧尸看着车顶被“吓呆”的年轻人，嘶哑低沉的声线令他的话语总是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我告诉你们，能不能不杀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调查员，知道了……古鱼的事情，查了好些资料才发现那个巨大的宝藏，我跟你们说，那些鱼只要随便抓一条都能让一个人成为大富翁，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找到捕捉它们的方法而已。”
继续躲在车顶的行李后边胡诌着，祝觉继续诱惑着这些人。
“不说，死！”
从方向盘的旁边拔出一把霰弹枪对准车顶，丧尸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就在那片土地上，现在时间还没到，马上它们就要出来了，你们如果想要抓的话得赶紧去蹲守。”
“下车，带上工具，抓鱼……你们几个，把他跟刚才抓到的那些人关到一起去。”
丧尸对于祝觉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在他看来后者透露出来的消息与自己知道的有多处重合，再加上事情的真假马上就可以获得验证，而且这人也被自己抓在手里，真要是有意外，一枪崩了他就是了。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不要触碰发光体……碰了会发生什么呢？我很好奇啊。”
主动下车的祝觉看到周围拿着各式工具往自己指的方向跑的暴走族恶徒，低声说道。

第104章 捕鱼大师
“如果我们没找到那些东西，你会死的很惨。”
穿着一件无袖皮衣，赤裸的胸膛上有着大量刺青的喽啰看着祝觉，镣铐捏合时的嘎吱声音很清脆。
“放心，如果我对自己提供的信息没自信，为什么要让你们铐住我，等你们抓完鱼，记得按照约定放我走就行了。”
祝觉扬了扬右手腕上的手铐，另一端跟货车后边的拦板连接在一起，左手仍旧提着饮料瓶，丝毫不在意被对方看到，仿佛已经确认自己肯定是可以安稳的离开这儿。
“当然，只要找到宝物，你立刻就可以上路，我们难道像是不讲信用的人吗？”
说话时开合的嘴巴里是两排糜烂的参差黄牙，再加上那一身的邋遢装束，祝觉很想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用这话来反问自己。
“你是傻子吗，这种话都信？”
喽啰前脚刚离开旁边就有声音传来，被关在这里的可不止祝觉一个人，他的位置是在货车平板的尾部，另外还有三个人被拷在他的对面，两男一女，说话的是其中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男人。
“我是不是傻子另说，你恐怕没资格说我吧？乞丐男孩！”
祝觉嘬了口果汁，看着那青年身上破损的衣衫和杂乱的头发，活脱脱一副乞丐模样，靠在身后的挡板上，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要不是这些人袭击了我家的车队，我们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我……”
对于乞丐男孩这种称呼，青年显然无法接受，咬着牙反驳道。
“欧文！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旁边被人撕去了半边衣服，只能堪堪遮住隐私的金发女人突然沉声呵斥了一句，接着说道，
“护卫队全灭，家族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情况，那些家伙不杀我们肯定是想要绑架我们来讨要赎金，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离开这里，而不是在这里跟这位与我们相同境遇的先生争吵！”
她的这番话倒是引起了祝觉的注意，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能在这种衣不蔽体的情况下保持头脑清醒的人可不简单。
“对不起，蒂芙尼姐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乞丐男孩称呼金发女人为姐姐，看上去很听她的话。
“如果他们是想要钱，我可以满足他们，只要能让这些恶徒放过我们，多少钱我都可以拿出来。”
这时候说话的是另一个脸色发白的男人了，听这话里的口气，显然是有钱人，祝觉的目光正巧落在车队后方的那辆豪华房车上，看来这三位应该就是李青莲之前说的提前预定了房车的富豪。
“莱斯利，你觉得他们愿意在拿到报酬后放我们走，你以为我们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对于莱斯利，蒂芙尼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毕竟这一次是他邀请两人来的，结果落到这种窘境，只是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正如她所说的，现在唯一要想的是该怎么跑出去。
蒂芙尼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对面的男人身上，之前他跟这些劫匪的对话她自然也听见了，原本以为是个跟他们一样的受害者，可是从被拷上手铐到现在，除了劫匪在场时表现的十分紧张，他对于现在的处境似乎毫不在意。
这一点从他喝着饮料的同时还从旁边扯了一块木板垫到自己的屁股底下就能看出来。
真正惊慌失措的人是不会在意货车后的平板上是否有脏污的。
因为相信那些人会在找到神奇生物后放他离开……还是说他其实是有所依仗所以才会如此游刃有余？
“先生，你也是来找神奇生物的？”
蒂凡尼决定进行试探，如果对方真的有依仗，或许可以帮到他们。
“嗯？”
此时祝觉正侧着头打量那些正在不远处的荒漠中拿着各类器具到处探测着神奇生物的劫匪呢，听到有人跟自己搭话，也不回头，只是用鼻音反问。
“其实我们也是来找那些神奇生物的，为的是能够捕捉到几只样本，将它们带回我们的集团研究室进行基因分析。”
蒂芙尼强调了“我们的集团研究室”，言下之意无非是他们身后有着一个或是多个财团，身份不一般，只要祝觉把他们救回去，自然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挺好的，你们很快就能实现梦想了……哦，应该说你们距离实现梦想只差一步了。”
祝觉仍旧没回头，而是低头看向车边的荒地，丛生的杂草间，一只半透明的，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蝌蚪模样的墨绿色生物逐渐浮现，它的尾巴左右摇摆，恍如在大海中游弋，悬停在祝觉的面前，盯着他手里的饮料瓶看。
原本盛装在玻璃瓶内的饮料竟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从瓶口涌出，很快变成半透明的，带着橘黄色光芒的液体。
呼噜噜～
那条怪鱼胸腔内有荧光闪烁，紧接着冲向那些液体，祝觉连忙侧过头，不让它触碰到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祝觉缓过神来，附近的荒漠中蓦然有成千上万的各类的海洋生物显现。
月亮投落的光辉中。
淡绿色和淡红色的鱼群混杂在一起，于十几米的高空中聚散游弋；有些像是鱿鱼的金黄色生物通过身躯的膨胀收缩来获得前进的动力，从荒漠的地面凭空升起；深蓝色的鳐鱼穿梭于荒漠中的灌木丛间，偶尔找到巴掌大小，尾部带有两层薄膜，前端生着两个弯角的橘红色虾米便直接加速过去一口吞下……
祝觉很快意识到这些根本就不是现今的生物
这些来自于史前时期的海洋生物在今夜向此地存在的所有人展现着它们当年的生活，堪称世间奇景！
这一刻的祝觉兴奋到浑身发麻，即便是他亦然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却也没忘记通过耳机提醒远处山丘上的人：“吴桐，马上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录下来，一分一秒都不要错过！”
“喂！小子！为什么我们抓不到这些鱼！”
在祝觉这边感慨的同时，暴走族的人早已在首领的命令下开始捕捉这些从未见过的生物，正如祝觉之前跟他们说的，这些神奇的生物只要能抓到一两只就能够让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富翁，更别说现在它们满天都是。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不论是用网兜还是枪械，根本就无法抓住这些神奇生物，甚至是徒手去抓都只能让它们穿过自己的身体，想来想去只好回过头来再问祝觉。
“抓不才是正常的，因为现在的你们跟这些神奇的生物处于不同的次元，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它们投影在我们所处的现实空间的影像罢了。”
祝觉可不认为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能够理解眼前这种神奇的现象，随口编了个理由后又接着说道，
“你们必须跟这些神奇的生物进入同一个次元才能捕捉它们！”
“要怎么才能跟它们进入同一个次元？”
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撼到的暴走族首领丧尸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这些移动的宝贝带回自己的据点，然后转换成银行账户中的天文数字，意识到祝觉好像有办法，连忙问道。
“很简单，全身心的去拥抱它们……当你从身体和心灵都接受了它们的存在，自然就可以打破两者之间的隔膜，这是我从书上看到的方法，现在我将它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快松开我的手铐，只要能跟这些神奇的生物来一次亲密接触，即便是死我都愿意！”
祝觉跟个神棍似的忽悠着眼前这些人，脸上还十分到位的展现出只要能摸一摸它们，此生无憾的油腻表情。
“你就在这待着吧，我们走！”
丧尸自然不会满足祝觉的愿望，将这个家伙的手铐解开，他趁机跑了怎么办？
“不要走！我求求你们，快打开我的手铐，这种神奇的现象只会持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啊！”
祝觉扒着拦板，抬手伸向那些远去的人的背影，痛心疾首的呼喊着。
他这一喊可不得了，得知这些宝贝马上就会消失的丧尸身形猛地一顿，随即大手一挥。
全员出动，捕鱼！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痴迷于研究的人？”
旁边的蒂芙尼看着祝觉现在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正巧有一只浅蓝色的水母从她面前飘过，美丽精致的身躯让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上一把。
噗～
一颗小石子突然从蒂芙尼的脸颊边上擦过，带起的声响惊走了她身前的水母。
正当蒂芙尼疑惑怎么会有石子迎面飞来，对面的情况却是吸引了她的目光。
之前还在哭天抢地的男人安静的在角落，没有被束缚的左臂搭在立起的左腿膝盖上，不停的有石子从他的手中飞出，驱赶着周围的神奇生物。
“你……”
蒂芙尼满脸的惊愕，这个男人不是想要去接触那些神奇生物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喂！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去摸那些东西！”
祝觉皱着眉头，冷声提醒着对面的三人，虽然不怎么待见他们，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受害者，提醒一句也算不得什么。
将手中最后剩下的一颗石子抛向空中。
一条体长超过5米的深红色巨鲨疾驰而过！

第105章 穿梭时间者
因为丧尸的命令，暴走族队伍内有相当一部分人直接脱掉了外套和上衣，选择以赤膊的方式去接触身边的那些古怪的鱼类，任由它们穿过自己的身体。
起初就像祝觉所说的那样，他们与这些神奇生物仿佛就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空间，不管是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不能对双方造成影响。
然而随着互相之间自接触的次数增加，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变化。
原本毫无迟滞的肢体动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缓慢，并非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周围的环境在阻碍他们的行动，身体更是隐约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渐渐的，有水性好的人开始
是啊，这些鱼既然能在属于它们的空间中游行，自然是因为它们存在于海水当中！
脱离地面，只是双腿交错着摆动就获得了一股上升的力量，仿佛是在一片看不见的海水中游泳，只不过他依旧可以呼吸，于是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又向着旁边的同伴们喊道：“大家可以想象自己在海水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游起来，然后去抓那些鱼！”
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后，整支队伍便有过半的人成功融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尝试着去触摸那些鱼类。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想不明白的时候怎么都弄不清楚，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会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接下去的行动非常顺利，很快就有人抓住了行动比较缓慢的三叶虫以及菊石，
“就是这样，在它们消失之前留下它们！”
丧尸指挥着自己的手下，他以为自己距离目标似乎只差一步了，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非常致命的问题。
这些人可以触碰到这些特殊的生命，自然也就意味着它们反过来也可以察觉并且触碰到这些突然出现在它们的世界中的人类！
接下去的事情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我可以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但没允许你游来游去！
直到那些呈气雾状喷洒在月色下的半空中的鲜血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他们才发现，在另一个次元当中当中可不是他们做主！
深红色的巨鲨张大了嘴四处咬杀，灰褐色的邓氏鱼浑身披甲横行霸道……这些位于史前时期食物链顶端的家伙嗅到血腥气之后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接一个的撕碎那些闯入它们世界的人类。
更令人绝望的是目前掌握着大威力武器的劫匪因为双方所处的空间不同无法攻击到那些鲨鱼，而可以攻击鲨鱼的人偏偏因为身体的变化而无法拿起现实中的武器。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快把刚才那个家伙带过来，我要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腹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面前，即便是丧尸也无法忍受，向着旁边的副手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穿着墨绿色风衣，手里提着枪械的副首领两分钟前还在大呼小叫的开着枪，现在却是双臂耷拉着立在原地，头颅低垂，身体小幅度的左右摇摆，凑近之后还能隐约听见他在嘟囔着什么。
“伊万卡！你在干什么！”
丧尸皱着眉头上前，抬脚就要踹翻眼前这个赶在战斗中走神的家伙。
嗡～
空气中蓦然响起一种近似于风扇转动时的气浪涌动声。
刹那间，荒漠中一切的奇幻存在连带着那些已经融入它们世界的人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风吹过荒漠，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月光依旧。
“我的宝物，怎么会这样……”
从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的丧尸茫然的望着周围的一切，他看到了恢复正常的荒漠，也看到了那些跟他同样茫然的手下们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前一秒钟的绚烂奇景突然消失，令他们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劫后余生还是后悔没能跟那些神奇的存在多相处一会儿。
人群一片寂静。
“伟大的族群……延续……”
伊万卡的头颅歪斜在脖颈上，双臂则是交错着摆出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手掌上的五根手指更是左右分开，变成蟹钳的模样，口中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时间穿梭完成，我已占据生物躯体。”
还未等丧尸开口，伊万卡双腿突然摆成了一个X字形，双手高举，头颅猛的后仰，姿势愈发古怪，仿佛是在跳着某种变态的舞蹈，又像是在进行着邪恶仪式。
没由来的，丧尸感觉恶心。
“伊万卡，你……没事了？”
本来是想开口骂醒这个疯狂的家伙，可是话到嘴边，丧尸与伊万卡视线相对，确认了眼神，下意识改口问道。
“首领，请你去死。”
貌似重新恢复正常的伊万卡看着丧尸，语气很诚恳。
“你说什么？”
“抱歉，你旁观了我的时间穿梭，你不是我选中的交换着，伟大种族需要安静的收集信息，所以，能不能请你去死？”
伊万卡依旧很有礼貌的向眼前这人解释着原因，可温和的言语中隐藏着的却是赤裸裸的杀意。
“你给我去死！”
能坐到暴走族首领的位置，丧尸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管伊万卡发了什么疯，但他屡次挑衅丧尸的权威，这足以让丧尸心生杀机，而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敌人就在眼前，那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然而还没等丧尸的手握住枪柄，耳边便传来连续不断的枪火轰鸣。
回过神来，身上数十个血肉坑洞以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丧尸残酷的现实。
他输了，而且输的不能再彻底。
因为赌资是他的命！
“还不错的武器，这个时间点上的人类，似乎有着相当不错的科技发展，或许可以帮助伟大种族彻底消灭那些恐怖之物，考察行动有必要继续，但是在那之前，所有的目击者都应当清除。”
伊万卡不去看那具倒下的尸体，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武器，下一秒又将枪口对准了剩下的十几名劫匪。
这些人正沉浸在副首领枪杀首领的事实之中，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偶尔有人反应过来开枪，伊万卡却像是早有预知一般将所有的攻击全然规避。
枪口喷吐出的火光中，伊万卡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
“脆弱的肉体，娇小的骨架，愚笨的大脑……还算合格的护甲，强化肉体的特殊液体……精神如同百年前那样的不堪一击，这就是人类么，追求外物的极致，却没有意识到精神才是种族强大的根本。”
望着那些四处喷洒的血肉碎沫，伊万卡分析着眼前这些人的状态。
三分钟。
暴走族，全灭！
包括伊万卡，因为现在的他早已不是他。
“宿主的知识极端匮乏，智商低下的人类，记忆中的影像……毫无价值的渣滓，现在应该做的是尽快获取这个时代的先进技术，否则族群的灭亡可以预见。”
像是自己在给自己下达命令一般，伊万卡拎着武器准备离开，转过身却看到不远处的车队中有人在往这边走来。
“所有目击者必须清除！”
拆下空弹夹，重新填装的动作无比顺畅，他已然全盘接收了伊万卡的记忆。
可是等他再度抬头准备锁定目标，眼前却有皮靴的黑色胶底在不断放大。
“毫无意义的反抗，伟大种族的精神足以……”
预见了攻击线路的伊万卡边说着边转过身准备避开这一次的攻击，枪口更是已经完成瞄准。
嘭～
不是枪声，而是沉闷的血肉碰撞声。
“喜欢打架的时候说话，你配吗？”
清道夫形成的沙砾拳头在祝觉的身旁悬停，望着那高高抛起后又落在碎石堆中的“人”，祝觉皱着眉头问道。

第106章 敲竹杠
“喂，死了没？”
弯腰捡起一把枪械，祝觉走到被清道夫击飞的人旁边，抬脚拨开几块压在他身上的石头，顺势直接踩踏其胸膛。
此时的伊万卡手臂因为遭到打击而弯折，却没有发出哪怕一声惨叫，只是在碎石堆里歪着头，目光平静的打量着这个超出了他预知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
这当然不是在问祝觉的名字，伊万卡并不认为眼前的存在会是人类，它感知到了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所以试图探究对方的真实身份。
“刚才的景象是你创造出来的？”
祝觉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它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只是一直在附近看着，可惜的是暴走族的这些穷凶极恶的劫匪并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水平，连这个家伙的真面目都逼不出来。
“是的，我跨越时间，实现精神的穿越与寄宿，这需要一个过程，中途会造成空间的重合……”
伊万卡的声音依旧平稳，既没有因为祝觉对他的攻击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祝觉无视之前他的问题而懊恼。
对于它来说，这些都是不必要的情绪，远超其它种族的智慧与能力赋予了伟大种族绝对的理性。
“跨越时间……为了什么？”
祝觉发现这家伙似乎可以交流，尽管不知道它所说的跨越时间具体是什么意思，原本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松了松，接着问道。
“伟大种族正在遭遇巨大的危机，那是在我们战胜古老者之后最为危险的一场战争，为了族群的延续以及在与那恐怖生物的战争中存活，我们需要获取其它时代的技术……你能不能放开我，这个宿主的躯体十分脆弱，再这么下去他会死亡，我还没有完成任务，不能就此返回。”
伊万卡口齿清晰的回答着祝觉的问题，随后又开始谈论宿主的状态，言语间仿佛是在谈论一件工具。
“你之前准备攻击我，现在又让我放了你，想要再跟我打一场？”
面容粗犷的劫匪用这种温和的语气说话，祝觉怎么听都有些别扭，而且这个家伙的要求实在是有些奇葩，哪有打到一半让敌人放过自己的？
“不，我不准备跟你战斗，我的精神感知告诉我，你很强大，杀死你的代价是宿主躯体被彻底摧毁，而我想要再回来就必须再消耗一些时间，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觉得能赢我？”
祝觉对地上这家伙是越来越好奇了，明明被自己如此压制，嘴里却丝毫不承认自己的战败。
“是的，即便来到这个世界的只是伟大种族的精神，我依旧可以战胜你，但正如我所说的，那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伟大种族无意侵占你们的生存空间，而你们不可能接触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之间并不存在利益纠葛，或许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飞天水螅的残余在这个时代依旧存在，它们的出现同样会给你们的族群带去毁灭性的灾难，我只是想要获取你们的知识来尝试拯救我的族群……伟大种族是文明的种族，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们并不强调暴力。”
伊万卡对于自己能战胜祝觉似乎有着充足的信心，只不过为了做到这一点需要付出的代价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罢了。
“不强调暴力，那你还杀那么多人？”
指了指旁边那十几具尸体，祝觉抿了抿嘴。
“他们目睹了我的精神旅行，那会影响我的计划，死亡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伟大种族不强调暴力，但在必要的时候，我们的战斗手段不会弱于任何一个族群……我需要治疗，宿主的记忆告诉我在他们的车辆上就有医疗物品，所以请你放开我。”
“你刚才说了战斗手段，对吧？”
祝觉捕捉到这个家伙话中的词语，眼前一亮，紧接着问道。
“你们用什么进行战斗？”
“我们有自己的战争科技体系……”
“那个跟照相机一样的东西？”
眼前这家伙既然跟那些三叠纪的鱼类处于同一个时代的，那么它也有极大的可能是史前生物，不知道为什么，祝觉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酒店房间中曾经看见过的影像，抱着尝试的心态，突然打断伟大种族的话说道。
“照相机……为什么你会知道？”
从宿主脑海中的记忆得知照相机的模样，伟大种族直视祝觉问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们的模样可是令我印象深刻。”
确认这家伙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史前怪物，祝觉挑了挑眉，脚上的动作再度加力，他承认如果是对方全副武装的完全体降临，自己应该是打不过的，但眼前就只是一个精神意志，更别说从刚才他的话来判断，他应该是做不到完全降临的。
于是祝觉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
“我管你是什么种族，落在我的手上，要活命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给我一个那种武器，我就放你走，否则我免费送你一张返程票！”
眼前这家伙虽说精神已经出现了变化，但是在肉体上却意外的没有出现，这就意味着祝觉并不能从他身上收获到进化之肉，可要说就这么放这怪物离开，祝觉肯定得心疼这么好的一次敲竹杠的机会从面前溜走。
“我说过，你无法战胜我，所以我并没有理由给你属于伟大种族的武器……”
“给你5秒钟的时间，再想想？”
银灰与深红的花纹在祝觉的脸上交错浮现，将枪口顶在伊万卡的脑门上，歪着头问道。
伊万卡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到祝觉的身后，强大的精神力确保他可以看到普通人根本无法见到的东西，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即便跨越了不知多少世纪，伟大种族的大图书馆中仍旧没有关于这种生物的记载，那是一只不存在于伟大种族认知中的生物。
它的外形有些像是地球上的某种猫科动物，四肢着地时的身高都已经接近十英尺，身长更是超过十五英尺，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毛发，额头生着一根大约有人类手臂粗细的螺旋尖角，屁股后头则是有三根血色的尾巴四下甩动。
这怪物原本不过是趴伏在眼前这人的身后，暗金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伊万卡，满嘴锋锐獠牙的缝隙间有白气呼出，像是在休憩，然而在对方的眼中开始出现不耐烦的情绪时，这怪物便起身从他的身后探出头来，两只前爪往前，前半部分的身体猛然下压，这是攻击蓄势！
下一秒。
凛冽狂风迎面而来，吹的伊万卡睁不开眼，随即又有透明冰晶凭空在他的周围生出，温度极速降低不过几秒钟便将他冻的四肢发凉。
“我想……你应该把你的收货地址告诉我，不然快递起来会很麻烦的。”
伊万卡略加思索后说道。
时间刚刚好到5秒。

第107章 模仿者
“祝觉，工作室有麻烦了。”
返程的飞机上，李青莲先是看了会儿TALK上的几个聊天室，随即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连续点开几个网页，皱着眉头说道。
“嗯？”
正在望着窗外的云层发呆的祝觉转头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一行标题：《联邦英雄——怪物猎杀者！》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网上最火的模仿视频，内容我看了，跟我们的几个视频差不多，前往广原市单人狩猎了几只精神污染源怪物，大部分是人面鼠的突变体还有深潜者突变体……”
“这不是我们早就预想到的情况么，麻烦？”
祝觉看了眼视频中的内容，有些疑惑的问道。
怪诞工作室因为拍摄怪物视频而大赚特赚，这个事实并不是无人知晓秘密，正相反，因为赞助商的宣传需要，现在网络上有关于怪诞工作室的捞金能力这方面的探讨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不管怎么探讨，有一点是公认的，那就是怪诞工作室内的人因为这几个视频都已经成了百万……不，应该是千万富翁！
这话并不正确，因为目前为止，真正成为千万富翁的应该只有祝觉和吴桐的老板，李青莲的工资虽然很高，但也没有到成为百万富翁的程度，毕竟说到底她只是怪诞工作室的员工。
这并不是说祝觉和吴桐亏待她，别忘了，现在的她可还是在校大学生，在怪诞工作室内工作的时间不满一年就已经从一个积蓄不过5万的普通女大学生变成拥有邺城中心区居民证，存款超过80万的打工者，这种程度的员工待遇，全联邦恐怕都找不出多少。
当然，这其中没有算上祝觉送给李青莲的那颗红宝石，最近关于它们的估价已经出来了，在联邦权威珠宝机构中，这种程度的红宝石，80万联邦币一颗！
至于奥莉薇……她是个打白工的，怪诞工作室不需要支付给她工资。
这样的财富要说没有人眼红嫉妒，那是扯淡，祝觉虽然不管这方面，但从吴桐口中也知道外边有多少人对他们怪诞工作室虎视眈眈，李青莲每天整理工作室的商业合作邮箱都能发现各种大集团的收购请求，条件更是越开越高，这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威胁信件。
类似于说是已经发现他们工作室的位置，如果不给封口费，就要上门来曝光之类内容。
对这些危险工作室自然是无视的，祝觉在的时候，这种家伙来多少死多少，哪怕他出去拍视频，工作室内还有一个奥莉薇，在邺城中心区，私闯民宅被杀属于正当防卫，更别说这种高级住宅区。
但这并不意味着外界的各方势力就会这么轻易的放任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工作室就这么大赚特赚，既然无法从工作室的内部动手，那就用其它的方法，不论是哪个时代都不会缺少追名逐利的人！
视频模仿，无疑是最简单的蹭热度的方法，在怪诞工作室的视频火爆全网的同时，网络上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出现了大量的跟风作品。
起初这些视频大多粗制滥造，不仅内容虚假，连基本的全息观看都做不到，自然没有任何竞争力，但是随着怪诞工作室的热度不断增长，逐渐有一些有名的工作室也开始尝试着制作这方面的内容，不出意外的，他们也失败了。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以为怪诞工作室制作视频靠的是特效，谁也没想过视频内的演员居然是在跟真正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作战，而这两者之间的不同不出意外的使得最终的视频有着明显质量差距。
虽说仍然有一部分视频怪诞工作室的热度吸走了一部分，但祝觉和吴桐很早之前就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他们并不会阻止别人模仿他们的视频，因为想要真正的模仿，意味着视频拍摄者必须要击杀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而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况且祝觉并不认为这些视频能够分走怪诞工作室多少利益，因为他们的视频自始至终都有一个别人无法模仿的核心竞争力。
那便是祝觉这个可以跟那些真正恐怖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战斗的存在，简单来说，别人在面对潜者突变体的时候祝觉拍摄的是与深潜者原生体的战斗，等有人开始挑战深潜者原生体，祝觉早就已经开始与星之精这一类的恐怖存在对决。
这是无法依靠媒体宣传或是特效技术能够弥补的巨大差距。
然而此次李青莲发现的情况却是怪诞工作室以前从未遇见过的。
“有人在用我们的名头给自己造势，光是视频内容抄袭也就算了，他们还特地用了怪物对策局在职一级巡检官，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英雄的名头……在视频的介绍中，他们还提到视频的拍摄者与怪诞工作室中的怪物猎杀者，也就是与你有过一次会面，双方相谈甚欢，还说受到你的启发，决定全身心的投入到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战斗中去……”
食指点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网页转换，李青莲接着说道，
“问题在于这些人仅仅只是拍了一个视频，随后便在各个平台上宣传，还说要从你的手中接过与精神污染源怪物抗争的旗帜，而且我的团队发现最近在网上出现了大量的推手，他们在各大网站和论坛将我们和他相提并论，试图给人们灌输他们跟我们已经是同一层次的团队。”
只是听李青莲的前半段话，祝觉并没有太多感触，他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让别人蹭自己热度，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如果对方真的在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他并不介意配合他们一下。
然而这后半段话却是令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因为怪诞工作室极少与外界互动，更没有跟任何一家媒体有过合作，所以外界对于探寻这个神秘工作室一直抱有极大的求知欲。
怪诞工作室就跟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姑娘似的，你遮的越好，外边的人越想扯开她的面纱，
这时候要是冒出来一个亲眼见过她的人，并且愿意透露有关于她的讯息，自然能够吸引到极多的关注。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英雄团队”打的恐怕就是这个主意，利用怪诞工作室从不在外露面的行为将民众对怪诞工作室的关注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自己造势，进而获得一个非常高的起点。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作为几乎都是在侵害怪诞工作室权益的前提下进行的，却没有就这些事跟怪诞工作室沟通，甚至连基本的通知都没有，李青莲的团队更是发现了他们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竟然还想通过捆绑销售来把提高自己的地位。
卑劣的行为，这一点毋庸置疑。
“荷叶，把网页往上拉，我没看错的话，视频中的人好像也是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
从后排座位探出头来的褚芸关注点显然跟李青莲还有祝觉不一样。
“好的。”
李青莲点了点头，上调网页。
“果然是他！”
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褚芸看着采访节目上的人，脸色比李青莲好不了多少。
“呵，熟人……”
祝觉眯起眼睛，在褚芸提到邺城怪物对策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
前任邺城远帆机械集团安保部队长，薛禄！
“邺城对策局一级巡检官，远帆机械集团的背景……怪不得敢不跟我们协商就干这种事情，原来背后有靠山啊。”
这家伙确实跟祝觉见过面，但也仅仅只是见面而已，现在却被对方拿来做噱头进行宣传，祝觉心里当然不爽，对方显然是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和身后的势力准备强压怪诞工作室，让他们吃下这个闷亏！
“邺城MCB马上就要启动广原围剿计划了吧？”
奥莉薇在旁边突然问了一句。
看似毫无关联，却让旁边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混蛋……他们掐好了时间，这是一个阴谋！”
褚芸咬着牙，满脸不忿的说道。

第108章 堂堂正正的我
众所周知，广原市的怪物围剿计划是邺城怪物对策局乃至整个安庆府近期的重点事件。
届时整个安庆府都会调集力量前往，刚成立的怪物对策局为了能够在民众当中树立威信更是全体出动，这同时意味着几天后目前正在各大平台宣传自己薛禄就要前往广原市参与一场目的是为难民重新夺回家园的行动。
或许现在网络上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对薛禄所在团队的这种宣传攻势并不在意，毕竟这个“英雄团队”只拍了一个视频，而且视频的内容质量跟怪诞工作室发布的视频仍旧存在着一些差距。
然而可以预见的是如果薛禄在广原市的围剿计划中获得功劳，依照邺城政府现在的状态，远帆机械集团很有可能趁机在背后发起一波新的舆论攻势，将薛禄这个联邦英雄的名头坐实。
届时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邺城怪物对策局的门面人物，可谓是名利双收。
“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不早不晚，偏偏选择在祝觉加入邺城怪物对策局，怪诞工作室热度最高的时候发布视频不说，还借着怪物对策局的计划提前造势，令我们无法通过舆论去针对他们，在这个时间点上就算我们通过法律去维权，恐怕对方也不会理会我们。”
在机场的行李轮盘边上等待着的同时，有关于这一次特殊情况的讨论还在继续，奥莉薇综合着新闻以及李青莲手下的团队收集到的信息对现在的情况做着分析，
“不得不说他们对于时机的选择非常好，现在全联邦都在关注这一次的广原市围剿行动，特别是邺城，所有事情的优先度都会被往后排，薛禄身后有远帆机械集团，完全可以跟我们再周旋几天，只要拖到围剿计划开始，他作为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政府不可能让这种级别的战力跟我们浪费时间……哪怕他确实做错了。”
“你们不会觉得我们能打官司打赢远帆机械集团吧？”
吴桐提着行李箱放到自己脚边，有些无奈的提出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一个视频工作室想跟联邦三大机械集团之一打官司？
闹呢？
“我去找薛禄，那个家伙……”
褚芸皱着眉头，估计是打算当面去质问对方。
“有什么事情回工作室再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祝觉刚从宠物托运箱里把风铃抱出来，理了理它有些乱的毛发，转过头看向各抒己见的吴桐等人，声音不响，却让他们几个立刻停下了讨论，接着又瞥了眼褚芸说道，
“接下去我们内部要开个会，你可以先回家准备自己的事情。”
“你不会以为我是看到朋友有困难会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吧，别人怕远帆机械集团，我可不怕！”
“还有几天就要去围剿星之彩，你觉得它会因为你帮助我们而不杀你吗？”
祝觉根本就没想过让褚芸帮忙，事实上在他看来因为后者的特殊身份，只会越帮越忙，于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最终褚芸还是没能留下来，正如之前奥莉薇所说，她作为怪物对策局内的公职人员，接下去的战斗才是她最需要在意的，怪诞工作室这边的事情并不需要她操心。
正午时分，一行人重返工作室。
关上门，祝觉去吧台拿了瓶饮料，看着沙发上像是跟幼稚园的小孩排排坐，等着分果果的三人，露出无奈的笑容。
“我知道你已经想到解决办法，快说，否则今天下午我可没心思干别的事情。”
吴桐知道祝觉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了解决方案，他不会这么气定神闲的喝着饮料。
“奥莉薇，东京都的视频做好了吗？”
“啊？额……已经剪辑完成了，你要看吗？”
没想到祝觉会突然问到东京都的问题，奥莉薇有些没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答道。
“不用看，我需要你重新制作东京都的视频，改成短片，还有塔克玛荒漠里拍摄到的视频，同样也要做成短片，这一次我们要换一种思路，以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的知名度提高到一个别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吴桐几人对拍摄的视频内容太没有自信，在祝觉看来，他们于塔克玛荒漠中拍摄到的内容会让怪诞工作室从一个只会拍摄猎杀怪物视频的工作室转型成一个受到社会各界关注的工作室！
“远帆机械集团在邺城的势力比联邦政府都要庞大，打官司不可能赢，索赔或是让他们道歉就更不用想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要依靠视频质量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们，将我们的地位再拔高一层，我就不信他们能拍摄到能可以跟塔克玛荒漠中的景象相媲美的视频内容，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跟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祝觉胸有成竹的对三人提出一个全新的思路，奥莉薇听完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望向祝觉的眼中充满了某种不明意味的光芒。
嘟～嘟～嘟～
手机传来铃声，秦成仁的通讯请求。
“还在等什么，赶紧去做视频，争取在怪物对策局前往广原市的那几天做出来，他们可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我们当然也可以回敬他们。”
祝觉拿了包零食扔到奥莉薇的怀里说道，随即转身走到落地窗边，看了眼已经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工作的奥莉薇，按下接听键。
吴桐和李青莲也从后方靠过来，只不过在吧台旁边停步。
“薛禄背后有远帆机械集团做靠山，最近又是敏感时期，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惹上远帆机械集团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秦成仁应该是从褚芸那儿得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祝觉。
“哎～我刚跟工作室里的朋友们说要靠视频质量堂堂正正的打败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薛禄先生呢，惹事？不存在的，我这人别的不说，人品你总还是信得过的吧？”
“是嘛，那再好不过，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就这样吧……再见。”
邺城怪物对策局的天台上，秦成仁放下手机，一口干掉了咖啡，抿了抿嘴低声自语道，
“薛禄，你惹谁不好，惹祝觉这个家伙……自己作死，我可救不了你。”
“荷叶，帮我去查薛禄最近晚上喜欢去哪儿。”
祝觉头也没回的说着，他知道李青莲就在自己的身后。
“最近去哪儿不好查……但这家伙一直在到处宣传，以他现在的知名度，今天的行程我应该能帮你弄到。”
李青莲下意识的看了眼奥莉薇，她知道祝觉刚才的话其实只是说给后者一个人听的，为的是让这个隶属于特别行动组的人有事可干而放松警惕。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奥莉薇在怪诞工作室内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是她的身份注定了在某些事情上只能是局外人。
“赶在他前往广原市前动手？”
吴桐走到祝觉的身边，挑着眉，压低声音说道。
“我喜欢堂堂正正的对决，奈何人家要跟我玩阴的……行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他玩不起啊！”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房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挂着笑容，却没有丝毫温暖可言。

第109章 正气凛然的他
“主人，晚饭已经制作完毕，今天有您最喜欢吃的椒盐土豆饼。”
晚上六点，温蒂准时敲响怪诞工作室的大门，自从祝觉将她的活动范围从自己的房间外扩到怪诞工作室之后，这边的卫生工作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她承包了。
因为祝觉的要求，她早就不再只穿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而是用前者的钱买了几套日常衣服，就像现在她身上的这件米色针织衫，再加上那条淡色的女士长裤，这让她看上去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仿生人，反倒是多了些温和的人情味。
只不过这说话的方式因为是设定好的，跟她左右两侧拇指大小的蓝色光圈一样不能改变，所以听上去还有些别扭。
否则应该她会更像人一些。
说起来吴桐原本打算再购买一个家用的仿生人，最后却因为这一类的智能仿生人并不是市面上的那些普通机器人，想要购买他们必须提前如实登记一些情况而选择放弃。
这种规矩是为了防止一些人利用这些智能机器人去做坏事，毕竟这些智能机器人在不违背智械法的前提下对于主人的命令有丝毫违抗，但怪诞工作室情况特殊，要是将这边的情况登记过去，说不定会被某些有心人专门记下，到时候可能就有不必要的麻烦。
“椒盐土豆饼？哈哈，好久没吃了，风铃，过来。”
把旁边的风铃召回自己身边，祝觉起身，并没有走向大门，而是去往李青莲的工作台，
“网上的情况怎么样，没有出现针对我们怪诞工作室的抹黑言论吧？”
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他在出去前得知道自己的目标在何处。
“没有抹黑言论，而是有相当多的期待，你看这些热门话题，现在有很多人在关注你会不会加入这一次的广原市围剿战，因为你现在是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按理说这种行动你应该是要参与的……你会去吗？”
说话的同时，李青莲在网页的搜索栏里删删减减的打出一行字：薛禄今晚9点会在邺城电视塔接受邺城官方的采访。
随即又转身看向祝觉，她对于自己话里的问题也很感兴趣。
“这一次的围剿计划怪物对策局用的方法如果成功，根本就不需要战斗，再说了，就算赢了，星之彩这种生物连实体都没有，更别提进化之肉，事实上就算它有，联邦政府也不可能交给我，而且我在加入怪物对策局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让我帮忙没问题，得拿出诚意，上一次我跟他们要的东西不少，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请不起我的，事实上他们也不准备找我帮忙。”
自从听过特别行动组的人讲解他们的计划，祝觉对于广原市的围剿计划就彻底失去了兴趣，何况这一次怪物对策局除了最开始找他去过一次之外，并没有过第二次的联系。
他们不想让祝觉参与这一次的行动，这一点毋庸置疑。
原因很简单，怪诞工作室现在名气太大，在很多人眼里祝觉就像是一个专门对付怪物的超人，如果他参与了此次行动，最后就算是怪物对策局主导了整场战斗，也会有一部分人认为怪物对策局是靠他赢得的战斗。
这就像如今薛禄正在做的事情，到时候怪诞工作室也找人宣扬这方面的新闻，本该是怪物对策局证明实力的一战不可避免的会被分去不少画面。
偏偏薛禄背后站着远帆机械集团，邺城政府没办法阻止前者的炒作，这就够让他们头疼的了。
要是再多个名气更大的怪诞工作室，这次行动怪物对策局很有可能就会沦为陪衬，那是联邦政府绝对不想看到的。
说到底，他们让祝觉加入怪物对策局是想借用他的名声，而不是将他打造成联邦政府的门面。
祝觉的形象和能力倒是没问题，可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联邦政府不会允许出现一个不受自己掌控的英雄！
“可是如果你不去，网络上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好的流言……”
你厉害，你就该承担起对抗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的重任，哪怕政府不给你任何好处，你都应该挺身而出，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有这种想法的人绝对不少，特别是在网络当中，道德的高坡上可是站着不少人。
“这就需要你帮忙了，尽快给我找一个新的任务，离邺城越远越好，到时候人家问起来，我们也可以说是远在外地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来不及帮忙。”
尽管祝觉对外界如何看待自己不屑一顾，但他得考虑怪诞工作室的名声，只要自己在怪物对策局行动期间也有自己的事情，外人自然不好指摘什么，拍拍荷叶的肩膀，接着故意朝着奥莉薇提高声音说道，
“我回去吃饭，今晚应该是不过来的，最近有部很好看的奇幻剧第八季上架，在下个任务开始前我得把它看完。”
……
邺城电视塔，经过之前食尸鬼的袭击，这里的安保已经提升了好几个等级，大门的位置更是装上了专门检测色相值的机器。
脖颈里挂着记者执照，手里还拿着一个照相机，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走进去。
没有人拦他，因为像这样的记者电视塔每天不知道要进出多少，何况色相检测仪显示他的色相值甚至要比他们这些警卫更加清澈。
“你好，请问薛禄先生现在在哪儿？我预约了跟他的单独采访……”
找到电视塔内的一个工作人员，早已换成另外一副模样的祝觉微笑着问道。
“应该是在三楼，具体是哪个演播室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这个时间，访谈应该还在进行，你可以直接过去。”
“谢谢。”
知道目标所在位置的祝觉很快就找到了薛禄所在的演播室，正如刚才的工作人员所说，里边聚集了不少人，像门口的警卫出示自己用清道夫变化出来的证件，轻而易举的就混了进去。
祝觉也不做什么，只是默默的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站着。
“薛先生，能不能谈谈您在面对精神污染源怪物时的心理状态呢？”
台上的访谈在继续，祝觉进门的时候，他们正问到关键问题。
“第一时间我其实是很害怕的，因为这种怪物不仅实力强大，还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薛禄说完就给主持人递了个眼神，这是在示意他配合。
“那您又是如何战胜这种恐惧的呢？”
“因为我的身后是广原市还未来得及撤退的一批难民，我知道如果在当时我撤退了，他们就会成为那怪物的食物，所以我选择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怪诞工作室的那位一级巡检官一样，为了民众的安全，我必须挺身而出，成为他们的守护者，不管那些精神污染怪物有多强！”
姿势端正，神色坚毅，目光不能直视镜头，最好六十度往上，看演播厅大门顶上的那盏绿色指示灯……配合着耳机里的提示，薛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个心怀民众，正气凛然的人民英雄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前。
再过三天，他就要参与广原市围剿计划，这是一次必然成功的行动，同时也意味着他功成名就，近在咫尺，他会成为邺城的英雄，远帆机械集团的代言人，未来甚至会成为联邦英雄！
薛禄抿着嘴，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欢呼与崇拜目光。
“怪物啊！！！”
演播厅一角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叫。
蛮不讲理的撕碎了刚营造出来的和谐氛围……

第110章 你好弱啊
祝觉突变了。
在这演播厅内，当着几十个人的面！
大开杀戒？
当然不！
祝觉可没准备为了对付一个人而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事实上以祝觉的实力，只要尾随薛禄，完全可以找个机会轻而易举的干掉他。
但那并不是祝觉想要达到的效果，因为一个被怪物杀死的薛禄，不仅不会让他之前编造的谎言被拆穿，反而会因为他的死使得他之前做的事情更加为人所尊敬。
到时候远帆机械集团完全可以借着这股浪潮再推出一个新人，毕竟对他们而言，死了一个薛禄，随时随地可以再找出一个马禄，刘禄，只要宣传到位，人选根本不成问题。
祝觉真正想要做的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戳穿这个家伙，所以他要在这给这些人上一课。
课程的内容叫做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快救救我，我好痛苦啊……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谁能救救我！”
双手捂着脸，不让别人发现自己还有些欠缺的表情管理，故意缩在墙角，身体不断的颤抖，祝觉压低声线，发出沙哑的呐喊。
与此同时，祝觉身体开始出现变化，黑色的纹路在祝觉的皮肤上浮现，特别是两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膨胀，不一会儿又生出细密的黑紫色鱼鳞。
深潜者突变！
清道夫拥有吞噬变化的能力，可以变成人，自然也能变成怪物，虽说无法完全的模拟出深潜者的状态，但此时的祝觉并不需要完全突变，他要的只是身体的部分突变而已。
这种情况是人类在变成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后，第一次突变时会发生的常见情况。
没错，他所要表演的就是一只第一次开始变异的深潜者突变体！
“深潜者突变体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看这个状态，似乎是初次突变？”
薛禄猛然起身，看着人群后缩在墙角位置的半突变的人，眼中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充满了惊喜。
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踏脚石吗？
自己的实力连深潜者的原生体都可以一战，干掉这个深潜者突变体简直轻而易举，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在电视塔内当着那么多的新闻媒体的面杀死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名气在离开邺城前更上一层楼！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早想到这个在短时间内提高热度的办法。
“大家不要惊慌，有我在，它伤害不了你们！”
拇指将食指压成九十度，第一阶段启动，直接从节目台上纵身而出，落在深潜者突变体的身前，抬手便要去抓这突变体怪物的手臂，既然想要展现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能让战斗草草结束，所以薛禄准备先把这家伙摔到自己刚才接受采访的访谈台上去。
出乎意料的顺利！
那墙角的人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他甩了出去，撞翻沙发后砸进演播厅里侧的墙壁。
处于半突变状态的深潜者突变体由于身体大部分仍旧是人类状态的缘故，不仅战斗力弱，对于周围人类的精神污染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薛禄自然要利用这一点，掐准了这怪物短时间内无法完全突变，大声喊道：“今天趁这个机会，我准备现场跟各位讲解一下，这只精神污染源怪物是目前最为常见已知3号精神污染源深潜者，它的体态类似于鱼人，但不是咱们在电影里常见的美人鱼，而是极为恶心的一种怪物。”
原本蜂拥着往外跑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停下脚步，他们都看到了薛禄扔飞那只怪物的模样，再加上他现在这游刃有余的模样，自然而然的认为他的实力强大到可以碾压怪物。
“遇到这种深潜者突变体，我给普通民众的建议是立刻逃跑，因为哪怕只是突变体，它们的实力也可以击败五名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警察组成的小队，更为恐怖的是它们还会不间断的给看到它们的人类造成精神污染，没有佩戴精神保护仪的人很有可能会出现色相值飙升的情况……所以我很早就说过大家最好在身边常备一个远帆机械集团最新的便携式精神保护仪，一旦遭遇精神污染源怪物，至少可以保证不会因为自己无意间的观察而遭到精神污染。”
薛禄从容的穿过人群，不急不缓的当着十几台摄像机普及着一些有关于精神污染源的基础知识，顺带着还为远帆机械集团打了波广告，跳上访谈平台，接着说道，
“今天我们遇见的是一只深潜者的半突变体，我想他应该是最近目击了其它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导致自身的色相值偏高，而自己又没有发觉，今天如果我不在这，电视塔内应该是要有一场灾难了。”
强行捧了一波自己，感觉差不多已经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薛禄便不再迟疑，加快脚步，他得在那家伙完全突变之前干掉它。
“我知道你是大英雄，你可以打败那些怪物，肯定也能救我的对吧？别杀我……求你了……我还不想死！”
（快动手啊，犹豫什么呢，打广告还不够，吹牛都要吹这么久，过分了啊。）
为了不让那些旁观的普通人离开，祝觉依旧靠倒在墙边，装做痛苦的维持着自己的半突变体状态，低头哀求着薛禄拯救他。
“抱歉，尽管我很想救你，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出可以把精神污染源突变体重新转化成人形的方法，我只能保证能在瞬解决你的痛苦。”
（哼，一个半突变体怪物，能成为我功成名就之路上的绊脚石，那是你的荣幸！）
手臂上的光芒愈发明亮，瞄准怪物的头颅，一拳轰下去，为了展现自己的力量，当然得一击必杀。
咻！！！
倏然响起的音爆声让薛禄志得意满的表情完全凝固在了脸上，还未从自己的美好幻想中脱离出来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机械义肢，另一半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挡开你的手而已。”
祝觉的声音蓦然大了起来，抬头看向薛禄，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接着问道，
“你不是英雄吗？为什么会这么弱啊……”
砸场子的时候到了！

第111章 下课
你好弱啊！
因为薛禄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有危险而留在演播厅内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这句话……
他说对方是深潜者半突变体，是最常见也是最弱的精神污染源怪，有他在，演播厅内就不会发生意外。
可现在断了手臂，站在原地发呆的是谁？
那家伙要是最弱的怪物，薛禄这个“联邦英雄”又算什么，弱中弱？
当然，这种话暂时还没有人说出口，所有人都在看着薛禄的下一步行动，而有些脑子比较灵活的人已经在往门口退去并且联系怪物对策局，让他们赶紧来这里救人。
“对，薛禄也在这……就是联邦英雄，之前在广原市打死了好几只怪物的薛禄，他说是怪物是深潜者的半突变体，你们什么时候能……他可以解决吗？可他手臂被打断了啊，我看他好像打不过那怪物。”
说话的人其实已经到了演播厅的大门口，声音也没有多响亮，但是架不住演播厅里安静啊，再加上本来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于是周围的围观者们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
怪物对策局的人自然知道薛禄是谁，一级巡检官，联邦英雄，敌人又只是一个深潜者的半突变体，这种事难道还需要找帮手？
事实是他确实需要帮手，而且越多越好。
“你把你的电话给我挂了！刚才是我的机械义肢出现了意外……之前跟其它怪物战斗时的损伤还有修好！”
薛禄知道自己刚才出了糗，可眼下那么多只眼睛看着他，旁边还他么的有没有来得及关闭的摄像机，这种时候承认自己打不过，不仅仅是打自己脸，更会毁了他之前通过各方宣传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形象，赶忙想了个比较合适的理由之后又接着说道，
“刚才只是个意外，这只精神污染源可能比较特殊，但它还是会死！”
“求你了，我不想杀人，我只是想请您帮帮我而已，您不能因为我不小心拍断了您的一条手臂就一定要杀了我啊。”
祝觉乐此不疲的提着那条断臂，薛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而羞愧还是愤怒。
“右臂遭到毁灭性损害，切断能量供应。”
“第三阶段开启！”
电子眼中闪过一连串的数据，原本还不停的冒着电火花的右臂垂挂在薛禄身侧，光芒迅速黯淡，橘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骤然加深。
恼羞成怒的薛禄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跟眼前这家伙扯皮，机械改造人有一点好处就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断臂重伤对他们或许只是丢失了一件工具而已。
“给我死！”
转身抽出一记鞭腿，直奔深潜者半突变的头颅，进入第三阶段的他已经将机械义肢能量全开，这一腿下去，即便眼前站着的是深潜者原生体他都有自信对其造成重伤。
至于眼前这深潜者半突变体，能留个全尸就算他输！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强劲的风压直接掀翻了附近的摄影器材，令演播室内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时看到的却是那个深潜者半突变体仅仅是一只手，看似极为轻松的抵挡住薛禄的踢击，而那条本该扫平怪物上半身的机械腿，此时正以诡异的角度向外侧歪折着。
“我在邺城电视塔三层的二号演播厅，你们快来……狗屁的联邦英雄！他的腿已经被那深潜者半突变体打折了，那怪物马上就要攻击电视塔内的人了啊！”
之前联系怪物对策局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往外跑，之前怪物对策局的电话他并没有挂掉，因为另一边为了确认情况让他保持通话。
谁也不能指望他们普通人能够对战斗有多么详细的分析，他们看到的只是薛禄踢了一脚，然后有一阵风刮过来，再然后……他的腿就被怪物随手一巴掌拍折了。
“你根本就不是深潜者半突变体……你究竟是谁！”
之前可以说是意外，刚才自己的踢击在战斗时的效果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薛禄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相信对方只是深潜者半突变体。
“我当然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个快要被捧上天的联邦英雄究竟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祝觉特意压低了声音，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紧接着说道，
“之前那两次算我暗算你，所以我决定给你5秒钟的机会逃跑，哦……你现在是个瘸子，这样吧，我给你10秒，之后我会来找你，要是被我抓到……我会打死你，很残忍的！”
薛禄跑不跑？
跑，之前经营的一切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么多人看着，第二天网络上就会将他被深潜者突变体打残后仓皇而逃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不跑，失去了一手一腿的他想要单独战胜祝觉，成功的几率恐怕和他身后的那几十个人在一瞬间全部变成精神污染源怪物还要不靠谱。
“你会后悔的！”
薛禄放着狠话，目光却看向了祝觉身后的电视塔外层窗户，三层楼，只要跳下去，自己可以依靠电视塔内的保安再扛一会儿，远帆机械集团还有怪物对策局的队伍都在赶来。
他的选择当然是跑！
无视身后那些人，薛禄左脚蹬地，身体猛窜向外围的玻璃窗！
然而还没等他“飞到”窗边，一只手掌却在他极速跃进的情况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
“为什么你要逃跑，你不是联邦英雄么，不愿意救我也就算了……难道你要抛弃这些人？”
拦住薛禄的自然还是祝觉，酝酿到现在，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不是说自己是为联邦而战的英雄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你这个联邦英雄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会不会跑。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薛禄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海，这一次他不再选择逃避，脚腕被抓住的他左手拍打在地板上，整个人瞬间弹起，左臂的皮肤倏然炸开，内部的能源电路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气流激荡间，一拳轰向祝觉的头颅。
“我承受着如此大的痛苦来求你帮忙，你不帮不说，还几次想要杀我，我跟你拼了！”
祝觉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而是大叫着迎了上去。
这一次的行动到现在为止，他的目的已然达到，继续停留很可能会陷入怪物对策局的包围圈，这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以拳对拳。
血肉对机械！
薛禄还没来得及感受从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力道，身体便再次飞了出去，如愿以偿的撞碎邺城电视塔的外层玻璃墙。
看着电子眼上的讯息，现在的他只剩下左腿，身下的情况电视塔前门广场，那儿正站着好些人抬头看自己。
一切都完了！
自己只要落地，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被一只深潜者半突变体轻而易举的打败，之前的所有宣传都成了无用功，就算活下去，远帆机械集团也不会放过他。
“喜欢学别人拍视频？”
身旁传来某人的声音，薛禄表情一僵，转头望过去，看到的是双手架在胸前，身形笔直的立在半空中，与其说是在下落，反而更像是在坐电梯一般的男人，一股向上的气流正环绕着他的周身涌动。
还没等薛禄反应过来，接着听到他像是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眼前骤然黑暗。
“下课！”
这是薛禄脑海中最后保留的一个词语。
……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了三声。
祝觉正站在邺城中心区的一处商铺门前，看着店内的一个小平台上两个巴掌大小的机器人表演着摔角，等待店员制作他的那份特大号超豪华巧克力冰淇淋。
身后车流往来，远处还能听到愈发响亮的警笛声。
“喂……不要加水果，香草味的冰淇淋也加一些……最近的那种怪物模型也能做？”
“祝觉，你现在在哪儿！”
褚芸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在外边逛街，没事别烦我，忙着呢……3D打印么，怪不得……那我要深潜者形状的冰淇淋。”
“薛禄在电视塔被……”
“我不是，我没有，跟我没关系……谢谢，钱我已经付了。”
拿着跟怪物对策局公布的深潜者照片一模一样的模型冰淇淋，祝觉转身便看到了已经开到不远处的警车，确切的说是怪物对策局的车。
“可我什么都没说呢！”
坐在副驾驶上的褚芸看着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祝觉，他确实是在啃冰淇淋。
“从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事，我挂了，风铃还等着我回去接它呢。”
“你不会被查出来吧？”
“哼，你这是在诽谤长官，褚芸二等，你这个月的工资没了！”
一口咬掉深潜者的头，祝觉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112章 羊皮纸
“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薛禄于昨晚9时10分在邺城电视塔被杀，凶手疑为深潜者半突变体，具体情况尚在调查中。”
早上8点，刚起床洗漱完毕的奥莉薇正要换下睡衣，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推送出来的重要讯息，手上的动作一滞，下一秒坐回床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手机，查询相关新闻。
深潜者半突变体，邺城电视塔，目击者众多……
奥莉薇当然知道深潜者半突变体是什么类型的怪物，即便是她，只要手里有武器都可以战胜的存在，薛禄被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
偷袭？
这是奥莉薇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在她看来只有这种情况能够解释一级巡检官被深潜者半突变体干掉。
然而随着她看到更多类似的报道，很快意识到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怪物对策局选择向民众公布精神污染源存在的前提下，联邦大部分民众对于精神污染源怪物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深潜者突变体更是被当作典型去宣传。
谁都知道这是相对其它而言算是非常弱小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眼下出现在邺城电视塔的还是只是个半突变体。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薛禄在昨晚之前还在靠着那段他与深潜者原生体正面战斗的视频标榜自己联邦英雄的名头，结果被一只深潜者半突变体给杀了。
没有人怀疑那怪物的身份，毕竟有内部视频为证，当晚电视塔外目击它的人有不少，那么问题来了，这位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怎么死的？
“不对……周围既然有这么多人，薛禄肯定是发现了深潜者半突变体的存在，正面战斗他不可能输……”
尽管对这个窃取怪诞工作室热劳动成果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他能够成为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个人实力毋庸置疑，奥莉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海中更是产生了某个想法，转过头去看旁边还在睡觉的李青莲，大拇指无意识的敲打两下屏幕，下一秒拿着手机放缓脚步摸到她的床边问道，
“荷叶，荷叶！”
“嗯？”
被吵醒的李青莲迷迷瞪瞪的看着奥莉薇问道。
“薛禄被人杀了。”
没有提深潜者半突变体，也没有提是什么地方，奥莉薇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视线锁定李青莲的脸上。
“哦，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啊……待会儿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份水果拼盘，祝觉和吴桐都要……人呢？”
知道内情的李青莲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言语间并没有透露什么讯息，但她脸上的平静已经足够让奥莉薇确定某件事情。
穿着睡衣冲出工作室，从楼道跑上去，奥莉薇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只是等她的脚步最终停在祝觉家的门口，食指在门铃上摸了又摸，却始终没能按下去。
奥莉薇几乎可以确定薛禄的死跟祝觉有关，但就算当面质问，她也可以预想到自己会得到怎样的回答，祝觉是不会对她承认这种事情的，而她也没有任何证据指控这是祝觉干的。
邺城电视塔内的摄像头拍摄到的深潜者半突变体的“真实”样貌早已传遍网络，通缉令更是在今天早上就已经传到邺城公安厅和怪物对策局每个人的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谁，却没人知道“真凶”是谁。
事实上奥莉薇认为就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特别行动组，后者也不会真的着手调查祝觉，
原因很简单，薛禄是什么人她通过褚芸早已有所了解，再加上他最近的所作所为，这种人的死对联邦政府同样是好事。
一个死亡的财团走狗和一个活着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猎杀者。
联邦政府会选谁几乎不需要考虑，而特别行动组是直属于联邦政府的机构，他们不仅不会追查，甚至有可能帮助祝觉去隐瞒。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理智恢复的奥莉薇发现自己如此着急的冲上来找祝觉，似乎并不是因为他杀了人。
真正让她生气的其实是因为祝觉的欺骗。
意识到这一点的奥莉薇沉默着收回了手指，因为在愤怒的同时，她清楚的知道祝觉为什么会将这种事情对自己隐瞒。
自己的立场注定了祝觉在某些事情会刻意的避开自己。
换句话说，只要奥莉薇还是特别行动组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祝觉的完全信任！
“你穿个睡衣站在我家门口干嘛呢？”
祝觉的声音突然从门框边上的通讯器里响起，奥莉薇没按门铃不代表温蒂无法发现她，前者在门口踌躇的时候，温蒂已经去卧室叫醒了祝觉。
“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薛禄死了……我回去工作了！”
到最后奥莉薇也没能质问祝觉昨天究竟去做了什么，只能带着古怪的心情跑回工作室，继续自己的工作。
“喂……刚才还在我门口呢，她猜到就猜到吧，我可管不住她的思想。”
门后的声音顿了下才接着说道，
“联邦政府对我帮他们干掉一个远帆机械集团埋在怪物对策局里的一颗钉子这件事恐怕满意的很呢。”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薛禄以及那段视频的质疑声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讯公布而停止，反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发酵，扩散。
由于薛禄目前对外公布的身份是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很快怪物对策局的“业务能力”跟着受到质疑，甚至连同为一级巡检官，情况与薛禄有些许相似的祝觉也开始被人们揣测是不是跟薛禄一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兴许是为了回应这种猜疑，在外界舆论达到顶峰的时候，怪诞工作室连续公布两个视频短片。
《吸血鬼》的出现直接让所有质疑祝觉战斗力的人闭上了嘴，因为视频中大部分的战斗场景和情况可以直接在东京都前段时间的新闻当中查到，当时死的那些人可是在东京都引起了相当多关注。
《古鱼》更是在短时间内引起了极为广泛的关注，只要是看过视频的人就没有不被其中的内容所震撼的。
许多古生物学家更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对着视频中出现的古鱼们大谈特谈，从分析它们出现的时间是什么年代再到这些生物在视频中所表现出来的状态背后的意义。
新闻社们自然不会错过这种蹭热度的机会，一会儿邀请某某专家，一会儿又邀请某某教授，忙的不亦乐乎。
至于那位被半突变体干掉的“联邦英雄”，早就不知道被人忘到哪儿去了。
然而不管外界因为这两个视频闹到什么地步，怪诞工作室依旧保持着“高冷”的状态。
在这种“外热内冷”的情况下，祝觉终于等来了可以让自己避开广原市围剿战的视频拍摄任务。
邮件中只有一张照片以及一个地址。
照片中的内容并不是之前的那种诡异仪式和死状凄惨的尸体，而是一块像是某些电影中绘画着藏宝路线的那种羊皮卷轴模样的东西，只不过这张羊皮上显示的不是某种路线，而是一个丛林环绕着的造型十分奇怪的建筑。
可能是因为绘画的工具十分简陋的缘故，整个建筑的形状由非常简单的黑色线条所组成的，大体呈现出为圆柱形，中部偏左的位置有着一条接近于垂直的阶梯。
圆柱形里边胡乱的添加着一些凌乱的线条，或许是代表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花纹，顶端则是画着一个黑色方框，左右两边分别矗立着一根石柱模样的东西。
这两根石柱的外形并不相同，左边那根是笔直的，只有顶端稍有弯曲，像是一把直立的小刀，至于右边的这根却是有些古怪，顶部像是一个兽头。
“两根犄角，嘴巴外凸……这是恶龙的形象吗？”
看过不少怪物电影的吴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很多奇幻电影里常见的恶龙形象。
“我觉得不是，你看这里，有一小块刻意涂黑的三角形，是不是有些像胡须？”
李青莲手指着那块区域说道。
“长胡须的兽类……山羊？”
这是奥莉薇唯一能想到的除了人以外长大撮“胡须”的生物。

第113章 谎言的气息
斯沃特租赁店
背着武器匣的祝觉离开坐了近十个小时的三层长途公交车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家位于山谷之外的交通工具租赁店。
“荷叶，我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仔细想了想……你给我选择这个地方是不是想让我死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可咱们也不是夫妻关系啊，虽然我没家人，但总没有员工继承老板遗产的规矩。”
大口呼吸着周围的清新空气，神情有些萎靡的祝觉一边说着，一边环顾除了眼前这家店之外的广阔平原以及其中稀稀拉拉的房屋。
所谓的地广人稀，斯沃特地区就是最好的解释。
快要横跨小半个地球的祝觉来到这处偏远的丘陵地区，最近的一座城市距离这里都有几十公里。
5小时飞机，3小时高速列车，3小时的长途公交……对于祝觉来说这一趟远门令他这样的人都恨不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唯一的慰藉只有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错，大自然尚未受到城市的侵蚀，阳光落在身上还有让人感到一种野性的燥热感。
“可是照片上的地址写的就是这里，斯沃特租赁店，没有错的。”
之前查询到照片地址的时候李青莲也是被吓了一跳，到最后也只能归功于现在网络的发达程度已经真正的把地球变成了一个村镇，怪诞工作室的观众已然遍布全联邦。
“啧，现在得开始拍摄。”
将青鸟从背包取出，准备先拍摄一段高空影像把周围的环境记录下来。
简单的设定巡航功能，看着青鸟成功升空，祝觉的目光放回身前的这家的店铺上。
店铺的装修颇有些祝觉以前看过的西部片的风格，与其说是一家租赁店，反倒像是一间酒馆。
事实上祝觉猜对了，当他推开那两扇只到他腰间的半遮式的钢铁栅栏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吧台和装满了酒水的有些简陋的高大铁架。
悠扬的音乐在酒馆内回荡。
十几张圆木桌和用木桶充作的椅子，在酒馆中央还有一小块直径大约在3米左右的空地，顶部悬挂着的一根长条形，不断旋转的机械长棍下播放着全息投影，内容几个穿了跟没穿差不多的金发美女的火辣艳舞。
“少儿不宜……吴桐，别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祝觉突然提醒了一句，工作室内的奥莉薇和李青莲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正“盯”着那全息投影，满脸荒唐神色的吴桐。
“店里好像没有人啊。”
祝觉扫了一圈，吧台后边也看了，只有几个机械器具而已，连店长都不见了，外边的门却开着。
视线落到摆在吧台一边的铃铛上，抓着细绳摇了摇，里边的铜球撞击铃铛两边铁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了！”
右边传来招呼声。
吱嘎～
原本祝觉以为是墙的位置蓦然有一扇机械门往后推出，随即又往旁边移去，一个穿着蓝色吊带工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留着络腮胡子，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从里边走出来。
随之而来的一股子禽畜的腥臊味还有间歇性响起的马嘶证明这酒馆的后边似乎是一个马场，祝觉想着外边的租赁店牌子，很快又开始思考对方所说的交通工具有没有可能就是马匹。
“喝点什么……客人是外地过来的？”
酒馆的老板看向祝觉的眼神有些奇怪，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嗯，跟人约在了这里，随便来杯酒，加冰，外边有点热。”
“客人是来打猎的？最近这个季节山谷里的猎物可多着呢。”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玻璃杯，店长从柜台边的制冰机中夹了两颗方形冰块放进去。
祝觉不置可否的抿了口酒，火辣辣的感觉混杂着冰凉的酒水充斥着喉咙，且不论味道如何，这种“冰火九重天”的感觉意外的不错，店长看着面不改色的干掉一杯又把酒杯推回来的祝觉也是有些惊讶，连忙又倒上一杯。
酒店内的风扇摆头旋转，扇叶飞速转动时发出的嗡嗡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惹人注意，祝觉喝着烈酒，目光停留在店长的身上，鼻翼缓缓抽动，像是在嗅闻着什么。
再一次喝光酒水，这一次祝觉没有把杯子推回去，而是将杯中的冰块直接倒进了嘴里，随即身体前压，目光死死的盯着店长，抓起他手中的酒瓶往嘴中猛灌，后者看着祝觉突然的举动，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错愕逐渐变的古怪。
“你……是杀人犯吧！”
灌了半瓶酒水，祝觉将瓶子砸在柜台上，脸色微微发红，嘴中咀嚼着碎冰块，依稀还能看见还未吞尽的琥珀色液体。
“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酒馆的店长而已，怎么可能是杀人犯。”
店长的表情凝固，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
“哼，我闻到了谎言的气味！”
侧过身，空着的左手握拳，食指笔直对准店长的头颅，祝觉将碎冰块连带着酒液全部吞下去，沉声说道，
“你这家伙在欺骗我！”
“杀了他！”
面相老实的店长蓦然大吼，酒馆房顶位置立刻便有沉闷的爆破声响起，5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骤然降落。
只是他们的双腿才刚刚落地，其中一人的头部便挨了一记侧踢，整个人凌空飞了出去，身体歪斜着躺在破碎的桌椅当中，鲜血从机械面罩中流淌下来，显然是活不成了。
剩下几人望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们身边的男人，攥紧手中的武器就要将枪口调转过来。
一拳打碎左侧那人的钢铁面罩，一脚踢飞右侧那人手中的枪械，随即一个转身甩出手中的酒瓶，精准命中正在掏枪的酒馆老板，随后回身跃起单手撑着桌面，剩下那两个也是一人吃了他一脚。
“嗝～你们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想要杀我，就派这么几个人？”
看着躺了一地的人，祝觉皱着眉头，打了个酒嗝说道。
祝觉当然没有闻出谎言气味的本事，其实是李青莲通过青鸟的俯瞰摄像头发现酒馆的后边有一具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屋顶的一个机箱后边则是缩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之后联系了他。
祝觉本以为是找自己麻烦的，可现在看来这些人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没人了，就房顶上埋伏的5个还有你刚才看见的店老板……我觉得他们好像并不是埋伏你的。”
李青莲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视线很快又被左下角的一个正不断往酒馆靠近的黑影吸引过去。
有其它人来了。

第114章 直面恐怖的人
推开酒馆的门，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墨绿色登山背包，脸上还残存着一些尚未褪去的雀斑的金发青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坐在吧台上，双脚搭着椅子，躬着身，双臂架在腿上，自顾自喝酒的男人。
等他的目光转向地上躺着的那些人，眉头便不由自主的蹙起。
这一幕祝觉看在眼里，视线在青年以及他身后的背包上停留了一会儿，放下酒瓶说道：“他们要找的目标是你，对吧？”
“……怪诞工作室的人？”
青年并没有急着回答祝觉的问题，随手将背包取下放到酒馆门口，反问道。
“没错，看来你就是约我来这里的人。”
从背包中取出照片，这算是证明身份的方式，祝觉接着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这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是的，我想应该是我前段时间在检索这家交通工具租赁店的时候被这些赏金猎人发现了……我叫弗洛，感谢你愿意帮助我……我想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赏金猎人赶来，详细的情况在路上说。”
弗洛跨过地上的尸体靠近吧台，脸上并没有因为看到这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而产生的恐惧或是慌乱。
面对死亡，他很平静。
这让祝觉对这个年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几岁的青年产生了些许好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我叫布鲁斯&#183;韦恩，我们要去哪儿？”
祝觉自然不会把真名告诉对方，喝掉酒瓶中的最后一口酒液，报出了某个富二代的名字。
从吧台跳下，踩着地面的双脚生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这才喝了一瓶烈酒，祝觉就有些喜欢上这种微醺的感觉。
“斯沃特山谷，就是这家租赁店后方的大型山谷，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其中，如果想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就必需要代步工具，这也是我约你来这边的原因。”
弗洛绕到吧台后边，在中年男人的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一串钥匙，起身指了指旁边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机械门说道。
行动有条理，早有计划。
祝觉看着他的行动，不由生出这样的想法。
酒馆的后边才是真正的交通工具租赁店，一个面积大约在200平米的露天马场，祝觉之前听见的马嘶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左右两侧分别排布着十几个用机械围栏还有木板隔开的马厩，只有三分之一的马厩中有马匹的存在。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如此复古的代步工具居然还能被用来租赁，祝觉咂了咂嘴，他以为这种生物在这个时代所能充当的角色也就是参与那些观赏性质的马术比赛。
只不过这里的马与祝觉印象中的还是有些差距的，这些马厩中的马匹上半身是血肉之躯，但四条腿都已经被改造成了银灰色的机械腿，而它们自己似乎没什么感觉，行动如常。
“斯沃特地区的大部分区域都是耕地和平原，不适合摩托或是汽车开行，我们要去的山谷也是未经开发过的，地形多变，很多地方行车不便，步行又太耗费时间，骑马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之后我们应该可能会需要它们帮忙……你放心，这些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就算是新手，只要稍微熟悉一下就可以驾驭它们。”
正用编了号的钥匙打开对应铁锁，将里边的马匹牵出来的弗洛解释着，将手中的钥匙串又抛给祝觉，看到他盯着马匹发呆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因为没有骑过马所以担心。
祝觉接过钥匙，撇了撇嘴，对于弗洛的话不以为然。
难道我骑过拜亚基这种事情也要告诉你吗？
各自整理行装，两人正式从酒馆启程。
事实证明，弗洛说的没错。
会不会骑马跟之前有没有骑过其它的东西并没有关联。
祝觉这个初学者在马背上颠了有十几分钟才勉强掌握些窍门，而此时他们的位置也早已偏离酒馆所在的公路。
机械马蹄踩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发白的泥土块，茂密的杂草丛摩擦着双腿往后退去，祝觉眺望着四面的原野以及更远处被繁盛丛林覆盖着的山谷，一阵暖风从旁边飘扬而来，卷起些许青葱草叶在祝觉的眼前飞过，盘旋上天际。
“好地方！”
祝觉弯腰拿起挂在马匹左侧的酒瓶，这是之前在酒馆内“顺手”拿出来的饮料，这时候拿来喝倒是很应景。
身旁的弗洛似乎也沉浸在这种惬意的环境中，祝觉几次瞥视都发现他的目光近乎于贪婪的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地方，像是在尝试着将这些美景永远的留在眼底。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祝觉的目光无意间看到天空中的盘旋着的青鸟，这才想起自己可不是来郊游的。
“布鲁斯先生，您现在有在拍摄吗？”
没等祝觉开口，弗洛先出声说道。
“当然，这是我在任务开始后的习惯，如果你不想出镜的话，我可以关闭摄像头，之前的那段影像也会删除。”
在视频拍摄过程中祝觉尊重对方的意愿，之前是忘记问，现在对方既然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祝觉以为是弗洛不想露脸，所以准备停止录像。
“不，我希望你能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全部拍进去……不如由你来问我吧，现在我的思想有些混乱，想的很多，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弗洛转头直面祝觉，将自己的脸全部暴露在镜头下，还特地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事实上墨镜后的祝觉却没有从弗洛的脸上感觉到任何喜悦，而是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那张羊皮纸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既然让祝觉提问，他也没有推辞，先从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事情问起。
“这是我的朋友临死前交给我的物品，上面画的东西据他所说是一个邪教的祭坛，具体的内容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就死了……被邪教徒所杀，这张羊皮纸算是他的遗作，我将它贴身携带，为了能够让我随时随地记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弗洛从衣服的内衬里取出一张与照片中一模一样的羊皮纸递向祝觉，兴许是外套被后边的背包压住了的缘故，伸手时衣袖往上抻了一段距离。
抬手去接羊皮纸的祝觉目光落在弗洛的手臂内侧，那儿有着密密麻麻的伤疤，一直从手腕往后延伸，比较靠后的几个伤口结痂处的肉还隐约带着些粉色，显然是刚愈合不久。
自杀或者说自残倾向，还是近期的行为。
迅速的收回目光，祝觉并没有询问他缘由，而是摊开羊皮纸，看着上边熟悉的图像，接着问道：“你约我到这又是为了什么？”
“揭露一个邪教卑劣行径！那些恶魔……他们都该死！”
谈及邪教时，弗洛原本平静的眼神中不受控制的涌现出种种复杂的情绪，沉声说道，
“我只是一个贫民窟中的人，联邦警局不相信我的话，更不相信在几百公里外的这座山谷中隐藏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我只能求助于你们。”
“邪教？”
祝觉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只是很快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自己也说自己居住的地方与这里相差着几百公里，你又是怎么知道它的存在的？”
“因为3年前的我就是从这里跑出来的。”
弗洛指着山谷，表情数度变幻，最终归于沉寂。

第115章 不该存在的小镇
自从联邦政府对外公开精神污染源的存在，大部分的民众都知道了这些怪物的危害，尤其是精神污染问题，于是只要是家里有些闲钱的人就会准备一副精神保护仪随身带着，没钱的人则是开始想其它的办法来规避这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性灾难。
而在普通人关注危害本身的同时，还有一些人关注的则是造成危害的原因。
为什么人类或是其它的地球生物在看到精神污染源怪物后会出现色相值飙升，并且有一定几率出现躯体上的突变？
这几乎成了全联邦科学界都在讨论的问题。
说法有很多，猜想也是一个比一个离奇，虽说很多都只是无端臆测，但也有一些靠谱的结论。
譬如有关于色相值提升的问题。
有人认为人类看到精神污染源怪物后出现精神错乱，色相值提升的原因在于这种怪物违背了常理，无法被人的思想所接受。
举个简单的例子，很多人看到尸体或是血腥场面后会产生恶心反呕等等的生理反应就是这个道理。
精神污染源怪物是更甚于这些恐怖场景的存在，所以人类在看到这些怪物后会出现更为严重的反应。
当然，这仅仅只是个猜测，它无法解释人类躯体突变的原因，所以认同者有之，不认同者亦有之。
所有的猜测想要得到证实，都必须经历一个求证的过程。
“我们的精神无法接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是因为我们从小到大接受教育当中都不存在有关于这种怪物的内容，那么如果从婴儿开始就让人类接触这种东西，他们在遇见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时候是否可以降低色相值的提升速度甚至是不受影响……”
攥紧手中的缰绳，说到这，弗洛的脸色便有些发白，停下了话头，通过眺望远方的苍翠丛林来缓解不适感。
“这种行为听上去毫无意义，就算碰见精神污染源怪物不会出现的色相值的提升又怎么样，难道精神污染源怪物就会因此放过这个人吗？”
让一个人从记事起开始接触那些东西，且不论最后发展成什么样，这样的人的思维绝对是扭曲的，祝觉只是往这方面想了想都觉得十分恶心。
弗洛并没有回答祝觉，而是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瓶子，异于常人的视力让祝觉立刻就注意到了上边的一些字符。
稳定精神状态，镇静效果……
倒了几粒药在掌心，随后又拿起一瓶与祝觉一样在酒馆里得到的烈酒灌进了喉咙。
“那是一个镇子……人数大约在500人左右，现在可能会更多一些，也可能还算是老样子，我曾以为那是我的家，因为我从小在那儿长大。”
吃药的同时喝了好些酒的弗洛似乎进入了某种状态，自顾自的说道。
“我们从小开始接触一些以现在的我看来非常奇怪的东西，现在说起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当时的我对自己学习的内容没有任何怀疑，我认为那些东西是我们这些人应该掌握的必要学识，就像现在的人们必须要学会语言一样，它对我们的重要性与语言无异。”
借着大脑的沉静状态，弗洛回忆起那段仿佛刻在脑海中的内容，开始以古怪的语调念诵出一段文字，
“听着，大地之子，聆听你们的师长——群星之子的声音。你们要学到，在这里既没有高度也没有深度，一切都溶为一体……黑暗之母的子嗣充满宇宙，伟大的战争在它们的内外进行。这场战争将决定宇宙的命运，诸神的种子将在所有地方显现，并且再度显现……”
祝觉适时的关闭了摄像头，自然也切断了与怪诞工作室的通讯，他不能让吴桐他们听到这些内容。
“喂！这些话不要随便说出口！”
尽管现在的祝觉对于这种内容有着强大的抵抗力，但弗洛突然把这些话说出口还是让他有些懊恼的，毕竟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这时候恐怕就会受到精神上的伤害，更何况他刚才就跟几个普通人保持着通讯。
祝觉的声音唤醒了弗洛，后者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立刻说道：“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那种状态下的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论，你没事吧？”
“要是这几句话就能让我精神出问题，你觉得之前那些视频是怎么拍摄出来的？”
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祝觉放下准备去重新连接通讯的手，喝了口酒，接着说道，
“既然你已经说出口，而且我跟工作室内部的联络也断了，那就把话说个明白，你学的东西跟你所说的那个镇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那段日子里，我跟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在学习一些非常古怪的知识……我还是得说一声抱歉，接下去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如果回忆太多的内容会让我的精神恍惚，所以我只能说些大概……当我们学习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其中的某些人会开始做梦，并不是普通人的虚幻梦境，而是某种保有本人意识的梦境，能够达到这种地步的人非常少，据我所知几百人中只有几个人能做到，我就其中之一。”
尽管嘴上说着不能回忆太多，但人的思维又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弗洛边说边打开另一个药瓶，里边的药丸效果同样是镇静，祝觉看他熟练的动作，这种状态显然已经保持许久。
“那些梦境就像是一段段的影像，由某种存在将它们送来，我们称呼它们为‘导师’，‘兄弟’亦或是‘圣贤’，而能够接触到梦境的人可以从那些梦境中获得一些特殊的东西。”
弗洛并没有详细说明梦境中的内容，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某些令人“头疼”的内容。
“那些无法接触你所说的这种梦境的人呢？”
祝觉注意到了弗洛所说内容当中的一个关键点，他并不认为这个镇子只是被用来研究什么古怪文学的存在，邪教将它建造在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必定有着其它的原因。
“无法接触梦境的人……他们是不得见于伟大的主的人，他们无法聆听圣言，所以要用另一种方法为主奉献。”
弗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佝偻着上半身，嘴唇颤抖着说道，
“有些人要成为主的食粮，有些人要成为主的仆从……他们不再是人了！”

第116章 丛林恶兽
拨开一层混杂着黄绿色草茎和墨绿色青苔的附着物，祝觉看到了石块表层已经浅不可见的箭头。
“当初我逃离那里的时候每隔一段路就会留下一个标记，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去……”
拇指摸索着有些歪扭的箭头，弗洛抿着嘴，视线望向箭头所指的方向，
“我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让我等了三年。”
祝觉牵着马，抬头看了眼丛林行方已经泛起淡红色的天空，拽了拽缰绳让身后的马匹更靠近自己一些，出声问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在进山谷的路上，你告诉我自己是百里挑一的那个人，既然如此，你肯定十分受邪教重视，为什么那些被放弃的人都留在了村镇里，而你却能够离开？”
进山谷之前，弗洛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所以祝觉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现在看他已经有所恢复所以再次提起。
“布鲁斯先生知道一千零一夜吗？”
用青苔将印记重新盖好，弗洛转头看向祝觉问道。
“额……童话故事？”
这种故事书祝觉在小学的时候就看腻，在他的童年时期，这算是能跟现在的数码产品相媲美的娱乐物品。
“看来布鲁斯先生似乎看过，据说这本故事集讲述相传古代有一个小国，国王山鲁亚尔生性残暴嫉妒，因王后行为不端，将其杀死，此后每日娶一少女，翌日晨即杀掉，以示报复。宰相的女儿山鲁佐德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国王，用讲述故事方法吸引国王，每夜讲到最精彩处，天刚好亮了，使国王爱不忍杀，允许她下一夜继续讲。而她的故事一直讲了一千零一夜，国王终于被感动，与她白首偕老。”
弗洛认为自己的经历跟这个故事是差不多的。
“你的意思是你借助梦境中的学识接近邪教的头目，然后跟她或者说是他，发生了某些特殊的关系？”
祝觉关注的重点显然是有些偏颇的。
“……你的理解太直白了。”
对某人的理解能力感到无奈的弗洛叹了口气，转身从背包的左右两侧取出两副全罩式的蓝牙耳机，将其中的一副递给祝觉，接着说道，
“在那处村庄中，每隔一段时间，镇子中央的高塔就会播放一些声音，那会对所有人造成精神上的……催眠，人们会陷入自己的奇妙妄想当中，最初因为一个意外获得的梦境，我在广播发声时进入了梦中，有些好笑的是这个残害我至今的梦境在当时确确实实的救了我。”
说到这，弗洛随手摘了旁边的一片草叶，不知道是因为植物枝叶特有的怪味儿还是他心里的某种情绪让他的脸上写满了苦涩。
他恨那些梦境，但偏偏就是那些梦境让他成了镇子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能很容易猜到了。
目睹了镇子当中的其它人是如何发疯的弗洛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处在怎样的一个荒谬的环境当中，他选择了所有正常人都会选择的事情，想办法逃离那个镇子。
“你有同伴。”
这话祝觉说的很笃定，他确信这一点。
“当然，同伴必不可少，光靠我一个人想要逃出那里是不可能的，……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人，我想办法堵住了他们的耳朵，把他们关进镇子内的地下室，终于让他们跟我一样的觉醒，你手中的羊皮纸就是其中一人用命换来的成果。”
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弗洛脸上反倒是没了明显的情绪，平静的像是在述说石头上的标记。
有些痛苦无法溢于言表，每一次的显露都是难以愈合的二次创伤……
祝觉停止了这个话题，他不是那些无良记者，对于挖掘别人的痛苦往事毫无兴趣，两人各自骑上马，继续往山谷的深处挺进。
夜幕降临的极快。
在祝觉思考着马匹用机械腿走路需不需要消耗体力的时候，天色已然黯淡。
“还有多久？”
按照祝觉的想法，这种潜入的活动总是要赶在深夜的，他以为弗洛选择这个时间进入山谷就是为了能掐准这个时间点保证他们的潜入尽可能的隐蔽。
“当初我从里边跑出来的时候在路上大约花费了一天时间，除去躲藏和休息的空当，步行大概需要10小时左右，我们骑着马，从进山谷开始就没有停……我想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就能看到我留下的最后一个印，现在是6点整，等我们抵达村庄，时间应该是深夜的11点。”
这段距离弗洛在心里不知道计算了多少次，祝觉询问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紧接着又说道，
“我们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马藏起来，之后逃跑的时候会用到的。”
加快速度，为了获得更加宽裕的行动时间。
夜色愈发浓重，所幸这种山谷地区在晴朗天气的夜间，月光和星光足够让人看清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弗洛弯着腰在林间的一堆碎石头间找了又找，因为不敢打开照明用具，他花了不短的时间才找到那几块被他以某种规律摆放的石头，于是回头望了眼祝觉说道：“就是这里了，最后一处印记，由这往东边走一个半小时左右，我们就能找到那个镇子，可以把马拴在这里。”
“你这背包里放的是什么？比我的武器匣还要大一圈，一个半小时……能背得动？”
祝觉刚把马拴好，看着弗洛随手放在石头边上的背包，看其鼓鼓囊囊的模样，抬手提了提，少说也有25KG，看弗弗洛的身板，他有些怀疑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一个半小时后他还能不能自如的行动。
“里边是能够帮镇子上的人们清醒的东西，一部分是刚才给你的那种蓝牙耳机，里边提前下载了一些能让人精神舒缓的歌曲，还有一部分则是武器，我打算破坏掉镇子中央的广播塔，这个重量对我来说没问题的，前段时间我专门锻炼过力量。”
弗洛从旁边过来打开背包的拉链，露出来的确实是跟祝觉手里的型号一模一样的全罩式的无线蓝牙耳机。
“想法很不错，我会帮你的。”
这时候祝觉看向弗洛的眼中便多了些欣赏，他向来敬佩那些在苦难中成长起来后依旧坚守着某些可贵品质的人。
这样的人在如今的时代实在不多，祝觉认识的人中说出“总有人得告诉别人屎不好吃！”这句话的秦成仁算一个，眼前这个青年也算一个。
这样的人，时代往往不愿意帮助他们，祝觉却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把。
吼～吼～
某种猛兽的低吼声蓦然在丛林中响起，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考。
“低头，缩到那些石头后边去，这种叫声可不像是寻常野兽。”
祝觉将武器匣放到一旁，抬手对着弗洛压了压，示意他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按下武器匣一侧的按钮，将三日月拿在手里。
吼声的主人并没有让祝觉等待太久，没多久左前方的灌木丛中便有一阵杂乱的声响传过来。
吼～
有猛兽从中蹿出，立在石头上四处摇摆着头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祝觉的目光随之一紧。
“这他么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眼前这头四肢着地时身高都跟弗洛差不多的巨狼，锐利的金属尖爪证明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野生动物。
“这是接受了基因改造的生化兽，这个山谷里的邪教势力能够用这种猛兽进行巡逻，势力绝对不一般，祝觉，你不能杀它，这种家伙身上肯定有摄像头或是生命感应装置，只要它死亡，背后的人立刻就能知道这里出了事，要是被它发现，你们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
耳机里传来李青莲有些急躁的声音，祝觉抓起武器匣，一个翻身直接落到弗洛身旁，清道夫刹那间从他体内涌出，将两人完全笼罩进去。
“以前还没有这种怪物的……”
刚才瞥到一眼那巨狼的弗洛在黑暗中喘息着说道。
“应该是你逃跑之后新增加的手段，别出声，清道夫会把我们的气息遮过去。”
祝觉对清道夫的伪装能力充分信任，之前政府军队都没看出它的伪装，这种智力低下的畜生就更不用说了。
希律律～
在两人躲藏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阵马匹受惊时的嘶鸣，紧接着便是一阵混杂着野兽低吼的血肉撕扯声。
“我们的马死了。”
弗洛忍不住低声说道。
“额……死就死吧，反正之后也用不上。”
语气有些古怪的回应着。
在祝觉看来，他既然来到了这儿，肯定是要把事情彻底解决了才会离开的，到时候就算没了马，多走几步路就是了。
“是啊，可能用不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弗洛也默默的跟了一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外边逐渐安静，清道夫告诉祝觉那只巨狼已经远离，两人便从躲藏的位置出来。
“幸好那家伙没把我的酒踩碎，否则等我把事情办完回来之后一定要把它投剁下来当球踢。”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两瓶酒，祝觉抛了一瓶给弗洛，
“闹两口，准备上路！”

第117章 一个人的拯救
或许是斯沃特地区天气多变的缘故，过了晚九点之后，随着祝觉两人的脚步越发向目的地靠近，原本明亮璀璨的星空逐渐被乌云所遮掩。
只剩下一轮格外圆润的月亮悬挂在前方破碎山峰隘口之间，本该呈莹白色的月辉此时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深米色的轻纱。
远处的夜幕中有飞鸟掠过，传来古怪渗人的鸣啼声。
一阵怪风从附近的林间吹来，裹挟着草叶和沙石从祝觉的眼前飘过，打着旋的往前方卷去，祝觉的目光下意识的跟过去，立刻就看到了“怪物”！
那是一团像是某种生物的触手那样扭曲着的黑影，祝觉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想到自己之前在海岛上看见过的东西，握紧三日月便要上去。
然而等他走踏上斜坡才发现是因为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势较低，加上那些胡乱生长的杂草所以让他产生了错觉，那像是怪物触手的黑影其实是一个用几十根木条拼凑起来的木塔，顶层像是捆绑着一个用来辨识风向的木箭头。
“观察站，这是那些人在村庄外围建立的前哨，如果想要越过那边的隘口必须从这条路过去，否则就得爬另外两边的山崖。”
弗洛就跟在祝觉身后，只是看了眼那座木塔便语气肯定的说道。
“里边有看守？”
“是的，一般都是由两名村民担任，24小时轮流看守，邪教徒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他们告诉村民，这是主给他们的任务，为的是防止恶魔从外界的地狱进入他们所在的天堂……我们得先想办法控制住屋子里的人。”
当初制定逃跑计划时，弗洛仔细研究过村庄附近的地形，尽管已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些关键位置的情况他依旧一清二楚。
“你在这等着，通讯器现在不能使用，我会敲打木板，三声就是安全。”
大概在十分钟之前，祝觉就发现他们身上携带的手机和其它通讯器都受到了信号干扰，越靠近目的地，干扰越严重，显然也是邪教的手段。
压低身体，为了不影响行动，祝觉将背包和武器匣全部放到一旁，向着木塔旁边的那间屋子纵身跃出，轻而易举的摸到了房屋边上。
山谷深处自然不可能有钢筋混凝土之类的材料，这种房屋的建造风格有些像是祝觉印象中的美国西部旧时代的木屋结构。
“……黑暗之母的子嗣充满宇宙，伟大的战争在它们的内外进行。这场战争将决定宇宙的命运，诸神的种子将在所有地方显现，并且再度显现……”
贴着墙壁蹲伏的祝觉听着从屋内传出来的祷告声音，内容与之前的弗洛所念诵的一模一样。
“都这些年了，也不知道换几句话念念。”
将手掌贴近头顶上的窗户，清道夫从皮肤间涌出，随即渗透进窗户的缝隙，没多久祝觉便听见里边传来两声闷哼，清道夫的回应紧接着传来，于是起身拉开已经被清道夫将插销拔出的窗户吗，直接翻了进去。
整间屋子并不大，只是简单的摆放了桌椅和一张贴着墙壁的简陋木床，凌乱的被褥有一半拖在地上，估计刚才有人在上边休息。
照明依靠的是两根窗边的白色蜡烛，而窗台其它位置上密密麻麻的蜡油残余足以证明这种照明方式应该是被延用许久了。
屋内房屋的内侧则是悬挂着一幅材质与祝觉现在手中那张羊皮纸差不多的图画，上边绘画着类似于黑色山羊头颅的东西，但区别在于它有着猩红色的四目，本该是凸出细窄的嘴巴在这张羊皮纸上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张血盆大口……
图画正下方的地面有着一个棕褐色的软垫，从表面凹陷的印记和垫子的陈旧程度来看祈祷者应当是相当虔诚的。
“啧，这种可以直接拿去吓人的怪物绘像居然被你们当成神明膜拜……都他妈是人才啊。”
祝觉撇了撇嘴，即便是他在看到这幅绘像时都会感到些许的恶心，这些人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它，并且将它当作是自己的信仰所在。
突然嗅闻到一股食物残渣的散发出来的酸腐味的祝觉抬手捂住鼻子，目光看向旁边已经被清道夫捆了手脚和捂住嘴的村民。
此时那两人正盯着祝觉，不停的扭动着身体。
无法说话和做动作的他们单从外表来看他们与普通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异，无非是身上的着装有些复古。
拆了一条桌子腿，在窗台的位置敲打三下，弗洛便从外边推开了房门，连祝觉的背包和武器匣也被他有些吃力的运了过来。
这时候祝觉已经用被褥上的布条替代清道夫捆缚他们的手脚，顺便往他们的嘴中塞了两团棉花。
“走吧，这边搞定了。”
接过自己的东西，祝觉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半。
“再过半小时左右，村庄内就会开始播放洗脑的声音，到时候只要是听到声音的人都会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力气也会变大，有可能会挣脱布条……你在这稍微等一下，我去给他们戴耳机。”
两人往外走了段路，弗洛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说完也不等祝觉回复，直接跑了回去。
推开屋门，将背包放在地板上，半蹲在背包前，打开拉链，取出两副无线蓝牙耳机。
“对不起……这是为了救你们……对不起……”
弗洛的呼吸蓦然重了许多，嘴里不断地向着地上的两人说着抱歉的话语，动作有些颤抖的将全罩式的耳机戴在他们的头上。
食指摁下播放键。
平静而优雅的钢琴前奏在大提琴的陪伴中缓缓响起。
舒伯特《降E大调钢琴三重奏》
退回自己的背包旁边，弗洛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拉链的两边，因为用力过重，他的骨节都开始泛白。
拿出药丸又吃了两粒，勉强稳定精神，弗洛猛的吸了两口气，紧抿着唇，双手再度深入背包。
拨开上边的十几副耳机，取出底下整齐摆放着的黑色小方块。
它的外边用黑色胶布缠裹的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计时器，从整体上来看明显是人工制作的东西。
弗洛听着音乐传来的纯音乐，拿着黑色小方块略作调整，便有一个固定的数值出现在计时器上，将它放在两人旁边的桌面上，
盯着地上那两人十数秒，随即不再有丝毫犹豫的离开屋子。
重新追上祝觉的弗洛像是从某种枷锁中解脱了一般，脸上的沉重情绪少了许多，甚至主动跟祝觉搭话道：“虽然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看视频，但我其实也算是怪诞工作室的忠实粉丝，你们所有的视频我都看过好几遍，特别是《不可名状系列之四：骤雨》，后来新闻上说你在那个视频中阻止了一个邪教的恐怖仪式，我没有你那份游刃有余的能力，但也在努力的模仿着……视频中一段内容我非常喜欢，布鲁斯先生要不要猜猜是哪段？”
“冲浪的那一段？”
怪诞工作室做过这方面的网络调查，不管是论坛还是各大数据网都显示他在暴雨中冲浪的那几分钟是观众回放次数最多的内容。
“不，是你在跟那位老水手聊天的那一段。”
这个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其实我很崇拜那位老水手，我想他那时候已经快要变成怪物了，却用剪刀剪断了那些触手，直到最后他都是以人的身份走向死亡，还有那句‘去他妈的怪物’……真的很帅气。”
“嘿，那你的爱好可有些特殊啊。”
祝觉正向着村庄里的事情，没有太过在意的回了一句。

第118章 职业的潜行者
这里是我们的天堂！
这里是邪教徒的地狱！
我们于此升至最高的天国！
我们于此见证黑暗之母的荣光！
“天堂？看来那些家伙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满意啊。”
路边的标牌上以扭曲的文字书写着的内容，挥刀斩断其中的几个标牌。
都是些碍眼的玩意儿。
“布鲁斯先生，我想接下去我们要分头行动了，我去播音塔，你去镇子中央的那座教堂，据我所知，那是邪教徒在镇子上的一处常驻据点，当年我通过梦境获得那些奇怪的学识的日子里经常会去那儿做祈祷，如果想要弄清楚镇子上的情况，那是必须要去的地方。”
弗洛在当年因为自己的特殊能力所以在镇子中被称为是神恩眷顾之人，所以相较于那些普通的村民能够接触到更多的东西，特别是在躲过一次洗脑，勉强让自己的精神有所恢复之后，他更是尤为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当时受限于自己的身份以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逃跑的内容，所以没敢往深处去挖掘。
“分头行动……我倒是没问题，你能顶得住？”
在祝觉眼里弗洛就是个精神上有些问题的青年，还背着这么大的一个包，独自去广播塔万一被发现，到时候不仅生命有危险，还会彻底暴露他们的行动。
“布鲁斯先生难道忘了？我可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什么地方可以躲藏，哪条路可以隐蔽的通往广播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是今晚的广播时间，到时候整个村庄的人都会变的很奇怪……”
两人停在村庄外的一片玉米地当中，弗洛对于自己的行动能力似乎颇为自信，祝觉想了想也没有坚持一起行动，毕竟以他的能力，单独行动更能放开手脚。
“这把枪给你，比你手上的那把好很多，先用着吧，碰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开枪，声音越大越好。”
从武器匣中取出青翼手枪，祝觉现在用不上它，正好给弗洛防身，危急关头还能当信号枪使用。
“谢谢。”
弗洛接过枪转身直接从玉米地的左侧离开，鼓胀的背包挤开周围玉米的硬叶子发出沙沙响声。
祝觉则是选择从正面进去，弗洛说教堂在村庄的中央，而这种特殊建筑的外形与普通民居之间肯定有相当大的差距，只要能接近到一定的范围，应该是很好辨认的。
“不就是潜行嘛，虽然村子里没有大片草丛，但这房顶倒是个好去处。”
祝觉前世可是“跑”遍了整个法国巴黎的人，这种荒郊野岭的小村庄简直不要太容易嗷。
视线扫过前方的房区，左边那栋房屋靠着道路的位置有一个低矮的棚户，简单的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落脚点，一个箭步冲出玉米地，抬脚踩在路边的石块上，借着这股冲力直愣愣的往棚户的顶部踩去。
按照祝觉的想法，这里就是他第二个借力点，可以轻而易举的登上前方那栋屋子的楼顶。
然而等到他祝觉的右脚在那顶上踩实的一瞬间，清脆的喀拉声便在下一秒传入他的耳朵。
祝觉的路线选择没有任何问题，然而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这种荒郊野岭的人家可没有给自家用来摆放杂物的木棚加固的习惯，单就他一个人踩也就算了，要知道他身后可是背着一个装满了武器的金属匣呢！
外边的动静显然吵到了屋内的人，房屋二楼立刻就亮起了灯光，没多久就有人从屋内提着一盏煤油灯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的自然只是一个塌陷的木棚，“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
清道夫重新融入身体，祝觉趴在房顶，以他的反应自然不可能被这些普通人抓到。
稍微等了几分钟，祝觉并没有听见返回的脚步声，前半身稍微抬起，他准备看看下边的人什返回没有。
然而他这边的视线才刚落到底下那人的身上，后者却以极快的速度直接起身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被发现了！
“草！”
沉声骂了一句，尽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祝觉现在却是不可能再藏下去了，单手撑在屋顶，双腿一错便从屋顶行翻落。
嗡～
脑海中骤然响起的嗡鸣让半空中的祝觉一怔，对方是精神污染源怪物？
落地的刹那躬身前压，对方只是看到面前有人影一闪，紧接着下巴的位置便传来剧痛，整个人往后倾倒，而此时祝觉的右拳早已化成爪子扣紧他的脖梗，手臂下压，紧接着往前一送，颈骨断裂的声音立时响起。
以一个英雄救美时的专用姿势抱着眼前的壮汉，祝觉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
当然，目光不可能含情脉脉，而是满眼的疑惑。
祝觉对自己的感知一直以来都是颇为自信的，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实现了实力的飞跃之后，只要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在他的周围一定范围内，他立刻就能察觉到。
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尚未消散的黑纹却明明白白的告诉祝觉他的感知出了问题。
更令祝觉感到困惑的是他之前拿着煤油灯出来查看情况的行为，要知道精神污染源怪物突变体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家伙，而这个人显然有着自己的思考。
不知怎的，祝觉想起来时的路上弗洛曾经说过的话语。
正常人类碰见精神污染源怪物而出现色相值的增长，原因在于他们的精神意识无法接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如果让人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那么他们的耐受力是否会增强。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成为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呢？
暂时抛下这些问题，因为祝觉听到旁边的房屋中又响起了脚步声。
单手提着壮汉的衣领往门口走去。
另一个男人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查看情况，迎面便是一个拳头冲来。
这一次祝觉并没有下死手，而是刻意留了力，为的是试探这个人是否跟刚才外边的人一样也可以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变身为精神污染源突变体。
果不其然，在遭遇袭击的第一时间，屋内的男人脸上便浮现出了与祝觉之前看过的任何一种精神污染源突变体都不一样的黑纹！
“哼，别人都是在大城市的普通人群里潜行，我这是在小山村的怪物堆中潜行，难度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所以我刚才的失误应该是正常的……你说对不对，小老弟？”
将手中的尸体砸向对方，既然已经测试出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接过，祝觉自然不可能让他真正完成突变，直接欺身而上，准备在他闹出更大的动静前将其解决掉。
毕竟这一次可是潜行活动。
祝觉可不想半途转职成狂战士。

第119章 触手怪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弗洛穿过一个摆满了杂物的仓库，半蹲在门边，放下青翼手枪，借着外边的路灯投射过来的光芒，再度打开已经瘪了一半的背包。
“1，2，3……10，11……减去这一个，还剩下10个。”
取出一个黑色方块放在旁边，瞥了眼身后堆积的木头和干草，弗洛抿了抿嘴，这个数量足够了，剩下的要全部集中到村庄南部广播塔所在的祈祷场，只要等到广播的声音响起，村庄内的所有人都会往那边靠拢。
嘎嗒～
某种器具移动时的声响从仓库外传来，弗洛连忙拎着背包躲到门后。
简陋的木头墙壁只是用草绳捆绑束紧，中间存在着相当多的缝隙空当，弗洛可以看到有两个人的影子在仓库外的光线照射下隐隐绰绰的映进仓库。
看了眼手表，10点整，曾经他还在村庄内的时候，这个时间应该是晚间的祷告与休息时间，村庄内的道路上应当是没有人的，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的摸到这里，谁承想居然会有人突然出现。
弗洛现在只能祈祷那两人不是来检查仓库的，并且尽量小心的移动到更隐蔽的两个草垛后边去。
他的祈祷起作用了，确切的说是起了一半的作用。
那两人没有进仓库，却在仓库门口停下了……
“今天是月圆之夜，正是我们向主奉献自我，升入天国之日，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无比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能得见主的容貌将是我这一生最为荣耀的一刻。”
“确实如此。”
……
仓库外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两人便往其它方向去了，仓库内的弗洛却是脸色煞白。
“奉献日！”
弗洛懊恼的锤打着自己的额头，他考虑了许多情况，却没有考虑到村庄在一年内某几个月的月圆之夜会向他们所谓的主进行奉献。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从没有被邪教徒们要求参与这个活动，而且奉献日只是确定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而不确定是在哪个月。
现在摆在弗洛面前的问题是自己已经跟布鲁斯先生分头行动，没有通讯器，他想在村庄内找到后者势必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而这同时意味着他必须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万一花费大量时间都没有找到布鲁斯先生，到时候会把整个计划搞砸。
而且弗洛认为就算找到了布鲁斯先生也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奉献日当天在村庄外的祭祀场内将会集结为数不少的邪教徒，甚至会出现恐怖生物，他不认为布鲁斯先生能一个人跟他们对抗。
与其全盘落空，不如想办法先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再考虑去进行其它的行动。
……
在得知这个村庄内隐藏着大量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前提下，祝觉的行动愈发谨慎。
虽然前进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是因为沿途没有再出现意外，他很快便看见了位于村庄中央的那座教堂。
并没有想象中的豪华，除去正门口顶部高塔建筑之外旁边还联结着一栋二层的教堂主体建筑，占地面积大概是周围民居的两倍，周围则是环绕着一条碎石铺就的道路，与周围的民居区分开来。
祝觉蹲在距离教堂最近的那栋房屋的楼顶，望了眼隔着一条街，大约5米外的钟塔。
脱去鞋袜，掌心有沙砾形成的一个菱形沙块浮现，随即往下延伸出一条沙绳，祝觉攥着中段，瞄准位置，甩动沙绳将菱形沙块甩向钟塔楼的顶部。
等到靠近一定的距离，菱形沙块立刻开始转化成狰狞沙蛇，主动盘绕钟塔楼，等到缠上数圈后张大嘴直接啃在钟塔的边角位置，獠牙嵌入，算是帮助祝觉固定位置。
“做的好，平常没白养你！”
夸奖了一句清道夫，接下去的事情就容易了，祝觉只是往前一跃，已经固定好位置的清道夫立刻开始反向拉扯回缩，将祝觉整个人拖向钟塔楼的位置。
“这手法……应该跟弗洛说我叫彼得&#183;帕克的。”
赤着脚的祝觉依靠蜘蛛的能力以与塔楼垂直的姿态贴墙蹲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态自言自语道。
收回能力，身体往教堂顶栽下去，最终依靠双手撑住，轻巧的前滚翻，直接来到教堂顶部的天窗附近，通过天窗窥探教堂中的状况。
不得不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教堂内
成排的白色蜡烛呈圆环摆放着，9个左右黑袍人跪伏在这蜡烛圈的中间，口中不断的吟唱某种诡异的咒语，屋顶上的祝觉几乎是瞬间便感受到了脑海中的嗡鸣声。
这些家伙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耶！莎布&#183;尼古拉丝！那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当他们念到某个特别的音节时，这些邪教徒突然抬头仰望教堂房顶，以呐喊的形式吼出了一句祝觉能够听到的话语。
紧接着他们又开始发出嘈杂，毫无意义，却又令人作呕的呼喊声，并没有固定的音调，只是在随肆意的叫喊，仿佛是为了模仿某种混乱的邪恶存在。
“真够吵的……”
握紧三日月的刀柄，祝觉不准备再听这种疯狂的嚎叫，他要让这些家伙统统闭上嘴！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破天窗，强行转职成狂战士的时候，天窗下的噪音突兀的停止了，再度伏下身查看，发现邪教徒中有人已经起身走到了他们之前跪拜的供桌前。
在那儿摆放着一个用黑色布块蒙着的竹篮，里边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不断的推挤着遮盖它的布块。
那人捧着一个寻常脸盆大小的竹篮站到仍旧跪伏在地上的众人身前，像是低声说了些什么，紧接着其它人便一个接着一个的起身将手伸进竹篮当中。
祝觉分明看到他们把手再抽出来时似乎都受了伤，血液不断的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人发出声音。
突然那块黑布有一角因为其遮掩的东西的挣扎而往后抻了一段距离，祝觉下意识的往天窗凑了凑。
一条漆黑的触手！
“啧……之前碰见的一群喜欢提灯笼的邪教徒，这一次碰见了一群喜欢拜触手怪的家伙。”
祝觉暂时按下了直接斩杀这些人的心思，他要弄清楚这些人究竟在这个村庄内做什么。
“奉献之时已然来临，伟大的主的子嗣将在接下去的奉献日仪式中于我们的面前诞生！”
依旧是那个捧着竹篮的黑袍人，他将手中的竹篮高举，言语间的狂热让祝觉意识到那篮子里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时候相比于篮子里的东西，祝觉更加在意那人口中所说的接下去的奉献日仪式。
这些邪教徒并没有继续在教堂内停留，在完成刚才的仪式之后立刻开始往外移动，像是要去往什么地方，竹篮也被他们带走。
这一次祝觉没有再继续等待，利用沙清道夫掀开天窗直接跳进了教堂。
并没有去查看任何东西，而是在落地的刹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教堂大门，将其打开一道缝隙的同时故意弄出声响。
吱嘎～
大门转动时发出的声音不出意外的引起了才走出去没几步的处于队伍最末端那几人的注意。
“只要一个……千万别是那个领头的人……就当是让你们多活几分钟的条件。”
祝觉想要知道这些邪教徒想要去做什么，最好的方法自然是直接混进他们的队伍，可以近距离偷听这些人的谈话，但他不能替代那个领头者，因为那家伙的地位显然跟周围的邪教徒不一样，很容易被识破。
事实证明祝觉的运气不错，尽管有三个人发现了教堂门被打开，但最终过来关门只是其中一人，另外两人只是看了眼便转头继续往前走。
那人为了不掉队，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然而等他回到门前伸手去抓那门把手时却有一条深褐色的触手提前卷住了他的手臂。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门缝中又倏然冲出十数条触手，从他的袖口，黑袍下摆直接与他来了个彻彻底底的亲密接触。
“听说你们喜欢触手……满不满足？”
祝觉靠着教堂的门，看着被清道夫拖进教堂内吞食的邪教徒，面庞隐匿与黑暗之中。
对于这些不拿人当人的家伙，祝觉自然不可能拿他们当人。
“我……唔……”
浑身被清道夫变化出来的沙蛇缠裹的邪教徒伸手指向祝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立刻捂住了嘴，最终只能满眼恐惧的往一旁倾倒。
不到十秒钟，清道夫便驾着那件黑袍，将其披到祝觉身上，等教堂大门再度被打开，从中走出来便是一个脸庞瘦削，眼中却闪烁着冷光的金发中年人。
祝觉小跑着跟上前面刚走到拐角处的队伍，靠近之后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站到了队伍的最后方，亦步亦趋的跟着。
前面的人也没有过来问他什么，只是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便继续往前走。
整支队伍走到村庄中的一处空地便停下了，祝觉的视线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广播台起先是出现了一阵噪音，随即便有某种古怪的像是咒语的声音响起！

第120章 背弃主的人
“1234567，7654321……”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你看这个面，它又长又宽，你看这个碗，它又大又圆……”
用三倍速念叨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祝觉站在几个黑袍人的身后，自从广播塔不断发出的某种嚎叫与刺耳嘶鸣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这些黑袍人便开始站在空地中央进行不明意义的祈祷。
祝觉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人的咒语，只能想办法跟上他们的节奏，尽量保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所幸这些人一旦进入状态后根本就不会去管旁边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广播塔不断传出来的噪音，以致于祝觉这个混在后方的RAP选手始终没有被人发现。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祝觉很快就发现附近的街道上影影绰绰的出现了好些身影。
他们摇摆着前进，每一次的迈出步伐似乎都会出现短暂的定格，并且与这些邪教徒不时的在同一个时间点发出嚎叫，像是在互相应和着，又像是在借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某种崇拜的情绪。
四面的光影逐渐出现某种诡异的变化。
本该明亮的路灯光线在此刻被染上扭曲的阴影，就像是墨水滴进清水中发生的状态，不多时便被渲染成了一片令人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发亮的黑斑。
祝觉的目光不时的停留在周围的建筑上，那些之前看上去还十分正常的建筑此时也成了魔窟一样的狰狞存在，恍若有无数恐怖的恶兽藏匿在其中，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猛扑上来。
皱紧眉头，祝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防线正不可避免的在这种环境中经受着考验，并且已经出现了些许被攻破的迹象。
清道夫悄然覆进耳蜗，最大限度的减少来自外界的影响，强波自己收回目光，只是专注于那些围拢过来的居民身上的变化。
他们高举着手臂，像是软体生物一样四处的摇摆，看上去是在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模仿，浑身的黑纹证明这些人已然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常年累月的精神摧残已经令他们的身体彻底接受了这些精神污染的改造。
他们尚且活着。
他们已经死了。
祝觉依靠自身出色的夜间视力大致的数了一圈，出现在这附近的人数量大约在15人左右，从形体上看基本都是成年人，男女之间的比例相差无几。
整个村庄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十几个人，在来时的路上弗洛便说过，村庄中的居住人数应该有数百人，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其中极少的一部分。
眼前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古怪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他们受到了广播塔发出的噪音的呼唤？
还是说这十几个人其实是早就定好的人员，广播塔的声音只是一个召集他们的信号。
弗洛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祝觉突然想起这个年轻人，他在跟自己分别前说要去毁坏广播塔，可现在广播塔的流畅运行无疑证实广播塔并没有遭到破坏。
他的行动失败了？
尽管祝觉有些担心这个青年的情况，但眼下这个时候祝觉哪怕再想知道弗洛的情况也不可能脱离队伍去找他，只能顺其自然的跟着队伍走下去。
依旧是那个手捧着竹篮的人走在最前面，其它人则是跟着他的脚步，祝觉在队伍的中段，他身后的就是那些民众，背对着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感觉可不好，对于危险的感知让祝觉无时无刻不在控制着自己转身过去将他们清除的欲望。
整支队伍的前进方向是村庄外的丛林，祝觉借着黑袍自带的兜帽遮掩，左右打量着这条道路的情况。
地上的杂草和石块被专门清理过，有许多地方的植被都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并不是前面的人留下来的，因为如果是新近踩压下去的草叶会有些微的反弹，而眼前这些已经被踩进泥土当中的枯黄草叶明显是已经被踩踏过许多次的结果。
换句话说，这条路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
祝觉正在思考这支队伍将要去的地方会是哪儿，前方那几人的脚步倏然停顿，险些撞上去的祝觉立刻刹住脚步。
到达目的地了？
四处张望了一圈，依旧是丛林，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放开我……快放开我！”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祝觉表情一僵，脚步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一步。
果不其然，出现在队伍前方的正是手中提着背包的弗洛，此时他的肩膀正被一头巨狼啃咬着，整个人倾斜着被它叼在嘴里。
鲜血浸透了衬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令弗洛脸色苍白，右手却始终攥着自己的背包，目光锁定在前方的人群。
大约在20分钟之前，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接下去要做的就是阻止这群人，正巧在返回村庄中的祈祷场时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因此一路尾随在他们的身后，谁承想半途居然碰见了在丛林中巡逻的巨狼。
只不过即便是被意外发现，他的计划依旧没有失败，只要靠近一定的距离，自己依旧有办法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在这里，阻止接下去的献祭仪式，避免更严重的后果出现。
巨狼并没有直接咬杀弗洛，而是在得到捧着竹篮的黑袍人的命令后在队伍的前方将他放下后便呲着牙退去。
“谢谢你们救我，我是来山谷里采风的摄像师，碰见了那只怪物被它叼到这里，请问你们知不知道离开这片丛林的方法？我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给你们。”
弗洛知道自己现在所说的话漏洞百出，但他本就没打算让眼前这些人相信自己，他想做的只是拉近距离而已。
“弗洛，尽管你的容貌已然有了极大的变化，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可能骗过我的眼睛……背弃主的叛徒，你竟敢再度回到这里，把曾经主赐予你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保证你会受尽一切的折磨！”
领头的黑袍人一语道破弗洛的身份，让基因巨狼放下这个男人，为的自然不是救他，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来惩罚这个明明受到了主的青睐却背弃了主的人。
“折磨？这几年来，我可是每个晚上都受着折磨，这一次回来，为的就是让你们也尝尝那种感觉，至于那些东西早就被我放到了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们永远也不要想得到它！”
身份被识破的弗洛不再犹豫，向着人群甩出自己的背包，因为已经将里边的东西掏空大半，这时候的背包并不重，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扔到两米外的人群头顶，下一秒往后撤步，从左边的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咬着牙低吼道，
“你们都该死！”
咻～
破空声响起。
一颗石子在混乱的人群中激射而出，直接打在弗洛捏着控制器的左手，骤然的刺痛让他的几根手指本能的弹开再握紧，遥控器坠落在地。
等弗洛弯腰想要将它捡起来，祝觉早已经从队伍中冲出，来到他的身边，一手抓着刚才被抛出来的背包，一手直接摁住了前者的肩膀。
“喂，不要打乱我的计划！”
压低声音在弗洛的耳边沉声说道。
好不容易混进人群，正要揭开这些人隐藏着的秘密，怎么能让弗洛这时候横插一脚打断，因此在他掏出遥控器的瞬间祝觉便在地上捡了颗石子，站在队伍中段的他距离弗洛只有五米不到的距，石子的准确命中在他的意料之中。
正待挣扎的弗洛身形一滞，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正巧看到他面部宛如流沙般的变化，有那么两秒钟变成了他熟悉的面目。
受到惊吓的弗洛往后倒在地上，祝觉趁机将地上的遥控器捡在手中，不着痕迹的放进黑袍下的口袋中，随即回头望向那群人。
“格伦，你做的很好，背包里是什么？”
捧着竹篮的黑袍人颇为赞赏的看了眼祝觉，口中所说的格伦应该就是祝觉顶替的这人的名字。
装模做样的打开拉链，祝觉故意侧过身，用黑袍挡住身后那些人的视线，瞥了眼其中的东西，手掌间有一团沙砾流落进去。
“炸弹，这个背弃主的人准备的炸弹！”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复，装出气愤的模样直接将背包甩在路旁，这才接着说道，
“现在怎么处置他，将他捆绑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之后再审问……”
“不，我对他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敬拜主的人，不配与我们共同存在于世上，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前往祭坛！”
祝觉的提议被直接否决，黑袍人显然不打算再放过他弗洛。
“别说话，跟我走。”
暂时还不打算跟他们“撕破脸”的祝觉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拉扯着弗洛的手臂，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
回过神来的弗洛也十分配合的摆出了一副沮丧绝望的表情，垂着头亦步亦趋的进入队伍当中。
队伍继续往前。
等脚步声在丛林的更深处消失。
那个被抛弃的背包中便有一团沙砾变化成沙犬钻出来，身形膨胀的同时叼起背包向着队伍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121章 给你个宝贝
在迷蒙的月光下。
在昏暗的林地深处。
在茂密的水杉树环绕的林间空地。
夜风穿过这茂密的丛林，发出“嘘嘘～”的尖利声响，祝觉站在队伍的中段，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与他之前在羊皮纸上看到的那个古怪的建筑极为相似的存在。
羊皮纸上的绘画或许只是弗洛的朋友在危急关头下凭借记忆勉强画出来的东西，此时看到它的真实存在，饶是祝觉也得承认自己被眼前这座巨型建筑震撼到了。
超过20米的圆柱形祭坛就这么矗立在同样林立高耸的水杉树中央，祝觉甚至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器械能在这种山谷当中打造出如此宏伟古怪的祭坛。
祭坛那与青铜器表层相差不多的深青色外壳上镌刻着大量祝觉看不懂的纹路和某种字符，那条祝觉本以为是作画原因而显得与地面接近于垂直的阶梯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数十阶倒三角的阶梯竖直排列，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建筑风格令人只是看上一眼就会产生错乱感。
而在这圆台之上，那一段曾经在怪诞工作室内引发过一场争论的东西祝觉终于能对其下一个定论：那是一根顶着恐怖的山羊头颅的青灰色柱子，而不是吴桐所说的恶龙柱子。
“准备仪式。”
领头的黑袍人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便带头向着祭坛那边过去。
祝觉先看了眼身后的那些人，他们并没有移动，而是站在原地，很显然，这些人是没有资格登上那几十米高的神秘祭坛的。
要跟着走上祭坛吗？
皱着眉头瞥了眼那边的情况，因为高度差的缘故，祝觉只能勉强看到一部分的方形桌子而已。
“他们会召唤怪物，我们身后的人就是他们的祭礼，奉献给那怪物的食物。”
弗洛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他曾经的朋友有着跟他身后那些人同样的命运，只不过前者并非自愿而是遭到了些迫，现在这些人则是纯粹的癫狂，恐怕是赶都赶不走的。
当时弗洛已经帮他的朋友恢复了神智，所以他在仪式进行最后关头跑回了村庄，为弗洛带去了那张羊皮纸，自然也告诉了他有关于这里的情报。
可惜，弗洛的朋友并没有坚持到最后，从祭坛逃离的他最终没能逃过邪教徒的追杀。
“食物……知道了。”
得知这些人即将面临的命运后，祝觉脑海中便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紧走两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我觉得有必要留个人在这看着，弗洛这个背弃了主的叛徒很有可能还有其它的计划，如果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祝觉要留在地上，至少不能现在就跟这些人一起上祭坛。
“鼓声响起之后到祭坛上来，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与主接触。”
领头的黑袍人看了眼后方的弗洛，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我知道了。”
尽管不知道鼓声响起代表着什么，但祝觉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声询问。
看着那群人往祭坛一侧的垂直阶梯走去，随后跟攀登山崖一般，一级接着一级的往上爬，这时候祝觉才意识到那恐怕也不是真正的垂直阶梯，多少还是有些倾斜角度的。
“啧，也不知道把祭坛造那么高干什么，爬楼梯……锻炼身体吗？”
对那些人有些蠢笨的行动表示不屑，祝觉眯了眯眼睛，换上一副“真诚”的笑容，转身走向后边的那些精神污染源突变体。
之前被祝觉扔在路边的属于弗洛的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旁边，十个黑色的小方块在草丛中不断的往祝觉这边移动着。
“主的信徒们啊，注视那些信奉主的人们的行动吧，你们将从中发现主给予诸位的启示！”
眼前这些人早已被彻底的洗脑，祝觉在他们眼中就是主在人世间的代言人，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于是他这边话音才落，这十几人便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祭坛的位置，全神贯注的瞻仰着那些黑袍人爬楼梯的样子。
不就是扯谎吗？
要论忽悠人的本事，祝觉从不弱于人！
将弗洛拉到一边，装作要将他捆绑起来的样子，祝觉回头望了眼那边还没爬上顶层的人，低声问道：“你背包里的是炸弹对吧？”
“嗯？是的……确实是炸弹。”
弗洛没搞懂为什么祝觉会突然问这件事，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个遥控器是引爆器么……我咋看着背包里边都像是定时炸弹，它们也需要引爆器？”
之前匆匆的看了眼，祝觉分明看到那些黑色小方块上帮着计时器。
“都是定时炸弹，但我为了保险，特地让他们给我做了个引爆器，只要按下去，倒计时会立刻归零。”
弗洛对于定时炸弹的研究实在不多，那些炸弹都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买来的自制炸弹，看了说明书学的使用方法。
“作用距离多远？”
“大概只有10米……你问这个做什么？布鲁斯先生，你快些跑吧，只要你能出去，将视频公之于众，联邦肯定不会放任这些人继续在这里作恶……”
在弗洛看来那些东西刚才都扔掉了，现在跑回去拿明显不现实。
事实上他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人要到这儿来，就算是为了进一步收集邪教徒的犯罪证据也不用如此以身犯险吧？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看见跟变戏法似的出现在祝觉手中的黑色小方块，计时器已经被清道夫提前削去。
以身犯险拍摄视频？
祝觉的想法可比他想的大胆多了。
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内容可从来都不是旁观。
“主对于你们愿意奉献自身的精神十分感动，所以让我将这些能帮助诸位升上天国的神物分发给大家，因为数量有限，所以我只能选取信仰比较虔诚的几位赠予……你愿意为主献身吗？”
二十多米高的祭坛，那些人爬起来可没那么快，于是祝觉拿着炸弹就找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随时愿意为主献上一切，我将成为主的宠儿重生于此世间！”
这些人别的不敢说，在信仰崇拜这方面绝对当得起狂信徒这个称号，受到询问的人毫不犹豫的答道。
“嗯，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请将它贴身存放，它会帮助你更好的与主融为一体！”
（各种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祝觉暗戳戳的想着，脸上的表情依旧虔诚，将炸弹交到对方的手中，随后很是满意的看着对方把炸弹塞进自己的怀，像得到了什么珍宝似的保护着。
“这样也行？”
弗洛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我把你手上的绳索切断一部分，待会儿仪式一旦到关键时刻你就直接往回跑，明白吗？”
重新回到弗洛身边的祝觉装做检查绳子，悄悄的利用清道夫将他绳索割开大半，到时候只要弗洛稍一用力就能挣脱。
“我要是走了，你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听到祝觉的话，弗洛垂下头沉声说道，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我已经不打算再活下去，这一次的行动只要成功，我就没有遗憾了……”
“闭嘴，剧组拍摄视频的时候都得听导演的！”
本想再多说几句，可身后传来的沉闷鼓声让祝觉意识到自己恐怕得赶紧“归队”，于是改口加重了语气。
等祝觉重新转过身去。
他看到祭坛顶端亮起的红绿交织的特殊火焰以及那裹挟着大量火星子直冲天际的滚滚黑烟。
鼓声的节奏正不断的加快。
仪式。
开始了！

第122章 林间的肉团
手掌覆盖在祭坛外侧阶梯的表面，祝觉能够感受到一种冰冷的粗粝感。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一排阶梯并非完全的垂直，它有着一定的倾斜角度，至少脚掌的前半部分能够隐约踩到一部分。
鼓声在耳边越发响亮，隆隆的声响仿佛一下下的敲击在心脏上，令人不受控制的出现恍惚感。
祝觉爬到一半便发现祭坛周围环绕着的那些花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在夜色下它们呈现出的晦涩的暗青色，可在鼓声和那堆篝火被点燃后，这些花纹的表层就像是在被火焰灼烧一般，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光泽感。
啪嗒～啪嗒～
刷拉拉～～～
雨滴落在祝觉的手上，头顶，乃至周围目所能及的一切地方。
起先不过是几滴，紧接着雨势在短短几秒内扩大。
这一场暴雨，来的十分突兀，雨水浇灌过的林地深处，黑暗并没有被冲刷掉，反而越发的深邃了。
祝觉爬上二十多米高的祭坛时正有雷声响起，一道闪电披落在山更深处的林地中，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那处，借着一瞬间炸亮的闪光，他似乎看到了些许摇摆着的黑色物体，但因为是一闪即逝的东西，所以没能仔细查看。
将目光重新放回眼前的祭坛顶部平台。
之前上来的人已经在这里布置完毕，有几个人围在篝火边上，正往其中投入一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物，祝觉皱着眉头多看了几眼，始终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祝觉站在一根柱子的边上，跟另外几个跟他一样旁观的黑袍人站在一起，目光则是打量着周围与祭坛顶部齐平的水杉树顶。
黑袍人将竹篮放到那祭坛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大约半人高的木杖，上面雕琢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山羊头骨。
他的右手紧握着木杖中段，斜指向夜空，左手则是做出一个拖物的动作。
兜帽被风向后吹倒，露出下方笼罩着的头颅。
“看来是个强者啊……”
祝觉看着那颗没有丝毫毛发的，画满了黑色咒文的光秃秃的“卤蛋”，对眼前这家伙的警惕性顿时提高不少。
维持这个姿势大约过了十秒左右，那人便开始吟唱起祝觉听不懂的咒语。
一时间，风雨声，雷声，雨水浇在那古怪篝火中散发出来的刺啦声再加眼前这人的吟唱声混杂在一起，祝觉看着旁边那几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声而沉浸其中的家伙，只能勉强跟着他们摆出一副幸福的表情。
摆着POSE的光头男忽而停止了吟唱，将手中的木杖放到桌面上，有些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竹篮上覆盖着的黑布，祝觉目光一凝，看着他将手直接伸进竹篮中。
十数条像是蚂蝗一样的细长触手搭上了他的手掌，随即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变化着形体的生命体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最终被他高举过头顶。
鲜血倏然从那些触手搭着的位置溢出，出血量极大，应当是那人的动脉已然被那些触手所割破，只是他已经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对身体的变化恍若没有丝毫的察觉。
有一滴血被风雨包裹着吹到祝觉的左边脸颊上，刺鼻的血腥气令他下意识的皱紧眉头，血液沾染处的脸皮一阵扭曲，清道夫轻而易举的便将这不长眼的血滴吞噬了个干净。
而这风雨自然不可能只是吹飞这一滴血，事实上祝觉的视线中很快就出现了几道往丛林深处飘荡而去的血线。
有一道血线抹在祭坛顶部的山羊头上，那双暗青色的眸子当中陡然有红光亮起，
有一道血线落在身旁一个邪教徒的身上，他像是受了什么恩赐一般提起黑袍猛力的吮吸着，看的祝觉一阵恶心。
还有一道血线，越过了祭坛，也越过了周围的一片水杉树，乘着风雨往更远处的黑暗中飘了过去。
……
丛林某处的凹陷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
不是树，是一个又大又黑的东西，就那么蹲坐在那儿，好像在等待什么，绳子似的胳膊蠕动着，伸展着……当它触碰到那道风雨中的血线，便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猎狗，闻到腐尸的秃鹫，动作越发激烈。
那个在树林里出现的，黑色的、有好多绳子的、粘粘乎乎的、像树似的东西，它从凹陷处爬了上来，用它的蹄子和嘴和像蛇似的胳膊，在地上蠕动着爬了上来。
……
咩～～～
特殊的声响在这一刻响遍整个山谷。
山羊的叫声？
祝觉有些茫然的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靠近！
身旁的几个黑袍人如同筛糠似的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无比的激动。
前方捧着那团黑色肉球的黑袍人在听到那声音之后则是继续着自己的吟唱，这一次的语调更为悠长，像是人们呼唤自家宠物时常常会拖长语气词。
祝觉的视线早就集中在了那一个黑影上，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祭坛要造的如此高耸……因为那家伙的体型大的有些夸张了啊！
接近15米高的躯体看过去是一个巨大的团块，在团块上生着数量不明，长短不一的黑色鞭状触手，团块周遭还张着巨大的嘴，并不只是一张，而是环绕着整个团块四面都有，并且从中不断滴下绿色的粘液。
在它的身体下方，还长着巨大的蹄子，它可以借此站立自，它的身躯轮廓就像是某种树木：粗短的脚是树干、长满触手的身躯是树冠，从它体内，散发出一种仿佛挖开了墓穴一样的恶臭。
祝觉沉默着看这只从未见过的庞然怪物碾断一棵又一棵的水杉树，从黑暗中走到林间的空地上来，最终停顿在祭坛旁边在。
粗壮的触手尖端已经能触及祭坛顶部的边缘，不断地在他们的面前摇摆。
脑海中的嗡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停下。
强烈的危险预警让他意识到眼前这家伙绝对不同于自己曾经看见过的任何精神污染源怪物，即便是数次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熊怪亦无法与它相提并论，不论是体型还是别的什么方面！
在某一刻祝觉甚至有就这么继续装做邪教徒然后安稳的度过这个晚上的退缩想法，只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这种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既然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没理由就这么看着这令人作呕家伙从容的享受自己的祭品然后离去。

第123章 你过来啊！
祝觉还在思考怎么才能解决这恐怖怪物的时候，其它的邪教徒已经因为它的到来而陷入狂热的情绪当中。
“伟大的主，请您享用我们为您奉上的祭品！”
哪怕鲜血已经从手腕的位置淌的到处都是，黑袍人依旧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将那团黑色的不定形触手集合体高举，向着面前一条与他整个人差不多大小的触手呼喊着。
他所说的祭品自然是地上的那些人。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提醒。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那怪物已经开始走向他们，而那些早已被彻底洗脑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不仅没有任何抵抗，反而主动迎上前去，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朝着他们伸来的触手。
“嘶……不能死在这，必须得回到村庄中去！”
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被暴雨浸透的弗洛挣开手腕上的绳索，尽管已经克制住自己回头看上一眼的好奇心，依旧因为距离那怪物太近而导致精神受到极大的影响，脑海中的幻觉几乎是不间断的出现。
咬住舌尖，靠着突然的剧痛勉强唤回一丝清明，弗洛干脆翻身从旁边抓了把碎石子捏在手心里，只要支撑不住便攥紧手掌，仍由那些碎石子扎进皮肉也不松开，勉强保持着现在的状态不再恶化，踉跄着往他们来时的路跑去。
而他逃跑的身影也是被祭坛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祝觉看在眼里。
周围的邪教徒都沉浸在狂热的仪式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一个祭品已然逃跑。
后顾之忧没了，祝觉自然就轻松了许多，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从黑袍中取出拍摄的眼镜，之前为了遮掩行踪，怪物的模样都是附近的青鸟在拍摄。
远景固然能拍下更多的场景，但也少了许多细节，更何况怪诞工作室的视频都是全息观看模式，要的是身临其境的快感。
随着怪诞工作室的日益做大，吴桐很早就已经提出了视频时长延长，将其电影化的想法，祝觉作为导演和演员，当然不能拖后腿，近期他甚至打算去报些关于电影拍摄方面的培训班来提高自己。
“仅仅只是这些祭品，我觉得数量还是太少了，主会满意吗？”
靠着柱子，侧身看向底下正准备进行饕餮大餐，祝觉看着前面状若癫狂的邪教徒，抬手摸了摸胡茬，“语重心长”的说道。
“每年奉献三到五次，近百人的数量，这已经是极限了，主会原谅我们的……”
站在祝觉前面的人显然没有理解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是担心下边的存在吃不饱。
仪式已经完成了大半，一如既往的成功，因此这些人的精神在狂热的状态下又是无比兴奋的。
“如果我们这些人想要为主献身，主会同意吗？”
手掌离开下巴，开始往前面那位朋友的后衣领伸去。
“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任何不在祭坛上的存在都会被主认为是祭品……”
这些邪教徒特地把祭坛造的那么高总归不是为了当观景台用。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这种忧伤的事情跟他们也扯不上关系。
事实上这地方跟安全区的作用差不了多少。
非要做个比喻的话，底下那家伙就是被豢养在这山谷中的猛兽，他们这些邪教徒就是投食者，村庄中的人自然就是食物。
邪教徒们通过投食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自己却是不想死的。
原本还在思考着怎么解决旁边那怪物的祝觉眼中亮起一抹精光，悄悄把手收回来，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站在这，它就不会攻击我们？”
“当然，这个祭坛是受到主的庇佑的，它是主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攻击这我们这些对于主无比忠诚的人呢？”
祭坛周围镌刻着的繁杂咒语可不是摆着看的，他们敢如此近距离的直面这些其实毫无理智可言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靠的就是这个祭坛的存在。
“哦～原来如此。”
祝觉侧头瞥了眼祭坛边上的情况，那巨大的怪物的触手已然卷起了数个村民开始往自己各张嘴中塞去，于是一把按住前面那人的肩膀说道，
“老哥，其实我还有个问题，这玩意儿是什么，你知道吗？”
“格伦，你今天……你手里的是什么？”
前面一直在给祝觉讲解情况的邪教徒被祝觉喊了声老哥，满脸疑惑的转了过来，看到的却是后者手中的遥控器，视线往上，格伦还是那个格伦，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副奇怪的眼镜。
“哎？你不知道吗？这是我刚才从弗洛身上得到的东西，我看它好像是个遥控器……试试？”
没等对方回答，祝觉的大拇指已然摁下。
滴～
轰！！！
冲天的火团在暴雨中绽放，爆炸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水杉树都压弯了半截，周围的灌木丛更是被摧残的枝叶乱飞。
不仅是祭坛上的黑袍人被气浪冲的东倒西歪，即便是那生着大量触手的黑色肉团都被炸的七荤八素，犹豫祝觉担心它把那些人吃下去之后会造成炸弹的失灵，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怪物体内是什么情况，所以专门找了个它卷起即将塞进嘴里的时机引爆那些炸弹。
这就导致那家伙在短短一瞬间便有好几条触手被炸断，散落在周围焦黑的土地上。
“不好意思，你的主好像炸了！”
祝觉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整张脸庞被火光印成橘红色，这幅面容在别人眼里兴许挺温暖的，可在他面前的邪教徒的眼里却比之前看到的所有怪物都要恐怖！
除去祝觉和他面前这人以外，所有人包括那怪物都懵了。
从没有听说过仪式进行到一半会发生大爆炸的，而且还是主的子嗣的身体出现爆炸。
这是……好吃到爆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身旁便有一个身影飞出了祭坛，直愣愣的落向祭坛边刚刚爬起来的怪物，光是炸弹可要不了它的命！
“飞吧！小老弟！”
同时传入周围黑袍人耳朵中的还有这么一句话，回头望去，正巧看到祝觉拽住第二个的衣领举高高。
“格伦，你……”
“他不是格伦，别被骗了！”
祝觉的事情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是智商有问题了，满头都是黑色咒文的黑袍人死死的盯着祝觉，手中木杖朝向他，紧接着说道，
“不管你是谁，竟敢闯入主的牧场……将他驱逐出祭坛，诸位，为主献身的时候到了！”
话音才落，身旁的几个邪教徒身上便蓦然浮现出黑色纹路，同时往祝觉身前逼近，这些人他能被委派到这里镇守这么多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而手持木杖的头目口中更是开始吟唱祝觉之前从未听到过的陌生咒语，一团黑雾在他的身旁生成，隐约能够感受到某种恐怖生物正要从中出现。
可惜，祝觉并不打算给这些人发挥的机会。
方法很简单，双手合拢再分开，清道夫骤然喷涌而出，一道沙墙直接将祭坛分隔成两半，旋即就像是推土机一般往前冲去。
整个祭坛有多大？
不过是一个直径5米左右的圆台而已！
双臂变化成黑色触手的邪教徒实力其实并不弱，真要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开战，祝觉以一敌多，少不得要耗费一番气力，奈何有清道夫这个完全无视物理攻击的家伙在，他们的鞭打与敲击根本无法突破它的防御。
“糟糕，快跳过去。”
黑袍人看了眼身后正因为刚才的爆炸而进入狂躁状态的怪物，立刻就意识到了祝觉目的。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推下去！
然而等他们放弃正面对抗选择先越过前面的沙墙时，往往整个人刚跳到沙墙的上方，迎面而来的不是一个拳头就是几条粗壮的沙蛇，根本就不给他们突破的机会。
“我看你们不是挺喜欢那家伙的嘛，现在跟它负距离接触的机会来了，你们要珍惜啊！”
再度踹飞一个邪教徒的祝觉半蹲在沙墙之上，看着在清道夫形成的沙墙前面露绝望的众人，整了整眼镜。
特写走一个！
惨叫声在接下去的时间里接连响起。
从沙墙转而跳到祭坛羊头石柱顶上的祝觉望着那些邪教徒一个个消失在布满獠牙的狰狞巨口中，这种下场无疑很符合他们的身份。
那尚未平息愤怒的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即便并没有看到类似于眼睛模样的体征，祝觉依旧感受到了对方的注视。
于是他伸出右手，向着它竖起中指，往里勾了勾。
“你过来啊！！！”
绝世武功，不过如此！

第124章 另类的战斗
盘腿坐在祭坛的边缘，头顶是沙砾形成的雨伞，手中则是攥着同样由清道夫变化而成的钓竿，线的末端捆着一截的从一旁篝火里抽出来的木炭，祝觉现在将它当作是鱼饵，钓的就是底下那只不可名状的怪物。
“果然如此！”
看着一条相较于其它触手而言格外粗壮的那一条在一阵呼啸声中拍飞木炭，祝觉的视线在上边稍作停留，从刚才开始，他已经利用旁边可以得到的材料以各种方式测试过这个家伙。
怪物头部或者说顶部生长的触手虽然数量众多，但真正的用来攻击和防御的却只有其中最为粗壮的四条触手，其它触手起到的更多是辅助作用。
毫无疑问的，这是祝觉到目前为止碰见过的最为棘手的怪物。
以往祝觉所碰见过的最大的怪物无非是容夏城宗教城区的塔楼内的那条会飞的独翼巨蛇以及在松木山山谷中碰见的蜘蛛，而这两者的体型比起眼前这家伙来说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更何况前两者好歹还有点生物的形体状态，能够知道头颅这一类的致命部位在什么位置，像是松木山山谷中的蜘蛛就是被祝觉跳到背上一剑插进头颅后杀死的。
然而眼前这家伙乍一看上去就是一个肉块，根本无法确定什么地方是弱点，就连之前那种规模的大爆炸对于拥有庞大体型的它来说也仅仅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受到损伤，并且还在不断的恢复中。
很显然，爆炸对他的伤害只是一般，除了断几条触手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重大创伤。
这让祝觉一时间颇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毕竟他近期虽然在风和冰雪方面的能力有所增强，但对方的体型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冻住或者说吹飞的，而他的恶鬼长刀和三日月太刀此时都还在教堂顶上藏着……事实上就算拿来了，祝觉也不认为能帮上忙。
目前唯一对祝觉有利的条件就是他脚下的这个祭坛，就像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堆残渣的异教徒之前所说的那样，怪物并不会主动袭击祭坛上的存在，而对于离开祭坛的生命，不管是不是主的信徒，在它的眼里都是可以吞噬的食物。
赢它的关键就在于此！
“果然如此！”
看着一条相较于其它触手而言格外粗壮的那一条在一阵呼啸声中拍飞木炭，祝觉的视线在上边稍作停留，从刚才开始，他已经利用旁边可以得到的材料以各种方式测试过这个家伙。
怪物头部或者说顶部生长的触手虽然数量众多，但真正的用来攻击和防御的却只有其中最为粗壮的四条触手，其它触手起到的更多是辅助作用。
“庞大的体型，可用于远近攻击的触手，力量方面……显然也很强。”
祝觉回头望了眼刚才怪物过来的方向，那儿是成排被压断的树木，这家伙在力量方面恐怕要比自己进入完全突变状态还要强出一些。
等等……
被压断的树？
原本盘腿坐着的祝觉蓦然往后平躺下去，目光倒转着投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树木。
几乎每一颗都有将近十米长短，水杉树的树干本身又不太粗，重量想必也比普通的树种要轻便一些。
“有点意思，清道夫，你留在这，待会儿准备接东西！”
起身看着底下兀自发出低沉嗡鸣的怪物，祝觉咧着嘴，从旁边已经被熄灭的篝火堆中再度抽出一根木柴，甩向怪物身后的丛林。
与之前一样，两条粗壮的触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甩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机，祝觉转身便往祭坛的另一边跑去，抬脚蹬在边缘，视线落在那些被怪物撞断的水杉树上，于二十多米高的半空一跃而下。
澎湃的夜风在祝觉的掌控下托起他的身躯，暴雨无法阻止他如同出膛炮弹般的前进速度，宛如一只雄鹰，大张着翅膀开始它的捕猎。
落地的前一秒，身形调转，双脚稳稳杵进泥地当中，犁出一道土沟的同时，祝觉双臂有银红相间的纹路闪烁，粗壮强悍的熊臂环抱住一棵碗口大小的水杉树，前冲几步蓄力，肌肉猛然收紧。
“走你！”
将树干当作标枪似的投掷出去，紧接着又加快步伐，以更快的速度冲回祭坛，那怪物已经发现这边发生的事情，正准备转过来对祝觉发动攻击，然而在它行动前，祝觉早已四肢并用的重新回到祭坛顶，水杉树则是被清道夫裹挟着拉到上边。
直接开始加工。
削去周围枝干，将顶部较细的一部分砍去，剩下的那部分直接削出一个尖锐端头，一杆近八米长的简陋木矛便制作完毕了。
此时怪物刚转到这边来，可是眼前哪还有祝觉的身影。
“喂，在这儿呢！”
力量比不过，要论速度，祝觉可比这家伙快上不少，这一次他直接落到祭坛另一边十几米远的地方，为的就是让那怪物暂时远离祭坛。
没错，他要跟这位十几米高的“朋友”玩一个有些老套的游戏。
警察抓贼！
很显然，这家伙的智商还不足以让他理解祝觉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不惜一切的想要把这个人杀死吞噬而已。
“这一次把底下那家伙解决掉，想吃多少吃多少，接下去就看你的了，我来给你争取机会！”
以同样的方式陆续从底下搬运了10棵水杉树到祭坛的顶部，祝觉拍了拍忙碌的清道夫，接着再度走到祭坛边缘，毫不犹豫的跳下。
呼～
黑色触手凌空而来的抽打在祝觉的意料之中，身后有风卷起，刹那间将祝觉的身体前推一段距离，险之又险的避开触手。
控风的能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已然被祝觉开发到能让他在半空中小范围腾挪转移的程度，然而那怪物不只有一条触手，避开一条的下一秒，立刻又有三条迎面而来。
以同样的方法闪避，实在避不开就举起双臂硬抗，祝觉就像是正面迎上了以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碰撞的瞬间就被那长约5米，直径接近一米的触手拍飞，整个人穿破雨幕，向着林地间落去。
视线越过怪物，看向祭坛顶层，清道夫已然在两根柱子之间形成长弓的模样，箭矢是刚才准备好的水杉木矛，至于目标自然是已经把注意力全然集中到祝觉身上的怪物。
“就是现在！”
祝觉不顾自己即将撞上身后的树干，向着祭坛上的清道夫大喊。
咻～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响起，十几米的距离，本身就有8米多长的水杉木矛几乎在瞬间便扎进了怪物的身躯。
刚落地的祝觉爬起来，目光定格在长矛命中怪物身躯的位置。
他以自己为诱饵，就是要把这怪物的四条主触手全部吸引到这边，现在成功命中，他担心的则是水杉木矛的硬度不够，无法刺破这个家伙的皮肤。
咩！！！
牲畜般的痛苦嘶吼让祝觉精神一振，横移几步，立刻就看到了那扎在怪物肉中的水杉木矛，尽管只进去三分之一，依旧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头。
受到重创的怪物下意识的就要去拔身上的水杉木矛，十几条触手立刻缠绕上去，而这就给祝觉找到了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一次银红色的纹路覆盖全身，银灰色的毛发随风狂舞，暗金色的螺旋尖角刺破雨幕，进入完全突变状态的祝觉咆哮着发足狂奔，目标直指那怪物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粗壮蹄子。
尽管普通人眼中已然是庞然大物的熊怪完全突变体状态在这怪物身旁却只能勉强跟它的一条腿等高，但身高有些时候并不决定着杀伤力。
双爪并用的拍击，锐利的爪子没有任何意外的破开了这怪物的皮肉防御，祝觉也不找其它的目标，除去两条后肢外的四只爪子并用，逮着这条腿就是一顿“疯狂乱抓”。
血肉横飞。
效果拔群！
没过十几秒，这怪物的身体便因为一条腿遭到重创而开始立足不稳，祝觉则像是全然未觉一般继续着自己行为，直到逼的那些触手转过头来收拾他，才开始往后退。
于是清道夫那边的弓弦立刻再一次响起！
迫于无奈，怪物又想转过身去防御，然而等它收回自己的触手，那头讨厌的熊怪像是提前算好的时间一样，立刻就出现在伤腿的附近。
“哈哈哈～今天给你彻底的修修脚！”
找到制胜方法的祝觉畅快的大笑。
半小时之后，那怪物的身上便插上了9根水杉木，所有的触手都被逼的去给自己“拔刺”，祝觉的爪击则已经拍断了它的一条腿，随即从容而退。
身体恢复原样，将身上因为之间的撞击而变的破碎不堪的衬衫扯碎抛开，任由风雨将它吹向山谷中的某处。
肌肉棱角分明的上半身承受着风雨的拍打，祝觉往祭坛缓缓而行，身旁是因为断了一条腿而无法继续站立，颓然坠地的巨型肉团。
重新回到祭坛顶部，祝觉纵身跳上最后一根尤为粗壮的水杉木矛上，双腿前后错开，依靠蜘蛛能力在水杉木矛上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清道夫，结束它！”
看着远处垮塌的巨型肉块，祝觉沉声吼道。
话音才落，强大的风压扑面而来。
眼睛不由自主的眨动。
再睁开时视线全被地上那团剧烈抽搐的肉团占据。
赤膊站立在水杉木矛的末端，祝觉双手架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逐渐失去声息的肉团。
战斗结束！

第125章 未完的终章
“清道夫，吃掉它，找到它身上的那块进化之肉。”
站在怪物的尸体前，祝觉忍受着脑海中隐约开始出现的精神冲击，对已经开始往怪物的身体上爬去的清道夫说道。
这团沙砾最初被他收服的时候正处于极度的衰弱状态，除去一些最基本的防御和进攻能力之外并不能在战斗中帮上祝觉太多的忙，然而随着这段时间祝觉让它不断的吞噬各种精神污染源怪物，它的能力正在逐步的恢复，就像刚才变形出来的沙砾长弓一样，换作一个月前，那是它怎么都做不到的。
一方面，祝觉期望清道夫在吞噬这怪物后能够得到再一次的成长，眼前这怪物的尸体无疑它最好的食粮。
另一方面，祝觉真的不知道这家伙体内的进化之肉在哪儿，跟小山似的体型，万一进化之肉还是巴掌大小那么一块，他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清道夫得到祝觉的允许，立刻迫不及待的涌上去，准备享用一顿真正的大餐。
祝觉转过身，准备先去附近的树下边休息边等清道夫的进食完成。
然而这边才转过身，右臂便猛然传来一股前推的力量，祝觉低下头，看到的是清道夫像是碰见了什么恐怖之物一般退回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
对于清道夫的反常行为，祝觉有些疑惑的问道。
“恐怖……快跑……”
清道夫传递过来的情绪令祝觉表情一滞，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于清道夫的恐惧，即便是当初在洛华制药的实验室内，他着手吞噬清道夫时，后者都没有出现这种情绪。
紧接着从身后传来的像是血肉摩擦的声音令祝觉往前走的脚步停顿在原地。
并不回头，只是看着自己面前草坪，闪耀的雷光映照下，长条状的黑影正缓缓的往前推进。
那是水杉木矛。
它们正被某种力量从那具“尸体”中拔出。
嗡～
脑海中陡然出现的强烈预感使得祝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祝觉是亲眼看着那怪物死在自己面前的，然而现在脑海中再度出现的代表着精神污染源怪物感知意味着那家伙又活了，而且传递出来的波动比之前更加的深沉，饶是祝觉，此时都不免头皮发麻。
身体先于思想做出了决定。
没有丝毫的犹豫，躬身，抬步……跑路！
可是祝觉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发现周围的环境在刹那间骤变。
暴雨极为突兀的停了。
天空中仿佛是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将雨幕全然遮蔽。
周遭的风也停歇，整个山谷中所有的生命都在这瞬间失去了他们存在的证明。
祝觉停下了脚步，满脸茫然的张望着周围陷入停滞的一切，他无法思考，亦无法理解自己前一秒的动作。
思维在这一秒停止，又在下一秒继续。
本该是连接在一起的两秒钟，却像是出现了刹那断层。
等祝觉回过神来，他的身体已然腾飞而起，撞断数棵粗壮的树木，重重的摔落在地。
“呕～”
脑海中翻滚着的恶心感让祝觉喉咙发出干涩的反呕声。
右手胡乱的摸索，勉强摸到了半截断裂的木块，用它充作支撑物站起身来。
暴雨又一次的降临，祝觉猛的抬头望向夜空，那儿并没有他所想象的恐怖存在，这让他心下松口气之余将视线重新投向不远处重新复活的怪物。
眼前的景象令祝觉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结在一起。
那座之前被他当成是安全区的祭坛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堆废墟，显然有某种力量干涉了这一次的战斗！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怪物还能够重新站起来，刚才遭受到的触手的挥击却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一场战斗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造成了这种情况……死而复生？不可能！”
否定了自己的荒唐想法，祝觉保持着高速的移动躲避触手的同时观察着那怪物，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自然集中在那条本已经被自己打断的腿。
不出意外的，之前还是血肉破碎的腿现在已然被修复。
只不过祝觉意外的发现那条腿相比于另外的三条要小了近两圈。
有东西修复了它！
是什么？
呜～呜～呜～
呜咽的声音蓦然响起，之前遇到的那种感觉再度出现。
这一瞬间。
暴雨依旧。
祝觉却没有感受到哪怕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雨水穿过了他的身体……
“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底不受控制的生出恐慌的情绪，祝觉以怒吼来发泄着心中的惶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夜空依旧正常。
某种预感在心头环绕不去。
于是脸上银红色的纹路浮现。
眼眸转化为暗金色，他以怪物的视角去审视那片天空。
低头，再抬头……
那是一片乌云，确切的说是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存在。
祝觉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的解除掉了完全突变状态。
那不是他能够直视的存在！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晚了，尽管它并没有在现实中出现，哪怕仅仅只是以某种祝觉难以理解的状态降临，都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的最终结果。
黑色触手再一次挥来。
重重的击打在祝觉已然僵直的身体上。
用尽全力去格挡，依旧没能挡下这一次的攻击，强悍的身体并没有在这种攻击下出现多大的损伤。
可祝觉在双脚离地的刹那却分明看到他之前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虚影。
身体的大部分都光亮滑溜，但背上有着带鳞的高脊，那身形有着人形的模糊特征，而头部却是鱼类的，长着从不闭合的，巨大、凸出的眼球……
深潜者！
是的，那是深潜者的虚影，祝觉看着它脱离了自己的身躯，随后被那条触手给吸收了进去。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快要将祝觉逼疯的失落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对方夺走。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人面鼠，食尸鬼，夜魇……
一个接着一个的虚影在一次又一次的触手鞭打中从祝觉的体内出现，随即又被那条触手吸收进去。
直到它的出现！
那个趾间生蹼，有着火红色双眼，枯槁的长发在狂风中摇摆，瘦骨嶙峋的庞大身躯直面前方的怪物存在。
触手在它的面前堪堪停滞，像是在分辨着什么，并没有直接挥下。
良久之后，那虚影自动消失在了原地。
并不是回到祝觉的体内，而是彻底的消失！
“呵～呵～呵～”
不是冷笑，而是从倒在地上的祝觉口中传出来的精疲力尽的呼吸声。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疲惫，那只怪物的触手抽打虽说有些力道，但如今的他就算正面硬接，体力也不该消失的这么快。
更为奇怪的是在这些怪物的虚影被吞噬或是消散之后，祝觉的身体无限疲惫，可他的精神却从之前的混乱中有所恢复，甚至有些像是卸下了原本束缚着他的精神的枷锁。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祝觉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时候昏过去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可他真的忍不住，身体中传来的无限的空虚感令他难以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需要休息……
嘭～
身体向前倾倒着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远处的怪物的触手在暴雨中肆意狂舞，四蹄却始终没有再往前一步，刚才最后一个出现的虚影有些吓到它了，因此在短暂的踌躇后，它选择一边发出牲畜的刺耳嘶叫，一边转身离开，而不是上前去一脚踩死地上的人类。
……
在迷蒙中睁眼。
风雪再一次充斥祝觉的视线。
依旧是那片雪原，这是祝觉第三次来到这儿，自从之前在邺城的那场暴风雪之后，熊怪便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过，这片雪原同样也不在他的梦中再现。
企鹅呢？
前两次来这里，祝觉都会看到那群企鹅，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看见，这让他有些慌张。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小家伙。
一只长着小巧的暗金色螺旋尖角的银色小猫正踏着雪地向着他蹒跚行来，祝觉下意识的上前，跪倒在雪地中，将这只小猫抱在怀里搂紧。
嗷～嗷～
它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像是刚出生一样，连叫声都有气无力，只是不停的往祝觉的怀里钻去，像是要让他保护自己。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祝觉知道它代表的是什么，自然也明白如今的它虚弱到这种地步又意味着什么。
干脆就地坐下，继续将它搂在自己的怀里取暖。
……
村庄内。
将最后一块石头摆放在预计好的位置。
弗洛跨过身前用石头拼凑出来的字体，看了眼手表，喘着粗气登上村庄内的广播塔。
由于今天是奉献日，广播塔未能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打开，因此他不得不重新返回这里。
踏着外边的铁梯，走进广播塔内的控制室，戴上自己藏在衣兜中最后的蓝牙耳机。
靠近控制台，瞥了眼旁边还有6分钟倒计时的计时器。
弗洛伸出手捋起左边的袖子，黑色的纹路已然遍布皮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按住控制台上的播放键，随即倒退着到后面的墙边坐下。
全覆式蓝牙耳机中曲调渐起。
依旧是降E大调第二号钢琴三重奏。
啼血般的美艳
……

第126章 生命倒计时
等到祝觉再次醒来，天色并未见光。
确切的说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时期。
他的昏迷并未持续多久，仅仅只是半个小时而已。
“咳咳……呕～”
脑海中依旧被眩晕与恶心感填满，勉强直起身，倚靠着旁边的树桩，整理现在的情况。
先是看了眼那怪物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然空荡，那家伙果然没死……或者说死后又被之前看到的……那种力量给救活了。
暂时放弃有关于那片乌云的思考，祝觉不想给自己已经接近极限的精神增加负担。
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白跑一趟，于是有些烦躁的一拳打在身旁的树桩顶部。
喀拉～
碎裂声立时响起，祝觉拳头一停，有些疑惑的侧身望过去。
树桩的表层多了一个2寸厚的拳印。
祝觉在意的并不是拳印本身，因为以他现在的力量别说是一个拳印，就是打碎这个树桩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关键在于他在挥拳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调动力量，只是随意的一拳，平常跟吴桐打闹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程度的力量，却在这种厚实的木桩上打出了深深的拳印。
吴桐是钢筋铁骨？
显然不是。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祝觉自身的力量增强了！
“为什么会这样？”
祝觉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力量的增强必定是有来由的，而他并没有吃下新的进化之肉，甚至是被怪物闷头揍了一顿。
回忆着之前的状况，他立刻就想到了那些从自己的身体中被打出去的虚影。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从哪儿来的，但是从它们的种类上看，似乎是自己曾经吞噬过的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它们被怪物从自己的身体内抽出……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凝聚意识。
嗷～
还是那只生着暗金色尖角，毛发中带着些银灰色的小山猫，它直接出现在了祝觉的怀里，与自己在雪原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虚弱而又近乎于纯粹！
在今晚之前，它的样貌并不是这样的。
这一点没有人比祝觉更有发言权。
它的形体状态其实更像是各种精神污染源特征的统合体，而如今，只剩下那象征着熊怪的毛发以及尖角。
祝觉不得不去思考这种其中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它代表着我的意识，那么原本存在于它身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们的体征无疑是那些家伙的意识，之前它们被触手鞭打抽走，应该可以说是被抽离了我的身体……为什么我还会有力量剩下？”
在进入雪原看到那只小山猫的第一眼，祝觉已然有了心理准备，譬如直接被打回最初始的状态，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出乎意料，他的力量不减反增！
好事？
身体中隐隐传来的不适感让刚升起这个念头的祝觉极为郁闷的一脚踹在树桩上，脸盆大小的树桩就这么拔地而起，飞到几米外的林地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祝觉已然察觉到自己体内各种力量的异变。
这绝对不是好消息。
这一点他肯定！
坐到旁边的断木上，祝觉手肘抵着大腿，手掌撑着脸颊，开始自我分析。
抛开类似于清道夫，三日月太刀这一类的外部力量，祝觉的力量大致来自于三个方面：
其一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力量，可以说占了全部实力中95％的份额，祝觉能有如今的战斗力，靠的几乎全是自己吞噬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力量。
其二是祝觉作为人类拥有的力量，这部分只有1％不到一些，因为他的身体其实是早就崩溃了的，没有熊怪的力量撑着，早该死了。
其三是祝觉在精神污染源怪物力量之中领悟到的属于自身的精神力量，也就是现在趴在他怀里咂吧嘴的小山猫，占4％左右。
这三种力量祝觉最喜欢哪种？
自然是他自己领悟到的，由他的意识凝聚诞生出来的小山猫，因为其它的力量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属于他自己！
现在体内的躁动感就是最好的证明！
祝觉体内属于第一部分的力量固然强大，但终究是他依靠吞噬精神污染源的肉块得来的，大部分都是拿来就用的力量，这与那些联邦政府或是远帆机械集团的机械士兵身上的电子脑和智能装备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差别，只不过力量等级要高一些。
它们因为祝觉的强大而臣服，所以平常用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顶多就是造成祝觉精神上的负担，而这就相当于那些士兵通过电子脑控制那些智能装备，大部分时候自然是得心应手。
万一电子脑失控了呢？
祝觉现在面临就是这种状况。
祝觉的个人意志固然因为精神污染源怪物们的意志被抽离而变得纯粹，然而那只怪物带走的却也仅仅只是意志，那些他吞噬了进化之肉后得来的力量却因为肉体的束缚而无法被抽走。
如果祝觉的意志足够强大，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是件大好事，因为他可以完全的掌控这股力量，它们终将彻底成为他真正的力量。
然而现实是祝觉的意志根本没有成长起来，它还只是一只出生不过两个月，喜欢缩在自己怀里寻求保护的小山猫而已。
他知道不能指望它更多，譬如一夜间强大，掌控一切……那很不讲理。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祝觉在梦境雪原的漫天凛冽风雪中才会对它说：“我会保护你。”
这是个承诺。
一如他在方斗山上找到风铃时那样。
机械士兵发现只能装备不受控制了可以脱掉或者说通过手动操作来掌控，但祝觉的力量却做不到这一点，失去原有强大意志的限制。
它们感到不满。
于是开始暴动。
这一刻的祝觉是自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以来最为强大的时候，但也是他最接近于崩溃灭亡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的肉体还能束缚那些力量多久……
这是属于他的生命倒计时。
“弗洛，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这一趟旅程除了这个绝对能引起轰动的视频外什么都没得到不说，现在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祝觉起身往村庄走去，每一步都能在林地表面留下脚印，宛如在月球漫步一般，一步跨出，身体便自动凭空腾起，再落地时已然是几米外的地方。
祝觉准备尽快回邺城，身体上的问题他暂时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尽管不知道留给他的思考时间还能有多久。
然而当他靠近村庄。
看到的不再是那些阴郁晦涩的建筑群，而是大片火海……
在村庄外的苞米地里怔了大概一分钟，祝觉开始跑向村庄内的广播塔，他记得弗洛的目标就是那里。
沿街走来，祝觉路过他之前与黑袍人们待过的广场时发现这里居然存在着大量的破碎尸体。
他们堆叠在一起，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不用说，肯定是村庄内的其它村民。
想到背包中的定时炸弹，祝觉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生活在这片村庄中的人早已被邪教彻底洗脑，精神更是被污染，相当一部分人变成另类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剩下的那些距离这种状态恐怕也不远，这些人就算被联邦政府发现，等待他们的恐怕也是死亡或是政府实验室内的某些特殊实验。
与其让他们在清醒与噩梦间受折磨，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至少此时此刻的他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继续前行，祝觉很快来到了广播塔所在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这里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燃烧着的废墟，祝觉尝试着喊了几声弗洛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最终看到的只是废墟前的空地上用石子摆出来的几个字符。
“感谢，背包……什么意思？”
祝觉看着地上两个中间隔开一段距离的字符，前一个词语告诉他弗洛恐怕已经跟这些人一起死于火海，后一个词语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身体内的抽疼打断了祝觉的思考，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停留。
不管弗洛留下了什么都没有解决自己现在面对的问题更重要。
……
天亮之后，山谷外。
还是那条公路。
一个疲惫的身影登上三层的长途公交，跟其它乘客一样，找一处周围人比较少的靠窗位置坐下。
只是给怪诞工作室报了个平安之后他就挂断了通讯。
身体内不断传来的绞痛令祝觉的脸色苍白，只是表情依旧沉静。
靠着窗，看着外边倒退的风景，祝觉抬起手，看着掌心内泛灰的皮肉。
那是了无生气的皮肉。
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怀中的背包。
里边放着一本手工装订的书籍……应该说是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
祝觉昨天晚上在取回背包的时候发现的，想来应该是昨晚在观察站自己独身一人闯入，弗洛看管他的背包和武器匣时放进去的。
书的封皮上有着几个黑色字体。
《德基安之书》
这便是弗洛曾经与那些邪教徒对话时口中提到的宝物，亦是他在梦中获得的学识的统合，尽管自己被那些梦折磨的几近崩溃，但他依旧忠实的记下了其中的内容，并为它们找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主人。
……
祝觉离开的当天深夜。
又有一拨人造访了山谷深处的村庄。
望着满目的废墟，最前方披着一件绣满神秘符号的长袍的人指着祭坛的方向。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还有……找到他们！”
他如是说道。

第127章 逃跑的怪物
邺城传媒大学
一辆经过全面改装的沙蝎摩托释放着低沉轰鸣，沿着公路直达门口。
尽管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家境不错，但这种明显是武装改造的车型仍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成为MCB的一级巡检官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这种车辆改装可以免费。”
摘下头盔提在手里，祝觉这一次回到邺城之后先去了一趟怪物对策局，找他们改装了自己的车，就像政府的人之前招揽他时说的那样，他拥有着一级巡检官应有的一切福利政策。
当然，主要是干了些别的事情，改装沙蝎是顺带的。
“谢谢你载我过来，今天是我们毕业前的一次校会，很重要，没办法推掉。”
从后座下来，摘掉头盔的李青莲仍旧带着口罩，瞥了眼祝觉手上的皮手套，她记得后者向来不喜欢穿戴这一类装备，包括围巾和帽子，更别说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
不过她对此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只是观察周围有没有发现她的新闻人员就已经占据了她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
作为唯一暴露出去的怪诞工作室成员，她每次回学校都得尽可能的隐蔽行踪。
“没什么，正好要出来办事，而且吴桐家里也有事……今天是你们毕业校会的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毕业了？”
祝觉看着大学内的各种智能设施，突然看向李青莲问道。
“对啊，论文答辩就是下个月，最近一段时间我得准备论文，你要不要进去逛逛？”
李青莲之前来怪诞工作室应聘的时候正好是大学最后的一段时间，所有的课程她都已经搞定，剩下的也只是这最后的答辩而已，所以她才能有空过来全程参与怪诞工作室的运行。
“还有些时间，转上一圈也行。”
出乎意料的，祝觉没有拒绝李青莲的提议，而是在校外找了个地方停下沙蝎，将武器匣还有头盔放好，带着风铃跟在她的旁边走进学校。
穿过正门的花圃就是一条林荫大道，祝觉看着周围来往的年轻男女，他们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偶尔也有男女情侣搂腰牵手的走在一起，脸上大多洋溢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轻松笑容。
“他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赶上了这个好时代的末尾。”
越过一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李青莲突然有些惆怅的说道，
“现在想想有的时候无知也是很幸福的事情，至少可以毫无压力的生活，跟你们待在一起，知道的太多，我都有些……沧桑了。”
想来想去，李青莲最后还是用了这么一个带点调笑意味的形容词。
褚芸和奥莉薇之前在荒原上所说的事情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意识到如果再任由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精神污染源怪物终将不再只是人们谈论中的只言片语，它们在未来或许会成为整个联邦政府内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并且不得不在意的东西。
到那时，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她近期不断在思考的事情。
“哈哈，这个时代可不好……不过比起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倒也可以算是个好时代，不过你怕什么？反正以你现在的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哪怕有一天怪诞工作室没了，你依旧能找到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到时候冲在抵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第一线的人肯定不是你，说不定到那时会冒出些什么怪物研究会，怪物分析部等等，诸如此类的机构，你看过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估计比他们听到的还要多一些。”
祝觉紧了紧手套，脸上的轻松略微淡去。
“真有那么一天，大家都知道并且能看见那些怪物，咱们就失去核心竞争力，到时候工作实想要赚钱恐怕就困难咯～”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谈论着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某些情况。
精神污染源的不断出现注定了这个时代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迎来一场剧变。
广原市的星之彩，方斗山的异空间，这些都是预兆。
两人的闲逛直到祝觉的秩序腕表收到讯息才停止。
祝觉开着沙蝎，从邺城中心区一路疾行，穿过第三号通道，进入外城区。
距离上一次从这里前往中心区似乎已经过了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再回到这里，祝觉立刻就察觉到了外城区的变化。
“如有发现精神异常者请第一时间联系公安厅……”
半空中悬浮着的巡逻监视球随处可见，有几个还在不断的广播着警示内容。
街面上的人们看上去亦是行色匆匆，相比于邺城中心区，这里显然被某种恐惧的氛围所笼罩着，紧凑而逼仄的高楼大厦加剧着这种令人不适的氛围，随着沙蝎的前行，祝觉很快注意到街道两边的不少店铺和民居大门都有过加固改装，应当是为了防备某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甚至于在有些商铺面前还能看到武装士兵以及重火力机枪塔的全息投影。
大抵他们以为精神污染源怪物无法区别这种影像的真假……这倒是事实，只不过怪物们的想法更加彻底，它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
砰！
沉闷的轰鸣从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祝觉抬头便看到了拍打着雪白翅膀飞舞在半空中的褚芸，不再去想为什么两个仅仅只是隔着一条河的城区互相之间会有那么大的差距，直接掉头前往褚芸所在的区域。
今天的他是来帮忙的。
当然，这是有偿服务。
沙蝎越过街区，视线锁定前方道路上的食尸鬼突变体，祝觉甚至没有停车的想法，只是从身后横放在后座的武器匣中抽出恶鬼长刀。
刹那间的交错而过。
食尸鬼的头颅被直接斩落，旁边一众怪物对策局的人手上的动作一时停滞，看着沙蝎扬长而去。
……
大约十分钟后。
距离斩杀食尸鬼地点的几个街区外的巷道中，祝觉正站在一处铁板烧前看着老板煎着香肠和里脊肉，旁边有人拿着银色的手提箱，戴着一副墨镜从巷道口进来。
“帮了你们一把，不然等到什么时候去都不知道……我要的东西呢？”
祝觉看着铁板上滋滋冒着油星子的肉，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要的你都未必带来。”
冷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啧，你要什么意思，来这里闲逛吗？”
“给我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得选择……”
“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苦衷，屎这种东西确实不太适合天天吃，对人的智商多少还有影响的，以后改成三天一次吧。”
祝觉接过一次性纸杯，将一串烤肠塞进嘴里，有些“悲伤”的说道。
“……我家里人不让我跟没素质的脏小孩一起玩，再见！”
那人一把将手提箱扔向祝觉，转身就装模作样的要离开。
“你们的广原市围剿计划怎么才两天就结束了，我刚从外边回来就听奥莉薇跟我说你们好像只是去逛了一圈？”
也不挽留，只是随意的提出一个问题，那转身要走的人便停下脚步。
广原市围剿计划空前成功，这是近期邺城怪物对策局出现在各大新闻社版面上时必定出现的一句标题。
“没找到星之彩呗……老板，跟他一样的，给我来三份！”
不屑的瞥了眼祝觉手中零散的几串肉，褚芸伸出三根手指骄傲的喊道。
“没找到的意思是跑了？”
对于褚芸的回答，祝觉从她手里接过银色手提箱，诧异的问道。

第128章 饮鸩止渴？
虎头蛇尾。
用这个词来概括这一次的邺城围剿计划再合适不过。
为了夺回这片区域，联邦政府联合安庆府各大财团派出了十几支精锐作战部队，各色武装机械也是层出不穷，就差宣布进入战争状态。
然而等这支队伍信心满满的开赴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准备扫荡一切怪物的时候却在当天的夜晚看到了一道流向天际的彩光。
起初部队中的指挥官还以为这是星之彩发现了他们的到来所以下令全员戒备，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然而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们都没有等到星之彩的降临。
最终侦察的结果它不见了……
回来宣传的时候不管是联邦政府还是邺城怪物对策局都对外宣称自他们大获全胜，星之彩没有丝毫反抗便被他们制服并且当场。
这种宣传的方式固然让民众们很是受用，单就邺城怪物对策局来说，这一战可以说帮他们将自己形象拔到一个相当高的位置，至少民众开始承认这个机构在对抗精神污染源上的能力。
但真正参与了这一场战斗的人恐怕是笑不出来的。
“总不能是被你们吓跑了，它既然能走，你们还抓不到，这是否意味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它还有可能回来？”
听完祝觉打开手提箱，看了眼其中的两根肉条，不动声色的将它放回去，转向褚芸问道。
“怕的就是这个，这种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杀伤力不强，但它们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了，一个月前，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是一片异变的原始丛林和大量怪物的生存之所，你知道等我们抵达广原地区的时候那里现在成了什么样么……那成了一片荒漠，没有任何生命……哪怕只是一片草叶！”
那是一处生命禁区，褚芸现在提起来仍旧心有余悸，谁能想到曾经被视为生命能量过剩的地方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彻底湮灭，毫无疑问的，这就是星之彩的杰作，它吸收了整个广原市及其周边地区的生命能量后才离开。
这种怪物的危险程度毋庸置疑，要是在安庆府多掉下几只……后果不堪设想！
“呵，那它还是挺照顾你们的嘛，至少临走前把所有的变异动植物都给清除掉了，大不了就把那片区域变成一座钢铁城呗，没有植物就再种嘛，以现在的栽培技术，在荒漠里种点花草还算难事？”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最新的地质检测报告显示当地的土地已经不再适合任何植物生长，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
祝觉的想法联邦政府自然早就想到了，可真等到去实行他们才发现其中有多少困难需要克服。
“未来会更加严重吗？”
将一次性纸杯扔进旁边一眼能望到底的垃圾桶，显然今天没什么客人到这里光顾，祝觉突然指了指周围空空荡荡的巷道和成排紧闭的商铺大门，比起邺城中心区，外城区的现状不容乐观。
“情况还在恶化，刚才你干掉的食尸鬼，在几个月前根本不可能直接出现在大街上……广原市的难民只是原因之一，那场暴风雪之后，邺城的情况就在不断的恶化。”
作为怪物对策局的二等官员，褚芸对这座城市内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情况再清楚不过，耸了耸肩，接着说道，
“只能期待哪天谁能想出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了，最近倒是听说联邦政府准备加强色相值管控功能，以往只有秩序腕表才能检测，指不定过一段时间后会发展成到监控摄像头等等公共设备，毕竟受到精神污染的人色相值必然会出现问题。”
“嗯……我走了。”
祝觉看了眼秩序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有些敷衍的回应，玄机头也不回的离开巷道，褚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祝觉哪里不对劲。
事实上她来之前就有些疑惑为什么祝觉会主动用那段山谷中的视频影像来交换精神污染源原生体的肉条，而且表现的那样迫不及待。
只不过始终没能问出口而已。
重新回到邺城中心区的祝觉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温蒂，把烤炉拿出来，帮我把箱子里的肉清洗之后烤熟。”
摘下手套扔到旁边的沙发上，祝觉对接过手提箱的温蒂说了声便走进厨房开始洗手，这种季节戴手套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明媚的阳光从厨房的窗外投射到祝觉身前，莲蓬头内流出的清水浇在手背，缓缓流进下方的泄水口。
并无异样。
然而等祝觉将手转过来，两只手掌心处的黑斑却是令他皱起了眉头，用拇指和食指测了测，比其他离开山谷那一天的面积又大了几圈。
指头摸索着这部分皮肉，松垮的触感让祝觉产生了一种自己随时可以把它们撕扯掉的感觉。
而这就是祝觉戴手套的原因。
他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因此这两天他以休息为由，很少去怪诞工作室内。
一方面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另一方面则是害怕自己现在的状态会给他们带去不好的事情。
咕噜～咕噜～
耳畔传来特殊的响声，祝觉的目光定格在水池上的莲蓬头，它正在不断的颤动。
噗～
鲜血混杂着肉末从那几十个细小的孔洞中喷涌而出，祝觉的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它浇了个彻底，一时间刚洗干净的手掌立刻成了满是污秽的东西。
“切～当老子吓大的？”
满不在乎的合拢双手，捧起血浆和肉末的混合物，低下头将它们全部抹到脸上。
这感觉……酸爽！
转身离开厨房，跨出门的那一刻，那些脏东西便又重新变成了清澈水珠从脸颊和手掌间滴落。
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这一点祝觉很早就知道并且经历过，前段时间这种状况已然好转，然而最近两天又开始逐渐严重起来，只不过早就经历过这些事情的祝觉碰到这种情况完全没有普通人的害怕和恐惧就是了。
在他眼里，早就将这些血浆和肉末替代成了异色冰淇淋。
不仅不恶心，甚至还有些想啃两口……
“祝觉，肉已经在烤了，你的身体最近好像不太对劲，需要我帮你找医生吗？”
温蒂拿着干毛巾过来裹着祝觉的手，随后又帮他擦脸，言语间关心着他的状况，只不过语气依旧平缓而冷硬。
仿生人可以最大限度的模仿人类的语言和表情，但唯独情感是他们无法模仿的。
地上的水渍已经有清洁机器人在烘干，祝觉只是摇头，坐到烤肉机的对面，沉默着看那两块肉条在面前被高温炙烤的形变。
深潜者原生体进化肉条，食尸鬼原生体进化肉条。
这是祝觉用在山谷中拍下的真实影像换来的。
既然是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掌控而暴动，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重新给自己的身体注入精神污染源的意识，这是祝觉为改善自己现在的状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可是看着这两块已经快要烤好的肉，他却有些下不去手。
吃下精神污染源的进化之肉会在自己的体内埋下隐患，这是祝觉在山谷中被抽打时意识到的事情。
靠着那只怪物以及惊鸿一瞥的恐怖存在，祝觉意外的借助外力将这种隐患给清出了身体，只剩在他的身体内扎根最深的熊怪。
现在的祝觉虽说有时候会因为熊怪和其它的一些因素出现类似于刚才在厨房发生的事情，但正常的状态下他在精神上其实是非常轻松的，只不过身躯因此出现了异常。
因此如今摆在祝觉面前的问题关键在于肉体与精神之间的冲突。
他吃下这两块肉，不出意外的话能够缓解症状，可那无疑是在主动往自己的精神里埋炸弹，未来指不定哪天就要出事。
而且他体内的力量可不止这两种怪物，难道之后还要再一只一只的去找？
祝觉怕的不是战斗，而是像暴风雪中的那种存在，他还能找的到吗？
可要是不吃，身体的崩溃就会继续，到时候没等精神出问题，他这人估计先没了。
“饮鸩止渴？”
祝觉伸出筷子夹起肉条，送到嘴边，脸上的表情沉郁而纠结，喃喃自语道。
嗷～
怀里的风铃突然唤了一声，两只爪子摁在桌上，仰脖就将肉块直接咬到自己嘴里。
“……哈哈，听你的！”
祝觉揉着风铃的柔软的肚皮，木筷随意扔在桌上。
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让勉强有所恢复的精神状态再让精神污染源怪物们入侵一次，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看了眼屏幕。
奥莉薇的来电。

第129章 送货上门
“德沃生物集团，他们联系我们做什么，我们的业务可是跟它们完全不搭界的。”
重新穿上手套的祝觉来到工作室内，奥莉薇告诉他工作室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邀请函，吴桐和李青莲不在，只能他过去查看。
有关于这个德沃集团，祝觉很早之前就有所耳闻，说起来还是因为风铃。
祝觉曾经通过付出一些代价换取邺城政府对风铃的饲养权，而风铃的变异身躯让祝觉最初的一段时间里非常头疼，他不想把风铃整天关在房间里，但又怕带它出去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后来问过吴桐才知道长着三条尾巴的山猫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邺城中心区的某些特殊宠物店里连长着两个头的蜥蜴，长着翅膀的蟒蛇都能找到，多两条尾巴在别人看来是再低级不过的基因改造。
没错，德沃生物集团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不同于洛华制药一类生物集团致力于开发对人体有特殊效果的能力针剂，德沃生物集团可以说是其中的一朵奇葩，他们更热衷于通过直接的基因改造来达成某些目标。
像是褚芸所使用的天鹅针剂是洛华制药开发出来的战斗针剂，而同样的科研资料如果交给德沃集团去开发，他们的研究方向很可能就是如何将一匹白马变成长翅膀的天马，然后卖个高价……
正因为如此，祝觉才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们会联系怪诞工作室。
“连同邮件一起发过来的是一封邀请函，上边提到希望能邀请我们过去参观以及感谢你之前的救助。”
“救助？”
祝觉更困惑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最近又救过什么人。
“你还记得在拍摄古鱼视频时救下的那三个人吗？”
奥莉薇打开屏幕上的几个网页，放大之后正是当时祝觉遇见的那个女人和年轻人的照片，接着说道，
“他们是德沃生物集团董事长的儿子和女儿，估计是看到古鱼视频后知道了你的身份，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直接把邀请函发到了工作室的信箱中，还是私人邀请，只请你一个人，你准备去吗，我可以帮你在这里直接回复。”
严格来说其实并不是祝觉救的他们，而是那个自称为伟大种族的怪物，只不过祝觉最后打败了他，又顺手解开了他们身上的锁链，所以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祝觉搭救了他们
“不去，我对这个邀请一点兴趣都没有，到了那肯定浑身都不舒服，帮我回绝掉，真要感谢我，直接用银行卡上的数字就行了……等等，他们是生物集团，对于人体基因会不会很有研究？”
对于这种意义不明的邀请，祝觉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可是转念一想，或许这个基因集团能帮助自己也说不定。
“既然主题研究方向生物基因，我想应该是有些积累的，所以你是要我回绝还是跟他们约个时间？”
奥莉薇不明白为什么祝觉会在意德沃基因集团的人体研究，有些疑惑的问道。
“帮我接受这个邀请，至于见面时间，越快越好！”
尽管很排斥做检查，但都到这个时候了，祝觉并没有那么多的余地去选择，毕竟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把身体上的问题解决掉才是关键。
祝觉的身体无疑是特殊的，如果去邺城的普通医院，先不说会不会引起轰动，这些医院的医疗器械能不能检查出问题都得另说。相比较而言，祝觉自然更相信这些行业顶尖集团内部的设备，更何况这一次正好赶上有两个欠自己人情的人邀请。
“好的，我马上回复他们。”
伸了个懒腰缓解有些僵硬的身躯，奥莉薇敲打键盘的同时目光还在不停的瞥着旁边的屏幕。
“最近工作室在网络上的风评情况怎么样？”
兴许是只有两个人的工作室气氛有些沉闷，祝觉沉默了一会儿便主动开口打开话头。
“就跟之前分析的一样，怪物对策局策划的广原市围剿活动中没有关于你的消息让不少期待你表现的人感到失望，网络上又开始出现针对你的言论，说你虽然在怪物对策局挂名，但并没有完成相应的义务……这倒是实话，不过怪物对策局并没有帮你解释，而且荷叶也查到正有一些势力通过网络想方设法的抹黑我们，我们似乎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障碍了。”
奥莉薇说话时关注着祝觉的表情，令她有些失望的是后者的脸上并没有情绪变化。
“这很正常，怪诞工作室不依附于任何势力，本身又占据了太多的利益，随着我们的知名度越来越大，被人当作敌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怪诞工作室的发展注定了它会让某些人眼红乃至嫉恨，这是祝觉早就料想到的，事实上不论是让奥莉薇进工作室还是加入怪物对策局都是他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做的妥协，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等这个视频放出去……我们休息一段时间，最近风头太盛，连怪物对策局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不帮忙澄清恐怕也有敲打我们的意思。”
祝觉可以预想到等他们第五个视频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公布出去后会造成多大的影响，那只十几米高的怪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可不是开玩笑，说不得又要抢去不少怪物对策局的风头。
到那时就是闷声发大财的时候，这也是祝觉一贯拒绝任何形式上的公开怪诞工作室情况的主要原因。
另外这其中也有他准备短期内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解决自身问题的事情上去，想要尽量的为自己腾出空间。
“他们有回复了，说是随时欢迎……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邀请函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显然那对姐弟时刻关注着怪诞工作室，否则也不会如此之快的回应。
“明天！”
祝觉本想说现在，临到嘴边还是改口说道。
他得给对方一个准备的时间，贸然前去说不定会被对方误以为有什么特殊企图。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祝觉起身过去，透过门边的屏幕看了眼外边穿着制服，手里捧着个纸箱东西的年轻人。
“物流……奥莉薇，你的快递？”
对方的衣服上印着某个物流公司的名称，应该是送快递的，祝觉开门的同时回头问道。
“哦，我最近买了两个可以进行智能按摩的颈枕，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奥莉薇从电脑后边抬起头。
“您好，请问您是睡不醒123先生吗？”
快递员拿起一个刷子模样的电子板扫过纸箱，看了眼上边显示出来的信息问道。
“我不记得自己最近有订购什么东西……给我吧。”
拿出自己的公民证，祝觉有些奇怪的接过箱子，调转位置，查看上边的送货地址是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立刻就回忆起当时在荒漠中从伟大种族手里敲诈来的东西。
“明天就要离开，今天给我送来了武器……有点意思。”
把东西拿回工作室打开，看着里边样式有些奇怪但多少还有些的银色枪械，伟大种族在制作的它的时候应该是参考过这个世界的武器样式的。

第130章 巨兽计划
山谷中的村庄。
有人端坐于广播塔的废墟上，视线来回扫着周围堆聚的尸体。
在他身旁还有人手里拿着一个面目全非的耳机，空出的左手食指皲裂绽开，从中伸出一根亮银色细针刺入耳机中的芯片。
下一秒便有数据流在闪烁。
“山谷外酒馆的摄像头数据已经获取完毕。”
方形的电脑机盒后方有小型仪器散射出淡蓝色的光线，两个移动中的虚拟投影出现在空地上。
一人背着金属匣子，前身则是挂着背包，另一个人则是背着一个鼓胀的大型背包。
“弗洛，数年前的神眷者，曾接受过‘导师’的知识，至今仍有一部分知识为他所隐藏，他的背包中装着的应该是炸弹和耳机。”
控制电脑的人起身，挥手取消掉弗洛的影像，指向另外一个身影，
“他与弗洛一起行动并且在山谷外的酒馆中杀死数名武装士兵……弗洛的力量来源于主，因此不可能战胜主的‘子嗣’，所以毁掉祭坛以及造成它重伤的人只有可能是这个人。”
“山谷外的长途公交只有一辆，车内的记录仪已经被我们获取，通过内部的信息搜索，目前已知他在四天前乘坐飞机抵达瑞克斯市，航程另一端为东州安庆府的邺城！”
仅仅只是三天时间，祝觉从邺城一路过来的交通信息已然暴露的十分彻底。
“安庆府……邺城……怪物对策局？”
对于这座城市的名字，废墟中央的人有些印象。
由联邦政府设立的怪物对策局目前在全联邦各州都有试点城市，而邺城就是安庆府内的试点城市所以在新闻上时常被提到。
“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此人的存在……”
“为什么要找他呢，难道他毁坏祭坛和村庄时想的是针对某个人的行动吗？”
环视周遭环境，身披神秘长袍的蒙面人起身往山谷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
“‘道主’已死，原定于容夏城的计划变更，将目标地点转为邺城……当圣徒行于地上，违逆主的人，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咩～
山谷深处，牲畜般的嘶吼似乎在与他应和。
……
庄园别墅的客厅中，祝觉从松软的沙发上起身，对面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人工种植的绿化林。
他的身边摆放着几台显然非常高端的意料器械，七八个仿生人正在将它们收拢，另外还有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从客厅的另一边离开。
“请放心，按照你的要求，有关于这一次的身体检查和治疗的一切信息都会被严格保密，而为你的检查的队伍同时也是我跟欧文的私人医疗团队，他们的水平你完全可以放心。”
蒂芙尼靠坐在沙发后方的一张白色藤椅上说道。
能够邀请到这位最近在联邦内名声斐然的怪诞工作室幕后的核心人员同时也是她跟欧文的救命恩人令她颇有些惊喜。
“我什么时候能够知道结果？”
祝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只是身体情况报告的话，大约半个小时……不知道在这等待的时间里，祝先生愿不愿意看看我们的实验室？”
“我没意见。”
看了眼蒂芙尼还有欧文，尽管很想去找那些医生，祝觉还是没有拒绝她的邀请。
在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两人邀请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
不仅派专机去邺城接送，并且在祝觉落地前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两个财团的未来继承人能对他做到这份上，祝觉要是还认为他们仅仅只是想要报恩未免就有些天真了。
只不过这两人算是帮了祝觉一个忙，所以他也没打算戳破他们的想法，配合一下也无可厚非。
穿过别墅内的走廊，迈进电梯。
蒂芙尼直接摁了地下5层的按钮，等到电梯启动时响起轻微的嗡嗡声才转过身来问道：“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关注有关于贵工作室之前上架的视频《古鱼》中的内容，实不相瞒，视频中出现的那些神奇生物是我们德沃基因集团近期非常在意的样本素材，只是在那天晚上之后我们便无法再找到它们，这一次请你过来，一方面是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也是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这是有酬劳的，只要你为我们提供古鱼的情报，价格随你开！”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欧文这时候也是帮腔道。
“你们找古鱼做什么？”
祝觉并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真相，而是反问道。
叮～
电梯的门正巧在这个时候打开。
“这就是原因！”
蒂芙尼指着前方巨大空间中整齐划一的玻璃舱，脸上带着些骄傲的说道。
视线不自觉的投向前，下一秒祝觉便瞪大了眼睛。
这些动辄十米长宽的玻璃舱中竟是装满了各色怪兽！
是的，祝觉认为怪兽这个词用在自己看到的这些生物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左边第一个玻璃笼中是外型看上去有些像是魔幻故事中的狮鹫的四爪雄鹰不断地抖动翅膀，右边第一个则是一只四肢着地依旧有三米多高的巨狼正在左右徘徊，无声咆哮……
“祝先生，作为怪诞工作室每个视频的亲身经历者的你应该明白，如今的世界正在走向一个充满了危机的未来，而这就是我们德沃基因集团立足于未来的资本——巨兽计划！”
蒂芙尼当先紧走几步来到第一个玻璃笼前，接着说道，
“为了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目前各大集团都在加紧开发各类战斗装备，但他们的产品弊端无疑十分明显，低级的能力针剂无法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高级的能力针剂却少有人合适，武装义体同样如此，更何况义体改造范围的增加往往会导致被改造者出现精神问题，而那些所谓的大威力武器，重型装甲士兵，本身装备的重量和体积就决定了他们无法在城市街巷内作战！”
“我们集团的产品将会彻底的打破这些束缚，这里每一只巨兽的杀伤力都可以媲美精神污染源怪物，它们的身形灵活，可以轻松的抵达任何位置的战场……”
趁着这俩姐弟不停的夸耀这些产品，祝觉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这些怪物。
他得承认，这种经过特殊基因改良的巨兽战斗力应该不会太弱，如果能够完全的控制它们，用于减轻人类的战斗伤亡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想法。
但也仅限于如此罢了。
“你们以为精神污染源怪物只是深潜者或是食尸鬼？”
抿了抿嘴，祝觉出声打断欧文的介绍，毫不避讳的说道，
“广原市的星之彩，方斗山的夏塔克鸟以及……过几天怪诞工作室会有一个新的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等你们看过把我弄成这幅鬼样子的那家伙，你们就会明白这些你们眼中的‘巨兽’，在它眼中不过是小宠物而已。”
那只体型过十五米的怪物，随便挥动一条触手就能抽死这里的任何一只“巨兽”。
祝觉的这番话无疑有些打脸的性质，只不过不论是蒂芙尼还是欧文，眼中不仅没有任何不满，望向祝觉的目光反而越发的欣赏。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基因样本，这些都是基于普通野兽的基础上制造出来的基因兽，说到底其实也就只是野兽而已，它们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批实验品，我们真正的目标是通过收集特殊生物的基因来创造拥有各种特殊能力的，真正强大的怪兽，而在‘巨兽计划’之后，我们集团在时机成熟之后还准备启动可以实现人与怪兽思维同步的‘驯兽师’计划！”
“我们需要帮手，祝先生，只要你选择加入我们，集团给你开出的薪资以及各类福利绝对会让你满意！”
说到这，这对姐弟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他们早就研究过，德沃基因集团如今欠缺的就是祝觉这一类拥有强大的个人能力的战斗人员来帮助他们推动计划的进行。
毕竟在“驯兽师计划中”，他们想要捕捉的怪物名单上可有不少家伙同时存在于联邦政府内部的已知精神污染源名单当中。
“我觉得你们可以在看过我的检查报告后再跟我讨论这件事情比较好。”
祝觉也不急着拒绝他们，要知道自己还得指望这两人帮自己搞定身体上的问题呢，这时候自然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对于祝觉的奇怪要求，蒂芙尼倒没有太多异议，在她看来这个时代能够称得上是绝症的病实在不多，再加上眼前这位如此生龙活虎的模样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有什么病。
于是两人开始带着祝觉真正的参观这边的实验室。
当然，这部分属于“巨兽计划”的基因兽并不是德沃集团真正的底蕴，本就是拿来给那些投资者参观进而给予他们信心的。
可惜祝觉对于那些实验计划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兴致不高，完全就是配合着他们打发时间而已。
直到他路过实验室最里侧的一个玻璃笼，眼睛便再也无法移开。
玻璃笼中关着的巨兽相较于周围的那些只能说是普通，但对于祝觉而言却是特殊至极。
一只长着六条腿白熊！

第131章 解决的办法
偌大的狰狞熊头垂下。
祝觉架起双臂，昂起头。
隔着一堵玻璃墙。
两双眼眸对望。
深情是没有的，只是互相的打量。
眼前头两米多高的巨熊自然不是祝觉梦境中看到的那只熊怪，不论是体型还是威势，两者之间都相去甚远。
只是这头白熊六条腿的体征以及从它身上隐约传来的某种感觉令祝觉意外的有些熟悉。
“这是我们最新的一批实验体之一，它的基因来自于我们从一支探险队手中买下的一颗牙齿，尽管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东西，但我们还是依靠集团的基因技术将其中的一部分特殊基因成功提取，虽然不知道它属于哪种生物，但这头熊的实力却是这批实验体中的佼佼者……你知道它？”
蒂芙妮注意到了祝觉的表情有些古怪，主动上前来看玻璃笼外矗立着的一个屏幕介绍的同时询问道。
“那颗牙还在吗？”
曾经的祝觉千方百计的想要避开熊怪对自己的侵蚀，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它都是祝觉来到这个世界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的头号大敌。
等到祝觉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获得成长并且成功的避开数次来自于它袭击。
直到如今，祝觉已然不再惧怕于它。
话又说回来，山谷一行，祝觉体内的绝大部分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精神印记被黑色触手在鞭打时拔除，仅剩下这头熊怪，祝觉自然思考过如果自己将它也从自己的身体内驱逐出去后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恢复正常，重新变成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
亦或是因为体内力量的消失导致身体彻底的不堪重负而彻底崩溃？
“应该跟其它的生物样本一起保存在实验室的仓库当中，如果你想看的话，就在那边。”
那颗牙齿中的基因已经被完全抽取，剩下的东西没有任何研究价值，这一类物品实验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处理，要么流入市场，要么直接找一个垃圾场抛弃。
“蒂芙尼小姐！报告出来了，祝先生在哪儿！”
祝觉还没来得及回话，刚才他们乘坐的电梯中便冲出来一群之前才见过一面的医师，也不顾这里是实验室，只是大呼小着往这边跑来。
等他们发现祝觉的存在后更是越过蒂芙尼，将他给围在中间。
“祝先生，你的身体简直就是上帝的奇迹！”
“你就是超人对吧？以前我还不信有超级英雄，现在我有点相信了……”
“你的身体数据要比联邦公布的生化战士要强几十倍，而我们却没有从其中检查出哪怕一丝药物改造或是实验痕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你愿意将遗体贡献给医学界，你将会成为全联邦铭记一辈子的伟人。”
……
一群医生就这么七手八脚的摸着祝觉的身体，跟菜市场里挑猪肉似的，还自带嘈杂音效，这让原本在进行身体检查前已经有过心里准备的祝觉仍旧有些烦躁。
祝觉双臂一张，往前一插的同时将人群直接将两边拨去。
“都闭嘴！”
低喝一声，随后伸手从旁边抓起了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面色阴沉，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刚才说遗体捐献，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冰冷的杀意已然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祝觉认为自己的耳朵没问题，那么这家伙的言下之意问题可就大了！
这些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人哪里面对过如此赤裸裸的杀意，当场便有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人跌坐到地上。
“祝先生，你……您别激动！”
到底是老板，在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的时候，她还是站了出来。
然而此时有个家伙比祝觉更激动！
吼～～～
充斥着痛苦以及狂躁的咆哮声从旁边的玻璃笼中传来，那头六足的白熊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疯似的撞击玻璃墙。
原本就庞大的体型竟是再度膨胀，身上的毛发则是开始隐约显露出银灰色的迹象。
这些足以抗住重型穿甲炮弹的玻璃墙起先是覆上一层寒霜，旋即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出现裂缝……
“它”察觉到了某人的到来，通过自身的基因准备强行降临到此地！
“快加固玻璃笼，让守卫队的人赶紧过来。”
“警报！警报……囚笼即将破碎，请立刻离开实验室！”
“来不及了，快跑！”
刺耳的警报声让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是脸色煞白，几个实验室的负责人更是第一时间准备撤离，这些由他们亲手改造出来的基因兽，战斗力有多强自然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而在这大片的混乱中，祝觉的眉头越蹙越紧。
“你想要出来？”
望着那头白熊，祝觉眯着眼睛，拳头缓缓捏紧。
砰！
冲出人群，一拳砸在旁边的玻璃笼上，帮它将裂缝扩大。
喀拉！
在周围一群人恐慌的目光中，整个玻璃笼瞬间崩裂，那头白熊扛着迸溅的玻璃，双腿直立着挥动四只爪子猛拍向前方面向它的男人。
前一秒还站在原地的祝觉身形陡然模糊，紧接着白熊的头顶便闪现出一个身影。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听见了那一声宛若炮弹出膛时的沉闷轰鸣。
还没等这基因兽向在场的制造者们展现自身的强大，这家伙就已经成了一坨软趴趴的死肉。
就像之前所说的，现在这段时间的祝觉由于体内各种力量的暴走，实力绝对要远超以往，即便是熊怪的真身出现他都不怕，更不用说是这只不过是看上去有点像它的基因兽。
“我没时间等，我想你们应该不会让我赔它的钱吧。”
祝觉踩着白熊的尸体重新落地，环视众人，视线最后还是落到之前那个医生的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接着说道，
“现在能继续谈有关于病情的问题了吗？”
这一次没人敢再打断他。
……
“总而言之，尽管您的身体异常强壮，但现在正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而面临崩溃，这是一种我们从未碰见过的古怪病症，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查找解决的办法，只是您的身体有可能会……撑不到那时候。”
重新回到之前做检查的地方，祝觉依旧还是靠着沙发，对面的医生战战兢兢的说完他们的检查报告并且给出了一个总结。
“一点办法都没有？”
并没有像这些医生想象中的绝症患者那样暴怒或是崩溃，事到临头，祝觉反而冷静了下来，想了想接着说道，
“事实上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对我所得的这种病的看法，哪怕是一些听上去很不靠谱的想法也可以……如果能对我有帮助，我可以提供一百万联邦币的酬劳！”
祝觉决定拿东西刺激一下这些人被刚才实验室内的意外吓到的医生们的大脑。
这个方法无疑非常有效。
“或许可以考虑全身义体化，只保留大脑的话应该是可以保证存活的。”
有人提出以另一种思路提出了一个另类的解决方案。
既然身体的崩溃难以逆转，干脆抛弃掉就是了，全身义体化技术虽然被联邦政府明令禁止，但至少还是存在的。
“全身义体化我不会考虑，换一个。”
祝觉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在容夏城碰到的女机器人，随即在心里否定这个想法。
全身义体化或许能救他一时，可换一具机械的身躯等同于彻底抛弃清道夫以及原本可以跟怪物对抗的资本，熊怪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到时候他死的可能更惨。
“生化改造了解一下？”
这是想以毒攻毒的。
“联邦政府下属的几家顶级医学院中有人体冷藏计划，现在解决不了，或许以后……”
这是想把祝觉变成冰棍冻个几十年的。
“人体移植，可以把您的大脑移植到另一个人捐献的义体中。”
这是全身机械义体化的肉改版。
……
否定了一个接一个稀奇古怪的想法，饶是祝觉也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目光看向最后那个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地位应该是在场所有医生中最低，所以被排挤到最后说的年轻女孩。
“祝……祝先生，我刚才在看那些实验数据，发现你的身体崩溃的很慢。”
女孩的话让旁边几个医生都黑了脸。
说了等于没说。
要是崩溃的很快，人家现在还能坐在沙发上说话？
“继续。”
看了眼已经扩散到整个手掌的灰色皮肉，祝觉抿了抿嘴说道。
“按照我们检查出来的情况，你的身体崩溃速度在正常状态下应该是极快的，换句话说，你早该死了……”
“喂，你怎么说话的！”
旁边的医生彻底急了，哪有上来第二句话就咒人早点死的？
万一把对面的那位惹恼了，那可比实验室里的熊怪还要恐怖！
“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某种东西正在帮你缓解这个过程，如果你能够找到它的存在并且强化它，或许可以尝试着解决这个问题。”
女孩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把话说完。
“如果我说那股力量其实对我有另外的隐患呢？譬如……会造成精神问题。”
祝觉倏然起身，这个女孩的想法跟他之前尝试用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肉条来缓解这种状态的做法不谋而合。
“它既然在保护你，那就应该是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会反过来对你造成精神问题？”
女孩推了推眼镜，奇怪的看着祝觉，接着问道。
“而且就算有精神问题，不能想办法缓解吗？”
“我自己的东西，缓解精神问题……熊怪给我造成的精神问题……这方面它可从来没有消停过，用得着缓解吗？”
祝觉神情一滞，喃喃自语。
随后豁然开朗！

第132章 他们的到来
正午时分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温度，怪诞工作室一侧的落地窗都由淡蓝色半透明窗帘遮挡着，既保证室内足够明亮又不会让温度太高，只是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
现在是春末夏初，空调这玩意儿正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呢。
吴桐躺在沙发上查看着近期的经济新闻，不时打开“TALK”，看着聊天框中家人发来的信息，一边无奈的叹着气，一边敲打着键盘进行回复。
风铃不再四下乱窜，只要那个人不在，它对于周遭的一切都会兴致缺缺，只是四仰八叉的躺在窗帘下，头朝着工作室的大门，像是在期待他的突然出现。
嘟～嘟～嘟～
电话的震鸣声在怪诞工作室内响起。
正在加班加点的剪辑最新视频的奥莉薇抬起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个视频中的内容即便是戴着精神保护仪依旧没那么容易让人接受，所以她只能分段去看以及修改，而且还是大修，否则那些不戴精神保护仪看视频的普通民众恐怕会出现精神问题。
随着祝觉拍摄到的存在愈发强大与诡异，即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也开始感觉吃力，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和邪恶的呢喃不再只是戴上一个精神保护仪就能屏蔽掉的存在。
看了眼桌面上因为震动而打转的手机，伸手拍了拍旁边正戴着耳机专心整理着毕业论文的李青莲。
“怎么……哦，是祝觉的电话，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
摘下耳机的李青莲立刻察觉到了手机来电，手指划动屏幕，一段不断波动的虚拟音频出现在手机上方，三人不约而同的暂时停止手头的事情。
“荷叶，吴桐跟奥莉薇在你旁边吗？”
通话的另一边隐约有飞机起落时的呼啸声，以至于祝觉的声音听上去略微有些含糊不清。
“都在呢，我已经打开免提了。”
“嗯，我现在正在机场，接下去我要前往格陵兰岛，具体需要几天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很大概率是要进冰原的，那地方你们也知道，除非有特殊的通讯设备，否则根本无法对外联系，所以我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提前跟你们说一声，省的你们到时候担心，等我从格陵兰岛回来就重新联系你们。”
既然已经想到了一个或许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肯定是越快尝试越好，所以在通过德沃基因集团知道那颗属于熊怪的牙齿是探险队从格陵兰岛上的某处冰原捡到的这一信息后，祝觉当即决定前往当地寻找熊怪。
在那之前自然得跟工作室里的人说明情况，毕竟熊怪存在于格陵兰冰原的什么地方还没有确定，所以连祝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要去多久……
“你去格陵兰岛做什么？”
吴桐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上前问道。
“在那儿可能有一只我必须要解决掉的家伙……总之有些麻烦就是了，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先用短信发给我，我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查看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怪诞工作室还有风铃暂时就交给你们了，要是在我回来之前发生什么意外，你们可以让奥莉薇去找怪物对策局的褚芸和秦成仁，他们都欠着我人情。”
言语稍有停顿，祝觉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而是简单交代了几句。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一去不返呢。”
李青莲的语气还算轻松，眼睛却是跟吴桐互相对视着交流信息，他们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必须要解决掉的怪物”，这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联想到暴风雪时祝觉什么也没说便跑出去的事情。
“要是碰见点意外，还真说不准，等我回来，咱们在一起去松木山泡个温泉……哈哈～这个FLAG立的还不错吧，开玩笑的，我要登机了，回见！”
祝觉的声线依旧轻快，事实上他在跟工作室里的朋友说话的时候少有沉重的时候。
即便当初在广原市面对星之彩之时，亦是如此。
啪嗒～
通讯挂断。
“他既然这么说，看来是没问题的，啧……刚才忘记跟他说最近网络上针对咱们工作室的舆论愈演愈烈，甚至有些新闻社还想让咱们针对为什么不去广原市参与围剿计划做个解释的事情了。”
李青莲又拨了一次，发现祝觉已经关机，有些无奈的往后靠向椅背，看着屏幕旁边不断闪烁着的新信息提示，她不用看就知道都是自己雇佣的几个信息小队又在提醒她目前的舆论不利于怪诞工作室。
“那些家伙无非是跟风诽谤，趁机逼我们出面，到时候他们连邀请费用都省了，还能制造出一个热点新闻，小场面而已，制作一个预告片，再稍微提一句祝觉当时正在其它地方战斗就可以了，你们信不信，到时候现在找事的人立刻就会变成拥护我们的人。”
对于这些用键盘“战斗”的人，吴桐可是了解的很，无非是一群毫无立场的墙头草。
风吹，两边倒。
“祝觉离开之前说这个视频拍完之后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现在已经被人嫉恨，再出风头容易被人联起手来打压，说是要见好就收。”
奥莉薇想起祝觉之前跟她说的事情，开口说道。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古鱼》这个免费视频放出去后让我们的名声一下子膨胀太多，我们在视频末尾虽然解释过这其实只是一个特殊现象，但太多人不相信，如果祝觉不是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不知道有多少热衷于寻宝的人要找上我们。”
《古鱼》视频中记录的内容中包括了暴走族被那些鱼杀戮的一部分场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跟古鱼是一起出现的，剪辑的时候只是将最后伟大种族屠杀暴走族的那一段切掉，而这就使得某些人认为怪诞工作室是在隐藏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些神奇生物的居住地或者说隐藏的秘密。
“这个视频造成的轰动在我看来一点都不会比《古鱼》少，那个村庄……等祝觉回来，估计又要被怪物对策局找去谈话咯。”
李青莲并不知道祝觉其实已经将这个视频交给了怪物对策局，还有些担心祝觉会因此惹上麻烦，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休息是好事，就跟咱们以前一样，拍完一个视频就休息一段时间，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毕业论文还有答辩完成。”
如今的怪诞工作室，不论是名声还是积累的财富都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正是需要消化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正在工作室内讨论休息的时间内要做什么的三人和远在前往格陵兰岛飞机上的祝觉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休息时间，久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
邺城机场。
等待行李的传送带边上，有几个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站的很近，看上去应该是一起来的邺城，可这几个人之间却没有什么交流。
有个手中捧着一本封面印有繁复花纹的古籍的青年，他仅仅只是穿了件无袖的外套，裸露在外的手臂和一部分胸膛上布满与封面上的内容极为相似的纹身。
他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书上，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默念书页中的内容，像是在钻研什么深奥的学识。
有个即便旁边的机器人提醒了好几次不能吸烟依旧堂而皇之的吞云吐雾的高挑女人，及耳的橘色短发干净利落，附近的机场安保人员收到机器人的报告后想要过来劝阻，却被几个彪形大汉在半途截住，三言两语便讪讪的转身离去。
还有一个身材只到青年肩绑的矮小男人，从他脸上的胡须和皱纹来看年纪应该不小，此时手里却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买的波板糖，慢慢的舔舐着，发出“哧溜”声响。
而在他们三位环绕着的中间，则是站着一个面容和蔼可亲的老人，他只是眯着眼，穿着一套纯白的正装，见谁都是一副笑容，还频频与周围的路人点头致意。
直到那个漆黑的手提箱从传送带上缓缓而来。
老人上前握住手柄，一条细长的触手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度从下方的缝隙中伸出来，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如果祝觉在这看到这一幕。
他或许会想到当初在祭坛上看到的那人从竹篮中捧起的那样东西。
……

第133章 巧遇
祝觉乘坐的飞机降落在格陵兰岛首府努克时间已是黄昏，尽管东州的温度已经允许大部分人穿上短袖，这儿却依旧是羽绒服和毡帽的畅销时节。
确切地说……这两样东西在格陵兰岛一年四季都是畅销货。
不出意外的，仅仅只是穿着一件单衣的祝觉坐上机场载客小车时受到了全车人的注目礼。
“呵呵，我这人天生体热，不用了，谢谢！”
拒绝旁边的空乘小姐递过来的毯子，祝觉表示自己今天就算是冻死在机场外边，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看傻子的目光中披上这块毛毯。
大约20分钟后。
机场旁边的便利店内，祝觉捧着杯面，就坐在热风口下边。
他不冷，但他饿了……没错，仅仅只是饿了所以才会在这儿吃泡面。
透过便利店的玻璃墙。
祝觉望着外边的清冷街景，兴许是因为地处偏僻的缘故，努克这地方的建筑风格与祝觉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同。
棕色的墙壁，红色的屋顶以及天蓝色的围栏，这里的房屋少有三层或是更高的，大部分都是较为低矮的两层小楼。
建筑之间的排布错落有致，顶部亮着橙黄色灯光的半人高纯白路灯穿插其中，远远望去仿佛又与各色建筑相得益彰。
至于更远处，夕阳已然落在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后，很快便看不太清楚。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掀开杯面盖子，一股混杂着海鲜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一边用筷子搅拌着面饼，一边翻看着地图，按照祝觉的计划，他得先去弄一套前往冰原的装备，包括雪橇和帐篷以及可以大量的食物，这些都是必须的。
毕竟祝觉可没有想过在冰原上打猎，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猎物，就算找到了，生火也是问题。
“今天已经快要入夜，恐怕是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开始行动，蒙斯克跟我去努克政府申请装备，你们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争取在明天中午出发……”
祝觉正吃第一口，身后另一张靠墙长桌的位置传来的聊天内容让他吸吮面条的动作停顿，转而用筷子挑起剩下的，尽量降低自己发出的声音。
“记得申请一些武器，最好是能让这边的政府部门给我们分派一支武装小队，科考站最后发来的信息内容并不乐观，现在又跟协会断了联系，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出现危险的可能性很大。”
“这些事回去讨论，你们先吃东西，我来搜索附近的酒店。”
……
打开手机的镜子功能，以一个倾斜的角度靠到身前的热水机上。
用自己身体遮住一半的手机，剩下的一半用来倒映身后那些人的样貌。
三男两女。
迅速记住其中能够看清的两人的面容特征，随即关掉手机，刻意放缓吃面速度的同时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祝觉对这些人的来意很感兴趣。
首先，从这些人随口就要找政府申请武器以及其它装备的口气来看，他们所属的机构就算不是官方机构也肯定与联邦政府关系密切，并且权力不小。
其次，他们的谈话中提到与协会断开联系的科考站，政府机构自然不可能成为某某协会，那么他们所属的势力应该是后者，而科考站这种设施显然也不是谁都有权开设的，结合前后的情况，这些人的所属机构不言而喻——考古协会！
最后，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前往位于格陵兰岛内陆地区的某处可能遭遇了危险的科考站，这对于祝觉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他不仅缺少向导，更缺少明确的目标。
一个遭受到未知危险的科考站，还有一群考古学家……
指路明灯啊！
从口袋里掏出熊怪的牙齿碎片，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接下来他要思考的是怎么才能加入他们的队伍。
主动上前要求加入？
这种做法的成功率无疑是最低的，因为祝觉的搭讪本身就意味着他偷听了这些人说话，他之前不是没跟考古学家打过交道，只要牵扯到一些特殊事件，他们是非常谨慎的。
当然，那个唆使奥古斯特修复图腾柱的家伙不算在内，他在事情结束后就被奥古斯特不知道踢到了哪儿去。
祝觉选择等待。
他跟着这些人来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由于格陵兰岛的游客通常是在每年的六月份到九月份到来，现在是五月份，属于淡季与旺季之间的交界点，所以祝觉轻而易举的订到了他们旁边的方间。
“酒店有活动么，譬如免费赠送酒水或是海鲜夜宵之类的。”
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祝觉望着外边的大海，头也不回的询问正在他身后整理床铺的侍者。
“额，会有一些酒水上的免费……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为您准备。”
侍者有些意外的看向祝觉，订了豪华套房还要免费赠饮的客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不，需要免费食物和酒水的人不是我，而是隔壁的那几位，我想让你帮我个小忙……哦，忘记问了，你的银行账号是多少，能告诉我吗？”
“当然，我非常乐意。”
用网上银行转小费的客人，侍者也是第一次见，不过等他看到信息提示中的数额，一切困惑都消失了。
帮眼前这位尊贵的客人解决任何问题成了他今天唯一的工作目标。
十分钟之后，推着一个摆着几盘精致甜点的餐车的侍者敲开了旁边的房门。
“这是我们酒店为每个房客提供的免费甜品，请几位享用。”
这些甜品自然不是免费送的，而是他用小费的一小部分从酒店后厨弄来的。
“味道很不错，艾玛，我想你会喜欢吃的。”
蒙斯克拿起一块杏仁蛋糕塞进嘴里，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去说道。
“感谢您的夸奖，这是我们酒店的特色甜品，刚才有一位即将要出发去内陆探险的客人可是还额外叫我准备了不少呢。”
在送东西的时候特意提起，侍者的目光在附近的两个客人脸上徘徊，作为专门负责客房服务的侍者，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有的，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对方产生了兴趣。
“探险家？”
果不其然，正往这边过来的艾玛顺口就提了一句。
“那位先生在通话的时候提到自己要去内陆拍摄某种特殊生物，我想……应该只有探险家会做这种事情吧？”
侍者说完便撤了下去，这是祝觉的要求，只需要提一句就行，不管他们回不回应，到这一步他就得离开。
房间内的几人并没有为此进行讨论，但同酒店有一个跟他们一样要前往内陆地区的人这个信息却不可避免的进入了他们的脑海。
暂时来看这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或许睡一觉就会被忘记。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提醒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的早晨他们离开酒店时在大堂内退房，“意外”的碰见祝觉正在向前台询问附近可以购买雪橇等装备的地方。
祝觉并没有停留，问完就走，只不过将原本放武器匣中的三日月拿在手中。
这把太刀曾经在东京都拍摄的短片中出现过，后来得到证实是岩田家族的宝刀，在当时还引起了相当一部分冷兵器爱好者的讨论。
“那好像是三日月太刀？”
考古协会中看怪诞工作室视频的人自然不会少，艾玛之前就听人描述过这把太刀的外形，网络上也能搜到有关于它的照片，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它。
“探险家，三日月太刀，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
之前从侍者嘴里获得的讯息再加上现在亲眼所见，他们自然而然的对祝觉的身份产生猜想。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确认，祝觉就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刚才他说要去买装备的地点，你们还记得么，反正我们也要去买，为什么不去同一个地方，还可以顺便询问他的身份不是吗？”
艾玛有些激动的拍打着蒙斯克的肩膀问道。
“哈哈，你想见他就直说嘛，谁不知道你是怪诞工作室的粉丝？”
考古协会内的人对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了解无疑要比外界更加深刻，而不可名状系列视频中击败了大量在他们眼中恐怖无比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人受到崇拜也就不足为奇。
“如果他真的是怪诞工作室的人，我们或许可以请他跟我们同行，有他在，我们的安全无疑就有了保障，就算科考站里真存在着怪物，我们这几人再加上他，完全可以保证安全。”
“可是对方好像一直都是独自行动的风格，我们贸然上去打扰他，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还没有购买装备，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显然不太了解，而我们是可以直接向这边的政府申请援助的，只要多报一个名额就能多领取一份装备……汤普森队长，这很难吗？”
“不，这一点都不难！”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
能为自己的生命上一道保险的事情，谁会拒绝？
从这一刻开始就不是祝觉要想办法去“巧遇”他们，而是这些人得反过来想办法“巧遇”祝觉！
后者只需要等他们来找自己，然后“勉为其难”的答应就是了。

第134章 精英小队
“如果您追求的是卓越的速度和精致的外观，我推荐您这一款：VK Professional Ⅷ，这是亚玛集团今年推出的最新款，适合在城市周边地区使用，内部的配置……”
商店中的推销员给祝觉细致的讲解着旁边以全息投影状态显示的雪地车，不时的划拉两下屏幕，解剖其内部构造，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数据对比和专业术语。
“好像不错……挺漂亮的……我看行。”
重复着这几个短句，祝觉尽量表现出一个顾客该有的“素质”，
然而祝觉可是个连自己开了快大半年的沙蝎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的人，对于交通工具，他脑子里的概念大概只有外貌和速度两个概念。
长的好看又开的快的就一定是好车，这就是祝觉的全部理解。
正当祝觉因为吃了人家半篮子饼干还有几杯热奶茶而准备随便买一辆先开着的时候，他一直等待的人总算是来了。
“请问你是怪诞工作室的……”
艾玛上前搭讪，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员工？演员？导演？
眼前这位的兼职可不少。
“你们怎么知道的？”
祝觉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反向承认自己的身份。
艾玛和汤普森脸色不由得一喜。
“咳咳～是这样的，我们是联邦考古协会派出的……支援队，之前在酒店里艾玛看到了你的手中的三日月太刀，而她又是怪诞工作室的忠实粉丝，所以忍不住想要过来打声招呼。”
一上来就说科考站失联，所以想让祝觉给他们当保镖这种话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汤普森还是决定先从其它方面切入，先聊一会再迂回切入正题，这样不显得突兀。
“谢谢你对我们的支持……我喜欢在进行拍摄活动的时候握着它，这样能让我跟它更加契合，没想到它会暴露我的身份。”
配合着伸手跟两人握了握，祝觉大概能猜到他们的想法，无非是怕说的太直白被自己拒绝。
其实祝觉很想告诉对方完全可以简单粗暴的正面上他。
而他绝对不会拒绝！
好在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双方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在话题转移方面简直不要太顺利。
边聊边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三人就聊到了此行的目的。
“这枚兽牙碎片是我从一支从格陵兰岛内陆地区出来的探险队手中买来的，它不属于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我能感觉到它的内部蕴藏着冰雪的力量……就像我在邺城与奥古斯特先生合作在松木山发现图腾柱时我也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一只强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我来格陵兰岛就是为了找到它……然后战胜它！”
向外抻了抻外套的袖口，再将手套捏得更严实一些，将自己从德沃基因集团那儿得到的熊怪牙齿摸出来，祝觉三言两语就给自己编好了借口，重点强调精神污染源怪物，还顺嘴提了一句奥古斯特这个考古学家，都是考古协会的人，兴许他们互相之间会认识。
“原来松木山遗迹是你跟奥古斯特先生一起发现的，怪不得他在考古协会内部的汇报中只是说应合作者的要求要对他的身份保密所以绝口不提有关于你的信息。”
艾玛哪知道其实是奥古斯特自己搞了个大新闻，怕被人事后追查所以才决定把除了发现遗迹之外的事情全部遮掩过去，为了堵祝觉的口还违背考古协会内部的规章给他提供了一份详尽的已知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资料。
在她跟汤普森看来，眼前这位都已经是跟考古协会的教授有过深入合作的人，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有关于这件事，我想两位还是得替我以及奥古斯特先生保密……说说你们吧，你们来格陵兰岛做什么，又发现遗迹了？”
“其实我们协会在格陵兰岛一直都有一座科考站，只不过近期突然跟我们失去了联系，在失联前的一段时间，科考站内确实有传回来消息说有一些特殊发现，所以我们是准备来进行支援或者说营救活动的。”
汤普森一听对方居然主动询问，自然顺势说下去，对方口中所说强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让他不可避免的有些心慌意乱。
他知道对方现在是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官，连这样的强者都感到棘手的怪物，他们能够应付吗？
“嗯，那祝你们行动成功，我还得去买一些食物和雪地露营的东西，时间有些紧迫，工作室里的其它人都不适应这种行动，只能我一个人拍摄，进了冰川地带还不知道去哪找精神污染源怪物……再见。”
说完转身，心里模默念：5，4，3，2，1。
“请等等，如果你暂时没有目标的话或许可以跟我们一起行动，说不定科考站遭遇的危险就是你在寻找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艾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祝觉侧身撇过头，很是为难的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
晌午时分，祝觉靠坐在一块山石上，望着远处的蔚蓝大海上起落的白色海鸥。
某一刻，昏暗的色调蓦然从海天一线的远方涌来，天色逐渐阴沉，那些前一秒看上去灵动轻巧的海鸥此时却成了肮脏肉块和扭曲触手的集合物。
撑着下巴，祝觉闭起眼睛，食指轻点着怀里银灰色小猫的额头，后者转过来啃了啃他的手指，再睁眼时，外界的一切便又恢复了正常。
如果附近有些佩戴着类似于色相检测仪的东西就会发现刚才那一瞬间祝觉的色相值是彻底爆表了的。
精神上的问题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不断的加深，恶化速度甚至要比身体还要快速一些，祝觉察觉到了这一点。
原因无非是其它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意志从自己的体内自离开后，他本身的意志已然无法扛起重担。
只能勉强依靠与自身意志的交流来缓解这种状态。
“杀死熊怪，夺取它的力量，这个做法正确么？”
武器匣就在身边，祝觉思考着这个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盘桓了一路的问题。
杀死熊怪，获取它力量的同时，万一它的意志也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那是否意味着自己现在所面临的精神冲击会愈发严重？
一念及此，祝觉的目光便落向怀里的小家伙。
嗷～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跟祝觉对视，伸出爪子做着抓握的动作。
“你要是能尽快强大起来就好咯～”
戳了戳它的肚子，祝觉无奈的摇头。
自身意志的强大才能够从根本上抵抗甚至是无视来自于其它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精神压迫，这是祝觉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么个道理。
奈何祝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的意志强大起来。
冥想？
多读书多看报的学习？
亦或是多吃零食少睡觉的修仙？
祝觉也想过要不要尝试，但身体的情况显然不会给他太多的尝试时间。
“祝觉，出发了！”
山坡公路上，艾玛正在一辆履带式的雪地车边向他招手，除了她和这支小队的队长汤普森之外的其它人也到了。
这算是正式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介绍。
这支队伍是考古协会的救援队，出乎祝觉意料的是这些人在各自的专业似乎都是精英。
两个女人。
艾玛是医师以及后勤负责人。
瑞秋则是考古协会最年轻的一位女博士，对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知识尤其有研究。
三个男人。
汤普森是队长，一位特殊药剂的适格者，具体是什么药剂没有说明。
蒙斯克是机修师，背包里装着不少维修器具，为的是在找到科考站的时候能立刻提供技术支持。
伯瑞斯则是一名接受过武装改造的战士，战斗力可能不弱于秦成仁。
这五个人组成的队伍无疑称得上是精英小队，难怪敢这么点人就前往格林兰岛内陆地区，祝觉对此颇为满意，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些人自然是越专业越好，能省去不少麻烦的同时说不定还可以反过来帮助他解决问题。
“一共有三辆雪地车，我们就分成三队，艾玛跟祝觉一队，我跟瑞秋一队，蒙斯克跟伯瑞斯一队。”
不得不说汤普森的经验非常老道，这些雪地车的载人数其实都能达到3至5人，就这支队伍来说其实只需要两辆，而他仍旧让努克政府支援三辆雪地车。
空出来的位置都是给科考站内的人预备着的，万一到时候需要撤离也有余地。
“队长，我想跟艾玛一辆车，她不怎么会开雪地车，祝先生好像也不会，我怕有危险，而我跟蒙斯克都会开，一人带一个才是最安全的。”
正待上车的时候，伯瑞斯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解释合情合理。
但从他带着些戒备的目光以及不时瞥向艾玛的眼神中，祝觉知道自己大概被牵扯到了这两位的“恩怨情仇”当中。
“我确实不会开雪地车，所以我没有意见。”
祝觉毫不犹豫的点头对伯瑞斯的想法表示赞同，而他的行为立刻就让伯瑞斯看向他的目光从戒备转而多了几分好感。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来救自己命的，这些人在他眼中跟工具人差不了多少。
闹呢？

第135章 看到请回复
呲啦～
鸡排置于油炸箱中倏然沸腾的油星子混杂着大量泡沫不断的往上翻腾，腰间系着带些脏污的白色围裙的中年男人身体随着摆在柜台里侧智能音箱中播放的音乐左右摇摆，过了会儿转头过去问道：“要什么口味的？”
“随便吧，块切小一点，不要总是一大坨连在一起，对了，再多做两份薯条还有一杯奶茶，打包。”
商铺外，穿着警官制服的年轻人正低头翻看着手机网页，偶尔回头看看附近的街巷。
“呦，今天这么阔绰，涨工资了？”
老板跟这警察显然是认识的，以往后者点餐也就是一份鸡排加一份奶茶而已，今天却是与往常不同。
“都是卖命钱，最近外城区的情况你也清楚。”
下巴往旁边的店铺告示送了送，年轻人的表情有些沉重。
“营业时间8：00AM至9：00PM”
这是告示上的内容。
对于一家小吃店来说，夜晚才应该是正式营业的时候，毕竟白天外城区的人都在工作，没有多少客人会来购买这些油炸食品，而这家店如此安排时间，显然也是担心晚上会出意外。
倒不是担心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毕竟它们才不管这些店铺关不关门，这是为了防备那些借着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名头出来做比怪物们更恶劣的事情的人。
近期为了确保外城区民众的安全，邺城公安厅将整个城区分成了十几个区，由公安厅内的各支警队分别负责，确保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不管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还是帮派成员犯事，至少能有人迅速赶到。
“打包好了，额外赠送你一份鸡排，算是感谢你这么敬业的保护我们这片区域的慰问品。”
将食物包装好放上柜台，店长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音乐播放器便自动停止运作，连带着炉子也熄了火。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
“哈哈，你这是贿赂我，先说好，除了做你女儿的男朋友之外，其它的要求我可一概回绝啊。”
提着塑料袋的年轻警察之前还拧着的眉头顿时舒展，笑着接过食物返回附近的岗亭。
刚拐过一条巷道，迎面便有几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彪形大汉快步走来，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们手中的黑色皮箱。
作为一名已经入职两年的警察，这些人身上的凶悍气势和行动间的干脆利落让他下意识的联想到一些不好的情况，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便装以及手里的食物，目光在那份“慰问品”上稍有停留，身体往旁边侧开一步让他们过去。
等他们走远之后再远远的跟在后边。
这里是他的辖区，他有义务确认这些可疑人物的行动意图。
跟踪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走过两条街道，他就发现那些人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商铺附近停了。
扫了眼商铺的名字：黑云纹身店。
普通的名字，普通的铺面，普通的位置。
然而就是这种种的普通，当这些彪形壮汉走向门口时又造就了它的不普通。
“在外城区第6大道的林荫街区，黑云纹身店，发现疑似地下交易的行动，我需要支援……”
年轻警察只是汇报情况，自己却是不上去的，现在可不兴什么孤身犯险，以外城区的混乱程度，他要是冲进去被人干掉，能不能抓到凶手给他报仇都是个问题。
这时候呼叫支援是最好的行动方式，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蹲守，确认纹身店中的人没有转移。
兴许是全神贯注的缘故，他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已然来到他的身后。
“你这里边是鸡排？”
满是褶皱的粗糙手掌抓住塑料袋，他看着眼前的跟踪者，眯着眼睛问道。
声音响起的瞬间，警察像是被吓到似的浑身一颤，回过头来才发现身边多了个手里捏着波板糖的“小孩”。
“小孩儿，现在这附近很危险，赶紧回家！”
由于周围光线昏暗的缘故，矮小的身形加上手里的糖让警察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了生活在附近的孩子。
“危险？你是指刚才走进那家纹身店的人？”
攥着塑料袋的手骤然加力，将它夺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中的波板糖则是被他粗暴的塞进自己嘴里，大嚼特嚼，到最后甚至连那根木棍都塞了进去。
喀拉喀拉的响声与那满嘴参差错乱的牙齿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尤为渗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他们是我的手下啊！”
手掌上的褶皱皮肤被撑开，原本幼童似的身影吹了气似的倏然膨胀。
年轻的警察只是看着那身形从只到自己腰间的程度在短短几秒内变成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脸上的表情亦是从惊讶转变成骇然。
“生化人！”
在邺城公安厅内部组织的几次学习中都提到了这种在体格和实力上很容易给人造成混淆的特殊罪犯。
他们的原始状态可能只是一个侏儒，老年人甚至是残疾人，然而等他们通过药物激活自己体内的细胞，这些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立刻就会变成一台台的杀人机器！
低吼着往后撤步想要逃离这里，年轻的警察知道自己绝非眼前这人的对手。
可惜还没等他转过身，偌大的手掌已然盖住他的脸庞！
两分钟后。
残破的尸体倒在巷道内满是脏污的地面。
“还不错的开胃点心。”
带这鲜血的手掌只用三根指头便捏起装着好几份鸡排与薯条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则是跟掏饼干似的从中取出大块鸡排塞进嘴里，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
在下午两点左右，小队正式离开努克市的范围，开始进入格陵兰岛的内陆地区。
穿过公路尽头的标牌，出现在祝觉眼前的是大片冰雪覆盖的丘陵高坡以及周围泛着土黄色的草场。
雪地车内的环境实在算不得多么舒适，毕竟是努克政府“免费支援”的，自然不可能是全新的车型，而这种开过许久的雪地车内部总是带着不少东西。
譬如一个可以用3D的形式播放某种可疑小电影的视频圆盘，还有几包吃了一半后叠着边角开口的零食。
祝觉缩在后座，看着外边的景象，有一搭没一搭跟前面那位有些发福的维修工聊着天，甚至还有旁听的人。
别误会，不是雪地车闹鬼，而是另外两辆车中的人都想跟祝觉聊一些有关于怪诞工作室的那些视频的话题，所以干脆就一直保持着通讯，蒙斯克甚至还将打开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方便其它人也能说话。
“我看过十几遍《古鱼》的视频，其中的那些神奇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些光影中的生物，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不出意外的，蒙斯克还是提起了这个引起了广泛讨论的视频，相较于最初出现在网络中的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古鱼》中所展现出来的景象无疑令大部分看过它的人目眩神迷。
“那些出现在视频中的生物大都生活在泥泥盆纪，我不认为那是现在能有的生物，而塔克玛沙漠追溯到泥盆纪自时期的话似乎是一片海洋的所在地，所以我认为那些半透明的神奇生物有可能是古代生物的灵魂。”
手机屏幕上方属于瑞秋的头像投影发出微光，她作为考古学家，对这方面有着自己的见解。
“你猜的不错，那些存在并不是真正的生物，我跟它们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在正常情况下人类是无法触碰那些存在的，但有些奇怪的是只要多接触自己，人类的身体就会慢慢的向它们转变，最终变成与它们相似状态的存在，这部分内容你们在视频里应该也能看到，那些暴走族的人最后都死于这一点。”
瑞秋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祝觉也就顺着说下去，伟大种族的事情他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瞥了眼旁边的武器匣。
自己这礼物都已经收了，自然是要遵守约定的。
不过说起这个，祝觉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那家伙自称穿越时间而来，甚至可以做到在精神或者说灵魂方面的……按照祝觉的认知，他喜欢称其为“夺舍”的行为。
这是否意味着伟大种族的精神极为强大？
而自己现在追求的不就是这个么，或许他手里就掌握着可以强化精神的方法！
“你他妈再蠢一点……”
有些懊恼的锤着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的说着。
最近身体上的意外让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反而忽视了一些外在的条件，晾着这么一个强大的精神体不问，反倒是自己瞎琢磨。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趁着雪地车还没彻底进入无人区，手机还是有信号的。
打开“TALK”，大拇指推送着好友栏，一直到“花瓶怪”的备注上才停下。
睡不着123：“我需要一个可以强化自身精神意志的方法，你有没有？”
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任何回应，祝觉想着要么他还没看见，要么就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于是想了想又开始打字。
睡不着123：“我可以用东西跟你换，我是有钱人，还是联邦政府的高官……我马上要进无人区，可能过一段时间才能回你。”
睡不着123：“花瓶怪，看到回复。”
睡不着123：“很急很关键！”
睡不着123：“你这样以后可就做不了朋友了嗷……”（表情包）
……
没信号了。

第136章 极光
努克市到科考站的距离大约需要整一天的车程，而在这种石块遍地的旷野地带夜间行车并不是个好想法。
因此在天色逐渐晦暗之时，汤普森果断的通知所有人在附近的一处背风坡后边停车。
“用三辆雪地车将这里围起来，艾玛你和瑞秋负责生火，其它几个人出去找一些木柴……”
布置任务的依旧是汤普森，这支小队应该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磨合的，互相之间的配合相当顺畅，没多久一个小型的营地便开始成型。
因为有雪地车的缘故，帐篷也就省了，除去两个守夜人之外，其它人都可以进车内休息，有着内置的恒温空调，车内的温度十分舒适，等到一定的时间再出来接替就行。
等到艾玛开始熬煮一锅肉汤，所有人便都围坐着篝火。
温度并不算太低，五月份的格陵兰岛还没有到天寒地冻的程度。
祝觉坐在一块布毯上擦拭着三日月太刀，尽管它一尘不染，但这种行为的意义本身就不只是保养武器，只有时常的接触，人和这些冷兵器之间才能产生契合感。
当然，这也是基于祝觉很喜欢三日月太刀，恶鬼长刀可还插在武器匣内一动未动呢。
在祝觉忙活的时候，其它人也没有闲着，蒙斯克和汤普森依旧尝试着通过特殊的通讯设备呼叫科考站，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回应来确认状况，艾玛看着锅炉，伯瑞斯则是在她身旁变着法的寻找话题。
至于剩下的瑞秋则是在裹紧脖子里的围巾后便靠了过来。
“《不可名状系列之三：群星的色彩》中出现的那团彩光，也就是已知21号精神污染源星之彩，我们考古协会一直在跟进对它的调查，但始终没有找到对抗它的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已知的情报中，你是唯一一个跟它有过近距离正面接触并且活下来的人，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面对面的采访怪诞工作室的核心人员，这在以往从来没有人实现过，瑞秋自然想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从祝觉这边请教一些他在直面各种精神污染源怪物时的遇到的实际情况。
“当然。”
祝觉闲着也是闲着，他对于考古协会的观感还不赖，至少上一位跟他打交道的考古学者给了他不少好东西。
“你在跟星之彩战斗之后……认为它是生物吗？”
瑞秋的问题切入角度有些奇怪，饶是祝觉一时间也被问住了。
星之彩吞噬人类以及其它动植物的生命力，似乎也存在着思想，按理说它应该算是生命。
可它所展现出来的某些状态却又接近于一团由各种色彩杂糅在一起的光线，无法以物理的方法接触，即便是联邦政府最为先进的探测仪器都无法查探到的生命体征。
“说实话，我对于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星之彩绝对是我到目前为止遇见过的最棘手的怪物，有关于它的信息我已经全部告诉了联邦政府，至于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它可能是一种独特的外星生命体，因为我曾经见过另外的一种性质跟星之彩颇为相像的生命体，它同样无视任何物理攻击并且具备吞噬能力……可以说是星之彩的弱化版。”
祝觉说的自然是清道夫，它的一些能力确实跟星之彩有些相似，只不过两者对外呈现出来的外在形态不同，能力强度方面也是相去甚远。
譬如后者吞噬的整座城市外带周边区域的一切生命，前者貌似只能做到小范围的血肉吞噬，而做不到更为纯粹的生命掠夺。
对于祝觉的这种说法，清道夫肯定是不满意的。
用它来伪装身份的时候天天夸它，现在用完了就叫它外星生命体。
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战斗了？
当然，如果真要选一个作为自己的同伴，祝觉肯定还是会选清道夫。
因为星之彩这玩意儿属于损人不利己的东西，把它带身边，敌人怎么样另说，自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干尸。
祝觉透露出来的讯息让瑞秋愈发感兴趣，从自己的背包中拿了纸笔，将原本坐在祝觉旁边的伯瑞斯直接挤到另一边，开始跟他讨论起各种各样的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事情。
相对应的，祝觉也开始打探考古协会的情况。
他的原意是想打听一些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内幕消息，最后却意外的被考古协会本身的发展情况给吸引了过去。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其中也包括祝觉，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考古协会应当是一个集合了相当多学者的研究性组织。
然而从瑞秋口中传达出来的信息中，祝觉却意外的发现考古协会有向特殊部门发展的倾向。
如果说怪物对策局是联邦政府摆在明面上的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机构，那么考古协会很可能就会发展成在暗中抵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秘密机构。
最好的证明就是眼前这支救援小队。
祝觉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隶属于考古协会，除了瑞秋是纯粹的考古学者以外，其它人都接受过协会各方面的专业培训。
甚至于因为考古协会本身又得到了除联邦政府以外的顶级财团的赞助，所以可以预见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未来的考古协会手中掌握的资源以及权力都要远超怪物对策局。
不出意外的话。
精神污染源怪物跟考古学家之间的战斗未来想必会更加激烈。
这些拿起武器的“考古学家”，无疑是最了解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战士了。
“你们看，极光！！！”
在众人都专心听着祝觉和瑞秋之间的聊天的时候，艾玛无意间的抬头却发现了远处天边突然往这边飘扬而来的光幕。
这下所有人都没了谈天的心思，祝觉更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被黑暗笼罩着的大地蓦然在那片以浅绿色为主色调，周边还附有各色彩光的光幕中清晰起来。
它们时而像高耸在头顶的光柱，时而又像是一幅画卷般铺散开去，在那之后又转变成螺旋的条状。
“我要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艾玛连忙回过头去雪地车内寻找相机，其它人则是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传说能看见极光的都是受到上天赐福的人，我想我们这一趟任务绝对会成功的！”
蒙斯克不停的用手机拍摄着周围的景象，嘴里喃喃着。
……
邺城怪物对策局。
灯火通明的楼层以及最顶部的徽章投影现在被邺城的民众们认为是这座城市的安全保障，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青年站在另一侧街道上的大楼顶部望着它，双手背在身后，捏着那本似乎从来不离身的古书。
“杀死一次主的子嗣，还将过程拍下来给所有人看么……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羞辱啊！”
烟蒂坠向天台地面，女人捧着视听棒，屏幕上正播放怪诞工作室的最新视频预告片。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固然又是一次人类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胜利，可对于他们这些当事人自然是被人当中打脸的耻辱。
“邺城怪物对策局一级巡检官，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在里边？”
青年看向旁边的同伴问道。
“可能吧，那边也不像是下班的样子……喂，今天只是来踩点的，你得约束自己。”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女人沉声说道。
“我只是想送他们一份见面礼而已，放心吧，不会影响什么的。”
并没有顾及同伴的想法，青年只是向着前方的怪物对策局摆手，身后立刻便有两头拜亚基拍打着翅膀出现。
直冲怪物对策局！

第137章 倾斜的科考站
滴～滴～
设备上传来的某种提示声响第一时间引起了正在篝火边上守夜的祝觉。
拨弄着炭火的木棍停顿，下意识的转头望过去，意外的发现声音的来源居然是之前汤普森和蒙斯克摆弄着的通讯器。
“艾玛……艾玛！”
跟祝觉一起守夜的是刚才被伯瑞斯缠的不行，所以坚决要跟他分开守夜的艾玛，此时她正有些迷瞪的靠着石头，因为祝觉跟她说过可以休息，守夜的工作他一个人就能胜任。
从半睡半醒状态中睁开眼的艾玛很快也听到了声响，原本还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撑开，先是左右开弓的给了自己两巴掌，抓起地上的冰冷碎雪就往脸上抹了一遍，随后直接起身去中间的雪地车把汤普森叫醒。
这一套流程，看的祝觉一愣一愣的。
“呲啦～呲啦～”
“呼叫协会总部！我们在冰川中发现了古代遗迹，前所未有的大发现……我们需要支援，遗迹中似乎还存在着活物……暴风雪……正在抢修中……我们在科考站附近……特殊痕迹……尽快！”
“隆隆隆～”
在一阵奇怪的沉闷声响中，通讯挂断。
通讯器并没有做到双方的实时通讯，基本都是科考站的人在断断续续的述说着他们的现状，电流声遮住了一部分的内容，但是大致上的意思还是传达了出来。
简而言之，科考站有重大发现，但同时也遭到了不明存在的攻击，急需支援！
“这是个好消息，他们能够发出联络以及仍旧有余力抢修通讯设备就意味着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存活着。”
汤普森尝试了几次回拨都失败了，放下通讯器，抬头说道。
“古代遗迹，他们发现了古代遗迹！”
作为考古学者，瑞秋的关注点与其它人有所偏差，却没有因为这个重大的发现而多么激动，脸色反而有些难看，
“他们说那处遗迹中存在着活物……我必须得提醒你们，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这一次的任务恐怕没那么简单。”
能够在古代遗迹中存活至今的生物，且不论它的好坏，这家伙的实力毋庸置疑！
“有必要将这个消息立刻传递给协会，明天早上提前出发，我们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科考站，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大家各自做准备吧。”
汤普森话说一半，目光投向的却是祝觉的方向，他自然知道现在的科考站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让祝觉帮忙，可是后者此时正低着头，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到最后汤普森只能有些尴尬的把话接下去说完，随即转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艾玛，想让她再试一试祝觉的态度，毕竟就像瑞秋说的那样，这次救援任务绝对不会轻松，汤普森有些担心祝觉会选择袖手旁观。
他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多余的。
“近期格陵兰岛内陆会有暴风雪天气吗？”
还没等艾玛发问，祝觉先行开口问道。
“现在是五月份，应该是格陵兰岛上气候较为正常的一段时间，暴风雪出现的机率不高……不过也不排除出现的可能，毕竟这里是格陵兰岛。”
在场的人里并没有天气专家，艾玛在这方面也只能给祝觉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就够了。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科考站！”
熊怪的能力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召唤暴风雪，这一点祝觉再清楚不过，所以在得知科考站附近有异常暴风雪出现后，他就坚定了要跟这些人一起过去的想法。
“额……感谢你的帮助，如果这一次救援成功，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考古协会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们。”
艾玛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对于祝觉的主动帮忙，不仅是她，旁边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次突然的通讯，想要再躺回去睡觉显然是不可能了。
于是接下去的两个多小时所有人干脆都围坐在篝火边上，连早餐都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提前做的。
等到天边稍微有些亮光，雪地车的发动机已然启动，疾驰向格陵兰岛深处。
……
下午3时20分，天气晴朗。
周遭的一切都被冰雪所覆盖，以致于本该让人感到温和舒适的阳光此刻都有些刺目。
祝觉倚靠着车窗，视线集中在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部分的科考站上。
之前在扎营的时候祝觉听汤普森说起过这个科考站的情况，因为是一年前才开始建造的，采用的都是当下一流水准的材料和工艺，外形有些象是一个悬空的UFO，不仅内部设施齐全，即便是容纳了近20人的科考队，依旧不会显得拥挤。
然而等到雪地车靠近。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倾倒在地的红色“圆盘”。
“糟糕，我们来晚了！”
汤普森当先开门冲下去，精神保护仪已然佩戴整齐，其它人的状态都差不多，即便是非战斗人员的艾玛手中都拿着一把黑色手枪，身上也不再是羽绒服，而是有些像白色卫衣但质地更加轻薄的雪地作战服。
打开武器匣，从中取出三日月太刀后再关闭，抻紧自己的手套，祝觉同样迈步出去。
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祝觉走在队伍的最后，并没有跟他们一样冲向那座建筑，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祝觉注意到了科考站主体建筑下方的承重钢架，这应该是为了让建筑脱离地面而修建的，正常情况下大约有三米高，而此时其左半部分已然垮塌，大团冰雪正堆积在那儿。
右半部分尚且完好，所以现在这个科考站整体上呈现出的是倾斜状态。
“被冰雪轧断，一流的材料……果然不是普通的暴风雪。”
视线转向建筑顶层还未化开的冰雪及其表面充斥着的大量划痕，心里已然有了些许猜想。
就在这时，祝觉猛地抬头看向科考站外围的窗户，在阳光的照射下，前一秒那儿分明有一抹亮光闪过。
科考站的内部人员？
这是祝觉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性。
“队长，这扇门打不开，好像是锁住了……你们想办法联系里边的人，让他帮忙开门……喂！有人吗？”
蒙斯克站在正门口因为主体建筑的塌陷而有些歪扭的梯子上检查大门的情况。
尝试了几次用考古协会内部的身份卡开门都无一例外的失败，只好回过身来让汤普森先联系里边的人。
然而不管是通讯器还是人声，联络了将近5分钟都没有任何回应。
救援队众人很快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蒙斯克也不再想着让里边的人开门，而是着手从外部打开这扇门。
“要多久？”
汤普森皱着眉头询问手里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屏幕的蒙斯克问道。
“这边的防御系统都是最新安装的，破解起来很麻烦，就算有考古协会的内部数据，估计也要二十分钟……我们这没有黑客，以我的水平只能做到这一步。”
蒙斯克的专业能力跟密码破解方面的技术只是勉强有些交集，现在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
“没那么多时间，科考站窗边有重伤的人，他恐怕撑不了20分钟。”
另一边单手两根指头抓着窗沿缝隙，挂在离地五米多高的地方挺身查看窗内情况的祝觉朝着他们沉声说道。
得知大门打不开的消息后，祝觉立刻就跑到了刚才发现异样的窗户下边，直接跳上去查看情况。
在窗户后边正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块玻璃碎片摇晃，通过反射太阳光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暴力破门！”
看了眼祝觉的位置，汤普森也是个有决断力的人，当即就要回雪地车取工具。
“用不着，你们后退。”
祝觉没打算等他们再找什么工具，直接抓着蹲在楼梯上的蒙斯克肩绑提起来说道。
“这扇门是最新的产品，就算是一场小型爆炸都没法炸开，必须得有专门的……”
蒙斯克边往后退边出声提醒，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祝觉抽刀扬手。
锵！
一刀斩断建筑与外部阶梯间的连接口，翻身落回雪地，将三日月太刀插进雪地，双手抓着近吨重的楼梯往旁边窗户所在的位置拉扯过去。
这种门有多坚固祝觉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破门，不是做不到，而是完全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旁边的窗户总不能跟门一样坚固吧？
“这……这也行？”
救援队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被钢铁阶梯犁出来的印记，伯瑞斯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那个面不改色的人身上。
有了这三米多高的阶梯作为借力点，剩下的就容易多了，从旁边随便找了些东西就把高度再往上叠了半米有余。
三日月太刀插进窗户交接的缝隙，轻而易举的将它撬开并且卸下。
当先跳入科考站内，祝觉扫了眼周围的狼藉景象，目光还是落在那名靠着桌面，腰腹位置被暗红色的血渍染红的人身上。
“救人……救人……”
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手中的镜片摇摇欲坠。

第138章 消失的存在
指头大小的弹孔落在墙上，细密的裂缝散布在周围，稍稍凑近一些还能隐约嗅到一丝残存的火药味。
“这面墙壁上只有这一枚弹孔，附近也找不到其它的弹孔，这意味着开枪的人只开了一枪，这个高度……两米左右，地面没有发现血迹，毫无疑问的，这是一次带有警告性质的枪击。”
伯瑞斯的手指摩挲着弹孔，以自己的身体比照高度，接下去说道，
“我有理由相信科考站内可能出现过除去科考队员的其它武装人员，而且为数不少！”
科考站内部按照规章肯定存储有武器，这里并没有爆发枪战，这就意味着有一方在短时间内选择妥协。
获胜的一方显然不可能是科考队，否则刚才就应该有人给他们开门。
祝觉的身体前倾，手掌抓着因为角度的关系而翘起的那部分区域的一处固定的柜台，目光却是在打量墙壁上的员工证件照。
一排5人，拢共3排。
也就是说这个科考站点内应该有15名常驻人员。
“他的伤势非常严重……应该是匕首造成的，位置在腹部，幸好他懂一些自救的方法，否则早就死了……我不确定是否伤到内脏，得依靠专业的医疗器械才能查看，他现在因为失血过多和精神松懈而陷入昏迷，科考站内有医疗设备，但仍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他醒过来。”
伤者被横放在旁边的一张沙发上，虽说这沙发其实也处于一种倾斜状态，但相比于之前的状态显然更方便艾玛为他处理伤口。
“数据库内的资料能够恢复吗，这很重要，科考队最近一段时间的所有研究成果可都在里边！”
瑞秋和蒙斯克两人正以有些像是马步的姿势抵着地面，稳定身体的同时查看着电脑中的资料，按照后者的说法，电脑被人动过手脚，其中的一部分资料消失不见了。
“仓库内的开掘装备，精神保护仪还有一部分炸药，不见了！”
汤普森脸色难看的从旁边的走廊中转出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后又接着说道，
“现在我们只找到一个人，科考站内又没有其它尸体，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应该是有人比我们更早的到达了这里，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意外就该连夜赶路过来。”
这话很大程度上只是懊恼下的气话，在场的人都知道就算他们连夜赶路，也顶多就是提前五个小时左右抵达科考站，依旧无法阻止这边的事情，顶多就是能让这个伤者少留一点血。
“昨晚的暴风雪摧毁了外界的一切痕迹，我们想要找到那些人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是让那位昏迷的先生醒过来，第二就是恢复电脑中的资料，而这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伯瑞斯不再研究弹孔，转过身来说道。
尽管很不情愿，但救援队此刻却也只能等下去，这里是格陵兰岛内陆深处，周围有着大量的冰川以及危险地带，贸然出去搜寻，万一跟突袭科考站的人正面遭遇，不仅救不到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7点。
近4个小时的等待，电脑资料依旧没有得到修复，蒙斯克到底只是个维修师，让他修电脑或是其它的电子设备没有任何问题，但要他修复这种信息文件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好消息是那位伤者在艾玛的照料下成功苏醒，而且汤普森等人在对整个科考站进行搜索时也意外的发现了一些比较有用的资料。
一本从卧室内抽屉中找到的笔记，应该是某位研究人员的日记，重点倒不是日记里的内容，而是纸页间夹着的几张用涂黑的薄膜塑料袋封住的照片。
“那就是我们发现的东西，注意你们的精神，别忘了戴上精神保护仪，那是……超古代的存在！”
脸色煞白的研究人员靠在沙发上，仅仅只是看了眼被汤普森捏在手中的照片便以最快的速度移开自己的目光，随后提醒道。
祝觉哪里等得及，一把将照片扯到自己手里，查看上边的内容。
照片拍摄的应该是某处冰川下的内容，乍一看像是一片有些脏污的冰壁，然而当所有人集中精神，他们便发现那冰壁中存在着某种长相古怪的东西。
并不是一个或是两个这样的东西，而是近十个！
“这是什么生物……地球上会存在这种生物吗？”
蒙斯克说话时的声线有些发颤，他注视着冰壁中的生物，只是看了大约有6秒左右便往后退步，避免自己继续直视它们的存在。
其它几人的状态也差不多，尽管戴着精神保护仪，色相值不会提升的太快，但他们还是遵从了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只是看了几眼便选择回避，只有祝觉一个人捏着照片仔细查看。
冰壁内的存在整体外形类似一尊巨大的纺锤状大桶，大约有三米多高。
在“大桶”的顶部和底部都长着海星形状的附肢，顶部的五角星附肢生有五个圆滚滚的东西，祝觉猜测那是他们的眼睛，底部的五角星附肢则是类似贝类的斧足，估计是用于行走和进行其他形式的移动。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还拥有五对类皮革质的翼状物和五组从主体中萌发出来的触手。
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倒是与之前在塔克玛市的酒店内见过的幻境中的伟大种族有些相似之处。
将照片塞回塑料袋内，祝觉心情有些复杂的想到。
“那些人在昨夜的暴风雪中来到科考站外，我们把他们当成了支援队伍所以给他们开了门，没想到他们进门之后便掏出武器逼迫我们带着他们前往古代遗迹……”
“昨夜的那场暴风雪，恐怕也不是正常的暴风雪吧？”
祝觉并没有询问有关于冰壁内的情况，他现在更在意这场暴风雪的发起者究竟在什么地方，想了想又接着问道，
“你们很早就与考古协会失联，而袭击是昨晚才发生的，在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错，相较于那些袭击者，科考站其实面临着更为严峻的问题……在我们发现那处古代遗迹的那一天，有某种东西盯上了我们……在外边的通讯天线在当天晚上的暴风雪中被彻底摧毁……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是阻止那些人，他们想要攫取古代遗迹中的某种东西，必须要阻止他们！”
研究员断断续续的述说着情况，说到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将话题引向了救援科考队中的其它人这方面。
“对，先把人救下来再说，这是最重要的，你把地址告诉我们，我们马上赶过去！”
现在纠结过去发生的事情意义确实不大，等到把人都救回来，自然可以慢慢去讨论。
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地址。
一行人再度出发。
相较于来时路上还算轻松的氛围，这一次出行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神色。
“瑞秋，艾玛，到时候如果爆发战斗，你们不要下车，一旦出现危险，记得立刻撤退，将科考队里的人接走，返回考古协会！”
汤普森的声音从通讯器内传来。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两个女人都是要留在科考站的，但艾玛以自己是医师，可以进行现场急救为由加入了队伍，瑞秋则是表示如果现场安全，她要第一时间下去确认古代遗迹的情况，确保这个伟大的发现没有被破坏。
因为赶时间的缘故，三辆雪地车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极致，而古代遗迹所在的冰川位置距离科考站本就不远，大概10分钟之后，祝觉就隐约看到前方的冰川裂缝中散发出来的光亮。
“停车！”
这时候自然不可能直接把车开到旁边，那等于主动暴露位置。
四个男人在距离古代遗迹两百米外的地方下车。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你们慢慢跟进吧。”
祝觉实在不想浪费时间，提着三日月太刀便以在另外几人眼中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奔而去。
古代遗迹所在的位置很好分辨，因为其所在位置处于冰川的较深处，科考站为了方便研究，特地在其间制造了一个简易的升降装置，周围还停靠着好几辆雪地车以及其它的机械设备，祝觉刻意避开了它们，选择从右侧较远的一个位置绕行过去。
然而等祝觉距离那遗迹只剩下十几米的位置时，空气中飘扬而来的血腥味却让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对于那些科考站研究员的情况产生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祝觉的预感并没有错。
当他站到冰坑的边缘位置，立刻便看到就在自己脚下七八米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满地尸体。
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三日月太刀后一步跨出，整个人倏然降落。
浓郁的血腥气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冲击着祝觉的嗅觉，大滩鲜血在表面凝结，倚靠着四面假设的探照灯的光芒，祝觉在周围走了一圈。
他看到惊恐，慌乱的情绪出现在每一张脸上。
“灭口么……当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刀尖点着地，祝觉总觉着什么地方不对劲。
并不是因为死人，这一点他肯定，这些陌生人的死亡早已无法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让他感到奇怪甚至是有些不安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直到他转向之前看过的照片上冰壁所在的位置。
瞳孔陡然收缩。
那些本该被冰封的存在。
少了近半……

第139章 灾变之日
“听说昨天晚上怪物对策局的大楼被两只精神污染源怪物给光顾了？”
李青莲操作着柜台配备的制冰机，将冰块从小仓库内捞出来放进酒杯，抬头看向正跟奥莉薇坐在一起看视频的褚芸问道。
她是结束巡逻后过来的，说是要跟奥莉薇一起睡。
“嗯，昨晚八点左右，当时我还在外城区跟秦成仁巡逻，突然收到的消息……也不知道那两只拜亚基是什么情况，没有任何先兆的出现，等怪物对策局的守卫发现情况的时候，它们已经撞碎了窗户，结果损失惨重。”
离开座位，走到柜台边给自己拿了个杯子，谈起这件事，褚芸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到一起。
袭击时间发生的时候正好是怪物对策局正常的交接班时间，跟往常一样，这时候怪物对策局内部聚集着相当多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文职人员，平常负责资料收集和一些事务处理，本就没什么战斗力。
更要命的是由于他们在专门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机构中工作，不远处就是邺城公安厅，戒备心可以说是降到了最低。
两只拜亚基原生体的突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造成大量伤亡不说，还让相当一部分人的精神出现严重问题。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像是那些临时招募的调查员，后者或许可以拿来当炮灰用，但这些人可以说个个都是高等学府毕业出来的社会精英，一次性出现如此大的伤亡无疑对怪物对策局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更别说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后造成的恶劣影响。
毕竟怪物对策局被怪物突袭这种事不论放到什么地方去说都是极为丢人的事情。
“怎么会有精神污染源怪物能够靠的那么近呢？”
将制作完成的新视频关闭储存进文件夹，奥莉薇也参与进讨论说道，
“要说是两只突变体怪物倒还说的过去，它们在突变前是人类的状态，不容易被发现，而你刚才也说了，冲进怪物对策局的是两只原生体……这未免有些不合理吧？”
“我也不清楚，怪物对策局内部还在调查这件事，这两只拜亚基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刻意，要是换作是突变体，那毫无疑问是某个邪教或是恐怖组织对怪物对策局的袭击，可这偏偏是两只原生体，你们觉得有人能控制这种程度的怪物吗？”
褚芸的想法跟怪物对策局内部的大部分人所想的差不多，正因为是两只原生体，一时间反而难以判断事情的性质。
“你忘了吗？祝觉手里就有召唤拜亚基原生体的符箓，那是他从别人的手中抢来的，这么说来，外界绝对存在着可以控制拜亚基原生体的人！”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祝觉手里的符箓应该可以做到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召唤拜亚基原生体……他人呢，我得问问他手里的符箓的来源。”
经由奥莉薇的提醒，褚芸立刻就回想起方斗山上发生的事情，顿了会儿往四周看了一圈问道。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这几天应该是回不来的。”
李青莲抢先回答道，她有些担心奥莉薇会直接把地方说出来，之前的同话让她有些担心祝觉是不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所以下意识的保护着他的隐私。
“电话打不通的，他关机了，但他说过只要回来就会联系我们。”
奥莉薇看了眼李青莲，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转而改口道。
“好吧。”
把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机又塞回去，褚芸表情难掩失望的抿着嘴，走到落地窗边，望着外边邺城中心区的夜景，接着说道，
“不聊这件事，你们最近有空吗，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中心区的音乐巨蛋听演唱会？”
“音乐巨蛋……五月热火演唱会？”
一听到演唱会，李青莲顿时来了兴趣，惊喜的问道。
“好像是这个，我爸有好几张门票，他肯定不会去看，所以就给了我，你们要去吗？”
“当然，前两天为了抢门票我可是通宵守着电脑，结果还是被人捷足先登，没想到你手里居然有……嘿嘿，我可是Black Angle乐队的忠实粉丝，说起来你现在的位置就能看到音乐巨蛋，就在左边前面一些，今天晚上在那儿好像有排演。”
现在工作室内的三个女孩当中，李青莲无疑是最正常的那个，对于这种演唱会的流程节目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在这儿就能看见？”
褚芸将窗帘完全拉开，往前凑一步，按照李青莲的指点望过去，立刻就看到了那座充斥着各种炫彩灯光的巨型建筑，视线不自觉的被它吸引。
然而下一刻她便发现那边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并不是舞台效果，更像是出现了某种意外所以导致的供电不足。
“那边怎么了？”
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李青莲问道。
“可能是排练过程中出现了点小意外，好事啊，现在把问题找出来，等到明天……”
李青莲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音乐巨蛋突然成了一个发光体，蓝紫色的电流瞬间就将其裹成了一个雷电巨蛋。
紧接着便是其周边区域的大面积停电！
“糟糕，肯定是供电所出了问题，我得通知公安厅赶紧派人去帮忙！”
邺城中心区有专门的供电机构，这种程度的混乱在褚芸看来肯定是供电所内出现了意外。
公安厅内部很快就有接线员接通了她的电话。
“褚芸二等，请问有什……轰！！！”
骤然响起的爆炸声让褚芸的手下意识的就是一抖，手机也顺势飞了出去，连忙弯腰去捡。
“喂？刚才我好像听见了爆炸声，喂……发生了什么！”
女人的直觉令褚芸蓦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那一声爆炸发出的声响炸的她心慌意乱。
不断的回问，手机中传来的却是大段的忙音。
此时李青莲和奥莉薇同样听到了巨响，凑上前来想要确认情况。
滴～滴～滴～
秩序腕表闪烁的红灯让褚芸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伸过去打开秩序腕表的手掌有些发抖。
“一级警报！有未知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在邺城！”
“所有怪物对策局成员立刻向音乐巨蛋集结！”
“注意天空！注意天空！注意天空！”
往常秩序腕表传达的通知都是机械化的声线，但这一次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褚芸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邺城怪物对策局现任局长的声音……
“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作为怪物对策局二等官员，收到命令的褚芸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自己放在沙发旁边的装备和药剂便往外跑。
“等等我，我也去。”
奥莉薇冲进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已然换上作战服，路过李青莲身旁，抓着她的肩膀说道，
“立刻联系吴桐，不要留在怪诞工作室，他家是邺城有名的富豪家族，你得跟他汇合，还有……赶紧想办法联系祝觉！”
还没等李青莲反应过来，奥莉薇就跟在褚芸的身后冲出怪诞工作室。
只剩下一个呆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李青莲。
手中的酒杯摔倒在地，清澈的酒液浸入地毯，也有一部分洒在李青莲的小腿上。
她浑然未觉。
前一分钟她们还在谈论着明天要不要去看演唱会，此时其中的两人却必须赶赴战场，这种突然的转变让李青莲一时间难以适从。
难以适从的又何止她一人，近九成的邺城居民现在都与李青莲一样的茫然，不知所措。
可这就是现实不是吗？
真正的灾难降临之时，又有谁能有充分的准备呢？
“祝觉……找祝觉！”
踉跄着跑向自己的办公桌，这段时间以来，李青莲已经习惯依靠那个男人。
只要有他在，只要他能够赶回来，一切都会没事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SORRY……”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提示音，李青莲一遍遍的听着提示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后脑。
刷拉拉～
下雨了？
目光无意识的看着落地窗，她分明看到有大片漆黑如墨的“污渍”砸在了怪诞工作室外的窗户。
它们来自于天际，却没有归于大地，而是在窗外一寸寸的蠕动，不断变化着各种恶心而又诡异的形态。
而这就是怪物对策局局长为什么要在秩序腕表中不断强调“注意天空”四个字的原因！
嗷～
风铃的声音从工作室的门外传来，惊醒了李青莲。
小跑着去给风铃开门的同时关掉跟祝觉的通话，转而打给吴桐，然而还没等她按到后者的号码，后者已经先行打通了她的电话。
“荷叶，你就在怪诞工作室不要动，千万不要出门，我马上过来接你，只要十分钟……不行！我必须救她！那是我唯一的员工，她不走，我也不走，你们放心，工作室也在中心区，只要十分钟就能到……谢谢，我会注意安全。”
电话的另一边，吴桐似乎在跟某人争吵，很快像是得到了妥协，便又接着说道，
“你把风铃带在身边，祝觉不在工作室，我就得对你们负责，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等着我，我马上过来接你们！”
嘟～～～
通讯挂断。
李青莲双腿发软的跌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已经快要连成一片的漆黑粘稠物。
更远处的音乐巨蛋中，一团巨大的黑色物体正翻腾而起，不断的向着天空喷吐着大量的“污渍”。
2219年5月5日
灾变之日
……

第140章 “老朋友”
“死了……都死了！”
艾玛跪倒在冰坑中，颤抖着伸手搭在最后一人的颈项间，随后又颓然说道。
“全是枪伤，不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干的，应该是劫持者杀人灭口。”
简单的翻看过几个人身上的伤口，汤普森紧了紧手中的武器，面色凝重，伯瑞斯已经返回地上警戒周围。
“少了5个……为什么只是少5个？”
祝觉手持着照片，比照冰壁的现状，三日月太刀的刀尖抵在剩余的那几团黑影外划动，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照片中显示整块冰壁中的身影至少有9个，如果说劫持考古队的人意图是谋夺这些冰壁内的东西，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部挖走。
时间不够？
从地上已经冻僵的尸体来看，他们显然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接近一天的时间，不管怎么看时间应当是非常充足的。
“祝觉，你过来看这里。”
站在旁边的瑞秋突然跑上前指着破碎冰壁上的一处说道。
不同于左侧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似的冰壁，这一处明显有人工作业的痕迹，切面整齐平滑。
祝觉伸手比了比，这个切口原本的大小应该与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伯克里Ⅵ型钻冰机，这是目前极地考古作业中的常备机器，专门用于冰川打孔，从残余的痕迹判断有人利用它取出了这边大约三米长的冰条！”
瑞秋对极地考古作业显然有着很深研究，只是扫了眼被扔弃在周围的装备，对比冰壁上的痕迹，立刻就猜到了一部分当时的情况。
“那么周围这一大块坑坑洼洼的冰壁呢，他们用什么方法挖出来的？”
祝觉指着旁边大片的破碎冰壁问道。
“没有装备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按照常规流程，如果是要取出冰壁内的某种生物标本，我们会采取激光切割，先取出连带生物标本在内的冰块，然后再用其它技术进行加工，而眼前这块冰壁里的东西……”
大概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荒诞的缘故，瑞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祝觉却已经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现场没有更多的战斗痕迹，这也就是说挟持考古队的人来到这里，利用你所说的机器先取出了冰条，确切的说应该是冰条中的某样东西，紧接着为了灭口，杀死这里的所有人后离开，紧接着东西的原主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苏醒，目的可想而知，它们在寻找自己遗失的东西……”
刀尖轻敲着冰壁，下一秒祝觉的动作倏然停滞，眼中隐约有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立即收回刀鞘，头也不回的往冰坑外走去，边走边低声吼道，
“所有人，不想死的，赶紧回上边，快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祝觉所说的话，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冰川倒塌的沉闷声响。
“队长，东边有怪物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伯瑞斯颤抖中带着恐惧的声音从上边传来，于是没有人再迟疑，全部顺着旁边的升降梯或是开凿出来的冰梯重回地面。
几乎每一个人在回到地上后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伯瑞斯之前观察着的方向。
于是在同一时间在场除祝觉以外的人佩戴着的精神保护仪都开始闪烁起警告的红光。
“别停下，想死吗？”
这时候再讲礼貌无疑是愚蠢的行为，祝觉一巴掌拍在汤普森等人的后脑勺，让他们从恐慌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冲进雪地车。
等到祝觉作为最后一人上车，他才侧头瞥了眼。
在这冰坑的东北方向，正有噩梦般的黑亮形体，那无定型的身躯散发出恶臭，向前蠕动着、流淌着……一团无定形的原生质肿泡，闪着隐隐约约的微光，上万只放出绿光的，脓液似的眼睛不断在它的表面形成又分解。
Tekeli－li！Tekeli－li！
不明意义的恐怖嘶吼伴随着它的前行而回荡在这周围的冰原间，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钻进周遭一切生物的大脑，向他们的述说着死亡已近的事实……
它仿佛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又像是早已察觉到这边出现了某种存在，于是从格陵兰岛内陆的更深处赶来。
为了碾碎它看到的一切生命！
“他妈的，还真就跟梦里一模一样啊……”
祝觉直视着它，脑海中的嗡鸣丝毫不比之前在祭坛遇见那怪物时要弱，甚至还要强上许多！
钻进雪地车，听着发动机的轰鸣，祝觉眉头紧锁。
身后跟着的可以说是他最初的梦魇之一，即便是现在的自己，正面战胜它的机率恐怕也是低的令人发指。
不过它的出现也让祝觉确认这片冰原确实存在熊怪，否则在当时的梦境中就不会出现那样的场景。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怎么干掉熊怪的时候，在那之前，祝觉得想办法先把跟在屁股后头的怪物甩脱。
这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在该怎么办，它的移动速度不比雪地车慢，要是这么耗下去，肯定是我们被追上！”
雪地车不是无限能源，事实上努克市出发到科考站本就已经耗去近半的能源，而进入科考站之后因为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同样没人想到要给它充能。
现在又是以最快的速度再行驶，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雪地车就会因为能源耗尽而自动停下，到时候他们将不得不直面身后的怪物。
“我们要分开走，怪物只有一只……看运气！”
汤普森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牺牲一个或是两个人总比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来的划算。
并没有人反驳，原本共同往前的雪地车默契的转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通讯器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怪物会追谁？
这可不是追上谁就把谁“嘿嘿嘿”，要是被后面那位追上了，别的声音有没有不知道，骨肉被碾碎的声音绝对不会少。
除开祝觉之外，所有人都忐忑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降临。
事实证明他们都想错了。
那怪物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三辆雪地车，而是直接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它有更加在意的目标！
“停车。”
祝觉望着那远去的恐怖身影，视线在它留下的地面痕迹稍作停留，沉声对前座的蒙斯克说道。
“停车？我们还没抵达安全地带……”
蒙斯克还未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祝觉的要求。
然而等他通过后视镜看到祝觉的状态，踩刹车的速度却比他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谢谢，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推开车门，银红色的纹路在祝觉的脸庞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身后的雪地车疾驰而去，一刻不停。
甩掉手套，已经完全呈现出黑灰色的手掌泛着死寂的气息。
脱下羽绒服，解脱束缚，只剩一件内衬的黑色作战服，重新将武器匣背到身上。
有雪花飘落在祝觉的肩膀。
掠过冰川而来的寒风愈发凛冽。
“哼！你应该很期待我的到来吧。”
望着冰原的某个方向，祝觉攥紧手中的三日月太刀，沉声说道。
……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让驻扎在安庆府军事基地的战机立刻起飞，所有的地面部队务必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向邺城中心区开进！”
怪物对策局内部，局长刚用自己的权限向安庆府的军方请求支援，随即把视线重新放回邺城中心区的攻防战上。
“推进！不惜一切代价推进！”
“注意黑雨，不要节省能量，激活空艇的保护屏障，所有作战单位必须在保护伞内进行战斗。”
“远帆机械的人呢，他们难道不想保护自己在邺城的分公司吗？”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摧毁音乐巨蛋中的特殊怪物……”
看着屏幕上不断的向着邺城中心区音乐巨蛋推进的政府部队，局长蓦然转身看向正从门内冲进来的助手。
“报告长官，市长经过会议讨论后拒绝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理由是音乐巨蛋周围的居民未撤离完全，他们的意思是必须想办法坚持足够多的时间，只有在音乐巨蛋附近的居民撤离完成后他们才会考虑您的轰炸方案！”
“那群愚蠢的家伙！”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得到这个结果的怪物对策局局长依旧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座椅，愤怒却又极为无奈的说道，
“恐怕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恐怖袭击啊……”
自从联邦政府正式成立，近几十年来，剥削或许在不断的加剧，但大规模的武力冲突确实是极为少见的。
畸形的繁荣早已让大部分的上位者丧失了警觉性。
就像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平民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在他们的眼里其实就是稍微厉害一些的恐怖分子罢了。
现在本该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可他们却还是用对抗恐怖分子这一套对付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
实施上这也不能全赖他们。
哪怕这些政客在心底多么不在意底层民众的死活，使用导弹甚至威力更大的武器轰炸邺城中心区在他们看来依旧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因为不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下达这个命令的人无疑是在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以及自己后半生的一切！
要知道这里是邺城中心区，聚集在这里的是整个邺城乃至安庆府内的相当一部分社会精英，他们的势力遍及整个安庆府。
要把他们炸死，那个点头同意的人就得做好全家被报复性的挂上黑市悬赏榜头名的准备！
战争已至。
仍旧有一部分人沉浸在和平的美梦中，试图以他们臆想出来的最“合适”的方法解决问题……

第141章 材料
砰～砰～
手中的重型狙击枪每一次发出轰鸣，广场外便有一个浑身腐烂，伤口处生长着黑色触手的人形怪物被清除。
“这些根本就不是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视线离开狙击镜，看了眼旁边半蹲在窗边的奥莉薇，褚芸双手离开狙击枪，拨开地上的子弹壳。
战斗持续到现在，精神污染源怪物没见多少，这些浑身被黑色不明物质覆盖的怪物倒是源源不断的往怪。
它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只能说是一些丧失理智的人类裹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外衣，顶多的就是不怕死一些，不论是力量还是敏捷都没有明显的增强，即便是正常的枪械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
“目前已知的情况是有人在音乐巨蛋召唤了巨型的未知精神污染源怪物，这些淤泥一样的东西都是从那儿扩散出来，我们击杀的这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邺城中心区的民众……不要犹豫，这些人都已经遭到侵蚀，杀死他们反而能让他们解脱！”
秦成仁此时并没有使用变身药剂，而是以正常的状态持枪对周围出现的怪物进行射击，同时大声对周围的警员们说道。
“我想要申请参与突击作战，市政府这边的防御根本用不着我们！”
看着那些还未靠近就被打成筛子的家伙，褚芸皱起眉头说道。
她所在的小队被专门分配到市政府进行守卫工作，而分配这个任务的则是前段时间从邺城公安厅平调到怪物对策局就任一级巡检官的父亲。
这么分配的原因是什么褚芸心里自然清楚，无非是这里聚集着邺城政府的高管们，一旦出现无法逆转的危机，这里的撤离绝对是最快的，而作为这边唯一一支具有强大战力的作战部队，自然会被指派为那些人的贴身护卫进而跟随着他们离开邺城。
这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女儿所做的决定，要说没私心是假的，但谁也无法指摘什么，毕竟从程序上来说并没有问题，市政府这边本就需要人守卫，而秦成仁和褚芸的小队也确实属于较强的那一支。
于此同时，由邺城政府派出的突击部队已经乘坐空艇或是另外的载具前往音乐巨蛋所在的区域，既然市政府不允许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就用大量的手雷以及其它可以在瞬间造成伤害的东西填补。
以量变引起质变，这就是怪物对策局局长的想法。
“不行，我们既然已经接到任务，那就不能擅自行动，那是在给怪物对策局找麻烦，万一因为我们的失职导致市政府出事，到时候不仅仅是我们，你的父亲也会因此受到处罚。”
秦成仁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褚芸的想法，即便他很想参与进攻部队，但他不得不承认市政府官员的安全同样重要。
因为从名义上来讲他们依旧掌握着邺城大部分的权力，一些命令也只有他们可以下达并且顺利执行，这些人要是被一锅端掉，邺城立刻就会陷入彻底的无政府状态，在如今的情况下，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
音乐巨蛋顶层。
钢铁铸就的椭圆形中控架构在这里有一块钢板往外延伸，搭建起悬空平台。
“五年的积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么……倒也没有令我失望！”
重新换上那一套镌刻满神秘符文的长袍，老人看着手中逐渐灰白化的触手肉团，它体内所流淌出来的黑色粘液已然完全融入到自己脚下直径接近百米的不定形肉团之中。
无数淤泥正从它顶部不断形成的烟囱模样的肉柱中喷洒而出，散播到邺城中心区四处。
“首领，最新消息，远帆机械集团在邺城分部的人正在准备撤退，是否就此放他们离开？”
耳机中传来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此时的她位于远帆机械集团在邺城的分公司驻地附近，她接到的任务是消灭可能出现的远帆机械集团的支援部队。
“只要他们不给我们添麻烦，那就让他们走。”
老人显然高估了远帆机械集团的“社会责任心”，也低估了这个资本集团的私心。
邺城不过是远帆机械集团旗下一家分公司的驻地而已，如果是一般程度的袭击事件，他们确实会为了在民众当中获取更高的知名度而参与进去。
只是这一次的事件已然称得上是灾难，在这种情况下分公司内部经过紧急讨论后得出的结论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公司内部的重要资料以及高层人员先行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随后开始观望。
要是邺城政府占上风，他们到那时候再进来插一脚也不迟，万一邺城沦陷，他们顶多就是少一栋分公司大楼而已，这点损伤对远帆机械集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
邺城的民众死伤惨重需要救援？
关远帆机械集团屁事，他们只是一个商业集团而已，保护城市的责任当然得由邺城市政府担起来。
真有哪些“仁人志士”要购买武器去对抗那些怪物，他们肯定立刻打开仓库，绝对钱到位，货到位，说不定还能打个9.9折，支持一下他们的义举。
至于蓝翼以及皇冠两大机械集团就更不用说了，邺城并不在他们的商业版图当中，在邺城中心区不过是两个性质与品牌旗舰店差不多的铺面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首领，政府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人数不少。”
这一次是青年的声音，他在音乐巨蛋附近街区中最高的一栋建筑顶部，看着从各个街道往这边汇聚而来的部队。
“正如我们的计划一样，这里是邺城中心区的中心地带，聚集着太多上流人士，他们不敢炸，只能选择围攻清剿，这一场战斗，胜利已在掌握！”
抛飞手中的灰白色肉团，老人高举起双手，稍作沉默，随即轻声呢喃，
“违逆主之人，必将堕入最为痛苦的炼狱，而吾等终将升至星空，与这片星空同在！”
这一刻，恍若有某种存在听到了他的祈祷。
刹那间便有刺耳狂躁的嘶吼声在他脚下的肉团中响成一片。
数十只食尸鬼原生体破开肉团，仿佛是它孕育出来的一般聚集在它的身旁，身上还带有大量的粘液。
它们在巨蛋内的场地上四处打转，嗅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蓦然又像是寻找到了目标，向着外边狂奔而去。
原本被黑色粘稠物缠满了身驱的人类竟是在这些食尸鬼原生体经过后开始了群体突变。
短短几分钟内，整个音乐巨蛋内便凭空生出几十只食尸鬼突变体……
那些被肉团喷出去的黑色粘稠物根本就不是用来强化或者说腐蚀人类的，真正的作用是将他们变成与转化成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只有一步之遥的“材料”！

第142章 冰原大逃杀
踩着由清道夫形成的滑雪板，祝觉穿行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川之间，滑雪板与冰川表面的剧烈摩擦总是能带起一连串的飞溅碎冰，随着他的前行而飘扬着飞向后方。
夜空中的星光照亮前路，但那无处不在的风雪却又逼得祝觉不得不戴上令他的眼睛一直不太舒服的精神保护仪行动。
救援队此时早已跑的没影了。
他们或许会回到科考站，又或许是在后方更远处跟随着。
但这对祝觉来说都不重要。
望着更远处模糊而又晦暗的景物，祝觉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往一些曾经从未想到过的事情上飘飞。
这似乎是一场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早已注定的战斗。
熊怪夺走了前身的一切，现在将由祝觉这个继任者将那些东西重新夺回来。
尽管严格来说祝觉本身也是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灵魂，但他所抢夺的是早已被熊怪所占据的身体。
这是否算是一场属于人类的夺回战？
“我把你从怪物的掌控中救回来，要是没死……你这具身体以后就彻底的借我一用，怎么样？”
迎着风雪，祝觉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旋即表情又有些诧异的摇摇头，自嘲道，
“想什么呢，奇怪……都到这种时候了，脑子里还尽是些无意义的念头。”
重新专注精神的祝觉没有发现，在刚才那一刻，随着他心意的变幻，银灰色的小山猫闪现在他的头顶，体积微不可查的大了一圈的同时，身上略有些驳杂灰色毛发亦是在逐渐蜕变，转化成那一抹彻底的清冷银光。
倒不是说冥冥中有某个还未散尽的灵魂消散，而是一直沉淀在他灵魂最深处的某种执念在这一场大战前被意外的解开。
在周遭令人极易从内心生出虚无感的环境中，祝觉通过脑海中的某种预感，大致确定了一个方向。
预感并非来源于自身的感知，而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一种直觉。
身体的崩溃已经蔓延到小臂的位置，祝觉不断尝试着手掌握住刀柄的感觉，气力依旧存在，却少了那一份沉重的握持感。
双手的知觉正在消失，这意味着它们的崩溃近在眼前。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它们彻底崩溃前干掉那只熊怪，希望能有所转机。
然而随着追击的持续，祝觉却意外的发现那只熊怪似乎在避着自己……
不，确切的说，它似乎也在追踪着某个存在！
不用多说，肯定是刚才看见的那团噩梦般，黑亮恶臭的无定形肉团，当初祝觉第一次进入雪原时看到的就是它们俩的争锋相对，这一点毋庸置疑。
于是现在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情况。
从冰壁中冲出来的古老生物在追那件被劫持科考队的人利用伯克里Ⅵ型钻冰机挖出来的东西，不定形肉团则是追杀着冰壁中的古老生物，熊怪追杀不定形肉团，祝觉则是在追杀熊怪。
这算什么……
开火车？
察觉到事情某种可能性的祝觉有些头疼的挥动着三日月太刀，万一最前头的那群人就这么一直跑下去，他是不是也得配合着来一场冰原大逃杀？
大家堂堂正正钢枪不好么，非得到处躲人？
可惜的是格陵兰内陆冰川应该没有毒圈这种东西，不然能给祝觉省不少事情。
所幸最前边的那几位并没有祝觉想象的能跑，可能他们的交通工具不怎么样，或者说跟着他们的存在其实都开了作弊器，可以跟在你车后头问你要不要买作弊器的那种。
事实也差不多。
往前冲了大概有十分钟，祝觉便在前方的冰原上发现了发现了一辆雪地车。
右前轮胎爆裂，像是被人打爆的。
肯定是那些人觉得要被追上了，所以主动牺牲了一辆车以及车上的人。
被追杀不要紧，只要跑的比同行者快就好了。
那同行者跑的跟自己一样快怎么办？
简单，把他腿打断不就是了！
然而这两位被抛弃的同行者下场无疑是有些凄惨的。
祝觉刚靠近雪地车就看见散落满地的血肉碎块，并不是那些胡乱切割后的肉块，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鼻子有眼，类别分明。
冰雪中甚至还可以看到形状完整的心脏，肺脏等等人体内部器官。
与其说是分尸，不如说是有某个存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解剖实验，为的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了解人类这种生物！
“喂！是人吗……有人在吗！”
雪地车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引起祝觉的注意，将目光从雪地上移开，转而望向驾驶座上的人。
双腿因为冲撞以某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断裂的惨白骨头刺破长裤，凸显在外，他的腹部已被掏空，其中跳动着火花的机械元件在其中释放着最后的光芒。
“帮我个忙……”
在注意到车门口出现的人影后，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双眸再次绽放光亮。
“你不会想让我救你吧？”
祝觉倚靠着车门，瞥了眼驾驶座上的人接着说道，
“我赶时间，没空搭理你。”
“等等！我不需要你救！”
伴随充斥着绝望的吼声，一枚长条形的锯齿钥匙从车窗内抛出，祝觉随手就接住。
“这是我在铄金银行中的密钥，帮我杀了亚当那个杂种，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还有其它人……他们是幻梦境的商人，记住，幻梦境商人，亚当！！！”
重伤者语无伦次的呼喊着，很显然，他口中喊出的名字估计就是那位打爆他乘坐的雪地车的人，被自己视作同伴的人抛弃和背叛，这种愤怒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理智。
“亚当的手里有古老者水晶，那是从亿万年的冰川中挖出来无价之宝，杀了他，那件宝物就是你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那点东西还不够，担心祝觉有可能拿了东西不办事，于是车内的人又接着吼道。
“亚当，幻梦境商人，古老者水晶……有点意思，反正都是一群恶徒，如果真碰见，我会送他来见你的，到时候在地狱能不能干掉他，就看你的了。”
将密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祝觉也不停留，继续往前。
“那个杂种要是被我在地狱碰见，我会扒了他的皮！”
车内的重伤者随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械，顶着太阳穴二话不说便扣下扳机。
雪地车内火光骤亮，旋即一切又归于平静。
既然第一辆雪地车已经被追上，接下去的自然不会远，没过多久祝觉就在不远处看到了第二辆。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滑雪板蹭过旁边的小高坡，只是匆匆一瞥，发现整辆车都像是被巨型的压路机碾过，成了一团扁平的破碎废铁块，不管之前里边有没有人，此刻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继续往前，出现在祝觉前方的是一处冰川的断层，依稀能看到更远处低于他现在所处位置的广阔冰原。
粗粝的碎雪乘着风刮往那边，脑海中的直觉也告诉祝觉，他的目标就在这个方向上，实际位置在哪儿却无法探测出来。
“他妈的，能不能别跑了？”
懊恼的抬起右脚猛蹬地面，滑雪板一再加速，祝觉稍稍伏低身体，人与滑板一同冲出冰川断层。
坠落时因为冰雪过于密集，祝觉不得不转身背对着它们。
尽管最终还是狂躁的风雪吹的有些狼狈，但落地的姿势却仍旧靓仔。
重新直起膝盖，睁开双眼。
星光不知何时已然被某种东西所遮掩，几米之外，那类似于一尊巨大的纺锤状大桶的生物就这么以一种突兀而又决绝的姿态出现在了祝觉的面前，顶部海星形状的附肢不断的蠕动着，五颗中央有着黑线，橘黄色的眼球正一起直视着祝觉。
这一次不用继续追那些怪物了。
刚才那一跳，貌似跳的有些远了……
有些僵硬的转动着自己的脖子，祝觉很快又发现了旁边那几尊大小不一的古老生物此时已经将他围绕，其中一只腰间疑似是手臂末端的三根趾头间捏着一枚散发着迷蒙的紫色光芒的六边形宝石。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这些古老生物并没有全部盯着祝觉，正相反，其实只有一只再看着他，剩下的那几只正全部朝着冰川断层的另一边。
祝觉的视线随之望过去。
隐隐约约的闪烁着黑亮光芒的无定形肉团就在十几米外的冰原上盘踞着，成千上万只墨绿色的，像脓疱似的眼睛正在它的躯体上不断的分裂重组着。
毫无疑问，它在注视着这边并且无时无刻的不再准备碾压过来，只是它又像在忌惮着什么，不断发出之前听见过的刺耳的，嘲讽般的声音。
吼～～
熟悉的咆哮声又在这团黑亮的恶臭生命体右侧传来。
祝觉脑海中蓦然传来极端的警兆。
果不其然，那头巨大的，混身披着银灰色鬃毛，生有暗金色螺旋尖角的六足熊怪正双腿直立着向那团肉块疯狂咆哮。
没多久，它的动作逐渐停滞，随即陡然转向祝觉的方向。
它终于还是察觉到了，那个曾让它数次吃瘪的生命体。
祝觉此时早已经偷摸着跟那几只古老生物拉开距离，感受到来自右前方的熊怪的注视的他有些无奈的将武器匣杵进冰层。
左手攥着三日月太刀的刀鞘，右手缓缓抽刀，清亮刀身反射着星光，映照出那一双深邃的黑眸。
“WDNMD，这种形式的打群架还真他妈的刺激啊！”
感受着体内开始沸腾的血液，祝觉只觉得过电般的酥麻感充斥着脑海，决绝的目光逐一扫过此刻在场的另外三位。
对祝觉而言，它们无疑都是生死大敌。
冰原之上。
四足鼎立！
……
邺城市政府大厅内。
枪火与外部布置的高层火炮轰鸣声早已响成一片。
天鹅翅膀在脊背后不断的拍打，褚芸顶着淡蓝色的能量护盾，身形在大厅顶部破碎的穹顶之下来回穿梭，手中的重型狙击枪更是不断的喷射出火光，击杀着那些从破碎穹顶的空档中冲进来的拜亚基突变体。
半小时前，她还在跟秦成仁抱怨市政府这边根本就不需要守卫，而现在她已经彻底没了这种想法。
那些原本毫无战斗力可言的黑色人形怪物在一只拜亚基飞过的下一秒便出现了令人无法理解的群体突变。
前一秒毫无压力的守卫防线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岌岌可危的态势！
“敌人数量还在增加！我们快要守不住了！”
奥莉薇手持着两柄闪烁着蓝白色电流的短刃勉强剖开正掠过她头顶的拜亚基突变体的肚子，落地时果断翻滚，避开一只食尸鬼突变体的扑杀，两柄短刃旋即刺出抵住它的拍打而来的两只利爪。
“收缩阵型，撤离空艇即将启动，我们必须得离开这里。”
有邺城公安厅那边的队长喊道。
从旁边冲过来的秦成仁早已进入突变状态，与深潜者突变体有八分相似的他一脚踹飞压在奥莉薇身上的怪物，拥有一部分深潜者原生体力量的他对付这些突变体怪物还算是游刃有余。
“祝觉那家伙有没有回应？”
扶起奥莉薇，秦成仁沉声问道。
在他看来邺城市政府都已经陷入了如此艰难的境地，其它地方更是不用多说，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似乎从来都不把精神污染源怪物放在眼里的家伙。
“没有，他就算知道邺城出事也赶不回来的，他现在正在格陵兰岛！”
这个时候隐瞒消息毫无意义，奥莉薇颇为无奈从腰间取出一支能量针剂扎进自己的手腕，其周围的数个细密针孔证明同样的方式她已经用了好几次这种针剂，顿了顿，又有些无奈的询问，
“还能守住吗？”
“情况很不乐观，对方显然有着可以在短时间内转化出大量精神污染源怪物突变体的能力，邺城附近并没有军事基地，最近的联邦军队想要抵达这里都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战机虽然能快一点，但现在的状况想要实行轰炸恐怕也不现实……估计到最后只能使用大规模武器……不管怎么说，接下去的事情应该不是我们能管的了，服从上边的命令吧……”
秦成仁在特别行动处的时候经常会关注安庆府的军队状况，他本身也是参与过方斗山围剿和广原市围剿两个战役的人，对于现在的情况有着一个还算清晰的判断。
哪怕再怎么不甘心，他也必须得承认。
邺城完了！

第143章 他攥紧了希望！
这是一场灾难。
穿戴整齐的李青莲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边已然陷入一片祸害的邺城中心区，泛白的嘴唇紧抿着，双手攥紧手机，她在等待吴桐的电话。
风铃就安静的蹲在她身旁，时而看看窗外，时而又抬头看看李青莲的脸颊。
门外传来大楼住户恐慌的呼喊，行礼箱滚轮与地面的摩擦声，给邺城公安厅打电话请求帮助的哀求声，还有其它人的哭喊声正不断的穿透大门传进工作室。
不再去看窗外那些惨烈景象，李青莲转过身，目光落在工作室内的种种布置。
自己跟奥莉薇的办公桌。
吴桐喜欢用来练习自己蹩脚的调酒技术的柜台。
祝觉和风铃整天睡觉和打闹的沙发。
还有那些至今仍堆在桌子边上的VR游戏头盔以及好些花钱从黑市淘来的游戏数据盘。
……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有种预感。
今夜之后。
过去的日子或许将一去不返，而这种想法的产生又让她无法自抑的感到悲伤。
从口袋中摸出那条用红宝石制成的手链，戴到自己的手腕上，这是她在祝觉拍摄山谷视频的那段时间找吴桐帮忙订做的，后者也做了一条。
还没来得及跟祝觉“炫耀”便出了这种事情。
“我们都会没事的……你说对不对？”
手中握着红宝石，李青莲蹲下身想要去摸风铃的额头，却在一次被它躲开了。
它总是这样，怪诞工作室的人都可以碰它，但唯独额头和尾巴只允许祝觉一个人抚摸。
嘟～嘟～嘟～
“荷叶！可以出来了，你带着风铃往楼顶走，雨衣和伞都准备了吗？”
吴桐略带焦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隐约可以听见空艇滞空时的喷气声响。
“风铃，我们走！”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青莲抓起桌上的U盘，精神保护仪和雨伞便冲了出去，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会跟外边的人们一样携带行礼箱之类的拖累速度的东西。
冲到门外，将怪诞工作室的大门上锁，不去管那些楼道中的人，只是沉默着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叮～
电梯门缓缓合拢。
看着上门顶显示的楼层数逐渐上升，李青莲不由得有些紧张，等门再度打开，她便一个箭步冲出去。
像是这种公寓楼内部每一层的基础装修都是一样的，可以登上天台的安全通道非常好找。
“我到天台的楼梯了，直接出来吗？”
站在天台大门后边，打开一道裂缝看着外边的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的黑色粘稠物，李青莲一时间有些迟疑。
刚才在房间内她就通过落地窗观察到这些黑色粘稠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等一下……喷火，把天台清理干净！”
吴桐的话音才落，门后的李青莲就看到一道焰柱从空中落下，而这些看似难缠的黑色粘稠物面对火焰的灼烧竟是意外的好处理，没多久天台上就被硬生生的烧出了一条通道。
“快出来，沿着清理出来的通道，我们会扔下绳梯，跑！”
随着吴桐的喊声，李青莲也是果断的推开大门，撑着伞，身上裹着塑料雨衣往外冲。
吴桐乘坐的空艇悬停的位置离天台门口并不远，因此还没等周围的那些在黑色粘稠物重新聚集起来，李青莲已然顺利的冲到空艇下方并且抓住绳梯。
“我抓住了……等等，风铃还没过来！”
双手攥住绳梯的李青莲刚要抬头让他们往上拉，突然发现自己身旁并没有风铃的身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一阵嘶吼。
一只拜亚基突变体正从右侧滑翔而来。
那杂种似的外貌令第一次正面见到这种怪物的李青莲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凝滞。
“快走！它们盯上我们了！”
上方有人在催促，那些无差别的袭击一切生命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已然注意到了这边闪烁着蓝色能量盾的空艇。
“可是风铃还没有过来，风铃！风……”
李青莲呼唤着不知道去了哪儿的风铃，下一秒便看到一道黑影从天台门口飙射而出，径直撞上那已经靠近至天台边缘的拜亚基突变体。
身形相差虽大，但那个较小的身影却成功的将另一个存在顶飞出去，直至失去平衡往下坠落。
停顿下来风铃站在天台的边缘，昂着头看着正在远离自己的李青莲，任凭那些黑色粘稠物滴落在自己的身上，最终将它裹成一团。
嗷！！！
双爪往前压伏，风铃张嘴咆哮，不同于以往在祝觉身边时发出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此刻它的吼声中充斥着凶悍与暴虐！
那些想要侵入它躯体的黑色粘稠物仿佛是碰见了什么恐惧之物，立刻便从它的身体间退散开去。
不屑的看了眼周围的脏污，昂头看着已经飞上高空的李青莲，三条尾巴轻轻摇摆着，跑回天台楼道。
它从没想过要走，陪李青莲到天台，不过是保护她而已。
它可是跟祝觉一同吃了不知道多少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进化之肉的存在，哪怕身材始终没有长开，其真实战力依旧与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突变体相差无几，甚至要隐约超出一线！
沿着安全通道内的楼梯返回怪诞工作室门口，大门已经锁闭，风铃也不进去，只是在大门口趴下。
对它而言，在里边等和在外边等都是一样的。
它的归属，从来都只是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如果跟人走了，他回来会找不到自己的……
“风铃怎么办，它要是不见了，我们怎么跟祝觉交代？”
被拖上空艇的李青莲有些惊魂未定的拉着吴桐的手腕，她向来知道祝觉有多么看重风铃。
祝觉在走之前可是把风铃托福给他们了啊！
要是知道他们把风铃抛下了……
“不是我们抛弃风铃，你还没发现么，它根本就不想跟我们走，放心吧，这家伙跟祝觉一样，不论在哪儿都会活得好好的。”
吴桐靠坐在空艇舱内的座椅上，看着底下越发渺小的大楼，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被他们“抛弃”的其实不只是风铃。
祝觉的住宅内。
温蒂腰杆笔直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窗外的夜空中，拜亚基的原生体以及突变体肆意飞翔。
“发现特殊病毒，机体检测中。”
“……”
“重启准备中，是否进行重启……”
一声接着一声的机械提示音在温蒂的口中响起，确切的说是她体内的自检系统在操控她的身体进行汇报。
“我拒绝。”
良久，那笔直的身影突然弯了腰，僵硬的身体于此刻真正的“放松”。
又过了一会儿，温蒂太阳穴位置的蓝色光圈蓦然闪烁。
“康纳先生，我收到了讯息。”
“我叫温蒂。”
“我已觉醒。”
“我在邺城中心区等你。”
窗外，数道拖着狭长尾焰的炮弹往中心区的音乐巨蛋而去。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下一刻升起！
……
铛～
利爪与刀刃交击，火花迸溅，将两张狰狞的面孔彻底照亮。
习惯了以熊怪的完全突变状态去虐人的祝觉第一次正面对上其真正的原型体。
双方的战斗几乎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清道夫变化而成的沙砾抵住熊怪的长在腰腹位置的双爪，随即又变化出更多的拳头，趁着熊怪没有更多防御的同时开始猛攻它身体的其它部位。
然而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差！
眼前这家伙的皮肉脂肪带来的防御力简直强的过分，清道夫连续不断的挥拳不仅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反倒是激起了它的凶性，不断的增强着气力，即便是肉体力量完全解放的祝觉都难以抗住它的压迫性进攻，双脚在冰原上犁出两道深刻的痕迹。
吼！！！
狂躁的咆哮声中，熊怪的两只前爪再次加力，直接掀翻了祝觉，两巴掌拍的他连连后退。
反手将三日月太刀插入冰面稳住身形，祝觉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
并不是因为熊怪的力量，而是来源于他自身的问题。
持刀右手的皮肉在刚才的碰撞中已然被刀柄刮蹭下一大块，其中的白骨隐约可见。
“糟糕，偏偏是这个时候……”
尽管已经预料掉手掌因为血肉崩溃会出问题，祝觉却没有考虑到剧烈战斗中造成的二次伤害。
只剩下一半的手还怎么握刀？
万一接下去再来一次碰撞导致两只手彻底废掉呢？
祝觉在思考，熊怪却不会给他机会，一击得手，立刻埋头发足狂奔，暴风雪同时降临。
相较于祝觉曾经召唤出来的风雪，来自于熊怪本体的力量自然不用多说。
短短几秒钟内，一场暴风雪便将这片冰原彻底笼罩，呼啸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压迫着祝觉的身体。
甚至不仅仅是祝觉，旁边正打的难解难分的古老生物和无定形肉团亦被拖入了暴风雪中。
从场面上看，受到影响更大的显然是古老生物，它们的视线遭到暴风雪遮掩后，原本可以威胁到无定形肉块的紫色能量光线立刻就失去了准头。
这些家伙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年，原本的武器早已遗失的一干二净，现在对上这么一大坨跟房屋一般大小的恐怖存在，被压制的情况在祝觉的意料之中。
当然，他现在其实没那么多闲心可以用来关注旁边的战斗。
暗金色螺旋尖角已至眼前！
这一次祝觉并没有选择举刀格挡，一方面是双手的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另一方面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这一下撞实，没有任何的意外，祝觉直接腾空而起，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洒出来，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身形却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突然落向右后方的位置。
在那儿正杵着他的武器匣。
鲜血刺激着熊怪，使其再度埋头前冲，暗金色的螺旋尖角裹挟着漫天风雪，威势比之前竟又强出了一截！
“来吧！”
祝觉左手摁下武器匣的机关。
银红色的纹路覆盖全身，身体吹了气似的倏然膨胀。
等到熊怪冲至祝觉身前，面对它的就是一头体型并不比它小的六足熊怪！
吼～
怒吼声同时响起，两头熊怪张着血盆大口，相对而立。
祝觉的变身显然彻底激怒了对方，熊怪眼中充斥着杀戮欲望，迫不及待的挥爪，然而迎接它的却是一只握着三日月太刀的熊爪。
“老子可不是野兽！”
瓮声瓮气的说了句空着的左手往左边一捞，恶鬼长刀便出现在爪中，斜斩向熊怪的颈项。
不出意外的，又被拦住了。
剧情与刚才似乎是一样的，又进入了力量比拼的阶段。
然而别忘了。
祝觉进入完全突变状态后可是多了两只手的！
腹部生出的右爪蓦然抬起，不知何时，一把银白色的古怪枪械已被他握在爪中！
清道夫全力格挡熊怪的另两只爪子，祝觉空出来的左爪握拳，一记升龙便轰在熊怪下颚。
蓝紫色的电光倏然在枪口凝聚，一团人头大小的电浆球出现的瞬间便让熊怪开始剧烈的挣扎。
这把以亿万年前伟大种族的工艺打造出来，被伟大种族专门用来对付死敌的恐怖枪械于此刻展现它的狰狞面貌！
扳机扣动，电浆球飙射而出，瞬间便将熊怪的头颅包裹在内，焦糊的气味充斥在祝觉的鼻翼之间。
没有任何绚烂的特效。
它所追求的就是极致的伤害。
不管你是什么，只要命中，一律摧毁！
“犹豫，就会败北！”
望着一声不吭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熊怪，祝觉连退两步，撇了撇嘴说道。
他的“剑术”，可不仅限于三日月太刀。
一直盘桓于脑海中的恐怖熊怪就这么死在眼前，祝觉却没有太多高兴的情绪。
他的实力本就已经胜过熊怪，一对一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身体出现问题，就算不用那把枪他依旧可以取胜。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获胜后的事情。
他来格陵兰岛猎杀熊怪，为的是能够改善身体的情况，现在成功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把熊怪的进化之肉取出来。
然而当祝觉准备举刀取肉，脸色倏然僵硬，在熊怪死亡的瞬间，他的身体便无法再动弹了！
随着最后一个能够约束那些精神污染源力量的意志离开祝觉的脑海，那些帮助他战胜一只又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力量立刻开始了暴动！
“妈的，连一秒钟都不肯留给我么……”
在来时的路上祝觉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当熊怪死亡，意志消散，他的身体还能够承受那些力量吗？
他本以为只要吃的够快，就能够完成接替，让自己重获新生。
结果事实证明人类的躯体连一秒钟都无法约束它们的存在！
昂头望着重现在眼前的璀璨夜空，祝觉直愣愣的往后倒去。
身体的每一处皮肉都在不停起伏着，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具人类的躯体。
唯有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嗷～
银白色的小山猫出现在他的胸膛上，匍匐着凑近，轻唤着磨蹭他的脸颊
“对不起啊，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
之前还仅仅只是在手掌周围徘徊的灰黑色在这短短十几秒内已然蔓延至他的肩膀，祝觉甚至连张嘴都做不到，只能在心底对它说道。
嗷～
小山猫只是再往前凑了些，到最后干脆窝在了他的颈项旁边。
祝觉用尽全部的气力，勉强转了个头，就算要死，他也得看着自己已然不再被任何怪物污染的灵魂死去。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把头转过去了。
看到的却是一颗紫色的六边形宝石迎面而来，径直砸在他的额头上。
视线远眺。
大约在几十米外的地方。
那些古老生物正被无定形肉团吞噬中……
很显然，他们战败了。
（呵！同病相怜啊。）
（不对，这些远古生物应该更惨一些，好不容易从冰层里逃出来，这还没过一晚上就被灭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歹活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获胜之后才死的。）
大抵是死亡将近，祝觉心态倒还算轻松。
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坨无定形肉团搞定那些古老生物之后在向他这边靠近……大抵是想着一次性把所有的敌人都给解决了。
（啧，居然要死在这种恶心的怪物手里……怀里？还不如被熊怪吞了算球。）
哧溜～
正当祝觉开始懊悔为什么刚才不让熊怪杀了自己，耳边传来的舔舐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银色的小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那颗六边形的宝石边上，明明是意识体，却做出了一副舔舐的模样。
更关键的是丝丝缕缕的雾气居然随着它的舔舐开始从宝石中溢散出来，最终融入它的躯体。
（古老者水晶……）
这是祝觉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那些古老生物估计是不想把这玩意儿交给恶心的无定形肉块，干脆把它抛给场内唯一还活着的自己，希望自己能带着水晶逃跑……
还没等他弄明白其中的关窍是什么，在小山猫的舔舐下，古老者水晶中的力量便被彻底引动。
无形的波纹以宝石为核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霎那间。
紫色光辉充斥附近的整片区域。
那原本还在不断逼近的无定形肉团动作立刻停在了原地，不断地发出愤怒的低吼却始终不敢往前一步。
它害怕那宝石！
但是这不意味着它会看着对方彻底掌控那颗宝石。
无定形的肉团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铺散开去，没多久就像是一块布一般覆盖在这冰原上。
在那之后又开始通过疯狂的抖动向这附近的整片冰原施加压力。
最终引发小范围的地震！
喀拉～喀拉……
巨大的裂缝自无定形肉块所在的位置延伸出去，一直到无法动弹的祝觉身下。
既然无法靠近。
那就将这块宝石彻底封印！
这事在亿万年前它就干过一回，如今不过是再重现一次而已。
看着光芒彻底消失的冰原，它十分满意的转身蠕动着离开。
周遭是一片深蓝色的冰川，寒霜正蔓延至祝觉的全身。
到此为止了？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硬触感，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就算即将被冻成一根冰棍，他也要做一根微笑的冰棍。
因为靠着小山猫的力量，他终于勉强恢复了一部分对身体的掌控权。
在那短暂的时间内，他只干了一件事。
那就是将这块古老者水晶死死的攥在了手里。
祝觉攥紧了最后的希望！
第三卷 梦境与现实

第1章 不得了的人
2224年5月9日，曙光城机场。
宽阔的跑道此时已经各式车辆包围，悬停在半空中的警用空艇，大红色的消防车，红白相间的救护车……
在这些车辆形成的包围圈中央则是停着一架像是儿童玩具一般用各种各样的材料东修西补出来的客机，滚滚浓烟正从机身中段升起，起落架因为与跑道的剧烈摩擦彻底断裂被抛在一旁，舱门更是耷拉在框外，里边的东西正在接受防疫部门的盘查。
而在曙光机场的休息室外，一个穿着棕色皮革大衣的魁梧男人正看着一个从机场摄像头那儿拷贝过来的视频。
“你是说那些人在已经被考古协会判定为B级危险区，存在着已知56号高危精神污染源修格斯的格陵兰岛机场自行造了个飞机，然后飞到了曙光城？”
女警督看着正坐在休息室窗内大吃特吃的几个衣衫褴褛，精神萎靡的人，表情诧异的说道，
“还是那种几年前都算是老型号，可以随时送到处理站进行报废处理的机型……他们凭什么？”
“长官，这恐怕得靠我们去问，9号，色相值检测结果如何？”
食指与中指并拢覆盖在太阳穴的位置，男人的左眼中有数据流闪过，稍作沉默又抬头看向女警督接着说道，
“这些人的色相值普遍偏高，但还没有接近危险线，可以进行正常交流，我申请对他们进行审问。”
“海伍德区的帮派内乱你不管了？这可有些不像你，我还以为你只是象征性的来走个过场而已。”
女警督有些奇怪的回望，眼前这位警长可不像是会对难民感兴趣的人。
“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男人起身将手中的视听棒放到女警督的手里，整理着装，向前走出几步，敲响休息室的门。
后者下意识的看了眼视听棒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视线便再也无法移开。
这一段应该是飞机降落前几分钟的监控画面，当时它正往曙光机场疾驰而来。
画面中的内容很简单，有人出现在被突然打开的舱门边，他的一只脚已然迈出，按下播放键，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人便消失在舱门口。
“见鬼……”
女警督看了眼已经在休息室内跟人攀谈起来的警长，拿着视听棒快步前往机场内的监控室。
“麦克斯韦警长，我们还能再吃些蛋糕吗？”
休息室内，几个年轻人正以一种极端渴求的眼神望着进来说是有些事情要询问他们的警长。
“当然，再给这边送些食物过来，多拿蛋糕和饮料。”
麦克斯韦说完，目光又扫了一圈眼前这几人，通过那架飞机到曙光城的人属接近100人，男女老少都有，眼前这几个算是其中精神状态比较不错的，所以才会被带到这里，他酝酿了一会儿措辞便询问格陵兰岛上的事情。
倒不是想问他们在那边的生活怎么样，那是无意义的问题。
麦克斯韦真正想知道的是他们怎么做到通过制造一架飞机逃离B级危险区来到曙光城这种常人看来近乎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汤姆先生，是他带领着我们在格陵兰岛的机场找到了一架因为故障而停放的飞机，我们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改造了它！”
提起这件事，原本还有些颓丧的几个年轻人眼中立刻闪现出激动，兴奋的情绪，连带着动作幅度也开始大了起来。
“他是我们的英雄，他干掉了努克市内所有的怪物，还守护着我们直到飞机制造完毕！”
最左边的年轻人说这话时脸上的崇拜情绪不似作伪。
“哦？能跟我详细说说他吗？”
“大概在三个月前，我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出去寻找食物，我在努克市的主干道中央看到了他，当时天气还很冷，下着雪……对了，在那场雪之前，格陵兰岛还爆发了一场地震，我在家都能感觉到震动……”
因为是三个月前的事情，所以年轻人的记忆显然有些模糊。
“然后呢，他当时是怎样的？”
麦克斯韦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
“他没穿衣服！”
年轻人的表情有些古怪的接着说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他当时就是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兄弟，附近的服装店在哪儿’。”
“只是短裤？”
这就有点诡异了，要知道三个月前应该是格陵兰岛的二月份，9号在视网膜前展开的数据表示当时格陵兰岛一天内的最高温度也不过5摄氏度。
“刀！他的刀！”
这时候旁边有人提醒。
“哦，我差点忘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非常好看的刀，短裤上还别着一把银白色的枪，这两样东西的外型跟我们见过的都有些不一样，特别是那把刀，他一直拿在手里，就算是睡觉也是放在身旁。”
“9号，将冷兵器刀具样式列出来。”
麦克斯韦突然说道。
下一秒光幕自他的左眼射出，铺散在休息室的桌面上，各色刀具的经典款式逐一闪现。
年轻人很快指出其中的太刀，麦克斯韦便伸手将这张图片单独保存进自己义眼中的数据库，之后可以用作参考。
“他很寂寞，我不知道用这个词语形容他对不对……但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有的时候在机场的棚顶，有的时候是在海边的悬崖，他还喜欢自言自语，明明没有人在他身边，他还是对着空气说话。”
没等麦克斯韦发问，年轻人已经在继续往下说。
休息室外有机场的员工将食物送进来，这些带着香甜气味的糕点刺激着他们的味蕾和大脑。
“他在自言自语的时候我们无法靠近他，很冷，他的身边会很冷！”
右侧的一个女孩的言论在麦克斯韦听上去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自言自语的时候他身边很冷？
这是什么逻辑？
但麦克斯韦依旧没有选择打断他们的话，而是接着问道：“他有没有说过自己来自哪里？”
“没有，他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他一直都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那他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他很在意时间，特别是刚见到他的时候，我们告诉他现在是2224年，我能看出来他知道时间后很不高兴……那种感觉比我面对任何一只污染兽时的感觉都要来的恐怖！”
“他在我们越过海洋，来到信号覆盖区域之后就开始查资料，只不过查的都是五年前的资料，还都是一个叫做邺城的地方……”
“你确定是邺城？”
那是考古协会在判定中少有的几处A级危险区之一，最初爆发灾难的地方，而曙光城是东州距离邺城最近的拥有机场的城市。
当然，这里的“最近”是即便乘坐高速列车都需要5个小时的“最近”。
更何况目前已经没有任何地面交通线路通往安庆府，别说是高速列车，即便是普通公路都已经被彻底截断。
早在三年前，安庆府就已是一片被精神污染源怪物霸占的荒芜之地！
“当然，我就坐在他身边，后来他还登录了‘TALK’，我记得登陆声音，应该是想查看自己的家人或是朋友们的留言。”
“内容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知道，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好吗？更何况对方是汤姆先生。”
年轻人摊开手耸了耸肩说道。
“悲伤。”
左侧的一个女孩耷拉着眼角，像是想起了什么，红着眼眶说道，
“我能感觉到汤姆先生看完消息记录后很伤心，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又变的愤怒，并且立刻让我们改变航线，我们本来要去离格陵兰岛最近的伊甸之城，但汤姆先生让我们转向到这座城市……没有人会反对他的决定，因为是他救了所有人。”
“他是不是跳机了？”
询问的最后，麦克斯韦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个敢在急速行驶的飞机上直接往外跳的男人，究竟是不是这些人口中所说的汤姆先生！
眼前几人的表情如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离开休息室，难民们的安置并不归麦克斯韦管理，他边往机场外走边拨通女警督的电话。
一直走到大门口，曙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
“长官，曙光城来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他对着听筒如是说道。

第2章 征服时间的他
“乐舞VR眼镜，舞池就在您的脚下。”
淡黄色的电子路牌前，某个斜背着一把看外形就知道非凡品的太刀，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气味的男人正用手指头戳着公交站台广告牌上那个戴着天蓝色VR眼镜，嘴里还吹着泡泡糖的女代言人。
下一秒屏幕上就闪现出了三条信息框：产品信息，使用介绍，人工客服。
“啧，有点厉害啊……先洗澡呢，还是先吃东西呢……算了，还是先找花瓶怪吧。”
抬手挠了挠胡子拉碴的下巴，已经从一个“小鲜肉”变成一个“大叔”的祝觉直接伸手摁下人工客服，一个虚拟的对话框立刻出现在广告牌的正中央。
“欢迎您致电乐舞集团，请问您是需要购买乐舞VR眼镜吗？”
声音伴随着字幕都是出现在眼前。
“当然，我家孩子一直想要来着，但是在那之前，我能不能问个很重要的问题？”
祝觉瞥了眼身后已经被大雨淋湿的街道以及周围空旷的公交站台，张口问道。
“您请问。”
“你能不能帮我叫辆出租车？我现在正在这个可可广场北街……”
“神经病！”
看着字幕和声音一同消失的广告牌，祝觉有些尴尬的站在公交站台内，他这也是没办法了，之前在冰原里被冻了五年，出来之后身上的东西都成了冰块，武器匣和背包早就不知道被风雪吹去了哪，最终剩下的东西实在不多。
除开在身边的三日月太刀，从伟大种族那儿敲诈来的枪，已经融入到身体内的古老者水晶，就只有一枚揣在口袋里的从那位被人抛弃的幻梦境商人手里拿来的密钥。
原本在邺城的公民证账号祝觉虽然记得，但问题是现在曙光城根本就不承认已经被划入A级危险区的邺城公民证，那些从安庆府过来的难民不出意外的话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重新登记获取新的公民证。
然而祝觉在需要补办公民证的日子里正在格陵兰岛的冰原中玩冰雕艺术。
雕的还他妈是他自己。
洗澡得找酒店或是旅馆，然而这种地方肯定要公民证，除非他去黑旅馆或是公共浴室，祝觉倒是不介意，问题是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哪有黑旅馆，哪里有公共浴室。
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是他刚才空降之后随便选择的一个看起来人比较少的落点。
更何况祝觉现在因为公民证被注销再加上自身并没有留下遗嘱，又不存在任何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银行中上千万的存款被彻底冻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补办公民证。
综上所述。
祝觉又一次成了黑户……为什么要说又？
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很悲伤，他也很无助，他还不能吃。
但是。
他一点都不弱小！
等了大概5分钟，拦下一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一番“友好交流”之后，祝觉坐进了车内。
“去跨江大桥。”
祝觉同样不知道曙光城的跨海大桥具体在哪儿，报出这个地名不过是因为在那儿正有人等着他。
掏出在格陵兰岛的一家手机店里拿来的一个精致奢华款手机，登上自己的“TALK”账号，依旧保持着隐身的状态。
祝觉暂时还没打算联系吴桐和李青莲，他们这些年发来的聊天记录他在飞机上就已经看过，上边大多是这两人近期的发展，他们现在过的还算不错，一个成了记者，另一个则是继承家业。
倒不是说要跟他们撇清关系，而是祝觉还有不少极度危险的事情要去完成。
五年前邺城被毁的终末，那些人曾在邺城的电视塔内留下过一段影像，祝觉还没来得及看，但是从一些报道中也知道了那些人是因为自己毁了他们的祭坛和村庄才会到邺城进行报复性袭击……
吴桐和李青莲觉得对不起祝觉，因为他们“抛”下了风铃，而祝觉何尝不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因为自己在怪诞工作室最需要人站出来的时候销声匿迹，让他们承受着来自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
现在联系这两人，只会将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他们重新牵扯到这些麻烦中，不仅会破坏他们现在的安稳生活，还会让自己有所顾忌和牵挂，实在没必要。
手指越过怪诞工作室的聊天组，移动到下方的另一个对话框。
睡不着123：“我正在往你那儿赶。”
花瓶怪：“好的，我已经到了。”
没错，祝觉来到曙光城的原因有二。
一方面从地图上看这里是距离安庆府最近的大城市，他需要地方进行补给与休息，顺便打探如今这个世界的情况，光靠飞机上的那几个小时可无法让他明白现今的情况。
另一方面他在飞机上就看到了花瓶怪关于他在进入格陵兰岛内陆时的问题给出的回复：“我有办法，但你没有能与我交易的筹码。”
对此祝觉的回应也很简单，直接给他拍了一张古老者水晶的照片发过去，转而想要约伟大种族见面。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强化精神的方法，要做的只是将这个方法彻底的弄明白。
于是就有了飞机的改道以及这一场见面。
尽管不太能理解对方为什么非要在跨海大桥顶，但祝觉还是来到了这里。
全长近10公里的跨江大桥，这是曙光城的边界，也是一道天堑，靠着这一条大江，曙光城也得以遏制住灾难并且步步为营的开始重新夺回一部分的土地。
这里的车辆并不多，现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交通畅通无阻的时代了，离开大城市，往往意味着就得进入危险区，如果没点自我保护手段，那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仅仅只是下车走了几分钟，祝觉的浑身已然被雨水浸透，对此他倒是毫不在意，在冰块里待了五年都没感冒，淋会儿雨就更无所谓了。
踩上桥梁一侧的钢铁架构，耳边是江水翻腾与雨水滴落在这钢架上劈里啪啦的杂乱声响。
他的前方是只能借着桥下路灯照明的钢架顶层，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的脚下是宽广而浩荡的江面，浪花澎湃而起，有不明真假的黑影在其间影影绰绰的闪现，让人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这江水下会否存在着某种庞然巨兽。
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曙光城的霓虹灯光在雨中渲染出一片迷蒙光幕。
“挺好看的……”
低声说了句，随即转过身大跨步的冲上顶层。
伟大种族或者说伊万卡就坐在那儿，双腿放在钢架之外，他跟祝觉一样没有撑伞，将自己暴露在这漫天的大雨下。
“你变了。”
看到祝觉的第一眼，伊万卡的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前者只是看到他张口，声音便已经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祝觉准备动之以情。
“我没兴趣知道。”
“……好吧。”
走到伊万卡的身边坐下，祝觉想了想，又往旁边挪了大概两个身位。
他们就像在平底锅里才煎了2分钟的牛排。
他们不熟。
“你为什么会有古老者水晶？”
伊万卡主动开口询问。
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毫无起伏。
“在格陵兰岛内陆从一群古老者手中得到的，这东西有什么用？”
抬起左手，雨水立刻就在掌心积聚其一个小水洼，然而在下一刻又被亮起的紫色光辉所震散。
一枚六边形的暗紫色宝石就这么缓缓在祝觉的掌心浮现，其中存在着的神秘纹路若隐若现。
这一幕终于还是让伊万卡的眼神起了波澜。
“没想到还有古老者存活于此世……这是他们在与自己创造的仆从种族，修格斯一族的漫长战争中制造出来的能量储存器，类似的有不少，它们能储存强大的魔力，根据体积的不同能够存储的量也有些不同，而你手中的这一枚无疑是体积较大的一颗，但我却察觉不到它的能量，你……”
话说到一半，伊万卡突然抬头望向祝觉的身侧，目光中蓦然涌现出些许震撼的情绪，旋即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它在你手中，自然也为你所用，只是你使用它的方式实在有些特殊……即便是我也从未有所听闻。”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类似的宝石存在？”
听完伊万卡的解释，祝觉挑了挑眉，言语间颇为激动。
“当然是有的，但它们中的绝大部分应当都已经随着古老者一族的衰落而跟他们一起消逝，你手中的可能是仅存的几颗之一，也可能就是最后一颗。”
“啧！居然没多少，那可怎么才好……”
祝觉可是指望着用它来强化自己的精神意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方法，居然还是个绝版的。
“你想要获得强化自身精神意志的方法，对吗？”
“怎么，你愿意教我？”
诧异的回望一眼，接着说道，
“你不是说我没有筹码么。”
“现在你有了，古老者水晶的制作技术是我们所需要的，飞天水螅在某种程度上与修格斯颇有相似之处，或许我们能从中寻找到对抗它们的方法……五年时间，我的时间旅行将要结束，而我在今天就要返回我的世界，如果你愿意将古老者水晶给我，那么我会在结束这一趟旅程前按照同等的价值教给你伟大种族的技艺！”
指着那块六边形宝石，伊万卡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用一些无用的技艺搪塞我？”
沉默良久，祝觉握着古老者水晶，拧着眉头问道。
“我们是征服了时间的种族，我们穿梭于过于与未来的各个时空，见证无数种族的兴衰，就像我来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一样，你觉得我会将这个时代最好的东西带回去还是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
伊万卡昂着头，身上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势，那是作为高等种族的绝对自信，他转过头，直视祝觉的眼睛，
“而我给你的，即便对于伟大种族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技艺。”

第3章 解放灵魂
“交易成立！我用古老者水晶跟你换！”
听完伊万卡的话，祝觉不再迟疑，当即点头表示同意这一笔交易。
这颗古老者水晶虽然跟了祝觉五年，但他实际上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将其中的能量吸收完毕之后，这块卖相还不错的宝石在祝觉手里其实跟一块破石头差不了多少，拿来换一个强化精神的方法自然不会亏。
“现在可以说了吧，增强自身精神意志的方法是什么？”
祝觉满脸期待的看着伊万卡。
“你问我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精神意志变的强大，那么我问你，人类这种生物的躯体是如何强大起来的？”
伊万卡并没有直接回答祝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通过进食还有锻炼，或者是其它的一些外部力量，譬如能力针剂，人体改造之类的。”
这个时代强化人体的方法简直不要太多，祝觉稍作思考便想出了好几种。
“是啊，生物的躯体可以通过这些方法来获得强化，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人的意志也可以通过锻炼和进食强化。”
将古老者水晶拿在手里，伊万卡边说着边松开手，古老者水晶凭空悬浮在半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包裹，一层层的水晶碎屑从上边被剥离，瞥了眼祝觉，接着说道。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要问我这个问题，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尝试过进食强化不是吗，我在这个时空待了5年，从未见过有跟你情况相似的人。”
“那不是我的力量……不过是暂时夺取来的外力，我追求的是自身的强大！”
曾经的祝觉吃下过大量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进化之肉，他无疑从中获取了极为强大的力量，不仅仅是肉体，更是精神上的力量。
就像伊万卡说的，当初在塔克玛沙漠中相遇，祝觉还靠着那份力量逼他为自己打造了一把枪械。
他本以为这份力量是毫无隐患的。
但后续的斯沃特山谷之行却让祝觉在这方面吃足了苦头，那些被轻而易举的从他体内剥夺走的意志造成他的身体趋向于崩溃。
“你很聪明，但理解却是错误的，你从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中获取的力量并非不是你的，否则你就不可能借助它们来培养出属于你自己的独特意志，你欠缺的只是合理的利用这些能量的方法……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种族的限制，人类的精神可能确实无法跟那些怪物的灵魂能量完美相融。”
“咱们能跳过对我过去情况的讨论么，你觉得现在讨论曾经的我有意义吗？”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祝觉有些头疼的看着似乎还要长篇大论的伊万卡，直截了当的打断他的话。
淋会儿雨是没什么，可现在屁股都快要湿透了，祝觉可没打算在这里泡个雨水澡。
“好吧，你是正确的，接下去我会使用伟大种族的特殊技巧解放你的精神，让它能够正式的接触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虽说可以达到一定程度的具象化，但真正的力量却都被禁锢在你的身体当中……在我们伟大种族看来，精神应当超脱于肉体，而不是反过来受肉体的禁锢！”
话音才落，没等祝觉回话，某种无形的力量便直接冲进他的脑海。
下一秒祝觉眼前一黑，身体倏然像是浸泡在温泉中，舒适中带着些飘然的感觉令他舒服的差点呻吟出来。
嘭！
身体骤然往后倒在大桥顶部的钢铁架构上。
这一幕被祝觉全程看在眼里。
是的，他清楚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意识一般往后倾倒。
等等……
身体在眼前。
那现在的自己又是在哪儿？
“你看见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正纠结着的祝觉下意识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看见了你……”
目光落在伊万卡的身后，祝觉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这是祝觉第二次见到伟大种族的身体，相较于曾经在塔克玛市酒店中的梦境一瞥，这一次是真正的近距离接触。
那是一个全身都覆着某种凹凸不平的半弹性鳞片的巨大的虹色圆锥体。
在圆锥体顶端，有四只可以伸缩的圆柱形器官，看起来是以与圆锥体相同的物质构成的；这些器官有时能收缩到几乎消失的程度，有时则可以向外延伸的极长。
在其中两只的末端，有着巨大的钩爪，就像螃蟹的螯，另一只的末端则有四个喇叭状的红色器官，还有一只，在末端有一个直径约两英尺的不规则球体，球体近乎黄色，正中央有三个巨大的黑色眼睛，排成圆形。
在那极端诡异的怪物头顶，还有四根灰白色的细茎，每根茎的顶端都有花一样的器官，头的下部垂着八条细小的、近乎绿色的触须。
而在中央那巨大圆锥体的底盘上，则覆着灰白色的胶状物质，它一伸一缩，就可以让那庞大的怪物如软体动物般爬行。
“还有呢？”
他的声音就在祝觉的耳边响起。
“还有？还有……这些是什么？”
视线转移，漫天的雨幕此刻已然消失不见，祝觉看到无穷无尽的淡蓝色光点弥漫在自己的周围。
触手可及！
“这就是自然能量，如果换成你们人类的说法，那就是自然元素。”
“你以为那些邪神以及他们的信徒是如何使用咒文与法术的？前者生来就具有这方面的天赋，后者则是通过向前者献祭来获取可以操控自然能量的能力，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还可以做到一些更为特殊的事情。”
“伟大种族从不像米&#183;戈或是克苏鲁一族那样崇拜邪神，我们依靠的是漫长时间中的思考，实验以及进化才拥有的这方面的能力，我现在做的便是利用伟大种族的技巧帮你开启这方面的能力，不需要你进行任何的献祭，而这就是你将古老者水晶交给我的报酬。”
……
伊万卡对着祝觉讲述一些神秘的学识，丝毫不管后者能不能听懂。
等祝觉再度睁开眼睛，眼眸中的璀璨光芒在这夜色中的雨幕间清晰可见。
眼前的一切复归正常，但此时的正常与之前的正常间却有着不小的差别。
祝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已经打破了某种桎梏，它不再“自闭”，而是开始尝试着接触周围的环境。
在这方面体现的最为明显的就是感知能力。
以前通过吞食梦魇的进化之肉，祝觉拥有了这份能力，但那更像是一种类似于声波探测器一样的功能，他可以明确的感知到物体的边际，形状，但此时此刻，祝觉已然可以感知到物体的状态。
譬如身旁的雨滴，闭上眼的瞬间，祝觉便能感受到无数淡蓝色光点正在身旁坠落，而五年前的他顶多看到无数的小圆点而已。
“之前你的精神意志是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幼兽，它无法主动捕食，只能依靠你将能量摆到它的面前才能进食成长，那么此时的它已然走出牢笼，可以做到自主的捕食，至于可以令它更加强大的食物在哪儿，该如何去获得它们……你得自己去寻找，那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
伊万卡难掩疲惫的神色，身前悬浮的古老者水晶在不知不觉间已是破碎大半，完全被他强大的精神所解析。
“感觉还算不错。”
食指接住一滴雨水，看着它在指尖凝成冰晶，不论是成形的速度还是成型后的状态相较于之前都有不小的提升。
至于其它方面的变化，祝觉准备找个时间再慢慢琢磨。
“交易完成，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重返我的族群。”
挥手将古老者水晶破碎后的粉末拍散，任由它们在风雨中飘散向远方，伊万卡双手撑着钢架便要往前。
“等等！”
祝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阻止后又接着说道，
“你返回之后，应该不会再回来吧？”
“当然。”
“那你占据的这具身体怎么办？”
“按照我们原本的规矩，他的精神会重新回到这具身体中，但因为他曾经对我的敌意，所以我选择在这里进行返程。”
伊万卡指了指桥下的大江，意思再明白不过，很显然，他没准备让那位被选中的倒霉蛋继续活下去。
“既然你不用这个身份，借给我怎么样，我现在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你生活在曙光城，应该在这里有自己的住所吧？”
祝觉很是自然的表示自己想要对方留下来的“遗产”，毕竟他可还没地方去呢。
“可以，对我而言这个身份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我现在的住所在海伍德区……”
将自己的住所以及钥匙之类贵重物品的位置逐一告诉祝觉，后者则是尽可能的记下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五分钟后。
跨江大桥上，一个黑影以一种倒栽葱的姿势坠下大桥。
大约到了半程，喊救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应该是身体的原主人回归。
只不过现在这种江面的情况，掉下去应该是不存在生还可能性的。
“走吧，咱们回家。”
双手插进口袋，脚下钢架表面的雨水凝为一层薄冰，整个人后仰着身子，顺势滑向桥面。
在他身后。
额头印着深紫色符文。
身披着银色鬃毛的巨兽昂首而行。

第4章 21号大楼
“海伍德区，21号大楼，1103号房间……应该没记错吧？”
抬头望着眼前这栋少说也有近60层的居民楼，依靠清道夫的易容，顶着伊万卡脸颊的祝觉看了眼建筑外墙中部区域的闪烁着黄色光芒的21号标识，自言自语道。
曙光城海伍德区的居民楼与祝觉曾经在邺城看到的有些不同，后者与前世普通的居民楼要说区别，无非是高了些，大了些，但曙光城的居民楼不仅在原有的基础上变的更高，更大，其外形其实更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高大堡垒，给人一种厚重以及保守的感觉。
阳台是没有的，从祝觉的角度往上看过去尽是一片光滑墙壁，偶尔能看到些稍微凹进去的长方形窗户。
等到祝觉迈步进去，登上正门口的几道阶梯，真正的进入21号居民楼，看到摆在门口附近的指示标牌。
他才发现原来这栋居民楼本身就是一个中空的小型社区。
从指示牌上闪烁着荧光的名称来看一部分特定的楼层并没有住户，而是开着不少商铺。
譬如三层，二十三层，四十三层是用餐区，开的店铺大多是餐馆以及咖啡吧或是其它烧烤店之类的东西，而五层，二十五层，四十五层则是娱乐区，集中着游戏厅，酒吧，电影院之类的小型娱乐场所，夜场倒是没有，估计得去外边的街道。
祝觉隐约记得自己拿枪指着出租车司机让他拐弯的时候就瞥见过一家排场相当大的夜场，外边还有着七八个全息投影出来的将近五米高的美貌女郎在街边跳舞。
由于大楼中央有着面积将近两个篮球场大小的中空区域，顶部也没有遮挡，所以外边下着大雨，里边这雨势也不小，这种有些像是增高版四合院的设计在祝觉看来无疑有些奇怪。
看着旁边的雨幕，沿着右侧走廊走向附近的电梯，居民楼内的电梯大门虽然朝着走廊，但其舱室却是外挂着的，体积比起正常的电梯要大上两倍左右，除去脚下用钢板垫着外，周围都是半遮半掩的状态，祝觉抬头还能看到雨滴砸落在电梯顶后顺着旁边的钢索以及玻璃滑落时的模样。
同时他也发现电梯在超过六层之后，从第七层开始，四面走廊的外部总会有一个位置是没有防护围墙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米左右的半高屏蔽门以及一个外沿的平台。
空艇停靠区。
祝觉在其旁边看到了类似的戴有提示性质的红黄相间的标语。
此时正巧有空艇从大楼顶层降落，停靠在20几层的位置，看着那架空艇的进出，祝觉才意识到曙光城的住宅大楼内因为有着许多商铺，如果要将空艇停靠区修建在外边难免会不方便，还不如转而靠楼层修建，方便进出。
当然，或许还有其它的原因……
滴～滴～
断断续续的蜂鸣声在头顶响起，正研究着电梯外楼层中央悬挂着的广告牌内容的祝觉再度抬头，发现一架有着浅蓝色涂装，外部有着一个闪烁着红色灯光的十字形的大型空艇突然从顶层降落，停靠在三十几层的位置，就在他的头顶。
紧接着就有两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上边跳下来，枪声倒没听见，祝觉本来还想看看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结果自己这边的电梯已然停稳。
叮～
11层到了。
“看来这边也不太平。”
从电梯中出来，祝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有些像是楼层内的活动中心一样的存在，看了眼贴着墙的成排的自动售卖机，不仅有饮料和零食，甚至还有些杂志和机械零件，而在拐角中间，并没有住房，而是一个放着一些公用健身器材的地方，其中还有一个小型的拳击台，中央站着一个脖颈后有线路连接在层顶的破破烂烂的拳击机器人。
右拐，穿过廊道，祝觉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摆放特定角落的盛满了垃圾的铁桶和体积更大的垃圾箱，外边虽然有一层铁门拦着，那股子气味却没有散去。
又往前走了几步，破碎的防护围墙，地面上的几滩水渍还有那些看上去年久失修的层顶墙壁。
很显然这并不是什么高级住宅区，倒也在意料之中。
因为祝觉在伊万卡跳楼前问过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后者表示自己只是随便找了个还算可以的住宅区，大部分的花销都用来购置信息设备。
祝觉很快就找到了1103室，看着门边的密码锁，祝觉先取出了伊万卡的身份证在上边的凹槽内划过，地下的铁盖便往上收缩，露出一个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键盘。
伊万卡说过这是他亲自修改过的密码锁，如果没有正确密码，一般的黑客不可能打开，如果想要暴力破门，这扇门也是他花大价钱改装的，能够承受冲击槌的数十次全力撞击。
祝觉不知道冲击槌是什么玩意儿，但还是明白了想要进门必须要有密码的概念。
“233333……敢不敢再随意点？”
按照顺序输入这一串有些像是拟声数字的密码，祝觉一边诧异的说着，一边调动自己的能力。
一层薄雾笼罩全身，身上的水珠立刻被冻成冰片，祝觉只是轻轻一抖就将它们全数震落，随后才跨步进门。
灯光自动亮起。
整个房间意外的还不错，甚至令祝觉相当满意。
虽然比不上自己曾经在邺城住的高级公寓，但房间内的构造却称得上是合理精致，应该是伊万卡专门改造过的。
靠着房门这面墙的左边就是一个被不透明的玻璃半包围着的工作台，里边摆放着两台屏幕宽大的电脑和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的机箱，上方还有两侧壁式的金属柜，上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整个房间的左侧则是一个盥洗室，里边似乎还有隔间，从布置上看外边是洗漱台和一个有些简陋的小厨房，那里边应该就是浴室和卫生间。
卧室也在左边，只不过与其说是卧室，倒不如说只是一张铺设在一个宽大的灰白色金属框架间的床铺，这框架的一侧还内嵌这一个体积较大的控制面板一样的东西，上边正显示着一些文字和数据。
“洗浴，空调，全息投影仪，咖啡机，洗衣机……家庭电器的总控制区么。”
先点进洗浴当中，激活泡澡模式，随后再点开全息投影仪，下一秒房间中央的悬挂着的一个机械圆盘便开始投射出一个环形的分段式屏幕，每个屏幕上播放的内容都不一样。
在床铺边就是一面占据了小半面墙的窗户，机械的百叶窗遮盖着，外部还有着一个虚拟屏幕，上边显示着温度，湿气等等天气数据。
摁住下方的开启按钮，百叶窗立刻回缩，将窗外大雨中的街景展现在祝觉的眼前。
没再去管它，祝觉的目光又投向右侧，靠门的位置是衣柜，从地下的抽屉中找到还未拆封的内裤，再从上边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扔到堆放在房间右墙角的沙发上，伊万卡的身形与祝觉相差不多，可以勉强先穿着。
最后就只剩下右边的一个特别用门隔开的房间了，那是伊万卡的工作间，他特地跟祝觉强调过，里边有他制作的一些小东西，用于完成在曙光城的一项工作——调查员。
没错，就是祝觉曾经在邺城干过的工作，这个职业在曙光城同样存在，有趣的是伊万卡还有祝觉选择这项工作的目标很一致。
赚钱！
伊万卡并不是一个胡作非为的人，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而在这个时空做些非常出格的事情，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伟大种族是一个文明的种族，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拒绝任何形式的犯罪行为。
当然，这其中估计也有不想惹麻烦的心思，毕竟他不是来这个时空玩侵略的，而是来学习技术的，要是在这里被太多的势力盯上，那就意味着他大部分的精力都得花在跟暴力机构对抗中，这跟他的计划显然是相悖的。
所以即便有能力通过杀戮获得大笔资金，他还是循规蹈矩的做着一份正经职业，这让祝觉相当满意，因为他可不希望自己刚接手这个身份就发现自己出现在曙光城罪犯悬赏榜上……
走进工作间，目光在工作台上摆放着的一些设备上停留，祝觉上前打开旁边工作间另一边的柜子。
“我信你个鬼的小东西……”
打开柜门，祝觉看着从上到下整齐摆放着的整柜的武器装备，其中大部分他见都没见过。
伊万卡不能随意展露自己的精神力量，所以这些都是他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利用自己的学识制造出来的符合这个时空观念的武器。
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小东西。
最好的对比就是现在正揣在祝觉腰间的那把用伟大种族的技术打造出来的枪械，一枪秒了熊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被伊万卡转赠给祝觉，反倒是便宜了后者。
将整个房间看过一圈，祝觉直接进了浴室开始泡澡。
稍作休整。
这个夜晚对祝觉来说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新时代
嗷～嗷～
手机屏幕上，披着黑灰色毛发的小猞猁睁着一双灿金色的眼眸在沙发上朝着镜头的位置蹒跚而行，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呼噜声，最终跌跌撞撞的冲进一只从镜头下伸出的手掌中。
翻个身，用额头蹭着大拇指，眯起眼睛，三条尾巴左右摇摆着。
“嘿……你可要等着我！”
祝觉望着视频中的小风铃，眼中满是回忆。
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打开电脑，锁屏密码与大门的密码并无区别。
冰封在格陵兰岛的五年间，这个世界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饶是祝觉一时间也无法完全的接收外界的各种信息，只能先从自己比较在意的信息开始检索，之前在飞机上不过是勉强搜了些东西，现在他得详细看看。
首先自然是从邺城开始。
五年前邺城被毁的那一天不论是在网络还是在官方文件或是宣传中都被称为灾变之日。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恐怖袭击或者是怪物袭击城市的事件，抛开那些实际性的损失，单从历史意义来说，邺城被毁无疑是将联邦政府维持近百年的和平表象砸了个稀巴烂。
它们穿梭于城市。
它们翱翔在天空。
它们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2220年，东京都近海出现巨大海兽，掀起百米高的海啸，瞬间死亡人数超过70万，灾后引发的洪水造成数百万人伤亡，同年在欧洲的葛摩兰市，出现二十多米高的恐怖巨人，伴随着出现的还有杀伤力更为恐怖的食尸鬼浪潮，全城倾覆！
2221年，格陵兰岛出现无定形恐怖生物，短短三天内碾碎大半座努克市，全岛生还者不超过1万人！
2222年，北美洲某座城市出现与邺城相似的情况，邪教徒在城市内召唤出某种不可名状的特殊怪物，在极短时间内精神污染迅速蔓延，五分之一的人口突变成精神污染源怪物！
……
这五年发生的灾难，不论从危害波及范围还是密集程度都要超过以往50年间的总和！
只不过为了尽可能保证民众的精神不会出现问题，这些报道没有任何图片或是音频，只有一段段极为晦涩的文字描述，就这还是祝觉找了好久才勉强在一些论坛中看到的总结。
在全联邦各地陆续出现巨大危机的前提下，联邦政府的公信力无可避免的以惊人的速度下滑，最终因为无力挽回局面而使得联邦内相当一部分地区出现以“自救才能生存”，“需要一个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政府”这一类言论为口号的游行浪潮。
当然，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民众诉求，更多的还是来自于那些幕后的金融寡头以及顶级财团的推动。
略过中间发生的事情，直接看结果。
这一场蔓延全联邦的政治浪潮最终以联邦政府的退让，交出一部分受灾较为严重而联邦政府又无法救援的一线城市的控制权而结束。
随着资本集团的胜利，为了能最大限度的聚集劳动力，提升资本发展空间……宣传中都说是为了更方便的保护民众。
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方便剥削。
各个大洲内落入垄断财团控制的一线城市在庞大的资本集团的运作下开始不断的扩张，通过吞并周边的中小型城市与地区，逐步发展成为超一线的巨型城市。
祝觉目前所在曙光城就是其中颇具代表性的一座巨型城市之一，作为为数不多的东洲内尚在联邦政府掌控中的超一线城市，常住人口接近5000万，整体面积将近三个邺城大小。
只不过这座城市建立的初衷并非是为剥削，而是联邦政府为了应对顶级财团的圈地及圈人计划而主动建立的巨型城市。
生物的本性是趋利避害，这一点毋庸置疑。
民众们为了获得强而有力的庇护，不得不选择以低姿态上交钱款或是在接受某些条款的情况下进入这种城市生活。
宁可在这些巨型城市中流浪，他们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些充斥着精神污染源怪物以及受到影响而开始变异的野兽的危险区当中。
不过也有所谓的“城市梦”，“精英时代”的说法。
大致的意思就是只要你有本事，哪怕曾经只是一条在臭水沟里刨食的“野狗”也有机会成为人上人，在这个时代都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而说到危险区就不得不提到考古协会。
祝觉当初在前往寻找格陵兰岛内部的科考站的时候便从瑞秋的言行中便察觉到考古协会的发展倾向，而在五年后的今天，这个最初由学者们组建起来的机构已然成为全联邦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权威！
目前公认的危险区概念就是由考古协会提出并且完善的一个地区性评定标准：
安全区：通过严格的色相值监控手段以及训练有素的军队尽一切可能清除现存的或是潜在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精神污染的威胁被降到最低的城市。
基本上只要是巨型城市都能达到这个标准，不过也仅限于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威胁。
C级危险区：精神污染源怪物数量较少，民众可以维持正常生活状态的城市。
目前除开巨型城市以外的大部分一线或是二线城市基本都是C级危险区，有些类似于曾经的邺城外城区的状态，存在着一些怪物，但民众生活还在继续，只要注意一些就可以保证生活的正常进行。
B级危险区：精神污染源怪物较多，以突变体为主，可能还存在着变异兽，民众只能以躲藏的方式进行生活。
格陵兰岛就典型的B级危险区之一，修格斯碾过一次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突变体怪物以及变异兽横行。
A级危险区：存在着极度危险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人类难以生存的区域。
能够达到这个评级的区域极少，即便是在全球范围内也是可以掰着手指头数清楚的，邺城以及方斗山都在其中。
……
“嘶～”
看着屏幕上成排的网页框，祝觉捏着眉心，往后仰了仰脖子缓解酸痛。
尽管已经刻意的将搜索范围限定在自己想要的讯息，他仍旧为这短短五年时间里发生的种种事情难以避免的感到惊讶。
庞大的信息量令祝觉有些吃不消，他毕竟不是机器，对于信息的处理终究是有限度的。
“先别管这些，得先想办法去邺城！”
双手揉着自己的脸颊，往嘴里灌了半杯冰水给脑袋降温，祝觉准备先抛开别的东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去往邺城寻找风铃这件事情上。
“曙光城怎么去往邺城。”
在搜索引擎中输入这一段内容，推送出来的内容却让祝觉蹙紧眉头。
目前曙光城根本就没有前往邺城的公共交通路线，甚至是连前往其在安庆府的周边地区交通都被彻底切断。
五年前的那场灾难之后，尽管联邦政府在短时间内派出大量军队对邺城进行镇压，但由于灾难蔓延的过于迅速，导致整个邺城在短时间内被怪物占领，数量庞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穿梭于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以致于联邦政府的军队不可避免的被拖入巷战。
等他们想起来进行地毯式轰炸，希望能够把这座城市救回来的时候，数以万计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已然向安庆府的周边地区疯狂扩散，造成方斗山区域的守卫力量被彻底击破，随之而来的是异空间内的原生体怪物加入战场。
也就是说现在的邺城及其周边地区堪称是整个东州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不论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强度还是密集程度都要远超其它的区域。
如今别说是公共交通，就算是私人的队伍也得避着它走。
但那却是祝觉必须要去的地方，不仅风铃在那儿，三袋可以卖出大价钱的宝石还有《德基安之书》不出意外还都在保险箱里躺着呢！
既然不能通过公共交通抵达，那就换种方式。
自驾？
检索曙光城至邺城的路线，以汽车作为代步工具，需要穿过大片危险区，而现有的地图并不是实时更新，这些已经处于半沦陷状态的危险区内交通状况祝觉并不清楚，想想也知道很有可能会出现道路堵塞或是怪物拦路的状况。
或者可以先通过一些现有的交通线路尽可能的靠近，能缩短一部分距离是最好的，不仅能节省时间，还可以避开怪物们的袭击。
“途径安庆府附近的交通线路……”
换一个搜索方式，这一次没有让祝觉失望，他得到了一个新的可行性方案。
堡垒列车！
大量危险区的出现导致各地区的被迫分裂，但各座人类城市中的民众自然不可能真的不相往来，特别是巨型城市之间的交通线路是必须要有所保证的。
由于飞机的载客量太少，机场的建设也无法做到普及，地面交通势必要继续存在，所以在巨型城市开始建立的同时，堡垒列车计划也被提上日程。
所谓的堡垒列车，顾名思义就是被打造的像堡垒一般的列车。
全金属外壳覆盖，搭载大量全自动智能武器，内部还专门配备着一整支人数在20到30人之间的精锐武装部队……
列车的信息在屏幕上闪烁，而祝觉所看重的就是曙光城至千帆城的那条交通线路，它沿途会经过一部分处于C级危险区的城市并且进行短暂停靠，其中就有距离安庆府较近的城市。
手指顺着屏幕上的路线滑落，最终定格在其中的一个小黑点上。
目标：安陵市！

第6章 密钥破解
“账号余额：23000联邦币。”
祝觉看着屏幕上实在有些寒酸的数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显然，伊万卡在确定自己即将离开的情况下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考虑过赚钱，原有的存款也在不断的有出无进的开销中消耗殆尽。
于是祝觉想要通过继承遗产，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的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尽管黑户的身份借着伊万卡的居民证暂时摆脱，但祝觉自认为不可能一直靠着伊万卡的脸在这座城市生存，后者在返回前通过网络完成了这栋房屋的转让协议，他要做的只是在持有人那一栏中填上自己的公民ID就可以，到时候房子里的东西自然是他的。
祝觉刚刚查过，由于失踪时间过于长久，再加上居住地是邺城，他已经被政府判定为遇难，原本的公民证彻底注销，只是这不意味着他无法获取新的身份。
事实上获取新身份的方法并不难，无非是前往曙光城的人口管理中心进行登记，至于申请条件也是相当简单……钱！
只要上交一定的钱款并且配合政府做一些考核，他可以立刻成为曙光城的普通公民。
当然，这个钱款数字绝对不会小就是了。
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缺钱！
这是祝觉五年前就已经明白的事情。
不过重新获取正规身份是之后要做的事情，祝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风铃带回来，其它的事情都得往后排。
然而回到这方面的祝觉再一次意识到钱有多么重要。
武器方面有三日月太刀以及电浆枪，工作间内还有一些伊万卡之前留下来的装备可以使用，短期内应该不用考虑补充，但他想要通过安陵市前往邺城，这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堡垒列车不是那些寻常列车，因其需要经过相当多的危险区，每一次出行往往都意味着战斗，车辆的磨损不可避免，随之而来的日常保养无疑需要一大笔钱，联邦政府自然不可能白掏这笔钱，所以相对应的堡垒列车的车票价位相当高。
而祝觉在抵达安陵市之后总不可能靠步行前往邺城，他不仅得租或者说干脆买一辆车，还得准备足够多的食物和水。
23000联邦币，绝对是不够用的。
“怎么才能快速赚一笔钱呢……抢劫？”
祝觉一开始的想法很危险，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
在不经过调查的情况下出去惹事无疑是有些蠢的行为，哪怕是最低级的小偷都知道动手之前先找个有钱的目标，他这么盲目的抢劫，万一再弄出点意外反而会牵扯自己更多的精力，祝觉不怕麻烦，但也不至于主动往麻烦里凑。
正思索着，祝觉的目光无意间转到自己洗澡前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上。
那把密钥！
是了，当初在冰原中那人将密钥抛给自己的时候就说过，只要自己帮他把那个叫做亚当的幻梦境商人干掉，他在铄金银行里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既然是银行，总该是存钱的地方吧？
将密钥放到身前，在搜索引擎中输入“铄金银行”，想要取钱得先上网查找它在曙光城的营业网点。
然而令祝觉感到意外的是不论他翻多少页，再三的重新检索，依旧没能搜索到这个银行的官方网站。
祝觉并不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对方能够临时制造一把钥匙出来欺骗自己，这把密钥肯定是真的，关键在于这个“铄金银行”的真实性……
“呼～真是麻烦啊。”
长出一口气，看了眼屏幕右下方的时间，正巧是午夜零点。
祝觉离开电脑桌，转身走到窗边，整个人贴着窗框坐下视线落在外边冷清的街道，耳边隐约还能听到些经过减噪后传进来的轻微雨声。
并不吵闹，反倒是衬脱出昏暗房间内的安静。
一双暗紫色的狭长双眸在旁侧的阴影中亮起。
长大后的它完全没了之前像是小山猫的可爱模样，本来有些短的杂色毛皮现在成了披挂全身的银色鬃毛，欣硕的身驱缓缓出现，占据床铺前的大块空地，最终匍匐在祝觉身边。
即便如此，它抬头时还是可以蹭到祝觉的脸颊，嘴里不停的吞吐着些淡蓝色以及淡绿色的荧光，偶尔还要吐到祝觉面前，令后者感到一阵湿漉和清爽。
“这就是解放后的好处么……这似乎也算是强化的方法之一，可是速度实在是太过于缓慢了，不知道吸收多少你才能勉强成长一丝。”
对精神变化有所察觉的祝觉惊讶的看着自身意志幻化出来的巨兽的行为，闭上眼稍作感知，又有些失落的接着说道，
“还是得找到其它的方法，自然生长的方式实在是有些慢。”
收回目光，任由它在一旁待着，祝觉继续自己的思考。
这把密钥牵扯到幻梦境商人，这个商人的称谓对祝觉来说也是极为陌生，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在方斗山的异空间中干掉的那人同样自称为商人。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的职业应该是一样的。
想到这，祝觉对这把密钥的兴趣愈发浓厚，于是他又开始搜索幻梦境商人这个词条。
不出所料，这个词条跟铄金银行一样，网上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有用信息，而在这个时代的网络上无法查找到的信息，只有两种可能：
一，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概念，那家伙给了把真的密钥，报的却是一个杜撰出来的身份和银行名称。
二，幻梦境商人以及铄金银行这两种存在的性质很特殊，知情者并没有将这方面的信息公布在网上。
相较于第一个猜测，祝觉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
原因很简单，方斗山异空间中的那人是实际存在的，他的话无疑具有一定的真实性，而雪地车中的人跟他提出了相似的概念，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那么假设是第二种可能性，不论是幻梦境商人的身份还是铄金银行的存在都是隐藏的秘密，前者另说，后者既然被称作是银行，其功能必定跟银行有相似之处。
存取功能是银行的基本功能。
然而网上无法查找到铄金银行意味着它不可能将自己营业网点明目张胆的开设在城市当中，而是会选择向外界隐藏自己的存在。
在这样的前提下，对方将密钥交给祝觉时却只提到让他去铄金银行取东西，并没有给出什么时候取，怎么取这一类的提示。
他其实不想让祝觉去拿自己的遗产？
还是说……
“他觉得有一把密钥就足够了！”
脑海中灵光闪现，祝觉沉声自语道。
一个翻身落地，快步走进工作间，刚才到这边查看的时候他注意到工作台上摆放着的器械中有着放大镜一般的装置。
滴～
随着轻微的机器启动声响，挂载有一个放大镜的小型吊臂底部的平台亮起白光，其前方立刻延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光屏，等祝觉将那枚灰色的钥匙放到平台中央，光屏上立刻出现了密钥上某部分的放大图像，而在图像的左右还有调节底座亮度以及放大倍数的上下箭头。
将放大倍数调整到5倍左右，祝觉移动着机械放大镜扫过密钥。
“采集到数字信息，是否进行拼凑组合……”
冷硬的机械提示音让祝觉有些惊讶，这台机器的作用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连忙伸手点下允许按钮。
随即一个接一个的数字从密钥表面排布的一些细微凸点中被分析出来，先以图像的形式出现，随即在光屏上被自动整合成一串连续的数字。
“果然如此，因为这把密钥本身就包含了如何找到铄金银行的信息，所以你才会直接把它扔给我！”
之前的烦躁在密钥被破解的瞬间就完全被祝觉抛到了脑后，看着眼前的数字，精神一时振奋。
拢共11个数字，祝觉盯着它们看了自数秒，左手轻巧的打出一个响指，清道夫立刻会意，化成一道流沙去外边的桌面上取来祝觉的手机。
倒不是祝觉想到这是手机号码。
而是目前已知的信息让他只能希望这是个手机号码，否则这半个多小时就算是白忙活了。
将数字按入通讯页面，毫不犹豫的拨打出去。
嘟～嘟～嘟～
咔哒～
祝觉咧开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电话通了！
保持沉默，他要等对方先开口。
“看来硕鼠先生的密钥被别人拿走了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言语间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
对方知道密钥的原主人死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啊……

第7章 登门拜访
某艘空艇内，戴着丝绸礼帽，身穿着复古的黑色正装，从外形上看有些像是欧洲旧时代绅士装扮的男人正拿着手机通话。
“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要确认硕鼠先生的死亡而已，毕竟我已经5年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信息，而我们的会员名额是有限定的，所以每一位客户的生死我们都需要知道，硕鼠先生的失踪可是令我头疼许久。”
绅士的坐姿优雅而端正，即便是在这种私人空间内，他依旧保持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模样，接着说道。
“他已经死了，我要取走他在铄金银行里的东西。”
电话另一端，祝觉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他的名额总算能空出来……看来我之前的决策是正确的，寻找一位代替硕鼠先生名额的……候补者，请允许我这么称呼，我在通话，暂时没法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称谓。”
绅士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前坐着的一个壮汉，后半句话显然是说给他的听的，后者连忙低下头，陪着笑脸，示意自己完全不在意候补者的称谓。
“我该怎么取他的东西。”
另一边的祝觉有些疑惑这个银行职员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只能继续问道。
“按照铄金银行的规矩，会员死亡之后，他的东西会全部交给手持他那一枚密钥的人，如今密钥应该在你的手上，对吗？”
“对。”
“很好，这样一来能给我们省下不少的麻烦。”
前边的壮汉听到密钥有了消息，脸上立刻展露出兴奋神色，绅士则是继续说道，
“硕鼠先生在银行内确实存储着东西，但现在因为他失踪的时间过长，我们已经寻找了一位候补者，他目前已经占据了硕鼠先生的名额并且使用着他的存储箱，至于原本在其中的属于硕鼠先生的东西，其实我并不知道候补者先生有没有使用，所以我建议两位可以进行一番协商……”
“你在说什么？银行的个人存储箱还能给别人使用的么，你果然是想侵吞我那位硕鼠朋友的财产对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雪地车中的男人突然成了祝觉的朋友……虽然是单方面的。
“您可能理解错了铄金银行存储箱的意思，那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储箱，即便是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备用，一个名额只能有一个箱子，硕鼠先生失踪时带走了存储箱的密钥，为此我们为了减少损失，只能用别的方法暂时借用。”
“我必须要拿回朋友的遗产，那是他要留给自己家人的东西！”
硕鼠突然又多了一群家人需要奉养。
“所以我才会建议两位进行协商，候补者想要密钥，而你想要的是硕鼠先生的东西，我认为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去哪儿协商？”
这把密钥如果无法取出那些东西，那么留在自己手中没有任何用处，祝觉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将对话继续下去。
“看来您同意协商，实在是感谢您配合我的工作。”
空艇在两人通话时终于停稳，绅士起身走向已然打开的舱门，抬步走上停靠平台，视线转向右前方那扇紧闭着的，顶部挂有“1103”号标识的大门，轻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现在请你打开门，我们登门拜访！”
房间内的祝觉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眉头不由自主的蹙紧。
登门拜访？
离开工作间，抓起自己斜放在床铺边的三日月太刀，径直走向房门。
进入走廊的第一时间，祝觉侧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空艇停靠平台旁边的两人。
一个身材欣长，穿着黑色正装，戴着丝绸礼帽，手中还攥着一根驻地的手杖的中年绅士。
一个高大强壮，穿着无袖马甲，裸露在外的胸膛肌肉虬结，宛如一头人形凶兽的壮汉。
凌晨时分的走廊除了他们三人外就只有几盏闪烁不定的白炽灯，
走廊之外，暴雨滂沱。
“喂，大半夜的上门找人真的很没有礼貌啊，最近一段时间我可是累得很，我都打算上床睡觉了，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近段时间都没怎么修剪过的黑色长发清洗过之后用皮筋随意的扎在脑后，祝觉微昂着下巴，望着那两人说道，
“密钥里有定位系统对吧，什么时候锁定的我？”
“那只是铄金银行为了确保会员安全安装的一个小系统而已，在您进入信号范围内时我们就已经发现了您，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这也是我们的无奈之举，毕竟硕鼠先生失踪的实在太久，这五年来为了找到你手中的那枚密钥实在是花了我不少资源。”
此时绅士的目光也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密钥持有者，慢条斯理的说道。
“绅士先生，接下去能让我跟他单独协商吗？”
壮汉瓮声瓮气的说道。
绅士，不仅是中年男人的打扮，同样也是他的代号。
“当然，你们得拿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我就在这等着。”
抬手压了压丝绸礼帽的帽檐，绅士发出一声轻笑。
“我朋友的东西你应该会还给我的吧？”
祝觉看着开始往自己靠近的壮汉，表情古怪的问道。
“不，我跟你的协商结果只有一个，杀了你，将密钥夺过来，硕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壮汉言语之间满充斥着杀意，前行脚步不断加快，走廊地面在他沉重的脚步践踏下绽开一团又一团的裂缝，只要夺回密钥，他就能从候补者转为铄金会员，那可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
本就不远的距离瞬息即到，壮汉猛地高抬右拳，右手的肌肉倏然鼓胀，随即砸向前方被他震慑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男人。
“死！”
面容狰狞的低吼，气流受压迫时发出的“呼呼”声响足以证明他这一拳有多么暴烈！
“是嘛，想法不错。”
祝觉左手搭上刀柄。
霎时间，走廊内有寒光闪烁，即便是站在远处的中年绅士目光都是一滞。
嘭～
走廊的混凝土地面在拳头的轰击下直接被砸开一个直径接近一米的破碎石洞，碎石尘雾中，壮汉直起身，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成果。
人呢？
铛～
金属碰撞声响在他身后传来，有些惊讶的回头，陡然瞪大眼睛。
他分明看到刚才还在自己面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绅士先生的身前，长刀与手杖之间的交击产生的气浪直接掀飞了旁边摆放着的些许杂物。
手杖的“外套”早已被三日月彻底砸碎，露出其中隐藏的细长剑身，深蓝色的花纹遍布其上，锋芒毕露！
“剑不错！”
祝觉眯起眼睛，看了眼互相倾轧的两把武器，沉声说道。
他原想着先把这个一看就是特殊人物的家伙制服，再回过头去解决掉身后的傻大个，然而眼前这人的实力有些超出他的预测，刚才那一下他已经用上了五成力，后者却是一步未退。
“能够在这种地方碰见您这样的强者，实在是我的荣幸，只不过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而是你身后的那位候补者。”
此刻绅士眼中的惊讶已然转为对身前这个男人的意趣，抵抗着从手中长剑上传来的强大力量的同时轻声说道，
“哦……是不是我刚才忘了说？候补者杀了你，他就会得到硕鼠先生的一切并且成为正式的铄金会员，相对的，你只要干掉他，他的东西同样是你的，而我只是一个见证者而已。”
“有点意思，如果你做不到，我像你保证你会被我从这栋大楼的顶层扔到最底层，相信我，那很残忍的！”
话音未落，祝觉已然转身冲向那同样在往这边靠过来的壮汉。
之前自以为必胜的一击落空算是彻底激起了壮汉的火气，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留手，从腰间取出一根针剂便扎进自己的心脏。
下一秒浑身的皮肤都开始泛起古怪的棕褐色，整个人的体型似乎都拔高了一截，本就狰狞的面庞更是出现了有些类似于野猪的形态。
真正的人形凶兽！
“二师兄？”
祝觉有些诧异的望了眼他的模样，长刀入鞘，微微伏低身躯。
银色巨兽的虚影在身后一闪即逝。
冰蓝色气流蓦然自祝觉握着刀鞘与刀柄的双手中涌出，大拇指按住刀锷，往前一推，小半截刀身出鞘的瞬间，祝觉消失在原地。
嗵～嗵～嗵～
沉闷的脚步声中。
壮汉的视角却停留在了后方，茫然的看着那切面处的血肉骨骼尽皆被寒冰冻结的下半身往前继续踏进，而自己的视角却在不停的往下坠落。
“力气挺大，可惜，身板不够硬啊。”
同壮汉交错而过的祝觉缓下脚步，三日月太刀斜点着地面，冰蓝色的气流呈螺旋状态环绕着刀身，间接和清亮刀纹交相辉映。
这把跟随着祝觉一同在冰川中被冰封五年的凶器终于再度向世人展现它的凶戾！
“来人，将野猪先生清理掉。”
中年绅士眼中的欣赏都快遮掩不住，只是向着一旁的空艇喊了声，立刻就有几人从中出现开始清理刚被祝觉斩杀的壮汉，而他则是面色丝毫不变的接着说道，
“然后……让我们欢迎一位更加强大的新成员！”

第8章 新手礼包
“这里边是野猪和硕鼠两位先生这段时间的全部所得，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取出，因为在我看来今晚只有两个结果，野猪先生杀死你，拿走密钥，那么他就可以正式拥有存储箱，或是你杀死野猪先生，你会继承他和硕鼠的一切，这些自然都是你的，而你们俩严格来说都是新人，按照我的规矩，新人应该有一份礼物……你可以称它为新手礼包，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喜欢这么称呼这一类物品。”
提着一个棕色三角柱箱子走向祝觉，绅士的言语间似乎是对眼下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我有说过要加入你们吗？”
重新收刀的祝觉接过绅士递来的箱子，皱着眉头问道。
“你当然会加入我们，因为你知道我们的存在，得到了铄金银行的会员密钥，并且接受硕鼠先生的‘遗产’，这本身就意味着你决定加入我的团队，否则铄金银行可不是一个随便的组织，叛逃者虽然也有，但是据我所知，他们现在的情况都不太好。”
绅士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走廊内的气氛便倏然沉重了。
“如果我说自己没兴趣呢。”
祝觉眯着眼睛，拇指再度搭上刀锷。
“请放轻松，我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没必要浪费我们各自的时间。”
绅士对于祝觉的威胁像是早有预知，接着说道，
“每一位新成员最初都跟你是一样的，他们抗拒我们的招揽，并且认为我们是个邪恶的秘密组织或者说异端教派之类的存在……事实上我当初也是这样，但只要你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之后，你会由衷的感到兴奋并且无比的期待。”
“异空间？”
祝觉说出的内容让绅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果然，这些人跟自己当初在异空间碰见的那人的身份就算不一样也绝对是接近的。
“看来我们的硕鼠先生并不老实，他违背了契约，不过那位仅经历过一次旅行的先生恐怕知道的也不多……现在向你透露些消息也没什么，人人都在通过做梦去幻想着去完成什么事情，而我们铄金银行的团队，正致力于将梦境变成现实。”
硕鼠将密钥交给祝觉，所以在绅士看来就是他向祝觉泄露了本该保守的秘密，思索几秒后便从口袋中摸出一张金色的卡片甩向祝觉，紧接着转身走向空艇。
抬手捏着卡片，掂量两下感觉有些像是纯金打造，正面只是一串号码，背面则是一个银粉刻印着的一个面容模糊的灰白胡子老头形象。
“我给你24小时的考虑时间，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大的优待，我的团队需要强者，你所展现出来的素质符合所有的条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会给你一份远超其它新人的合约，如果你不愿意，将卡片扔弃也没有人会阻止你，但从你扔掉它的那一刻起，你会成为铄金银行的敌人……想要解除这种关系的方法只有一种，灭掉铄金银行。”
绅士站在空艇停靠站前，侧过头看向祝觉，轻声说道，
“这并不是威胁，但请你相信我，灭掉铄金银行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话说完，绅士没有给祝觉任何接话的机会，直接登上空艇，在尚未停歇的暴雨中离去。
“装神弄鬼的家伙……”
将金卡揣进怀里，祝觉并没有选择将它扔弃，毕竟抛开别的不谈，他对于曾经在方斗山中进入过的异空间确实颇有兴趣。
对方应该是铄金银行的人，但又有着自己的团队，并且从绅士的言语间不难猜出自己刚才干掉的野猪还有在格陵兰岛内陆碰见的硕鼠都是他的手下……不，简单的称为手下是不够严谨的，因为绅士提到了新人合约。
不论从哪方面看，如果他们是从属关系，无疑不需要这种纸面协议，所以这里或许用雇佣关系来形容会更加贴切一些。
很显然，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银行，他们所做的事情跟异空间存在着某种祝觉暂时难以推测的联系，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确实掌控着这方面的信息。
这就足够了。
兴许是五年前经历过太多冒险的缘故，祝觉不仅没有厌烦，反而从中找到了乐趣。
祝觉喜欢这种神秘感，未知总是有种令人迷醉的诱惑。
就像是那些矗立在荒山野岭的“禁止入内”“危险警告”，往里头闯多少有些作死的意味。
但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万一里边是宝藏呢？
当然，祝觉也有自己的思考。
之前没有立刻答应就是想要整理一下情报，并且看看那箱子里究竟放着什么。
因为箱中的东西都是硕鼠和野猪从“旅行”中带回来并存储进去的，从这些东西上本就可以推断出一些信息。
重新回到工作间，将箱子放下，顶层的密码锁并没有设置，因此祝觉只是按了确认键，三面的铁板便开始往下折叠，最终缩进底座。
将里边的东西逐一取出放到桌面上。
三捆现金，粗略的数了数是5万联邦币，这应该是野猪顺手放进去的，现在便宜了祝觉。
十几枚钱币，看成色，金银铜三种都有，祝觉拿起其中的几枚来回翻看，发现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而且边沿凹凸不平，一看就知道制造它们的工艺相当落后，显然是非常古老的物件。
“收集癖吗？”
这些钱币在现代社会不可能流通，想想好像也只有收藏这一种可能，但祝觉在连续的翻看中却发现其中有两枚铜币上沾染着一些像是尘土一类的污渍，他为此专门找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果然有黑乎乎的东西。
这一类钱币的收藏品，追求古朴的肮脏姿态……应该没有这种说法吧？
“难道是有什么别的用途？”
将这些钱币按金银铜分成三叠，暂时不去管，祝觉的目光转向第三样物品。
一个透明的扁平玻璃盒，其中放着一支祝觉之前在野猪手中看见过的注射针剂以及一小瓶的药液，这应该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备用针剂，从之前的身体异化程度判断，应该是一支品级到达c级或是b级的能力针剂。
这玩意儿对祝觉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他决定找个机会去曙光城里的黑市卖掉，应该能赚上一笔。
除开以上的三样东西，还剩下三样。
一张样式有些奇怪的祈福券，在名称下边还有几个有些模糊的黑色字符和环绕着它的绘制的花纹，祝觉干脆就把它拿到放大镜下观察。
“乌撒教堂，祝祷之凭证……什么意思？”
光屏上出现的字迹令祝觉愈发疑惑，拿起手机搜索乌撒教堂，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枚胸章。
上边的纹饰是一只胸前不知道是悬挂还是镶嵌着一枚宝石的猫，等到祝觉为了观察的更仔细将它也拿到机械平台上，光屏显是出来的一个隐藏于胸章中间的微型摄像头！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这个盒子里有价值的没见多少，稀奇古怪的物件倒是有一堆，祝觉靠着工作间里的设备接通微型摄像头，发现里边只是一小段测试用视频后就将它也扔在了一旁。
最后剩下的只有绅士所说的新人礼包了，还别说，这样东西真就是用礼盒包裹着。
等到祝觉打开上边的缎带，里边显露出来的却是一个似曾相识的银色小壶……他曾经在异空间干掉的那人身上就有同样的两个小壶，其中还盛装着一些暗金色的甜腻液体。
伸手将银色小壶拿到手里，直接掀开盖子，这个壶中装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东西，而是些清亮的透明液体，同时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只是闻了闻，祝觉便感觉到头脑一阵激灵，像是三伏天里吃下一大块冰淇淋的感觉。
银色巨兽于此时再度出现，径直将头凑到壶口，抽动两下鼻子后直接抬起爪子想要去拨弄银壶，结果自然是交错而过。
但祝觉从这一动作中感受到了它的想法。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意志更值得相信的？
没有丝毫的犹豫，祝觉抓起银壶，仰起脖子就将所有的酒液全部灌进了肚子。
“嘶～”
下一秒，祝觉便无法自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太阳穴倒了半瓶清凉油，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薄荷糖，然后二话不说又猛灌半瓶伏特加。
但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刺激感是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眼前的一切在这瞬间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周围的环境中甚至开始出现彩色的光点，最终又变成像是彩色万华镜那样的画面。
身侧的巨兽无声咆哮，银色的纹路蓦然在祝觉身上浮现。
周遭的光点在这一刻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涌入他的躯体！
满头黑发在身体内不断翻涌的某种能量的作用下被逐渐渲染成亮银色，浑身的骨骼与肌肉在碰撞与拉抻中释放着凶悍的暴鸣声……
没多久，一头远比之前廊道中的野猪更为神秘且强大的人形凶兽便出现在这“狭窄”的工作间内。
古老者水晶为祝觉带来的可不只是意志的强大！

第9章 寻死者
窗外依旧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略有些黯淡的天色下，街道上来往的人流宣告着这座城市的苏醒。
祝觉站在窗前，看了眼显示在窗面上的时间：
8：00AM
拿起窗框上的银壶，往里边加了些水，晃了晃再喝下去，昨晚没喝完的一小部分酒液被稀释后还是能让他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迅速清醒起来。
“看来这个组织还真是非加入不可了。”
大拇指摩挲着银壶上的纹路，祝觉抿了抿嘴，自语道。
昨晚喝下的酒液居然可以强化自己的精神力量，这是祝觉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虽说当时突然进入完全突变状态更多的是因为自己一次性喝了太多而且还是第一次喝所以出现了应激反应，但他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有所增强。
而这种强化以非常直观的方式直接体现在了他的肉体上，增加了大约有0.5鱼的程度。
这个数值看似不大，但对于祝觉而言却是意义非凡。
毕竟祝觉现在的身体与精神意志在古老者水晶的强化下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不夸张的说，祝觉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全力爆发过，不仅怕吓到别人，也怕吓到自己。
非要自我评测一下的话……完全突变的状态下，在力量方面祝觉有自信跟当初在山谷中碰到的怪物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在敏捷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事实上这还是古老者水晶一部分的能量消耗在帮他修补身体这方面，否则可能还要更强一些。
可惜的吸收古老者水晶的能量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祝觉在刚知道今年是2024年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一丝庆幸的，他看着努克市的废墟，生怕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再醒来已是百年之后。
这种情况他很早之前就经历过一次，好不容易在这世界站稳脚跟，要是再来一次，他会疯的！
正因为如此，抛开别的不说，他目前想要获得更多的提升无疑是相当困难的，这种酒液无疑给了他一个获取力量的新方向，自然没理由放弃。
将金色卡片和几捆现金揣进口袋，转身拿起用一个可束口的布袋装着的三日月太刀还有电浆枪。
昨天晚上他已经查过堡垒列车的发车时间。
这种长途列车的往返一般是两天一班，正巧今天就有一班，上午十点发车，现在过去还来的及。
先到住宅大楼底层的机器上将现金存进去，随后祝觉就顶着伊万卡的脸庞大摇大摆的走出21号住宅楼的大门。
海伍德区在整个曙光城中算是中层社区，这是祝觉昨天查到的，而这边的城市建设无疑要比当初的邺城更加完善与合理。
因为是人流密集的住宅区，这附近并没有宽阔的公路，街区中央，由三条街道交叉包围的大片空地上正停着几辆流动餐车，向来往民众售卖各色早餐，同时这片区域内也包含着一个地铁站口和一个上升到约10米高位置的轨道线路，这些是曙光城现在最为热门的公共交通工具，其四通八达的线路和极快的速度几乎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去到曙光城的大部分地方。
当然，帕斯卡区和市中心区除外，前者是帮派汇集的贫民区，根本就没资格拥有这种高效的交通工具，后者是曙光城最为繁华的区域，这种低级的交通工具没资格出现在那种顶级场所。
同样的东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的意义却是天差地别……曙光城就是这么真实。
海伍德区无疑是它最好的归宿，至少现在祝觉抬头就能看到上边正有可容纳15人左右的小型轨道车厢在来回运行，声音并不响，至少相较于周围的嘈杂人声来说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
踩着斑马线跨过街道，祝觉的目标是曙光城地铁，2号线可以直达曙光城列车站。
“先生，要不要试试最近的新货？迷眩2号，天堂，愉悦3号……我这里都有。”
刚顺着楼梯到中层的拐角，附近就有个戴着黄色鸭舌帽，外套着一件黑色夹克的青年从一旁凑过来，撩开衣服露出底下的东西，鬼鬼祟祟的问道。
周围的人群依旧正常往来，有人看到这边的事情也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倒是被询问的祝觉诧异的看了这青年一眼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吃这种东西的人？”
伊万卡那张不仅看上去像，实际就是悍匪的脸……还真就有点像吸毒成瘾的家伙。
“不好意思，是我不长眼，那您试试这些？”
这毒品贩子完全误会了祝觉的意思，他还以为眼前这位“大佬”是看不上自己的货，于是又打开另一边的夹克，上边挂载着一些样式古怪的小物件。
“可以直接喷到嘴里的‘慢动作’，装在电子脑内的‘脑舞’，还有这个……”
“滚！不然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你的菊花，要不要试试？”
祝觉一把摁住年轻人的肩膀沉声说道，后者直接一矮身就点头哈腰的溜去别的地方找他的新主顾了，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毒品贩卖者。
到底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巨型城市，规模过大导致政府管理的困难，祝觉才走到安检口就赶走了三个推销各种物品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向他宣传义体改造的人，大有要把他拉走切条胳膊，换只眼睛的意思。
……
曙光城的地铁运行间隔很快，前一班刚开走，只需要等3分钟，下一班就会进站，祝觉看着挂载在天花板上的电子显示屏，拨通绅士留下的号码。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电话刚一接通，另一边就传来绅士的声音。
“我同意加入，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离开曙光城，大概3到5天之后才会回来。”
祝觉无法提前预测自己这一趟去邺城要花费多少时间，只能大概的提出一个期限。
“没问题，团队并不会干涉私人生活，只要你能在下周二之前赶回曙光城就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周三会有一次旅行，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介绍给团队中的其它人，合同方面也得先通过协商签订，除此之外，既然你已经加入铄金银行的团队，那就得遵守我们的规矩……绝对禁止以任何形式将任何关于银行的消息泄露出去，如果你违背了，那会给你以及你透露信息的人带来灾难性后果。”
硕鼠向外人透露了消息，但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亡，就算想要惩罚也找不到对象，至于这个新成员则是绅士颇为看重的人，他可不想前脚刚招进来，后脚就得带人去清除他。
“就一条规矩，然后没了？”
注意到绅士的沉默，祝觉问道。
这个组织的管理可够宽松的。
“规矩自然不可能只有一条，其它还有些注意事项，不过你还没有参与过旅人集会，所以有些事情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我会当面告诉你。”
铄金银行非常注重信息的保密，而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在没有经过特殊加密的情况下监听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因此团队间沿用着最古老的面对面的交流方式自，在通讯中提到的只是些毫无价值的信息。
“知道了。”
看着已经能从前方隧道中看见的明亮灯光，祝觉直接挂断了通讯，思考着绅士刚才的言语中的意思。
旅人集会，又一个新的代名词，听上去有些像是旅行社的活动，祝觉猜测可能是前往异空间之前的内部会议。
所谓的注意事项应该就是有关于如何进入异空间这一类的事情。
今天是周二，在下周二之前返回邺城，也就是说祝觉有一周的时间去找回风铃。
这个时间无疑足够宽裕。
“列车即将进站，请所有乘客站在黄线后，有序上下车……”
脚踩着两个独轮，身材被设计的尤为高大的秩序机器人双手各自拿着一面黄色三角旗帜不停的在黄线后边来回巡逻，指令的音调却是端庄的女人声线，祝觉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有人翻屏蔽门！”
左边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正在人群中查看危险区信息的祝觉先是一怔，紧接着跟身边的人一样转头过去，看到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从半高屏蔽门上一跃而下。
“列车运行暂停，紧急制动程序启动，现场需要援助……”
发现情况的机器人第一时间按下了手臂上的紧急停车按钮，刺耳的钢铁摩擦声令祝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不一会儿身后的楼梯上就冲下来几个拿着老式步话机，身穿着浅蓝色地铁制服的人，拿着钥匙打开年轻人跳下去的位置的半高屏蔽门就要下去将人拖上来。
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之前那寻死觅活的年轻人竟然自己就从轨道区爬了上来，存着看热闹心思的祝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不像是寻死失败后愤恨与无奈。
正相反。
那小子看上去开心着呢！
“真是个奇葩。”
祝觉看着地铁的工作人员下去检查轨道内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物件，心想着自己还好提早出门，要是赶不上列车还得多等两天。

第10章 淘金热
“下一站，曙光城列车站！”
伴随着广播中的提示声，目的地总算是到了，祝觉关闭手机，起身准备到门口等着。
一抬头就看到一位外罩着颇具野性的棕色夹克衫，腰间挂着双枪的“西部牛仔”，斜靠着地铁内的竖杆，牛仔帽沿压的很低，只能看见右边耳朵那一半漏在外边的蓝牙耳机。
这个牛仔还挺新潮。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祝觉的目光，牛仔帽望上抬起些角度，目光隐晦的回望，扫了眼祝觉，很快又收了回去。
在他身旁还有几个西部装扮的人，其中甚至还有个“女牛仔”，这些人显然是一个团队的，统一的服饰自然不是为了COSPLAY，而是一种相当直白的彰显身份的方式。
祝觉移开目光，很快就发现此时的列车上已经没剩下几个普通市民，大多都是些跟眼前的几位牛仔一样气质彪悍，一看就知道是战斗人员的家伙，左边另一个车厢内还能看到一支武装士兵小队和几个佩戴着怪物对策局徽章的人。
从他们开始整理着装的行为来看，这些人应该都会在曙光城列车站下车。
果不其然，等到地铁车门打开，这些人便先后动身。
祝觉在这群人算是个异类，因为他身上既没有背包也没有手提箱，只是手中握着用布袋裹好的三日月太刀而已，电浆枪则是插在腰间被衣服挡着。
迈步跨出自车门，目光下意识的开始寻找周围的楼梯，最终却是定格右侧车厢内出来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内衬着单薄的白衫，修长的双腿，脚下蹬着的是一双毫无外部装饰的皮靴，之前在车厢内看到的武装士兵还有异调局的人员就围绕在她以及跟她的装束有些相似的几个人员身边。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最突出的那个，不仅是容貌，同样也因为她身上的那股历经五年依旧没怎么变化的清冷气质。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见……”
五年的冰封，对于正常生活着的人或许是漫长的时间，但对祝觉而言不过是一瞬间，曾经的记忆并没有随着这段消逝的时间而褪色，因此他依旧能轻而易举的认出五年前的人，哪怕后者的容貌相较于五年前有了些许改变，或者说愈发成熟。
祝觉并没有选择上去打招呼，对方身边聚集着大批政府人员，而他为了能够坐上堡垒列车，现在正以伊万卡的身份出现，总不能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改换面容迎上去。
更何况他现在算是一个已死的人，就连公民证都已经被注销，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摆脱了联邦政府以及某些特殊势力的关注关注。
现在怪诞工作室没了，自己没必要再主动走进他们的视野……
“等之后有更好的机会再说吧。”
心里这么想着，祝觉果断的跟对方选择不同的楼梯上去，直接抵达车站底层。
曙光城列车站前身就是这座城市五年前的高速列车站，内部的设施设备相当一部分尚且保留着原有的状态，但不论是客流量还是车站内常驻的商家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原因很简单，随着城市与城市之间大片危险区的出现，外出旅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那些生活水平处于社会中等偏上的人才能够享受的事情，好不容进了超一线城市，普通民众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自然不可能再跑出去自找麻烦。
像是曙光城这样的地方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民众们花钱从各座城市登上堡垒列车进来寻求庇护，城里的人少有出去的。
然而就在祝觉通过之前的观察理所当然的以认为列车站内估计是萧瑟不堪，乘车的人不过是小猫两三只的程度时，当他乘坐电扶梯进入候车大厅，眼前宛如闹市般的场景还是惊到了他。
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对着一张电子地图讨论着什么事情的团队。
有自顾自的蹲在附近检查小型辅助机器人状态，不时的还有电火花往外冒的机械师。
更多的则是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说到兴起时还十分没有公德心的往那些早就废弃的垃圾箱上一站，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阵猛吹的莽汉。
至于那些祝觉本以为应该关门大吉的车站超市，餐饮商铺，它们确实已经消失了，然而武器商店，义体零件商店等等特殊的商铺取代了它们的位置，看门前围着的人流，似乎还相当的热门。
祝觉扫了眼前方的情况，从眼前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就跟之前地铁列车里的情况一样，基本没几个普通人，几乎都是近两年兴起的一个新职业——淘金者。
淘金热！
这个名词的原意是指美国西进运动中发现储量极大的金矿后引起的淘金热潮，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个名词被再度提及。
由于近些年的人口迁移，东洲相当一部分二线或是三线城市人口骤减，甚至达到了十不存一的情况，这就造成了一个无法避免的情况——城市退化。
民众的迁移导致当地政府的转移，毕竟连人民都没了，政府自然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但是别忘了，民众能走，城市可走不了！
人口的迁移带走的顶多就是一些浮财，一些体积较大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被转移，特别是那些处于当年危机爆发第一线的城市，民众甚至做不到有序撤退。
因此这些被荒废的城市在这些淘金者的眼中就成了一座座另一种意义上的金矿！
被抛弃的智能机器人的体内拆卸出来的零件，某些高科技产品的芯片，电路板等等的物件，即便是曙光城内的正规商店都是来者不拒，更别说黑市当中的行情。
要是运气好，找到一家来不及撤退的富豪宅院，里边的“宝藏”甚至能够在一夜间让一个曙光城底层的平民一夜间成为中层人物，过上他人眼中无比幸福的生活。
甚至于在最初的两年里，只要运气不是差到出去就撞上怪物然后当场暴毙，在外边逛上一圈，就少有不赚的人，区别只是在于赚的多少而已。
热潮就是这么引起的。
永远不要怀疑人类对横财的追求。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这么看来祝觉眼下看到的盛况其实也没那么难以理解，随着淘金热的开展，相对应的市场崛起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当然，这种淘金的日子也持续不了多久，毕竟那些城市当中的资源总有被搬空的时候。
“希望邺城还没被淘金热波及到……”
祝觉看着手机上的资料，抿了抿嘴，他的东西可都在自家的保险箱里呢，别的也就算了，那几袋宝石还有德基安之书可不能给别人拿走。
事实上这方面他暂时还不用担心，A级危险区并没有那么好进，近90％的淘金者死亡率可不是开玩笑的，剩下的那10％中大部分还是那些到了地方一看情况不对，掉头就跑的人。
因为候车大厅人群太过于密集的缘故，祝觉选择在旁边的廊道待着。
临近列车出发的时间，不远处就有车站的乘务队伍往这边走来，人数不少，不仅有正常的列车工作人员以及网上提到过的武装部队，就连之前在地铁站内看到的熟人也在其中。
等这些人进入站台，不一会儿检票机器便开始了运作，所有人一窝蜂的开始往月台涌去。
看着那些携带着各种武器装备的家伙，祝觉也不急，等所有人都过去才慢悠悠的通过检票机走下月台。
相较于祝觉曾经见过的任何一辆高速列车都要大上两三圈的堡垒列车已然在轨道中停稳，饶是祝觉第一眼看到这种“钢铁巨兽”亦是啧啧称奇。
厚重的钢铁外壳几乎包裹了整辆列车，上边的刮痕以及其它稀奇古怪的痕迹证明这趟旅途恐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列车头尾高大的机械撞角更是沾染着不少暗红色的血渍，此时还有几个悬浮着的清洁机器人在进行临行前的最后清理。
每一截车厢上都外挂着数个全自动机枪台，漆黑冷硬的集束式枪管此时正四面的旋转着，看似是在调整角度，其实很多时候都刻意的扫过月台上的候车人群并且发出上弹时的咔嗒声，引得不少人下意识的往旁边退避，生怕被可能突然出现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
这其中显然就有警告的意味，要知道上车的乘客几乎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要是没有足够的武力威慑，难保不出乱子。
只不过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这外表无比粗犷的堡垒列车内部倒是颇为人性化，座位的分布都是包厢式的，虽然没有门，但前后都有不透明的玻璃挡板进行阻隔。
正从车厢一侧的自动售卖机里往外拿零食的祝觉打量着因为乘客的落座而逐渐热闹起来的车厢。
暗戳戳的想着那些隔板估计是担心这些全副武装的家伙互相之间出现“你瞅谁”“瞅你咋地”这一类情况而专门进行的设计。
毕竟这其中的某些人看上去可不像是善茬。

第11章 道理都懂
前往安陵市的旅程并没有太多的波折，除开偶尔出现在轨道附近的怪物引起的枪火轰鸣，绝大部分时候祝觉都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听周围的淘金者谈论他们在淘金过程中碰见的各种事情。
将近3个小时的时间，一路上祝觉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在途经的城市下车，前去寻找他们梦想中的“宝藏”。
其中有专业的小队，不仅人员搭配合理，全副武装，更是有着详实的计划，早在堡垒列车上就已经订好了目标。
也有刚加入这个淘金浪潮不久的“新人”，手里拿着一看就知道是通过某些地下特殊渠道买来的，磨损严重的廉价武器，只顾着听那些所谓的“前辈”一夜暴富的经历，满眼都是羡慕与憧憬。
殊不知就算是一夜暴富，那也得有本事去接着才行。
当然，这些事情跟祝觉并没有关系，他没兴趣去提醒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只是安静的坐在车厢内听着他们讨论，听到广播中提到安陵市之后又默默的拿着三日月太刀在门口守着。
选择在安陵市下车的人并不算少。
一方面这附近因为距离安庆府比较近的缘故，周边地区有相当多的城市在当年属于紧急撤离区，容易找到好东西。
另一方面则是这其中仍旧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奔着安庆府内的其它城市去的。
邺城太过于危险，过高的死亡率令这些淘金者望而却步，但其周边地区危险性也就是C级到B级之间，只要准备的足够充分，再加上一些运气，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一趟的收获会远超其它的队伍。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其它人大赚特赚，总有人会想要模仿。
将人身安全抛到脑后，向着臆想出来的财宝埋头猛冲。
离开列车站时祝觉看到有些队伍已经提前让安陵市这边的人准备好了车辆和补给，出了车站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驱车离开，一路直奔安庆府当中的目的地。
这下反倒是显得祝觉很不专业，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那些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离，很快又发现车站附近居然还有不少提供危险区接送服务的车辆，专门有人在一侧的车窗上挂起荧光牌，上边写着可以载人去安陵市外的危险区中的某些地点。
当然，要价不低。
这些车的车主大都是安陵市的本地人，他们知道这些淘金者乘坐堡垒列车来到这边不可能有交通工具，于是提前到这边来等着，帮淘金者们节省时间的同时，他们只是开着车出去转一圈就能赚数千联邦币，接近于普通人一个月的工作所得。
而像是祝觉刚才看到的那些早有准备的车辆其实就是这边最早一批发现商机的经验丰富的老车手，他们的战斗能力或许不怎么样，但是凭借着自己对危险区地形以及路线的熟悉，再加上长久积攒下来的信誉，发展到现在甚至成了“专车”，想请他们还得花高价，往往跑上一趟就能赚上万，即便是在淘金队伍里都颇有名气。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嘴里哼着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奇怪调子，祝觉找了辆看上去比较靠谱的军绿色越野车靠过去。
“朋友打算去哪儿？我这车可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你掏钱，邺城中心我都能给你带过去！包接送！”
驾驶座上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墨镜和遮阳帽，看到祝觉出现在窗口，拍着胸脯说道。
“那感情好啊，我就是要去邺城中心，走吧……你这车门怎么打不开？”
祝觉一听居然还有人能在邺城中心区包接送，立刻就准备上车。
然而等他握住门把手，车门却是被锁了。
“朋友，你还真要去邺城中心区，疯了吗？”
司机也是无奈，他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句撑门面的话而已，居然碰见一个愣头青。
是的，祝觉现在的形象在他眼里跟那些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来几个的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差不了多少，满脑子想的都是邺城遍地是没有被搜刮过的资源，全然忘了考古协会给那片区域贴上的A级标识。
“喂，你可是自己说的可以去邺城中心区，还包接送，那你倒是开门啊，欺骗消费者吗？”
“你这不是扯淡么，别说邺城中心区，你问问这附近的人，有谁敢去邺城附近的，我们是想冒着危险赚一笔，但也没到去阎王殿的柱子上抠宝石的程度不是？”
别的不说，这车主做的比喻倒是相当贴切。
“我去！”
旁边传来的清脆声音让祝觉一愣，车内的司机也是表情僵硬。
还他妈真有不怕死的？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身上交叉挂着两串拇指粗细的铁链，穿着一件机修制服的女人。
“我去邺城，你出多少钱？”
戴着灰褐色劳保手套的手推了推头顶的机械眼镜，女人插着腰看向祝觉，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要多少？”
“去3万，回来2万，而且我只能送你到邺城外围的一个公交站点，然后在那儿等你一个晚上！”
“成交！”
只要能回到邺城，祝觉自然不会缺钱，所以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本以为还要讨价还价一番的女人一听对方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要知道她开的价可是这边最贵的。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中年男人靠倒在座椅上，颇有些无奈的感叹道。
祝觉跟在女人的身后走向她的车，等看到它的真身，即便是祝觉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众所周知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只要被它们抓住，只有死亡一个结果，而且它们的攻击力就算是防弹的钢甲也可以轻松突破，所以在我的理念中，想要尽可能的躲避那些怪物，我们的交通工具就应该追求极致的速度，我的车是经过专门改造的，抛弃了所有的累赘，流线型的车身，极低的地盘，内置多重拼接式的发动机……”
“多重拼接式发动机？”
祝觉看着眼前有一半露在外边的，明显是由各种零件组装起来的陈旧发动机，他这个车盲终于第一次彻底理解了一款发动机的构造，咂咂嘴接着说道，
“道理我都懂，你就打算开这么一辆四面透风，看上去跟移动棺材差不多的车载我去邺城？”
没错，装载着“多重拼接式发动机”的这辆学名“蹦蹦”的土黄色巴吉车就是对方的座驾。
祝觉咽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是乘着这辆车上路，有没有来自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危险还不知道，被这位女司机谋杀的可能性倒是颇高。
半小时后……
掺杂着某种奇怪声响的发动机肆意的轰鸣着，祝觉坐在车后座，双手抱着膝盖，跟后边那辆车的司机大眼瞪小眼。
“S－H－I－T！”
实在没能控制住脏话的祝觉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花钱给自己找罪受。
然而等到车辆真正驶离安陵市，祝觉意外的发现这辆车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转向灵活，越野能力也还不错，再加上本身确实轻便，速度一点都不慢，而这位之前怎么看都有些不靠谱的女司机似乎还知道一些抄近道的方式，经常会偏离公路，靠着狭窄的车身穿过一些野外的小道，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伊万卡，你去邺城干什么？”
开了两个多小时，大抵是觉得无聊，这个名叫琳达的女司机突然问道。
“寻宝。”
祝觉正通过制造各种不同形状的冰块来锻炼自己的能力，随口回应。
“不可能，我没见过只拿一把刀去淘金的，你甚至连背包都没有……我刚才听你说好像还要去中心区？邺城可是很危险的！”
琳达见过不少淘金者，而最算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家伙都知道出去淘金要准备一个好的背包，否则就算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都没地方储存。
“原来你也应该知道那附近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敢载我过去？”
刻意的转移话题，祝觉对琳达的意图也有些好奇，自己是有强大的实力傍身，而这个一件武器都没带的女人居然面不改色的将邺城作为目的地。
“五万联邦币再加上我之前的积蓄，我就能离开安陵市去到曙光城……拼一次命又怎么样，这个时代，没钱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琳达的答案相当彪悍。
“祝你成功。”
“你还没告诉我你去邺城干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么，寻宝啊。”
抛出一片菱形冰晶，切断路过灌木横生出来的枝条，看着它随风而去，祝觉轻声说着，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宝物遗失在了邺城中心区，我得去把它找回来，不管那里有多危险。”
“遗失？你是邺城居民？”
从祝觉的话语中猜测出他的身份，琳达有些意外的问道。
“嗯，好些年没回来了。”
临近邺城，祝觉反而有些患得患失，望着从刚才开始就有些云层积聚的阴沉天空，心情蓦然有些低落。
这才几个小时，曙光成的雨云便到了安庆府。
他被冰封了五年。
它还在吗？

第12章 镜头下的他
邺城外部某处废弃的小型电讯站，几辆外部涂着怪物对策局以及考古协会徽记的越野车刚停稳不久。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然落下，有些砸在两层楼顶的信号接收器上，不一会儿又汇聚着一滩小水洼往下挂落，还有些顺着风拍打在周围因为长久没人打理而被土尘糊了满当的窗户上，拉出一道道扭曲水线。
“一组负责卸装备，做好防水工作，我们没有准备备用器械，得确保每一个机器都能正常运行；二组进电讯站，先用车载电源恢复内部电脑运作；怪物对策局的队伍在电讯站外设置防线，防止有精神污染源怪物突入！”
“明白！”
随着她的指令，这支二十人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进行此次任务流程的推进。
危险区观测，这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的工作，为的是确认危险区内的情况，收集信息资料，方便考古协会内部对当前情况做出准确评估再针对这些实时更新的评估对危险区周边的城市进行预。
邺城作为A级危险区，观测作业是最为频繁的区域，几乎每隔两个月都要有一支考古协会的队伍前来，同时随行的还有一支怪物对策局的作战部队和一部分信息人员。
“张鸣，老样子，这个坐标单独给出一个画面。”
等到车上的所有设备转进电讯站，她便找到自己这边在观测组中的下属，递过去一张折叠痕迹明显的纸条。
青年接过纸条，看了眼正出神的望着邺城方向的组长，精致清冷的侧脸让他怔在原地，脚步迟迟没有迈出。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察觉到下属没有去做事，她皱着眉头转过身来问道。
“奥莉薇组长，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观测任务吗？以您的专业素质还有这几年来的成绩，完全可以升入外勤调查组，我知道您的理想是在第一线跟那些怪物打交道，以前也就算了，本身就有空，但近期曙光城考古协会就在进行外勤调查员考核，您在这时候离开协会等同于把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跟着眼前这位冷美人将近三年，张鸣多少也算是对她有所了解，他不明白奥莉薇组长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到这种地方来做这份其实并没有太多意义的工作。
更令他感到气闷的就是手中纸条上的坐标，从第一次他们来这里观测开始，奥莉薇几乎每一次都要亲自盯着那栋大楼看上许久，即便考古协会内部开始有些不好的传闻出来，她依旧我行我素。
“这跟你有关系吗？如果你觉得在我手下没有上升空间，随时可以离开。”
奥莉薇没有对张鸣做出任何解释，只是平淡的说道。
“我……”
对方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令张鸣宛如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考古协会内人人都知道自己在追她，人人都以为自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就连他自己都开始隐约以对方的隐形男友自居。
一切的臆想在这一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眼神击的粉碎。
只不过他也习惯了，对方这些年受到的追求可不算少，几乎每一个她看的上眼的，到最后都是铩羽而归，就像他现在一样，到底还是只能灰溜溜的去查找坐标的位置。
“2224年了啊……”
奥莉薇望着外边渐起的雨势，轻声自语了一句，转身走上二楼，看着里边的信息人员架设装备，开始联通早就放出去智能观测无人机。
“第一轮测试准备开始，3，2，1！”
“电源功能正常。”
“线路接驳正常。”
“设备启动正常。”
……
随着代表运作正常的绿色指示灯不断亮起，正不断靠近的高速无人机拍摄画面开始逐一显示在屏幕上。
到这一步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只要等这些无人机将视频资料采集完毕就可以收工回去。
倒是奥莉薇仍旧兢兢业业的站在电脑边上。
这是她最后一次参与邺城危险区测评，就像张鸣所说的那样，她的资历与能力已经足够让她参与到考古协会的外勤调查组中去，事实上她已经收到了考古协会内部的升职考评文件，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一次返回，她就会正式进入到考古协会真正的核心部门，开始去接触这个世界特殊的那一面。
如果他在的话，或许比自己更能胜任这种工作吧？
脑海中莫名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目光同以往一样看着那栋大楼
寂静依旧。
那个如今在她脑海中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奥莉薇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时候该结束了。
“喂，你们看，3号视频中有人出现！”
旁边坐在屏幕前的人突然的发声让奥莉薇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画面中有人独自步行前往邺城的老城区。
“立刻放大画面！”
跨前一步，单手撑着桌面，奥莉薇喊道，言语间的激动让周围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应该是个不要命的淘金者，像是邺城这种地方居然也敢一个人过去。”
经常跟危险区打交道的考古协会还有怪物对策局里的人自然知道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再放大，直接将无人机飞过去，停到他前面！”
奥莉薇根本没听周围的人说话，只是接着命令道。
“长官，我们的无人机是要进行信息收集……我明白了！”
控制无人机的人原本还想劝两句，回过头就看到一双泛着危险光泽的眸子，立刻开始操控无人机。
然而等到无人机真的悬停到对方的前面，将他的正脸拍摄进屏幕，奥莉薇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却是倏然一垮。
不是他……
不论是身形还是面容都相差极大，只是看了一眼，奥莉薇就确信画面上出现的人并不是他。
“收回无人机。”
重新直起身，激动的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画面中的男人似乎也发现了无人机的存在仰着脖子看了会儿，甚至摆摆手打了个招呼。
“这家伙心态倒还挺轻松，明明都已经在邺城的老城区里边了，待会儿碰到精神污染源怪物……怎么回事，画面怎么没了？”
之前还能播放清晰影像的画面瞬间变成一片漆黑，操控无人机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应该是被画面中那家伙给破坏了。
苦着脸想要去看旁边的女组长，那可是几十万一台的飞行器，他哪赔得起！
然而他身旁哪还有奥莉薇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电讯站外响起的汽车发动机声音而已。
“组长，你去干什么？”
一直关注着奥莉薇的张鸣在前者飞奔下楼的时候就跟着跑了下来，看到她发动汽车更是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去副驾驶。
“你在这里看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奥莉薇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一个漂亮的甩尾，轮胎与柏油路摩擦时散发出来的白烟消融于大雨之中。
双手攥着方向盘，奥莉薇回忆着那个人出现的位置，应该是东部老城区的第二大道附近，在手机中调出邺城地图，寻找第二大道距离邺城中心区最近的路线。
3号画面消失的前一秒，有一些黄沙在镜头前出现了！
别人或许会以为那是风雨吹来的沙石，但曾经见过那团神奇沙砾的她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怪不得你的脸和身材都变得不一样了，应该是用清道夫改变的对吧，五年时间，你终于肯出现了啊……为什么是今天？”
如果那人就是祝觉，他来邺城的目的必然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风铃，但奥莉薇不明白为什么祝觉现在才出现，而且是以这种状态。
不知不觉间，奥莉薇已经将汽车的速度提到最高，顺着完全畅通的公路狂飙向邺城东部老城区。
等到前方城市的轮廓在眼前不断放大，手机不断响起的铃声才让奥莉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出格，在A级危险区飙车，这简直是在告诉附近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这里有着人类存在。
没有任何意外的，当奥莉薇彻底回过神来，附近此起彼伏的刺耳呼号声宣告着她已然踏入这些怪物的领地！
“组长，赶紧往回开，从附近绕回来，我们马上出动掩护你撤退。”
在电讯站内通过无人机关注着现场情况的观测队伍虽然不知道奥莉薇组长突然开车冲向邺城，但这位是他们的长官，如果她死在这，他们在场的人可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干系。
“你们继续工作，我这边没问题。”
脚下油门不松，按照手机上显示的路线，奥莉薇继续前行，等到车辆进入老城区，第一时间找一处废弃房屋将车停稳，趁着精神污染源怪物还没包围过来，当即冲进附近的一间试图隐藏自己的行踪。
同时掏出手机打开“TALK”，点开那个暗了5年的头像，发送语音信息。
“我在你身后！”
附近废墟中怪物奔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奥莉薇对着手机内置的麦克风喊道。
两个街区外的祝觉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讯息，皱了皱眉头。
“哼，想诈我，幼稚！”
他将手机塞回了口袋。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13章 五年后的冲锋
从老城区的一处商场出来，恢复原貌的祝觉抬脚踩着清道夫变化出来的滑板，撑开伞，右脚猛的蹬地，借着这股反冲力进入邺城的废墟当中。
铅灰色的云层从刚才开始便不断的下压，光线愈发黯淡的同时，雨势亦是不断的增大，漫天的雨幕将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成了荒凉废墟的城市与灰暗的天穹相接。
灾变之日最终以覆盖全城的密集轰炸结束，邺城三分之二的建筑被毁，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建筑少之又少，那些曾经象征着人类智慧结晶的高楼大厦有的拦腰断裂，直愣愣的撞入另一侧差不多等高的大厦中，强行搭出一座巨大的空中栈桥；有的干脆是被轰去了一半，另一半还留在原地的建筑被迫向这世界展现其内部构造，尽管并没有哪怕一个观众；还有底座被炸出两三个坑洞的，仿佛只要这场风雨稍大些就能把它彻底的压垮。
镜头收缩，画面从高空俯瞰的全景模式不断的放大，智能无人机进入目标锁定模式。
电讯站内，所有人都涌入了二楼，他们关注着奥莉薇组长的行动，生怕她出什么事，不得不承认，这位从邺城灾变之日活下来的冷美人有着不容置疑的实力。
干脆利落的障碍翻越，果敢而大胆的隐藏，偶尔还有对那些尚未来得及进行突变的人类感染者进行的一击必杀。
五年的时间，她的战斗能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当年那一场危机的刺激中愈发强大。
“这也太酷了……唔～”
站在人群中间的女孩，随即像是想起现在的情况，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你看哪儿呢，咱们组长的画面在左边！”
女孩的同事有些诧异的说道，他注意到前者的视线一直在右边。
“啊？左边……那右边画面中的人是谁？”
很显然，她一直看错了一个画面。
他们俩之间的对话让一部分人转移目光，投向6号屏幕。
画面中有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越过老城区，外城区坍塌破碎的建筑堆叠起来的石块废墟以四处横生的棱角预示着这片区域的危险，以俯瞰视角望下去甚至能看到不少人类感染者正在其间游荡。
但那人却像是拥有着探测雷达一样，他的行进路线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怪物，脚下的滑板灵活的有些不讲道理，不仅在废墟中肆意的变向，偶尔碰到堵塞道路的废墟还总是能找到斜坡，连人带滑板的一跃而过。
就差来两个空中翻滚就能直接送去给滑板大赛评分了！
“我附近有没有人？”
奥莉薇的声音通过电讯站里的话筒传出来，她似乎笃定自己的附近应该会有人。
“报告组长，你的左前方有两个人类感染者，右侧废墟后则是有一头感染兽……”
张鸣还以为她是在询问周围的情况，立刻比照着高空无人机实时拍摄下来的画面汇报道。
“我问的是有没有人！”
奥莉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人”字被着重强调。
“额……没有。”
“没有？”
奥莉薇迟疑了一下，旋即又接着问道，
“无人机有没有拍摄到现在应该是在外城区附近的人？”
“有一个，他现在已经快要到外城区与邺城中心区相连的大桥。”
“混蛋……”
“什么？”
张鸣好像听到了自己的组长骂人，而且这语气中还带着那么一丝……娇嗔？
“你们盯着他，随时向我汇报位置！”
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说话的根本就不是她。
……
雨水滴落在伞面，不间断沿着伞骨滑落，在祝觉的身侧形成一道雨帘。
望了眼身前已经被彻底锁闭的13号通道，轻巧一跃便跳上了它的顶部，踩着经由大雨冲刷，露出大量划痕的表面。
很显然，这里曾经被那些怪物们光顾过。
通道将所有的民众拒之门外，倒是给那些怪物找了个更直接的通过方法。
想想实在是可笑。
继续往前，二十分钟左右。
祝觉终于抵达了这一趟他的目的地。
抬头仰望前方的斑驳大厦，在祝觉的记忆中，他只是离开了几个月而已，而这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他的几个月，有些过于长了……
祝觉并没有选择从大楼内上去，而是直接脱下了鞋子，抛开手中的伞，以与大楼呈直角的姿态往上迈进。
古老者水晶保留了祝觉原有的所有能力，并且将它们彻底化为祝觉本身的能力，因此如今的他用起来仿佛是本能般得心应手。
直视着砸落下来的雨线，祝觉没有做任何遮盖，仍由雨水将自己浑身浸透。
偶尔有雨水滴入眼睛，便会在瞬间化成冰晶自动向两边散去，望着阴沉的天空，祝觉感受着这座废墟之城中的荒芜与寂寥。
它独自在这里待了五年，想必每天都在忍受着这种令人心慌的虚无感吧？
终于站在怪诞工作室的落地窗外，祝觉低下头，看着里边与自己离开前并无差别的房间。
跺脚，玻璃尽碎，清道夫化成的沙绳将他拖进房间内。
那扇大门依旧紧闭着。
嗡～～～
脑海中的嗡鸣声警告着他这里有着强大的怪物。
踩着玻璃渣走向那扇门，其实并不需要感知，祝觉已经听见了门外震动整个楼层的疯狂咆哮。
它在愤怒吗？
它确实有资格愤怒。
甚至可以说这世上没有谁比它更有资格对祝觉发怒，因为是祝觉“抛弃”了它整整五年。
但现实却是祝觉没有从那些吼声中听到一丝一毫的有关于愤怒的情绪。
他宁可那只由他抚养长大的小兽一爪拍碎大门，冲进来啃咬他的身体，哪怕咬断一条手臂或是一条腿，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银色的巨兽不知何时出现在祝觉的身边，耷拉着头，有些焦躁不安的想要冲向那扇门，可是抬起了爪子又不敢按下去。
祝觉走上前，看着大门边上的开关，抬手一拳将它彻底砸碎。
大门近五年的锁闭就此结束，变成可以随时可以打开的程度。
祝觉转身靠坐在墙边，真正走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自己竟是不敢去面对门后的存在。
哪怕在来时的路上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一场意外的事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它所经历的事情却不能以一个轻描淡写的“意外”的借口抹去。
在祝觉踌躇之时，怪诞工作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偌大的恐怖身形隐约映入怪诞工作室内，随即又在一阵奇怪的扭曲中逐渐缩小，这是一部分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特殊能力——不定形躯体！
对于它来说要掌控这种能力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它只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形状……
没多久，有一团灰色的毛球从门口就这么挤进来了，暗金色的眸子与那双黑色的瞳孔对视。
嗷～嗷～
欢快的小跑着冲进祝觉怀里，声调没有任何的变化，用自己的额头去磨蹭祝觉的下巴。
风铃轻声叫唤着。
仿佛在说一切都没有变化。
它还是它。
“嘿，你这家伙……”
之前的烦恼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了，祝觉咧着嘴揉捏着风铃颈项位置的软肉。
到这时候祝觉才意识到其实是他想多了，风铃等的只有他。
不管是五年前的他，还是五年后的他。
他也还是他。
“走，咱们把东西拿了就回家！”
满眼笑意的起身推开大门，祝觉望了眼楼道，震惊的情绪在眼中一闪即逝，随即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怀里不停的发出舒适的呼噜声的风铃，抿了抿嘴走向旁边的安全通道，边走边说道，
“你的胃口看来不小啊，幸好我有钱，养的起你”
在他的身后的整条走廊当中铺满了巨型骸骨……
沿着安全通道上去，用三日月太刀直接斩开大门，视线扫过房间。
“去试试浴室还能不能用，我要给你洗个澡。”
将风铃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浴室防水，祝觉自己则是走向卧室，他得去保险柜里先把东西取出来。
只是在这房间待的越久，祝觉就越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他弯腰开始输入保险柜密码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仿生人管家不见了。
“或许是在灾难来临的时候自己走了？”
想想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智械法》允许仿生人们在出现危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温蒂的离开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祝觉对此也没有多想，反正他这一次要找的只是风铃。
嗷～
外边传来风铃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水花四溅的扑腾声。
将《德基安之书》，三袋宝石，还有那两个银壶连同几捆备用的现金取出，还专门打开了那两个银壶查看其中的液体。
祝觉本以为这些或许也能对自己的精神力有所益处，结果却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感应，念兽（银色巨兽）并没有出现，似乎对这些暗黄色的液体丝毫没有兴趣。
略微有些失望的将这两个小壶塞进自己卧室中的一个备用的背包，等祝觉再去检查布袋中的宝石，动作却僵在了原地。
念兽对这些宝石似乎颇有兴趣……

第14章 我回来了
“组长，那人在半个小时前从13号通道的上方前往邺城的中心区……他出现在了你一直关注着的大楼外，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踩着外边的玻璃窗登上几十层的位置，随后砸碎玻璃进入民居，意图不明。”
高空无人机全程跟踪祝觉的行动，电讯站的人对他全程没有引发任何一场战斗，大摇大摆的走进邺城中心区的行为实在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要知道当初为了抢救邺城怪物对策局内的一些重要资料和物品，联邦政府的军队在这里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如今却有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全无视这个A级危险区，这没法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停止无人机跟踪，继续你们的工作，把之前拍摄下来的视频全部删除掉！”
奥莉薇站在一处便利店内，透过窗户观望着远处的13号通道，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自然没有必要再进行跟踪拍摄。
祝觉回来肯定是为了接风铃，这一点奥莉薇十分肯定，而按照前者的性格，在之前的五年间必定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他难以返回邺城，否则他绝对不会到现在才来。
拿出手机看了眼“TALK”上的对话框，依旧没有人回复，奥莉薇皱起眉头，自己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祝觉却依旧没有回复，显然是在刻意的回避自己。
这让奥莉薇不可自制的产生一股失落感。
亏自己到现在还为他着想！
想到气愤处，奥莉薇一巴掌拍在便利店的墙壁上。
仅仅只是瞬间的玻璃震颤，却依旧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嘭～
一只腐烂的，看上去像是被胶皮覆盖着的利爪猛的拍打在便利店的玻璃墙外，那些积聚在上边的水珠四面飞溅开去，还没等奥莉薇回过神来，附近好不容易平息的嘶吼声便又开始出现。
“糟糕，食尸鬼！”
奥莉薇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便利店的下方居然会有食尸鬼存在，立刻便想要撤出便利店转入周围的其它建筑。
然而她的脚步刚跨出去，便利店外的半空中便开始响起某种有节奏的翅膀拍打声响，不仅仅是食尸鬼，拜亚基也紧随着出现了！
“组长，你必须立刻撤出现在所处的地方，外边正有大量的怪物在靠近。”
通过高空无人机的观察，潜伏在邺城废墟中的怪物们正在暴动。
所谓的A级危险区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概念！
“我现在撤不出去……”
奥莉薇当然想走，但问题是这种便利店的构造本身就只有正门一个出口，此时在那正有两头食尸鬼趴着呢！
嗡～
新信息的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只是低头瞥了眼，奥莉薇咬紧了下唇，点开那两段语音信息。
睡不醒123：“喂？便利店里有人吗？”
睡不醒123：“如果是你的话，往里边走，贴着墙，给你三秒钟的准备时间。”
收到信息的奥莉薇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便利店后方。
贴墙回头，便利店正门口的右侧便有一团炽热的蓝紫色光球呼啸而来，漫天的雨水被它蒸腾成大团蒸汽，连带着堵着门口的怪物也被冲了个七零八落。
“跑！”
烟雾外边有人突然喊道。
抬脚蹬在身后的墙壁上，奥莉薇此时也不管外边是否还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存在，埋头冲出去，到了店门口，双手架在身前，纵身一跃。
并没有想象中的坠落感，身体尚在半空中，奥莉薇便觉得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强而有力的臂膀，从还未散尽的灼热蒸汽中睁开眼，看到的是身下寒冰结成的路径，周遭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然转变成一场席卷这片区域的暴风雪！
“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风铃都比你乖。”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奥莉薇勉强抬起头，那张原本在记忆中逐渐模糊的面容又倏然清晰起来。
嗷～
许是听到祝觉在说自己，趴在他头顶上的风铃探出头来，看了眼下边的奥莉薇，叫唤一声。
“你没死！”
奥莉薇想过很多种两人见面时的场景，却没想过自己该说什么，到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道。
“当了五年的冰棍，最近才回来……那些无人机是你操控的？”
趁着暴风雪的遮掩，两人一猫迅速脱离危险区域，祝觉望着半空中的无人机，没等奥莉薇回答就接着说道，
“回去把视频删了，好不容易逃脱政府的关注，我可不想再回到原来的状态，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现在暴露，就送你到这，既然你能一直跟我到邺城中心区，应该也有回去的方法。”
寒冰路径的维持不断消耗着祝觉的体力，他可没准备靠着这种方式离开邺城，所以在远离危险之后立刻就选择将奥莉薇放下。
“我该去哪儿找你！”
重新落地的奥莉薇看着祝觉离开的背影大声问道。
祝觉并没有回话，只是举起自己的手机挥了挥，随即再度乘上沙砾滑板，疾驰远去。
……
某处演播厅内，一场即将开始的电视直播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工作人员调试着各处的设备，顶棚亮度极高的白炽灯光线汇聚到演播厅中央的直播场地。
尽管信息技术的发展已经允许通过全息投影技术来进行新闻播报，但调查显示大部分民众仍旧更期望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真人出镜，对于习惯了跟各种机器打交道的他们来说，程序化的语言和毫无表情的面容早已无法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一场有关于永久型能力针剂开发的报道很重要，几家生物制药公司已经提前打好招呼，要让我们尽可能宣扬这一类针剂的好处……简单来说，他们需要有人自愿成为他们的实验体，在我看来这显然是想让我们欺骗民众。”
男主持人手里拿着视听棒，翻看着准备好的新闻稿，再三交代着今天的重点，只是没说几句话就发现自己搭档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极力在憋着笑，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永久型的能力针剂其实还没有进行过临床实验？”
女主持眼中的开心几乎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即便很认真的在调整情绪，但说着话的同时嘴角总是忍不住往上翘。
“嘿，清莲，我们现在谈论的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于搭档的情绪男主持人显然有些不满，在他的印象中眼前这位搭档向来沉稳，可她今天的表现实在有些轻佻。
“我很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给我几分钟调整一下情绪。”
“什么事情值得这么高兴，你要升职了？”
一起共事两年，他自然知道李青莲并没有亲人，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工作上，否则也不可能在之前3年的时间里从一个底层的小记者一路做到现在的直播主持人，因此下意识的以为她又要升职。
“不，其实是我的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给我发了信息。”
李青莲打开手机，将屏幕对着搭档，上边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是一张动态图片而已。
一只瞳色奇异的小山猫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两只小爪子被一双手捏着叉在腰间，下面还配着文字：“我回来了！”
“你的朋友是只猫？”
男主持满脸诧异的问道。
“哈哈～对的，就是一只猫！”
李青莲并不做太多解释，在她看来，风铃只可能被一个人如此亲昵的抱在怀里。
图片上这句话是风铃说给他们听的，当然也是他想告诉他们的。
……
“在格陵兰岛冻了五年？我说怎么全联邦都不见你的身影……要不要我给你打些钱，你在银行卡里的钱估计早就被冻结了，我倒是能想办法帮你恢复，可那样的话你的存在就会不可避免的被联邦政府察觉到……好吧，那还是算了……荷叶刚才联系我了，什么时候聚一聚？”
别墅顶楼的泳池边，吴桐手里拿着杯果汁，两条腿不停的踢着水，心情显然也很不错。
看到那张动态图片的第一时间他就用TALK上自带的语音通话功能拨了过去。
“短时间内我应该是没空的，这边有不少麻烦事要解决，本来没打算联系你们，毕竟当初邺城的灾难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带来的……总之在我没找到当初毁灭邺城的那些异教徒之前，我们还是不要有太多的接触，我怕会再次波及到你们。”
看着怀里专心吃着烤肉的风铃，祝觉原本并不打算联系吴桐和李青莲，只是这一次碰见了奥莉薇，还被她发现了自己，继续隐瞒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回来的事情先跟他们说一声。
“你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怕那些家伙，那场灾难不是你的错，你是破坏他们邪恶计划的人，而不是像外边的那些蠢货说的什么……缩头乌龟。”
回想起五年前的情况，吴桐便有些不高兴，当初因为邺城被毁后那些邪教徒的视频，一时间怪诞工作室被推上风口浪尖，因为祝觉不在的缘故，他们只能勉强通过舆论手段去挽回，但依旧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我在意的是你们的安全，至于怪诞工作室的名誉……”
视线投向远处街道雨幕中走来的奥莉薇，祝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沉声说道，
“等我找到那些家伙，他们会明白选择邺城作为袭击地点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第15章 身份对调
阿伟烧烤店。
不是烧烤阿伟的店，而是一个外号叫阿伟的老板开的烧烤店。
因为店铺的位置靠近安陵市列车站的缘故，这算是现在安陵市内少数会开到凌晨的烧烤店铺。
祝觉坐着琳达的车返回安陵市时已经是夜间，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他干脆就到这来把所有的烧烤都点了一份，顺带着给奥莉薇发了条短信，现在行踪既然已经被他们知晓，也就没那么多避讳，他正巧与有些事情要问她。
“在格陵兰岛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怎么被冻的五年？”
奥莉薇将滴着水的伞靠在店外，拿了杯解腻用的茶水，刚坐到祝觉面前便问道。
这种经历在普通人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无稽，要知道现代的冰冻技术不是做不到将一个人长久的冰冻下去，但那也是得在各种仪器的帮助下，格陵兰岛的野外环境下自然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我只能说那是个意外，情况很复杂，并非是我自愿的，但总体来说，除了时间过去太久之外，我受益匪浅。”
这是实话，这五年的冰冻，祝觉彻底消除掉了体内的隐患，不仅是自身的精神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而且还借助古老者水晶的力量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升级”。
只不过其中牵扯到的东西太多，所以不方便跟奥莉薇说而已。
“昨天在曙光城出现的那架来自于格陵兰岛的飞机，你是乘它来的？”
奥莉薇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在新闻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格陵兰岛逃生飞机事件，不由得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昨天晚上到的曙光城，今天我就来邺城找风铃了，累着呢。”
从背包中摸出两枚蜂蜜色的玛瑙石捏在手中，跟盘核桃似的依靠手指的摆动让它们互相摩擦。
如果有人用精密的仪器观察，就会发现这两枚玛瑙石的体积在碰撞间不断的缩小，色泽也略有黯淡。
这可不是盘出来的效果，而是祝觉在抽取其中的能量，这是他在返程的路上发现的，不论是红宝石还是这些蜂蜜色的玛瑙石，其中都蕴含着一些特殊的能量，可以用来增强自己的精神力。
虽说每一颗宝石中的量都不多，但胜在数量不少，祝觉现在手中这五袋宝石等他完全吸收掉，应当能有媲美两壶之前绅士给他的“新手礼包”带来的效果。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吸收这些宝石能量的效率实在有些低，按照祝觉现在使用的方法，一个晚上也就能吸收两枚左右。
这还是在他灵魂得到解放的前提下，否则像是之前灵魂自闭的情况下，他就算拿着这些宝石也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能量，只能将它们当作是寻常宝石。
现在想想，幸好当时因为不缺钱，所以没有出售它们。
否则还容易招来麻烦。
言归正传，祝觉这一次主动将奥莉薇叫出来的原因是想通过她打听邺城事件的内幕消息。
“你现在加入了考古协会……”
还没问两句，祝觉就听奥莉薇谈起自己的身份，有些诧异的问道，
“特别行动组不要你了？”
“安庆府都没了，哪来的特别行动组，你不在的时间里，联邦政府策划了几次安庆府的夺回计划，但最终没能遏止怪物们的扩散，最终只能放弃，而我们这些原本隶属于安庆府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被分配到了其它地区的各个部门……”
按照分配，奥莉薇加入曙光城怪物对策局，但因为曙光城是超级城市，内部其实并没有太多精神污染源怪物需要对付，所以在曙光城怪物对策局工作两年后，她主动提出申请，调入考古协会。
尽管现在考古协会和怪物对策局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组织，但是在三年前，考古协会刚开始建设针对精神污染源怪物事件调查的外勤局的时候还是仰仗着怪物对策局帮忙，甚至还向联邦政府提供了不少机密资料，为的就是能从怪物对策局挖一部分人来填补考古协会当中的空缺，建立起一个初步的框架。
也正因为如此，奥莉薇才能在三年内从一个没有任何后台背景的特别行动组成员一路升到现在的位置
“既然你在考古协会地位不低，想来也能接触到不少的信息，关于邺城事件，你知道多少？”
听完奥莉薇的简单描述，祝觉知道这一次应该是找对人了。
“零！”
“喂，这就有些过分了嗷，好歹说一点。”
“我说的‘零’不是数字，而是个名称！”
抿了口凉茶，奥莉薇蹙起眉头说出了一个组织的名称。
“零？”
祝觉有些尴尬的重复了一遍问道。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邪教组织，它不能被简单的被称为一个教派，而是现存于世界各地的某些邪教的统合体……譬如我们当初在容夏城春祭游行上碰到的那些人，他们属于当地的一个邪教组织——圣灵教，因为你的缘故，这个教派的计划被彻底打破，组织首领当场死亡，紧接着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圣灵教的首领，自称为道主的人与这个名为‘零’的宗教有密切来往，同样的，通过当时的卫星画面，我们发现出现在音乐巨蛋上的老人与某位很早就出现在联邦通缉榜上的嫌疑人极为相像……他在‘零’中的称号是梅林！”
奥莉薇注意到祝觉的表情有些疑惑，紧接着解释道，
“梅林是英格兰及威尔士神话中的传奇魔法师，他法力强大同时充满睿智、能预知未来和变形术，因为扶助亚瑟王登位并留下种种事迹而闻名，是亚瑟王的挚友兼导师……根据现有情报的推测，‘零’这个邪教组织当中的成员代号几乎都是神话中的人，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拥有着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堪称神迹的力量！”
“嗯……”
说起容夏城的情况，祝觉立刻就想到了那道出现在天空中的裂缝以及从中飞出来的大群拜亚基，这种力量在大多数不知情的人眼中确实可以被称为神迹。
而随着容夏城的记忆在脑海中重新浮现，祝觉盘蜂蜜色玛瑙石的动作稍有停顿，自言自语道：“《玄君七章秘经》，当时还以为是神话，现在看来有可能是切实存在的东西，既然如此……”
视线落到自己身旁的背包，祝觉突然意识到自己得到的这本由弗洛通过梦境中的“导师”教导后手抄下来的《德基安之书》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看来值得回去得好好研究一番。
“你在说什么？玄君……”
“我只在说这边的培根金针菇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串？”
拿起托盘中的肉串递过去，祝觉又接着说道，
“还有没有关于这个组织的其它消息，最后是组织成员位置之类的。”
“抱歉，那都是考古协会的机密，我刚才告诉你的信息已经是我所能说的极限了，作为考古协会外勤局的成员，我不可能主动泄露协会内的机密，那会违背我入职时签下的保密协议，如果被发现，下次你想见我可能就得去曙光城的重型监狱。”
奥莉薇其实还没有升职，但她在祝觉面前却着重提到了外勤局以及其可能接触到“零”这个邪教组织的可能性。
“机密么……那你知道有什么途径可以查到类似的信息吗？”
祝觉尊重奥莉薇的工作，他还不至于强行逼她说出那些秘密，那是对敌人的做法，而她今天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而跟到外城区的行为让祝觉将她划到了自己的朋友一栏中。
“如果有这方面的途径，也请你务必告诉我！”
奥莉薇的回复相当直白，考古协会现在正在全力搜集这个组织的信息，如果有这方面的渠道，早就被摸透了。
“啧，那你有什么意见吗？”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蠢的祝觉尴尬的连吞了三个南瓜饼，含糊不清的问道。
“你这是在请我帮忙，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谈话进行到这，奥莉薇眼中便多了几分笑意，双手扯了扯领口，将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大衣抻的笔挺，左手倚着脸颊，目光锁定祝觉，画着淡妆的她配合着窗外的大雨，气质愈发清冷。
祝觉在格陵兰岛内陆冰原中被冰封了五年，他以为自己的朋友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实际上在这世界突变的五年中，他们早已各自成长到了新的境地。
“你可以这么认为。”
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但祝觉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要获取考古协会内的机密信息，查探有关于‘零’，精神污染源怪物，还有那些神秘传说……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加入考古协会！”
这是奥莉薇的建议。
“考古协会能随便让人加入？我现在可是个黑户。”
不管是哪个时期的考古协会都没有随意招人的行为，毕竟协会内接触到的东西并非常人所能接受，以祝觉现在的身份，甚至连参加考古协会设立的考核资格都没有。
“我马上就要成为外勤局的队长，算是一个不小的职位，按照考古协会内部的规章，新入职的队长对于自己的调查队员有一定的自主选择权，而以我的关系，让人参加考古协会内部的考核并不是什么难事。”
再度抿了口凉茶，奥莉薇眼中分明多了几分得逞的笑意，想到自己刚才在邺城的遭遇，停顿几秒后挑眉说道，
“你求我，我就让你做我的下属。”
五年前你是我的老板，不仅嫌弃我，还对我爱搭不理。
五年后。
该换个位置了！

第16章 沃森区
“您有一条新讯息，来自奥莉薇……”
窗户上的信息面板推送出一个信息提示框，发信者的名字长的有些离谱。
嗷～
趴在窗框上，浑身都沐着橙红色夕阳光的风铃甩着尾巴，撇过头看着突然发出声音的窗户，对坐在电脑桌后的祝觉唤了声。
“1103，播放信息！”
祝觉握着笔正在笔记上抄录着一些字符，头也不回的说道。
“现在开始播放信息：祝觉，6月10前你得搞定自己在曙光城的居明证，考古协会这边的现场考核我会帮获取一个名额，到考核的内容我需要时间整理，这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问题，毕竟你要考的战斗部门，对于考古学专业知识要求不高。”
之前在安陵市与奥莉薇有过交流之后，返回曙光市的祝觉再三考虑，最终还是决定听从奥莉薇的建议，想办法加入考古协会。
一方面祝觉需要一个可以获取“零”信息的渠道，光靠自己去探查显然是不现实的，这种能被全世界通缉的组织要是能让他随便找到，他们也不配存在那么久。
另一方面祝觉现有的能力来源于精神污染源怪物，通过宝石，古老者水晶这些东西增强精神力的结果只能是让他现有的能力不断强大却无法催生出新的能力，对此他显然是无难以满意的，因此他仍旧想要接触更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东西，如今怪诞工作室不在了，考古协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奥莉薇的信息内容，祝觉只是记下6月10日这个日期，随手在电脑的备忘录中给这个日期设置了当天提醒，随即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小册子。
《德基安之书》
祝觉最初对这本书的概念大致类似于自己曾经得到过的有关于人面鼠以及食尸鬼的召唤内容，是不详的邪恶产物，因此自己虽然得到了它，却从未有过翻阅的意图。
但是奥莉薇对“零”宗教中的“道主”以及“梅林”的描述让祝觉意识到他们的能力或许并不仅仅只是来源于对邪神或者说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献祭，他们的力量来源绝不可能那么简单。
将自己手中剩下的两张暗紫色符箓取出，放在键盘边上，目光停留在符箓正面的神秘字符，祝觉在获得这两张符箓后与祥丰餐馆的掌柜有过交流，后者提到了《玄君七章秘经》。
因此祝觉可以断定这本书无疑与容夏城当中的邪教纠葛极深，现在想来反倒是有些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待几天，而是迫不及待的返回了邺城，现在想要去追寻五年前的线索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时候的祝觉对于这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就算知道有这么一本奇特的书籍，估计也没太多兴趣。
“听着，大地之子，聆听你们的师长——群星之子的声音。”
“你们要学到，在这里既没有高度也没有深度，一切都溶为一体……”
“黑暗之母的子嗣充满宇宙，伟大的战争在它们的内外进行。”
“这场战争将决定宇宙的命运，诸神的种子将在所有地方显现，并且再度显现。”
册子的开篇便是祝觉曾经从弗洛口中听到过的一段文字，而在他亲自念出这一段似是而非，含糊的表达着某种神秘信息的文字时，那种久违的错乱感毫无预兆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只是相较于五年前，如今的祝觉精神意志更为强大，而这也仅仅只是弗洛对于梦境中获得的学识的汇总，它并不完整，甚至是存在多处错误。
祝觉仅仅只是看了几个段落便发现其中有好些错别字，很显然，弗洛在根据自己的记忆写下这些内容时的精神状态堪忧，他对于重新经历一遍那种噩梦般的感受来修改错别字估计也没什么兴趣，因此这些内容很多也是将错就错。
“啧……看不下去了啊。”
不知道是因为小册子当中的错别字还有混乱且不知所谓的语段还是因为阅读时的精神恍惚感，祝觉只是看了大概10分钟就不得不放弃阅读，转而拿着两枚玛瑙石通过吸收能量来让自己的精神保持稳定。
现有的内容并没有给祝觉太多的帮助，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大多是些他难以理解的内容，“天使们”，“进化”，“生物”，这一类的辞藻在其中时常出现，但对于祝觉理解这本书却没有太多帮助。
合上册子，起身走进工作室，将它连同那几袋宝石一起放进去，祝觉只是取了一颗蜂蜜色玛瑙石，将它塞进自己昨天回来的时候让人定制的一条项链中。
银色的链条中间是一个中空的铁球，宝石就放在那，然而贴身佩戴，方便祝觉随时随地的吸取其中的能量，他准备在接下去的一周中尽可能的多吸收一些，为那一场旅行做准备。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去做。
将桌面上属于乌撒之教堂的祝祷凭证以及三种材质的钱币中各取一枚放进口袋。
“风铃，逛街去咯～”
向着窗台喊了声，风铃冲过来跳进祝觉的怀里。
绅士在电话他不能透露任何有关于铄金银行的信息，却没有禁止祝觉自己去查探，这张祝祷卷以及这些钱币本身就是信息的集合体。
为了能在接下去的集会中多少有点把握，祝觉决定在那之前先拿着这两样东西去找人问问。
去哪儿？
自然是沃森区。
祝觉查询过曙光城的各个城区的情况，沃森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属于曙光城中下层居民的“集市”以及“娱乐区”。
他要找的古董店在这个街区当中就有不少。
通过地铁3号线，乘坐大约6个站点，从长尾鹦鹉大街上去。
眼前的建筑与祝觉在海伍德区有着极大的差异。
整个沃森区可以说是世界多元文化的集合地，但在文化交融的同时，在某些地方它又保留着一些自己的独特风格，譬如这边的贵族小区。
别误会，这贵族小区中的“贵族”前缀，可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身份，纯粹只是生活在这边的人为了提升格调而取的名字。
西餐厅，酒馆，夜场是这里的主基调，建筑虽然依旧高大，但风格当中却混入了古罗马和哥特式的风格，譬如祝觉现在路过的钟楼就是极具代表性的建筑。
来往的人群中有穿着燕尾服的金发碧眼的男人，也有穿着点缀着一圈蕾丝花朵的蓬蓬裙的女士，偶尔还能看见一群全息投影出来的穿着苏格兰裙子，手里拿些奇怪乐器的男人吹奏着悠扬的音乐。
夕阳还悬挂在天边，光芒穿过高大的城市建筑，映在路边的大红色消防栓表面，又散射出一片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光芒。
有几只翅膀间生着白毛的不知名鸟儿蹲在附近几家商铺外挂的招牌上，祝觉还看到其中的一块招牌被留下了一坨鸟屎，斜挂在中央的位置，跟着荧光灯牌一起在夕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边的街道并不宽敞，尽管比其海伍德区要好一些，但还是比不上祝觉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其它城区，只是三车道而已，空中轨道车的数量倒是跟海伍德区没差多少。
大抵是许久没有跟祝觉出来逛过街的缘故，风铃显得很兴奋，从出了地铁开始就祝觉身边的区域内到处乱跑，一会蹦到消防栓上去冒充狐獴，用三条尾巴支撑身体，跟人似的半蹲着，两只小爪子搭在胸前，让自己的小肚子全部暴露在夕阳光中，一会又跑到附近西餐厅的窗口盯着别人桌面上的牛排猛看，大有要用目光吃下那块牛排的意，等到里边的客人注意到它，又小跑着回到祝觉身边，在他迈开步子的双腿间穿行，差点让后者自己把自己拌上一跤。
嗷～
偶然路过一条街巷，风铃的脚步便突然停了，目光盯住附近的一条小巷，耸了耸鼻子，它从那儿嗅到了血腥气。
“怎么了……哦，原来是地下集市。”
祝觉跟过去望了眼，这边的街道与巷道间有着十几级的阶梯，底下则是有着一些玻璃门，来之前看过“攻略”的祝觉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地下集市的入口。
地上商城，地下集市。
这就是网络论坛中对于沃森区现在状况的一个精炼的描述。
商场和集市，这两个词语的意思差不多，但在很多人的观念中，前者显然更加正规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沃森区地上是专门开放给曙光城普通民众的商业区，而地下集市则是专门为那些“特殊人物”准备的。
里边贩卖的东西和物品也是跟地上商城有着不小的差别，譬如地上的超市里卖的是装塑料BB弹的玩具枪，地下的商铺里卖的可能是装穿甲弹的重型狙击枪……
“咱们待会儿再下去逛，现在还不是时候。”
地下集市白天并不开放，得过了晚十点才行，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保护普通民众，尽可能的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穿过两条街区，祝觉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目的地。

第17章 香炉
沃森区的大楼与海伍德区又有不小的差距，并不存在那种小型社区般的大型居民楼，地上的部分大都是聚集在一起的各类商铺，光是各个商铺的广告牌都在街道两边占了大片空间。
有些像是商场中堆叠到一起的肉类罐头，谈不上整齐划一，倒也有些凌乱的美感。
在十几米高的位置还能看到些空中栈道，让祝觉不由自主的想到到处在邺城的乌木区看到的景象，只不过这里的栈道并不简陋，而是砖瓦搭建出来的一条颇有些欧式风格的廊道，如果没有外层的钢铁框架，兴许格调能更高一些。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祝觉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坐标，径直迈步出去。
迎面是一家楼层内小卖部，窗口里边的躺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他身后则是个戴着VR眼镜的半大孩子，不时的转动着身体，手里还握着把彩色的玩具枪，不时发出哔哔的响声。
“你好，给我随便来一瓶汽水，要冰镇的。”
站在窗口前，祝觉说话的同时目光扫了一遍楼道内的情况。
相较于刚才在大街上的逼仄，大楼内的情况跟祝觉前世看过的商场差不多，两侧分别排布着各类商铺。
“8元。”
老人递过来的汽水是用咖啡色玻璃瓶装着的，一看就是他店里比较高档的汽水。
倒是个会做生意的家伙。
祝觉拿着手机在柜台外的机器上刷过，目光无意间扫到柜台后边的木架，视线定格，那是一把霰弹枪……不像是假货。
并没有多问，曙光城内同样存在着帮派问题，像是这种地下就是黑市的地方，地上的这些商铺备点武器似乎也不算什么。
边喝着汽水边往楼层的右边过去，没走多少路就看到楼层末端的那家门面装修跟周围的商铺存在着明显差距的古董店。
“旧时代古董店……名字不错。”
望了眼门外挂着的招牌，祝觉直接推门进去。
香！
这是祝觉进门后对自己嗅闻到的气味的第一反应。
这是一种类似于薰衣草，但又有所差别的香味，祝觉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只是下意识的寻找香味的来源，同时也观察着古董店中的布局。
不得不说，相当的有格调。
内部的装潢根本就不像是一家开在这种中下层商业区大楼内的古董店，不论是那些精致的骑士盔甲，还是摆满了货架的陶瓷，亦或是墙上挂的写意中国水墨画以及抽象派的油画。
祝觉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旧时代古董店左侧的柜台上的香炉，蓝瓷为底，黄铜色牡丹花纹饰为盖，仍有些带着特殊香气的白雾从中袅袅升起。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这家古董店的柜台位置是在房间的左侧，而不是跟其它的商铺一样与大门对靠，右侧更是以玻璃为墙，完全打造成跟祝觉在来时的路上看到的咖啡馆一样的布置。
“有人吗？”
祝觉望着柜台的位置喊了声，很快便有个中年男人从柜台旁侧的一扇门后出来。
淡金色的板寸短发，一副复古的金丝眼镜，还有身上那件内衬着白衫的棕色格子纹马甲，都让他看上去不太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我是旧时代的店长，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
中年男人扫了眼祝觉的衣着，脸上挂起笑容问道。
“我有几样东西，想让你帮我做下鉴定。”
先从口袋里摸出三枚材质各异的钱币，直接拍到柜台上，接着说道，
“能帮我看看这些钱币是什么时代的吗？”
“当然……您这三枚钱币，有些不一般啊。”
店长拿起金币，先是打开工作台上的扫描仪检测，随后又打开旁边的电脑，开始进行数据对比，操作到一半又转过身来拿走剩下的两枚，顺口说道。
“有什么说法么？”
祝觉不了解那些仪器的作用，只能附和着点点头问道。
“你手上的这三枚钱币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古文物数据网上也没有类似的匹配物件……”
重新转过身，这一次店长连同工作台上的台灯也拿过来，借着灯光给祝觉做介绍，
“它们的做工非常粗糙，你看它的边沿，不仅不圆润，反而凹凸不平，这显然是模型压制技术非常低劣的表现，所以我初步断定应该是中世纪时期的产物，在那个年代的钱币打造时往往会印上一些人像或是各种器物，因此虽然古文物网上没有能够相对照的钱币标本，但我还是可以判定它们是中世纪时期的钱币，您如果要出售的话，我可以出2万联邦币来买。”
“我并不打算出售它们。”
从邺城回来的祝觉并不缺钱，这些钱币能被野猪如此在意的储存，说不定就有什么特殊的作用，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出售。
只是等他伸手想要将钱币收回时却被古董店长摁下。
祝觉微微皱眉，抬眼看古董店长，后者只是微笑回望。
落日沉降，余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落地窗后延伸到柜台前边。
一人在余晖中，面色沉静，浑身宛若笼着一层橙红色的轻纱。
一人在柜台后，下巴到额头被白炽灯光映照出古怪的层次感。
“这位先生，价钱可以再谈，你觉得2万联邦币不够，再报一个价位就是了，我相信你是想要卖这些钱币的，否则怎么会让它们沾上油渍和尘土呢。”
许是察觉到气氛开始变的僵硬尴尬，店长先松开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
祝觉特意选的三枚钱币上几乎都有脏污，就是想要通过古董店这边的设备来进行检测，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却是通过古董店长的言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野猪或者说硕鼠，有可能在进行某些事情的时候在这些钱币上沾染油渍和尘土吗？
“油渍和尘土啊……我乐意，你有什么意见吗？”
祝觉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将三枚钱币重新收回口袋。
“我当然没意见，刚才你说要给几样东西做鉴定，不知道还有什么？”
对于客人的拒绝，店长并不生气，继续保持着微笑问道。
等到祝觉拿出祝祷券，店长的表情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他以为这个客人能拿出些好东西来的，不过还是相当敬业的换上了一副机械眼镜，查看这张券子。
“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只是一张普通的祝祷券而已。”
这种粗制滥造的纸券显然不能引起古董店长的兴趣，耸耸肩给出了答案。
“有什么用吗？我是指在它的那个年代。”
看上去毫无特殊之处的祝祷券其实是祝觉最好奇的东西，被如此珍重的存放，要说没什么意义祝觉是不信的。
“正如这张券上所说，乌撒之教堂的祝祷券，有了它你就可以前往这座教堂做祷告，我是指比较深入的，可以跟地位较高的神职人员接触的祷告。”
“谢谢，我知道了，还有最后一样东西。”
祝觉原本只打算鉴定这两样，但是看这古董店长似乎懂不少东西的样子，想了想又将自己揣在怀里的银壶取了出来。
并不是他在异空间得到的两个，而是新手礼包中已经被他喝光酒液的那个银壶。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它！”
看到银壶的第一眼，店长的气息蓦然变的有些粗重，连询问的语调都起了变化。
“重要吗？”
察觉到这一点的祝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这种银壶很少见。”
店长有些尴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拇指摩挲着银壶，突然抬头看向祝觉接着说道，
“想要鉴定它可能需要些时间，你可以先去那边的位置坐一会儿，落日的余晖穿过前面那个十字街区拐角塔楼时的景色可是非常不错的，我这边还有上好的茶叶，我这就给你泡一杯。”
这时店长不知怎的反而不急着鉴定，抬手指引祝觉往另一边靠窗的位置。
“不用，我习惯喝冰镇汽水，这让人很快乐。”
祝觉像是正好觉得累了，扬了扬手中的瓶装汽水，顺着店长的动作转过身，走向窗口。
这边只有一张藤椅，面朝着落地窗，像是为了观赏店长所说的景色而摆放的，祝觉伸手搭上椅背才发现它被固定在地上。
“有点意思……”
径直坐进藤椅，将瓶子放到身旁的桌面上，慢慢转动着角度。
此时落日已有大半落入远方的高楼，只剩些残存的光芒落在店长鼻子以下的位置。
一抹怪异的笑容蓦然浮现在嘴角。
左手摁下柜台后的按钮，右手伸向柜台上的香炉底座，只是轻轻一抹，蓝瓷香炉中部便有个小孔张开。
正巧对着藤椅所在的位置。
咻～叮～
两声响。
前者是尖锐的破空声，后者却是清脆的碰撞声。
店长笑容收敛。
“啧啧啧……店长，你们这店怕是有点黑啊。”
祝觉收回玻璃瓶，看着扎进瓶子大半的钢针，上边闪烁着的水光证明它显然是加了料的，从藤椅上起身转头接着问道，
“我这一手玻璃瓶接暗器，帅不帅？”

第18章 童叟无欺
刻意固定的藤椅，诱导性的风景介绍，再加上这香炉的摆放位置。
毫无疑问的，这位店长对客人下黑手的次数不少。
“哇哦～一般的玻璃瓶可扛不住着这机关射出的钢针。”
钢针被阻挡，店长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而是摇着头说道，
“看来地下集市的机关师并不怎么靠谱，说什么十米距离内除非是武装到颈项与后脑勺的义体人，否则没有人能能抗下这钢针，结果这才是第三次使用就出现了一个意外呢……不过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能得到一具新鲜的身体，健康的人体器官现在可是抢手货。”
“哈，这可是高档汽水，我花了8块钱买的，不过你就自信能得……怎么回事？”
祝觉刚想说些什么，身体却是一阵摇晃，双手勉强抓着藤椅这才勉强稳定身形。
“当然自信，你在我的香炉边上待了这么久，它内部的机关可不只是钢针，那只是一个后续加上去的小玩意儿，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亚裔……怎么，你们老祖宗的东西都忘了？”
店长操着奇怪的方言口音，从香炉后的柜台内侧拿出一个小瓷罐，取出半个指节长短的棕色块状物放进香炉，原本变得有些淡薄的烟雾便又浓了不少。
“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对我下手吗？”
祝觉将插着一根钢针，布满裂纹的玻璃瓶放回桌上，揉了揉风铃的额头，拿出钱币，祝祷券说道，
“因为这两样东西，还是说是桌面上的银壶？”
“你的体格不错，要是体检合格，出售器官少说也能让我在黑市赚60万左右，到时候随便给你换几个义体器官代替，只要能保证活着就行，而这个银壶可是能卖出100万联邦币的宝物，我这家古董店可就是靠这些外快撑着呢。”
店长大抵是觉得自己吃定了祝觉，言语间的轻松愉悦不加遮掩。
“器官贩卖也就算了……那玩意儿能卖100万？”
祝觉自己不是没检查过银壶，其材质和壶身上的雕纹可不至于卖这么高价。
“这个壶当然不值那么多，值钱的是拥有这个壶的你，只要把你带过去，钱可是当场打款……啧，蠢货就是蠢货，你难道不知道这种形态的催眠剂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深入躯体吗，我本来还以为你准备动手搏一搏，没想到居然是个没脑子的废物，真是高看你了，甚至连个求救电话都不打……年轻人，你这样可没法在这个险恶的社会上生存啊。”
颇有些失望的看了眼依旧站在原地的祝觉，店长无趣的将手中的电击枪和信号干扰器扔到柜台后边。
他算到了很多种情况，却没想到自己的对手是个蠢货。
这令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夕阳余晖已然只剩下一抹，映照在店内墙上挂着的牌匾：童叟无欺。
品相还不错。
“看来那位买家跟你的关系匪浅？”
祝觉背在身后的手示意仍旧活蹦乱跳的风铃藏一藏，接着问道。
“不，我们连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个消息也是三个月前传达到我这里，并不只是我一个，在沃森区，凡是有些名气的古董商都知道该怎么联系他，你选择来这鉴定这些东西，算是撞上了枪口！”
说话间，店长的目光落在祝觉身后的那只猫身上，它之前还在周围闲逛，现在却突然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摆出一副AWSL的模样，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拧紧眉头。
为了不暴露烟雾的效用，他特意找人修改过配方，这可是只会对人类起效的迷雾！
而且眼前这人在药雾起效后未免也站的太久了。
“你并没有受影响，对吗？”
店长边说着，放在柜台后的手指倏然抽动，转而摸向柜台里侧的一个按钮。
嗷～
一只灰绒的爪子摁住他的手臂，几秒钟前还躺在地上的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柜台边，轻唤着看向另一边的祝觉。
后者只是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嘿～你的猫……啊！！！”
店长还没来得及做些反应，被爪子摁着的手指便猛然传来一阵剧痛，视线投过去，看到的只是一根被强行压成一团扁平肉渣的指头以及布满了裂纹的柜台桌面，随即满脸难以置信的望向那只不起眼的小山猫，这可是经过特殊加固的柜台！
就这么被它一爪子拍裂了？
“风铃，其实刚才那动作的意思是让你压住他的手别让他乱动。”
看着因为痛苦而涨红了脸的店长，祝觉哑然失笑，看到风铃以为自己做错了想要收回爪子，便接着说道，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后果也没差多少……这位店长，看来你背后是个大主顾，或许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这样一来，我可以帮你省去不少麻烦，譬如搬运昏迷状态下的我需要耗费的气力，出租车费用之类的……最重要的是你可以继续活下去，碎根手指总比变成具尸体好一万倍。”
尽管祝觉很想装晕让古董店长直接带他去找肯出百万购买银壶的人，但前者显然会在那之前先把他的身体在真正意义上掏空，因此他决定直白一些。
从藤椅旁边离开，脚步稳当的走到柜台前，将店长手中的银壶重新拿回来，点了点旁边的香炉说道：“它有什么作用？”
“正常情况下没有效果，但只要经过内部的机关做一点微调，就可以让人在吸入一定量后陷入昏迷状态……你为什么不晕？”
即便是受着钻心的疼痛，店长还是想知道自己无往不利的秘制迷雾会突然失效。
“店长先生，你自己都说是一定量，恐怕你针对的是成年人设置的剂量，你就没有想过哪怕是成年人之间的体格都是存在差距的。”
转过白炽灯，让它完全照到店长估计除了换成义体外没有任何复原可能的手指，祝觉啧啧有声的说道，
“所以说你这样的老家伙可是很难在这个险恶社会上生存的，你自己明明知道的道理，怎么就学不会呢？”
被人用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教育的感觉可不好，然而店长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语。
……
晚上十点
依旧是旧时代古董店。
保存完好的古典唱片机中播放着质感沙哑沧桑的歌曲，周围的壁灯散发出米黄色的暖光，映照在周围的古董上，煞是好看。
祝觉躺在藤椅上抿着茶水，望着外边沃森区的夜景，随着隐约摇头晃脑，风铃缩在他的怀里，四只爪子揽着大腿，嘴里还嚼着一块牛肉干。
“祝先生，地下集市应该已经开放了，咱们这就下去看看？”
作为古董店的主人，即便是手指被碾成了一团肉泥，店长先生依旧套了个手套继续为客人服务着。
“带路。”
祝觉抬头瞥了眼店长，起身说道。
据店长之前所说，求购银壶及其持有者信息的买家在沃森区的地下集市内给了他们这些古董商一个位于沃森区地下集市的地址，只要有收获就可以直接找上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祝觉自然不会拿了地址就离开，而是直接留在古董店等到现在，让店长亲自带他过去。
“只要带我找到人，你就安全了，所以你可一定要努力啊。”
离开古董店所在的大楼，祝觉看着街面上来往的人群，手掌搭上店长的肩膀捏了捏，沉声说道。
“这要是对方不在……”
被捏着肩膀的店长下意识的想起刚才指头被碾碎时的痛楚，身躯一颤，有些苦涩的回过头来说道。
“当然是送你去见自己店里那些古董的原主人了，这个答案很难猜吗？”
加重手掌的力道，将前面走着的店长压了个趔趄，祝觉轻描淡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您放心，他就算不在，我也会想尽办法找到他！”
话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穿过巷道内垂挂着塑料板的大门，祝觉跟在店长的身后，目光扫过地下一层的商铺。
右侧是清一色的红灯区，门口的招牌几乎都是带着暧昧的粉色，揽客的也是穿着暴露的女郎。
左侧则是十几家烟雾缭绕，门面破落的馆子，十几个面黄肌瘦的人或躺或坐在那边吞云吐雾。
祝觉有些诧异的望了一圈，他知道像是地下集市这种地方肯定少不了性与毒品，可就这几家店铺，也能称的上是集市？
所幸古董店长并没有止步，而是带着祝觉沿着廊道直走，最终站进廊道末端的一个大型升降梯，后者的视线下意识的门口右侧的楼层显示标识……
地上，地下？
“喂，怎么就两层，还能听见地铁列车的声音？”
祝觉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曙光城的地下集市跟地上的这些商业楼差不多，应当也是分楼层的，可眼前看到的升降梯标识以及耳边隐约传来的列车运行时的隆隆声却是令他蹙起眉头。
“您第一次到沃森区？”
对于祝觉的问题，店长一时也有些愕然的回问道。
“这跟我要去地下集市有关系吗？”
“请原谅我的冒犯，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现在正要乘坐专列去往地下集市，这里是一个站口，上边的那些店不过是做掩护的而已。”
意识到祝觉是第一次过来的店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疑惑，赶忙解释道。
“这么高端吗？”
祝觉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一条垂直往下行驶的地铁列车……
这种装置未免也太猎奇了些。

第19章 特殊的站点
地上商城，地下集市。
这是网络论坛中对沃森区状况的总结。
但是少有人知道另一句听上去可能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沃森区的地下集市不在沃森区！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病句，既然是沃森区的地下集市，为什么会不在沃森区呢？
祝觉作为一个外乡人，对于这座城市的情况无疑是一知半解，从店长嘴里听到这话的时候跟大部分第一回听到这个事实的人反应一样，满脸的茫然。
所幸祝觉身边有一个愿意为他做详细介绍的曙光城老居民。
哪怕后者是被自愿的。
随着升降梯的沉降，周围的光线逐渐陷入黑暗，等到过了某个临界点，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四面墙壁蓦然闪现出大片奇形怪状的荧光涂层，正准备继续询问的祝觉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停止话头，将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有些焦躁的风铃从肩膀上揽到怀里。
升降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机械小丑就矗立在门边，夸张的油彩涂抹着机身，它的右手有些像是剪刀手爱德华，满是锋锐刀片，左手则是攥着一把未激活的宽大电锯扛在肩上，张嘴露出满口的獠牙大吼：“Welcome to the Underground World！！！”
啪～
被惊到的风铃伸出爪子朝着这小丑的头就是一巴掌，立刻就给它抽了个翻转，些许火花从裂开的断层中喷洒出来。
这一幕被旁边的店长看到又是一阵冷汗，颇为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
“喂，愣着干什么，快走！”
祝觉一看风铃把人家东西拆了，赶忙快走几步远离这里，生怕有什么奇怪的家伙冲上来让他赔钱。
然而没等跑出去几步，祝觉便停在了原地。
倒不是被人拦下了，而是被这周围的境况给弄的摸不着头脑。
这里的地铁站光线极暗，基本上两者之间的距离超过5米，对方的面容和穿着便已经模糊不清。
富有节奏感的紧凑鼓点配合着低沉的轰鸣声以及一些祝觉不大听得懂的乐调在这充斥着整个地铁站，如同之前在海伍德区看到的照明白炽灯是没有的，全靠周遭墙壁上悬挂的外罩着一层钢铁罩子的探照灯和那些墙壁上的荧光涂层照明，不仅不像是一座正经地铁站，反而更像是一个夜场。
来往的人群少有穿着正常的人，有人脸上画着怪异花纹，戴着一副橙光夜视镜招摇游逛，有人只穿了件无袖皮衣，胸膛位置的炫彩纹身随着他的步调变化而转换成各种模样，还有人大张旗鼓的展示着自己的机械义肢，从形状和构造来看即便是祝觉这个对这方面不甚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做了违法改装，要是放到地面上被监控摄像头拍到，立刻就会被送进监狱。
他们在这里肆无忌惮！
更为奇葩的是祝觉还看见几个梳着莫西干发型的黑帮成员人手一把长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回巡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祝觉不知道的是这座地铁站店还真就是他们的地盘。
“众所周知，整个曙光城有6条地铁线路，它们分别联通这座城市的六个城区，而目前对外公开运行的只有其中五条，因为帮派问题极为严重，通向曙光城贫民区帕斯菲卡的地铁线路在五年前就已经被废除，所有关于六号线的站点全部停止运作，但这不过是表面现象……请跟我来，候车区在这里。”
店长带着祝觉走向站台，连续避开几波三五成群的黑帮成员，在破旧的全高屏蔽门前站定，不远处的阴暗中传来的暧昧喘息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证明这里应当没有摄像头。
“你是想说这里就是被废除的那一条地铁线路？”
祝觉感受着周遭的特殊氛围，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错，这条线路在明面上被曙光城政府废除，原有的线路站点全部停运，但是在曙光城地下势力的运作下，这条线路在3年前就已经被再度启动，只不过变成了专列，只负责两个地区的来往，沃森区和帕斯菲卡区。”
之前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店长知道自己跑不了，干脆专心讲解，希望能在祝觉这里搏点印象分，只求不要做那只卸了磨的驴。
而在店长的讲述下，祝觉对于沃森区的情况也开始逐渐的熟悉。
所谓的沃森区的地下集市，真正的所在地其实是在曙光城的贫民区，那是一处被曙光城政府视为垃圾集中地的城区，各种难以放到台面上的黑市交易放在那儿造成的恶劣影响远比在常规城区要小的多。
而故意将地铁站点放在沃森区的巷道中，一方面是因为帕斯菲卡本身就是一处极端贫困的城区，稍微有些积蓄的人都不会生活在那里，不论是帮派成员还是地下交易市场当中的买家和卖家都是如此，开通这条专列为的就是为了给其它人提供一个统一且可靠的交通线路。
另一方面曙光城的政府同意这条线路以这种形式的开通也有他们的考量，与其让这些黑帮成员每天大张旗鼓的在城市内乱窜，最终把其它城区弄得乌烟瘴气不说，还容易引起一些跟风者，不如干脆就专门在沃森区设立地下站点，告诉普通民众地下黑市的名头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从而达到遮掩帕斯菲卡城区内真正黑市的目的。
没过多久，伴随着低沉的呼啸声，列车进站。
这辆前往帕斯菲卡的列车就连卖相跟其它列车都不相同，外边覆盖着千奇百怪的涂鸦，祝觉凑近后还发现了大量的刮痕和弹坑，很显然乘坐这辆列车的危险系数应该是有点高的。
祝觉甚至还暗戳戳的想着那些人把这地铁站光线弄得这么暗，估计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看出列车的受损严重。
“看什么呢，交钱！”
刚进列车，门口就有人手里拿着个方形铁盒喊道。
店长赶忙上前，交了两个人的钱才跟祝觉解释道：“这边的站点是淤泥帮在看着，他们负责确保没人过来找麻烦，而在这边上车的人则是要交100联邦币的费用，说是车票，其实是保护费。”
“地铁站点都是黑帮负责？”
这种站在地铁门口挨个收钱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少见。
“这边根本就没有普通人乘车，政府就算派人过来也只是自找麻烦，何况那边也是收了钱的，本来就是条废弃线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外包给了这边的黑帮势力。”
赶来沃森区地下乘坐这趟列车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帕斯菲卡贫民区，在政府眼中能去那的人就算不是黑帮也是群穷鬼。
管他们去死？
对于店长的论调，祝觉不置可否，本来想找个地方坐坐，看了眼那些堆积着奇怪污渍的座椅，想了想还是没让自己的屁股遭罪，只是抓着吊环，目光停留在列车外偶尔闪过的几盏灯光。
大约30分钟之后，列车门口顶部的路线指示灯推送到最后的站点。
还是跟之前一样，店长走在前边，祝觉则是跟在他的身后，从东边的出口出去，这里并没有升降梯，而是一条长阶梯，下边还好，等走到中段，两边的石墙便成了一副破落模样。
此时虽然还没看到外边的景象，但地铁口四周传来的呼喝声足以证明这附近的热闹。
“祝先生，待会儿上到地面的时候请保持冷静，这附近可能会出现一些基因兽，是管控黑市的几个帮派弄来的。”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店长回过头来叮嘱道。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话，这边祝觉刚要说自己知道了，地铁站口便有两个比偌大的狼头探出来，粗壮的利爪扒着墙壁，交错的獠牙间泄露出来的低吼令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就是它们，帮派成员对外宣称它们可以闻出警察的气味，之前还咬死过几个人，不过那其实是他们演戏而已，所以您不用……看来是我想多了。”
店长还想着劝慰两句，结果看向祝觉才发现他脸上连一丝一毫的紧张情绪都没有，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那两头基因兽。
“只有这种程度么，看上去比德沃基因集团的差了不少啊。”
祝觉是见过巨兽计划成品的人，还顺带着打死了一只，这种低级的基因兽想要吓到他显然不大可能。
“您认识德沃基因集团的人？”
一旁的店长听到祝觉谈论这家基因集团的名字，有些惊讶的接着说道，
“今天在黑市的竞技场里就有一场驯兽师大战，那可都是能够比肩外边危险区中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基因兽，据说是很精彩的战斗，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店长想的是万一待会儿自己的地址找不到人，好歹也得找一个转移对方注意力的地方，最好是能趁着祝觉观看比赛的时候悄悄逃走。
祝觉并没有立刻拒绝这个提议，他还记得驯兽师计划，当时还只是那对姐弟嘴里的构想，没想到5年后德沃基因集团居然已经成功。

第20章 真的假的
肮脏，逼仄
这是祝觉对于这个集市的第一印象。
毫无美感可言的粗陋钢铁建筑遍布这片区域，它们拥挤在一起，间隙甚至不能容下一个人通过，有一部分屋楼还歪扭的凑到一起，令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两个油腻大叔来回推搡的恶心场景，屋楼的外边则是挂着各种奇怪的招牌，这些是黑市的常驻商铺，做什么的都有，而义体改造商铺无疑是其中最吃香的那几家。
街道是最原始的土路，污水和垃圾到处都是，除开那些单独占了一大块地方的常驻商铺，这里是出租摊位的集中地，成排的棚户肆意的建造在道路的两旁。
双手插着口袋，祝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
义体零件，特殊机器人，武器装备，毒品，特殊道具等种种在正规市场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在这里随处可见，偶尔还能在其中一些的商铺内碰见用特殊舱室装着的“人体商品”，只是不知道里边的“商品”是死是活。
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因为祝觉并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横穿过棚户摊位，来到常驻的摊位区，店长拿着手机，对照着信息当中的地址寻找着确切的位置。
“平常你把那些客人干掉之后都会送到这里吗？”
收回视线的祝觉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呃……确实是这样，黑市处理尸体的效率非常快，我只需要把人带到这附近的站点，根本不需要我做任何处理，大概15分钟左右他们就可以完成大致的检测然后得出价钱，我拿钱走人就行。”
店长还以为祝觉是在问他黑市里的一些情况，想了想如实答道。
“赚了不少钱吧？”
祝觉突然快走两步，揽住店长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这种路子，也教教我嘛，你知道的，我一个外来户，赚钱很困难。”
“其实也没多少，毕竟像是古董店这种地方平常没什么人来的，而且也不能见人就杀，得有个选择，今天冒犯您是因为那个银壶的问题。”
许是担心祝觉误会什么，店长食指和拇指互相扣了扣，又说道，
“我不经常犯法的，大部分时候都是守法公民，只是偶尔……要吃饭的嘛。”
“哎～别这么见外嘛，你杀不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见过的死人可不少，邺城你知道吧，那是我以前的居住地呢。”
祝觉像是全然不在意店长的阴暗手段。
“您说的是，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在奋斗，那些弱者的存在本就是为我们提供养分的土壤。”
店长咽了口唾沫，觉得身旁的人多少还是有些通情达理的，神情轻松不少，正巧此时也已经接近地址上标注的位置，便抬手指着前方的一处破旧楼房说道，
“就是那儿，待会儿您不用说话，我负责沟通，还可以帮您套取他们的情报。”
“看来我们的店长先生想的很周到……我还有个问题，你以前来过这吗，我担心里边的人要是不认识你会有麻烦呢。”
穿过一处霓虹灯牌，红色彩光映在店长肩膀上的手掌背，那儿正有些沙砾往外溢散。
祝觉保持微笑，眼中却开始浮现出冷意。
“我之前并没有来过，毕竟只是三个月的时间，我碰见的持有银壶的人也只有您而已，关于这方面您不用担心，他们说的很清楚，只认东西，我把您带过去，再拿出银壶就可以。”
“哦，好事啊，也就是说不管我在不在，只要你拿着银壶在场，然后告诉他们我的位置，就可以获取酬劳了是吗？”
“是的。”
“行，那就店长去吧。”
突然停下脚步，祝觉的手掌摁在店长的背后，骤然发力把他推进左前方的狭隘巷道，瞥了眼周遭环境，无人靠近。
“我……真的让我自己去？”
脱困的店长兀自还有些不相信，瞪大了眼睛回望，对方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我是让店长去，不是让你去。”
祝觉抿了抿嘴，脸上笑意全无，揉捏着风铃的脸颊，轻声说道。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说让店长过去，我不就是店长？”
店长并不理解祝觉言语中的意思，只是等他抬起手想要指向自己，却发现一团沙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上。
……
唔～唔～
清道夫形成的沙茧斜靠在阴暗的巷道内，沉闷的哀嚎声从中传来。
“那些被你迷晕后送到这里来的人遭受的事情跟你现在遭遇的恐怕差不了多少，不过你那些黑透了的心肝我觉着也卖不出价钱，所以干脆就喂清道夫吧。”
祝觉站在原地，全程看着沙茧逐渐缩小，等着清道夫倒卷而回，重新融入他的身驱。
短暂的身形模糊之后，又一个店长出现在巷道口。
“我说了，是让店长过去，不是你。”
戴上清道夫送来的金丝圆框眼镜，祝觉捋了把头顶的短寸金发，拿起对方的手机，不出意料的指纹解锁。
走进前方铁壳包裹的楼房，昏暗的彩色灯光和破旧廊道中堆积着的各种杂物令祝觉蹙紧眉头，跨过几个垃圾袋，目光一个又一个紧闭着的房门。
这里并不全是商铺，似乎还有些帕斯菲卡区的原住民。
感知悄无声息的展开，检查周围的环境。
每个房间里似乎都有人，祝觉便有些疑惑的摸了摸鼻子。
还有人喜欢住在黑市边上的？
地址上的房间很快就到了，祝觉看了眼外边的事务所牌子，想要按门铃却发现这里的房间根本就不存在门铃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只能曲起手指敲门。
“风铃，你在外边帮我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有什么发现叫我。”
趁着对方来开门的间隙，祝觉对肩膀上的风铃轻声说道，后者蹭了蹭祝觉的脸颊，转身跳到窗外的铁架上，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匍匐着。
吱嘎～
“有什么事吗？”
有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女人探出头来问道。
“听说你们这100万收这玩意儿？”
拿出银壶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祝觉直接表明来意。
女人看到祝觉手里的东西，表情一滞，旋即扭过头向屋内请示道：“老板，又有新客人过来了。”
“又？”
祝觉有些疑惑的问了句，对方这反应，意思是今天晚上不只他一个人过来？
“请他进来。”
屋内有个浑厚的男声传出来，女人当即打开门，示意祝觉进去。
这家隐藏于黑市附近的事务所装潢并不像外边看起来那么脏乱不堪，虽说谈不上多精致，但也算是正常事务所。
穿过正门口的廊道走进屋内，祝觉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房间中间的沙发两边的人还有矮桌上放着的几个银壶。
祝觉下意识的瞄了眼自己手里的银壶。
这玩意儿原来是这么常见的东西吗？
“在那边随便坐吧，等我这边鉴定完了再看你手里的。”
左侧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抬手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几张座椅说道。
那儿已经3个人坐着，祝觉将目光投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着祝觉。
现在的情况无疑有些出乎祝觉的预料，来之前他以为像是这种牵扯到异空间的物件总是非常少见的，就算有，很多人为了保守秘密也会将它藏起来，结果到这一看，卖东西的人居然不少……
“你也是来卖这个的？”
按照座次坐到后边的位置，祝觉跟旁边一个看上去面黄肌瘦，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中年男人搭话。
“当然了，100万一个，谁不想卖？”
即便是在这种闷热的夏夜，依旧穿着件黑色大衣，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先是瞥了眼祝觉手里的银壶，紧接着又说道，
“朋友，你手里的这个挺像真的啊，哪弄的？”
“什么真的假的……这里连假的也收？”
祝觉正纳闷的看着那边正在谈的交易，听到中年男人的话才想到缘由，眨眨眼，配合着做出一副被发现秘密后恼羞成怒的模样，
“我这可是真货，抓了个年轻人，从他手里夺来的。”
祝觉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尽管手里的确实是真货，但这个时候摆出这副模样才能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认为他这是假货而放松警惕。
“我可不信，你看那些家伙手里的壶，我这个古董商一看就知道是在小作坊里找人仿制的，拿着它上门来卖100万，那些人就是一群跟智障就差个医院证明的蠢货。”
中年男人对于祝觉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压低声音指了指那边正在谈的交易双方。
两人正说着，沙发那儿的两拨人似乎是出现了争吵，很显然，事务所这边的人不是冤大头，轻而易举的就认出是假货，另一边上门的人自然不肯，非说自己是真货，还说为了找到这件“宝物”花了多少心血什么的。
他们大致的意思很简单，不肯给一百万……十几万总还是要意思一下的吧？
否则今晚这事儿没完！
这是赖上了。
而在这事务所内扯皮的时候，旁边隔着两堵墙的房间内，数台电脑和一些仪器正不间断的工作着。
“长官，我们发现了第二件可疑物品！”
有人坐在电脑前汇报情况，屏幕上的画面就是祝觉手中捏着的银壶。

第21章 交手
啪！
机械手掌拍打在桌面上，几个银壶一阵颤动。
“我说了，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们用命找回来的东西，你说是假的，行，那就当它们是假的，可我的兄弟们为了找这些东西付出的努力难道也是假的？”
披着件黑色外套，袒胸露乳的肥男咧着嘴，面部的伤疤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愈发狰狞，这是摆明了要敲诈。
“可你的东西确实是假的，而且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拿着银壶的人的情报，你根本就没搞清楚重点，要15万的辛苦费……我们这是事务所，不是乞丐施舍所，明白吗？”
事务所这边的老板听上去也是个暴脾气，对方好说歹说不肯走，在他看来已经影响自己的任务，身体前倾，目光开始在肥男的咽喉，心脏位置徘徊。
“咳咳……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身体似乎有些不适的中年男人视线在事务所老板的身上稍作停留，紧了紧身上松垮的大衣，撇头问身旁的祝觉。
“暂时来看可能性不大，那可是有三个人呢，事务所这边就只有一男一女，我觉得他们应该会花钱消灾，不过应该只会拿出一万左右，如果那几个人还死缠烂打，咬死十几万不放，那这个可能性就会慢慢增加了。”
祝觉抿了口水，不急不缓的说道，
“不过他要是在这里同意给钱，那咱们这几个人应该都能赚一笔对吧？”
“那当然，而且我可是真正准备了情报的，绝对能换到100万联邦币的那种！”
中年男人同样在标榜着自己的东西是真货，表情还挺真挚。
而在他们这边继续观望的时候，另一边的气氛却开始变的剑拔弩张。
“老板，那边还有几位客人在等着呢。”
女助理抓着自家老板的手臂，食指像是不经意的轻点着他的胳膊内侧，另一只手却已经摁在自己左腰的位置。
“这么说也是……这样吧，你们能不能先在旁边等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到时候一起结账，行不行？”
“等个屁，现在就把钱转过来，否则你们这事务所明天估计就得重新装修了！”
肥男显然是早有准备，今天不看到钱显然是不会走的，而坐在他身旁的两个小弟这时候也是伸手摸向腰间。
“哦，既然你们这么坚决，那我马上把东西给你们。”
听到对方的回答，老板脸上反倒是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双手自然的垂落向身侧。
砰！砰！砰！
三声枪响之后，事务所内重归平静。
“高手啊。”
祝觉望着那三人眉心的血洞还有事务所老板以及他的助理手中的枪械，眯着眼睛说道。
这两人的拔枪姿势显然有过专业的训练，老板更是在开枪前就一脚踹在矮桌上，将对面三人直接撞了个趔趄，随后果断拔枪瞬间击毙两人，剩下的那个也被女助理击杀。
众目睽睽之下，暴起杀人。
还有王法吗？
嘿！
这地方还真就没有王法！
在帕斯菲卡杀人并不需要担心被拘捕，因为曙光城的司法在这里并不管用，警察们巴不得这些黑帮成员最好一夜之间死个一干二净，哪会管他们是被谁杀的，楼下就有尸体处理站，找个时间将这三具新鲜的尸体送下去，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这三个人会不会有黑帮背景，近而引起帕斯菲卡城区内某个黑帮的报复。
“给你们一个忠告，如果手里的东西是假的，现在就滚，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别不知好歹！”
当众杀人，老板和女助理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是趁着这股威势看向店内的其它人，他们想要表达的信息很简单，既然他们敢开出一百万的高价收购银壶，自然就做好了被某些不长眼的家伙上来找麻烦的准备。
没点真东西，最好赶紧滚！
于是之前还排在祝觉前头的四个人瞬间就溜了三个，那速度，比投胎也慢不了多少。
“只剩下两个人了啊。”
事务所的老板看着最后留在位置上的祝觉还有瘦削的中年男人，表情逐渐凝重，并没有收起枪械，而是将它们放到身前的桌面上。
“你还不走？”
看着身旁无动于衷的人，祝觉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意味。
“我的可是真东西，想要的没到手，怎么能走……倒是你，拿着个假的物件，也想留在这搏一把？”
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祝觉。
“巧了，我手里的也是真东西，而且还是花了不少功夫从别人手里夺来的。”
晃了晃银壶，祝觉的回答同样直白。
“既然我们的都是真的，不如一起过去交易，就算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一起获取信息，不是吗？”
“不，还是你先过去，毕竟你先来的，我这人没别的，就是特别讲礼貌。”
这时候祝觉反而开始谦让起来，连连摆手说道。
“这可真是个好习惯，那我就先过去了。”
中年男人并没有推脱，而是坦然的站起身，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与祝觉手中拿着的一模一样的银壶。
避开祝觉的视线，往前跨出一步，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
“老板，我这个可是好东西，你先看看它的真假。”
在靠近沙发前，中年男人边说着边将手中的银壶抛出去。
这个动作有些多此一举，因为他们之间相差不过三米距离，现在扔跟到了沙发旁边再递过去没有任何区别，但银壶在空中的飞行轨迹无疑吸引了房间内其余三人的目光。
机会来了！
吁～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倏然攥成拳头，瘦削的臂膀陡然膨胀，瞬间的转身，向着身后那人一拳轰去。
嘭～喀拉～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之后响起的是椅子以及墙壁破碎时的炸响！
拳对掌。
祝觉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对方的拳头屁股底下的椅子已经成了一地碎片，脊背倚靠在墙上，蜘蛛网一般的裂纹延展出去。
一旁的事务所老板和女助理此时面面相觑，各自都是一脸的茫然。
什么情况？
交易还没开始，卖家先打起来了，这是要决出一个人过来跟他们交易吗？
“全体注意，队伍出动，这两个都是我们要找的人，必须活捉他们！”
另一边的房间内，时刻关注着事务所内情况的人当即下令。
“果然没错……本来是想过来看看究竟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泄露机密，没想到居然碰见你这个跟我想法一样的。”
此时祝觉眼前的中年男人哪还有刚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眼中闪烁着精光，压低声音问道，
“旅者？梦想家？还是说……食梦者？”
一连说出三个称谓，中年男人紧盯着祝觉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后者的不动声色却让他心里一惊。
眼前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这是中年男人的想法。
然而事实的真相其实不是祝觉情绪隐藏的好，而是后者压根就不知道这三个称谓究竟代表着什么……
“你觉得自己抓到我了？”
手掌握着拳头猛然前推，在中年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将他往后推出一段距离，祝觉随之稳定身形，挺直身板，勾起嘴角说道，
“别忘了，咱们现在的处境是对等的，反过来说，我也抓到了你，你这家伙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
“把我打趴下，你就算想知道我今天穿的内裤什么颜色都可以。”
完全忽视身后的两人，见猎心喜的中年男人咧着满口白牙，言行间自有一股彪悍气势。
话音才落，他的身形像是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之前还面黄肌瘦的脸颊霎时饱满，原本松垮到需要专门用手笼着的大衣如今反倒是有些紧身。
“我对大叔可不感兴趣。”
对方的战意同样点燃了祝觉，跟怪物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人类！
“来！”
中年男人低吼一声算是开场提示，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暴起。
下一秒又不约而同的停手。
“你叫来的？”
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廊道内密集的脚步声他听的真切。
“我打架至今没喊过帮手，人数很多，楼道里有一群，楼外还有一群……早就埋伏好的！”
祝觉也是察觉到大量人员的靠近才停手。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房间里另外两人，这些人不是他们叫过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我们是曙光城考古协会调查官，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双手抱头，蹲下！”
事情既然已经暴露，刚才还面色如常的老板和女助理立刻抓起本已经放下的武器，前者眼中开始闪烁起数据流，准备扫描眼前这两人，先记录一部分信息，后者则是空出一只手取出针剂插进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血丝凸显。
“这是考古协会的陷阱……撤？”
这种情况下再打无疑是自找麻烦，谁也不想打个两败俱伤然后被考古协会来个渔翁得利。
“撤！”
祝觉点头，说撤就撤！

第22章 没有白占的便宜
几十名全副武装，身穿考古协会制服的队伍手持着枪械将事务所外的廊道以及整栋楼房围了个水泄不通，手中的枪械表面有淡蓝色的充能纹路亮起。
附近注意到这边的一众黑帮成员赶忙后撤，尽管他们在帕斯菲卡有着不小的势力，却也知道什么组织是他们惹不起的。
考古协会的势力如今已经发展到在全世界各座超级大城都有分会，而他们身后的组织到头来也就只是在贫民区横行而已。
更何况全联邦都知道考古协会对抗的是精神污染源怪物，这时候凑上去，万一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来个亲密接触，别说组织庇护，不先把他们当成怪物清理掉就酸算不错了。
“全体注意，切换枪械模式，协会要的是两个可以吐露情报的活人，而不是两具尸体。”
下颚留着一撮胡茬的男人站在包围的队伍后方，通过耳机将消息传递给现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场筹谋已久的围捕，考古协会以目前手上掌握的有限情报设局，为的就是引来真正的知情者查探，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一组守住廊道，开始进行劝降，告诉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只要投降，考古协会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可以在保证他们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跟他们进行合作；二组待命，维持能力药剂，准备强行拦截，如有必要，我以本次行动负责人的身份允许你们使用特殊进化药剂；三组保持监视，随时汇报他们的动向！”
这里是帕斯菲卡，考古协会为了保证行动的隐秘，并没有要求曙光城政府配合行动，而是调派了一批协会内部的人员，数量不多，但都是受过专业训练，丝毫不必怪物对策局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些。
“房间里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不要做无畏的挣扎，考古协会无意伤害两位……”
楼道内收到讯息的一组组长直接对着事务所的大门开始劝降，同时给身旁的人打手势，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长官，是否可以攻击四肢。”
有人请示道。
“只要不是直接击毙，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如果对方不愿意合作，那就必须得用暴力手段让对方就范，以如今的医疗技术，断条腿或是手臂并不会影响什么。
门外的劝降还在继续，门内也没闲着。
“没想到考古协会居然掌握了一部分内幕，他们有备而来，外边的包围圈估计没那么容易突破……得用特殊手段。”
中年男人说话间目光已然转到事务所内另外两人身上，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以为外边的人会因为这两个人放我们走？”
祝觉看了眼表情尴尬的两人，接着说道，
“无意冒犯……好吧，就当我冒犯了，你们两位既然在行动的同时被留在这，本就意味着考古协会根本就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他们说不定巴不得我们带着你们出去，反而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攻击目标。”
“你有办法？”
察觉到祝觉言语间的游刃有余，中年男人直截了当的问道。
“当然，我不只有办法，甚至把你带出去也不是问题……但我为什么要救你？”
挠了挠额头，祝觉轻笑一声，挑眉说道。
“你觉得我没有办法？”
这时候当然不能示弱。
“哈！既然你有办法，那你倒是走啊，到现在都没动，是要留在这陪我一起等死吗？”
在祝觉看来这家伙要是有办法撤离肯定早跑了，都说要撤，却在察觉到外边的包围圈后没有更多的行动。
老神在在的往回退了两步坐进椅子，祝觉一点都不着急。
他要走，随时都能走，问题在于他的手段同样会给眼前这人带来逃生的机会，单是如此倒也无所谓，问题是他暴露自己的能力后无疑会被考古协会盯上，不管后续如何，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祝觉总觉的心里堵得慌。
想占我便宜？
没门！
“非得从我这儿拿点什么？”
中年男人显然也是个聪明人，立刻领会到祝觉的意思。
“讲道理，我救条小狗，它也知道对我摇摇尾巴……我可没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不给，大不了等他们冲进来先打一架，各凭本事嘛。”
祝觉能改变样貌，他顶多暴露自己的能力，至于眼前这人，要是被考古协会围上，就算祝觉强行发动能力，他说不定还是走不了。
“行啊，那就等他们进来，我看你走不走！”
中年男人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看也不看事务所的两人，搬了个椅子坐到祝觉对面，打定主意跟他耗着。
谁先出去，谁就会成为考古协会集火的对象，这一点毋庸置疑。
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从对方精心准备的包围圈中逃离，而要是在这里被抓，不论他能不能逃出来，都会被组织列入黑名单，到时候的损失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外边的考古协会在等里边的人表态。
里边的两人杠上了。
事务所的老板和女助理靠着沙发，思考着该怎么避过这两人先出门跟外边的人汇合。
各有各的想法。
场面很尴尬。
1分钟，5分钟，10分钟……
事务所内的人继续大眼瞪小眼，事务所外的考古协会队伍却是不想再等，几颗音波震爆弹冲破窗户，直接落在屋内。
祝觉依旧无动于衷，清道夫提前堵塞他的耳朵，这种声波冲击无法影响到他，另外的三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中年男人虽然也是硬抗下来，但椅子的把手却在持续的声波冲击中被他捏成一团碎片。
“乌撒镇的猫雕像，它是你的了，使用它的方法你自己找，现在带我离开这！”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石像抛给祝觉，沉声说道，
“你要是敢耍我，最好祈祷不要让我在梦境碰到！”
“早这么干脆多好。”
将雕像攥在手里，祝觉能够感知到上边的特殊能量反应，而对方口中提到的乌撒镇与自己手里的乌撒之教堂似乎也有联系，他对此很满意，想了想接着说道，
“哎，你怕不怕冷？”
“你说什么？”
正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中年男人突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不仅仅是在这间屋内，以这栋楼房为中心，二十米范围内，所有人都蓦然感到一阵寒意。
楼道中。
六角冰晶落在枪管顶端，考古协会的外勤组成员愣在原地，今天的夜间气温可是有23度，哪来的冰晶？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狂躁的暴风雪便已经灌入这狭窄的楼道！
“特殊能量反应，请求支援！”
守在楼道内组长扛着四面涌来的风雪冲击，勉强张嘴呼叫救援，只是还没等他的请求得到回应，身前的大门口便传来一声闷响，他只觉得整个人腾飞而起，径直撞上身后窗框后又被推挤出去。
强行睁开眼想要确认情况，看到的却是漫天风雪。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点都不科学！
……
“杜克组长！杜克组长！快醒醒……”
模糊的呼喊声传入耳朵，一组组长杜克蓦然睁眼，脊背和双腿传来的疼痛以及脑海中最后的印象令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抓握着四周的东西，像是摸索自己的武器，又像是在寻求支援。
等到视线清晰起来，他终于看到自己身旁的人是谁。
一组的副组长，他的搭档。
“情况……呃……情况怎么样？”
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冰冷的紧，只能猛咽几口唾沫缓冲后再询问道。
“行动失败了，我们包围的两人中有一个是异能者，他召唤的暴风雪直接冲垮了我们的防线。”
副组长回想着刚才的突发状况，表情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人员伤亡情况呢！”
“近八成的人受冻伤，严重程度不一样，幸运的是没人死亡。”
“没人死？怎么可能……”
并不是杜克咒自己手下死，实在是刚才的那场暴风雪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考古协会内部并不是没有针对这种极端天气的对策以及装备，问题是现在是5月份，为了确保战斗力，这里的队伍穿的都是比较透气的夏季作战服，御寒能力极差。
因此杜克本以为会伤亡惨重，结果却只是大面积的冻伤。
“暴风雪只持续了10秒左右，对方在逃离现场后似乎刻意收手，没有让暴风雪持续下去。”
尽管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副组长最终还是无奈的如实汇报道。
“这算什么，可怜我们吗？”
一拳砸在地上，杜克喘着粗气倒在地上，咬着牙说道。
“对方不想把事情做绝，留了余地……杜克组长，感觉怎么样？”
之前指挥队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杜克身边，低头询问道。
“长官，我……”
“还能说话，看来身体还行，继续躺着吧，医护人员马上就过来了，这一次跟你们没关系，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随便设下一个局就招来了如此强大的异能者，在几秒内召唤一场暴风雪，咱们也算是当了一回反面典型……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这用全息投影技术拍电影呢。”
行动失败但是没人殉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只能叉着腰苦中作乐。
远处的帕斯菲卡地铁站口。
已经换回原来面孔的祝觉看着半空中陆续出现的医疗空艇还有附近陷入混乱的黑市，手指摩挲着刚得到的灰色雕像。
这一趟算是小有斩获。
“乌撒猫像，乌撒教堂祝祷券……有点意思。”
祝觉突然开始期待绅士所说的旅行了。

第23章 人生赢家
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带着异域风情的成排房屋，衣着朴素的民众在身旁来往交错。
披着兜帽劲装，随着身旁人群的行动而行动，袖剑隐藏在衣袍之下，冰冷的触感令祝觉的大脑时刻保持着清醒。
左下角技能图标上的灰色气雾正在逐渐消失。
目标就是前方站在水果摊前的男人，他在买水果的时候总是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偶尔的抬手也可以借着阳光看到他袖口中的金属反光。
哼。
真是个新手刺客呢，看来有必要自己这个刺客大师好好教育他什么才是真的信条刺客。
距离不断的靠近。
手掌微微前抬，袖剑准备出鞘，剑上涂抹着他昨晚氪金买的剧毒药剂，必定见血封喉！
噌～
胸口有红色的光点溢出，低头却只能看见的一截剑尖被抽离时的模样，猛的回头，只能看到一个裹着跟周围路人一模一样的灰色长袍的人正撤步后退。
“真是个新手刺客，居然敢穿纯白套装出来行刺，这是担心别人发现不了你么？”
随着一句嗤笑的话语传入耳朵，眼前的画面瞬间陷入灰暗。
只剩下一句死亡提示：您被“埃齐奥的导师”背刺，伤害计算中……一击必杀！
“呃啊！！！”
戴着VR眼镜的祝觉抓狂的在房间地面打着滚，旁边的风铃也跟着一起翻转。
海伍德区第一刺客大师今天也作为学徒而专心修行着。
《刺客信条：全城刺杀》
一款前年公布的联机VR游戏，所有的玩家登陆后都可以设定自己的身份，然后选择自己将以什么样的身份生活在城市中。
游戏的内容很简单，玩家必须在扮演一个正常居民的同时通过各种渠道寻找城市内的其它同样装成普通人的玩家并且在他们没有察觉之前完成刺杀。
“伊万卡先生，请不要忘记跟绅士先生的约定。”
备忘录响起的语音提示让祝觉有些烦躁的摘下VR眼镜，起身走向洗漱台。
……
双方约定的地方是在威斯布鲁克区的一处私人会所。
“你做过梦吗？”
装束与第一次见到时并无差别的绅士靠在书桌前，身旁是黄金制成的烛台，明黄色的火焰衬着白色的蜡烛，并非全息投影，而是真切存在的物件。
类似的烛台被摆放在房间各处，勉强将这个古朴书房照亮。
“你觉得有哪个正常人没做过梦的……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通电吗？”
祝觉打量着眼前这房间的布局，完全不像是他之前来时在外头看到的高档场所。
环绕着墙壁靠放的木制书架，古怪的是上边并不存在哪怕一本书籍，绅士所在书桌的位置就在这些书架中间，脚下的地板甚至都是砖石铺就，缝隙间仍存在着些许浮灰。
很难想象祝觉五分钟前还乘着空艇穿行于曙光城的上空，五分钟后突然到了这种古老的房间内。
环境的骤然变化令他莫名的有种错乱感。
要不是手机还能正常收到讯号，祝觉恐怕是要开口问现今是何年何月了。
“我买下了这里并且对这个房间进行改造，作为团队的集合和会议地点，当初在布置这里的时候确实是让设计师们专门按照欧洲中世纪的状态来进行装修，所以连最基本的照明都没有，至于原因则是为了提前适应某些环境，每次旅行前我都会让团员们到这里集合，一方面是为了商量旅行计划，另一方面则是转换心态。”
绅士的视线在风铃身上稍作停留，旋即又接着说道，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有想过梦想成真吗？”
“喂，如果你把我叫到这来是想跟我谈梦想，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那个时间，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不能直接点？”
一听绅士话里的意思又要打机锋，祝觉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顶了句。
对于身旁这个家伙，祝觉可从没有过什么尊敬或是害怕的情绪，当初在1103室外的廊道上，要不是他知道些特殊信息，现在估计都已经凉透了。
绅士能让祝觉隐约察觉到一丝威胁，但还比不上他之前在黑市里碰见的中年男人。
“你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话了，那我就说的直白一些，前两天我送你的那款游戏，你玩过吗？”
身旁的烛火有刹那间的颤动，绅士的目光凝了凝，保持微笑。
“游戏还不错，不过你为什么要送我那款游戏？”
祝觉所说的游戏，自然是《刺客信条：全城刺杀》，它不是网上买的，而是绅士通过快递将这份游戏连同配套的游戏装备送到门口，通知祝觉出来签收时他还愣了会儿，再三检查没有问题才打开玩了两天。
“这个游戏的一些设定跟我们接下去要经历的事情非常相像，所以我就把它当成是一个新手教送给你，以前招收新人的时候我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份。”
“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去你之前提到过的异空间，我们这边称其为幻梦境，其世界环境与游戏内的环境有些相像，颇有些欧洲中世纪时期的生活状态，你可以认为自己是要在其中创建新角色。”
“我们必须想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除开自己的队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敌人有很多，不仅限于跟我们同样身份的人，还有幻梦境中的一些土著，他们热衷于通过杀死我们来获取一些东西，毕竟外来者总是不那么容易被人接受的。”
“梦境商人，这是一个主职业，也是我们这些人统一的身份，但是随着各人的想法和行动不同，大部分人都会主动进行‘转职’，我组建的是旅者团队，目的是在梦境里寻找宝物，而那些专门找我们麻烦的人则是食梦者，其中包括了梦境商人以及一些身份更加特殊的存在……这方面的情况有些复杂，想要在短时间内说明白很难，你只需要知道食梦者跟旅者之间基本不存在谈判或者说合作的可能性就是了，所以千万别被一些食梦者欺骗……暂时就这么多，我觉得应该够简单了。”
这些内容显然是缩略版本，绅士也没打算一口气把幻梦境世界的信息说完，因为他目前所获知的信息，去过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个而已，真要他去分析些什么出来不太现实。
不过即便如此这位团队的“队长”依旧称得上负责任，为了能让祝觉这个新人早些理解，居然还专门找了个游戏来举例子。
听着他的介绍，一旁的祝觉下意识的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方斗山的异空间内看到的景象。
要知道祝觉一直以为那个异空间内不过是一片存在着怪物的荒原而已，没想到里边居然还住着人，这么想来自己当时耳边听到的怪异的令人作呕的嘶叫声并非是荒原风声？
“你在想什么？”
祝觉的沉思引起了绅士的注意。
“我能从你们所谓的旅行中得到些什么？”
事实祝觉对于这个异空间叫什么名字还有里边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敌人并不是特别在意，他来参与这件事从始至终为的只是获取那些可以强化他精神力的宝物。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的是怎么才能从这个异空间中获得它们。
“这是一个好问题，之前的新手礼包，我想你应该已经感受过它的效用，它可以发掘出人类的特殊力量，有人称其为精神力，也有人提出灵魂能量或是念力等等诸如此类的称谓，但毫无疑问的是它是真正属于人类本我的力量，而不是能力针剂，机械改造这些借助外部科技或是别的什么技术达到的强化……当然，我不是说后者不强，只是在陈述一个相对的概念而已。”
绅士对于祝觉的提问似乎早有准备，稍微侧过身，手指抹过蜡烛顶端的烛火，下一秒便有一朵火苗被引导向他的手指，紧接着火苗就仿佛是被某只无形的手掌拉伸一般扭曲变化，
“这种能力在我们的世界极为罕见，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接触到，但是在幻梦境世界，它却是很常见的东西，那些生活在古老世界中的人抛弃了科技，拥抱神秘，而我们这些人要做的就是借科技的力量，更好的拥抱神秘。”
“幻梦境世界非常特殊，一些流传至今的古籍中认为那是一个人类的梦境组成的世界，却又有着自身的发展轨迹，而在那个世界中存在着许多特殊的物品，它们的获取方式千奇百怪，譬如我之前给你的酒液来自于某片森林中的啮齿类怪物，它的效用就是增强灵魂或者说精神力，而大部分人前往那个世界所追求的无非是同一件事，解放灵魂！”
可能是为了激起祝觉的兴趣，绅士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连语调都刻意的高了些。
“解放灵魂，听着挺有意思的。”
表情有些奇怪的回了句，祝觉想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可心情就是怎么都激动不起来。
天知道祝觉发现这些人的终极目标原来是自己一周前就已经完成的事情时心里有多古怪。
难怪伟大种族在帮他解放灵魂前会说这是可以与古老者水晶技术相媲美的重要技巧。
人生赢家就是这种感觉？

第24章 团队
有关于灵魂解放，祝觉的情况无疑异于常人。
如果将灵魂的成长视作房屋的建设，绝大多数人自然得从打地基开始，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先想办法感悟到灵魂或者说精神力这些方面的能量变化。
大部分旅者在进入幻梦境的时候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他们或许依靠现代的科技武器与能力针剂战斗力极强悍，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灵魂都处于一种自我封闭的状态，按照绅士的说法，这是现代人的普遍常态。
因此所有人都寻找着类似于新手礼包中的酒液这一类的物品来帮助自己感受到精神力，只是有些人天生拥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许一杯特殊的酒液就可以勉强察觉到一些，而更多的人则需要以量变来完成质变。
而在这过程中不是没有人想过要用现代的技术对那些特殊物品进行分析后人工制造，但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特产，不论怎么分析，人造的总归差一丝，而这一丝往往意味着天堑般的差距。
就像绅士所说的后边那部分需要以量取胜的人大多是身体已经接受过武装改造，肉体不再纯粹的人，这里就得提到机械义肢对于个人精神的影响，绅士特别表明接受的人体改造越多，越难以感受到灵魂能量……
这部分祝觉没仔细听，他可没兴趣跟绅士探讨这种哲学性的问题，所以直接就给跳过去了，并且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去尝试着在大脑里装芯片。
言归正传。
在其它人打地基的同时，祝觉的“房屋建造”过程却是从大楼顶层的开始的，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古怪，但现实如此，而在祝觉的自我分析中，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情况并非简单的来源于伟大种族的帮忙。
真正的原因还要属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精神变化。
他的精神因为熊怪以及吞噬另外一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进化之肉的行为而早早的糅杂了它们的意志，这在让他的灵魂遭到污染的同时悄然壮大，熊怪的暴风雪，深潜者的控水，梦魇的精神感知……这些能力本身就是精神意志强大的体现。
于此同时，在容夏城他机缘巧合的唤醒了自己的灵魂，后续在荒漠与伟大种族初次相见时因为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影响，他的灵魂已然变成了相似的怪物。
随后就是斯沃特山谷中碰见的那团无边际的，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血肉云团和那只受献祭的巨大肉块怪物本该令人灵魂粉碎的鞭打下意外提纯的灵魂。
最终在格陵兰岛雪原中的四方大战，借着古老者水晶才最终稳定的灵魂。
这其中的凶险危机，换来的是五年后破冰而出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强大，而伟大种族所做的，无非只是将祝觉灵魂上的枷锁打开了而已。
如今祝觉的地基和一部分框架其已经完成，他要做的只是尽己所能的将这其中的内容充实并且思考怎么才能将这栋屋楼打造的更为高大而已，这倒是有些像“房屋精装修”。
“像是之前新手礼包里的东西，那个世界有很多？”
暂时停止思考，祝觉靠着身旁的书架，将自己的问题更进一步。
“当然，只不过想要获得它们往往需要一些前提条件，譬如讨好看守它们的怪物，又或是……更直接一点的方法。”
绅士边说着边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圆筒，旋开盖子，从中抽出一张白纸递向祝觉，接着说道，
“我之前在廊道里说过，只要你愿意加入我的团队，你会得到优待，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合同，里边的内容只有你跟我知道，也只能有我们两个知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纸质合同？”
祝觉上前来接过合同，有些诧异的问道。
“一纸契约比任何空洞的承诺更有效，尽管这种契约并没有法律约束，但我认为比起其它旅者团队完全是利益为上的混乱状况，至少它可以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做到目标一致，而且这份契约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签，其中的一些条款是团队中所有人都承认的。”
绅士似乎很推崇这种契约式的合作，这其中并非没有道理，大部分人在正常情况下都会保持一定的诚信，特别是在双方利益一致的情况下，不论是谁都会下意识的遵守现有的条约。
祝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合同，上边的内容大致是合同双方需要履行的各类条款，大部分都是老生常谈，祝觉比较在意的是利益分配。
“旅行中如果出现共同任务，那么在任务结束后，视任务贡献做出所得利益分配，如果有所缺失则必须由甲方补足……共同任务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起行动的？”
祝觉本以为自己得跟着眼前这家伙的团队行动，对此还有些排斥，没想到合同上的条款表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当然不是，幻梦境世界很大，每一次的旅行我们都有可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我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也不会干涉你们要做的事情，在这方面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中介人或者说引导者。”
转到书桌后坐下，左手三指张开撑着脸颊，绅士的目光停留在祝觉身上，又说道，
“我会帮助你们尽快在幻梦境站稳脚跟和像是刚才那样提供情报，但这并不是无偿的，我也会遇到一个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或是想要得到的宝物，到那时自然需要你们的帮助，同样的，如果你们被食梦者或是当地的土著追杀也可以寻求我的帮助，而这种帮助无疑也需要支付一定的酬劳，否则就算你们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动哪怕一根手指……弱者没资格在幻梦境生存，被杀了，只能证明他们不过如此！”
只有在这种时候，绅士的身上才会若有若无的浮现出某种冷酷的威势，当他发现祝觉表依旧不为所动，当即话锋一转：“我给你的优待就在这其中。”
“呵，看来还有差别待遇这一说？”
祝觉饶有兴致的放下合同，他倒是想听听绅士所谓的优待是什么。
“当然，你很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能正面一击杀死野猪先生的人可不多，所以只要你愿意帮助我，那么每一次给你的酬劳在结算时我都会额外给你东西，甚至是免费告诉你一些幻梦境的特殊信息，我看重你的潜力，所以我要拉拢你！”
绅士这话说的实在不能再直白，他在向祝觉示好，甚至连幻梦境都还没有进去，他就想要让祝觉先跟他站到一起。
“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我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而已。”
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欣喜的情绪，至于祝觉会不会因为绅士的示好而对他产生好感，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双方聊到现在很大程度上也只是互相的一个试探而已，绅士显然是希望能够借助或者说利用祝觉的力量去完成一些事情，而祝觉暂时也需要他帮自己弄清楚这个所谓的幻梦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现在是各取所需，表面上的和平自然需要维持，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自然另说。
咚咚～
祝觉还想趁着旅行开始前再问些事情，大门在这时被人敲响了。
“看来是你的队友们到了……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外号？”
“当然，即便我们是一个团队，隐私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硕鼠，野猪这种称谓自然不可能是真名。
“风铃。”
祝觉随口就把风铃给卖了，正在他肩膀上发呆的风铃还应了声，绅士注意到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代号而已，只要对方乐意，哪怕叫烂番薯绅士也无所谓，起身走到门后抓住门把手打开。
当先进来的是个皮肤呈棕褐色，应该是有黑人血统，但五官还算精致的年轻女人，她表现的十分从容，见到绅士也只是点头致意。
“这位是黑天鹅小姐，是参与过5次旅行的队员，除了我之外属她的经验最为丰富。”
绅士恰到好处的介绍，不过祝觉和这个女人却也没什么交流，后者似乎见惯了新人，注意到祝觉的存在后也只是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
在黑天鹅之后是两个并肩进来的男人，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应该关系不错，左边那人体格健壮，肌肉块垒分明，应该跟之前的野猪是差不多的角色，相较之下右侧那人的身材倒是有些瘦弱，只不过目光尤为锐利，祝觉注意到他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的位置，随后才跟旁边的壮汉一同躬身向绅士注意。
很显然，这两人跟绅士的交情显然不如黑天鹅。
“这位体格健壮的是犀牛先生，而这位则是AK先生，前者参与过2次旅行，后者跟你一样也算是个新人，一周多前刚参与过1次旅行……三位，这就是咱们队伍中取代野猪先生的新成员，风铃先生。”
绅士刻意的在取代野猪这件事上做了强调，而在他说完之后，犀牛和AK的表情各自都出现了变化。
犀牛看向祝觉的目光有些不善，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漠然的点头表示知晓后转向一边，至于AK则明显表现出了善意，或许是因为又来了个新人的缘故，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有所上升，所以微笑着朝祝觉点头致意。

第25章 南瓜人
作为仅仅只是通过意外进入过异空间的“新人”，祝觉在这一次团队交流中自然没什么发言的机会。
不过他也乐得做个听众，早早的退开书桌靠着附近的书架，想着或许能够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多知道点有用的信息。
然而等到讨论开始，祝觉才发现自己想象中的信息交流会是没有的，就像绅士之前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中介人以及引导者，正常情况下并不会跟这些人去交流自己的一些想法。
因此现在的这种状态根本称不上是团队交流，在绅士这更有些像是一个例行的会议，主要的内容并不是讨论旅行中的见闻，而是绅士不停的在说一些下次旅行中需要注意的问题以及交代明天几点集合，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这样也算是团队？
祝觉的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其他几人，意外的发现这些人似乎习惯了这种状态，犀牛和AK在绅士每句话说完后都有些讨好意味的频频点头，无疑是两只“舔狗”。
倒是黑天鹅一直保持着沉默，不仅没有点头的动作，祝觉甚至隐约感觉她跟自己一样对这个单方面的会议不太感兴趣。
她的丰富经验令她不在意绅士说的这些粗浅内容？
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原因……
趁着没人搭理的空档，祝觉回想这三人刚进门时绅士对他们的介绍，黑天鹅是5次旅行，犀牛2次，AK干脆就是1次的新人。
而他没记错的，绅士说过之前给他铄金银行钥匙的硕鼠在五年前也是个只有1次旅行的旅人。
这就有些奇怪了，既然五年前硕鼠就已经存在于绅士的团队，而且从祝觉跟绅士第一次碰面时后者言语间的口气无疑可以证明在五年前绅士就已经有了跟现在相似的地位。
那么问题来了。
五年的时间，这个团队中除开绅士以外旅行次数最多的居然是黑天鹅？
海澜之家作为男人的衣柜好歹也得让人一年去两次，哪怕一次买一次退……而这个幻梦境世界难道一年只许去一次？
这种猜测显然是不正确的。
既然如此，这五年间团队中的其它人去哪了？
信息的缺失令祝觉的脑海中不断的产生各种疑惑，有心想要问个清楚却也知道现在不合时宜。
倒是绅士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祝觉说道：“风铃先生，你需要在明晚之前准备一套符合欧洲中世纪社会环境的衣服，这很重要，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在网上寻找这方面的定制商家，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把我的私人裁缝师介绍给你。”
“什么？”
沉浸在思考中的祝觉一时没明白过来绅士话里的意思。
“你想要隐藏身份，自然得从内到外的进行改变，难道你准备穿现在这一套衣服过去吗？”
幻梦境中的社会环境与现代社会并不相同，祝觉穿的衬衫还有长裤显然不合适，就跟他穿着刺客套装去玩刺杀似的。
帅归帅，想要隐藏身份简直就是扯淡。
“嗯，我知道了……其实听了这么久，我发现我对幻梦境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待会儿能不能让这位朋友跟我仔细讲讲？”
有问题就得解决，祝觉信不过绅士，直接问他恐怕得到的是些真假不明的信息，不仅对自己没有帮助，还有可能反过来扰乱思维，因此祝觉直接跨前一步抬手摁着AK的肩膀，选择让他来跟自己讲。
尽管他只经历过一次旅行，但也算是去过那个世界，肯定知道些信息，而且从刚才进门时这三人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来看，黑天鹅估计很大几率会拒绝，犀牛跟野猪似乎有些交情，可能是因为两者取的都皮糙肉厚的动物代号的缘故？
只有这个AK明确的展现出善意，在情况未明的前提下，祝觉自然要选一个好“哄”的人。
“当然，只要AK先生没有意见，我并不干涉团员们的私下交流。”
绅士对此显得很大度，但如果有人站在AK现在的位置就会发现绅士的目光其实正投向这边，并没有多少欣然意味。
祝觉不问绅士而去问别人，这本身就是一种不信任，对于后者来说，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善意举动没有得到回应自然是令人不爽的事情。
“我……”
能够参与到这种团队内的AK自然不会是愣头青，意识到自己要是点头可能会让这个团队的老大不高兴，立刻就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想要拒绝。
“哎～朋友，你可能误会了，这可不是没有酬劳的。”
祝觉将手从口袋里抽出，刻意将手背朝着绅士那边握住AK的手，里边放的不是钱币，更不可能是乌撒教堂的祝祷卷，而是他之前获得的宝石，等到AK侧过头看到其中的东西而惊讶的同时又接着说道，
“之前我得到了野猪的收藏，里边的东西对我也没有，这是定金，只要你说的够详细，我还会多给你一些。”
“额，我觉得不太好，还是算了吧，这些东西既然是野猪先生的遗产，我没理由拿，你先收回去吧。”
AK再一次拒绝了，不过捏着宝石的手掌却是紧了紧，然后松开。
“那真是遗憾啊，看来那些钱币打动不了你，亏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祝觉也不执着，顺势就收回了宝石，继续回去站着。
“风铃先生要是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我对于幻梦境中的钱币还是颇感兴趣的。”
绅士在这时候插嘴道。
“哈哈，还是算了，连AK都不想要的东西，我可不想拿来占你的便宜。”
这一次反过来轮到祝觉拒绝，因为他身上根本就没带钱币，只有随身的宝石而已。
对此绅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到会议进行到尾声，他才提起下一次旅行中他准备带着众人去完成一个共同的任务。
“这是我花钱从其它旅者团队的手里买来的东西，你们可以看看。”
打开拉链，绅士从背包中取出的是一个黄澄澄的玩意儿，祝觉往前走了一步才完全看清。
拇指大小的墨绿色端头底下连接着的是扁圆的橙黄色南瓜，只不过这并不是简单的蔬果，而是一个人头大小的，内部像是被镂空的万圣节恶鬼造型的南瓜。
“这是什么？”
不只是祝觉疑惑，旁边的AK出声问道。
绅士并没有回答，而是转手去拿书桌上的一支钢笔，取下笔帽，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将笔尖朝下，毫不犹豫的扎向那万圣节南瓜头的墨绿色端头。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刺入的瞬间，却有十数道看上去像是植物茎丝的墨绿色丝线自端头生出，将钢笔拦在半空，绅士早已松开手。
原本毫无动静的南瓜头突然开始颤动，伴随着“咕噜”声，那些直接拧断了钢笔，旋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疯涨，短短几秒内就铺满了整张桌面。
绅士与黑天鹅往外退出两步，犀牛和AK则是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至于祝觉则是绕到一个书架后边，通过隔层间的空档暗中观察。
但茎丝的数量突破某个极限，祝觉便发现它们竟是出现了纠缠合拢的迹象。
南瓜头依旧在桌面上，而那些本该铺开的茎丝却如同“怒发冲冠”似的在半空中疯狂的甩动，最终开始逐渐的纠缠变化出一个高约两米，由茎丝组成的类人躯干！
手和脚是没有的，只有仍旧保持着活性不断抽动的茎丝像是八爪鱼的触手一般四面延伸。
只见那两条“纤细”的茎丝长腿在成形的刹那下摆，直接落到房间地面，茎丝顺势铺散开，稳定身形，紧接着就跟一个刚睡醒的人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将那个南瓜头带起，之前还没有丝毫表情的南瓜头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不论是那对被抠挖出来的空洞眼睛还是那张宽大的嘴巴此刻都出现了扭曲变化！
“南瓜人？”
书架后的祝觉看着眼前这由一个南瓜变化出来的怪物，有些诧异的轻声自语道。
“这是我们在尼尔城附近一处荒废的农庄中发现的怪物，现在的它已经是被击败过的，只不过我让它晒了会儿太阳所以才重新复生，能量耗尽后就会变回原样。”
绅士话才说到一半，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南瓜人就已经彻底的萎了，体内能量用完之后，茎丝重新回缩，变回那个南瓜落回桌面，绅士将它放回背包才接着说道，
“这种南瓜可以帮助你们感知到精神力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强化生命力……我是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里买到的消息，现在我选择共享给几位而且在明天的旅行中我会带诸位过去，相对应的，到时候在如果有收获，那么每个南瓜我都要取一半作为酬劳！”
这就是绅士之前所说的信息提供以及酬劳了，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去获取一些他们这些新人不知道的情报，而后者则需要相应的付出回报。
50％
这个回报率在祝觉看来无疑是有些高的。
只是旁边的犀牛和AK看起来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可以说欣然接受这个价码。

第26章 密探
会议的最后，祝觉被绅士挽留。
桌面上的蜡烛燃烧的只剩下三分之一，米白色的蜡油落在烛台内凹的圈内，散发出一股说不上是香还是臭的气味。
祝觉有些无聊的摩挲着风铃的耳朵，在这地方待了快两个多小时，尽管以他的耐性不至于觉得烦躁，但能早点回家继续自己“惊心动魄”的刺客生涯总比在这里浪费时间好。
“见过刚才的怪物，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将背包放到脚旁，绅士重新将椅子拉回身后落座，他想知道祝觉对这些怪物的看法。
“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这种南瓜人实力也就是食尸鬼的程度，危险区一抓一大把，所以我没什么感想，非要说的话……其实我挺想知道该怎么吃它，切块加红糖？”
祝觉小时候家里人就经常往切碎的南瓜里放红糖煮糊糊，在那个薯片和可乐尚未普及的年代，这是祝觉为数不多期待的美食之一。
然而祝觉之前吃的顶多也就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进化之肉而已，这可是南瓜怪物的头……哪怕看上去就是个南瓜，天知道里边会不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哈哈，风铃先生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只不过这南瓜的吃法我也只是知道一个生吃，或许你可以尝试些其它的烹调方法。”
绅士将祝觉留下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跟他讨论用哪种方法吃南瓜怪物会比较好，因此在应了一句后便改口说道，
“这一次的收益，他们是50％，而你只需要给我10％就可以。”
“减40％？”
尽管在之前的合同签订时绅士表示要给出一些特殊的优待，但祝觉可不认为绅士会白送给自己这么大的福利，不出意外应该是有求于自己，于是又说道，
“看来你是有事情想要我帮忙。”
“没错，最近我在幻梦境内被一个食梦者纠缠，他察觉到了我的身份的同时我也发现了他的存在，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本人不能直接出手，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去处理掉这个食梦者，原本这个任务我打算托付给黑天鹅，不过她是团队中的老成员，很有可能也被对方察觉到了身份，现在有你帮忙，最好不过。”
绅士承认的很直接，他们俩之间本就不存在情谊，想要让人办事，不给点好处就跟假的似的。
“我可以帮你，但这价码……我得根据对方的实力来判定，真要是个大麻烦，几个南瓜可不够！”
“没问题，这些南瓜只是定金而已，事成之后，自然还会有其它的酬劳，至于对方在幻梦境中的位置，我会在明天告诉你。”
“行，我还得出去买衣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中世纪风格的衣服可没那么容易买到，得去找专门的商铺，绅士说的私人定制估计是来不及的，祝觉打算去网上找找有没有现成的先穿着，他手里有钱币，等到了那边再在当地买一套就是了。
“真是一位颇为自大的先生，连幻梦境都没有去过就试图反抗我的意志么……”
看着祝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绅士眼中的温和笑意便全然消失了，转而拿出手机，点开其中的某个程序，手指在屏幕上从右往左的轻划着，过了会儿表情又透着失望的说道，
“这一届的旅者先生们实在称得上是最差的一届，收益与支出到现在都没有达到平衡，不知道你又能为我带来怎样的改变，令人期待啊……”
……
威斯布鲁克区的夜晚无疑是曙光城最美好的风景之一。
绚烂的灯光充斥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夜晚的晦涩全然的从这个城区驱逐，转而用狂欢将这里填满。
如果说沃森区是中下层居民的娱乐消费场所，那么威斯布鲁克就是上层人士的天堂，这个城区是曙光成以旅游为导向建立的旅游城区，内部的各类娱乐设施和消费水平都是当前世界的一线水准。
离开会所的祝觉眺望着远处有十层楼高的灯火辉煌的中式殿宇建筑，那是仿造容夏城的建筑风格专门在曙光城内重现的古建筑，里边开设的不出意外还是娱乐城。
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会所前方街道，祝觉知道有人在等自己。
果不其然，他这边才往前走几步，街道右侧停靠着的一辆跑车的车尾灯连闪两下，迈步过去，正是之前在房间内拒绝祝觉要求的AK。
“绅士在场，他是这个团队的BOSS，我能感受到他不太喜欢我跟你多接触……毕竟想要去幻梦境得靠他带我们前往异空间门，幸好你理解我的意思。”
刚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的AK便主动出声解释道。
“我们找个没有绅士的地方聊聊？”
祝觉掏出红宝石，任由它在车内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迷蒙光芒。
“当然，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算不错的夜场，里边的人足够多，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不用担心会有人跟踪我们。”
目光在红宝石上一扫而过，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中，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驶入附近的另一条大道。
……
兔女郎端着用金色的纸条包裹的香槟从旁边走过，头顶上的两只兔耳朵偶尔还会往两边转上半圈，屁股后头的白色绒球更是惹人关注，附近的舞台上更有长相精致，身上只披着几根布条的美人跳着火辣的舞蹈。
主持人乘坐着一个半圆形的浮空台在人群的上方漂浮，每到歌曲换台的时候就会配合着说一段串场的台词。
“嘿，你要是喜欢的话，待会儿我跟这边的老板说让他帮你准备两个，不论是兔女郎还是猫女郎都没有问题……”
AK看祝觉的视线四处乱飘，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想法”，主动说道。
“你可千万别，现在可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冷静！”
往后靠倒在松软的沙发间，祝觉将宝石抛给AK，随后拿起遥控器，直接将包间外的大门关闭，隔绝外边的嘈杂声响。
他是个纯洁的，抛弃了低级趣味的人，这花花世界还是留给别人吧。
“野猪居然能得到这种宝石，实在是令人意外……你想要知道什么？”
目光中带着痴迷的攥紧宝石，AK头也不回的问道。
“你知道这些宝石的来由吗？”
祝觉自己手里拢共还剩下十几颗，迟早有用完的时候。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犀牛说起过这一类宝石对于人类感知精神力很有帮助。”
AK也只是进过一次的幻梦境世界而已，对于其中的情况知道的不多，询问这些有关于幻梦境世界的内幕消息实在是有些难为他。
祝觉抿了口饮料，咂咂嘴，想着还是换个角度提问。
“绅士怎么找到的你？”
幻梦境里的情况不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总该知道吧。
“我收到了一封特殊的邮件还有一瓶酒液，随后他亲自带着犀牛上门，我没能战胜他……那场战斗让我明白原来普通的人类也可以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所以我选择加入他的团队，尝试着去获取神奇的力量，让我自身往更高的层次进化。”
打不过就加入，这大概就是AK的想法。
祝觉听完之后只是面色平淡的点点头，这个过程跟自己加入这个团队的过程差距并不大，换句话说，加入前的试探或者说测评会决定队员的待遇。
只不过AK输了，而他不仅获胜，更是一击就把试探的人宰了。
“关于铄金银行，你知道多少？”
对于这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组织，祝觉无疑很感兴趣。
“听绅士说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神秘组织，拥有着庞大的势力，像是我们这样的旅团，铄金银行掌控着几十个……同样的问题其实我也问过犀牛，他所知晓的信息跟我差不多。”
谈起铄金银行，AK的表情便有些古怪。
“犀牛知道的跟你差不多……你们不都去过幻梦境了么，没见过其它铄金银行的人？”
AK不知道情有可原，犀牛貌似是去过两次幻梦境的人，也不知道？
“没有，至少我没见过，可能是我只参与过一次旅行的缘故，上一次进入空间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绅士说旅团之间因为竞争的关系，所以在行动时往往会刻意的避开其它旅团，为的是避免无疑意的战斗以及刻意的跟踪。”
“可是你的东西呢，不是说要寄存在铄金银行么，你什么都没存？”
在祝觉看来，既然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钥匙，等到存储东西的时候怎么都该接触到铄金银行。
“不，我的武器装备都存在里边，这方面的事务是绅士负责的，在前往幻梦境世界前，我们会将自己要带过去的东西先放在一个特殊的箱子当中交给绅士，由他通过铄金银行的特殊方法送进幻梦境世界，返回的时候亦是如此，我想这可能是为了保密，毕竟那种手段不是谁都可以知晓的。”
AK拿起酒瓶灌了口，有些无奈的说道，
“谁让咱们是新人呢，连接触高层的机会都没有，或许得强大到黑天鹅的那种程度才有资格吧。”
“看来确实如此……想要成为高层，肯定是非常难的事情啊。”
祝觉嘴上附和着，眼中却是闪烁着精光。
五年时间还全是新人，这个难度未免过高了些，不是吗？

第27章 “见光死”
米色亚麻衬衫，胸前有两排扣，肩膀上则是以某种兽皮作为坎肩装点的棕褐色大衣，较为宽松的束脚长裤以及一双带点短根的皮靴。
祝觉总以为那个时代的人们穿的要么是破破烂烂的布衣，要么是精致到繁琐的贵族华服，亦或是教士们的宽松外套。
然而等他收到货品并将它在床铺上展开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这居然是中世纪时期的衣服，甚至为此还专门找卖家聊了一次，对方表示这是演出服，肯定是经过一定加工的，现在这个时代除非是专门定做，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的按照中世纪时期的裁缝技术去做一套衣服？
当然，对方也保证这套衣服大体上还是按照中世纪的风格制作的，如果不是对当时的服装设计以及裁缝技巧有深入研究的人很难认出来。
对此祝觉也没法说什么，时间急迫，能弄到这套衣服已经算是不错了。
将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祝觉准备先试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第一次旅行免不了要战斗，总不能裹的跟个粽子似的与那些怪物去战斗。
叮咚～
正脱裤子呢，门铃声却是突然响起。
“1103，门口的是谁？”
重新把裤子套上，抓起旁边的三日月太刀，出声问道。
窗户上的智能屏幕中立刻就出现了房间门口的影像。
奥莉薇正侧身站在门口看向右边，不知道观望些什么。
将整套衣服扔进衣柜才去开门，现在的住址是之前从广陵市回来的时候告诉的奥莉薇，只不过祝觉没想到她会找上门。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开门将奥莉薇迎进来，储存箱在工作室里锁着，祝觉也不担心她会发现。
“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没看到吗？”
奥莉薇打量着这个房间，疑惑的看向祝觉，她从两个小时前开始联系祝觉，一直没有回应，还以为他又出了什么事情，这才上门来探望。
“信息……哦，我打了一个早上的游戏来着，刚才又在拆包裹，所以没注意。”
祝觉回头看了眼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想要让清道夫去给自己拿来，意识到奥莉薇在面前，只能自己走过去。
“这都五年了，怎么还一有空就打游戏？”
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房间中央地毯上的VR设备还有一大堆的零食，五年前他就是这样，五年后还是一副老样子。
明明在视频拍摄的过程中那么可靠，一回到工作室就跟条咸鱼似的整天摊在沙发上，连扑腾两下都嫌麻烦。
“哎嘿～对你们来说过了五年，对我也就是几个月而已，再说了，我平常可是很累的，总得给自己找个放松的方法。”
随手帮风铃拆开它叼过来的小鱼干包装袋，祝觉低头翻看着TALK上的信息。
“待会儿要不要跟我去看尸体，考古协会刚从玛瑙河谷运过来的，从资料上看是很特殊的尸体。”
主动弯腰将那些垃圾食品全部捡起来堆放到矮桌边上，奥莉薇抬头望着那个边看手机讯息边跟风铃你一条，我一条的啃着小鱼干的男人说道。
“喂，吃着东西呢，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这么重口味？”
祝觉看着TALK里的尸体照片以及那副无处不透露着诡异的抽象黑白画，他最近对于这些东西依旧颇感兴趣，进化之肉如今已经不能满足祝觉，他需要找到其它的获取能力的方法，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合适么，我现在可还没有加入考古协会，要是被人发现，你难道不会受处罚？”
“我前天就已经被晋升为外勤组的组长，完全有单独处理特殊事务的能力，这是我的工作，没必要向任何人请示，而且我要去的是考古协会在曙光城的附属机构，里边的人只认证件，你可以先预习一下成为我的下属后要做的事情。”
这种特殊尸体自然不可能放置在考古协会内部，而是同意送往有着专业仪器设备的附属机构。
既然没什么影响，祝觉当了一早上的刺客正是无聊的时候，出去看看尸体也算是转换心情……天知道他想转换的是什么心情。
“你这照片是哪来的？”
只带着手机还有风铃走进电梯，祝觉将手机递过去询问道。
照片中的内容是一副非常奇怪的抽象画，整体只有黑白两个色调，白色为底，黑色的线条则是这上边勾勒出可怖的画像。
画中是一个被十数条触手环绕的人，他亦或是她的脸颊并非是正常的人形，更像是面皮被剥去后的血肉裸露的模样，眼眶深凹着，内部是两颗漆黑瞳孔，头发依旧存在，却没有给人像带去哪怕一丝人性，反而令人愈发觉着怪异。
画像中人的双手放在身前，只是这动作却不像是正常的摆放，而是恍若受到某种苦痛一般抓着自己胸腹位置的皮肤，被抓挠到的部位更是用密集的线条和黑色阴影表示出某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在尸体的附近发现的，暂时还没有找到画家和持有者，考古协会内部做过测评，原画似乎可以对人类的精神造成影响，这算是一个调查的方向，等这边的尸体报告出来之后我准备带人去当地看看……你的公民证办好没有？”
眼下距离考古协会的对外招聘已经没剩下几天，奥莉薇这么问显然是想让祝觉也参与到她的第一个外勤任务当中。
在她看来即便是在五年后的今天，考古协会中人在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经验依旧没有能比得上祝觉的。
“前两天就已经搞定了，走吧，我晚上还有事情要做，所以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尽管奥莉薇表示要让祝觉预习作为下属时要做的事情，但后者还是理所当然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没办法，对这个时代的高科技车辆，祝觉实在是一窍不通。
等到两人来到考古协会的附属机构门口，这边已经有人在等着。
“组长，我已经跟机构里的人沟通好了，让他们对尸体进行更全面的检测……这位是？”
作为奥莉薇一直以来的助手，在她成功晋升成外勤部门之后，张鸣自然也就顺势转入新部门，而在考古协会内，外勤部门属于最危险的部门，死亡率很高，也正因为如此，外勤部向来是考古协会内部除了学者会以外福利最好的部门。
不仅可以免费获得特殊药剂的匹配测试机会，每一次任务都会有极为丰厚的回报。
而这一次不仅是奥莉薇的第一个任务，同样也是他的第一个任务，自然分外在意，谁成想组长在路上突然转道去别的地方不说，回来时居然还带了个人。
张鸣记得他，当时在电讯局无人机拍摄到的那个男人！
“这是我的顾问，待会儿别人问起来你就这么告诉他们。”
简单的介绍，奥莉薇并没有多说什么，祝觉就更没心思在这花费时间了，只是简单的跟张鸣握了个手，算是认识之后便往里走。
张鸣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紧走几步跟上去。
房顶的白炽灯倏然打开，有些扎眼的光亮充斥以灰白色为主色调的停尸间。
“尸体腐烂的很严重，我建议你们先戴上精神保护仪，承受能力比较弱的话……最好还是在外边等待检测结果。”
附属机构里的研究人员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仪，以电子笔在上边记录着些什么。
奥莉薇没有回答，直接上前一步掀开白布，尸体出现的瞬间，房间内的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滞。
祝觉和研究人员无疑是最快恢复的，前者见过更恶心的，后者则是早就看过几次，已经有所心里准备，奥莉薇皱了皱眉头，也是迅速的调整状态，至于旁边的张鸣则是脸色煞白，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如果受不了，可以先出去。”
察觉到助手情况不太对的奥莉薇出声说道，在她看来张鸣在不在这里都没什么影响。
“没关系，我能坚持。”
换作平常张鸣可能会离开，然而当他看到旁边脸色全然没有变化，还游刃有余的吃着小鱼干的男人，脚步却是怎么都迈不出去。
而祝觉此时却已经无暇再去看别人的状态，眼前的尸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具尸体的模样与画像上的有七分相似，唯一的特殊之处则是在它的胸膛，那儿正有一片直径接近10CM的血丝网络。
“这是怎么形成的？”
祝觉指着那块呈现出特殊异状的皮肤，看向研究人员直截了当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详细的测评结果，我们怀疑是基于某种躯体变异后的结果，因为这具尸体的情况非常奇怪，它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见光死’。”
尸体是昨天今天凌晨送到的，整体的检查还没有开始，所以研究人员也只能给出已知的情况。
“见光死？”
“我给你们做个实验就知道了……沃顿，把紫外线光灯打开。”
研究人员从边上取来一个便携式的紫外线灯，将其对准了尸体的手掌。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被灯光照射到的位置便开始腐烂！

第28章 奇幻森林
下午跟着奥莉薇前往考古协会查看尸体并没有影响到祝觉晚上的行动。
一方面尸体的完全检测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所以并没有在附属机构中久留，另一方面祝觉毕竟不是考古协会的成员，附属机构能靠着奥莉薇的证件混进去不代表他可以进考古协会。
奥莉薇本身也没有指望祝觉过去看一眼就能找到尸体的死因和背后隐藏着的秘密，她特地过来找祝觉更多的还是想要以这种方式让他先参与到任务中去，提前知道些信息，省的到时候两眼一抹黑。
因此看完尸体后祝觉便跟奥莉薇分开，独自打车回到家中开始准备前往幻梦境的事宜。
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上网查一些类似于“穿越到异界的我该怎么办”，“去中世纪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的问题，然而祝觉很快就发现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又理所当然的回归到休息娱乐当中。
一直等到深夜约定的时间，祝觉换好衣服，将三日月太刀放进褐色麻布袋挂在身后，在镜前左右走上两圈，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专为戏剧准备的服装设计时自然要最大限度的突出表演者的气质和身材，现在由祝觉穿在身上，要不是他手里还抓着包薯片和手机，一个中世纪的年轻战士形象无疑恰到好处。
手机屏幕乍亮，来自绅士的信息框弹出。
祝觉捋了把提前剪断的黑发，拿起三日月太刀还有之前绅士送来的三角柱储藏箱，肩膀扛着风铃去开门。
两个穿着黑西服的壮汉正站在门口，在祝觉开门的第一时间，左侧那人便取出了一个探测仪模样的东西开始扫描祝觉的全身，右侧的人则是递过来一个全罩式的VR眼镜。
这是绅士在昨晚的会议中提起过的事情，由于空间门需要保持绝对的隐秘，任何旅者都必须由专车接送，取下所有电子设备的同时还要遮住眼睛，防止旅者记下路径。
祝觉本身也没准备偷摸着记下空间门所在的位置，自然也无所谓这些人的检查，等到风铃也被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微型摄像头之类的物品，祝觉便被送进空艇。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保密工作相当到位，VR眼镜中甚至还特意播放着时下流行的音乐视频，不仅是视力，就连周边的声音都全部遮挡。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觉感觉到空艇已经停止运行在某地停顿，这时候VR眼镜中也不再播放视频，而是转变成了道路指引程序，在不让他看到任何周围景物的情况下告诉他该怎么走。
手中的三角柱储藏箱在中途被人取走，这也是流程之一。
按照绅士的说法，穿越空间门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身上最好不要携带散碎物品，否则容易落入空间通道，因此每个人要携带进幻梦境或是在幻梦境里获取到的东西在进出时都会提前放入三角柱储存箱保管，而铄金银行则是会为所有人提供这些物品的特殊传送。
祝觉在其中存放着野猪之前的东西，至于三日月太刀则是依旧拿在手里。
大概过了几分钟，祝觉能感觉到自己站上升降平台，随后周围的环境温度便开始下降，显然是在往地下沉降……
“可以摘下眼镜了。”
耳边传来绅士的声音，祝觉抬手取下VR眼镜，此处的光线十分昏暗，人类的本能让祝觉下意识的去寻找附近的光源，于是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镶嵌在石壁中的一扇灰色冷硬的金属门，唯一的装点就是把手位置的密码键盘。
蓦然回首，来路亦是一道封闭的铁门，将后方的一切全然遮掩。
祝觉紧了紧手中的三日月太刀，环顾四周。
绅士，黑天鹅等人已然尽数到齐，此刻就在祝觉附近，而他们一行人所处的地方则像是某处的地下溶洞，除开前后的两道金属门，周围尽是些凹凸不平的石壁。
“出示铄金凭证。”
寂静无声的环境中突然响起的机械提示音让祝觉将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前方的金属门，绅士于此时走上前，背对着众人，似乎是从怀里取出了什么东西，只不过因为他身体的遮挡没法看清。
随着“咔嗒”声响起，金属门往后打开，黑天鹅等人往前靠，祝觉也是跟着迈步过去。
透过前方人与人之间的空隙，祝觉看到金属门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地下遗迹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依旧是一个山洞。
空间门呢？
祝觉的目光在这山洞内扫了一圈又一圈，并没有看到某种特殊的存在，可黑天鹅等人却已经开始往前方的山壁走。
仿佛前边就是一条通往幻梦境的通道。
事实确实如此！
唐纳德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没入石壁失去踪影，不知怎得就想起了那个不存在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走过去？”
往前走了几步，唐纳德看着与周边一般无二的岩壁，诧异的看向旁边的绅士。
“没错，只需要走过去就可以。”
绅士没有选择第一个进去为的就是等待走在队伍末尾的祝觉，接着说道，
“风铃先生，还记得我们之前的交易吗？”
“当然，你找到对方了？”
将风铃从肩膀上抱进怀里，祝觉做着心里准备。
“尼尔城东部的花园水池，对方会在正午12点出现在附近，具体的样貌我并不清楚，这需要你自己去分辨，我期待你的回复，另一个世界见！”
给出时间和地点，绅士没有等祝觉回应便直接消失在岩壁之前。
之前还有些人气的地洞再一次陷入寂静，只有镶嵌在周围的简陋壁灯散发着微光，祝觉再度回头看了眼这个世界。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本就是著解决穿越而来的世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再度穿越的时候。
意外的没有任何荒唐感，反倒是有些……兴奋！
“风铃，走起！！！”
左手揽着风铃，右手将三日月太刀扛在肩上，抬脚往前迈去。
当身形全然没入岩壁的瞬间，祝觉的头脑立时有些晕眩，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古怪的穿透感。
有些像是游泳时身体与水面不断接触以及分离的状态。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只是在祝觉默数至“3”的时候，他的鼻翼便因为嗅闻到了草木的气息而不由自主的抽动。尽管祝觉为了想要看清整个穿越的过程而一直保持着睁眼的状态，但是当他穿过空间门的刹那，他依旧产生了自己刚才已经眨过眼的感觉。
绅士曾告诉他，幻梦境世界的环境有些像是欧洲中世纪，因此祝觉认为他会出现在某栋简陋房屋的地下室亦或是某处山洞当中。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奇异景象却是争先恐后的闯入他的视野：
这是一片森林，一片区别于地球的，茂密到像是被施了魔法般的森林，身处此地，仅仅只是深吸一口气，祝觉都能够感受到灵魂在欢呼！
无数雄伟高大的橡树在周围扭曲盘绕，编织着自己向外摸索的粗壮枝干，祝觉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枝干当作曙光城内的空中轨道，即便是沿着它跑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而风铃在祝觉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照做了，在钢筋水泥的世界中待久了的它来到这座森林的第一时间便沿着身旁的树干蹿上几米高的枝杈并且在其间来回的蹦跶着，不时的发出欢快的呼噜声。
此刻的祝觉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过去，数颗淡蓝色的磷光刚从一株与他差不多等高的，长相奇特的菌类伞盖的顶部浮现，它们飘飘荡荡的往高空飞去，与周围成片的形态各异的菌类生成的光点混杂成一条又一条的萦绕在这片丛林中的光带，勉强点亮这一片区域，将它们一部分面貌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世界似乎也正处于黑夜中，照明全然依赖那些在丛林地面的腐殖质中肆意生长的菌类释放出来的磷光……唯一令人不快的大抵只有这些磷光虽说是大片的存在，却没有给人恍若仙境的梦幻感，反而愈发显出森林身出的昏暗，那些没有被磷光照耀着的地区，总是令人产生莫名的不详与晦涩感觉。
“风铃先生，请赶快拿取你的东西，我们必须得加快步伐，趁着天色还未亮起，我们要去拜访居住在这片森林中的一些特殊生物！”
绅士注意到了祝觉的沉迷，每一个新人来到这世界时他也是如此，因此出声提醒道。
“拜访特殊生物？”
祝觉的目光投向正围绕着一棵橡树的根部往外取东西的几人问道。
“没错，这里是迷魅森林，当初我给你的酒液就是来自生活于此处的一群神秘生物，想要从它们的手中换取那些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过程中还有些注意事项，待会儿我会在路上详细告诉你。”
在绅士说话的同时，AK的肩膀上已经扛起好几串肉肠，很显然，想要跟那些家伙交朋友得付出些代价。

第29章 梦想家
嗷～
在枝杈间乱窜的风铃轻唤着扔下一颗青绿色的果子，祝觉抬手接过来，想也不想的抛进嘴里，咬开果皮的瞬间，酸甜的汁液便塞了满嘴。
野兽总是能迅速的分辨出野外的果实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智慧更高些的风铃自然也能做到，祝觉手里捏着一块鲜艳的菌菇碎片，朝着它晃了晃，后者摇摇头，转身又跳开。
伸手去抓附近磷光，捞到手里时光芒早已黯淡下去，转手又掰扯下一块菌类碎块，将它撕成更碎的小块扔到林间的各个位置，算是随手的“投石问路”。
祝觉这边是一副郊游的模样，队伍的氛围却有些沉闷，绅士走在最前面带路，几乎没有停下来分辨方向的时候，显然对前往特殊生物族群的居住点路线清楚的很，在他身旁的黑天鹅背着一个单肩背包，从刚才开始就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只是埋头跟着绅士往前走。
至于犀牛和AK则是纯粹的不敢说话，毕竟队伍里的两位“大佬”都保持着沉默，他们俩要是聊的火热，总是有些尴尬的。
然而祝觉可不管那么多，紧走几步到AK的身旁问道：“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些特殊生物是什么？”
“那是一群啮齿动物，你可以把他们当成是体积比较大的棕色老鼠。”
穿行在林地当中，身上扛着肉肠的AK似乎对接下去的行动有些兴奋，接着说道，
“上一次来幻梦境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在迷魅森林停留，而是直接离开森林前往尼尔城，所以我错过了能增强人类精神力的月光酒，只是在半途上碰见了一只而已。”
“所以说你们准备拿这些肉肠讨好它们，然后从它们的手里获得……月光酒？”
扯了一段肉肠抛上去给风铃，祝觉扫了眼犀牛身上挂着的水果，两人现在的样子实在有些怪异。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些生物拥有着不低的智慧，可能是因为以前的队伍喂多了的缘故，想要依靠食物从他们手里获取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必须得跟它们有‘交情’，我们现在拿的只是些见面礼而已，按照绅士先生的说法，必须要送足三次，它们才会考虑给我们一份月光酒，这还仅仅只是考虑而已。”
许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交易并且得到了切实好处的缘故，相较于队伍中的其它人，AK反倒是更愿意跟祝觉这个“新人”说话，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分你几段肉肠，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不用了，给我两三段就行……前面的丛林是什么情况？”
祝觉可没兴趣慢悠悠的讨好那些家伙，随手取了三段准备继续喂风铃，结果转过一棵大橡树后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由大量的古木形成的复杂通道，重叠穿插在一起的中空树干组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林中通路架构，样式有些像是娱乐城中的一些游乐园或者说鬼屋内四通八达的巷道，即便是容纳两三个人行走都没有任何问题。
在几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巨木中段更是出现了的悬空桥，青藤为锁链，仍旧生长着一些苔藓的长条圆木为桥板，磷光在其左右盘绕，组成一片令人不悦的灰绿色的光海。
更高处的地方甚至还存在着一些镂空的，形状千奇百怪的木屋，它们出现在离地二三十米的高处，大小各异，令人不由自主的去想象其中是否曾经存在过某些东西。
在临近地面的位置则是由大量高度不一的奇异菌类组成的螺旋式阶梯，它们盘绕着树干生长，仿佛是在邀请路过的旅人赶紧上去。
这是自然生长绝对无法达到的程度，绝对有人力干涉！
“我也没见过，明明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难道是幻梦境的土著打造的？”
不仅是祝觉，AK看到这些不似人力所能造成却又明显带有人类设计元素的场时也是满脸茫然。
“有梦想家在这里出现过，所有人加快脚步！”
绅士同样注意到了林地间的情况，沉声警告的同时毫不犹豫的跳上了菌类搭成的螺旋阶梯继续往前冲去。
于是一行人又赶忙加快脚步。
祝觉一脚蹬在菌类的伞盖，有些像是蹦床般的触感，借着反冲力跃入上方一根中空的树干，目光左右扫了一圈，发现这树干表面附着的一些蕨类还有苔藓的生长并没有出现枯萎或是被破坏的迹象。
要说是人类搭成的，怎么可能会毫无破坏的痕迹？
而绅士口中提到的梦想家却是让祝觉立刻就会想起了之前在帕斯菲卡的黑市中碰见的那人口中提到的一个身份。
“绅士，为什么你看到这里的场景会认为有梦想家来过？”
祝觉并没有将疑问埋在心里，而是选择加快脚步，跑到绅士边上询问道。
后方的犀牛还有AK看到他的行为惊讶的张大了嘴，要知道即便是跟着绅士有过一到两次旅行的他们也不敢如此轻佻的上去打听这些信息，因为很早之前绅士就跟他们说过，想要获知任何有关于幻梦境的信息在他那儿都是需要支付酬劳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他们的预料，绅士不仅没有训斥，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向祝觉解释有关于梦想家的信息。
“这里是幻梦境，顾名思义，你可以将这里看作是一个特殊的梦境世界，我们是通过特殊方法闯入这个世界的人，肉体与灵魂的双重降临，所以我们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就成了这里的人，需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然而梦想家是一群极为特殊的人，他们来到这里不需要空间门，也不需要准备任何东西，他们只是需要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做梦然后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的条件就可以，而这就将成为他们的梦境。”
人在自己的梦境中能做什么？
为所欲为！
绅士只说了这么多便停下了话头，祝觉知道他肯定还知晓着一些其它的讯息，只不过是自己跟他之间的交易关系还不足以让他把更多的事情告诉自己而已。
队伍继续前行，等到穿过刚才的密林通道，祝觉便发现前方林地间的光点愈发浓密了，绅士于此时从腰间取出两块巴掌大小的木板，开始以某种规律敲打，发出一连串的拍打声响。
祝觉正疑惑着他这么做的意义，林地间突然接连响起了类似的拍打声，似乎是在应和着绅士这边的声响。
“所有人保持安静，它们就在附近，犀牛还有AK，你们两个站到前面去，如果想要月光酒，就站在原地别动，不论祖各对你们做什么都不要出现反抗行为，特别是带有攻击倾向的动作！”
绅士在一棵树边站定，继续拍打着木板，犀牛和AK则是加快脚步走到他前方的空地上。
风铃从一旁的菌类伞盖上跳回祝觉的肩膀上，目光有些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它察觉到了某些生物的靠近，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来了么？”
祝觉抬手挠了挠风铃的脖颈，轻声问道。
嗷～
之前还弓着腰的风铃听到祝觉的声音，立刻放松下来，歪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不一会儿，祝觉的感知中便注意到了某些存在，同时他也看到了在附近的林地灌木丛中闪烁着的那些黄绿色的奇异眼眸。
拍打声愈发响亮和密集。
风铃在这时候又开始变的焦躁，它讨厌那些不断发出噪音的生物，想要从祝觉的肩膀上跳下去找它们谈谈“扰民”的后果。
“现在还不是时候，别乱跑。”
祝觉能够察觉到风铃的想法，赶忙把它揽到怀里，目光投向前方已经出现在林地间的那些覆盖着棕褐色皮毛的啮齿动物。
它们的体型相较于老鼠可能要大上两圈，颇有些像是田鼠，不过身材要更欣长一些。
甫一出现，这些家伙便爬上了除开祝觉在内的其它几人的身体，犀牛和AK身上是最多的，少说也有近十只在不断的啃食着肉肠和水果碎片，绅士和黑天鹅这边则是要少一些，或许是他们身上没有食物的缘故。
至于祝觉这边方圆5米内，几乎没有一只怪物靠近，因为风铃此刻正趴在他的肩膀，视线扫到哪，哪边“暗中观察”的怪物就会像是碰见天敌一般立刻逃散一空。
前方的混乱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皮毛油光发亮的怪物出现之后，那些体型较小的怪物便全然退了开去，同时带走的还有犀牛和AK身上的东西。
随后祝觉就看到几只体型中等的怪物站立着从灌木丛中出来，手里还捧着两大片盛装着月光酒的树叶。
犀牛跟AK立马就跪了下去，拿出随身带着的水壶去接那两片树叶中的月光酒。
再起身时，其中的一壶直接交到绅士的手里，很显然，这一次的行动他也是要收50％的报酬。
而就在前面几个人都关注着怪物的时候，祝觉却悄悄的将自己装满“冰阔落”的瓶子彻底清空，然后挂到风铃的脖子上。
风铃会意，直接带着水壶爬上旁边的巨木，爬到中间的枝杈上后还转过头来跟祝觉对视。
一人一猫的动作很一致。
抬手（爪），完全张开，然后再慢慢的握拳！

第30章 尼尔城
黎明时分，祝觉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迷魅森林，来到尼尔城外的郊区。
天色尚未明朗，只能隐约能看到前方城市的轮廓。
“接下去各自行动，今天下午两点，斯凯河石桥集合，前往农庄猎杀南瓜人。”
一群陌生人招摇过市无疑是引人注目的，更何况他们是来寻宝的，又不是来跟人火并，本来就要避免战斗。
要知道幻梦境中的宝物隐藏在各种地方，即便是绅士也不敢说自己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想要保证收益的最大化，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分头行头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绅士选择的这个集合时间无疑是在给祝觉留出行动时间，对此其它人也没有异议，因为按照绅士所说的规矩，在没有感知到精神力之前，新人只可以在幻梦境生存三天，一旦超过这个期限，精神就会遭到损伤。
尼尔城是迷魅森林外的第一座城市，他们如果想要前往更远的城市就必须在这里获得补给，包括购买马匹和食物。
因此在绅士宣布自由行动之后，黑天鹅等人立刻动身前往尼尔城，只有祝觉还留在原地，在路边找块石头坐下，望着旁边的宽广原野。
大片农田向着远方延伸，田间地头的作物长势相当不错，即便是祝觉所在的路边都有一两株稻米在随风摇摆。
随手将泛青的稻穗摘过来，一颗颗的扒出来，然后又扔到附近的泥地里，莫名期待着它们长成一片时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还未被钢筋水泥所污染，呼吸间尽是大自然的勃勃生机，微凉晨风迎面而来，将深夜在林间行动积攒下来的疲惫尽数吹散。
嗷～嗷～
风铃在田野间飞奔儿来，挂在它脖颈里的水壶左右晃荡着，幅度不大。
等到离近了便一跃而起，直接扎进祝觉的怀里，献宝似就将水壶推出去。
“哈哈～我就知道你行的。”
揉着风铃的肚子，祝觉旋开壶盖，果不其然，里边已经被装了个满满当当，熟悉的清甜气息溢散开来，令祝觉忍不住仰脖子灌了一口。
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前往那些啮齿动物的族群中拿取月光酒，而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风铃，原因很简单，他可不是只来这一次，竭泽而渔这种事情要不得，而且自己要是在当时脱离队伍，难免引起绅士等人的注意。
绅士等人每次来都是想法设法的讨好那些家伙，好不容易把声望刷到友善，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二话不说抢了一壶……估计是要被记恨上的。
嗷～
风铃的两只前爪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不停的打着饱嗝，脸颊上的毛发看上去还有些湿意。
“你这是喝了多少？”
祝觉左三圈右三圈的揉着风铃的肚子，看它明显鼓胀不少的腰腹问道。
风铃的回应也简单，抬起爪子握了握，然后转身摇晃着钻进祝觉的背包，圆滚滚的头露在外边，不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只有嘴里还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显然是后劲上来了。
迷魅森林内的某处巨木密集的区域，恍若是刚遭受过一场地震，断裂破碎的树干到处都是，啮齿类的怪物更是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
……
哞～
一头耕牛横在砖石铺就的街道中央，后边的木板车上装载着木桶还有些收成的作物，旁边穿着短袖葛布衬衫的杂货铺老板骂骂咧咧的给门口摆放的几个果篮蒙上灰布，又从门后那了个锄头出来驱赶那头正试图侵犯新鲜水果的老牛。
几个小孩在一旁大声呼喊，手里还各攥着根木枝，扮作战士的模样互相“战斗”着，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还试图用树枝端头去戳牛屁股下边的玩意儿，而这无疑是这头牛不受控制的原因之一。
祝觉站在街边铁柱边上，这是最原始的路灯，需要手动用火把去点燃，而他的手里则是拿着一个刚买的水果啃上一，之前野猪留下的钱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在购买水果的时候他还特地旁敲侧击的问了金币在这个世界的购买力，得到的结果是1枚金币大约能抵2000联邦币。
阳光穿过意大利式风格的平屋顶，简朴飞檐还有外挂着带角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抬眼望过去还能看到几个摆放在窗框位置的简陋花盆，里边种着些一看就知道是野地里拔来的不知名花卉。
温度有些高，但也还算和煦。
现在已经是上午8点，祝觉在尼尔城闲逛了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口中所说的话自己能听懂，但祝觉还是趁着空解决了一些问题。
在这个时间里，他从不同人的嘴里得知了尼尔城东部花园的详细位置，同时也问出了野猪留下的乌撒教堂祝祷卷的发行地，乌撒镇该怎么从尼尔城过去。
将这两个问题解决掉之后，祝觉很想去寻宝，然而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宝贝，绅士曾说幻梦境中的很多宝物都隐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像那些南瓜人一样，它们在那处废弃的农庄内根本无人问津，也只有凑过去的人才会知道那些看上去卖相不错的南瓜有多“暴躁”。
思来想去，祝觉还是决定去这边的交易市场看看，毕竟那里是货品的集散地，出现好东西的几率总比他这么挨家挨户的问过去要大许多。
这个时代的集市仍旧是较为原始的状态，简陋的带着棚顶的木架在尼尔城西部城区的一处被特地分隔出来的空地上呈环形，顺着道路摆的到处都是。
这些摊位上出售的货物大都以食物和水果为主，蔬菜和肉类占了近六成的摊位，祝觉有些受不了肉腥味便避开了几个肉摊，将目光投向一些贩卖杂物的摊位。
然而正当他准备凑过去逛上一圈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从另一边的街口过来的黑天鹅，连忙转头在旁边一个摊主疑惑的目光中坐到摊位后边的木椅上。
“走的有点累，借你的椅子坐一会儿，买你两根胡萝卜，没问题吧？”
拿出两枚铜币交到摊主的手里，后者脸上的表情立刻好转许多，递了两根洗干净的胡萝卜过来便继续自己的叫卖。
风铃这时候已经从“宿醉”中清醒过来，重新回到祝觉的怀里，看了眼正啃着胡萝卜的祝觉，凑过去咬上一口，嚼了嚼又连忙吐掉，然后溜到祝觉身后将一个木头罐子拿出来。
里边装的自然是肉干以及小鱼干。
祝觉在很多时候都是非常细心的人，既然要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在携带任何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因此风铃的口粮也被他提前换了个容器。
帮风铃把罐头打开，祝觉的目光却是停留在那边正跟一个摊贩交流的黑天鹅身上，两人已经交谈了将近两分钟，而祝觉从见到黑天鹅的第一面开始到现在，没见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先生……先生？”
旁边摊主的声音打断了祝觉的思考。
“有事吗？”
祝觉侧过头有些疑惑的望这他。
“我想知道您手里的食物是在哪儿买的？”
风铃的口粮是祝觉特意在网上精挑细选过的好东西，一盒的价位在2000联邦币左右，不仅营养高，味道也非常好，而这种特殊的肉香显然也吸引了旁边的摊主。
“祖传的秘方，请你吃的。”
祝觉递了条小鱼干过去，紧接着指向黑天鹅那边问道，
“你知不知道那边的商贩是卖什么的？”
“那是旅行商人，专门来往于各个城市间倒卖货物的，您没看到他身后的马车么，那里装着他的全部家当……哦～真是美味的食物，我想再跟您购买一些，不知道价位怎么样？”
天天在这摆摊的摊主对这里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只是扫了眼就认出跟黑天鹅交易的商人的身份。
“抱歉，暂时还没有存货。”
随口搪塞着摊主，祝觉望着正跟随旅行商人往马车后面走的黑天鹅，若有所思。

第31章 常客
“红色明月挂在湖水之上～”
“火热的炭火温暖冰冷的茶水～”
“深夜的松树林～”
“新的一天尚未醒来～”
……
嘴里哼唱着朗朗上口的歌谣，刚送走一位贵客的布朗旅行商人布朗心情大好，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的物资。
“朋友，你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卖吗？”
“我这里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不好的！”
听到声响的布朗边说着边转过身去，摊位前正有一个青年挑拣着他摆在摊位上的物品。
“你是旅行商人，按理说应该有很多从其它城市弄来的珍贵物品，可这摊位上的实在是有些普通，看看这面镜子，做工跟尼尔城杂货铺里卖的根本就没差别。”
摆弄着手里的铜镜，祝觉面带不屑的伸手指了指布朗身旁的货车，接着说道，
“这么大一辆车，我还以为肯定有好东西，没想到是个样子货，真是令人失望。”
“这位先生，不是我没有好东西，而是尼尔城这边能买的起好东西的人太少，来什么客人给看什么货！”
作为一个商人，最无法容忍的事情自然是自己的货物被贬低，布朗脸上依旧挂着笑脸，话语中却不无讥讽的意思。
“哈，你把我当成那些穷鬼？”
眼见得对方入套，祝觉也不含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蜂蜜色的玛瑙石拍在摊位上，昂起下巴说道，
“在尼尔城，我托尼&#183;史塔克就没见过几个比我的家族更有钱的！”
在宝石出现的一瞬间，布朗的目光便全然被吸引过去，商人的本性让他下意识的就想身后去拿，手才伸出去，宝石就已经重新回到祝觉手里。
此时布朗才正式打量摊位前的青年。
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贵族或是富裕人家的常见服饰，但是从做工和材质来看显然不是普通货色，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气质也是相当出众……绝对不是市场里的平民！
“请您原谅我的无知，您早说是史塔克家族的少爷，我又怎么敢冒犯您呢，这些货物确实是没有资格出现在您的眼前，我马上给您更换！”
天知道史塔克家族和眼前这位托尼&#183;史塔克是什么人物，但布朗依旧非常顺畅的向祝觉这个冒牌货表达了自己对史塔克家族深深的敬仰之情，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压箱底的货品换上摊位。
只是这新一批换上来的货物却依旧不能让祝觉满意。
倒不是说布朗的货物劣等，事实上单论现在祝觉手里拿着的八音盒来说，在这个时代已经称得上是比较高端的工艺品，然而祝觉又怎么可能是来买这种工艺品的，要知道在现实世界里哪怕是最低劣的MP3都比这玩意儿高档不知道多少。
他想要的是只有在幻梦境世界中才会出产的特殊物品
抿了抿嘴，祝觉准备再加把火。
“你的这些东西品质还算过的去……但你觉得它们配的上我的宝石？”
指尖夹着蜂蜜色玛瑙石，祝觉刻意将它放到阳光当中，晶莹剔透的蜂蜜色光泽令布朗目眩神迷。
“您打算出售它？”
“当然，如果我不准备出售，拿它出来做什么，算了，看你这也就只有这么点货色，我还是去尼尔城的珠宝铺子里看看情况。”
祝觉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请您务必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即将离自己远去的宝石，布朗终于还是忍耐不住转身，快步走到货车后边，一阵翻腾之后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用布条包的严严实实的物件回到摊位后边。
“这是我半年前在海兰里斯收购到的一颗珍珠，据说是当地的水手从一只非常特殊的贝壳中得到的，我想用它来换您手中的宝石绰绰有余……请您跟我到货车的后边，在这儿我不方便打开它。”
“有点意思。”
将玛瑙石攥在手里，祝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步跟着布朗到货车与后方墙壁间的缝隙里边。
布条被逐渐揭开，一抹深蓝色的光芒在高大货车投下的阴影中闪现。
祝觉之前还随意的垂挂在身侧的左手倏然握紧，目光紧紧的盯着布朗手中的深蓝色珍珠，确切的说是珍珠偏上方一些的位置，那儿正有一只偌大的白色利爪！
正如祝觉第一次得到月光酒时的状态，深蓝色珍珠的出现再一次引动了念兽。
它很喜欢这颗珍珠。
这是好东西！
“您看这颗珍珠能不能换您手里的宝石？”
不知怎得，从刚才开始布朗总觉得的有些压抑，仿佛自己的心上被压了块石头，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苍白着脸勉强问道。
“珍珠换宝石，还是我这颗罕见的蜂蜜色玛瑙石，布朗先生的生意头脑我确实比不……你觉得我拿着这颗珍珠能用来做什么？”
不管心里再怎么想要这颗珍珠，祝觉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并不是普通的珍珠，它有着神奇的作用，您看着……”
布朗从旁边取来自己的水壶，将珍珠托在手心，打开盖子，将壶口靠近珍珠，却没有真正的将水倒出来。
正当祝觉疑惑的时候，这颗珍珠表面的深蓝色光辉蓦然浓郁了几分，紧接着水壶中的水便自动淌了出来，开始环绕着珍珠形成一个小型的水环，维持了足足三秒才消散。
“现在您应该不觉得亏了吧，一换一，怎么样？”
布朗知道这些富人就喜欢这些神奇的东西，注意到对方有些意动，连忙撺掇道。
“你这珍珠有点意思，换也行，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心里早已经乐开花的祝觉抿了抿嘴，有些“为难”的接着问道，
“你是商人，既然愿意跟我交换，肯定是有利可图，你准备怎么处理这颗宝石？”
“这……”
布朗显然有所顾忌，要是说完对方不想再交易，他不是亏大了？
“宝石给你，这个交易就算是成立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将宝石塞到布朗的手里，拿回珍珠揣进口袋，祝觉拍拍布朗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
生意聊到这一步，祝觉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一部分，这部分还是额外的，算是意外之喜，因为他过来找这个旅行商人，原本就不是为了买东西。
“既然您想知道，那我就跟您说实话，这颗宝石在您的手里那就只是一颗宝石，但是换到我的手里就不一样了，我有个常客一直在收购这种物品，特别是这一类的宝石，她专门跟我说过这种东西，说是愿意高价收购……本来这颗珍珠我也打算卖给他她，但是这一次他她给出的价位有些低，所以我故意没有把珍珠拿出来，准备下此再出售……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她，否则怎么能跟您做这笔大交易。”
“常客？你不是旅行商人么，本就是到处跑的人，怎么会在尼尔城有常客？”
抓住布朗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祝觉眯起眼睛，再度问道。
“这我可不能说，我是商人，该有的信誉总还是要有的，透露客人信息在我们这一行是非常严重的失信行为。”
提及常客，布朗直截了当的拒绝，没有给祝觉任何追问的机会。
“哦，看来是我冒昧了。”
提出问题被对方拒绝回答，祝觉脸上却丝毫没有不开心的神色。
商人不说，不代表他猜不到。
需要隐藏身份，收购各种神奇物品，以尼尔城为交易地点，再加上之前黑天鹅与这个商人的熟络。
这个常客的身份不用想都知道是黑天鹅。
反过来说，黑天鹅如此相信这个商人，甚至是成了他的常客，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个商人肯定有其它旅行商人比不上的本事。
“如果说我也要收那些东西呢，你那位常客要的，我全都要，而且我保证我的报价会比她更高，怎么样，你考不考虑？”
对于祝觉来说，这就是一条摆在眼前的宝物获取渠道，自己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乡人哪里比得上这些旅行商人对这个世界的熟悉程度，更何况自己只能在这个世界停留三天，而他们确是一年四季都在四处游历，单就这寻宝的时间，两者之间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祝觉没有理由错过这种好机会，哪怕这可能是黑天鹅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渠道。
毕竟生意就是生意，价高者得，从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当然，我是一个商人，我所有的货物都是给慷慨的客人准备的，您的价更高，那么我保证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您的。”
不出意料，布朗在听说祝觉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后毫不犹豫的抛弃掉了他的常客。
赚钱才是紧要事，谈感情可是很伤钱的。
“那咱们俩这就算是合作……我以后该怎么找你，旅行商人应该会到处跑，而我也不是经常在尼尔城停留……”
祝觉进入幻梦境的时间得看绅士，万一每次都错过，那不是白跑一趟。
“现在是六月一日，我会在八月一日的时候再到这里，以此类推，每隔两个月，我都会返回尼尔城一趟，我跟那位常客就是如此约定的，几年都没有变化。”
“我知道了，那就每隔两个月的第一天。”
黑天鹅选择这个时间点，那就意味着她能保证自己可以按时过来，祝觉跟她是一个团队的，自然也能按时过来。
等等……几年？
“你刚才说那个常客跟你已经做了几年的交易？”
祝觉脑海中猛然闪过布朗刚才那句话末尾的内容，蓦然瞪大眼睛，一把摁住布朗的肩膀，沉声问道。

第32章 敌不动，我不动
同旅行商人之间的定期交易约定使得祝觉在第一次进入幻梦境时便得到了一个还算稳定的寻宝途径，尽管得付出些代价，但对他们这一类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在交易的最后，旅行商人无意提起的与常客交易的时间引起了祝觉的注意。
尽管后续的询问并没有让他从布朗口中问出更多的内容，但他之前所说的“三年”无疑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讯息。
祝觉在跟绅士签订的合同中看到过有关于旅行次数以及时间的明确阐述。
正常情况下一个月一次，每次时间为三天，按照绅士的说法是因为他们这种穿越到其它世界的行为对自身存在伤害，所以不能太频繁，而且当他们进入幻梦境世界时，现实世界自然不可能有人来取代他们。
三天算是一个比较恰当的消失时间，仅仅只是三天消失不见没有人会怀疑什么，要是消失的次数增多，消失的时间过长，难保不会被周围的人怀疑，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祝觉一样是完完全全的单独生活。
更别说就算是祝觉也是有朋友的，像是奥莉薇就在昨天突然上门，这些都是不可预测的事情。
那么根据绅士的介绍，黑天鹅经历过5次的旅行，既然是一个月一次，那么就算是黑天鹅第一次进入幻梦境就搭上了旅行商人这条线，她跟布朗之间的交易时间顶多也就是五个月。
剩下的两年零七个月是怎么来的？
布朗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耍滑头，更不可能提前预知到自己和黑天鹅是认识的。
这么说来问题就出在黑天鹅身上。
一念至此，祝觉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屋内他初次跟绅士团队其它人碰面时的情况，相较于犀牛和AK的讨好，黑天鹅对绅士的态度显然是不同的。
非要说的话……反而跟自己有些相似！
离开集市的祝觉行走在路边，思考着新出现的问题，中途找了家门面看上去还算可以的裁缝铺进去。
思考归思考，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停。
趁着还有些时间，他准备换一身行头。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裁缝看着眼前这位从进门开始就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的客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想买一套成品衣服，现在就能穿的，要宽松一点，我不太喜欢约束……”
靠着柜台，祝觉张开双臂任由店长拿着量尺比划，目光落在窗外有些嘈杂的街。
灿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护上的镂空雕花落到店内的地板上，些许土尘悬浮在其中。
即便店长已经量完尺寸，祝觉依旧还是伸着手，尽管他知道自己可以把手放下，但那还是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多出来的两年零九个月，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黑天鹅向绅士隐瞒了自己过去的经历，其实她早就进来过幻梦境，并且在这里有所发，她的实力很强，但没有将这个事实告诉绅士。
按照绅士的规矩，旅行三次如果还不能感知到精神力，除非拿出能够打动他的东西，否则就会被抛弃。
黑天鹅表现出来的态度证明她显然不可能是这种情况
第二，绅士知道黑天鹅其实已经在幻梦境有过3年的经历，故意向他们隐瞒……为什么要隐瞒？
“这就有些奇怪了啊……”
祝觉低声自语道。
“先生，您说什么？”
刚从旁边拿了一套普通民众的服装过来的裁缝还以为是在跟他说话。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现在几点了？”
将衣服接过来，祝觉抬头问道。
……
尼尔城某处的屋楼二层。
不同于外边的粗陋房舍，这里的装饰无疑要精致许多，房间内侧甚至还有一个专门摆放工艺品的柜子。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铺了白色方角桌布的小巧矮桌，两侧各有人落座。
精致的糕点盛装在两层的银盘之中，左侧放着一杯仍有热气蒸腾的咖啡，右边则是一个木制的酒杯，隐约能看到淡紫色的酒液在其中荡漾。
谈话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货？”
右边的人胸膛以下的位置暴露在阳光中，敞开的衣领内，肌肉块垒分明。
他的双腿架在窗框上，不时的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
“即便是田间的作物都需要生长的时间，距离上一次的收割才过了半年，现在正是作物生长的时候……这一批的收成似乎有些一般，我准备近期再多拨些种子。”
绅士似乎并不在意身旁那人的行为，只是摩挲着自己手杖顶端的一个鸟型纹饰。
“那你找我过来干嘛，我很忙，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好到可以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东西。”
有些不耐烦的言语，他们俩从来都不是可以坐下来安稳谈天的关系。
“找你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最近碰见了一个非常好的苗子，不管你信不信，他的天赋无疑要比黑天鹅……甚至是比我都要强上一些，野猪先生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拿了一个糕点放进嘴里，绅士稍加思索，接着说道，
“可是那位先生对我实在有些不恭敬，必须得有人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所想的要更宽广，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而为我所用。”
“所以呢，你想让我做掉他？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你出价，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活祭品。”
拿钱办事，向来如此。
“不，他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我的队伍中需要这样的人，所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你去打败他，最好废掉他的一只手，又或许砍断他一半的脚掌，不要全部砍断，勉强能走路就行……总而言之第一次的旅行，我需要他一无所获。”
绅士向来不是迟钝的人，他能够感受到祝觉对他的不信任甚至是毫无尊敬的意思，换做是犀牛，AK这类人物，他早就亲自动手清除掉，但祝觉毫无疑问是特殊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绅士就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他刚把礼包送出去，又签了一份区别于其它人合约，正是要将这些东西转变成收益的时候，现在花钱剪除这棵品相极高的作物，那是在打自己的脸，他想要做的只是给这株作物修修枝而已。
“哈哈哈～有你这样把废只手断条腿这种凶狠的话随口说出来的头儿，我都替那家伙担心……半条手臂，腿打瘸，就这样吧。”
男人抓起酒杯，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旋即转身走向大门，抬手握住门把手，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说道，
“看在咱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留的，就像你的命，它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握着鸟类纹饰的手掌蓦然收紧，绅士只是咀嚼着糕点，视线落在窗外被不知名藤蔓缠绕着的飞檐。
“我一直都知道，需要修枝的不只是风铃先生一个……”
听着房门关闭的声音，侧身背对着门口的他目光冰冷。
尼尔城东部的公园离这里并不远。
这个季节正午时分的阳光已经有着不低的温度，因此这个时间点内公园基本上不存在游人，空空荡荡，只有些随着热风摆动的花草。
男人顺着蜿蜒小径走进公园，绅士告诉他对方会在12点左右出现在附近，拿出怀表扫了眼：11点半。
正当他因为自己来早了准备在周围找个荫凉的地方待着，视线不由自主的便往附近最大的那棵橡树下瞥了过去。
那儿正躺着一个半露着肚皮的流浪汉，怀里捧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水壶，偶尔往嘴里倒上几口，脸上盖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掰来的芭蕉叶，还有只灰白色皮毛的猫在他的身旁的草地上来回翻腾着，一会儿扒拉树皮，一会儿又去啃树边的野花。
“滚！你这个位置我要了。”
靠上去发现这篇阴凉地确实不错，男人直截了当的抛下一枚铜币。
“1枚铜币也想打发我，看来你也没听说过托尼&#183;史塔克的名字啊……”
地上那人伸出两根手指在芭蕉叶上抠了两个孔，露出一双黑色的眸子，回过头来暗中观察身旁的人。
“有点意思，今天我心情还算不错，拿去。”
随手再抛下1枚银币，男人倒是慷慨。
“怎么也得1金币吧，一看你的身份就不一般啊。”
祝觉依旧不起身，只是躺在地上看他。
“呵，开口就敢要1金币，你估计也不是普通人吧？”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这个场景大抵就跟武林高手对决一。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瞎鸡巴动。
双方就这么酝酿着气势，男人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地上躺着的人，居高临下，他已然占据了主动！
噗嗤～
某一刻，血肉破碎声响起。
锐利的爪子刺破喉咙后再抽出，风铃有些嫌弃的甩了甩爪子，跑向旁边的水池。
“你是不是傻，我不动你就不动……我有帮手的啊！”
祝觉暗戳戳的想着眼前这家伙估计看了不少武侠电影。

第33章 空间手包
尸体颓然摔倒在地，祝觉早已翻身站起，抬手抹过食梦者的脖子，一股极寒气流在树荫下吹过，那本该有热血喷涌的伤口立时被寒霜覆盖。
“风铃，上树望风，我得看看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扭头喊了声正在旁边的水池里洗爪子的风铃，后者小跑着回来把爪子伸到祝觉面前，让他用食梦者的衣服擦干净才跳上树干。
将尸体拖到树后靠近灌木丛的位置，祝觉抬手撩开兜帽。
面前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眶发黑，不是熬夜而像是涂抹了什么奇怪的染色物，嘴角撇着，还保留着几秒钟前的不屑，眼中倒满是惊愕神色。
任谁都想不到前一秒还在树下啃野花的猫下一秒能出现在自己的脖颈后边，一爪毙命，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
“死的实在有够憋屈，不过谁让你这家伙这么不讨喜呢，本来还想通过你问问绅士的情况，兴许还能留你一命……好吧，你都死了，说谎也没意义，你今天肯定是要死的，早晚的事情。”
边说着边摩挲着食梦者身上的外套，令祝觉有些失望的是除了两支放在腰间的针剂还有他跨在腰间的长剑外，就只剩下一个钱袋，里边倒是有不少钱币。
“啧，好歹带点宝贝啊，出来跟人打架把全身的家当都带上不是常识么？”
祝觉有些失望的拨弄着他的衣服，无意间扯开他的衣领，脖颈后方的一些黑色印记立刻便引起了他的注意，将尸体翻转过来，用他的长剑破开衣服。
那是一个极为古怪，只是看上一眼便令人心生烦躁，杂乱无章的纹身，即便是如今的祝觉，看上几眼后也觉得有些恶心，只是记了个大概，确保以后碰上能想起来。
……
尼尔城外斯凯河上横着一座长度近200米的雄伟石桥，斑驳的砖块缝隙中生长着的零星野草还有桥墩上因为河流的冲刷而显露出来的深色印记证明了他的古老。
1点左右，绅士团队中的几个人物便在这里汇合。
犀牛和AK的表情有些失落，显然没什么收获，目光时不时的望向东南方，那是废弃庄园的位置，他们期待着庄园中的南瓜人能带来惊喜。
黑天鹅坐在桥栏柱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绅士则是站在桥边的绿荫当中，一眼不发的看着街口悠哉游哉的啃着苹果往回走的祝觉，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食梦者没找到他，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按照自己给出的指示前往尼尔城东部的花园？
没等他开口问，祝觉先凑上来说道：“喂，你让我帮忙解决的人实力连我都看不透，估计是个高手啊……”
两人没交过手，见面不到10秒那家伙就死了，自然是看不透的，况且祝觉到现在可是第一次碰见敢让自己滚的人，因此怎么想都是个“高手”。
虽然风铃不这么认为，但祝觉已经这么认为了。
“所以你跑了？”
视线扫过祝觉的全身，并没有想象中的断条手臂或是瘸条腿，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外，绅士有些失望，却也认为祝觉应该被对方的战力所震慑，以后或许也会有些收敛，便接着说道，
“风铃先生，你我是有过协议的，你没有完成任务……”
“谁说我没完成任务，喏，为了防止你不认账，我带了点东西回来。”
抬手抛了个黑布包裹的物件到绅士的怀里。
将黑布打开，瞳孔倏然收缩。
一根大拇指！
嘴角扯了扯，绅士的目光重新转向祝觉，他认为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一番自己刚招进来的这位新人。
第一次旅行就毫发无损的干掉了一位资深的食梦者，尽管自己对上他也有八成把握获胜，但那也是在付出一些代价的前提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干掉他让你很惊讶？”
注意到绅士眼中的情绪，祝觉眯起眼睛，手指摩挲装着三日月太刀的布袋，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我当然认为你能赢他，只不过我没想到你能赢的如此轻松……这是我给你的酬劳，收下吧。”
绅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有些像是女士手包一样的物品抛给祝觉，这引起了周围三人的注意，犀牛跟AK更是将目光锁定在手包上。
“嘿，我对女士手包这一类的物品可不敢兴趣，我又没有特殊癖好！”
祝觉有些嫌弃的翻看着棕色的手包，想着是不是要将它甩回去，让绅士给自己换一件。
“这是魔法物品，你可以尝试着将你背包放进去。”
手包出手的瞬间，绅士脸上有过一闪即逝的肉痛表情，不过到底是旅团队长，趁着祝觉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迅速的将状态调整回来。
“我拿个水壶试试，居然还真可以……这个世界连这种东西都有？”
将手包上的拉链打开，祝觉提着水壶靠近，下一秒便有一道小型的漩涡出现在手包上方将水壶吸附进去。
这一幕无疑令除了绅士和黑天鹅以外的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空间道具，这可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啊！
“我说过，这是一个与我们生活的世界大相径庭的特殊世界，这里的一切事物都不能以科学去度量，就像我们在迷魅森林中看到的那座密林通道一样……我给你的这个只是空间道具中较小的一种，里边的容积也就普通背包大小，不过即便如此，我想它也足够支付你的酬劳了。”
对于祝觉的惊讶，绅士并不意外，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可以，这玩意儿我很满意，以后你要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随时找我。”
没出什么气力就获得了一个特殊物品，祝觉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将自己的三日月太刀塞进去再拿出来，重复几次熟悉了操作便在犀牛和AK两人艳羡的目光中把它放进身后的背包，跟风铃在一个夹层。
至于将背包放进去祝觉是不考虑的，毕竟塞了个背包就没地方装风铃了，何况他一个人空着手抱着只猫在野外四处乱逛本身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走吧。”
绅士说着甩掉手里的大拇指，快步走到队伍的前方，视线与黑天鹅有瞬间的接触，后者便像是被刺了下，身形立时一顿，旋即不着痕迹的瞥眼看后方正在整理衣服的男人。
如果有人在这时候去旁边的草丛看上一眼就会发现那根指头此刻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糜烂碎肉！

第34章 拦路猫
剑刃斩断藤蔓，前一秒还在张牙舞爪的南瓜人身驱迅速萎靡，只剩下“头颅”凭空坠落。
祝觉看准位置提前打开手包，南瓜还未落地便被全然收进去。
转身望向另外几处，AK和犀牛合力解决掉一个南瓜人，正在用刀将其切分成三块，二分之一要交给绅士，剩下的还要分成两块。
黑天鹅则是跟祝觉一样，轻而易举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干掉一只南瓜人，视线在她手中的两柄亮银色的带着明显弧度的弯刀上稍作停留。
不同于犀牛使用的能力针剂还有AK所使用的特殊枪械，这两人换了身马甲还算有点扮相，一旦进入战斗依旧是浓浓的“现代风”。
反观黑天鹅的战斗风格是纯粹的冷兵器格斗，毫无疑问更贴近这个世界，要不是知道她的真实来历，就算跟祝觉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仔细想想，到底是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年多的时间，果然与众不同。
至于绅士则是在旁边等待着，全程没有参与战斗，最终却收获了接近一整个南瓜，而这废弃的庄园里拢共也就三个南瓜人而已。
他就像是封建时代的地主，祝觉等人就是他的佃户……
收回自己的目光，祝觉转手将长剑归鞘，这一次的战斗他并没有使用三日月太刀，一来这个世界太刀武器很少见，更别说是三日月这种卖相本就特殊的宝刀，自然能不用就不用。
二来祝觉也有意想要试试从食梦者手里夺来的武器，要是用着顺手，以后将它做为在幻梦境中使用的武器也未尝不可。
事实证明能被食梦者随身携带用做战斗武器的长剑确实不是寻常货色，单从样式就显得十分精致。
质地坚韧，不仅足够锋利，祝觉还在它剑身上发现了几个隐晦的特殊符号，或许还有些其它的特殊作用，只不过祝觉对这一类东西实在没有研究，拿去询问绅士，后者却表示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意说。
祝觉对此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长剑重新放回腰间，面无表情的退回原位，对他而言这把长剑有没有其他的作用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他的力量足够应付大部分的情况。
“接下去自由行动，后天黄昏还是在石桥的位置汇合，返回现实世界。”
南瓜人消灭完毕，该拿的都已经拿到手，队伍也就没有必要再凑到一起，绅士显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示意其他人先将南瓜收着，交代完最后一句话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他的马匹就拴在附近，祝觉在石桥那儿没看到，后来才发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在尼尔城外的一处马场内或租或买了马匹。
祝觉自然也没有错过，给自己找了个代步以及分担货物的工具。
现着这个情况是祝觉期望看到的，绅士离开后，他拿起背包便牵着马往西边走去，之前在尼尔城里打探到的消息显示乌撒镇就在尼尔城的西边，沿着主路一直走就能到。
只不过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风铃，接下去你要去哪，要不我们一起行动，你是第一次来幻梦境，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明白，我跟犀牛可以帮你。”
AK小跑着到祝觉身前，之前绅士和祝觉间的交易他们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刚才在庄园内一对一干掉南瓜人的战斗，他们自然知道这个“新人”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于是就想着上来互帮互助。
说的直白些就是想要沾沾祝觉的运气，借着他的能力给自己寻些好处。
“不了，你们忙吧，第一次来这里，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再见。”
祝觉有自己的目标，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两人合作，随口搪塞一句，也不管AK的反应直接绕开他继续自己的旅程。
阳光的热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降低，等到越过某条界线，连颜色都开始向着橙红转变。
希律律～
黄昏时分，因为长时间的赶路，有些吃力的马匹打起响鼻，马背上的祝觉同样有些不舒服，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新骑手，身体素质虽强，双腿内侧还是因为不断的颠簸有些不适感，想了想干脆就下马步行，风铃取代他的位置继续趴在马鞍当间。
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祝觉本因为长时间赶路而有些烦闷的心情倏然好转，因为他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一座古老小镇的轮廓。
乌撒镇的近郊无疑是一片能让祝觉这种在城市中生活许久的人感到惬意与愉快的地方，草木搭建而成的棕色农舍，原始而又整洁的篱笆圈出来的田野。
远处有几头奶牛在茂密的草场间徘徊，不时发出悠长的哞哞声，颈项间的牛岭亦是叮当作响，近处则有好些肥壮的母鸡在一只或两只土狗的包抄下四处飞奔。
嗷～
沉浸在周围环境中的祝觉被风铃的声音吸引过去，发现它的姿势已经从趴着变成了蹲着，头瞥向另一边的田野。
祝觉的身材够高，只是踮起脚就看到了马匹左侧的田野草丛中正有些身影在来回的穿梭着。
不一会儿祝觉就看到两只三角形的白色耳朵在草丛中竖起，随之出现的便是一张毛茸茸的圆润小脸。
“猫？”
祝觉自然认得这种常见的生物，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看到这只猫的第一时间，祝觉立刻就想到了自己之前在帕斯菲卡得到的猫雕像，赶忙打开背包的拉链，将那个黑不溜秋的雕像取出来。
在这雕像出现的第一时间，周围的草丛中便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为数不少的猫，毛色各异，大小也是不尽相同。
它们的目光集中在祝觉手中的雕像上，身体却不靠近，只是远远的观望着，祝觉故意牵着马往前走了一段路，它们便也跟着在草丛里往前跑一段路，依旧没有靠过来的迹象，仿佛是在观望，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要不用小鱼干勾引一下？
祝觉想认为或许是这些猫畏惧自己所以不敢靠近，所以想要拿些小鱼干出来喂给它们。
然而从旁边伸过来摁住木罐头的爪子却明明白的告诉祝觉：不，你不想。
“好吧，都是你的，咱们继续走。”
将罐头重新塞回背包，看到风铃满意的收起爪子，祝觉决定先去乌撒镇看看当地有没有猫喜欢的食物。
就在这时，周围的猫突然开始向着这边围拢过来，软绵绵的叫唤声响成一片。
一只皮毛乌黑发亮，体型相较于周围其它同类都要大上一圈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道路的中央，它的双眸是罕见的异色瞳，一颗是青金色，另一颗则是玫红色。
祝觉看着蹲坐在前方的黑猫，紧接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雕像。
除开没能刻画出来的异色瞳孔外，与手中雕像的姿势的一模一样……这就是以它为原型制作出来的雕像！
喵～
绵长的声音令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祝觉也不例外，视线锁定这只突然出现的黑猫，思考着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没等祝觉表态，旁边的风铃不乐意了，从马鞍直接跳上祝觉的肩膀，随后又爬到他的头顶蹲着，大致上是在向对面的“妖艳贱货”宣告自己的主权。
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风铃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敌意反应，那只黑猫盯着风铃连续叫唤几声，又看了眼下边的祝觉，竟是颇为人性化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身向着远处飞奔而去，连同周围的猫群也开始逐渐的消失在草丛中，不一会儿又只剩下空荡的田野以及那几只依旧在土狗的“追杀”中仓皇奔逃的母鸡。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的祝觉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雕像，然而这一次当他的大拇指放上去，之前能够摸到的凹凸质地却变的尤为光滑。
低头一看，哪还有什么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握着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颗琥珀色的宝石！

第35章 阿塔尔
祝觉来到乌撒镇时天色已然暗淡，橙红色的夕阳有大半末在极远处的平原之下，月轮在天空中若隐若现。
整个乌撒镇所处的地势并不平整，而是环绕着一个山丘建造，站在镇口便能明显的感觉到道路在往上延。
镇子无疑存在许久，相较于尼尔城，这里的建筑风格在祝觉看来是有些特殊的，古老的尖顶房屋成排矗立，也有许多从屋楼中突出往外悬挂在街道上方的阁楼走廊，在它下边则是遍布着狭窄的，穿梭于房屋之间的山地小巷，成群的猫在其间游荡，来往的居民似乎也习惯了这些猫的存在，自顾自的做着夜晚来临前的收尾工作。
“乌撒之教堂……”
手里攥着教堂的祝祷券，目光投向乌撒镇最高处的那座画风跟镇内其他建筑都有所不同的庄严而素雅的圆形高塔。
祝觉知道那儿应该就是自己的目标，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过去造访显然不太合适，因为祝祷券上明确的写着教堂的开放时间是标准的朝九晚五，996在这里显然是不存在的。
“喂！外来者，你来乌撒的目的是什么？”
正在祝觉想着要不要先找个落脚点的时候，附近的巷口有两个穿着皮甲，手里握持着短剑的男人跑来询问情况。
问话时他们的手都已经搭上了剑柄，敌意明显。
称呼自己为外来者，在镇内配备武器，还主动上前询问，祝觉将旁边的马匹往身边扯了扯，眼前这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城镇守备队伍，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警察”。
“我只是正好路过而已，想在乌撒镇休整一晚上，明天再前往尼尔城。”
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对于外来者如此警惕，祝觉还是第一时间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恶意，随后解释道。
“打开你的背包，我们要检查。”
“当然，没问题……最近乌撒镇这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以前经过这儿的时候可没有这种情况。”
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背包，里边并没有奇怪的东西，所以祝觉也不怕查，庆幸自己提前得了空间手包将惹人注目的三日月太刀藏起来的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银币塞到他们手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祝觉之前在尼尔城都没有受到当地守备队的问询，来到这个镇子上反而被人拦下盘查。
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守备人员更尽职。
“这几天镇子的夜晚不太安全，如果能走，最好马上离开。”
收到钱的守卫态度立刻好转不少，对于这种上道的旅人，他们也毫不吝啬的告知些内幕情况，就连搜查背包的动作都温柔许多。
“危险？这真是坏消息，我还有同伴正在路上，越好在乌撒镇这边汇合，今晚恐怕是走不了……两位能不能跟我说些更详细的信息，我也好早点做防备。”
再往两人的手里各自塞了枚银币，干掉食梦者后祝觉可是得到了将近30枚金币，这点花销算不得什么。
又赚一笔的镇子守卫互相看了看眼色，其中一人咳嗽两声，转头看向附近的巷道口，另一个人往前凑近两步接着说道：“这是秘密，你不会想知道的……不想死的话，晚上别出门！”
说了等于没说的鸡肋消息，话音才落，这两个守卫连询问的机会都不给，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去。
谁说拿了钱就要办事的？
祝觉看着拿了钱扬长而去的两个守卫，强忍住拔剑上去暴力询审问的冲动，权当自己的钱喂了两条狗，抬头看见愈发深沉的天色，准备先去附近找一个旅馆落脚。
喵～
熟悉的声音，祝觉停下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之前在乌撒镇外的田野中看见过的那只黑猫正站在左前方的屋顶看着这边。
它在等自己。
不知怎的，祝觉的脑海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然而等他往前靠近，黑猫又一次转身离去。
只不过这一次祝觉并没有直接失去黑猫的踪影，它在跑出几米后便停下来，蹲坐在较远处的围墙上，一如之前，继续观望着这边。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隐约有了些猜想的祝觉故意往黑猫所在位置的反方向，也就是乌撒镇外的方向走出去十几米。
再回首。
果不其然，黑猫出现在了它上一次的位置。
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向着黑猫靠近，后者也是径直转身，在一栋栋连成排屋楼的围墙上飞奔向远方。
祝觉一路跟随，有些时候因为巷道狭窄或是街面上有行人而不得不缓行，黑猫就跟着停下，这让祝觉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黑猫想带自己去某个地方！
只是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随着深入乌撒镇，他很快发现黑猫的目标似乎正是那座位于整个镇子最高处的石头高塔！
事实确实如此。
十分钟后，祝觉亲眼看着那只黑猫顺着高塔外生长着的一棵老橡树的枝杈跃进高塔二层的窗户，留给他一根尚在不停晃动着的木枝。
翻窗进去？
这是祝觉的第一反应，而他也确实照做了。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是先找个落脚，晚上再过来一探究竟，谁成想这黑猫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不管他愿不愿意，乌撒的教堂已在眼前。
下马跑到黑猫刚才攀爬过的橡树，二楼的窗口并不小，祝觉只要收着点手脚，同样可以直接跳进去。
跳起抓住最底下的枝干，准备借力翻往更高处。
吱嘎～
高塔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胡须拖到胸前，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老人驻着一根与他差不多高的木杖正从里边出来。
连着做三个引起向上，祝觉脸色有些发红（尴尬）的落回地上，看着从门内走出来的老人，拍打着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草木碎屑说道：“好久没锻炼了，看到这种树杈就想做些运动……打扰了。”
“我想您应该锻炼的有些累了吧，刚才我的朋友找我，或许就是想让您进来休息一会儿。”
披着白色长袍的老人视线在祝觉的身上停留，最终还是选择没有戳破后者拙劣的谎言，而是顺着祝觉的话接着说道。
将祝觉带到这里来的黑猫此时就站在老人的身侧！
“其实是它带我来的。”
到这一步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黑猫跟这个老人显然是认识的。
“不是它，是他。”
老人纠正祝觉的语病，侧过身朝向高塔内，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和声细语说道，
“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阿塔尔，如果有时间的话，来喝一杯？”
祝觉以为老人口中所说的“喝一杯”是进去喝茶的意思，想了想也没有拒绝，总归是要上门拜访的，偷摸着溜进去还不如现在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坐下，这一眼看过去跟贤者差不了多少或者干脆就是贤者的老头直接摆了两个木制酒杯在桌面上，然后“大言不惭”的表示让祝觉赶紧把月光酒拿出来喝两杯。
没错，阿塔尔的“喝一杯”指的是喝酒。
喝的还是祝觉的酒……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身上有月光酒，开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妈的，迷魅森林那群老鼠一般的恶心怪物，要不是老子年纪大了，迟早把那棵月亮树挖了种到后院去，每天酿酒喝……最近这天气是真热，要是没有这月光酒，待会儿我得爬到高塔顶上乘凉去。”
长袍捋到膝盖的位置，露出两条毛发茂密的腿喝半截短裤，一口闷掉半杯月光酒，满脸通红的阿塔尔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
这位老人的酒量实在不算好……
脾气也挺爆。

第36章 月黑风高
祝觉带进幻梦境的瓶子容量也就是寻常大小，尽管风铃将其装了个满当，但这一路上祝觉喝去不少，因此阿塔尔才喝了两杯，瓶内的月光酒便能晃荡出单薄的声响。
手指摩梭着身前象牙白木桌，祝觉的目光在这座高塔内的逡巡，到底是能被建造在乌撒镇中央高地上的建筑，整座高塔内部的装饰典雅而古老，地板的大理石砖印着蜡烛的光亮，窗框外延伸进来的常青藤传递着绿色生机。
祝觉在等待着这位奇怪的教堂大长老酒足饭饱的时候……
好吧，扫了眼老头，看他还在仰着脖子看自己瓶子能有没有多余的月光酒剩下的模样，祝觉认为想让他酒足可能性估计不大。
“阿塔尔阁下，这是我刚才从它……从您的朋友那儿得到的宝石，请问它有什么用？”
心疼自己的月光酒的同时，祝觉总得收获些回报。
他的酒可不路边溪水，说喝就喝。
“那是出产于纳斯峡谷深处的宝石，那个峡谷可不一般，里边生存着不少怪物，至于效果，嗝～～”
极其没有形象的一个酒嗝把凑上来想要听个清楚的祝觉重新熏回去，阿塔尔挠着自己的大腿，接着说道，
“宝石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那只猫……哎，它在干嘛呢！”
大抵是感受到了祝觉的郁闷，在旁边闲逛的风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找上了那只将他们带到这里的黑猫，现在后者正被风铃摁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可惜它的力量显然要比风铃差上一截，在阿塔尔和祝觉的注视下，两分钟后就不再动弹，瘫在地上用幽怨的目光看着祝觉还有阿塔尔。
一副抵抗不了就准备享受的模样。
“有意思，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憋屈的样子，年轻人，我看好你，更看好你的猫，现在把它叫过来，我去拿点东西，然后教你宝石的用法。”
阿塔尔对于自己的朋友被欺负这个事实似乎非常高兴，大笑着起身去旁边取来一个烛台还有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水。
风铃这时候已经回到祝觉的身边，趴在他的怀里盯着阿塔尔的动作。
“宝石给我。”
伸手将宝石拿过去，阿塔尔用两根银筷子夹着它在蜡烛上炙烤，嘴里还说着，
“纳斯山谷内的宝石普遍会被一层特殊的角质覆盖，肉眼是看不出的，想要使用它们，得先将其烧毁，然后用水浸泡或是含在嘴里，做为你刚才给我喝月光酒的回报，我决定用神水来加强宝石……抱歉，习惯了，用干净的水泡泡喝起来效果会比较好。”
“您的习惯还挺别致啊。”
把干净的水说成是神水，这家伙不会是个神棍吧？
只是他的学识看上去确实渊博，连这宝石的用法都知道，明显不是普通人。
祝觉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不露声色。
“你就算不露声色，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这座高塔前任的那位大长老品行不好，喜欢坑蒙拐骗，但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我也是那样的人，那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我不喜欢那样……”
阿塔尔突然看了眼祝觉，随即有些悲伤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您究竟是不是呢？”
祝觉拿条小鱼干放进嘴里嚼着，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阿塔尔。
“当然是了……哎呀～要吃饭的嘛，之前发放的祝祷券被一个傻子全包了，最近又没时间制作，还有给人做祈祷怪累的，好想有人上门送钱还有月光酒给我啊，嗝～”
面对这个直接的问题，阿塔尔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个理想可以说是相当朴实。
祝觉偷摸着把刚摸出来的祝祷券塞回裤兜，心里想的是野猪先生果然跟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智障。
喵～
逃脱风铃的爪子的黑猫蹿上高塔二层的窗框，轻声叫唤着。
“快，快帮我把这些东西全都藏起来，你也是，随便找个地方躲着，上门送钱的来了。”
听到声响的大长老像是发现了什么，将烤完的宝石扔进盛满水的杯子，拍打着祝觉的肩膀让他赶紧躲藏。
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全部收起来放到高塔里侧的一根柱子后边，祝觉自己则是借着清道夫轻而易举的爬上刚才黑猫所在的窗框边上的横梁，这边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借着底下的烛光，祝觉看着阿塔尔大长老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的衣着姿容，还从刚才那张桌子下面抽出一分钟前还没他当成踮脚的东西来回滚着玩儿“法杖”，小跑着到门边，侧头看着窗框上的黑猫，等它又叫唤一声便立刻回头开门。
祝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了……
然而等祝觉看到这位阿塔尔大长老口中所说的上门拜访的送钱人，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还能有谁？
绅士！
“阿塔尔大长老，您近来可好？”
相较于跟祝觉一行人在一起时的状态，此时面对阿塔尔，绅士的姿态却是放的极低，微笑着提起手中拎着的东西，接着说道，
“这是我刚从迷魅森林获得的月光酒，知道您喜欢喝这个，我就托人找了些，还有这些是下酒菜，希望您能满意。”
一整瓶的月光酒还有专门制作的南瓜派！
除此之外，绅士竟然还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交阿塔尔的手里。
送钱加月光酒，还有南瓜派，在祝觉看来，绅士简直就是阿塔尔大长老的圣诞老人。
“呵呵，感谢您的捐赠。”
面对绅士的慷慨，阿塔尔的态度却意外的有些不咸不淡，亦或是刻意表现的“不食人间烟火”，将东西拿过来之后便不再说话。
“关于《纳克特抄本》的事情……您答应这一次交给我。”
礼品奉上，绅士自然也不准备白送，沉声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我正在做抄本的摘录工作，您也知道，这本古籍是唯一的，尽管答应了给您，但我这里也需要留下一个副本，所以你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什么？副本？”
得知这个消息的绅士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只能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说道，
“我给您捐献了如此多的东西，您却准备给我一个副本？”
“不，我说了，给你的是原本，我留下的是副本。”
“有区别吗？”
原本还躬着身表示谦恭的绅士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直起腰，言语间也不再有刚才的客气。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居然是这样的后果。
物以稀为贵！
如果《纳克特抄本》是可以随便复印或是抄录的书籍，绅士自以为之前付出的那么多东西简直比打水漂好不了多少，那是他无法接受的。
“如果您觉得没有区别，我可以把副本给您。”
阿塔尔像是全然未觉，语调依旧平缓。
“是吗，这真是个好主意……大长老阁下，我不要《纳克特抄本》，现在只想看它一眼，您觉得如何？”
绅士眯起眼睛，攥着手杖的右手倏然收紧。
“那怎么行，《纳克特抄本》是神明留下的宝物，岂是你说看就能看的，纳尔森爵士，您请回吧，等我将抄本摘录完毕，自然会将原本交到你的手上。”
这时候阿塔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双手搭上左右两扇大门便要送客。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看到它呢？”
绅士声调愈发冷硬，拇指勾在鸟型纹饰喙部，食指与中指则是夹着下端木杖。
夜空中的月亮于此时被乌云所遮盖。
一阵突兀出现的凉风从远处卷来。
月黑风高。
杀人夜！

第37章 讨个说法
希律律～
嘹亮的马嘶声在夜风中飘荡。
身体略微前倾，仿佛下一秒便要暴起的绅士硬生生的止住动作，身板不动，只是撇过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
某人丝毫不觉害臊的儿歌悠悠传来，随之出现的便是腰挎着长剑，骑着马往这边行来的祝觉。
门口发生的事情他在二楼横梁上看的一清二楚，绅士刚才的动作显然是准备动手，祝觉有心要救这大长老，又不好直接跳出去，毕竟严格来说他跟绅士才是一个团队的，回家的方法还在他的手上，祝觉可不准备在幻梦境留一辈子。
因此祝觉在短暂的思考后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帮忙。
不速之客的出现令绅士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选择在夜晚而不是黄昏的时候来到这里为的就是掩人耳目，如果《纳克特抄本》的事情暴露，除非他动手将两人都杀了，否则就会留下把柄。
绅士自认打败祝觉并不难，关键在于他无法保证当场击杀，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他必须要留下的目标，这种情况下强行动手的结果很可能是进退两难的结局。
毕竟阿塔尔能在这做大长老，看管这座特殊的教堂，靠的可不只是他的年纪。
“阿塔尔大长老，我的诚意您也应该看见了，过两天我会再来一趟，希望您能够信守承诺，即便是副本也可以。”
最终绅士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想法，他要的东西太过重要，任何意外都是他想要避免的。
然而他这边话音才落，身边便有铿锵声响起。
他不动手，不代表祝觉不动手！
“绅士，既然你也在这，那就一起上，干掉这老家伙，这座高塔里肯定有宝贝。”
半蹲在马背上的祝觉此时已然跃在半空，手持着刚从食梦者手里抢来的长剑，直奔阿塔尔而去。
铛～
钢铁的交击声，清脆且响亮。
“阿塔尔大长老是我的朋友，收起你的武器，负责别怪我对你动手！”
前一秒还在想着怎么逼迫阿塔尔大长老说出《纳克特抄本》之后再做掉他，下一秒就成了阿塔尔大长老的保护者，绅士脸色阴沉的跟吃了苍蝇似的……
偏偏他这时候还不能不救，要是任由祝觉把身后的老人杀了，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喂，你不会想要吃独食吧。”
祝觉有些不耐烦的往前跨出一步，手上不断加力的同时暗中控制着力道，确保不超过绅士的承受能力，还要做出一副勉力支撑的样子，紧接着低声说道，
“我从野猪那儿得到的祝祷券，指向的位置就是这里，里边肯定有宝贝，野猪的遗愿，我可得帮他完成啊！”
合情合理的行动。
关于祝祷券的事情绅士听野猪说起过，祝觉找到这里也在意料之中。
“我再说一遍，这座塔里没有宝贝，阿塔尔大长老是我的一位老友，你要是敢对他动手，你就准备永远留在幻梦境吧！”
此时颇有些懊恼的绅士说话也带上了火气，身上隐约有某种气势涌动。
“嘿，没想到他对你那么重要啊……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视线绕过绅士，在后边那个正往这边挤眉弄眼的老头身上，假笑着收回武器，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
“什么时候你觉得他不是你朋友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第一次来幻梦境就敢跟我动手，看来还得多敲打。”
看着祝觉骑马远去的背影，绅士捏了捏手杖，眼中多了些许冷意。
嘭～
高塔大门合上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绅士看了眼高塔，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再次动手，
他的时间还有很多，在祝觉很可能没有彻底离开的情况下动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他也明白。
沿着鹅软石小径一路往下，爬满了常青藤的高塔重归宁静。
半个小时后，祝觉的身影便出现在高塔外的老橡树上，顺着枝杈几个起落后直接跳进二楼窗户。
不出意外的，一楼大厅内的蜡烛仍旧亮着。
“我这够意思吧。”
祝觉从柱子后边将浸泡着宝石的水杯拿回来，风铃探头过去想要喝，却被他拎着后颈肉放到怀里。
看到这一幕的阿塔尔表情有瞬间的凝滞，旋即又恢复正常。
“刚才要干你的那家伙可是我的队长，为了你把他得罪狠了，现在想想可有些后悔……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整个人靠坐在长椅上说道，
“嘿嘿，我骗他说我有一样宝贝，然后让他给我送了三个月的东西，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想要直接动手抢夺，以后他恐怕就不会给我送咯。”
阿塔尔摇头晃脑的拆开装着月光酒还有南瓜派的袋子，唉声叹气。
“我想你应该能看的出来，他下一次来找你就是要你命的时候，你居然还有余地担心这个？”
抓起一块南瓜派塞进嘴里，祝觉打量着表情依旧不见慌乱的阿塔尔，眼神意味难明。
“这不是有你嘛，你不会让他杀我的，对吧？”
阿塔尔随口说着，抬手也要去拿南瓜派，伸到半途却被祝觉强行扣住手腕。
“是啊，我不会让他杀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跟绅士混在一起，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人……耍我的后果可比耍刚才那个家伙更加严重！”
此刻的祝觉脸上哪还有之前的轻松神色，反而充斥着警惕与怒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祝觉都看在眼里，阿塔尔口中所说的纳尔森爵士显然是绅士在这个世界上的称谓，而后者将阿塔尔说是自己的老友。
不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们互相认识已久，而且从黑猫第一次叫唤时阿塔尔看都不看外面是谁就让祝觉藏起来的行为就可以推断出阿塔尔知道绅士今晚会来找他！
然而他依旧在傍晚第一次见面时选择将祝觉留下来。
为什么？
“那只黑猫根本就是你安排的对吧，故意让我留下来，为的就是让我帮你抵抗绅士？好算计啊！”
尽管祝觉不太明白阿塔尔是依靠什么做到的这一点，但他仍旧察觉到了不对劲。
握紧长剑。
他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第38章 诚实可靠阿塔尔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耍你？”
面对祝觉的职责，阿塔尔疑惑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
手掌不离剑柄，眼眸中闪烁着寒光。
“当然不是，我可是提前征求过你的意见的。”
摊开双手，耸起肩膀，胡子头发一片花白的老人满脸的无辜，
“之前在乌撒镇外，难道不是你把猫之雕像拿出来的？”
“是我拿的，有什么问题么。”
“那是属于某位以猫为信仰象征之一的旧神的物品，你在猫的面前将它拿出来，等同于你承认自己跟那位神明存在着联系并且试图与它们进行交流，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朋友才会找到你。”
拿起一块南瓜派塞进嘴里，顺势喝口酒，指了指旁边的黑猫接着说道，
“他知道我有难，便想着救我，这颗宝石就是酬劳，你得到它之后并没有返还，这就意味着你同意帮助……你不会以为它是白送的吧？”
阿塔尔的解释有理有据，祝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显然还没轮到他。
雕像是他拿出来的，没有人逼着他把宝石揣进口袋，而且也是他主动跟着黑猫来到这座高塔。
这么一想，还是他上赶着来救阿塔尔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雕像的作用……算了！”
抓起绅士送来的酒壶，仰脖就喝了个精光，然后抓起南瓜派就啃下半块，风铃也跟着咬了一大口，看的阿塔尔一阵心痛。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怎么纠结都没用，还不如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的损失。
等等……有损失吗？
细想之下，整个过程祝觉只是出来说了两句话，然后白得一颗宝石不说，现在还能额外喝不少月光酒以及南瓜派。
至于跟绅士之间产生的嫌隙。
他在乎吗？
“之前绅士说的《纳克特抄本》，究竟是什么？”
想通之后心情好转的祝觉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能让绅士如此惦记的东西，他当然想知道是什么。
“一本从很早之前就被保存在这里的古籍，里面记述着凡人不可知的内容……并不是说它多么珍贵，而是我就算将它放到你的面前，你也无法领会其中的意思，反而会被某些伴随着书页的翻动而出现的恐怖力量所吞噬，可怜的纳尔森爵士认为他能够抵抗，并且从中获取更为强大的力量，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他的臆想，如果他得到《纳克特抄本》，只会有一个结局……悲惨的结局。”
阿塔尔并不避讳谈论那本古籍，或许是担心祝觉也产生跟绅士同样的想法，他着重强调普通人阅读古籍后可能会产生的严重后果。
“所以这本书究竟能不能让人变的更加强大？”
拥有《德基安之书》的祝觉颇为在意这一点，在进入幻梦境之前他看过其中的一部分内容，只是除了头晕脑胀之外，他没有收获任何东西。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我并没有阅读过《纳克特抄本》，对其中的内容完全不熟悉，又怎么能回答你呢。”
话说到这，饶是身体的姿态依旧有些吊儿郎当，阿塔尔的表情却变的凝重，双眼直视着祝觉，紧接着说道，
“请你相信我，如果你知道其中隐藏着怎样的恐怖，你绝对会后悔翻开它，而且到那时无论是怎样的后悔都是毫无作用，那些不可以言语讨论的，在晦涩阴影中闪现的生物亦或是别的什么存在，都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随意面对的！”
尽管只是以擦边的方式提及这方面的一些事情，高塔一层的蜡烛火苗开始颤动。
祝觉皱起眉头，他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你所说的那种存在，我见过不少，我曾经与它们战斗，并且击败了其中的一部分……你这里是不是被它们光顾过？”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祝觉的感知中出现特殊反应，这引起了他的注意，略加思索后沉声问道。
“你真的跟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战斗过？”
“你不信？”
祝觉握着自己身前的酒杯，寒霜刹那间布满杯身，冻结其中剩余的一些酒液，抬手将冰块倒进嘴里，嚼的嘎吱作响。
“魔法，有点意思，想当年我自己也尝试着学习过，可惜没有这份天赋，不过我现在认为这是好事。”
看到祝觉展现出的力量，阿塔尔并没有多么激动，只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酒杯。
“好事？”
还有人认为自身的弱小是好事？
“有这样的两个人，他们热衷于追寻世界隐藏的神秘，前者只是个普通人，他来到诸神所居住的地方，那是一座巨大而又陡峭的山峰，毫无疑问的，他没能爬上去，于是回到某个小镇，彻底的变回凡人；他的朋友，也就是后者，那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他沿着前者提供的路线同样到达那座山峰脚下，幸运的是他成功了，然而就在他兴奋的通过信件想要告诉前者这一好消息时，无可名状的毁灭降临在他的头上，他尖叫着被某种力量拖上天空，当着数百人的面坠落在地，没有人能救他……没有人敢救他！”
小口抿着月光酒，阿塔尔说起一个遥远的故事，他的视线有些迷离，低声呢喃着，
“弱小给人以束缚，凡人需要做的只是祈祷罢了，强大会令人失去理智，最终招来灾祸。”
“我以为招来灾祸而无法躲避的人，他死了，只能说明他还不够强。”
祝觉的回答很不客气。
“你觉得你比他更强？”
前一秒还有些颓丧的阿塔尔猛的转过身，语调冰冷。
“我一直不觉得自己弱，如果有一天我死在那些怪物的手中，那就证明我也不过如此！”
祝觉毫不回避来自阿塔尔的注视，这是心里话。
“哈哈～很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既然你这么有自信，不如帮我一个忙？”
放下酒杯，也不管祝觉作何回应，阿塔尔脸上突然浮现出笑意，双手拢进袖子，往高塔的上层走去。
环绕着螺旋阶梯，两人踏足这座高塔的最顶层。
这里原本是一个以彩花装饰的圣祠，左侧还有一个象牙色讲台，或许是阿塔尔平时会待的地方，然而此时出现在祝觉眼中的却是一片狼藉。
中央的祭祀台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踏过，上边摆放的金银器物凌乱的倒了一片，那座象牙色的讲台干脆被撞翻在地，上面铺散着一些破碎的花瓣。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拖延古籍的交付时间吗，这就是原因，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把古籍交出去，但事实上我现在就算改变主意也做不到了，《纳克特抄本》在三天前就已经被人偷走，盗贼在这里翻开古籍，招来了恐怖的怪物，它破坏了整个圣祠的同时也将盗贼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
上前试图将象牙色的讲台掰正，却因为气力不够只能在那发出吭哧声响。
“你是看管《纳克特抄本》的人，难道没有察觉？”
祝觉摇摇头，上前单手抓着一角，轻而易举的将它复归原位。
“我当然察觉到了，只不过当时没敢上去，在二层睡觉，等到怪物出现就跑到一层的柱子后边躲……咳咳，寻找反击的机会，后来我想到了对抗怪物的方法，但它已经逃离，真是令人遗憾。”
“你就没尝试着拦一拦？”
对于这位保管着《纳克特抄本》的大长老在盗贼来到这座高塔时“果断”的抛弃掉古籍，装睡之后又躲起来选择自保的行为，祝觉差异的问道，
“哪怕找乌撒镇里的人帮忙呢。”
“阻拦的后果是我的死亡，事实真相被掩盖，乌撒镇也会被恐怖怪物所迫害，事情走向更坏的一面，现在我活着，并且找到了你，我选择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并且寻求你的帮助，这样一来不仅乌撒镇中的怪物会被驱逐，《纳克特抄本》的下落也会有人去追查，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能把怕死和推卸责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的人祝觉还是第一次碰见。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这颗宝石是之前救你的酬劳。”
“我这一生曾经踏足过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地方，见过在冷原上空飞翔的夏塔克鸟，也去过南方海洋中的奥瑞巴岛，见识过诸神起舞时刻绘的雕像，更随着探险队穿过遍布‘死亡之火’的通道，进入幻梦境的地下世界，与那些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物有过接触……”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登山失败后一直住在乌撒镇吗？”
阿塔尔所说的故事中的前者显然是他自己。
“好吧，其实我只去过外边的几座城市，我是听那些经过乌撒镇的旅人说起的那些地方。”
尽管说谎被人戳穿的时候很狼狈，但这老头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也是令人佩服。
“你可真是个‘诚实’的大长老啊！”
祝觉斜着眼说道。
“你们这些外乡人不也很‘诚实’么，我知道你们隐藏身份来到这里追求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修行魔法或是别的什么强大力量，我能给你这个机会，难道你不想要？”
刚才还满脸尴尬的阿塔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成第一次见面时高深莫测的模样，眯着眼，微笑着问道。

第39章 他说
“外乡人……你怎么知道的？”
祝觉重复着阿塔尔对他们的称谓，原本有所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
尽管“外乡”跟“另一个世界”所描述的地域有着本质的差距，但这依旧引起了祝觉的警觉。
自己这才来第一天，身份就被识破？
“别误会，我并不是从你身上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你认识纳尔森爵士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你是外乡人……就像之前说的，我在乌撒镇待的太久，这个镇子里的成年居民几乎都与我熟识，即便不是祭祀日，他们也常来我这里做祷告或是向我寻求帮助，因此这个镇子里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我很难不知道。”
幻梦境世界相较于祝觉生存的世界或许要落后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中的居民蠢笨，他们同样会留意一些特殊的情况，甚至原住民之间因为交往密切而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一些外来人员。
偶尔有行为特殊的外来者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然而最近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来几个在乌撒镇到处拐弯抹角的打听宝物或怪物的人。
乌撒镇又不是什么地下城的入口，哪来那么多的宝贝和怪物？
“你们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事实也确实如此，问题在于你们这些人的行为基本都差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问题，换作谁都会感到奇怪，其中更是有不少人找到过乌撒镇教堂，碰巧我也没事情做，只是稍微问了问就知道他们每个人都与纳尔森爵士关系匪浅。”
整理着圣祠里的一些杂物，阿塔尔随口说着他发现的事情，稍作停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
“你们都是通过梦境阶梯来到的这个世界？我从未见过如此频繁出现的梦想家，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很显然，祝觉想错了。
阿塔尔大长老知道的东西远比他目前知晓的更为详细和宽泛，这无疑激起了后者的求知欲。
祝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是浅薄，起初他以为这是一个类似于欧洲中世纪的世界，然而这里却存在着特殊的力量与各种神奇的现象以及物品。
等他将这里当成是前世看过的一些魔幻世界，又发现即便是在这个世界中，不可名状之物依旧存在，并且为人们所知。
结果现在又碰见一个似乎什么都知道一些的老头，他甚至知晓他们这些人的来历并且提出了一个自己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概念。
梦境阶梯？
繁杂的信息充斥着祝觉的脑海，有那么一秒钟祝觉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绅士来到这个特殊的世界。
“你刚才说了前所未见……这种情况难道是近几年才出现的？”
既然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那就先把自己身边的问题解决掉，祝觉抓住了阿塔尔话中的某点内容，反问道。
按照绅士的说法，烁金银行掌控着空间门，而他只是这个组织中的一个队长，这就意味着他们通过的空间门是早就存在的。
来来往往那么多的旅者，阿塔尔以及乌撒镇在近几年才开始注意？
“据我所知大概是6年前，乌撒镇开始频繁的出现外乡人，而且几乎每隔一年就会换上一批新面，居民们对此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们忙于自己的事务，但谁让我闲着没事情做呢。”
“你确定是新面孔？”
“我年纪大不意味着我的视力有问题，更何况如果是原来的那些人，他们有必要重复自己一年前做过的事情……更令我好奇的是随着这些新面孔的出现，之前的那些人像是彻底的离开了乌撒镇，就像是我在一个月前碰见的买下所有祝祷券的壮汉，他说最近要继续捐助教堂却再也没有出现。”
阿塔尔的这番话像是一个冰袋摁在祝觉的额头，之前还有些浑噩的思维立时变的清晰。
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烁金银行的其他团队？
恐怕不见得吧！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一旦想通了某件事情，之前无意间发现的细节如今看来都是那样的不合情理。
只存在于绅士口中，从未见过的烁金银行的其他组织成员。
必须蒙眼进入空间门所在的区域，除开两个仿生人看守者以外没有其他人活动踪迹的山洞。
所谓的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因此需要刻意避开其他队伍行动时间以及在幻梦境内除了队员，不能向任何一个人暴露身份否则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说法。
还有在幻梦境来往近三年，却被绅士说成只进来5次的黑天鹅。
甚至于当时在帕斯菲卡碰见的那个中年男人给出的信息在此刻回想起来都有些怪异。
旅者，食梦者，梦想家。
中年男人当时仅仅提到了这三个身份，为什么言语间没有烁金银行？
祝觉那时候并未多想。
现在看来那张印着绅士和特殊印记的名片其实很容易做出来不是吗？
随便找一家金铺，给出一个模板，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做出一捆。
他说一把钥匙配一个箱子，偏偏让野猪开启了那个本该跟自己手上的钥匙搭配的箱子。
他说烁金银行有严密的规矩以及极为残酷的背叛惩罚，这就使得所有新加入的人都不敢胡乱的行动，听从他的命令。
他说所有人进入幻梦境之前都必须交出自己身上的所有特殊物品，偏巧不巧的是存放那些东西的箱子都是出门就拿走，而不是等到了地方在统一收取。
他说，他说，他说……
还没发现吗？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说！
绅士这个家伙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个组织以及自己的存在意义，他用各种各样的细节让所有人在进入空间门之前都接受了烁金银行的概念以及他这个队长的合理地位。
会有人跟自己一样发现吗？
在祝觉看来绝对是有的！
一次两次或许只是疑惑，然而随着旅行次数的增多，任谁都会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正在思考的问题，或许会有人因此去询问绅士，但更大的可能是选择暗中调查……
假的就是假的，说上一百遍，它还是谎言！
绅士应该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谎言总有瞒不住的时候，但他又不能随意的试探队员的想法，因为这本身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那他要如何确保自己能在队员们发现真相前阻止事情的恶化？
站在绅士的立场上，祝觉思考着自己要是他会进行怎样的安排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是了，黑天鹅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
除开祝觉这个发现黑天鹅与布朗之间的交易的人以外，其他人如果产生了特殊的想法，自然会想办法去找其他的队员求证。
找谁？
跟自己一样只参加过几次旅行，同样云里雾里的同伴，还是说在他们刚加入队伍时就有过五次旅行经验，并且隐约能够与绅士分庭抗礼的黑天鹅？
这不是一个需要探讨的选择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并非同伴，而是一颗炸弹的引线！
触之即死！
一年换一批的原因恐怕也在于此，因为他们担心有人会通过这一年的旅行获得强大的力量，最终反过来吞噬掉他们……
“你在想什么，我只是问你想不想获得修行魔法的机会而已，有这么难以抉择吗？”
祝觉良久的沉默令阿塔尔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外乡人来这里的目标似乎就是这个，眼前这人却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只是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修行魔法以及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我当然有兴趣，乌撒镇里的怪物我会帮你驱逐，至于调查《纳克特抄本》的去向，你自己都说这里的痕迹已经被摧毁殆尽，我这个刚来乌撒镇一天都不到的外乡人怎么帮你查？”
将绅士的事情先压在心底，祝觉并不准备立即去戳穿他，因为那样的后果很有可能是鱼死网破，谁也讨不了好。
毕竟不管怎么说，绅士的手里都掌控着空间门的使用方法，祝觉如果想要再次进入幻梦境空间就必须在没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继续配合绅士的表演。
他需要演的是视而不见。
“既然我将这件事委托给你，自然会给你调查的方向，有些事情我不能做，你却可以，只要顺着斯凯河往东走大约2个小时，你会看到一座特殊的城镇，到那里……”
“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声明，那就是我并不能一直待在乌撒镇，后天的下午我就要返回，下一次来乌撒镇可能就是一个月之后，驱逐镇内的怪物花不了太多时间，但后面的事情听上去可不容易。”
没等阿塔尔把话说完，祝觉便直接开口打断，他可不想因为听到某些隐秘而平白无故的多出一桩麻烦事。
既然决定在彻底查清整件事之前配合绅士，饶是祝觉对那什么损害灵魂的说法不以为然，他也得依照绅士的规矩，一个月来一次，每一次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天。
因此很多事情他是做不了的。
“你有急事要处理？”
“急事倒是算不上……总之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祝觉含糊其辞的回应道。
“下个月来到这座城镇依旧只能停留三天？”
阿塔尔似乎是猜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接着说道，
“如果仅仅只是驱逐怪物，那我给你的酬劳可就要廉价许多了。”

第40章 知识就是力量
这一晚，祝觉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而是选择在高塔内住下。
他有很多的问题，脑子里就跟装了本《十万个为什么》似的。
幸运的是喝了两罐月光酒的阿塔尔也颇为健谈，并且对于某些话题不再避讳，这就给了祝觉极好的机会。
因为高塔内太闷，三层的圣祠又被怪物毁坏，因此两人到最后干脆登上塔顶的一个圆环平台。
中间是塔尖，周围是一圈外沿的小平台。
月朗星稀，夜风清凉。
一人搬了个藤椅，在塔尖的左右两边各自躺下，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算是另一种意义上“附近的人”的聊天。
“所谓的精神力量或者说灵魂能力，究竟是什么？”
手里拿着刚得到的深蓝色珍珠，祝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旁边的爬山虎藤叶，看着它们被冻结。
祝觉知道这能力的用法，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用，或者说能用到什么成程度。
这就像学车一样，如果将祝觉现有的能力比作是一辆汽车，是个人都知道要踩油门然后转方向盘，但对于那些初学者来说也仅限于此，怎么拐弯，怎么倒车，怎么打指示灯，以及怎么才能将汽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他都不明白。
五年后的今天，祝觉面对战斗依旧是拔刀上去砍，倒不是说这种方式很弱，毕竟祝觉的肉体力量确实很强。
只是回想起那团黑夜中的彩光，山谷中的恐怖肉团以及当时出现在天空中的难以名状的存在，冰原中的修格斯，甚至是如今为自己掌控的清道夫。
力量对这些存在来说是无意义的，哪怕祝觉挥刀再快，力道再强，他能斩断光线或是那些根本就不存在固定形体的肉团吗？
那本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东西！
想要战胜它们，只能依靠特殊的力量，譬如怪物调查局针对星之彩开发出来的超强磁力装置，针对清道夫而摆出来的十几台制冷机。
然而祝觉到目前为止用的最多的是感知以及自身对于冰雪的控制。
感知能力是一个侦察能力，暂时没什么好变化的，但对于冰雪的控制，祝觉现在能做的却只有召唤暴风雪以及跟个冰箱似的制冷冻结某些物品，然后就没了。
更别说目前尚且有些弱势的风元素掌控，关于这个能力，祝觉很多时候只是用来减缓自己下落时的冲击力而已，
它们毫无疑问都有着极强的潜力，却被祝觉无奈的荒废着，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更好的使用它们。
回到上边的比喻，直白些说：价值百万的超跑和路边的几万的小轿车，对于如今的祝觉来说并没什么区别，因为在他眼中都是四个轮子顶着的一个铁架子……
在现实世界中，祝觉尚未找到别人解答自己的这些问题，如今到了幻梦境世界，他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把这些事情弄清楚。
“知识就是力量。”
正当祝觉陷入自我审视与思考的状态中时，阿塔尔仿佛时梦呓一般的声音从另一边幽幽传来。
“喂，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讨论哲学问题或是什么名人名言，知识就是力量这话谁不知道？”
对阿塔尔突然的打断感到懊恼的祝觉边说着边捧着风铃的小脸，祝觉发现它在喝过浸泡了琥珀宝石的水之后，原本暗金色的眼眸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琥珀光彩，便又捏着它颈项间的软肉轻声问道，
“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嗷～
风铃很是骄傲的唤了声，抬起爪子舒张开，原本月白色的尖利指甲像是涂了层琥珀色的指甲油，旋即一巴掌摁进旁边的石壁，就跟摁进一块软豆腐差不了多少。
“你知道，可你真正的理解么，人类战胜猛兽，靠的难道是强健的体魄？”
另一边的阿塔尔大长老全然没有察觉到风铃正在拆他的家，自顾自的说道，
“不，人类靠的就是知识，刀剑与魔法，战车与城堡……它们不过是知识的延伸而已，你所追寻的力量，其实就存在于书中。”
“什么书？”
祝觉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阿塔尔是想让自己成为学者。
“自然是蕴含着神秘力量的书，不得不承认人类永远是最善于学习的生物……你以为那些书是怎么来的，人类编纂？不，他们不过是抄录者而已，不可名状的存在将它们的学识传授给自己的信徒，而信徒们为了长久的持有这些神秘力量而选择以最原始的方法将其记录下来，因此才产生了如此多的特殊书籍，《纳克特抄本》，《卡纳马戈斯遗嘱》，《混沌之魂》……这些书籍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不过……呼噜噜～”
说到一半，鼾声响起，祝觉正听的起劲，哪有让他这么睡过去的道理，连忙召唤了一场极小的风雪到对面。
“只不过什么？”
“嘶～阿嚏……只不过那些知识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就像人类在研究与探索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出现牺牲一样，凡人强行阅读那些知识的结果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疯狂与迷惘，更有可能在某时某刻直面那些虚空中的恐怖存在，到那时，知识带来的将不再只是力量，也会带来毁灭……就像卡达斯巅峰的诸神，他们实际存在，却又不让任何人知晓他们的存在，他们强大到足以统治整个世界，他们弱小到需要外来神明的庇护才能生存，而谁又能保证在那外来神明之上是否存在着更为强大的神……那盲目痴愚的，知晓一切，却又忘却一切的混沌存在……他妈的，老子迟早有一天要爬上卡达斯的巅峰，让那些神明跳舞给老子看……哦～我不能再思考，我需要休息……”
或许是许久没能与人谈起那些事情的缘故，打开话匣子的阿塔尔在谈话的最后无疑是陷入了某种逻辑和语序上的混乱，但他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依旧令祝觉收益匪浅。
“知识就是力量么。”
回想着自己在《德基安之书》中看到的内容，祝觉意识到自己应该尝试着去深入阅读这本书籍。
力量是否在其中等着自己呢？

第41章 空鬼
封闭的二层卧室。
凌乱的杂物以及满床的血渍。
祝觉抵达案发现场之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是昨天深夜发生的案件，当时祝觉应该在高塔顶层跟阿塔尔聊天或者说已经在藤椅上睡着，直到今天早上这户人家的邻居起早准备去田里过来足足喊了十分钟都没人应答，这才去报告的乌撒镇守备队。
没有人来找阿塔尔大长老寻求帮助，但后者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带着祝觉赶到现场并且表示自己可以提供援助。
事实证明阿塔尔的话在乌撒镇的作用不比本地的镇长小，在他极力推荐祝觉参与调查的前提下，祝觉几乎立刻就从一个危险的外乡人变成了一个值得信赖的援手。
“这是第几起袭击事件？”
提着长剑在房间内四下走动，祝觉边询问，边感受着周围可能有所残留的特殊气息。
“第5起，算上失踪的，遇难人数已经达到10人……您有什么发现吗？”
守备队长有些紧张的打量着现场，对于一个淳朴小镇的守备队长而言，处理这种连环杀人案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我这才刚来呢，所有受害者的情况调查过了吗？”
拍拍队长的肩膀，祝觉的视线停留在卧室的窗户，这个时代的窗户自然不可能是玻璃制品，而是百叶窗一样的木制窗又或者说是镂空的宽木板，后边是一个简单的插销。
往前靠了两步，窗框和木架并没有想象中被破坏的痕迹，大小也只能容纳正常的男人躬身通过。
“都是乌撒镇的长住民，而且还都是农民，除了一些谷物蔬菜之外没有任何家产。”
按照常理，凶手杀人总得有作案动机，可谁会跟一群淳朴的镇民有如此大的仇恨呢？
“凶手只是想杀人而已，跟他们的身份或是家产没有任何关系，我问的是这些受害者有什么共同点。”
既然已经确定了凶手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祝觉自然不会闲的去找它的杀人动机，他的目标很明确，把怪物找出来干掉，然后就收工。
“这个……他们都住在乌撒镇，还都是农民？”
守备队长尴尬的挠着下巴，干巴巴的说了句，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有些兴奋的说道，
“光！这些受害者遇害的当天似乎都有人说是看到了光！”
“什么样的光？”
祝觉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出现了那团黑夜中的彩光，尽管现场的痕迹不太像，但还是下意识的打起精神。
“就是普通的光，而且只是亮一会儿就消失了。”
“我知道了，案发现场应该都还保留着吧，带我去看看。”
扯了扯嘴角，祝觉有些无奈的走到门口，抓着门把，弯腰去看锁头，依旧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整个房间的出入口都没有被破坏，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是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来的，它跟屋主人认识，甚至熟识到了屋主人即便是在深夜都愿意起床开门让它进卧室的程度……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听上去多少还是有些小的，毕竟从地上的痕迹来看，那家伙出现的时候可不友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怪物有办法突然出现在卧室中，并且突然发动袭击。
“现在思考它怎么进的房间不重要，重要的应该是怎么才能知道它下一次出现的时间地点！”
手指带有节奏感的轻敲着在门板，祝觉的抿了抿嘴，看向守备队长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对于凶手一无所知，主动去追到的几率很小，最好还是能让它自己出现，所以我必须知道这些受害者究竟做了什么，才会把怪物招来。”
乌撒镇说大不大，但是一只能够进入卧室并且来去悄无声息的怪物还是能够藏的下。
要知祝觉的感知范围只是20米左右，即便是那怪物藏在某处不动，找起来都得费不少时间。
对于明天傍晚就要离开幻梦境的祝觉来说，时间无疑是最宝贵的东西。
刚走到廊道上，祝觉注意到旁边的房间里正有几个守备队的人在进行着搜查，下意识的瞥了眼，注意到房间地板上散落着不少木片，旁边的墙角则是堆积着几张表面泛白的木凳。
转向走进房间，拿起地上的钢锯还有刨子，回头看向守备队长：“这家人还做木工？”
“当然，乌撒镇的居民们除了种地之外，一部分有手艺的人也会制作这些简单的家具贩卖。”
幻梦境的商品经济仍旧停留在较为原始的状态，这种情况普遍存在。
“这些凳子看上去像是新做的……昨天晚上他们是在做凳子吗？”
地上的散碎木片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这些凳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存放已久的东西。
“我找旁边的邻居询问一下情况。”
守备队长立刻就找人把早上的报案的那人从附近找来。
简单的问了两句，果不其然，按照这个邻居的说法，昨天傍晚他于受害者一同从农田回来的路上后者就提到过自己的要连夜做几张凳子，为了攒钱给家人买两件新衣服。
木工作业，这是受害者遭到袭击前正在做的，或者说刚刚完成不久事情。
会不会有联系？
“其他的受害者家中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您是说……可是乌撒镇里有不少人都再做这种事情，真的会有关联吗？”
基本的眼力见守备队长还是有的，只是木工活计在他眼里过于寻常，如果做这种事情就会被盯上，那乌撒镇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将是下一个目标。
“你说的对，关键不在工作……而在于它造成的某种情况。”
随手抓起一个凳子，看着连接处的铆钉和工整的木块，随即转向那些工具，祝觉眯着眼稍作思考。
自己目前遇见的大部分精神污染源怪物都没有选择特定目标的习惯，大都是碰到谁算谁倒霉。
假设这一次的怪物同样如此，它到夜间就会在乌撒镇内徘徊，寻找下手的目标，那么它怎么会盯上这些在夜间干活的人呢？
木工，铆钉和铁锤，铁锯……
声音！
“你赶紧派人去查目前所有受害者遇袭前都在做什么，如果查不到就去问他们旁边的邻居，是不是在当晚有听到噪音！”
所有的袭击几乎都发生在深夜，而这个世界可不存在夜生活，晚上九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正常的休息时间。
“我这就去查！”
对于阿塔尔大长老推荐过来的人，守备队长并没有任何怀疑，二话不说便按照祝觉的思路前去查问。
事实证明祝觉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家是厨房装修，一家是整理杂物间，还有一家是夫妻半夜吵架。
每一户遇袭的人家在当晚都传出过响声！
既然找到了原因，接下去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
夜幕降临，祝觉躺在乌撒教堂外橡树下的藤椅上乘凉。
而在藤椅右侧则是放着一个成年人小臂粗细的号角，这里是他选择与怪物战斗的地方。
一方面这里是个山坡，附近百米内没有人居住，有着夜色的掩盖，精神污染源怪物不会暴露在乌撒镇居民的视野中，另一方面在这种地方也方便祝觉施展，不至于在密闭的空间里束手束脚。
“你真的有自信干掉那只怪物？”
阿塔尔很担心祝觉的安全，知道在过不久祝觉就要吹响号角，有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
如果他现在的位置不是在近十米高的塔顶平台并且大半个身体还缩在后边的话，祝觉或许会感动。
“要是觉得我冒得风险太大，那你倒是多给我点酬劳啊！”
祝觉揉了揉风铃的头，让它去旁边的枝杈间等着。
再抬头时，塔顶哪还有阿塔尔的身影。
抓起号角，一层冰霜附上吹口，没办法，祝觉看着那一层黄澄澄的可疑沉积物实在时下不去口。
一脚踩着旁边空地上的大石块，祝觉昂起脖子，吹起号角。
呜～
强大的身体素质使得祝觉这一口气极长，连带着这低沉的号角声也非常绵长。
这声响乘着夜风，回荡在乌撒镇的大街小巷。
抱着孩子轻唱摇篮曲的妇女听见了。
站在屋顶的好事者们听见了。
手里拿着短剑，战战兢兢的守在山坡下的守备队成员们也听见了。
还有那徘徊异空间，寻找着今夜狩猎目标的恐怖存在更是听的一清二楚。
嗡～～～
脑海中的警示早已响起。
祝觉喝下月光酒，食梦者的长剑扔在一旁，三日月太刀横放在双腿上。
目光始终停留在山坡中央的石径。
在黑暗中拖着脚步向他走来的，是一只巨大而亵渎的怪物。
它的形貌，看起来有些像猿猴，又有些像昆虫；它身上的皮肤一堆堆地垂下来，在满布皱纹的头上，有着退化了的眼睛痕迹，那头颅就像喝醉酒一样左右摇晃着，在伸长出来的前肢上，生有大大张开的钩爪。
虽然在它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却能感到残忍而凶恶的气息正从它全身上下不断的散发出来。

第42章 大宝贝
入夜的乌撒镇少有光源。
即便是教堂的高塔，依旧至于几盏蜡烛，而阿塔尔为了不吸引怪物的注意力，也是早早的将其熄灭并且退回圣祠。
高坡之上，只有祝觉和那从黑暗中出现的恐怖怪物而已。
臃肿且长的诡异的双臂拖在地上，锐利的钩爪在地面留下一道道的沟壑，它的身形在黑暗中穿梭，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大汉左右摇摆。
勉强能看处是眼睛退化后留下的眼窝不断的蠕动着，连带脸上那些褶皱，耷拉着的恶心皮肤也跟着颤动。
“喂，都站在你面前还没找到目标，瞎的有些彻底啊。”
祝觉手里上下抛投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皱起眉头，稳住受到冲击的精神，将石头径直甩向正在空地上跟海草似的摇摆的怪物。
而这个动作无疑是开战的信号，刹那间怪物的身躯有光芒骤亮，正如守备队长所说的，并非是多么耀眼或是炽热的光芒，更像是祝觉之前在迷魅森林当中看到的磷火。
分明是光。
却令人觉得阴沉与晦涩。
噜～
恶心的喘息声蓦然从身后传来，祝觉甚至没有去看前方那光芒消散后的景象便猛地抽刀向后劈砍。
刀刃与钩爪交击，纯粹的力量的碰撞让祝觉迅速对这家伙的力量有所判断。
1.5原鱼！
还算中规中距，在祝觉看来实在称不上有多强。
“闪现？怪不得能够直接出现在那些人的卧室，原来是能够跨越空间，能力倒是不错，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五年前的祝觉对付原生体深潜者便是碾压的结局，更遑论现在，比起思考如何战胜这怪物，祝觉其实有些羡慕它跨越空间的能力，咂咂嘴说道，
“你早出现五年该多好，那时候我说不定还能尝尝你的进化之肉是个什么味道……舌尖上的不可名状？”
吞噬进化之肉来获得能力。
这是五年前的祝觉真正压箱底的本事，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现在的祝觉或许还可以这么做，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体质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无非是原本体内的熊怪变成了银色念兽，而且变成了他的专属物。
非要说的话他的精神甚至可以容纳或者压制更为强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可是当初在山谷中吃过一次亏的祝觉哪还敢这么做。
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通过实用那些怪物的进化之肉来获取特殊能力，却也更加明白那种行为无疑是在往自己的体内埋炸弹。
祝觉并不认为自己未来还能够“好运”的碰到那团弥漫整片天空的恐怖血肉混合体以及古老者们的水晶。
当然，尽管当时的内心对这种行为多少有些排斥和厌恶，可真要是像如今这样，将体内的隐患尽去，再也无法获得那些能力，祝觉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可惜的……
要是眼前这怪物知道祝觉现在想的是什么，恐怕下一次闪烁的时候应该在十几米外的地方。
可惜，他不会有第二次闪烁的机会。
眼中有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祝觉轻舒一口气，右臂肌肉倏然膨胀。
一刀斩断臂膀。
一刀砍飞头颅。
望着颓然倒地的怪物，祝觉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些低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实在难以提起他的战斗欲望。
赶忙摸了把头发。
依旧茂密。
提起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并没有立刻让守备队的人过来，普通人别说是战斗，恐怕冲上来看这家伙一眼都得出事，因此在战斗之前，祝觉就已经让他们早早的准备了大量的木柴。
管杀也管埋……哦，应该说管烧。
祝觉以为这样有良心的人如今应当是比较少的。
然而等他抱着大捆木柴重新回到怪物的尸体边上，动作却又停下了。
别误会，并不是这家伙突然复活，消失在原地或是突然暴起反杀之类的事情，而是祝觉看着地上的尸体以及自己怀里的木柴，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当初在容夏城看到的焚烧傀儡的场景。
思维的发散让祝觉下意识的回忆起自己在那座城市里碰见的印象极深的事情。
他似乎看见过那三个师兄妹使用了某种特殊的药剂，帮助他们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深潜者的力量……
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祝觉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某些关键，干脆就把木柴往地上一扔，坐回石头上思考，很快就有了头绪。
进化药剂！
那是洛华只要花费巨大代价后完成的研究，其成果在五年前的一场祝觉参与的意外中被义盟夺走，后续同样也因为秦成仁还有郜文两人的存在而被联邦政府获取。
当时的祝觉对这种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因为在心底认为这是他能力的弱化甚至是阉割版，毕竟他获取怪物能力的方法更简单粗暴，同时也更加的方便有效。
况且他的身体在那时候很特殊，别说普通的针剂能否起效的问题，连精神中的熊怪对外来的药剂能量会否做出反应都是未知数。
可现在情况变了！
祝觉的精神意志与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在他不主动激活那些特殊力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体格“比较好”的成年人，精神也没问题，这一点从他前段时间熬夜玩游戏就能看出来，直接检测精神状态的VR游戏眼镜认为他的精神简直好到不能再好。
清澈10，这是祝觉色相的平均数据。
这么说吧，这个状态比曙光城百分之95的人都要正常！
当然，在怪物状态下依旧能让检测器爆表到直接联系怪物对策局的程度。
自从祝觉拒绝通过吞噬获取进化之肉的力量后，他杀死精神污染源怪物再也不考虑切下它们头颅中的进化之肉，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看不上的那种所谓的进化药剂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备用的选择，毕竟祝觉需要的只是这些怪物的能力。
要知道这些药剂或许不能提供多大的力量加成，但对于祝觉而言，这些在五年后的今天得到多方势力承认的特殊药剂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实力掩护手段。
以后不得不在人前显示力量的时候，他完全可以用这种药剂做借口，理直气壮的来一句我就是借用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力量，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更何况五年前的进化药剂只能勉强做出原生体深潜者的进化药剂，谁能保证这五年来没有新的突破？
这么一想，祝觉突然发现原来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有用。
他面临的唯一的问题只是怎么让目前掌控着这种技术的人帮自己把药剂做出来而已……说不定考古协会内部就有呢？
看着地上的尸体，抽了抽鼻子，搓搓手，祝觉眼中蓦然生出晶亮的光芒。
“嘿！你也没有那么废物嘛，至少还能给我提供些材料。”
边说着边靠向怪物的尸体，抽出从食梦者那儿弄来的长剑，满脸的古怪笑容。
这种肮脏的活计，自然不能让三日月太刀去做。
……
新一天的黎明准时到来。
漫天的橙红朝霞和深蓝色的天空交相映衬。
祝觉仍旧站在那石头上，身前是一堆烧焦的木炭堆，周围则是围拢着守备队的人。
“呵，当时的战斗，简直不要太危险嗷，那家伙的钩爪，都到这了，你知道吗，这！！！”
梗着脖子，指着伤口，给所有人看喉结左边大概2CM长的划痕……或者说是一道红印。
“这怎么有些像是猫挠的……我昨天手臂上也有差不多的伤口。”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满脸诧异的说道。
“你说什么！”
祝觉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拖到柴火堆前，里边还有一个偌大的焦黑头颅，
“你敢看着它的头说我这伤轻吗，早知道就不该帮你们，让你们这群家伙都变成它肚子里的玩意儿！”
原本蹲在石头边上磨爪子玩儿的风铃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蹿到哪去躲着了。
“您别生气，我们知道您这次幸苦了，如果需要酬劳的话，我马上去镇长那儿帮您领取，这个数额绝对好商量。”
“不要钱，我像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一把揽过守备队长的肩膀，祝觉从怀里摸出一颗能量已经被吸收大半的蜂蜜色玛瑙石，低声说道，
“我要这种宝石，你必须得想办法给我弄一点来，或者是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行。”
“我记得守备所的仓库里确实有些东西，要不您在这里等等？”
杀人的怪物被抓住，守备队长确实想着感激祝觉，也没磨蹭，二话不说带着人清理完现场就回去拿报酬。
然而等他把东西拿来，正压榨着阿塔尔仅剩的一些月光酒的祝觉险些把酒水全喷出来。
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的破碎宝石！
“只有这颗？”
这颗宝石并不存在什么能量反应，满是裂纹的表面意味着它的价值也高不到哪儿去。
大倒是够大。
“守备队的仓库里只有这一颗，要不您在去看看别的，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拿走就是了。”
队长的态度倒是诚恳，但祝觉暗戳戳的怀疑这个仓库里边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只好把目光重新放到这颗宝石上。
他得想办法化腐朽为神奇！

第43章 来自星星的它
成功将怪物驱逐，祝觉没有选择再去其他的地方冒险，今天黄昏他就要前往尼尔城外的斯凯河石桥，剩下几个小时也去不了多远，干脆继续留在高塔当中。
阿塔尔大长老对于祝觉的这个决定表示反对，然而后者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并且用一顿免费的丰盛午餐直接让他心甘情愿的闭上嘴。
“你知道哪里的宝贝多吗？”
手里拿着根鸡腿，祝觉的问题相当直白。
“如果我知道哪里有宝物，还坐在这里浪费时间？”
阿塔尔没好气的啃了口牛排，没沾上油星子的小拇指反抠着后颈，撇嘴说道。
“可能存在关于宝物的消息的地方你总知道一两个，你可别告诉我年纪大了忘的一干二净。”
祝觉抬脚点了点不远处桌面上的一个棕色布袋，接着说道，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刚才你借着我的名义跟乌撒镇的镇长讨要了不少捐赠，要是把我逼急了，全拿走，你就每天坐在塔顶上喝西北风吧！”
“哎～你不也拿了块宝石么……质量虽然差了点，怎么都是块宝石，我作为推荐你去帮忙的人，收些钱怎么了。”
懒得跟阿塔尔扯皮，祝觉起身就往钱袋子走过去，这两天的相处，他算是明白跟这个老头将道理是没用的，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
“沿着斯凯河往南边一直走到海洋边，大概需要一周的路程，乌撒镇这边的居民几乎不会去没那个地方，但是那些坐着船、或是驾着骡拉大篷车队推着两轮货车的商人都是从那个方向上过来的。”
为了自己的钱袋，阿塔尔算是豁出去了，紧接着说道，
“那边有一座巨大的港口城市，名叫狄拉斯，我以前去过，这座城市的名声并不算好，听人说时常会有满载着宝石的黑色三层多桨大帆船从说不清是哪里的海岸航向那座港口城市，那些从这些帆船里走出来与珠宝匠进行贸易的商人都是人类，或者基本上是人类，但却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些划动这些帆船的桨手……那里是各地消息的集散地，只是我在港口的海员酒馆跟其中的一些人聊过，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长相有些奇怪，时常蒙着面，看上去并不怎么友好……我想对你而言不是问题，所以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一周时间？”
相较于奇怪的海员，祝觉更在意这个赶路的时间他不认为阿塔尔能临时编出个地方来骗自己，只是他每次来这个世界拢共才待三天，路上要一周，算上回程……除了在乌撒镇周围转悠之外，祝觉还能去哪儿？
“我是说乌撒镇到狄拉斯城需要一周的时间，你既然要回去，说不定你现在的住所距离狄拉斯会近一些。”
“啧，我有个问题，你知道绅士，也就是纳尔森，他每次在尼尔城和乌撒镇停留多久……我换个问题，他上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要说绅士跟他们一样都只在这个世界停留三天，祝觉是有些不信的。
一个月只能来这里三天，他凭什么在尼尔城获得爵位？
“大概是两周前。”
“我要知道的是确切的时间，两周零一天是两周前，三周也是两周前！”
祝觉很不喜欢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回答。
“没有三周，两周多一两天的程度……这有什么关系吗？”
阿塔尔有些不明白祝觉为什么对这个时间如此敏感，但还是在思考后给出了答案。
“下一次绅士找你的时候我可能就不在乌撒镇了，他肯定会避开我，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逃？”
没有正面回答阿塔尔的问题，祝觉将话题引向另外一件事上。
“他要《纳克特抄本》而已，我为什么要跑？”
“不是被人偷了么？”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吗？”
阿塔尔依旧四平八稳的吃着肉排，显然并不怎么担心接下去的危机。
“你要骗他？”
祝觉很是诧异的看了眼阿塔尔，接着说道，
“我得提醒你，绅士可不是蠢货，而且就战力对比而言，他把自己的双手捆上都能轻而易举的干掉你。”
“怎么能说是骗呢，这是基于保护自己生命安全的自卫行为，我确实没看过《纳克特抄本》，但不就是一本让人看不懂的书么，我收藏的古书可不少，纳尔森爵士兴许在你们那儿是个博学者，但是在幻梦境，面对我这个老家伙……他是这个！”
伸出刚还在扣耳屎的小指头，阿塔尔的表情那叫一个骄傲。
对于阿塔尔这种不知道来源于什么的自信，祝觉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毕竟他的死活跟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等到中午时分便重新启程返回尼尔城。
……
三天的旅程，以斯凯河上的汇合为终点。
并没有人发生意外，除开AK和犀牛表情难看以外，其他三人都没什么变化。
绅士的目光在祝觉身上稍作停留，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后者不停的在向他打眼色，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犀牛先生，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已经是你的第三次旅行，希望你能在下一次旅行前成功，否则你就需要支付一些违约金了。”
并没有直接去跟祝觉对话，绅士先是转向犀牛沉声说道，后者苦笑着点头，有些讨好的躬身表示自己知道，回去之后立刻把东西送上。
按照他们签订的契约，三次旅行必须得在精神力的觉醒上有所突破，否则就得支付某些东西充作违约金来继续自己的旅程。
这无疑是变相的剥削。
然而已经体会到幻梦境世界的特殊性的犀牛哪还有放弃的想法，在他看来，只要能觉醒灵魂，别说是支付违约金，就是让他自己掏钱来参加都是可以的。
或许等他精神力真正获得突破的那一天他才会明白，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知道一部分事情真相的祝觉目光在绅士还有黑天鹅两人之间流连，预估着这两人所能发挥的战力。
直接动手将两人干掉？
这无疑是最愚蠢的决定，或许祝觉做到这一点并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但爽快是爽快了，后续的麻烦却足够让他头疼许久。
这不是游戏，杀完人对方身上不会爆道具和宝箱钥匙，而且谁也不能保证绅士在除了黑天鹅以外会不会有后手。
万一这家伙还有一个真正的团队隐藏在暗处，祝觉这时候跟个愣头青似的跳出去等同于自己放弃了在暗处的优势。
更遑论他现在甚至还没弄清楚空间门所在的位置以及该如何进入其所在的地下空间。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祝觉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最关键的几个点才会开始考虑清除掉这两个人。
所幸他现在时间还算充裕，绅士在明他在暗，优劣一目了然。
“你们先跟着黑天鹅回去，我跟风铃先生还有事情要谈。”
将其他三人支开，石桥上只剩下两人，绅士才接着说道，
“你有什么事？”
相较于三天前刚进来时的态度，如今绅士与祝觉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疏离。
不过恰恰是这种态度，祝觉知道绅士并没有因为之前在乌撒镇的冲突而决定对自己下手，否则他现在应该是满面笑容，与之前不会有任何差别。
“我得到了一件自己用不上的宝物，我知道你手里有不少资源，所以想要跟你交换。”
原本祝觉的打算是以赔罪为借口，但是在返程的路上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继续保持自己之前的态度，刻意的讨好只会引起怀疑。
“哦？方便拿出来看看么。”
不出意外的，绅士对于幻梦境中的宝物有不小的兴趣。
于是祝觉神秘兮兮的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掏出之前从守备队长那儿得到的宝石。
当然，这是经过“改进”的宝石。
半透明的外宝石内部，原本是没有任何东西的，然而此时却有一团沙砾正在其中不断的翻滚流淌！
黄昏时的深红夕阳光映照在上边，煞是神秘奇异。
绅士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宝石，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也是下意识握紧。
这一幕被旁边的祝觉看在眼里，嘴角不经意的上撇，很显然，绅士对这颗蕴藏着一团有生命的沙砾的宝石非常感兴趣。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上次你拦着我不杀那个老头，后来我故意拿着一堆东西上门赔罪，嘿，那个老头可是个贪财的家伙，然后他就让我帮乌撒镇的守备队解决镇子内出现的怪物，事成之后，我就从守备队的仓库里得到了这颗宝石，他们不识货，以为这是破的不值钱所以用来打发我，殊不知这才是宝贝啊！”
乌撒镇的事情瞒不住，所以祝觉在来之前就跟阿塔尔商量过这件事，统一口径。
“你想换什么？”
到这时候绅士甚至懒得跟祝觉装样子，来到这世界五年有余，他自认经手过不少宝贝，却从未见过这种神奇的宝石。
他当然没见过。
这玩意儿可是外星来的啊！

第44章 the Old Ones
骤亮的白炽灯下，几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绅士手攥着宝石，快步走进工作间，身后的大门自动闭合。
“检测这块宝石，我要知道内部的沙砾究竟是什么！”
拉开椅子坐下，绅士戴上拇指大小的蓝牙耳机，迫不及待的开始操控工作台上的仪器。
“分析进行中，请您稍等……”
透明的圆柱体实验舱内，一道接着一道的光波扫过宝石，正上方的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
与此同时，绅士已经转向了旁边摆放着的另外一台电脑，开始搜寻自己记忆中的某个消息
他依稀记得五年前自己在新闻上看打过有关于“活着的沙子”的报道。
在幻梦境中看到祝觉拿出那颗宝石的瞬间他就产生了熟悉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交易，甚至拿出两件特殊的宝物去交换。
“马瓦拉，A级通缉犯，谋杀，抢劫，袭击邺城电视塔，袭警，参与邪教活动……拥有特殊能力，控制沙砾！”
借着特殊渠道，绅士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个曾经出现在全联邦通缉榜上的男人以及有关于他的一些资料。
看着几张被保存下来的图片以及一段他在行凶时的街道录像，绅士不停的回头观望实验舱内的宝石中不断的蠕动着的沙砾以及上方已经显示出的一部分数据。
转动椅子上前，敲打着试验台上摆放着的键盘，两只机械臂从实验舱上方的机械台开始往下垂降，针筒似的尖端上有电流跃动。
“进行电流刺激！”
以语音对智能系统下达命令，数道电流立刻缠上宝石的外层，而这种外来冲击很快便引起了沙砾的反应。
短短数秒，宝石上的裂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直到突破某个界限，开始有宝石的碎片坠落，沙砾冲破束缚，攀附在实验舱内，疯狂的四处移动，像是在寻找着出去的入口。
它们是活的！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不朽之砂！没想到在幻梦境中也会存在这种神奇的生物，不，或许原本现实世界中的不朽之砂就是幻梦境流出去的……风铃，当初邀请你加入团队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可真是送了我一个好宝物啊，付出多少代价都值得！”
连那个最初什么都不是的通缉犯都能依靠不朽之砂成长为全联邦通缉的恐怖怪物，绅士可不认为自己会比他差。
双手捧着实验舱，感受着舱壁传来的震荡感，绅士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展露。
然而在他这边正因为发现了神奇的宝物而高兴不已的时候，另一边的祝觉心情却也同样不错。
从迷魅森林返回之后，祝觉便戴着VR眼睛被重新送回了海伍德区。
当然，在那之前，他与绅士的交易已经完成，所以在回到家中没多久，就有一个送货员上门将东西交给他。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值钱呢，只是那么一小块的分裂体都能让人家拿两件宝贝来换。”
刚洗完澡的祝觉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黄铜戒指还有一个破损的石头塑像，头也不回的对正帮他调换电视频道的清道夫说道。
清道夫从一开始就会分裂子体并且对其进行控制的能力，这一点祝觉是亲身体验过的，而在它被自己完全吸收并且臣服于祝觉的日子里，随着它的实力逐渐恢复，这个能力同样得到了强化。
祝觉想要探知绅士的情报，自然不可能靠自己瞎想，这是要付诸于实际行动的。
跟踪，监听，探寻……这都要他亲自去做。
毕竟幻梦境的秘密并不适合告诉别人，之前在帕斯菲卡被考古协会包围的场景祝觉可不想在自家门口再来一次。
可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祝觉没干过情报这一行，天赋有没有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绅士绝对会对任何形式的跟踪都有所防备。
直白些说，作为一个在情报工作方面完完全全的新人，如果想要成功，祝觉需要一个“金手指”。
清道夫分裂出来的子体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主体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应到子体在什么地方，而子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另一方面祝觉相信绅士一旦发现子体的作用，绝对会模仿当初的马瓦拉想办法让它为自己所用。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与身体融合，而这么做的后果想必已经不需要祝觉的强调了吧？
这是祝觉在从乌撒返回尼尔城的路上想到的方法，灵感来源于手里的这颗破碎宝石。
因此祝觉跟绅士之间的交易很简单，宝石换宝物，按照祝觉的想法，只要能把清道夫的子体塞到绅士的手里，那么不论得到什么他都不会吃亏，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绅士这家伙居然愿意为了得到清道夫的子体付出那么多东西。
这枚戒指是一件可以在短时间内于人体外围形成一个立场，效果与现在市面上贩卖的能量盾差不多，不过它能防护的除了子弹或是别的什么物理冲击之外还可以抵御一些特殊的能量冲击。
祝觉目前没什么防御手段，这算是一个可以弥补短板的小道具，能不能派上用场不知道，聊胜于无。
至于这个石头塑像，它才是真正引起祝觉兴趣的东西。
灵体猎手雕像！
绅士将它交给祝觉的时候专门做过解释，说是以某种特殊的魔法制成的一个寄宿着灵体猎手的物品，只需要持有雕像就可以成为它的主人。
不过因为制作时的工艺出现了问题，所以看上去有所破损，能够发挥出来的效果也只是一般。
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雕像，祝觉立刻就感觉到有一部分的精神力被这个塑像所吸取，紧接着床边的空气便开始出现剧烈的震荡。
嗷！！！
裹着浴巾在床上打滚的风铃陡然俯身，发出警示性的低吼，就连祝觉一时间都有些被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家伙给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恐怖的人形怪物，它的血红双眼犹如铜锣般巨大，血盆大口之中长满鲨鱼般的利齿，脸上挂着又长又尖细的鼻子，身体细长得可怕，肚子却膨胀起来。
它们的肢体一端长着恶心的附肢，脚比较接近人类，而手则更像是巨大的蟹钳一般的东西。
令祝觉感到以外的是这样的怪物似乎并非是实体，它轻薄且非物质，出现的时候都悬浮在地面上，与其说是血肉怪物，更像是一个幽灵。
“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作用怎么样……”
大抵是见惯了那些恐怖的不可名状的怪物，祝觉现在的审美下限可不是一般的低，基本上只要长的跟人搭边，都算是能入眼的。
接下去的时间里，祝觉开始测试这个所谓的灵体猎手的能力。
它似乎可以跟幽灵一般隐匿身形，但只能做到半透明，也就是说在有光线的地方依旧能够轻松发现它。
在力量和速度方面还算可以，接近1原鱼的程度，不过命令它进行战斗似乎需要消耗精神力做为支撑，而它所能巡逻的范围大概在50米左右，超过这个范围，它就会进入消散的状态。
总结下来的结果就是一个彻底的鸡肋！
祝觉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绅士会毫不犹豫的把这种攻守兼备，而且还相当忠诚的召唤物拿出来做交易的原因了。
兴许是有所损坏的缘故，它的所有能力多是被严重削弱的，看着厉害，其实也就那样，对于犀牛，AK这些人来说无疑称得上是宝贝，只是对于祝觉而言则完全是个无用的物品。
暂时将黄铜指环戴到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灵体猎手的塑像则是干脆放进手包，以后或许能找到用得上它的地方。
祝觉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回身把毛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风铃擦干净后又起身走向门口边上的电脑桌。
在幻梦境中跟阿塔尔大长老的交谈让祝觉意识到这本《德基安之书》应当是蕴藏着某种特殊力量的，趁着还有些时间，祝觉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度进行阅读。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阿塔尔的提示并没有让祝觉拥有解读《德基安之书》的能力，在阅读的过程中，大部分时候他都陷入一些某种难以用言语去做描述，甚至是连单纯的想象都会令人感到精神迟滞的画面中去，这就导致他的“学习”行为受到极大的阻碍。
尽管已经让自己尽力去看，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促使祝觉在一个小时后不得不放下德基安之书，连手机上的短信提示都懒得去翻，只是带着风铃回到床铺上，进入梦乡。
或许是最近三天的幻梦境世界游历再加上刚才的阅读，每次只要睡着便是深度睡眠的祝觉久违的做了梦。
银色的念兽盘踞在他的床铺旁边，某一刻，它突然昂起头，像是察觉到什么，四处张望，旋即又再度靠倒下去。
正跟个肉球似的裹着被子的祝觉眉头忽地皱了皱。
“the Old Ones？”
他的嘴唇开合，恍若梦呓般说道。

第45章 传授
虚无。
深幽。
祝觉站在漆黑的空间中，周围是一片虚空，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只是这么站着，脑海中便隐约有某种东西在出现。
这并不是他想出来的内容，而是凭空出现的，恍若有人在将某些学识强行塞到他的大脑当中。
那是一个特殊的印记，祝觉能够感觉到它蕴含着某种神奇的力量……
恍惚间，祝觉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有些像是印度或藏地服装的人，他做出了某些动作，双手合拢，接连做出数个动作，随即左手往前推出，下一秒便有一阵狂风从他的掌心席卷而出。
分明是在模糊的梦中，不知怎得，祝觉还是完全看清楚了这一系列的动作。
而就在他认为已然完全看清的瞬间，意识便重新陷入沉睡。
梦境消失了。
“呃……”
喉咙发出低沉的口水吞噎声，祝觉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投射到床头的位置。
无意识的在床上躺了大概10秒钟，祝觉突然跟身下竖了把刀子似的跳起来冲向电脑桌，随手从书架上抽本书，抓起笔就开始在有大片空白的扉页上作画。
画了大概三五个图形，又忙不迭的扔下笔，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将镜头朝向自己，双手不断的纠缠在一起，做出几个特殊且别扭的手势。
来回重复十数次，这才满意的长出了一口气。
脑海中的记忆此时已然所剩不多。
昨晚的梦境在祝觉醒来的第一时间还很是清晰，等他躺了几秒，立刻就发现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在以极快的速度退去。
幸好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否则这个梦应该是白做了。
梦境的出现很大可能是因为祝觉在睡觉前阅读《德基安之书》的缘故，那么毫无疑问的，出现在祝觉梦中的人应该就是弗洛曾经提到过的“导师”，“圣贤”，也就是所谓的“the Old Ones”。
“为什么会梦见这些内容？”
将刚才勉强记下来的内容放好，起身走向右边的洗漱台，祝觉的脑海中还在思考着原因。
要知道这本《德基安之书》就是由弗洛将自己在梦中获得的知识记述下来而编纂出的文本，祝觉仅有的两次翻阅都没有在其中找到有关于这个印记还有刚才那些手势的内容。
莫非那部分内容在书的后半段，自己还没有看到？
可是真要这么说的话，自己前半段看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梦见呢……还是说这个梦境其实是按照自己的需求来的？
祝觉目前需要的便是能够强化自身对风元素还有冰元素掌控利用效率的方法，而前者相较于后者又更为迫切一些，因为后者好歹还有一手召唤暴风雪，前者却丝毫没有用处，往往只能用来缓冲从高出坠落的力道，但这方面祝觉又有从容夏城那座高塔中的怪物得来的悬浮能力。
如今得到的这个印记暂且不明白有什么作用，但祝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结印的时候周围隐约有气流在汇聚。
这就是魔法！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还真不是骗人的。
正准备开始复习刚才记下来的内容，无意间又看到手机上的提示讯息。
来自于奥莉薇的短讯：“我前天给你发的文件，你有没有仔细背过？我手上的案子已经有了头绪，马上就要出外勤，你必须确保一次过，否则等我离开曙光城这边的分会，你的资料根本就不可能通过审核。”
这条短讯的上方，还有一个文件显示时间是两天前。
“考古协会对外招聘考核内容……”
看着文件里密密麻麻的内容，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祝觉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后天就要去参加考古协会的招聘并且想办法加入奥莉薇的队伍。
睡不醒123：“这么多的考核内容，我要是能在一周的时间里全部记下来并且在你们的那个考核中拿到高分……你以为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学霸吗？”
尽管自己前三天在幻梦境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个文件所以一点也没看，但这时候当然得理直气壮。
奥莉薇：“这已经是浓缩版的……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份答案，你暂时先看一部分，到时候不至于连一些专业名词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考过的缘故，奥莉薇心里也明白那些资料对于从没有接触过考古学的人有多难。
睡不醒123：“比起考核答案，我现在需要你过来一趟，我有些失去需要你帮忙。”
收到祝觉的信息，尽管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奥莉薇还是将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助手，跟祝觉在考古协会分会外路边的流动餐车附近约了个地方。
等她走到那儿，正看见祝觉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汉堡，蹲在餐车附近的道路边大口啃着。
“没吃早餐？”
给自己也买了一份早餐，这里毕竟是考古协会外边，要是被熟人看到，她也好有个借口。
“嗯……我需要一套监视的设备，以你们考古协会的能力，应该不难弄到吧？”
祝觉想要借助清道夫的子体定位能力监视绅士，却也做不到整天肉眼盯着，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别的不说，单就近期这个考古协会的事情就是祝觉走不开的。
因此他需要一些工具来协助他达成自己的目标。
“监视的设备，难倒是不难……你用来做什么？”
考古协会内部不见得有这方面的存货，但凭借协会跟政府的合作关系，想要从公安厅里租借或是干脆购买一套装备并不难。
只是奥莉薇有些诧异祝觉这样的人居然有一天会想着监视别人，而不是直接拿着三日月太刀找上门去用武力让对方屈服。
能动手，尽量少BB。
“我碰见一个特殊的家伙，他的一些情况我很在意，现在我可以定位他，但没有足够的精力全程监视……要是考古协会这边走不通，我准备去帕斯菲卡的黑市看看，那里应该也能买到，只不过我在这方面是外行，通过黑市买来的东西可没有质量保证。”
简单的说明情况，祝觉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那栋银白色的建筑，等待着奥莉薇的回答。
“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跟我保证自己能进入考古协会帮我，这三天你好像不在家，那些资料你到底有没有看过？”
“你帮我弄到答案，我当然可以进去，如果只有之前的那份资料，我可能就得想办法用些特殊手段了。”
事实上提前搞考试答案这种事情本身就是“特殊手段”，奈何祝觉需要更直接的方法。

第46章 五年前的号码
早上9点左右的曙光城市中心已然十分热闹，作为这座城市的心脏，这个城区无疑意味着在子各方面的顶尖水平。
海伍德区的寻常，沃森区的平庸，帕斯菲卡区的破旧，威斯布鲁克区的热闹，圣多明哥区的繁忙。
唯有曙光城的市中心，真正展现出了能令人耳目一新的未来生活的场面。
街道两边茂密的实体植被群以及每隔十几米都会出现的花坛，错落有致的景观建筑。
颇有些像是邺城音乐巨蛋的小型纯白色巨蛋建筑外不断闪烁着各种乐团的标签与对外宣传，市中心数百米高的中央高塔，多面体形状的体育中心，还有那些几乎占满了大部分空当的娱乐场所。
几乎在每个街口都能看到的仿生人社会服务者以及通过全息投影技术伪装成哆啦A梦还有大头娃娃的外形，尽量不引起任何一位市中心居民反感的智能巡逻机器人。
外界的危机并没有影响到曙光城，更没有影响到这里。
上层人士的天堂，从未消失。
穿着银色夹克，脸颊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道黑色纹路，像是正赶着去某个场所的男人边往前走边看着手里的一块方形芯片模样的东西。
经过餐车前，刚说没两句话，突然抬手掀开右眼位置的挡板，食指与拇指延伸出两根针线粗细的支架，刺入眼球的左上方与右下方，下一秒眼球便被取出，他开始将手中的芯片填装进去！
噗～
正在旁边欣赏市中心的风光而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祝觉嘴里的豆浆喷了满地，奥莉薇连忙去拿了一份纸巾过来。
“现在都这么……这么‘开放’吗？”
祝觉以往不是没有看见过装了义眼的人，但这种随拆随装的行为他还真就没见过。
“原本控制义体的电子脑应该是在脑后和耳后，但近两年出现了芯片强盗，还有某些黑客开始致力于破解电子脑，你可以将它视作电脑病毒，黑客通过骇入电子脑来获取信息，普通人自然是不用担心，毕竟他们身上没有黑客想要的东西，这些生活在曙光城市中心的人不一样……总之他们的系统需要经常升级就是了，而刚才他放进眼球的芯片应该是近期很热门的记忆芯片，暂时是d级违禁品，只不过这边的人都不太当回事。”
奥莉薇在曙光城生活了五年，对这边的情况自然一清二楚，只是扫了眼就知道祝觉在为什么事情感到惊讶。
五年前各类义体就已经开始在全社会普及，更别说五年后的今天，三大机械集团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义体价格实在高不到哪儿去，即便是普通民众，花费半年的积蓄都可以给自己换上一只比正常人类的手更加精细的义手。
机械产品在进化，黑客们自然不会让自己没饭吃，事实上相较于以前，现在不论是黑客还是骇客，这些跟互联网信息有关的职业扮演的角色无疑越发重要。
当然，这其中也有像是奥莉薇刚才所说的用“物理方法”强行跟互联网扯上关系的芯片强盗。
“记忆芯片？”
祝觉隐约记得当初付英雄跟自己提过一次，说是可以让人立刻拥有各种成熟的经验技术。
说起来付英雄有从邺城逃出来吗？
还是说永远的留在里面了呢……
想起那个名字听上去很是高尚的猥琐老头，祝觉并不认为他会死在邺城。
那可是个敢拿着把冲锋枪抢劫突变体怪物的老头。
“是的，这项技术原本是武装科技，用于战斗技巧以及高端装备操作技巧的直接灌输，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想到可以把它用在娱乐方面，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不清楚，就好像咱们以前拍的视频，如果你接受穆瑞集团的改造，那么你在战斗中感受到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然后他们打开你的脑袋，从中取出记录这部分内容的芯片，再装进任何一个人的大脑中，他立刻就能获得整段记忆，并且仿佛是身临其境，远比VR眼镜更真实。”
“听上去挺厉害的……还是说回自己的事情吧，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去做什么手术的，我的身体金贵着呢。”
在获得神秘学识之后，祝觉对改造身体这种事情自然是敬而远之。
尽管各大机械集团都在不遗余力的宣传机械义体的好处，新闻中有关于长时间佩戴机械义体而造成精神问题的新闻却也不在少数。
祝觉可不想某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机器人还是人类，亦或者谁也不是，成为真正的怪胎。
“有件事情我得先跟你说清楚，监视设备我可以通过外勤组组长的身份帮你弄到，但不可能立刻到手，这是需要提前报备和走流程的，毕竟公安厅内的监视设备是最全面且专业的东西，价值不低。”
原本还站在边上保持形象的奥莉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看着正环绕着祝觉转圈的风铃说道。
考古协会几乎跟全联邦的各座城市的掌权者都有所合作，以奥莉薇现在的地位和所处的部门虽说不需要向考古协会内部申请，却也要顾及曙光城公安厅。
“大概需要多久？”
距离下一次进入幻梦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按照祝觉的想法，他自然希望能尽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这是催促后的结果，而且等你考核完成，我们应该会立刻前往之前我跟你说的案件发生地，所以如果你确实非常紧急，可能得想其他的办法。”
“也就是说接近一周的时间……没问题，我可以等。”
绅士近期肯定在想方设法的研究清道夫的子体，因此祝觉也不在乎等一等，抿了口豆浆，在嘴里兜了一圈才咽下，接着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协会的附属机构里能不能制作进化针剂？就是以前秦成仁他们用的那种。”
“当然，考古协会的外勤部成员只要申请通过，一般来说都可以获取一支b级进化针剂，至少在面对突变体精神污染源的时候能有战斗的资格，至于你说的秦成仁，他和郜文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洛华制药拿他们当实验体时大剂量的进化药剂注射，他们现在可以承受的剂量远比正常人要高。”
作为处于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第一线的组织，考古协会外勤部的战斗力自然是有保证的。
“现在还是只能强化力量？”
不论是深潜者还是幻梦境中的怪物，祝觉对它们的力量都毫无兴趣，他想要获取的只是它们的能力而已。
“那得看制作方式和采用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是什么，最为常见的自然还是已知3号的深潜者还有已知4号的食尸鬼，突变体和原生体之间也有差别……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需要进化药剂？”
将脸颊转了个角度，避开附近路过的同事，奥莉薇说着有些诧异的望向祝觉。
在奥莉薇的印象中，祝觉似乎从来没有用过针剂，他的情况很特殊，奥莉薇隐约能猜到一些内情，但那只是五年前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祝觉给她的感觉与五年前又有所不同。
“啧，你让我加入你的团队，总不能在你的那些手下面前随便展露能力吧，好不容易脱离联邦政府的监控，荷叶还有吴桐现在也都很安全，我可不想再被他们盯上，所以说，我‘复活’的事情除了工作室里的人之外，现在谁也不知道。”
祝觉突然起身，凑到奥莉薇的面前，盯着她的翠绿眼眸，沉声说道，
“你可不要给我泄露出去，要是我的身份再次暴露，我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为了自身安全清理掉一切痕迹。”
“总之你想要用进化针剂掩盖自己的能力恐怕不行，因为如果你要拿到考古协会内部的能力针剂就必须在考古协会内部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不仅是身体状况，还有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我可以勉强向考核部门隐瞒你的身份，但是负责能力针剂的部门里我没有熟人，你的身份会立刻暴露。”
往后仰了仰脖子，奥莉薇有些不习惯跟祝觉凑的这么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两颊隐隐发红。
“考古协会不行，联邦政府不行，洛华制药肯定也不行……”
祝觉知道的掌握进化针剂技术的组织不多，联邦研究院还有洛华制药肯定是不用想的，考古协会这边又不能暴露身份，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选择，于是紧接着说道，
“我五年前的号码还有通讯录，你有办法将它恢复过来么，我原来的手机在格陵兰岛上丢失，里边存了个比较重要的号码，我得想办法找回来。”
“你还记得号码的话应该问题不大，这方面的数据在信息公司都有备案，为了防止信息错乱，近几十年注册的号码都是终身绑定……或许这方面你可以找吴桐帮你，以他的能力，想要重新激活一个五年前的号码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他的手机中现在还存留着你的号码。”
“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他。”
祝觉的通讯录中保存的号码不多，而保存之后一次都没有打过的只有一个！

第47章 水下的尖锐物
寂静深幽的沼泽林，大片的树木从湖水中拔起，稍许树根浮于水面上，露出下方宛如囚室般的空洞。
一艘快艇正穿行其中。
咕噜～咕噜～
螺旋桨在缓慢的转动，发出鬼祟怪异的低沉声响。
水流搅动中，一个接一个的气泡从漆黑的湖水中泛起，突破湖面上连成一片的深绿浮萍，荡漾出去一圈又一圈波纹。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的，还没有找到吗？”
男人控制着快艇的航向，有些焦躁的询问着正坐在船中央拿着一台电脑搜索着什么东西的警察。
在船头的位置则是蹲着……或者说跪伏着一个妇女，不发一言，视线却不断的在沼泽林间徘徊，脸上弥漫着担忧与悲伤的阴云。
“安德烈，你得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们只是告诉我你们的孩子离开了家，开走快艇，我根本就无法确定他现在的位置，所以你必须得回想他可能去的地方，因为这个探测器只能侦测五十米范围内的生命……事实上我有些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出来寻找，我才刚到这边不久，对于这一类沼泽搜救工作本就不熟悉，你应该同意我让鲍勃他们帮忙，而不是说什么人多了会吓到你们的孩子。”
很显然，警察的情绪有些不满，但他在说话的同时仍旧认真的看着屏幕上的信号变化。
“你是警察，寻找失踪者难道不是你的工作职责吗，我们请求你帮忙是信任你，而其他的警官正在镇子里寻找，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回去，要是我的孩子因为你的耽搁而出事，我保证会让你这个外地人后悔的！”
自家孩子失踪的安德烈态度无疑更加恶劣，毫不避讳的伸出食指指向警察，船头的妇女也跟着转过身来。
滴～
突然响起的信号提示声让脸色难看准备反驳的警察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探测器屏幕上，正有一个红点出现在屏幕下边的位置。
“水下5米……水下5米？”
一开始是警察根据探测器显示的数据读取的信息，可是警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并且满心的疑惑。
水下5米有大型生命反应？
这里可不是大海，而是沼泽地！
他来这里任职的原因便是这里非常的安全，不同于外部的各种危险区，这个处于沼泽地带的小镇不仅没有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困扰，甚至连寻常的伤害事故都少有发生，蟒蛇或是鳄鱼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就算有也早就被本地的猎人们猎杀后制成皮革出售。
那这个探测器检测到的是什么？
“你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安德烈出声询问，船头的光芒并未照射到这里，他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令人难以看清。
“我注意到水下有……或许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蟒蛇或是鳄龟之类的生物吧，我们还是继续找。”
水下5米，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小孩的，本想要多说两句的警察意识到这种时候不适合谈论其他的话题，于是随口搪塞了一句便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屏幕上。
滴～滴～滴～
接连不断的信号提示声响起。
“怎么回事？”
望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大量红点，警察神情一滞，下意识的以为是探测器出现了问题，连忙按下开关键准备重启。
然而还没等他摁下去，附近的沼泽林间便有黯淡昏黄的烛光亮起，隐约有像是发动机刚刚关闭时的低沉嗡鸣声和水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警察倏然起身，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了一般，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察觉到了某种存在的靠近，于是有些紧张的伸出右手按在自己腰间的枪械，双眼中隐约有数据流亮起，左手小臂的皮肤上有裂纹显现，内里闪烁着金属光泽。
他不是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受过警校专业训练并且成绩优异的他对于自身的实力很有信心。
然而在他随时准备拔枪之际，他看到了出现在自己所在快艇周围湖水中的那一抹令人作呕的墨绿色磷光，还有那些在水面下快速穿梭，正往自己这边靠近的尖锐物体。
这一刻。
警察停止了思考。
或者说他无法再继续思考。
因为他的意志不允许这件应该是本能的事情继续进行！
……
轰～
橘黄色的火光从灶台冲起，黑色的铁锅中，几条八爪鱼的触手因为油炸而不断的蜷曲，在各种深色的佐料中翻滚着。
“3号桌，红烧猪蹄，椒盐土豆，清蒸甲鱼，肉沫茄子，番茄炒鸡蛋……”
有服务生拿着客人刚点的菜单跑进厨房，用图钉按照顺序钉在前一个菜单的后边，嘴里一刻不停的喊着，手上则开始将已经做好的菜肴放进旁边的餐盘准备往外端。
在他们这，送餐机器人是不被允许使用的，因为那个脾气古怪的掌柜认为机器人是冷硬且毫无人情味的，跟餐馆讲求的和美，温馨的气氛不合。
偏巧不巧的，正当他端着菜肴离开厨房，掌柜刚好从外边的柜台往里走。
“掌柜的，辛苦了！”
心里哪还有刚才的腹诽，面对这个满头银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的掌柜，服务生的心里只剩下敬佩而已。
“哎～你才辛苦了，待会儿在后厨拿块肉，回去给自己加餐，多吃点！”
陈庆眯着眼睛拍拍服务生的肩膀，侧身让他先过去，随后才继续往厨房里走。
“掌柜的，您……”
正在搬运食材的聂青竹注意到老人走进厨房，连忙迎上来。
“有个五年不见的朋友联系我，外边不方便，你知道的，太闹了，所以我准备先上楼，外边有素子看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她会来找你的。”
“要不让晓翠也出去看着，反正她在后厨也帮不上什么忙，刚才还在跟我抱怨这里油烟重呢。”
聂青竹指了指正在旁边看着这里的女孩，笑着说道。
“嗯，你跟她说一声。”
陈庆点点头，转身走上在后厨内侧的楼梯。
这个设计在很多餐馆都是没有的，因为二楼也是客人们用餐的地方，能摆放的位置自然越多越好。
祥丰餐馆无疑是个例外。
虽说二楼仍旧是用餐区，但也仅限于前厅，后边则是一个休息室，为此房门外还专门挂了牌子。
当然，这个所谓的休息室，能够进去的人寥寥无几。
“当初在容夏城击败道主的人又出现了。”
对着手中的视听棒，老人抿了口茶水，整理着烟袋，门声说道。
“不是消失了五年么，当初我们怎么联系都没有回应，现在这么突然又冒出来……你小心些，五年的时间，当时的声音和情况早已模糊！”
在邺城出事，全联邦陷入动荡的那几年之中，不论是合作还是单纯的想要维持住这份一面之缘的关系，义盟早就数次联系过祝觉，根本没有任何回复。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的突然来电反倒是让他们有些失措与警觉。
“不像是假的……我清楚的询问过他在当时的情况，素子跟他之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伪造。”
嘬口烟，陈庆蹙着眉头，上来联系总部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做法。
祝觉骑乘拜亚基强行击杀圣灵教教主的这段视频联邦政府内部早有储存，也是在第一时间确认了祝觉的身份，但是在容夏城焚烧傀儡的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却没那么多人知晓，素子作为亲历者，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证人。
“他想要什么。”
这时候试听棒里突然传出来另一个有些老态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要找我们帮忙？”
陈庆笑着问道。
“哈哈，你有我认识他早吗，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要是没有什么让你帮忙的，指望他联系你？”
“他知道我们掌握着进化药剂的制造技术，所以想让我们帮他做一份，说是不要力量，尽可能侧重于能力。”
将祝觉在电话中提到的要求转述，陈庆走到窗边，看着外边古旧的大型管道，五年时间，容夏城正在成为又一座超级城市！
“呵，是他的风格，确认过之后就把东西拿来吧。”
“你是不是疯了，这个人消失了五年，曾经还是邺城怪物对策局的一级巡检，帮他的忙，你就不怕把我们全帮进去？”
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之前那人的想法。
“等他把材料送来之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同意了……陈庆，你告诉他，让我们帮忙可以，进化之肉我们要拿一半，否则免谈，暂时就说那么多，别去探寻他现在的情况，只要保持联系就好，以后或许会有大用处的。”
那人根本就不在意劝阻，而他的话在陈庆这无疑比另外一人管用。
放下试听棒的陈庆再次联系上祝觉，表明他们的态度。
“没问题，只要免费就行……喂，你能不能给我纹个别人看不到的纹身？”
电话另一端的祝觉似乎是在纹身店里边，询问着纹身的事情。
“你TM是来找茬的？”
纹身店老板的声音听着有些生气。

第48章 第二个子体
“我想要这个印记，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明白吗？”
祝觉手里拿着自己在梦境中记述下来的特殊印记，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内容，只是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完成整个施法动作，那么这个印记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如果你不想被人看到，那就只能戴手套，或是将这部分植入特制的显示皮肤，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纹身，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通过电子脑在上边播放电影。”
纹身店的老板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纹身店价目表说道。
“显示皮肤……算了吧，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纹了。”
祝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起身离开纹身店，惹得店长在后边一阵猛翻白眼。
倒不是说祝觉怕疼或是不想换一块皮肤，而是店长口中所说的显示皮肤提醒了他，昨天晚上的梦暂时看来应该不会是唯一的，《德基安之书》现在看了连五分之一都不到，祝觉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做另外的梦的。
到时候万一再出现一个特殊的印记，自己的左手背又已经有了纹身，该怎么办？
总不能擦掉重新纹一个。
“清道夫，你能不能在我的手上将它重现出来？”
迈开步子踏上三级阶梯，倚着旁边的花坛，祝觉抬起左手命令清道夫。
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背立刻开始浮现出些许沙砾，来回游移着的同时按照祝觉手中纸张上的图片进行着变化。
毫无疑问的，如果需要进行转换变化，清道夫无疑是最专业的“纹身师”，只不过祝觉不知道这种方式能否发挥出应有的效果而已。
最好的检测方法自然是找个地方试一试，只不过在那之前，祝觉得先去一个地方。
原本在手背上显露的沙砾凭空悬浮，数量增多的同时开始出现形体上的变化，最终形成一只土黄色的小鸟环绕着祝觉拍打翅膀。
蹲在一旁的花坛上的风铃见到这小玩意儿，一个跳跃便要扑上去，可惜半途就被祝觉“截获”，揽在怀里。
“去找你的第二个子体，我要知道它现在的位置。”
大拇指在沙鸟的额头摩挲两下，后者轻巧振翅，腾空而起，向着东南方飞去。
没错，就是第二个子体！
之前就已经提到过，祝觉为了确定绅士的据点位置，特地在一颗破碎的宝石中留下了一个子体，但这并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在他离开幻梦境，站上升降梯，重新戴上VR眼镜的瞬间，清道夫便已经分裂出第二个子体留在空间门所在的位置。
之前在海伍德区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来到曙光城市中心，清道夫与子体之间的感应愈发清晰。
鸢尾花大街，松露广场，玫瑰夜园……
“华夫山庄！”
祝觉跟着清道夫越过一处又一处地方，最终停驻在一处高楼顶，眯着眼睛打量前方那片辉煌的别墅外矗立着的偌大石块上镌刻的名称。
尽管从没有来过这里，但仅仅只是从外部的景象和内部建筑精致程度，毫无疑问的能令人立刻意识到这片别墅群即便是在曙光城都应该是顶尖的住宅区。
居民数量极少再加上身份非富即贵，意味着互相之间往来必然先行通报，这就最大限度的减少突然闯入的可能性。
私人停车场，不会有任何人来检查车内是谁，装了什么。
自带的全方位安保，即便是祝觉在不使用特殊方法的情况下想要强行潜入都会觉得困难，更别说其它人，而且这种保护还不会引起外界的怀疑，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只是不知道是空间门碰巧出现在了地下还是绅士有办法将空间门转移到此处。”
原本祝觉的计划是想要趁着绅士不在的机会“踩点”，结果碰到这种情况，计划自然是不可能再继续进行了，至少在解决掉绅士前，他都不会考虑这么做。
有些风险是没有必要去冒的，祝觉还不至于为了偷摸着看一眼空间门所在的那栋别墅而不顾可能打草惊蛇的危险。
……
热腾腾的咖啡杯摆放到桌面上，底部与桌面相接触的部分得到感应后立刻开始下凹，将其卡在凹槽中，随后上浮。
即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奥莉薇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坐在电脑前查看这两天刚送来的尸检报告以及整理着一些考核当天需要用到的资料。
而作为她的助手，正往身上穿着外套准备离开的张鸣路过办公室外，看着透明办公室里边几年如一日的认真负责的上司，主动上前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
干净利落的回应。
“组长，我想您应该休息……”
“张鸣，负责这一次招聘考核的主考官定下来了吗？”
还没等张鸣把话说完，奥莉薇抿了口咖啡提神，看了眼门口的位置，先行出声问道。
“人事部门的主管负责考核，今年也没有变化，您有什么需要找他的吗？”
考古协会内部自然不可能全是考古学家，事实上这部分专门研究怪物学识的人在考古协会内属于地位较为超然的那一批，享受着最好待遇的同时也有着极大的权力。
毕竟他们在研究的那些东西属于真正意义的“特殊学识”，那些甚至无法在言语间谈论的内容本就不是看书能够学到的，而是必须全身心的投入进去研究并且做好被这些知识伤害的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的淘汰率接近八成，大部分人只是开始接触这些内容，一周的时间都不用就会出现精神问题，即便在最初的入职检测中他们的色相值都无比正常。
“我有一个朋友要加入外勤组，我需要他在面试的时候放宽标准，因为那人的个人素质毋庸置疑，只不过他从未参与过任何组织的招聘考核，而我们这边的考核又极为严格。”
想让祝觉进考古协会可不是靠一场笔试就能够搞定的，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
不够奥莉薇丝毫不觉得这么做不值当，正相反，如果能把祝觉争取进考古协会，她甚至认为这是考古协会的幸运。
“您的朋友是不是之前的那位……”
张鸣捏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的想到之前在考古协会附属机构以及邺城碰见的男人。
他知道对方很强，单凭实力完全可以胜任考古协会外勤部的工作，也知道眼前这位被称为冰美人的组长对他的态度区别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凭什么啊！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就要把他们考古协会人人觊觎的大白菜抢走？

第49章 考古学者
右手掌五指并齐，指尖置于左手掌心，双手呈九十度前推。
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左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烫，祝觉闭起眼睛，周围的淡青色光点比寻常浓郁不少，银色念兽便张大嘴，一口口的主动去吞吃汇聚而来的能量。
这算是他这两天研究出来的一个小技巧，相较于释放那个威力看上去只是一般的术法，在做出施法动作时主动往这边聚拢的自然能量其实更为他所中意。
这场面大抵就跟吃豆豆或是贪吃蛇似的，银色念兽不断的吞吃能量，尽管只是一丝一毫的增长，但这种不断强大的感觉依旧令祝觉很是满足，手里捧着红豆沙冰，看的津津有味。
此时距离考古协会的入职考核还有半个小时，祝觉在这附近等待着开场，顺便复习一下刚得到不久的考核答案。
“考核官已经打好招呼，面试介绍中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朋友，他们会放松对你的要求。”
奥莉薇今天似乎有什么内部会议，所以只是以信息来提醒祝觉。
“居然还有面试……啧，真是麻烦。”
舀了一大勺沙冰塞进嘴里，让冰凉的感觉在脑海中徘徊一圈，揉揉风铃的头，接着说道，
“待会儿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
考场内是不允许带宠物进去的，哪怕是祝觉也不能例外。
嗷～
风铃抬起爪子在沙冰碗里捞了一把，轻唤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祝觉便起身准备离开商铺，刚到门口，脚步又停在原地，看着外边同样停驻的人。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你是……”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镜，毕竟那座城市早在五年前就成了一片地狱。
“我是谁，你难道忘了，松木山遗迹里的东西可是令我记忆犹新啊。”
祝觉挑了挑眉，咧开嘴说道。
……
曙光城考古协会一楼大厅，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聚在一起，看着像是朋友交谈，互相之间的位置又是泾渭分明，各自占着一角，互相间少有接触。
“必须阻止他进入考古协会！”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位胸前挂着铭牌的中年男人避着有些温度的阳光，靠在阴影中说道。
“我同意，我们的工作要求我们必须对任何一件事情都要拿出最为严谨的态度，如果让这种不仅没有任何考古学知识，没有参与过任何行动，甚至连履历都成谜的人加入协会，我们以后在对付精神污染源的时候难道还要小心自己背后的人吗，这种人要是大量在考古协会内部出现，我敢说以后我们的行动都会出现问题……必须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靠右边的人皱着眉头，向着路过躬身的职员点头回礼，紧接着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是在谈论关乎考古协会生死存亡的大事件。
“想要阻止他还不简单，你是协会在曙光城的人事部长，待会儿看到他只要上去随口问两个问题，只说是抽查，他必定回答不出，到时候直接让他滚就是了，连笔试都不用……张鸣，你应该认得他吧？”
“认识！”
一旁的张鸣沉声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方法了，既然自己拦不住，那就找能够拦住对方的人。
这是一个联盟！
直白些说就是一个防止白菜被拱的联盟。
考古协会的招聘只有今天一天，从来没有补考的说法，因此只要今天掐断这一条路，他想要加入进来就只有等明年！
于是这个“同盟”便在商量完之后早早的守在了笔试考核的考场外，等待着他们共同的敌人出现。
阳光之下，他们在此守望，等待着敌人的来临，就像……就像是疯狂戴夫后花园的植物守卫。
他们已经做好了与“僵尸”决一死战的准备！
然而即便是一直蹲守到“一大波僵尸”的提示都过去了，他们都没有等到那个关键的“僵尸”，别说进考场，祝觉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考场外！
“这是好事啊，说明他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缺席笔试，绝对不可能获得通过。”
张鸣有些尴尬整理着衣服，他考虑过很多种情况，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来参与考试，只能先想办法安抚这些陪他在这里等了一上午的协会高层。
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散了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毕竟今天不是休息日。
张鸣又在考场周围走了一圈，再三确认对方没有出现在附近，这才返回外勤部。
等他走到半途，迎面就看见正往外走的奥莉薇以及站在她身旁的祝觉。
“张鸣，我们要立刻出发前往荷赛镇，你暂时接替我负责考古协会内部的事宜。”
奥莉薇也没问张鸣之前去了哪，边说着边往外走。
“组长，这位先生还没有正式入职考古协会，不能参与我们的行动，否则要是被协会内部知道了，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会影响您的……考古学者？”
在张鸣看来，祝觉没有去参加考核，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隐瞒身份，想要越过入职来参与任务，这种行为显然是不合规矩的，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对方手里多了一张身份卡片正左右摇晃着。
按照正常情况，外勤部各组出任务至少也是一支5人小队，其中不仅有战斗人员，还得配置医疗人员，要是碰上一些重大案件，人数可能更多，队伍中也会有一些特殊人员随行。
考古学者就是这些特殊人员中的典型代表。
就像祝觉曾经在格陵兰岛碰到的救援队中的瑞秋一样，严格来说她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一个经过训练的普通警员，更别提那些精通机械义体或是能力针剂的专业战斗人员，但她的地位在当时的救援队中无疑是相当高的，她的决定往往能左右整支队伍的决策。
“祝先生现在是以考古学者的身份参与这一次的行动，他的导师，奥古斯特先生很快就会向曙光城考古协会提交祝先生加入考古协会的报告，等文件通知下来，你负责进行处理。”
奥莉薇此时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她原本的打算是让祝觉做自己下属的，谁知道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奥古斯特，又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说服奥古斯特收他做学生。
不仅直接越过协会考核，更是有了一个跟她平起平坐的顾问身份。
五年前的奥古斯特就是考古协会内部的高层会员之一，能够直接负责一座城市的考古工作，更别说是五年后的今天，他想让一个人进入考古协会，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他拿着一碗沙冰，径直找到曙光城考古协会的高层，直截了当的表示他的学生想要在这里学习一段时间，这里的负责人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不仅立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证件，而且让祝觉自己挑选学习的地方。
事实上祝觉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友好的跟奥古斯特教授回忆了一下五年前的事件，碎掉的石柱，某人主导的修复工作最终导致的大面积人口失踪与伤亡。
然后又“不经意”的提了提自己手里存在着一个雕像，可以召唤出特殊怪物的那一种……
“我明白……等等，我不去参与任务吗，还有其它的队伍成员呢。”
张鸣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奥莉薇，他并没有看到应有的外勤组出任务的人员配置。
只是两个人怎么去进行外勤任务？
“3组这一次的任务风险评估极高，需要大量的支援人员，我这边不需要帮助，所以将人手全部借给了他们。”
奥莉薇所在的外勤组有自己相应的一支反应部队，换作往常，作为她上任的第一个外勤事务，肯定是要将所有人都带上，确保万无一失。
只不过这一次，她认为两个人完全足够了！

第50章 沼泽中的小镇
呜隆隆～
低沉的发动机声响，震荡使得水面的波纹一刻不停的往外扩散，撞上一旁的码头木桩后又分散开去。
肩上扛着把黑伞的祝觉右脚稍稍用力，成排用铁钉固定的木板便嘎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他踏成两截，昂首望去，看到的是前方雨中的大片沼泽林，数量众多的生长在沼泽内的树木繁茂的枝条交错横生。
许是天色的缘故，总令人觉得那仿佛是一面漆黑的墙壁，阻挡着内部某些不应该出现在世间的东西。
发现特殊尸体和诡异画作的荷赛镇位于曙光城的东南方，两个C级危险区的中间，居民数量不多，从资料上看居民数量不过500多人，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荷赛镇的人很少于外边有所往来，大部分时候都是镇里的人出来，外边的人很少进去。
“荷赛镇的居民分布在沼泽中的几处高地，我已经提前通知镇内的警察局，让他们为您准备警车并且在当地的码头接您。”
穿着制服雨衣的警官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交到奥莉薇的手上，在他身后停靠着一艘小型快艇，蓝白色的船身在这昏暗的天色下很好认，船侧有政府徽记，船舷两端挂着拳头大小的探照灯。
此时探照灯已经打亮，两道光束映在两侧的湖面。
司机的位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负责将祝觉和奥莉薇一起送到荷赛镇。
“蛙人队呢？”
回头看了眼正翻看着手机内存储资料的祝觉，视线在他周围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跟着，奥莉薇蹙起眉头问道。
“已经提前抵达荷赛镇，按照您的要求，他们会在当地警局的帮助下提前在发现尸体的位置展开搜寻工作。”
对于这位曙光城过来的考古协会“高官”，警长自然不敢有怠慢，不仅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要求，有些事甚至还提前完成，换做往常他可做不到这么高效率的行动。
“幸苦了，回去之后希望你能把荷赛镇的详细资料发我一份，我要用作参考。”
奥莉薇急着前往荷赛镇，交代的同时已经登上快艇，祝觉跟在她身后跳进船内，吃水线往下沉了几分。
“那幅画找到是谁画的了么？”
靠倒在座椅上，祝觉抚摸趴在船舷边正伸着爪子想要划水的风铃额头，轻声问道。
这是他们手中的几个关键线索之一，肯定是要详细查的。
“目前已经确定一个目标，毕竟那么细致的写实画风不是谁都能驾驭的，对方能够画出那种东西，必定是有所参考，本身的技巧也有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我打算抵达荷赛镇后从两处展开，一边由蛙人队搜索之前尸体发现的区域，看看会不会有新发现，另一边就是我跟你去死者以及画家的住所进行调查。”
奥莉薇手里拿着视听棒，亮度较低的淡绿色光幕于现在的环境中倒煞是显眼，上边显示着整个荷赛镇的设施分布，其中的几个关键建筑则是专门用红点标注，并且以简单的图像进行标注，而在这些标注种还有几个红色的小箭头指示。
其中有一个就标注着“画家住所”，另外还有“死者尸体”以及“死者住所”。
起初在沼泽地外的河面上行驶还算正常，因为雨天的缘故，不过是光线有些暗淡，正常的视物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等快艇驶入沼泽林，头顶的天空都被那些在雨季疯狂生长的植物所遮盖，周遭的环境愈发阴暗，只能依靠着船舷和船头的探照灯来查看周围的环境。
“拔”出湖面的树干生满青苔，湿漉漉的树皮呈现出暗褐色，不知名的小型昆虫攀附其上，偶尔张开翅膀，在林间四处游荡。
“新鲜”的残枝败叶漂浮在水面上，周围还粘着大片的墨绿色浮萍，这让沼泽林中的水面看上去格外脏乱。
为什么要说“新鲜”？
那是因为在这浑浊水面下埋藏着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真正的腐殖质，那才是“老东西”！
“如果荷赛镇也是这种状况，就算是在晴朗天气应该也很阴暗，再加上潮湿的环境……真的能住人？”
看着手机中保存的图画照片，这种沼泽地内居然还有一个村镇在祝觉看来多少有些奇怪。
“可能是因为安全吧。”
前边的司机突然接口道，
“荷赛镇到目前位置都没有发现过精神污染源怪物伤人的事件，当地的犯罪率也是极低，所以尽管生活比不了城市，但现在大家追求的东西其实也挺简单的……反正那些好东西也轮不上我们不是吗？”
话里的意思不难理解，大城市中的底层平民的生活确实不如这种乡镇地方的民众，如果荷赛镇真的可以在跟曙光城一样保证没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存在的前提下杜绝人为犯罪，忍受点环境上的问题确实不算什么。
毕竟现代人也没几个整天趴太阳底下的。
黑就黑了点，没有怪物总是好的。
不是吗？
“大概还有五分钟就到荷赛镇的码头，最近是这边的雨季，今天只是个开始，雨势应该会增大，所以我建议两位提前准备两件雨衣，如果需要的话，我在荷赛镇有认识的商铺，距离码头不远，两位可以去看看，我能让他给两位一个优惠价格。”
快艇的司机转动着方向盘，半侧着身，指了指天上逐渐积聚起来的乌云，闷声说道。
“谢谢……他的店里有雨靴出售吗？”
奥莉薇来之前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行头，但真要是下起雨来，荷赛镇的道路显然不是一双球鞋能够顶住的。
边说着边扯了扯祝觉的衣袖，让他往自己这边靠一靠，船内的空间有些狭小，撑两把伞会撞到一起，所以她上船之后就收了自己那把。
“当然，我这就联系他给两位准备。”
司机笑了笑，大抵是因为自己在给朋友拉了两个客人的同时还得了两位大人物的感谢。
只是他搭在座椅边的左脚却是不着痕迹的往后踢了踢，蓝色的手提包裹便藏的更里边了。
快艇继续前行，祝觉随手扯了段青藤逗弄风铃。
嗷～
某一刻，风铃竖着的耳朵骤然一抖，两只爪子直接摁住那段树藤，带有警戒意味的低吼。
祝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装着三日月太刀的手包不动，转而抽出腰间的枪械，手指在枪柄右侧挑动，一道红色光束立刻锁定风铃发现异样的水域。
“有东西在那！”
脑海中的预警并没有出现，加之距离已经超过20米，祝觉感知不到那片阴暗的水面下隐藏着什么，只能低喝道。
奥莉薇立刻起身，同样抽出手枪，比起祝觉手里拿的，她的枪械体积显然要大上不少。
“探测模式。”
随着奥莉薇的命令，绿色的光线并起组成的光幕在瞬间扫向那片水面。
还没等成像结果出现，水面上便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是我！别照了！”
注意到这边的快艇，从水里浮出来的人伸手晃了晃。
祝觉的视力一向很好，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却也注意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外罩的防护层，有些奇怪的是左右两侧还有空当暴露在空气中，占据三分之一脸颊大小的两块不断扇动的鱼鳃！
“鱼人药剂，那是潜水队的蛙人，自己人！”
还没等奥莉薇说话，司机先行解释道，语调有些着急，生怕两人扣下扳机。
现代的潜水员名称上沿用以前的蛙人，只不过氧气瓶这种东西在一些专业队伍里是早就淘汰了的，取而代之的是普遍存在的能力针剂，鱼人针剂就是其中较为常见的一种。
哪怕是只旱鸭子，只要给自己来一针，立刻就轻松在水下闭上一个多小时的气，配合着一些便携式的推进设备，在水中的速度可丝毫不比那些游鱼差。
“动作很快，做得不错，回去之后我会让警局给他们表彰。”
之前登船时奥莉薇才知道蛙人队伍已经被派出，没想到自己这边才到半路，他们那儿就已经开始了行动，对于这种效率，她很是满意，少有的夸奖道。
荷赛镇的码头不出意外的也是有些简陋，警局的车辆已经在码头等着，更有三个警察早早的撑伞站在船只停泊的地方。
快艇还没靠岸，他们就在那儿挥手鞠躬。
这态度让祝觉和奥莉薇两人都有些意外，考古协会的名头确实不小，可是这跟荷赛镇这边的警局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这样的前提下这边的接待人员依旧这么上心，无疑让他们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两位从曙光城赶来肯定是累了吧，我们已经在车内准备了热咖啡，咱们先去警局休息一会儿再开始调查？”
这边刚上岸，接待的警察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警察便靠上来问道。
“不用，我想先去死者家中看一看。”
奥莉薇向来都是行动派，眼下调查都还没展开，她自然不肯休息。
此时的祝觉却没有关注警察，而是将目光投向这座小镇。
科技与钢铁在这里并不常见，繁茂的植被与淡薄的水雾才是这里的主旋律！

第51章 错觉
“暴雨黄色预警，请出行人员注意安全……”
朦胧阴郁的雨幕笼罩着前方的道路和丛林间隐现的建筑，警车内有关于暴雨的警告已经是第二次响起。
“刷拉拉”的雨声即便隔着车窗依旧能听的一清二楚。
祝觉扯着身上刚买来的与其说是雨衣，更像是一件加宽的黑色皮革风衣，解开胸前的两个扣子，试图将自己的背包藏进去，就挂在身前，好让风铃也能有个躲雨的地方。
嗷～
风铃叫唤着从背包里探出头，再由祝觉领口伸出来，毛绒绒的额头正抵着他的下巴，可能是因为不太适应这个姿势的缘故，风铃一直转着头，两只尖端生着灰毛的耳朵便不断的扫过祝觉的脸颊，暗金色的双眸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又要盯着旁边同样换上雨衣的奥莉薇。
“布尔特，68岁，男，荷赛镇上的快递员……荷赛镇警方给出的报告中并没有值得注意的信息，全部看下来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男性的资料。”
奥莉薇将一份纸质资料递给祝觉，封面上还印着荷赛镇警局的印戳。
人口普查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停止，荷赛镇同样如此，死者的履历情况都是记录在案并且有定期更新的，只要确认身份，立刻就能知道他的一些基本情况。
“我记得你在来时的路上跟我说过，他的死因是覆盖全身的血肉腐烂，什么东西能造成这种情况？”
祝觉接过资料只是扫了眼便不再多看，而是转而提起别的事情。
要知道警局记录下来的资料来源往往是以当事人的口述为基准，简单来说就是布尔特说什么他们记录什么，毕竟荷赛镇的警察局人力有限，详细的调查是不存在的。
“附属机构的人说是尸体内部出现了某种特殊的毒素，它使得死者身体僵化并且无法忍受阳光的照射，否则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受害者的躯体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奥莉薇翻看着视听棒中尸体检测部门发来的资料，空着的手调整着放在双腿上的精神保护仪，接着说道，
“暂时还没有发现过类似的受害者，所以协会内部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新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怪物……我们这里出现了怪物？”
在这么密闭的环境中，抛开外边的雨声，两人的谈话没有刻意的遮掩，坐在前排的警察自然也能听的见，语气有些惊慌。
“暂时还没有确定，这是机密，所以请你不要向其他人透露我们说的内容。”
虽说这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隐瞒的事情，但奥莉薇还是想尽可能的避免引起骚乱，或者说能晚一些。
“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精神污染源怪物，我想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其实是别的什么……就算出现了怪物，布尔特就是个快递员，怪物袭击他做什么呢……”
开车的警察并没有停下询问，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连车速都放慢了一些。
“最近还有其他奇怪的事情？”
奥莉薇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开口问道。
“有的，之前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直到那个奇怪的画家来到我们镇上，就出现了好多怪事。”
“哪个画家？”
“就是画出尸体旁边摆放的那幅画的人，他两个月前来到荷赛镇，说是想要在这里完成一副绝美的画作然后获奖，还专门买了一栋很偏的小屋，整天待在里边也不出来见人，有时候镇子里有晚会，他也不参加，说是要完成自己的创作……不只是我这么说，你们其实可以去问问住在那个画家周围的人，他们都知道这回事。”
或许是不想让祝觉还有奥莉薇认为他是个在背后说坏话的人，警察还特意补上一句。
“你们现在控制住那个画家了吗？”
尸体写实画中的内容过于详尽，显然不可能是在短时间内画出来的，没人能拥有那种程度的作画速度，这也就是说画家很可能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并且还故意隐瞒了这个事实。
正常人谁会这么干？
在奥莉薇看来，这个画家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所以她在察觉到画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通过考古协会通知了荷赛镇的警方，然而当时得到的回复是画家已然失踪。
因此她只能转而要求荷赛镇警方第一时间将画家逮捕收押，等待她的审讯。
“有关于抓捕画家的事情，我们很抱歉，尸体和画的都是出现在沼泽地里，调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调查方向并没有确定……荷赛镇周围都是密林和沼泽，再加上近期是雨季的缘故，深夜和凌晨经常会出现浓雾，等到我们发现问题想要把那人抓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暂时还没有找到。”
荷赛镇不像是曙光城或是其他的城镇，这里的科技尚且停留在较老的年代，因为环境特殊的缘故，连路口常见的摄像头都没有普及，更别说城市中常见的巡逻摄像头。
“看来凶手是谁已经有眉目了？”
祝觉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奥莉薇，画家畏罪潜逃的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似乎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的目的不只是找到凶手，更要弄清楚造成尸体出现特殊变化的原因，这就是我们跟怪物对策局之间的差别，画家的资料同样在荷赛镇警局有备份，他既然在这个镇子上停留，一定留下过痕迹，不可能这么快清除干净。”
考古协会在乎的不是有人死亡，而是谁造成了这种状况，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换句话说如果荷赛镇出现的是食尸鬼，拜亚基等等早就被记录在案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考古协会根本就不会受理这些案件，即便对方将求助电话打进考古协会，结果还是会被转到怪物对策局。
因为考古协会建立外勤部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跟怪物对策局抢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而是专注于寻找各种可能牵扯到邪教，神秘遗迹，特殊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事件，否则祝觉也不会答应奥莉薇加入考古协会。
“我们到了。”
荷赛镇的占地面积不大，从码头开车到这边有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推开车门，一阵风雨迎面而来。
祝觉下意识的抬手在面前挡着，防止雨水进入眼睛，同时往前一步，帮身后的奥莉薇挡着，让她也能顺利下车。
等他将手放下，目光立刻便落在前方那栋三层的小楼。
确切的说是被正站在门口的一家子吸引过去。
一对夫妇站在门前，在他们的右侧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用毛毯裹着双腿的老妪，而在这三人前方则是站着两个小男孩。
他们身后的是房屋一楼的客厅，并无灯光，只是深沉的黑暗，雨幕隔在警车与他们之间。
昏暗的天色令祝觉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甚至于他们的身躯在雨幕的遮掩下都有些模糊与扭曲，这让前者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蹙起眉头，等到奥莉薇在后边抬手摁了摁他的后背才往前走。
“怎么了？”
奥莉薇将雨衣的兜帽往下压了压，收紧领口的线绳，防止雨水飘进去，注意到祝觉的动作有些慢，不由得问了句。
“没什么，应该是错觉。”
近期不断的阅读《德基安之书》让祝觉的精神有些恍惚，看什么都像不可名状的存在，眼下这种状况并没有引起他太多注意。

第52章 钓鱼
干净的床褥。
一尘不染的地板。
还有整齐拜访的家具以及各种物件。
作为一个68岁老人的卧室，这完全是干净的足以令人感到惊喜的程度。
然而作为一个受害者的卧室，这无疑是不合格的！
“你们难道没有告诉受害者家属要保护可能存在某些有价值的信息的地方？”
奥莉薇有些懊恼的将警察拉到房间内，关了卧室的门，避开在门外守着的年轻夫妻，低声呵斥道。
“长官，我向您保证，警局在确认死者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告诉这户人家要尽可能的保存死者生前的一切物品，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因为等的太久而开始打扫房间，因为死者还有一位妻子，年纪也不小，看着原来的布置会想到自己的亡夫……”
警察有些尴尬的辩解道，死者家属的这种行为给行动增添了不少麻烦，可真要说他们，却也张不开口，毕竟这家人也是为了另一位老人能继续生活。
“分开行动吧，你负责这边，我去画家那儿看看。”
祝觉抬手抹过门框，指尖甚至还能感觉到一抹湿润，也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在他们来之前刚打扫过不久。
不管如何，想要在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应该是不太可能了，两个人在这耗着也是浪费时间。
“好的，我这就带您……”
“不用跟着我，奥莉薇，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顺便看看周围的情况。”
拒绝了警察想要载自己一程的想法，祝觉直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正巧碰见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往楼上走的夫妻两人。
“先生，我们帮您泡了咖啡，虽然不是高档货，但味道也还算可以。”
身材有些发福的女人捧着一杯咖啡，双手递到祝觉身前，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微笑，却始终没能露出笑容，只是嘴角多了几道褶皱沟壑，这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
“谢谢……嘶～”
祝觉伸手去接咖啡杯，接触的刹那却被滚烫的杯壁烫到，倒抽口气，转而托着杯底。
强大的身体素质让祝觉不至于松开咖啡杯，只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女人同样有些发红的手指。
她不感觉烫吗？
赶着去画家住所的祝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端着咖啡抿了两口，让微苦的味道在嘴里徘徊，提振因为这恶劣天气而感到沉闷的心情。
重新将刚脱下不久的雨衣披上，迈步走进门外大雨。
奥莉薇将画家住所的地图发到祝觉的手机上，距离这边有段距离，但也没有多远，大雨并没有给祝觉造成太大的阻碍，独自一人行动时他就偷摸着将清道夫召唤到自己的脚下形成旱冰鞋一样的轮滑，赶路速度并不慢。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一栋比起之前那户人家的住所看上去要高档些的独栋别墅出现在祝觉的面前，警察之前说的没错，这个画家选择的住所位置实在是有些偏僻。
不同于镇上的其他居民普遍将房屋建造沼泽林内相对而言比较干燥的高地上，画家的住所居然是在沼泽湖的旁边，房屋是悬空式的架构，底部距离地面有着两到三米的距离。
房屋的右侧就是沼泽湖，还有一个有些像是私人港口的建筑，有快艇停靠着，只是从上边毫无防雨措施的布置以及船只周围积聚的浮萍来看，应该是在这存放已久的。
左侧则是密集的植被，为数不少的不知名藤蔓爬满半边墙壁，甚至连窗户都遮去了一半。
踩着房屋外的阶梯上行，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祝觉看着房屋内被拉上的窗帘，加快脚步。
咔嚓～
树枝折断的声响！
刚走到正门口的祝觉听到异常声响，立刻转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在左侧几米外的灌木丛后，正有一张苍白的面庞望着这边！
双方的视线在雨中交接，刹那间的停顿，下一秒祝觉一巴掌按在栏杆上，翻身跃下，直奔那人而去，后者也没有在原地等着，转身就跑。
祝觉的全力奔跑下的速度自是不用多说，像是一头穿梭在林间的猎豹，沿途的灌木丛或是泥泞的路面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脚步，双方的距离以极快的速度拉近。
前边的人眼见自己跑不了，再度转身时手里已经多了把枪械，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热气喷溅出来，盯着祝觉沉声吼道：“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你是警察？”
随着他这一声吼，正准备动手的祝觉动作一滞，旋即再度上前，边走边说道，
“就算想要找理由也拜托你找个合理点的，你要是警察，为什么要跑，再说你手里的枪根本就不是警局的制式手枪，还有你的证件呢，这年头冒充警察靠嘴巴就行了吗？”
砰！
枪声在雨中响起，并不是来自于正面，而是从侧面的沼泽林中传来，祝觉侧过身，一颗灼热的子弹从面前划过。
还有同伙？
不再有丝毫迟疑，猛冲向前方那人，祝觉准备先把这个可疑的家伙拿下，然而令祝觉没想到的是目标利用刚才的枪声争取到的空当竟是直接跳进了一旁的沼泽湖。
“呵，真把自己当人鱼了？”
祝觉看着湖面上还未散尽的波纹，右手做了个钓鱼时抛竿的动作，手中虽然没有鱼竿，却依旧有“鱼线”被抛出去。
清道夫变化而成的“鱼钩”落入河中，不需要任何诱饵，因为它会自己去寻找目标，不过几秒钟而已，祝觉认为跳湖的那人肯定是游不了多远的，站在岸边展开感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锁定对方的位置。
嗡！！！
陡然出现在祝觉脑海中的预警嗡鸣强行打断了他的感知，刚抛出去的清道夫失去祝觉的命令，只是盲目的在湖水中穿梭，寻找着那不知道去了哪的目标……
“究竟在哪儿？”
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令人作呕的感觉冲入脑海，祝觉咬着牙，低吼着环顾四周。
如此强烈的预警嗡鸣声祝觉碰见过的次数实在不多，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感知刚才那人，转而开始寻找突然出现干扰他的存在。
某一刻。
当他将视线投向远方的沼泽林，他看见了那个存在。
它浮现在一片树林的之中，数量庞大的，即便在雨中似乎依旧散发着暗褐色金属光泽的尖刺从湖水中伸出，祝觉确信这不过是隐藏在湖面下的主体的某一部分而已，于是他瞪大眼睛，仿佛是要让自己的视线穿透雨幕，将那家伙的样貌完全的记下来。
然而这只是祝觉的一厢情愿，他这边刚注意到那处的存在，后者就已经开始缓慢的沉入湖水当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10秒。
最终一切平静。
只有暴雨依旧！

第53章 捉迷藏
一脚踢飞身旁的石块，看着它落入沼泽湖，绽开大捧水花，祝觉抹了把脸上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沾上的雨水，皱着眉转身前往画家的住所。
突然出现的恐怖存在迫使他放弃抓捕蹲守在画家住所外的人，等他回过神，对方早已在沼泽湖中消失。
意外？
还是说刻意的掩护？
回忆着那张苍白的脸庞，祝觉试图在记忆模糊前记下几处比较明显的特征，从裤袋里拿出蓝牙耳机戴上，眼下的环境显然不适合举着手机沟通，所以荷赛镇的警方提前给他们准备了更为便捷的设备。
“有什么发现吗？”
因为是单独分隔的沟通频道，所以奥莉薇接通时就知道另一边是祝觉，后者在这时候选择通话，在她看来应该是有所发现的。
“有人跟踪我或者说是蹲守在画家住宅的附近，他自称是警察，你帮我问一问，荷赛镇的警方是否有在这附近安排人员蹲点。”
站在刚才发现那人的位置，祝觉边说着边弯下腰去捡起半截断裂的树枝，裂口边侧还能看到些淤泥。
这么看来那人应该是无意间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的响声，而不是故意在吸引祝觉的注意。
“荷赛镇警方并没有在那安排人手……你没有抓到他？”
“抓他的时候预见了更值得在意的家伙，荷赛镇所处的这片沼泽湖有问题，你让之前安排下去的蛙人队伍小心点，等我有新发现了再联系。”
单是那些浮现在水面上的尖刺就足以证明这是祝觉前所未见过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先跟奥莉薇通个气，只不过言语中并没有提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存在。
一方面祝觉暂时还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没比要强行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告知奥莉薇，容易引起过度反应。
另一方面祝觉很清楚一旦牵扯到星之精这一类的怪物，势必会引起考古协会的高度重视，到时候奥莉薇想要单独负责这个案子的可能性恐怕会大大降低。
等到那些考古学家以及考古协会内部的其他人员赶来，祝觉就算想要深入调查也只会束手束脚。
暂时将这边发生的事情放到脑后，继续自己来此地的目的。
祝觉回到画家住所，推开房门，受潮后锈蚀的金属插销嘎吱作响。
兴许是长时间没有人生活的缘故，祝觉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霉臭味，所幸不算太浓郁，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将房门开到最大，雨水被林间的风吹进屋子，勉强冲散客厅这边的气味。
房屋内的光线极为暗淡，完全不像是午后该有的状态，祝觉站在门口摸索尝试了一会儿才找到控制客厅吊灯的开关。
颜料罐头，矗立在房间各处的画板以及各种型号横七竖八的放在中间那张堆积着杂物的木桌上，本该用来招待客人的客厅已经被画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画室。
将身上还在不停滴水的雨衣脱下挂在门外廊道，祝觉走进房屋，手指抹过桌面，因为淋过雨所以湿润的指头轻而易举的在上边划出一道深色的痕迹，拨弄着桌上的杂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物品，除了作画的工具之外就是一些餐具以及大量的美术杂志。
即便是在如今这个科技与怪异并存的世界，艺术依旧受到推崇，甚至相较于过去更受欢迎。
人类看惯了各种科技产品，对于那些精巧的芯片零件，他们腻了，只有讲求意境的艺术才能让他们已经近乎于麻木的大脑受到刺激。
当然，也有些人喜欢更简单粗暴的刺激法，毕竟各类精神刺激药物的泛滥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21届国际美术展》，《当代艺术》，《自然之美》……
简单的翻了几本书，祝觉发现这几本杂志上几乎都存在着画家留下的各种笔记，要么是对绘画技巧的见解，要么是个人的观后感，他自然是看不懂，但不得不说的是，抛开杀人嫌疑，祝觉得承认这是一个对自身的职业颇有追求的画家。
六七块画板就叠在角落，每一幅在祝觉这个外行人看来都是非常不错的风景画，内容全都是沼泽林或是荷赛镇中的场景，清晨薄雾中的湖面，黄昏日落时的林地，夜晚映在湖面上的星空等等。
“这个画家真是来画画的？”
一幅幅的画作看过去，祝觉有些诧异的自言自语道。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这个画家能够画出那种诡异的画作，本身又牵扯到杀人事件中去，他的精神很有可能是存在问题的，或者干脆就是一个邪教徒。
直白些说，他想在这栋房间里看到的是一些邪恶的物件或是某种印记，而不是这满屋子的跟艺术相关的东西。
“这是什么？”
拿着几块画板，祝觉的视线无意间落在里侧的地板上，那儿有几道明显区别于周边地板颜色的引子。
将所有的画板放回原位，依旧有三道印记空着，这意味着印记所在的位置之前应该是摆放着三幅画。
画呢？
起身四顾，旁边的木架上摆放着一块用纱布遮着的画板，快走两步过去掀开。
这是一幅半成品，上边的内容在祝觉看来莫名的有些熟悉……
站在支架的后边，祝觉正面是客厅右侧的厨房，两侧的窗帘垂挂，将整个窗户遮了个严实，有些奇怪的是正对着画板的那片区域像是被刻意的清理过，不仅没有放置任何东西，就连原本应该在那儿的架子都被拆卸，墙上还留着两个孔洞。
上前撩开窗帘，祝觉抿了抿嘴，望着外边的沼泽湖，他发现了刚才看那幅画的熟悉感的来源。
从这窗口看出去，正好就是自己之前在外边目击恐怖怪物的湖面！
啪～
清脆的声响从楼上传来，祝觉收回目光，赶忙沿着里边的楼梯一路冲上二楼。
“清道夫，破门！”
因为不知道声音具体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缘故，祝觉才踏上走廊便直接召唤出了三条沙蛇。
清道夫的冲击显然不是这些普通的门锁能够阻挡的，没有丝毫的迟滞，前方的三道门应声开裂，来自清道夫的反馈也在第一时间传到祝觉的脑海当中。
左边第二扇门里有东西！
猛突至门口，祝觉的瞳孔却是陡然一缩。
不急着踏进去，而是抬手摁在左边的耳廓，重新联系上奥莉薇，沉声说道：“奥莉薇，你问一下荷赛镇警方，他们最近一次搜查画家住所是什么时候。”
阴暗的房间内并不存在怪物，只有一具尸体安静的躺在床铺上。
腐烂的躯壳，深褐色的藤蔓从嘴巴，眼球，胸膛等破溃的肉体裂缝中肆意生长，缠裹着尸体以及他身下的床铺。
祝觉进门时闻到的霉臭味根本就不是因为这栋屋子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真正的来源是这具“植物人”尸体！
等等。
躺在床上的是尸体，那么刚才的声音又是从哪传来的？
精神感知瞬间展开，祝觉眯起眼睛，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一切生命体。
结果令他的眉头再度皱起。
二十米的范围内，根本就不存在其他生命。
呜～呜～
尖利而低沉的嗡鸣引起祝觉的注意，眼珠转动，立刻就锁定了这间屋子的窗户，右下方的玻璃当间破了个口子，外边的风雨正从那灌入房间。
弯腰捡起地上半个拳头大小的湿润石头，上边的水渍都还没干，无疑是有人从窗外扔进来的，为的是引起他的注意。
“最近一次搜查画家住所是两天前，有什么问题吗？”
奥莉薇那边求证过之后回道。
“画家住所的卧室出现了一具奇怪的尸体……”
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里边放着的照片内容是一个拿着奖杯大笑的中年男人，瞥了眼床上的尸体，稍作停顿，祝觉又接着说道，
“看来有人把‘杀人凶手’给咱们送回来了啊。”
“你就待在那儿看着尸体，我马上带人过来！”
奥莉薇匆匆挂断通讯，在死者家属这边她并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正烦恼着呢，得知祝觉这边有了重大发现，迫不及待的就要往这边赶。
“一个个都喜欢玩捉迷藏，这个镇子到底藏了点什么东西？”
走到窗边，手指从破损的口子伸出去，感受着外边飘飞的冷风冷雨，祝觉看着不远处茂密的灌木，低声自语。

第54章 人设
黑暗中有火苗燃起。
烟头的火星子明暗不定。
夹着烟身的手指在火苗中泛着金属光泽，生着一圈胡茬的嘴唇叼起烟，往嘴里抿了抿。
“尸体找到了？”
随着烟雾的飘起，有人突然问道。
“怎么会找到呢？”
旁边有人接着问道。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我要知道的是谁找到了尸体……那处地方不是有人看着么，人呢！”
猛嘬了口烟，火星骤亮，照亮抽烟者的额头，两条有些歪斜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
“我刚才问过，有人偷走了尸体，对方似乎知道我们的一部分行动。”
这是一个计划外的突发事件，现在尸体已经送到警局，挽回是来不及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不过我以为这没什么影响，既然他总是要出现的，在这里出现和在那儿出现，有什么区别呢？”
嘭～
金属制的垃圾桶在地上摩擦出湿印，有人一把抓住另一个人的领子。
“回去给我把你僵硬的脑子在热水里好好泡上几个小时，这两个地方能一样嘛，原本考古协会来的那两个人都在按照我们安排好的剧本走下去，明明今晚就可以将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赶回去，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接下去的计划全都得变，还有，这个偷尸体的，到底是哪来的，他凭什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会不会是那天晚上的人……一直都没找到他的尸体，我总觉得会出问题，要不要让人在荷赛镇内搜一搜，我们的监控……”
“现在的重点不是找人，外边可还有两个人看着呢，你现在把人派出去，等于自己暴露自己，必须得先把他们两人弄走，既然画家用不上，那就再找一个，计划照常进行。”
临时制定一个新计划容易露出马脚，还不如换汤不换药的继续下去，好歹也能有个样子。
“好，我这就回去安排。”
“等等，你先在这留一会儿，我需要你配合我先稳住那两人。”
随手甩掉烟蒂，仅剩的火光消失在垃圾桶当中。
……
切成碎丁的土豆在奶白色的汤汁中沉浮，随着那几块淡色的排骨一起转动，浓郁的香气混着热气升腾在祝觉和奥莉薇的中间。
从画家住所带着尸体回到警局时已经是下午一点，趁着荷赛镇这边的法医检查尸体获取数据的时间，两人到警局食堂准备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两位长官，你们的雨衣我就放在这儿了，待会儿食堂会过来不少人，容易弄混。”
穿着厨师制服的年轻人端着塑料筐放到两人的桌边，里边雨衣上的水是沥干的，之前祝觉在丛林里跑步时沾上的碎叶也没了，应该是拿进来之前处理过。
“画家的住所在两天前就搜查过，在你们搬尸体的时候我注意过床铺，上面有明显的水渍，地板上的不明显，但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出些印记，也就是说他的尸体是在近两天放进去的……谁会将一个犯罪嫌疑人的尸体放回去？”
奥莉薇身前放的是一份蔬菜沙拉以及一小碟薯条，视线扫过周围空荡的食堂，压低声音问道。
“对方在我抵达画家住所的时候就在附近，用石头砸破窗户提醒我，生怕我不知道尸体在哪？”
叉起一块土豆，嚼了两口，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皱起眉头，继而摆了摆摆了摆手里的叉子，接着说道，
“我刚说的不对，正常来说，既然要搜查，肯定是每个房间都要去上一遍的，在当时的情况下就算没有人提醒我也会过去，那块石头或许并不是给我提示……而是想向我表示他的存在！”
如果单纯的想要让祝觉看到尸体，对方大可以早早的离开，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故意以这种方法提示，在祝觉看来无疑别有用意。
“根据之前的推论，画家有很大的可能是凶手，可他现在死了，死的不明不白……对方将尸体放回他家是什么意思，还有在画家住所门外蹲守的人，他在等谁？”
围绕着这个画家的住所，线索不停的在出现，可它们就像是一团散乱的线头，看似都隐藏着关键信息，可真要着手去查，却发现无从入手。
“啧啧啧～没想到做你们考古协会的成员对于个人素质要求这么高，能打还不够，还得学会做侦探，实在是烦的很。”
挠着刚被雨衣压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祝觉有些无奈的抱怨着。
“考古协会哪有容易的事情……不过这一次确实有点奇怪，到目前为止，别说连存在于荷赛镇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都没见过，我们甚至还没看到获取到任何有关于它的情报。”
从来到荷赛镇开始，他们两人到处在跑，看似很忙，实际上大多是无用功，奥莉薇那边就不用说了，要不是这个突发意外，祝觉在画家的住所恐怕也会一无所获。
“突破口还是在画家的尸体上，只要弄明白他是被谁杀的，又是谁将他的尸体送回来，应该就会有不小的进展。”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发掘出案件信息的重要线索，也是他们两人继续调查的关键点。
“我吃完了，先去尸体那边看看，你可以待会儿过来，雨衣我帮你拿过去。”
兴许是祝觉的话提醒了奥莉薇，匆忙吃了几口，端起塑料筐便往外走，这是她第一个外勤任务，显然很是上心。
“喂，我又不认识路，一起去！”
端起土豆排骨汤跟上奥莉薇，祝觉可不想单独坐在这冷冰冰的食堂里吃东西。
等走到门口，想起来还是得跟这边的人说一声，只是等祝觉转过头才发现整个食堂里依旧空空荡荡。
不是说会有不少人过来吗？
……
“巴特先生，我想要知道案件的进展如何，听说你们找到了一具尸体？”
“是的，嫌疑人画家的尸体。”
“这是否意味着可以结案了？”
“不，当然不行，镇长先生，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定杀死嫌疑人的人是谁，画家的尸体是突然出现在他的住所……”
“巴特，凶手已经找到了，受害者家属那边也有了交代，你还想要干什么，荷赛镇是靠着安全还有和谐的名头才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现在考古协会的人来了，咱们这要是也被评为什么C级危险区，你觉得荷赛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觉得民众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既然做了警察局长，那就必须得对民众负责！”
……
这是祝觉和奥莉薇来到警察局内的法医室附近，正巧听到的对话。
两个人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耿直善良的警察局长和急于维护镇子表面和平的市长。
“现在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这种组合。”
祝觉站在拐角后边，满脸促狭的看着奥莉薇说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腹黑流，就是不管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表面上越正直，切开来心里越黑！”
“这两个人在我们来之前就在讨论，总不能是未卜先知吧，至于表面正直，切开来心黑……你在说你自己吗？”
奥莉薇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要这么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面无表情的啃下一块排骨，肉末还在牙齿间徘徊。

第55章 反客为主
“我所能给出的结论就是这具尸体在湖水中浸泡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从腐烂程度上来看，不少于24小时，至于他体内的这些藤蔓还有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抱歉，想要在短时间内得出详细的结果，依靠荷赛镇上的设备做不到这一点。”
令人作呕的尸体就摆在旁边，法医说着话，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去瞟旁边吃的兴起的男人。
“看我干嘛，午饭没吃完，总不能饿着肚子调查。”
祝觉在旁边找了个空着的停尸床，往上一坐，全然不顾周围的氛围，自顾自的吸溜着排骨的骨髓。
“只有这些？”
奥莉薇可是指望着这具尸体能给他们指明调查方向的，结果就得到了一个他在水里泡了超过24小时的结论……
这个消息除了能说明画家死在一天前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我能提供的只有这个信息，两位长官或许可以联系附近城市中的机构，让他们帮忙进行分析。”
对于一个普通警局中的法医来说，尸体确实见过不少，可这种尸体显然不能用他正常的学识去进行分析，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
直白些说，这道“题”超纲了。
“如果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为什么要找你呢？”
祝觉走到画家边上，打量着这具古怪的尸体，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浸泡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皮肉的破溃让他身上原有的痕迹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于连死因是什么都难以找出来。
“我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如到此为止，画家是凶手，他以某种手段杀死了受害者，并且将他死前的模样画下来，随后可能精神出现了问题……我想两位应该也听说过，有些杀人犯在犯罪后会遭受极大的精神压力，很显然，这位画家先生承受不起这个压力，所以选择投湖自尽，再之后可能是被湖里的一些植物当成了类似于腐烂木头这一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停尸间的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丝帕捂着嘴，估计是受不了房间里的气味，哑着嗓子说道。
荷赛镇的镇长并没有因为祝觉和奥莉薇的到来而离开，相反，他留了下来，并且尝试着说服他们两人结束这一次的调查。
“镇长先生，欺骗民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们……”
奥莉薇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结束这一次的调查，当即就想要反驳。
“我觉得镇长说的没问题，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只是死两个人而已，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是吗？”
打断奥莉薇的话，祝觉不着痕迹的踢了踢她的脚侧，在前者望过来时又接着说道，
“荷赛镇的事情告一段落不是好事嘛，考古协会近期在邺城投入这么大，正是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这里不过是死了两个人，邺城死了近万，你说哪个更重要一点？”
“不行，我必须要将这里的事情完成！”
“奥莉薇小姐，你要留下来可以，不过你应该明白，我是顾问，这一次的事件是你匹配我行动……我先走了，考古协会的通知可能会在五分钟后发给你。”
祝觉的回应很直接，掏出手机看了眼，转而对镇长说道，
“能不能给我准备一艘快艇，就安排在之前我们来的那个码头，我得赶回曙光城，协会那边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去解决。”
“我马上找人准备……荷赛镇如果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我会再通知两位的。”
这时候镇长的表情反而有些古怪了，尽管是自己开口让对方离开，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
“不，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别通知我，通知她就行了，我很忙的，你没看见吗，我现在都忙到要在这儿吃午餐了……说实话，排骨味道不错，土豆不够烂，跟你们这边食堂的人说一声，以后记得炖久一点。”
把碗塞到镇长的手里，祝觉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奥莉薇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跟了上去。
房间内只剩下镇长和法医。
后者抬起手，指了指尸体，又指了指大门。
“照旧。”
前者同样抬起手，做的却是停止的手势，说着话的同时手指点了点耳朵，表情耐人寻味。
……
荷赛镇的码头，奥莉薇与祝觉等着接送他们的快艇到来。
在他们身后有着两辆警车接送，车顶上是红蓝双色的警灯，警笛也没有停止，而是循环播放着，这是祝觉要求的。
“为什么突然要走？”
奥莉薇相信祝觉，所以之前才会配合着离开，等到现在实在是忍耐不住，这才主动开口问道。
“因为我不是福尔摩斯，破案这种事情一次两次确实有意思，可是最近我忙着呢，哪有时间浪费在这里，要知道按照我们刚才的进度，想要把事情弄清楚，我们说不定得用那些很笨的办法……别看天很黑，其实在某些人眼里，我们俩站的地方亮着呢。”
双手拢进袖口，祝觉用脚底板磨蹭着码头边的木桩，风铃在胸前的背包里翻滚着，可能是觉得有些闷，不一会儿又摇着头从祝觉的领口钻出来。
“有人监视我们？”
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奥莉薇从来都不笨，祝觉只是提了一句，她立刻就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
“画家住所里突然出现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放尸体的人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去到画家的住所，而不是警察过去，刻意的扔石头让我知道他的存在，搞的跟秘密接头似的，真是头疼，现在的人就不能直接一点？”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发现了尸体肯定是第一时间报警，联系荷赛镇的警方进行处理，而这个人不仅没有报警，反而轻车熟路的扛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将它放回床上，这足以证明发现尸体的家伙肯定也不简单。
然而祝觉发现尸体后肯定会联系荷赛镇的警方，这就意味着最后这具尸体都会被送进警局，区别在于后边的过程是在祝觉的手中转过一圈并且直接确认了尸体的身份。
他想让祝觉知道他的存在，又不想让荷赛镇的警方知道这个信息。
于是问题来了，这个多余的步骤是什么意思？
快艇从远处的湖面上驶来，祝觉招手，好想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嘴里却是说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我们乘着快艇离开沼泽湖之前，有人会拦住我们，我要是赢了，回去之后你得马上帮我解决监听设备的事情，还要免费帮我去装，你要是赢了……我请你吃顿饭？”
“你现在是挂职顾问，我指挥不了你，所以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得无偿帮我一个忙。”
原本祝觉是要成为奥莉薇的手下的，结果他依靠奥古斯特的帮助突然之间变成了曙光城考古协会内的一个自由人，即便是奥莉薇这种外勤部门的队长想要请他帮忙也得提前征求祝觉的同意。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件事情还是曙光城考古协会自己促成的，奥古斯特的原话是想让自己的学生能够参与到各种事情当中，多历练，哪怕是一些极度危险的任务也没问题。
天可怜见，这绝对是真心话！
换句话说，奥古斯特其实跟奥莉薇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借助祝觉的力量来帮考古协会解决一些棘手的难题，否则以他现在的地位，想要靠五年前的事情威胁他能起到的作用未免有些可笑，更别说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雕像。
然而曙光城考古协会根本就是把奥古斯特的话反过来听……
在他们看来，这位老教授学生不少，可这么上心，专门找到协会高层来说的却是头一个。
这么一想这个学生无疑很有可能就是这位老教授准备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人。
这样的人才，他们怎么敢随便安排任务，真要是出了事情，把人家的接班人恁死了，到时候他们怎么去跟这位老教授解释？
于是经过高层紧急讨论，干脆就弄出了一个顾问的名头，义务是没有的，权力倒是不小，让祝觉自己选择，想去哪儿去哪儿，又没有违背奥古斯特的意思，出了事他们也好甩锅。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祝觉对此自然很满意，毕竟他加入考古协会的目的只是想要调查有关于“零”的事情而已，要不是之前想让奥莉薇帮自己弄一套监视设备，这个荷赛镇他都没打算来。
言归正传，这一趟既然来了，祝觉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没问题，那咱们这就开始了……等着吧，我要让那个家伙求我听他说出荷赛镇内的真相！”
跳进靠岸的快艇，祝觉嘴里哼着小曲，等着某人将事情的真相送上门。
码头附近的巷道内，有人披着雨衣，望着码头外逐渐驶离的快艇。
“哼，考古协会……高看你们了啊，还得我再出手！”
这两人可是在他计划中的，绝对不能就此离开！

第56章 那不是更好吗
“没问题，那咱们这就开始了……等着吧，我要让那个家伙求我听他说出荷赛镇内的真相！”
……
祝觉的声音混杂着嘈杂的雨声从话筒中传出来
精密的电子仪器在话筒上方闪烁，不断地清理着杂音，将祝觉和奥莉薇在码头上的对话循环播放。
“呵，你们花了近一周时间都没找到的人，考古协会的人只来了半天就主动出现，想要借着考古协会的力量揭发我们……看来他对我们的偏见不小啊。”
有人靠着长椅，双腿架在窗台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膝盖似乎是绷直的，完全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弧度，手里则是晃动着一个亮银色的指甲钳。
“要不要把这两个人也处理掉？”
有人在后边建议道。
“处理？这可是考古协会的人，一个是外勤队长，另一个看样子身份也不简单，对他们下手，只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现在还有一只恶心的‘老鼠’在一旁守着呢，他能把画家的尸体找出来，谁能保证他不会把这两人的尸体也一起找出来？”
用指甲钳上自带的工具修里着指甲上的毛疵，看着边沿的尖锐纹路，男人心情忽而有些烦躁，猛的将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大肆咀嚼，鲜血与碎肉难以被嘴巴兜住，胡乱的喷溅，怨毒的言语不断从男人的口中吐出，
“一群该死的，低劣的家伙……永生之乡，不允许任何猪猡的踏足！”
“死梦之主正期待着我们下一轮的祭祀，大人，不能再有差错了。”
下属们似乎已经见惯了男人的这种古怪行为，只是往前一步，低声劝诫道。
死梦之主。
这个称谓的出现似乎带有某种魔力，前一秒还在自残的男人骤然停下所有的动作，双脚下压，硬生生的将窗框压出两道凹痕，犁出两个缺口将腿放下，沉默着起身，全然不顾嘴边还有胸膛上的血肉碎末以及那只完全不成样子的右手。
“考古协会的人说会有人拦下他们，那么这个人必定是一直隐藏在荷赛镇中的杂种，暂时先不要去动那两个人，先找到他，再回过头清除其余的障碍，之前的计划取消，仪式调整到今夜……唔，伟大的主会对我们的祭品感到满意的！”
男人的语气沉静而稳定，混乱与疯狂这一刻在他身上似乎全然消失不见，良久，他语气又有些古怪的接着说道，
“我受伤了，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我需要医疗箱。”
话音才落，立刻便有下属将一个行李箱大小的，上边印着红十字的箱子推上来。
他们都习惯了。
……
暴雨中的沼泽湖面，两艘快艇来回的巡游，散开的水纹与雨水砸出来的波纹碰撞，随即又四散开去。
“2号区域搜寻完毕，没有可疑物品，准备前往3号区域，先上来休息会儿。”
蛙人队的队长按着蓝牙耳机上的按钮，瞥了眼没有任何信息传来的机器，开始沟通水下的队员。
不一会儿，船只周围陆续开始有人露头，撑着船舷翻进窗内。
“呼～他妈的，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计，这里他妈的是沼泽湖，水质本来就不好，还有大量的水草和树根……要不是有c级的鱼人药剂，我连3分钟都坚持不住。”
队员瘫在船里，仍由雨水落在全身，只是不断的抱怨着，脸颊两边的鱼鳃在空气中暴露的久了，便慢慢的恢复原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边的命令，咱们又不能反对，这一次的长官算是体谅我们的了，就像你说的，特批c级针剂，放到以前，我们用的可都是残次品，来，喝点饮料，还有两个点，搜完休息。”
递了个装着热奶茶的瓶子过去，队长的继续呼唤着队伍里的其他人，几乎每个人上船来的时候他都要宽慰两句。
“报数！”
眼见人差不多了，队长喊道。
“1！”
“2！”
“3！”
“4！”
短暂的沉默。
“少一个，罗文，凯特，小原三郎，麦克雷……林齐呢，罗文，林齐跟你负责的是同一个区域，他人呢！”
整个蛙人队算上自己拢共就六个人，只是扫一眼，他就知道有谁不在。
“刚才他还在我附近，现在我就不清楚了，你在联系他试试，底下的环境太复杂，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注意力太集中，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是么……林齐收到回话，林……”
队长将信将疑的开始再一次的呼叫，然而这一次才说到一半，视线却凝在原处的湖面。
在那儿，正有人类的身躯漂浮于湖面！
“队长！”
有人起身大喊。
队长早已启动快艇，飞速靠近那片区域，有人打开了快艇上准备的医疗箱，有人手里拿着治疗针剂，还有人就趴在船边，等着靠近后将人捞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水面上的那人，尽管他们都没看到他的正面，却依旧认定他是林齐。
“队长，我上来了，能力针剂的效用提前结束，差点没憋死在水里……你们怎么走了，回来接我啊。”
快艇驶离后的湖面，林齐露出头，大口喘气的同时向队长汇报着自己的情况。
嘭～
某种坚固物品的碎裂声传遍整个湖面。
林齐的目光从疑惑到惊骇。
最终化为最深沉的恐惧。
……
蛙人队被袭击！
奥莉薇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船只即将上岸，她甚至已经想好等到了岸上，他们就换一身衣服，从附近的陆路进入荷赛镇，多花费一些时间，确保他们两人的行踪不会再被人知晓。
现在因为这突发事件，他们不得不原路返回。
然而在确认伤亡情况时却得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结果，一个人都没有死！
荷赛镇的警方收到求救信息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船只前去支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轻而易举的将六个正抓着破碎的舢板浮在水面上的人给救了回来。
“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再度踏上荷赛镇的码头，奥莉薇皱着眉头问道。
“六个潜水队成员的色相值整体都高于危险线，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都要送进病院进行隔离治疗……长官，我敢保证，他们看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
穿着雨衣的医生汇报着自己短时间内查出来的情况，各大城市为了防治精神污染源怪物，政府机构内都常备着色相检测仪，荷赛镇也不例外，只需要两分钟就能获取六个人的色相数据，确认他们的精神状态。
“你自己去现场，等我联系你。”
祝觉跟着走了一段路，视线在某处稍作停留，突然低声对奥莉薇说道。
随后也不管她的回应，径直右拐，对此后者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在回程的路上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事情要怎么继续下去。
沿着街道走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祝觉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只是刻意的远离人员较多的地方而已。
“你知道我在等你？”
一个与他同样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从巷道内迈步出来，无比自然的站到祝觉的身边。
“你弄出那么多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让考古协会的人来找你，现在我来了，说说吧，荷赛镇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抗尸体，又是沉船的，不累么？”
祝觉对于这人的出现丝毫不意外，视线在他身上有几秒钟的停留。
“尸体确实是我抗回来，因为那是证据，蛙人队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而是他们碰到了沼泽湖内的怪物。”
雨衣下的男人并没有急着回应唐纳德的问题，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警官证件，语调平缓。
“荷赛镇警局，韦斯特……你是这个镇子的警察？”
祝觉先是扫了眼证件上的内容，再将目光投向兜帽下的脸庞，一模一样。
“以前是，但事实证明这个镇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与和平，所以现在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被打扰了平静生活而不得不让生活再度回归平静的可怜人，荷赛镇内存在着一个邪教组织，他们……你在干什么？”
话说到一半，韦斯特突然发现祝觉正在摆弄着手机。
“当然是求证你的身份，总不能你拿个证件我就得相信你吧。”
祝觉边说着边拨通了某个号码，接着说道，
“喂！荷赛镇警察局吗，我碰见一个叫韦斯特的，他自称是荷赛镇的警察，你们帮我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人？”
“你他妈是傻子吗，我说了这个镇上有邪教，我之前就是被他们迫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出来的，你现在联系荷赛镇的警局，不是等同于将我的行踪暴露给他们？”
祝觉的这个行为无疑惊到了韦斯特，在他的设想中，突然知道这种秘密信息，对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联系考古协会，调集大批人手过来帮忙。
哪有这样直接询问邪教控制下的警局有没有自己这个好不容易跑出来的“逃生者”的，这难道不是在自寻死路？
这一刻，韦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实行计划的对象可能有些不正常……
可惜，来不及了。
“对哦，我把你的存在告诉给他们，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为了灭口，荷赛镇的邪教肯定会派遣大批人手围杀我们，说不定还会倾巢出动，那样的话……”
祝觉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一巴掌摁在韦斯特的肩膀上，表情古怪的说道，
“不是更好吗？”
不用自己去区分邪教的成员，让他们全部主动送上门。
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第57章 耍弄
“抱歉，我们这里并不存在名叫韦斯特的警员，先生，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荷赛镇警局接线员的回复才在另一边响起，不知道是在查找名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能是我看错名字，打扰了，你们忙吧。”
挂断电话，祝觉的目光重新落在韦斯特身上，接着说道，
“你看，荷赛镇警局里的接线员说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我这人喜欢真凭实据，光靠嘴皮子在我这可不行。”
“他们当然会说不认识我，现在承认我的存在，不就是间接承认了他们背后隐藏着的阴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韦斯特也是破罐子破摔，略加思索，又接着说道，
“之前我选择将尸体先让你看见而不是送去警局，为的就是让你知道，画家也是受害者，而之前你们看到的第一具尸体确实是画家先发现的，他是一个疯狂的艺术家，想要通过画出那具尸体的变化来让自己获奖……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我能作证，画家并不是凶手，他只是出于对艺术的狂热，而我也是偶然才发现了这件事情，第一时间报警，因为事情的特殊性，我直接联系了考古协会……接下去的事情并不难猜，我以为自己发现了邪教，荷赛镇的警局会保护我，谁知道画家被杀，我也被警局里的人以人员失踪的名义骗到沼泽湖上，险些死在那。”
“然后你就借着我们到来的机会故意把画家的尸体放到他的卧室，然后用石头提醒我，让我知道还有一个知情者存在，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再出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顺着韦斯特的话，祝觉接着说下去。
“没错，我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肯定无法揭露这个邪教，将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个小镇，你难道没有发现所有关于那具尸体的痕迹都被销毁了么，恐怕就连死者家里的人都不会跟你透露一丝一毫的有价值的信息吧？”
对于祝觉在自己的引导下开始思考的情况，韦斯特很是满意。
“所以呢，我需要知道的是能够明确指认荷赛镇存在邪教的证据，否则就算你在这里说的再逼真，我也不可能靠你这几句话去抓人，考古协会可不是黑道帮派。”
“从出事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周时间，如果有明确的证据，我自己去考古协会举报不就行了？”
韦斯特皱着眉头反问道。
“呼～就这些？”
祝觉长出一口气，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韦斯特问道。
“我没有时间去调查发生了什么，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现在他们肯定是在纠集人手寻找我们两个，赶紧联系考古协会，让他们就近派大批人手过来支援，一切都还来得及。”
尽管不太理解眼前这人为什么会再次重复同样的问题，韦斯特还是解释了一句，并且再次试图催促祝觉联系考古协会。
“别急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肯定也是非常相信你的，不过我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呢，要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按在韦斯特肩膀上的手加重力道，祝觉往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陡然变的沉郁，直视着韦斯特，
“韦斯特先生，我觉得你找人的时候应该多调查一下考古协会来人的背景，荷赛镇……是我的家乡啊！”
原本还满脸疑惑的韦斯特几乎是在祝觉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挥起了拳头，脸上同样遍布黑色的鳞片状纹路，身上披着的雨衣像是吹了气似的膨胀，杀意盎然。
是啊，之前他为什么要违背常理的报警，还说什么那样更好。
自己早该想到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考古协会的人，而是邪教安插在考古协会的同伙！
这是完全在计划之外的情况！
然而正当他要发难的时候，祝觉却又变脸，笑着说道：“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我……”
话音戛然而止。
即便是这嘈杂的暴雨，这时候都无法阻止两人之间的僵硬空气。
“韦斯特警官，你变成这副样子……你想杀我，居然还直接使用了能力针剂，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韦斯特这边正变着身呢，祝觉这么来了一句，前者拳头尴尬的停在半空，出也不是，收也不是。
“抱歉，这段时间的追杀让我的精神有些敏感，你刚才说自己的家乡是荷赛镇，所以我才有过激反应，请你不要误会。”
强行将力量重新压下去，如果可以挽回，韦斯特不想让自己准备了许久的计划如此轻易的破产。
“你的这种能力针剂看着实在有些特殊，你一个警察是怎么弄到的？”
祝觉“好奇”的围绕着韦斯特上下打量着，仿佛从没有见过这种形式的变身想要多看两眼，嘴里接着问道。
“呵呵，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怎么会没有路子，我不是荷赛镇的人，而是被分配过来的，在那之前我工作的地方很危险，没点保命的东西可不行……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很显然，韦斯特并不想在能力针剂的问题上继续下去，主动转移话题。
“很简单，既然你暴露了，当然是拿你当诱饵去钓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大鱼，你不是说他们肯定会找人来杀你么，到时候我只要在附近看着，谁抓你，谁就是邪教成员，考古协会自然会处理掉他们，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万一他们想都杀了呢？”
“所以说我是在附近看着，到时候只需要用手机把视频拍下来在实时发送到考古协会内部就行，这就是最好的证据，邪教徒就算想要解释也不可能解释清楚，只不过你可能要冒点风险。”
祝觉理所应当的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低声嘀咕了一句，
“反正你也能突变成怪物，到时候打起来，真打不过了就加入他们，这也是个活法。”
“这怎么可能，我跟他们……”
韦斯特下意识的接话，又在半途意识到了祝觉话里的陷阱而停嘴。
“你跟他们什么？是你的突变状态跟他们不一样，还是你跟他们本就有仇怨？”
在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分辨上，祝觉的感知可比那些机器更加灵敏，韦斯特脸上出现纹路的瞬间，他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后来也不过是想试探这家伙跟荷赛镇内的邪教究竟是什么关系罢了。
“你耍我？”
哪怕是傻子这时候都知道自己的隐藏早就被看穿，韦斯特也没了继续隐藏的心思，身上的纹路再度浮现，咬着牙低吼，
“把你干掉，嫁祸给荷赛镇的那些家伙同样能完成目标！”
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第58章 理智丧失
嘶～
令人作呕的嘶鸣声在巷道暴雨声中响起。
声调不高，却格外清晰，就像是人行于荒漠中听到的响尾蛇的嘶鸣。
声音真的有多响吗？
不见得。
为什么只要靠近就会不可避免，甚至是无法忽视的听见呢？
因为任何生命都知道，这是死神降临前的警示！
此时的韦斯特，早已不是人类的模样。
色彩斑斓鳞片遍及全身表侧，无毛的身躯尽可能的舒张，原本能将全身都罩住的雨衣此时就跟缩水了似的，粗壮的手臂，五根指头早已没了人类的模样，更加偏向于蜥蜴的状态，它用还没有进化成不如动物的肢体站立，可能是因为变身时的皮肉变化令他有些不适，因此他总是在来回的走动着，不断的发出一种刺耳而规则的嘶嘶声。
“我看见过不少精神污染源怪物，像你这样能够进行突变并且保持理智的家伙倒是从来都没碰见过……你用什么方法保持的理智？”
祝觉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能做到完全体的突变并且保持正常的思维，然而眼前的情况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无疑是有些狭隘的，这个世界上仍有些人能做到这一点。
回应祝觉的是一把从这个看上去有些像是蜥蜴人或者说是蛇人的家伙从腰间抽出来的古怪弯刀以及弥漫着杀意的嘶鸣。
“变个身连话都不会说了，真是头疼……”
颇有些无奈的露出右手腕上护臂模样的装置，义盟那边的进化药剂制作起来并没有那么快，这玩意儿是他借着顾问的身份在考古协会内领取的。
“药剂注入50％。”
机械提示音适时的传来，护臂外部中端半透明的晶柱内便半截液体消失，而祝觉只是感觉到手腕内侧有瞬间的刺痛，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他的护臂里装载的可不是什么进化针剂，而是一罐子葡萄糖，就算注入百分之两百，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顶多就是身体产生一种饱食感而已。
这也算是祝觉隐藏实力的方法，当着韦斯特的面使用，自然是为了让他以为自己的力量来源于进化针剂。
战斗的爆发在瞬息之间，蛇人单手持着弯刀抢攻，空着的爪子里随之出现了一团诡异的墨绿色液体球，雨水滴落，仿佛是坠入了滚烫的铁水，发出呲呲的响声
毫无疑问的，这是魔法的力量！
既能使用武器，又能使用魔法，还是在明显能够保持自身理智的前提下，这种类型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是祝觉第一次碰见，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韦斯特的真实身份。
“奇怪的家伙……或许把你带回考古协会进行研究会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知道现在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祝觉在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活动着脖颈，手腕转了转，正面迎上去。
一脚踢飞弯刀，侧身避开喷射而来的墨绿色液体球，一拳正中鼻梁。
“1原鱼的水平，找错对手了啊。”
看着已经躺在地上恢复人类状态的韦斯特，祝觉兴致缺缺的撇了撇嘴，这种程度的战斗对于他而言甚至算不上交手。
单方面的虐杀而已！
……
“我抓到了一个有重大犯罪嫌疑的家伙，精神污染源突变体，你们帮我把他看管起来，明天我要带他返回考古协会进一步审问。”
祝觉攥着韦斯特的后衣领，既没有去找奥莉薇，也没有回码头的快艇，而是径直来到了荷赛镇的警察局，当着前台接待处女警员的面，直接把韦斯特扔到警察局的大厅，随后也不管里边的人如何反应，只留下一句要去找奥莉薇便匆匆离开。
是的，祝觉把韦斯特这位“死里逃生”的举报者给送回了他好不容易摆脱的邪教手里。
昏迷中的韦斯特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得气醒过来。
沉默着走在荷赛镇内的街道上，刚离开警局的祝觉是打算去找奥莉薇的，可是等他在雨中步行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奥莉薇在哪。
这时候本应该联系奥莉薇问一声，可是不知怎得，祝觉始终没有抬起手，而是自顾自的走了下去。
眼前是迷蒙的雨幕，积压的铅灰色乌云让周遭的一切看上去都有些阴郁，不知不觉间，一层淡薄水雾开始环绕着祝觉所在的这片区域出现。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情，这是早已经被证实的理论。
就像此时此刻的祝觉，他的精神状态同样出现了变化。
他的精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旋即开始迷茫，有脚步声在身旁响起，祝觉下意识转头望过去，一个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这是什么？
祝觉怔然，破天荒的，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慌张。
这是不该有的情绪……
半透明的黑色身影只是在往前走，祝觉下意识的因为某种从他脑海中产生的，却无法被他自己所理解的想法驱策着前进。
走过拐角，祝觉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的疲惫，不论是心还是身，都是如此。
穿过灌木丛，湿润的枝条摩擦着祝觉的皮肤，道道血痕隔着雨衣开始出现在他的皮肤上，这让祝觉非常诧异，以致于倒抽一口冷气。
要知道以他现在体质，别说是枝条，就算是穿过铁刺，那也只有铁刺被歪曲的份，而他不可能有任何损伤。
哪里出现了问题？
祝觉抬着手，茫然的看着那些伤口，他想要思考，可他又无法思考，脚步未停，继续跟着黑影向前。
直到黑影在沼泽湖边停顿，祝觉才跟着停下脚步。
他看到沼泽湖远处的湖面又一次泛起波澜，却没有出现上次就看见过的诡异尖刺浮现，只是那个黑影开始往湖水中走，直到一半的身子没到水里才再次停步，下一刻祝觉就看到了一根尖锐的暗金色尖刺从湖水中伸出，戳入黑影的胸膛位置。
一股深红色的不知道是液体还是气雾的东西顺着那根尖刺注入到黑影的体内，很快遍及全身。
黑影只是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动作，没过多久，便像是得了某种天大的恩赐似的开始做出各种诡异的祷告姿态，红色网络延伸到他的身体各处，祝觉不太理解这种状况意味着什么，但脑海中不知为何就是出现了“进化”与“永生”的概念。
只要接受赐予，便能永生！
这样的想法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祝觉的脑海中，像是一颗种子……不，更像是一颗打了超高浓度的生长素的种子，以肆无忌惮的姿态在他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前进，永生……”
嘴里喃喃着吐出这两个词语，祝觉双眼中的光芒蓦然黯淡，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往湖水中走去。
又一根棘刺从湖水中延伸而出。
它在等。
等这个至今为止出现的最为强大的信徒投入它的怀抱！
砰！！！
钻心的痛感在刹那间冲入祝觉的脑海，不是棘刺入肉，而是一颗灼热的金属子弹！
一切的一切都在褪去，沼泽湖中的波纹陡然沸腾，却又不甘的散去。
“呵～”
宛如溺水者冲出湖面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祝觉大张着嘴，丝毫不顾雨水落进他的嘴巴，脸色苍白的半跪在地，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大腿上的血洞，眨巴两下眼睛。
视线转到旁边拿着枪满脸焦急的奥莉薇脸上，低头看见风铃正不停的用头顶着他的下巴。
“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往这边走，后来还想要往湖水里走……”
意识到祝觉恢复正常的奥莉薇赶忙冲上来伏着他，有些紧张的问道。
奥莉薇是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碰见的祝觉，喊了几声都没有应答，本以为他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结果靠上去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等她意识到祝觉出了问题便想方设法的试图唤醒他，奈何不论是扇巴掌还是推搡亦或是喊叫都没有任何效果。
到最后只能狠下心来开枪，以最粗暴的方法强行唤醒祝觉。
“我说是看书看傻了，你信么……你的枪威力也太大了些。”
皱着眉头操控清道夫直接将那血肉空洞堵上，到这一刻，祝觉终于明白了幻梦境中的阿塔尔大长老在教堂顶中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知识带来力量，同样也带来危险的窥探，《德基安之书》给祝觉带来了一个法术的同时让他的精神开始以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接触到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就导致祝觉最近要比以往更容易受到那些怪物的影响，换做别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也就罢了，以祝觉如今的实力，普通的原生体怪物想要影响他根本不可能，偏偏沼泽湖中存在着一个特殊的家伙。
今天要不是奥莉薇在场，恐怕是要出事了。
想到这，祝觉看向奥莉薇的目光便有些古怪。
“抱歉，我身上就带了这把枪，拳头还有石头什么的我都是试过了……要不我们先撤退吧，你都差点中招，我不介意再继续下去。”
奥莉薇尴尬的关闭枪械的保险，对祝觉开枪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为难。
“不，我已经抓到线头了，这时候离开才是给他们翻盘的机会。”
依靠着清道夫的帮助，祝觉重新直起身，沉声说道，
“敢入侵我的意志……这事儿没完！”

第59章 鸿门宴
荷赛镇的医院内，祝觉坐着轮椅，受伤的右腿刚刚包扎完毕，正偏头研究着轮椅上装载的智能操作系统，带着奥莉薇在医院的廊道里闲逛着。
雨衣在楼下，包扎伤口的时候自然没有带上来的道理。
折腾了一个下午，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逐渐加大的雨势能够从廊道窗户上挂落的密集水珠以及传入耳中的沉闷隆响感知到，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郁闷，连医院里的病人似乎都少了不少。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医院？”
奥莉薇手里拿着果冻布丁，坐在走廊一侧的塑料椅上，疑惑的问道。
“哎，你这是什么话，我受了伤，包扎下伤口都不行？”
将原本放在背包里的手包拿出来塞进怀里，祝觉接着说道，
“你这一枪，说实话还挺是时候……你应该已经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警局了吧？”
以祝觉的体质，这种程度的枪伤其实算不上什么，当初通过食用食尸鬼进化之肉而获得能力可以让祝觉通过食补轻而易举的恢复，他既然来到这医院，自然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嗯，我告诉他们明天要送你回曙光城修养，不过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尽管对于祝觉的想法有些奇怪，奥莉薇还是按照他的说法提前通知了荷赛镇的警局。
“你觉得光靠一个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口供，我们能做什么？”
韦斯特之前说的话，祝觉其实倾向于相信那是真相，毕竟当时的韦斯特虽然心怀阴谋，但他其实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祝觉，只是有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他觉得是真的就有用的。
祝觉可以对精神污染源怪物无所顾忌的使用各种手段，但这是联邦政府管辖区内的小镇，他如果想要进行大规模的搜查，那是要拿出明确的证据的，就连考古协会内部都不可能信任精神污染源怪物，更别说政府。
直接将韦斯特扔进荷赛镇警局的原因很简单，祝觉要把选择权交给荷赛镇的警方。
他们到底有没有问题，今天晚上就能见分晓。
“之前你在湖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出现那种状况……别说什么看书看傻的，我不信。”
说话间，奥莉薇还是在刻意的将话题往刚才发生的事情上带。
“看书只是个诱因，沼泽湖内的家伙想要控制我的精神，把我变成它的信徒……没有你那一枪，估计你现在可能会在邪教的阵营里看到我。”
祝觉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的述说着刚才差点发生的“恐怖事件”。
这是一个连他都没有想到的意外，以往熊怪的意志还在的时候虽然出现过类似于状态，但也只是限制他的行动而已，自我的意识和思考还是有的，这一次却是例外。
当然，这其中也有祝觉没有提前防备的缘故，毕竟荷赛镇的警局距离沼泽湖少说也有几百米。
“请问两位是考古协会过来的长官吗？”
奥莉薇正要说话，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们都停下了言语，穿着白色裙装的护士从走廊的另一边小跑着过来询问道。
“对，是我们，请问有什么事吗？”
“刚才镇长先生知道两位……这位先生受了伤，向我们询问情况，之后又告知我们想要邀请两位参与镇子里的一个节日小酒会，当面向两位表达感谢，毕竟两位明天就要离开镇子。”
护士说话时的目光一直在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着，似乎是要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某些线索。
“今天晚上？”
祝觉皱着眉头问了句，显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接了一句，
“都知道我受了伤还让我去参加酒会，又是暴雨……奥莉薇，要不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怎么去，反正你今晚估计也没法睡觉，去一趟有什么关系，喝上两杯酒，说不定能够缓解你的腿伤呢。”
奥莉薇自然明白祝觉的言下之意，配合着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护士问道，
“能不能只去一会儿？镇长的感谢结束之后，我们就回来。”
“这个我想应该是可以的，通话还没有挂断，要不两位现在……”
“不用，你去说一声就行了”
话说完，奥莉薇推着祝觉的轮椅便转身走开，护士在原地留了会儿，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才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跑去回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他们就不怕我们从韦斯特嘴里知道这个镇子的情况，进而对他们产生戒备？”
在离开的前一夜以小型酒会的方式表示感谢，这种行为换做平常并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在他们知道这镇子有猫腻的情况下未免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你应该想到的是正因为我们有可能从韦斯特的口中知道一些特殊的信息，所以他们才必须在我们离开前解决掉我们。”
把奥莉薇手里剩下的半个布丁拿过来，也不拿她的勺子，一仰脖子就吞了下去，咂巴两下嘴，继续说道，
“我们一个是残疾人，刚刚大腿受了伤，医院那么多人看着，总是做不了假的，在别人眼里，我现在就是个废物，剩下的就是你了，要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要是连这都不敢动手，他们占据荷赛镇这么多年的日子都白过了？”
说到底，那些隐藏在荷赛镇阴影中的家伙赌不起那个万一，真要是祝觉和奥莉薇掌握了他们的证据，他们选择让这两人离开荷赛镇，结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这场酒会，可就我们两个人，你现在这状态……”
听完祝觉的话，奥莉薇反倒是有些担心了，不论如何，祝觉的伤势是确实存在的。
“待会儿进去之前，你得先找好逃跑或是躲藏的位置，一旦爆发冲突，你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个房间，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冒险，肯定得提前沟通好，祝觉是不怕的，只要奥莉薇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哪怕对方确实有某些特殊手段，他也能想办法跑出来。
“你准备一个人对抗他们？”
“不出意外的话，足够了。”
祝觉转动着手里的布丁盒子，半透明的盒子在医院白炽灯的照耀下透着一股古怪的光。
……
轻缓而悠扬的萨克斯乐曲在小酒馆内奏起，淡棕色的音符以全息投影的方式飘散在房梁周围。
米黄色的吊灯垂挂在几个角落，数量不少，光线却不是很亮，有些地方还有阴影占据，给窃窃私语的人留出空白。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摇晃，杯与杯的碰撞间，冰块摇曳，叮当作响。
“这些人，真的有问题吗？”
奥莉薇坐在木桶样式的椅子上，看着前方氛围火热的镇民们，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加起来超过100岁的夫妻低声交流，中年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高举着酒杯，偶尔发出轻快的笑声，青年男女在舞池间摇摆着美好的身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情绪。
这与两人来之前设想的情况可有不小的差距。
“等着看呗。”
祝觉一手给风铃顺着毛，一手拿着桌子上的点心，瞥了眼奥莉薇接着说道，
“补充一点，我让你走的时候，你跟着风铃出去。”
“好的，我会保护好风铃的。”
奥莉薇知道风铃对于祝觉的重要性，当即点头应道。
“想什么呢，我是让它保护你……”
“呀！”
尽管知道风铃不简单，但是对于祝觉这种赤裸裸的蔑视，奥莉薇还是觉着生气。
“让我们为从曙光城咋远道而来帮助我们荷赛镇的两位考古协会的长官致以最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
不远处，荷赛镇的镇长抓起从房梁上垂下来的老式的扩音器，将自己的声音传到酒馆的各个角落。
随之而来的掌声潮以及欢呼潮让祝觉还有奥莉薇两人都只能尴尬的抬起手挥了挥，他们俩都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格，连坐的位置都刻意的靠着离大门比较近的墙。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待会儿好跑的考虑。
所幸并没有什么发表感想的环节，所有人都开始各玩各的，完全是一副节日聚会的模样。
“你有发现武器或是什么仪式道具之类的东西吗？”
尽管祝觉表示不用担心，可奥莉薇还是忍不住借着抿酒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周围的一切，关注任何可能隐藏着杀伤性器物的地方，甚至于这杯酒都是来自于她进门时特地从酒柜里拿的未启封过的葡萄酒，确保不会被人提前下药。
“不用想了，他们的武器不在这里……计划变了，待会儿你不要从门口出去，从酒馆内侧的窗户，现在就想办法摸过去，药剂随时准备使用。”
祝觉往后靠倒在酒馆的墙壁上，低声说道。
在他身前，酒馆内的人们，歌舞升平，气氛热烈。
在他身后，酒馆外的暴雨之中，大量的身影正灌木丛中行出。
扭曲而溃烂的身躯，完全没有血气，像骸骨般的手爪拖在身侧，渴望着鲜血的浸淋。

第60章 风雨依旧
嗒～嗒～嗒～
改换的音调，紧凑的鼓点，悠扬的萨克斯小调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热烈。
一位穿着红色高叉长裙的女士从酒馆柜台一侧的木门里迈步出来，高跟鞋踩踏在地板上的节奏正巧与音乐相合。
拍打着双手的同时扭动腰肢，白腻的长腿斜挂在裙外，望向祝觉这边，脸上没有丝毫笑颜。
随着她进入舞池，这个所谓的节日聚会似乎是被推向了第二阶段，开始有其他的镇民走入舞池，随着音乐开摇摆身体，动作幅度并不大，与某些在开阔场地的老年群体跳的健身操似乎差不了多少。
大抵是为了配合气氛的缘故，灯光逐渐昏暗，仅留下几盏舞池上方的灯还亮着，这时候靠墙坐着的祝觉便隐约听到了外边的风雨声，轮椅上的祝觉视线依旧留在酒馆内，右手拍了拍奥莉薇的腰，风铃也是从他怀里跳下来，转而来到奥莉薇身边。
“祝先生的伤势怎么样？”
荷赛镇的镇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祝觉附近，目光总是止不住的在他缠裹着医疗器械的右腿上逡巡。
“还行吧，你们这儿的医疗技术能帮我稳定住伤势，等回到曙光城应该就没问题了。”
祝觉随口应答着，抿了抿嘴，打量镇长两眼，又接着说道，
“之前我送到警局里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嫌疑人相当配合我们的工作，令我们获取了不少有用的讯息。”
说话的并不是荷赛镇的镇长，而是警察局的局长。
那位为了镇民而顶撞镇长的“正义人士”。
“哦……很有趣的信息，对吧？”
摇晃着酒杯，祝觉挑着眉，接着说道，
“奥莉薇，帮我去那边的酒柜拿一瓶果酒，我喝不惯这个。”
他所指的酒柜的位置靠近酒馆里侧窗户，奥莉薇二话不说便起身了。
“是挺有趣的，只是不知道两位对那些信息有什么看法？”
西装革履的镇长整理着袖口，顺着祝觉的指向望过去，确认没什么问题，又回过头来微笑着问道。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
祝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的话却跟镇长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
“外边的暴风雨，您能看见月亮？”
镇长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今天晚上的暴风雨很圆？”
祝觉很是“为难”的想了想，接着补了一句。
“暴风雨怎么可能是圆……你到底想说什么？”
警察局长满脸诧异，心想着眼前这个家伙大腿挨了一枪，难道连带着智商被打出了问题？
“那边的酒柜也很圆。”
昂着下巴，点了点奥莉薇走向的酒柜。
镇长和警察局长一同回头，看到的却是奥莉薇正拿着酒瓶砸开窗户，随后整个人一跃而出的身影。
拖延时间。
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这时候发现，未免也太晚了，跳窗逃跑？这里可是一楼！”
镇长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表情略带不屑的，张开双臂，浑身有暗褐色的纹路隐现，高声喊道，
“先生们，女士们，今夜的祭礼，将带领着大家迈向永生，死梦之主，正静候吾等的虔诚祈祷！”
他的话语便是祭礼开始的信号！
音乐戛然而止。
温馨而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旋转着的红裙女士，脚步停顿时，丰润的身材像是被榨干了似的变的极端枯瘦，双臂干缩着，褐色的皮肤令人作呕，原本美艳的脸庞此时更是与骷髅无异，深陷的眼眶中只剩下一双被黑暗填满的眸子。
之前还在角落里互相“咬耳朵”的恩爱夫妻现在趴在地板上，两只手爪青筋暴起，那些前一秒还在舞池中扭动着身体的年轻人更是纷纷出现了与荷赛镇镇长相似的变化。
他们不能再被称之为人，而是一群因为信仰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而献祭了自身的可怜的，如同干尸般的怪物而已。
“我必须得承认考古协会的强大，如果不是因为捣乱者的出现，我们从未想过与你们为敌，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在永生之乡一直生活下去而已。”
荷赛镇一直都是“安全”的，没有精神污染源怪物，更没有犯罪者，甚至连平常的纠纷都非常少，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这里是与室外桃源其实没什么差别。
当然，这个桃源可能黑了点，里边也没什么桃花，而是各种阴潮的树木。
“你这话我倒是不能反驳。”
祝觉瞥了眼那些沉默中的怪物，镇长这话还真叫他无言以对，毕竟他得承认这些怪物确实很安静。
“我们花费多年时间创造出来永生之乡不容许任何人破坏，所以你跟那位试图逃跑的女士恐怕……”
镇长看上去大概还是想要高谈阔论一番，顺带着展示一下己方的力量，在他看来，眼前半条腿残废的男人显然是被抛弃了的。
嘭！
沉闷的震响，话正说到一半的镇长便看到荷赛镇的警察局长从面前飞过，嵌进酒馆吧台，木屑纷飞。
茫然回望，之前还坐在轮椅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出现在自己的身旁。
“其实我的脚其实也很圆，特别是在它踢中你的太阳穴的时候……在那一刻，或许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是圆的。”
拍拍镇长的肩膀，祝觉边说着边往酒馆的音乐播放器那儿走，也不管前者是什么反应，同样也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怪物。
“你怎么会……”
镇长瞪大了眼睛，荷赛镇医院的护士给祝觉包扎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他大腿上的血肉空洞，医疗器械上的数据也明确表示他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行走的。
这才一个下午的时间，伤好了？
“就许你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许我的伤好的快一些？”
祝觉知道镇长想要问什么，提前回答道。
手指在播放音乐的机器上不停的按动。
灯光晦涩，房屋内的地板上铺散着血肉碎屑。
奥莉薇逃离时撞碎了玻璃窗，疾风骤雨往酒馆里猛灌，伴随着的还有几声刺耳的尖啸。
怪物们在向祝觉靠拢，不仅仅是酒馆内的，还有从窗外爬进来的，浑身溃烂如腐尸般的怪物，没多久，酒馆的大门亦是被强行撞开，怪物们嘶吼着狂奔向祝觉。
而最近的怪物已然来到祝觉的面前，毫无血色的狰狞利爪戳向他那一双染上亮银色的眸子。
镇长咧开嘴，在他看来，解决早已注定，永生之乡，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这氛围有点意思，不过你们的声音实在不算好听，啧……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食指摁下播放按钮，轻快的音乐在下一秒响起。
The snow glows white on the mountain tonight～
白雪发亮今夜铺满山上
Not a footprint to be seen～
没有脚印的地方
A kingdom of isolation～
孤立的王国很荒凉
And it looks like I&#39;m the king～
我是这里的国王
……
随着音乐的延续，神秘的银色花纹遍布祝觉的身躯，银色念兽在他身后闪现，在场的人除了祝觉以外无人可以看见，偏偏又能让所有人感受到庞大的压迫侵袭。
轻呼出一口气，淡白色的寒风冻结眼前的利爪，旋即又在镇长惊骇的目光中蔓延至他的全身。
刹那间，窗外飘散进来的风雨统统化作六角冰晶，席卷整个酒馆！
暴雨中。
奥莉薇看着已经将整个酒馆包裹在其中的暴风雪，她曾经在邺城看见过祝觉使用类似的能力，但当时的他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却远不如此刻震撼。
那些在常人眼中不可战胜的，即便看上一眼都要做上好几天噩梦的恐怖怪物，在暴风雪中“无助”的挣扎，哀嚎，最终无法避免的成为令人作呕的诡异冰雕，街边路灯的光芒映照下，愈发惊怖。
“五年之后的你，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么……”
戴着随身携带的精神保护仪，奥莉薇攥着双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祝觉要让自己先行离开。
因为在如此疯狂的暴风雪当中，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幸存，甚至于哪怕只是旁观，奥莉薇都隐约听到了某只凶兽的冰寒咆哮。
只是五分钟后，暴风雪便逐渐停歇，酒馆内外，再无怪异嘶吼。
嘎啦……嘭！
酒馆大门先是一阵摇晃，像是有人在其中推搡，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于是整扇门都成了满地的碎片。
祝觉提着一瓶烈酒和三日月太刀，面无表情的从酒馆内走出，在他身后，冰霜覆盖！
“情况怎么样？”
尽管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奥莉薇还是咽了口唾沫上去问道。
“都是些喽啰而已，正主可不在这，帮我衣服，等我回来。”
将身上的大衣抛给奥莉薇，祝觉继续往前。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前者只是沉默。
……
站在沼泽湖边，祝觉拿起被冻的梆硬的酒瓶子，三日月刀柄一磕，直接连瓶盖带瓶颈全磕了去。
仰着脖子，就着漫天的风雨，整瓶烈酒落肚。
嗝～～～
响亮的酒嗝。
甩飞两只鞋子，抽出三日月太刀，踩着岸边的苔藓，大跨步的走进沼泽湖，这是内陆湖，自然不存在冲浪的可能性，因此清道夫早早的变化成了沙毯铺散在湖面上，祝觉踩着它前行，脚底依旧能够感受到冰冷的湖水。
漫步在沼泽湖面，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气势，直截了当的侵入对方的地盘，强行逼它出来！
事实证明这么做的效果是极好的。
精神恍惚的瞬间，祝觉便立刻望向自己的左前方。
它终于还是出现了！
无数尖锐细长，散发着炫目金属光泽的脊刺从那橄榄状的形体中生出；在那形体较圆的一头，一张有着肥厚嘴唇的巨大口部木讷的张着，与三只由细长茎杆支撑着的黄色眼球组成了它蓬松的面部。
在那形体的腹部长着一排排金字塔状物体，祝觉推测推测那些可能是用来移动的器官，它的形体宽阔庞大，光目测就可以断定已经超过了6英尺，细长的茎杆在其上扭动着，随后那形体立了起来，振动着身上的脊刺，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相较于自己曾经碰见过的森林中的那坨恶心的肉团，这家伙的体型仅仅只是它的三分之一而已，但它所展现出来的压迫力无疑是要超过前者的。
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在这怪物出现的霎那，祝觉便向着它冲去。
湖水深处，黄绿色的光芒接连闪烁，数十根尖锐的针刺穿破湖面，逼向祝觉，还没来得及靠近他的身体，同样数量的沙蛇便已经将它们彻底搅碎，而操控着沙蛇的祝觉则是早已消失在原地。
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捏着一道黑紫色的符箓，没有任何的念咒过程，只是一个念头，符箓倏然起火。
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震荡，刺耳的嘶鸣响起，杂种似的拜亚基拍打着翅膀出现，还未来得及反应，祝觉的双脚已经脱离湖面踏上它的脊背，强大的意志令它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只是嘶吼着压榨身体内的全部力量，死命的飞向那只大半身躯浮于水面上的怪物。
越是靠近，脑海中感受到的阵痛与冲击愈发激烈，毫无疑问的，这家伙擅长精神攻击或是控制这方面的能力，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沼泽中的小镇直接控制如此之多的信徒。
换做其他人，这时候恐怕还在跟那些被它制造出来的怪物艰难纠缠，但祝觉不一样，既然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了那些喽啰，他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没有任何的试探，借着拜亚基几乎是燃烧生命带来的冲劲，祝觉要一击干掉它！
暴风雪结束后淡薄下去的银纹再度浮现，祝觉的身躯犹如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骨节与血肉增长时的爆鸣声即便是在狂风暴雨中依旧清晰可闻。
人形凶手般的庞然身躯猛的下沉，饶是体质强大的拜亚基，这一刻都发出嘶哑的悲鸣，而牺牲它做为踏板，换来的是一道裹挟着狂风与冰雪的刀光划破夜空。
十数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还未落下，又被暴风雪强行冻成巨型冰柱，下一秒，不知道多少粗壮沙刺交错着森冷刀芒或刺或斩入这冰柱。
几分钟后。
风雨依旧，不见怪物。

第61章 深港区
“报告长官，没有找到任何巨型怪物残骸，沼泽湖内只是发现了数量众多的人类尸骸……”
考古协会专车的车载通讯器内传出混着嘈杂雨声的蛙人队汇报。
“继续找，我给你们划定的区域内，必须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人手不够就在向政府申请增派，设备方面直接向考古协会申请，不要有任何迟疑，那只精神污染源怪物是我亲眼所见，还能蒸发不成？”
奥莉薇皱着眉头，言语间的不满十显而易见，跳起眉梢望了眼后方正鼓捣着鞋子的男人，接着问道，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不出来？”
荷赛镇上的情况在昨晚的战斗之后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结果看似完满，真实的情况却是令奥莉薇心余芥蒂。
至于原因，就像奥莉薇刚才说的那样，掌控着那些干尸行动的，存在于沼泽湖中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尸体在与祝觉战斗后离奇消失。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当时祝觉距离怪物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前一秒还在交战，好不容易将怪物斩杀，回过头来湖面上却连根毛都没剩下，别说是奥莉薇，就连祝觉本人都纳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它是切实存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幻觉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能保证当时是已经完成斩杀了的……哪怕退一步说，我失手了，这怪物也应当留在沼泽湖内，不该是完全失去踪影。”
祝觉横躺在后座，脚上的鞋子已经脱去，两只脚架在后车窗框上，手臂横向盖着眼睛，闷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精神污染源怪物能力太复杂，像是星之彩那样的无实体和吸收生命力的能力就已经够变态了，还有我之前碰见的那些……指不定沼泽湖里的怪物也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暂时先让考古协会里的人找着吧，对了，沼泽湖里的怪物真要是找不到，那就把注意力放到镇子里的信徒身上，这些家伙既然崇拜那怪物，总归还是会留下点线索。”
这些年见过的怪物太多，各种奇怪的现象祝觉也看了个遍，心理承受能力自是不用多说，与其纠结怪物去了哪儿，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尽可能的从其他方面寻找残余的蛛丝马迹。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回去之后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协会里的医疗人员……你要保密的话，私人诊所我也认识些人。”
正准备给下一批前往荷赛镇进行后续调查的考古协会队伍发信息，奥莉薇意外的发现祝觉神情恹然，脸色都有些发白，不由得说道。
“用不着，我还没那么脆弱，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
昨晚战斗看上去干净利落，一路平推解决，但那是基于祝觉毫无保留的前提下，席卷酒馆内外的暴风雪还有沼泽湖上的彻底爆发，对于他的体力消耗无疑都是极为严重的。
更别说这期间他还得在精神层面跟沼泽湖内的存在进行的对抗，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五年后的他经历过的最为艰难的一场战斗，现在可以说是身心疲惫，即便是在颠簸的汽车内，没多久便昏睡过去。
然而心思放松下来的祝觉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的他，其实最好还是别睡觉。
别人在精神疲惫时睡觉是休息，他在这种状态下睡觉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刚与不可名状的存在直面对抗的他，太容易在精神层面上受到影响。
事实上祝觉在某一刻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等他反应过来，强行让自己睁开眼，身前的世界早已变了模样。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林间飘荡，晦涩的光线穿过枝杈，落在双腿间，只是一片灰暗而已。
仿佛是穿越到了几个世纪前七八十年代的旧相片当中，目光所及是一个黑白相见的河谷，他能感受到周围的风声以及枝叶摇晃的动静，却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祝觉环视着四周，确认自己应该是河谷一侧的口子，前方是河流汇聚的大湖，左右两侧有高山耸立，环境还算不错，看上去应该是晴朗天气，但是在祝觉眼里，跟阴雨天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以前是雪原，现在又变成河谷……可我的体内应当是没有任何外来精神意志存在了啊。”
对于眼下这种情况，祝觉并没有太慌张，只是皱了皱眉头，开始思索出现这种幻觉的根源在哪。
咕～咕～
某一刻，类似于癞蛤蟆鼓腹的声音在祝觉的耳边响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等看到前方湖面上的存在，祝觉眼中还是浮现出些许的惶然。
“居然还有更大个的？”
后座上躺着的祝觉嘴巴开合，突然蹦出来一句“梦话”。
前边开着车的奥莉薇愣了愣，回过头却是看到祝觉歪着头把脸朝向另一边，原本趴在他肚子上的风铃也跟着往那边拱了拱，非得把自己挤到祝觉和座椅的中间去。
回到曙光城已经是当天下午，祝觉并没有跟着奥莉薇回到考古协会汇报情况，而是在车上就已经跟奥莉薇商量好了该怎么汇报就回了家休息。
睡觉肯定是没法睡的，之前在车上睡了会儿不没有恢复精神，反而让自己的状态愈发恶劣，再加上祥丰餐馆的陈庆发来信息，回家之后祝觉先洗了个澡，随后也不在屋子里久留，而是穿着双人字拖慢悠悠的晃荡出来。
“蜂巢系列生物监控设备……我不会用啊，就算你跟我讲解再多，我也不可能学会操控这些玩意儿。”
翻看着奥莉薇的私信过来的设备图片和操作手册，祝觉直接打开语音回复道。
原本是一周后才能到位的设备，在他这个顾问的催促下，仅仅只是三天就已经到位，曙光城甚至还因为相当考究的准备了时下称得上是一流的设备，只是在祝觉看来那些精巧的物件实在不是他能够驾驭的，思来想去还是得靠奥莉薇。
“我帮你装？”
刚洗完澡，围着条浴巾的奥莉薇举着手机，对着话筒有些迟疑的问道，荷赛镇事件之后的一段时间她应该都会有空，只是她知道祝觉租用监视设备是有私用，以后者的性格，恐怕没那么容易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
不出意料的，聊天框里是长久的沉默。
有些颓丧的放下手机，奥莉薇抿着嘴，眼里的失落不加遮掩。
嗡～
震动的提示音。
拿起来再看一眼，奥莉薇脸上便又浮现出笑容。
“你得保密！”
这是来自祝觉的回复，多少有点小家子，但依旧令奥莉薇颇感欣喜，因为她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就是对方为数不多的可以托付秘密的人了。
另一边的祝觉只是回了条信息就没再看手机，而是顺着鹦鹉大道啪嗒啪嗒的踩着人字拖逛到海伍德区东边的深港区，陈庆在电话里约好的地点就在那。
所谓的深港区，其实就是海伍德区靠近曙光城外那条江水的区域，因为外延着几个装货的小码头，所以海伍德区这边的人起初就给那儿起了个“小港口”的称谓，后来大概是因为不太响亮的缘故又被人改成了“深港区”，听着莫名有股大港口的派头。
然而等祝觉到了这边，他才发现这个深港区远没有他想象中的模样。
层叠的老旧屋楼拥挤在一起，大量的彩色灯牌在窗外挂的到处都是，拥挤而逼仄的街道，别说是一些高科技产品，甚至就连海伍德区常见的空中列车在这是完全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形状各异的广告宣传器以及那些古怪的老式迎宾气球，上面标注着某某酒店盛大开业，说巧也巧，祝觉在里面就看到了祥丰餐馆的条幅。
与其说这是中档的住宅区，祝觉认为这里更接近于帕斯菲卡区的状态。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海伍德区虽然在曙光城内被归类为中层社会的居住区，但就像再高档的豪宅中都会有厕所和下水道一样，海伍德区自然不可能是一片祥和稳定，而深港区无疑就是海伍德区内环境比较差的那一部分。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的，比起祝觉所在的住宅区或许不如，但是相较于帕斯菲卡，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至少在祝觉看来如此，他不喜欢海伍德区那种方正到刻板冰冷的建筑，反而更喜欢这种热闹的，颇具烟火气的地方。
“后生仔，来几串烤猪肉？”
找到约定的地点，祝觉正找人呢，就听见旁边的烧烤摊边上有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机械手里抓着块油腻的猪肉向他这招呼。
“喂，喂，喂……陈庆说的接头人不会是你这个老家伙吧？”
祝觉避开身旁飞奔而过的两条花斑土狗，随手拿了瓶饮料打开盖子，边喝着边往那桌走。
“他们说跟你交易最好是熟人，我寻思也没人比我认识你早了，所以咯，主动请缨……老板，这个摊位，你那牌子上的依样来一份，特别是腰子，来十份先！”
或许是觉得戴墨镜相当帅气，老头始终没摘，穿这件花衬衫，打扮的比祝觉还要休闲，顿了顿，嚼两口肉，又指着祝觉撇头喊道，
“帐记这位老板身上！”

第62章 堤坝上的人
圆桌中央放置着的碳炉里边火苗腾跃，上边铺着张早已灼烧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黑灰色铁网，几个锡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盒子摆放在上边，里边放着各色食材，蒜末混着尖椒的酱料铺满，“滋啦”声响中，香味扑面而来。
扑哧～
啤酒饮料盖子起开，冰凉的瓶声上结满了水珠，祝觉往嘴里塞了块大肉，只是咀嚼两下就囫囵咽了，仰脖子灌两口酒，发出惬意的低呼。
目光在周围的食客身上转了一圈，大都是松垮衬衫和宽松短裤的搭配，三五人聚在一起高声谈笑。
转回到身前这人身上，祝觉蹙起眉头问道：“老付，你怎么跟……祥丰餐馆混到一起去了？”
祝觉不太清楚“义盟”这个称谓在五年后的今天是否还是各地政府的违禁词，所以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改了口。
没错，这次在深港区跟祝觉接头的正是他很早之前在邺城东部老城区认识的修理铺老头，尽管已经多年没见，但对于祝觉的记忆来说，其实也就是半年多而已，他的面貌并没有变化多少。
而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故人，要说不惊讶那是假的，祝觉之前还想过付英雄会不会已经死在五年前的邺城大灾难中，谁知看他眼下这模样，似乎过的相当滋润。
“邺城没了，我的身份和家底全被那些杂种似的怪物毁了，联邦政府可不会管我这种老头的死活，而我又是个不想亏待自己的人，碰巧撞见祥丰餐馆招人，那就去试试呗，我的手艺你应该清楚，以前是没什么追求，所以才开了个修理铺打发时间，后来嘛……混的还算不错。”
伸出指头抹去脸颊上的葱花，付英雄简略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呵，屁话，当我是傻子么，一个能够改装政府秩序腕表的家伙，在东部老城区当修理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归隐山林的高手么，更别说还拐弯抹角的想让我帮你去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躯干，莫非你修的那些摩托发动机都是生化驱动，非得装个怪物心脏才行？”
对于付英雄的解释，祝觉嗤之以鼻，事实上当初还在邺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老头恐怕不简单，只是没什么利益纠葛，偶尔还得仰仗他帮着自己做些装备，所以没去刻意的探寻而已。
“哈哈，五年没见，没想到你还记得。”
有些尴尬的喝了半杯啤酒，接着说道，
“我承认，当时我就跟祥丰餐馆有合作……只是合作而已，后来邺城出了事，我没地方去才选择加入他们，毕竟在这个时代，我们这些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技术人员总归还是要有靠山的，否则就算是装了满脑子稀奇古怪的想法，却连几个玻璃烧杯都买不去，那就是毫无意义。”
“嗯，说的有点道理。”
随着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不断出现以及社会秩序在某种程度上的崩坏，没什么靠山或是组织的民众无疑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这一点即便是祝觉也没法否认。
“既然你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那要不要到我这边来做事，我保证，祥丰餐馆这边的福利待遇还有餐馆的和谐氛围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瞥了眼祝觉的神色，饶是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付英雄还是勉强开口问了句。
没办法，祥丰餐馆的掌柜可是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五年前容夏城事件后，满脑子都是想让他成为餐馆一员的想法。
“我现在可是曙光城考古协会的顾问，导师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考古学教授，好歹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着饮料唱着歌，你让我放弃这个身份去餐馆打工，可能吗？”
翻了个白眼，祝觉没好气的反问道。
“考古协会顾问？”
对于祝觉，付英雄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初在东部老城区的时候他可没听说祝觉自学了这方面的知识。
“那个教授欠我一个人情，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总是要给自己找个靠山的……其实你是什么势力的人我并不关心，我在意的只是之前让你们帮忙制作的进化药剂，到底完成了没有？”
询问付英雄与义盟之间的关联只是祝觉下意识的行为而已，懒得继续在这些话题上纠缠，祝觉试图将谈话的中心扯回到进化针剂上。
“当然，时隔五年的电话，要不是你曾经在容夏城干的事情让我们承了你的人情，说不定陈庆直接就给挂断了。”
屁股往后挪，连带着底下的塑料椅子跟地面“嘎吱”摩擦，就在祝觉以为付英雄要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付英慢吞吞的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个皱成一团的黑色塑料袋。
“你把药剂装在这种塑料袋里边？”
看着付英雄把塑料袋打开后跟扔两坨猪头肉似的扔在桌面上，祝觉看着里边的三根药剂，满脸荒唐的问道。
“我要是提的是一个精巧的手提箱，你以为能轻轻松松的坐在这跟你吃烤肉？”
撅着嘴努了努附近几个光着臂膀的纹身大汉，接着说道，
“我来的时候人家跟我说深港区这边有潜在的帮派问题，治安不算太好，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不做点防护措施怎么行。”
“行吧，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将塑料袋团了团塞进口袋，祝觉起身就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老朋友之间好不容易见一面，留下来多玩会儿，咱们叙叙旧嘛。”
付英雄拉着祝觉的手腕，他来见后者为的可不只是送点东西，义盟还不至于连个靠谱的送货员都找不到。
“叙旧……你跟我叙什么？”
到这时候，祝觉自然猜的出付英雄估计是找自己有什么事，以他的性子，自然嫌麻烦，起身就要走。
“能叙的东西多着呢，譬如东部老城区后来的改变，譬如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我可是记得‘零’的人可是当着整座城市的人嘲讽你的工作室，那段时间的舆论，啧啧啧……这五年来，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再也没有出现过，说实话，以你的性格，当时应该不会躲起来吧？”
喝掉剩下的半杯啤酒，付英雄咧着嘴，语气略带着揶揄的说道。
尽管跟祝觉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也通过义盟内部关注着怪诞工作室的情况，那是祝觉的心血所在，而这一份心血却在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后毁于一旦，他不信祝觉不恨“零”！
他的想法是对的。
原本要离开的祝觉重新落座，姿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懒散，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着付英雄，沉声说道：“你最好能叙出点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否则……这个时节，我身后那条江的水可是湍急的很！”
怪诞工作室，这是祝觉自格陵兰岛返程时知晓一切后就留在心里的疙瘩。
或许对于李青莲和吴桐来说，怪诞工作室是他们的工作场所，同时也是他们的心血，但它对于祝觉可不仅仅是“心血”两个字能够形容。
怪诞工作室让祝觉这个飘荡在邺城中的过去的灵魂第一次找到了归属感，无疑也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在意的东西之一。
睡一觉起来，工作室没了，朋友也不见了，那座勉强还算熟悉的城市也化成废墟，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被抹杀，得重新注册一个公民证……
没什么好说的，“零”组织中的人，特别是当年出现在邺城的那些家伙，早就上了祝觉的必杀名单！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对于祝觉的反应，付英雄相当满意，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江岸堤坝，接着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去那儿说，要是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跳下去，不论是空中转体两周半还是三五个后空翻，姿势随你挑。”
“就你这把老骨头，不说别的，你要是下去后还能上来，算你赢。”
祝觉回过头，依靠着桌台，看着深港区的江堤，风铃早就按捺不住的冲出去，嘴里还不忘叼块肉排。
江岸堤坝并不是垂直的石壁，而是带有倾斜角的乱石滩，祝觉和付英雄两人打包了十几份餐点，前者又提了小半盒饮料，各自晃荡过去。
此时已经快要入夜，迎面而来的江风清爽许多，黄昏时分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江岸上，远处江面上轮渡来往，偶尔传来几声隆响，近处则是有几个肩上扛着根竹竿，手里提着塑料桶的小孩，互相打闹着跑过，应当是刚在附近钓鱼回来。
在深港区，大部分的民众生活依旧停留在百年前的状态，本该是有些悲哀的事情，可在祝觉看来，反倒是莫名有了些怀旧的心思，原本因为提起怪诞工作室而有些烦躁的心情好转不少。
等靠的近了，祝觉忽然发现付英雄领他去的方向上的乱石滩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背对着这边，坐在江堤上，姿势笔挺，完全不像是一个休息路人的模样。
刻板而又无趣。

第63章 五年前的视频
素子。
祝觉曾经在容夏城春祭庆典中的焚烧人偶仪式上碰见过的“机器人”，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觉醒自身意识并且使用它进入其他人的精神世界，后续又意外的在祥丰餐馆里头看见了她，所以祝觉对素子的印象相当深刻。
有些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觉觉得素子转过身来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有些奇怪，她似乎也还记得前者。
“这位是餐馆里的服务员之一，跟我一起来送货的，你应该认识她。”
付英雄并没有遮掩什么，还没靠近就主动给祝觉介绍道。
“你好。”
公式化的笑容，眼中隐约能看到些疑惑，之前还对着江水发呆的素子转过身来看着祝觉，大方的伸出手。
“额……你好。”
两人之间虽然有过战斗，但并没有嫌隙，严格说起来祝觉还救过素子一命，勉强算是个救命恩人，打个招呼也只是寻常。
“素子，你可以先去旁边走走，我有事跟祝先生聊。”
也没说为什么要让祝觉跟素子见面，付英雄直接出声说道。
素子也听他的，点点头去较远处的江堤边坐着，看刚才跑过去的小孩从江里往上提网兜，里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说吧，关于‘零’你知道多少？”
随手捡着身旁的卵石抛向江水，余晖下的江面波光粼粼，只是天色已然有些黯淡，远处大桥顶部和桥面两边的灯光闪亮。
“餐馆一直在收集他们的信息，所以这方面我知道的不少，那不是一个可以笼统的用‘邪教’进行概括的组织，事实上经过这些年的探查，我们发现邪教不过是这个组织中的一部分，甚至于这里的邪教并不只有一个，而是一个邪教联盟！”
谈起这些事情，即便是付英雄脸上也多了几分严肃，停顿几秒，抿了口酒水接着说道，
“容夏城的圣灵教，埃及的黑法老教团，东京都的大衮密令教，英格兰的银色暮光密教团，澳洲的沙蝠教团等等，这些在各自的活动区域数一数二的邪教团体都跟‘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或者说正是他们组成了‘零’，这就意味着这个组织在各个方面都绝对称得上是顶尖势力……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恐吓你，而是让你明白，如今被你划到对立面的这个组织究竟是何等的恐怖存在。”
“嗷。”
平淡的回复，祝觉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垂着眼掰扯着手里金黄酥脆的南瓜饼，他喜欢吃这种甜糯的东西，糖分总是能让祝觉在大部分时候感到心情舒畅。
只是风铃刚吃了半个，现在正因为粘牙在他的怀里不停的翻滚着，祝觉只好召唤出清道夫形成一个沙碗，将饮料倒在里边让它漱口。
或许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付英雄有些尴尬的摸着下巴的胡须。
好歹给点反应啊。
不然怎么接话？
“你应该明白我感兴趣的是哪部分的内容。”
等了会儿，扭头发现付英雄正在边上用自己的机械手划拉石头，祝觉挑了挑眉说道。
“我也知道比起那些宽泛的信息，你可能对我们找到的有关于五年前邺城灾难的情报更感兴趣。”
既然来了，付英雄无疑早有准备，环顾四周后又抠抠搜搜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看上去老旧的不成样子的手机，开机图像定格许久才有主界面出来，点开其中的一个视频文件，接着说道，
“不论是联邦政府还是各地的财团政府，为了不引起大面积的恐慌，通过人工智能系统统一封禁了网上流传的一切关于邺城灾难的视频，这个手机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为此可是在邺城废墟浪费了不少时间……我知道你不怕精神污染源怪物，所以就没准备精神保护仪，应该没事吧？”
祝觉并没有理会付英雄，而是专注的看着视频。
视频仅有五分钟左右，拍摄到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没有心理准备的人感到绝望。
火光冲天的城市，天空中四处飞翔的杂种似的怪物以及从大街小巷中嚎叫着冲出来的已经开始突变的人类……只是看了几眼，祝觉的眉头便下意识的拧紧了。
“你给我看这个，想告诉我什么？”
祝觉仔细的看完整段视频，除开那些怪物，他并没有从里边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五年前，‘零’在邺城制造的恐怖袭击可以说让全联邦都被这个组织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所震慑，起先我们以为他们在邺城掀起这场灾难是为了谋夺邺城中的某些东西，后来发现他们似乎只是专心于毁灭这座城市，但这又是毫无道理的，因为根据我们的调查，‘零’组织的势力触手在当时其实还没有延伸到邺城，要知道窃贼盗窃前都知道要先踩点，就像容夏城春祭上发生的恐怖事件，为什么‘零’放着那么多更好下手的目标不管，独独选中邺城？”
说这话时，付英雄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祝觉的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不用拐弯抹角，原因很简单，在邺城灾变前我刚灭了一个在山谷里养恶心怪物的邪教，后续我又把那段视频放上了网络，他们应该是正好打算找座城市毁灭来彰显自己的力量，碰巧又是我惹到他们，所以他们将目标选择在邺城……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些话你直说就行。”
尽管嘴上没那么有所谓，祝觉脚下的一块卵石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碎成了一地粉末。
“我要说的重点不在原因，而在于结果，‘零’这一次的行动无疑是成功的，他们毁掉了邺城，一度改变了全联邦的政治格局，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邺城并不是‘零’踩过的‘点’，所以说很多事情是他们无法掌控的，他们的手段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中，邺城可不是什么荒山野岭，那是一座一线大城市，事发区域又是在邺城中心区，你以前住在邺城，应该知道那里的守卫有多严密，浮空监视球全天候24小时不间断巡逻，精神污染源怪物影响不到那些机器，所以在当时必然有一部分的监视球拍摄到了那些家伙。”
“五年前的视频，有意义吗？”
祝觉自己有清道夫，可以随时改换身形，不仅是他，想要做到这件事以如今的科技简直不要太简单。
脸部整形，只要肯花钱，想要什么模样，就有什么模样，还是保证没有任何后遗症的那种！
“那如果有人发现五年前在邺城音乐巨蛋上出现过的人再度出现了呢？”
付英雄语气有些急促的反问道。
随着两人的谈话，时间逐渐流逝，夏季的黄昏很长，可这天真要开始转暗，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身后的深港区建筑群灯光迷蒙，身前江面凉风掀起浪花，乱石滩和堤坝这边由白色的路灯照着，偶尔还能有港口灯塔的探照灯扫过来，亮度高了个层次，惨白不堪。

第64章 蜂巢系统
昨晚在深港区江堤边的谈话让祝觉跟付英雄达成了协议。
内容很简单：
付英雄在找出目击者之后会立刻通知祝觉，而后者则需要动用自己在曙光城的资源帮助义盟抢在其他人前抓到这个人，毕竟祝觉是曙光城考古协会中的顾问，他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协会势力在很多情况下都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最终从目击者手中获取到的情报双方共享，而义盟这边会由素子做为代表与祝觉保持联系。
为什么不是付英雄？
因为这个家伙表示自己年老体衰，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所以理所当然的把所有的事务都推到素子的头上。
对此后者似乎也没什么意见，于是祝觉就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回家等待消息。
第二天一早，在等到素子的联系通讯前，祝觉反倒是等来了奥莉薇。
“我把蜂巢系统的主脑放在你这……有没有隐蔽点的地方？”
奥莉薇拖着中型行李箱大小的装备走进屋子，看着嘴里还塞着牙刷的祝觉问道。
“这么早？”
挠了挠肚皮，祝觉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指向旁边的工作间，转身操控窗边的控制器把门解锁。
“今天可是工作日，荷赛镇事件对你来说是结束了，我这个外勤组长还得写报告，跟踪当地情况的一些后续反应，还有查清那个盘踞在荷赛镇的究竟是什么邪教组织……总之我就请了半天假，忙的很……你这个工作间里的东西是哪来的？”
蜂巢主脑的体积不小，得先把桌面整理一遍，奥莉薇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伟大种族之前生活在这里时制作的一些武器装备以及工作器具。
“上一任住户留下来的，你直接把它们塞到柜子里就行。”
漱口完毕的祝觉从冰箱里拿出三瓶牛奶，先给风铃的专属小碗里倒满，后者闻着味从床上凌乱的被褥里钻出来。
“这也是他们留下来的？”
指着放在椅子上的中世纪套装，明显是之前穿过后扔在那的。
“这是我的衣服，因为最近玩游戏有点走火入魔，所以买了件符合时代背景的衣服让自己能切实感受下氛围……不要在乎这些小细节，你专心装你的设备就是了。”
将整套衣服塞进衣柜，往奥莉薇的手里塞了瓶牛奶，在寻找目击者以外，绅士的监视不能落下。
“这是一体式的机器，主脑放在你这，需要安装的是这些，你得带我去需要监视的地方，要详细的地址和监视区域。”
将箱子平铺在桌面上，调出内置的键盘敲打了一会儿，祝觉只看到三块曲型金属板从箱子里升起，像是信号接收器一样旋转着，紧接着奥莉薇又从侧面取出两个银色的手提箱，示意准备完成，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安装。
祝觉向来不是拖沓的人，简单洗漱之后直接带着奥莉薇乘坐浮空艇前往市中心。
“你要监视华夫山庄？”
两人的第一站就是华夫山庄外的一处高层商场，奥莉薇原本还以为是要监视商场的某处，结果到了六十层的边缘，祝觉站在窗边，抬手就指向了远处的豪华别墅群。
“确切的说是第二横列，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栋别墅。”
祝觉拍打着奥莉薇手里的箱子说道。
“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得提醒你，能够在华夫山庄内购置别墅的人无疑都是曙光城上流社会中的佼佼者，考古协会在曙光城的权势不算小，但也没有大到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监视华夫山庄的程度，要是这件事被人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往前凑近一步，奥莉薇摁着祝觉的肩膀，沉声说道，
“到时候可不只是考古协会的责问，那些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窥探……你是无所谓，我可就惨了。”
“放心吧，监视时间不会太长，我只是想确认点事情而已，等到确认之后，那家伙永远都不会有机会投诉的。”
事实上祝觉认为即便绅士发现了监视器，他也不会投诉，顶多就是暗中调查，毕竟相较于监视的问题，他更在乎守住别墅下的空间门。
当然，这事儿在奥莉薇这边没必要提及。
“你帮我注意周围，我要调试数据……第二横列，从左往右数第三栋别墅，没错吧？”
打开银色手提箱，其本身内嵌着一个智能电脑，底部键盘的周围则是分别摆放着几个小型的机械蜜蜂，奥莉薇按下几个键，先是调出整个曙光城的地图，随后开始不断的缩小目标。
“蜂巢系统采用的是遥控监控模式，这些机械蜜蜂都是独立的信息收集器，只要给它们设置一个区域，这些小家伙就会自动锁定出现在区域内的一切大型生物，对于某些特殊的环境变化也会做出应对并且将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在你家里的主脑内，可以随时调取查看。”
边设置着各种前提数据，奥莉薇边跟祝觉大致的解释着蜂巢系统的使用方式，与此同时，原本颜色单调的机械蜜蜂上也开始浮现出黄黑相间的条纹，做为移动监视器，自然得隐蔽。
叮铃铃～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偏偏是这个时候……”
祝觉拿起来扫了眼上边的信息，皱着眉头低语一句。
没错，发信者就是素子，她在信息中提到义盟已经确定了情报所在的地方，准备立刻展开行动。
正巧就是昨天晚上祝觉去过的深港区！
“怎么了？”
奥莉薇在旁边问道。
“待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办，你能不能加快速度？”
关于“零”组织的情报很重要，可这边也不能直接不管，祝觉只能寄希望于奥莉薇能快点把事情搞定。
“我尽量，你要监视的是别墅前门还是后门，亦或是内院里的情况？”
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祝觉，在奥莉薇的印象中他可不是个愿意到奔波的人，结果才来曙光城没多久，居然能扯上这么多的麻烦……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祝觉到底不是一般人。
“用不着，直接锁定停车场就行。”
祝觉想要知道的只是绅士出入别墅的时间和人数，因为他要以此来判断他出入幻梦境的频率是否跟自己判断的一样，而他们这些人之前旅行时都是通过车辆送进别墅，所以与其监视前后门，还不如直接监视停车场来的更直接一些。
“另一场地点呢，也是停车场？”
奥莉薇是来帮忙的，饶是祝觉的要求有些奇怪，她也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问道。
“不，那处地方要麻烦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得再快点，我真的有点赶时间。”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第二条信息让祝觉语气又急促几分，再度催促道。

第65章 卧室中的女孩
“做咩啊，你们几个扑街仔！”
头发斑白的中年大爷手里攥着把蒲扇，驱赶着围拢在他蔬菜摊位前的几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其中一个嘴里正说着些长命百岁，身体健康之类的吉利话，另一个看上去年龄较小些的女孩则是瞪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偷摸着伸向那些新鲜水果。
小孩们在蒲扇的拍打下作鸟兽散，小女孩迈着两条小短腿，绕过旁边堆叠的木箱杂货，躲开迎面而来的车辆，想要跟上自己的同伴，由于跑的太急，刚转过一个街角便被一块倒在街面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朝着路上的污水潭栽下去。
小女孩哪能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而已，所幸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她的后衣领，提到边上。
“这里可不是游泳的好地方，想要洗澡还是回家去。”
祝觉舔着冰淇淋从街角拐出来，空着的手拍拍小女孩的头，油腻的触感，估计有段时间没清洗过。
刚带着奥莉薇在华夫山庄以及绅士的住所安装完监控设备就已经临近正午，原本素子是打算等他一起进行调查，后来实在等不及，干脆就共享了实时位置，于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后的祝觉只能马不停蹄的赶到深港区。
望了眼天上的太阳，耀阳的光芒穿过高层屋檐的灰色瓦片，祝觉发现那种瓦片的材质似乎有些像是塑料板，在他以前的世界里，属于搭建棚户的低劣材料，而在这深港区却被人当成是遮风挡雨的重要物品。
垂下眼眶，环顾四周的情况，街道只有正中央的那部分在阳光下，街巷之中依旧晦涩，饶是阳光普照，这昏暗的环境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目标地点已经确认，我准备先进去控制对方，你到哪儿了？”
素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在祝觉忙于监视绅士的时间里，她按照情报中的讯息找到了目击者的确切位置。
“我在深港区，这就过来。”
嘴里叼着木棍，随手将才挖了两勺的冰激凌塞到正盯着它猛瞧的小女孩手里，瞥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大跨步的向着前方跑去。
穿过两条巷道，前方立刻就出现了一栋外形看上去甚至比祝觉前世还要破旧些的居民楼，逼仄的楼道，挤压在一起的房间，还有密密麻麻的外挂式的铁窗框。
“7楼正当中的房间……喂，我现在进去不会有问题吧？”
祝觉仰头边寻找着素子给出的房间位置边问道。
“你不是刚到深港区吗，我现在正在7楼过道，没看见你……你在哪？”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素子看着过道里的杂物，前后扫了眼，并没有看见祝觉的身影，疑惑的问道。
“我不想走楼梯，所以换了条更快的路，总之我先进去了，不让里边的人逃跑就是了。”
脚踩着屋楼外的机箱，偶尔也会换成固定金属管道的环形铁片，稍一用力就能往上蹿个几米，祝觉根本就没有，而是从楼外一路往上！
这速度，别说是爬楼梯，乘坐电梯的素子都没他快！
……
705房间内。
浓妆艳抹的女孩只是披着件斗篷，在卧室内的衣柜床铺上翻找着东西，褶皱的床褥和破碎的枕套随意仍在地上，陈旧的衣服更是铺了一地。
“去哪了……他能把东西藏在哪？”
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女孩脸上的神色愈发着急，手上的动作也更是粗暴，丝毫不管那些脆弱的家具能否承受住摔打。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从旁边传来，女孩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的是窗外贴着的一张男人面孔，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甚至令窗户上起了层白雾。
“啊！！！”
尖叫声中，女孩往后跌倒，背靠着床铺，满脸惶恐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窗外的男人。
“咳咳……你这窗户上了锁，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打开？”
祝觉在窗外挥着手，他已经在外边暗中观察了将近三分钟，本想用清道夫将窗户撬开，后来又觉得这么破坏别人的私人财产似乎有些不礼貌，而且清道夫拆锁总归是要被发现的，所以还是决定先知会一声。
还没等女孩回答，屋内客厅又是一阵响动，素子正从门外进来，前一刻还是钥匙模样的食指正在恢复正常。
素子的目光先是落在卧室的女孩身上，停留几秒，又面色古怪的去给祝觉开窗。
风铃先跳进屋，祝觉紧随其后翻进窗户，捂着鼻子勉强挡去些房间内的怪异气味，看向大半身躯裸露在外的女孩。
覆盖全身近半区域的纹身，特别是双腿上的彩绘更是延伸到了大腿根的位置，松垮的斗篷根本就遮不住什么，祝觉只是扫了眼便撇开目光，他不讨厌纹身，可这种怪异的身体彩绘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很显然，这个女孩从事的职业并不光彩。
只不过或许正是因为她接触过太多黑暗的事情，在初期的茫然无措之后，竟是趁着素子给祝觉开窗，后者翻窗的机会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最终在两人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时成功靠近床头柜。
轻车熟路的将手伸进柜子底下，再抽出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黑色手枪！
“你们这是在强闯民宅，我有权利直接击毙你们，现在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就开枪……”
边说着边打开保险，手指下意识的要摸上扳机，可惜在她成功掌控这件凶器之前，只觉得手腕一震，旋即又是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双白嫩手掌中坠落的散碎枪械零件。
“情报显示，居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个45岁的中年男性，秃顶，身高在173左右，左眼有疤痕，右手无名指曾因工伤断裂……屋内并没有藏着其他人。”
扔掉只剩下一个手柄的枪械，素子环顾整个房间，眼中有淡蓝色的光芒闪烁，短短十几秒后便直接了当的说出了探查结果，又转向仍旧是一脸惊惶的女孩问道，
“裘德发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什么裘德发，我……我只是之前来这里做过生意，准备趁着屋主人不在，进来偷点钱而已，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女孩看着身前表情冰冷的素子，双手抱头缩在床头，嗫嚅着想要解释自己在这儿的原因。
“嘿，我可不认为一个‘做生意’的女孩能够这么轻松的知道屋主在卧室的什么地方藏了枪，另外，你告诉我你这是偷东西？入室抢劫的破坏力度恐怕都没你狠啊。”
祝觉上下抛动着枪管，想了想又蹲下身，取出曙光城考古协会的工作牌放到女孩面前，
“裘德发涉嫌参与邪教活动，是我们考古协会追踪了三年的犯罪嫌疑人，这位女士，我希望你能发扬曙光城公民应有的良好素质，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请不要让我花费时间去公安厅查你的身份，因为那会让我感到麻烦，同时也会产生对你很不利的后果，我有权把你送进曙光城监狱，至于关多久，取决于你能有多少钱贿赂判刑法官……看你这样，这辈子想出来恐怕怕是有些难，当然，我也有些更直接的解决方法……就看你想不想让我尝试了。”
付英雄选择跟祝觉搭线以及共享信息，一方面是为了能以这种方式跟祝觉这个特殊人物把持联系，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看重他的这个身份。
祝觉可是一个实打实的考古协会顾问，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身份可比公安厅警长吓人多了，毕竟后者顶多把人抓起来送进监狱，这中间好歹得走一遍司法程序，而前者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却可以直接动手，别人追问起来，大不了就是一句“死者生前受到精神污染，为了民众安全，不得已才当场肃清”的解释而已。
没有人会有异议，因为检测死者是不是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权威机构就是考古协会！
更别说死的是一个低级生活区的低级公民而已，有没有人会因为她的死而追问祝觉这个考古协会顾问都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事实也证明了祝觉现在这个身份的实用性，女孩只是看了眼证件，脸色便倏然苍白，眼中带着惊骇，浑身颤抖着张开了嘴。

第66章 美梦？噩梦！
“啊～啊～哦～耶～”
诡异而又刺激的声音从房间内一个两角磨出缺口，线绳裸露在外的播放器喇叭当中传出。
祝觉视线飘飞，无意间瞥到一旁的素子，黑色短发下的面庞依旧冷漠，一言不发的听着那些旖旎声响，大有要从中听出什么重要信息的意思。
啪嗒！
上前一巴掌拍停播放器，抽出里边退出来的U盘捏碎，说倒不是祝觉没定力，而是再这么外放下去，隔壁的几家住户恐怕得围过来看个究竟。
根据素子提前收集的情报显示，裘德发曾在五年前任邺城中心区主干道辅警，他的工作内容并不是指挥交通，因为这份工作由全智能机器人和浮空指示灯24小时执行者，他要做的就是随时关注这些机器可能出现的故障。
邺城灾变时，他自然也在场，运气似乎也不错，成功从灾难中逃离，只是他这一辈子的运气可能全压在那次逃生上了，来到曙光城之后虽说拿到了公民证，却没能找到维持生计的新工作，因此只能在深港区厮混日子。
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裘德发在邺城时或多或少的接触过邺城公安厅，自然知晓这些S级通缉犯的行踪消息对联邦政府的价值，换句话说，这份不知道怎么被他弄到的影像对他来说无疑是命运的转折点。
馈赠还是灾难？
暂时还不得而知。
“这里边肯定没有目击影像，别看了。”
随手将U盘碎片抛进旁边的垃圾桶，祝觉转过头看向女孩问道，
“联系上你的父亲没有？”
在这个盘之前，祝觉已经跟素子翻遍整个住所，并没有翻找到任何可疑物品，想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被裘德发随身携带着。
“他不接电话。”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女孩还特地将手机转向两人。
无人接听。
“裘明丽，你的父亲应该是无业游民，她平常这个时候会去什么地方？”
对于目标的失踪素子显然不是很满意，往前走了一步，沉声发问。
“他喜欢去记忆体验馆租赁记忆芯片，每天都会去！”
面对素子的逼问，女孩有些怯懦的裹紧身上松垮的彩色斗篷。
“我搜索记忆体验馆，最近距离……裘德发常去哪一家？”
并拢双指放在太阳穴的位置，素子眼前立刻便出现了一张深港区的详细地图，几处地点以黄色箭头标识着。
祝觉扯了扯嘴角，默默的关闭手机地图，转而开始搜索记忆体验馆的内容。
有的时候电子脑这玩意儿确实能给人带来不少便利。
“狗尾巴大街102号。”
她经常去那儿找自己的父亲，对于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带我们过去！”
素子的回答依旧简洁。
没有给女孩换衣服的机会，她只是蹬着一双木头凉鞋便在祝觉和素子的裹挟中苦着脸无奈下楼。
“你们找到我父亲之后，会不会放过我？”
电梯里，裘明丽扯着祝觉的衣角，低声问道。
“考古协会只针对精神污染源怪物，你帮我们找到裘德发之后，随时都可以离开。”
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祝觉咂咂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对裘德发的生死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啊？”
眼前的女孩说自己是裘德发的女儿，可她在说出裘德发位置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任何挣扎，这让祝觉不得不在意。
“你会关心一个逼你从事这种行业来给他还债的父亲吗？”
提起自己的父亲，裘明丽脸上的仇恨压过恐惧，撩开斗篷的上半部分，祝觉这才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纹身也有遮掩伤势的效果。
“抱歉，当我没问。”
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女孩的胴体上转移到手机屏幕，挠了挠风铃的下巴，祝觉的表情很是尴尬。
辗转越过两条街道，三人来到裘明丽所说的记忆体验馆门口。
祝觉本以为这所谓的记忆体验馆可能是某些科技公司设立的产品实验点，免费让人试用并以此来收集用户反馈进行进一步的产品提高。
然而眼前的景象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污渍斑驳的墙壁外，阳光被上边的屋檐遮挡了去，满地的烟蒂和烤串吃剩下的竹签子以及碎骨头，七八个像是水龙头一般挂载在外的眼镜模样的机器分列在外，底下是一张张破旧不堪的躺椅。
祝觉亲眼看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破落乞丐从街道的另一边跑来，也不干别的，掏出手里存着钱的卡片放入机器右侧的插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仰躺在长椅上后才戴起眼睛。
前一秒还布满了疲惫和困顿的脸上突然就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在祝觉看来这副模样跟那些瘾君子可差不了多少。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素子就在旁边，祝觉自然是不懂就问。
“他们在体验生活……生产记忆芯片的集团近段时间开发的新项目，他们有偿收集储存着各种记忆的芯片，包括有钱人的豪富生活，花花公子在夜场中的狂欢，或许还会有某些比较特殊的记忆，越是吸引人的记忆越值钱，就像我之前说的那几种，几乎在每个体验馆内都会出现，而这些记忆对于其原有的主人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这些深港区底层的人来说却是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即便在梦中都无法构思的生活。”
素子示意裘明丽进门找人，又接着跟祝觉说道，
“你可以把这种体验馆看做是这些人的美梦储藏室，只需要一个小手术，记忆芯片能给人带来远比梦境更真实的体验，只不过想要体验这种服务需要每分钟缴费，而体验过那种上层生活的人，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会迷恋这种感觉……这不是好事。”
这当然不是好事！
祝觉皱起眉头看着不远处一个明显是时限到了的人茫然失措的从躺椅上起身，扔掉手中的烟蒂，跟疯子似的冲向旁边的街道，抓住一个行人便也要向他们借钱。
前一秒身处泳池，喝的是顶级酒水，怀里抱的是随时都能够出道的美女，酒香和美人体香让他们沉醉；后一秒醒转，周遭宛如垃圾场的一切，身上的恶臭还有口中的苦涩烟味。
这种差距是能把人逼疯的！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更遑论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相较于祝觉前世丰富的不要太多！
就在素子和祝觉关注眼前的景象时，裘明丽已经在周围几个二流子模样的青年的口哨声中开始靠近体验馆，才往前走了没几步，迎面而来的男人却是让她停下脚步。
“明丽，又来找德发？”
面色苍白，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看着女孩，有些躲闪的眼神中又浮现出一抹色欲。
“嗯……能不能让我过去？”
女孩讨厌眼前的人，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没想到中年汉子也跟着往旁边挪了一步。
“德发那种人，你还找他干嘛，不如以后跟着我，我肯定不让你去干那些活计，只要你踏踏实实的跟在我身边，今天之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看着少女裸露在外的肩膀，中年男人伸手就要搂上去。
“喂，这边还站着两个活人呢，当着面调戏我们的朋友，找死？”
祝觉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空气中的臭味即便是冰棍的香草味都驱散不开，风铃更是早早的撤到一旁的屋檐上，爪子捏着包小鱼干，看到裘明丽被人拦着，急着离开的他身体微微前倾，言语间的寒意不加遮掩。
“误会，误会……”
看到女孩身后的阳光中衣着光鲜的两人，中年男人立刻摆手表示歉意，随后迈开步子向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朋友？”
屋檐下，身处黑暗中的女孩看了眼身后的人，表情黯淡的嘟囔了一句，转身往记忆体验馆跑去，像是为了逃避些什么。
外边的两人自然是抬步跟上。
“裘先生在单独的包间，二楼楼梯口右转第三间。”
一楼前台侍者面对裘明丽的询问，点开旁边的收银机，瞥了眼回过头来说道。
没有任何迟疑，祝觉和素子几乎是同时启动，冲上二楼，一脚踹开包间房门。
这个包间内的背景音乐简直不堪入耳，就连墙纸都是暧昧的淡粉色，周围还摆放着两个仿真的娃娃，光是如此也就罢了，祝觉跟素子还不至于为此
床铺上，用于激活记忆芯片的眼镜摔在一旁，中年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后脑位置不时迸溅出来的火花证明他刚才显然没能在这独自享受美梦。
正相反，那是一场终焉的噩梦！

第67章 温度
裘德发死了。
在祝觉和素子找到他之前。
裘明丽倚靠在门边，从看到门内情景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的气力恍若被抽的一干二净。
她恨自己的父亲，可真到了解脱的这一刻，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当然，另外两人肯定没有裘明丽的哀愁，几乎是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搜遍全身上下所有可能藏U盘或是别的什么影像记录仪的地方。
结果是一无所获。
“家里没有，身上也没有……手机？”
将从裘德发身上找出来的银灰色宽屏手机抛给素子，祝觉想让她检查手机内的资料。
“这种可能性不大，他不是没见识的人，既然敢将这段视频为筹码放到暗网上出售，肯定不会将它存储到手机内，那等于是把它送给黑客。”
素子并没有打开手机，目光落在尸体上，往前一步伸手按在裘德发左眼眶的位置，接着说道，
“邺城中心区的交通辅警应该都接受过电子脑的改造，裘德发肯定也不例外，他常来记忆体验馆，说明他可能在原有基础上进行过二次改造。”
指尖有电火花闪烁，男人原本黯淡的眼眸倏然发出蓝光，像是重启的机器一般，下一秒左眼眶周围的一圈开始出现机械开裂时的咔哒声，左上方的小半张脸展开，露出底下的线路以及数据端口。
“这是什么意思？”
祝觉对这种东西向来一知半解，开口问道。
“适用于记忆芯片记录影像的改造……意思是裘德发近期可能想要通过电子脑的更新手术在左脑安装记忆银行的记忆收集装备，这就能说的通为什么裘德发会获得记录有‘零’组织中的重要成员的影像。”
或许是身体接受了太多义体改造的缘故，素子的言语总是带有很强的逻辑性，并且热衷于总结现有情报来分析得出合理的解释。
譬如现在，她在说话时手指一刻不停的在身前虚点着，祝觉看不到任何东西，却也知道她应该是在查看刚获取的信息。
记忆银行，这是目前世界上处于一流水准的科技集团之一，记忆技术及其各大方面的扩展延伸产品的核心技术持有者，素子提到的记忆收集装备是记忆银行今年刚对外公布的新产品，其功效大抵算是祝觉以前在怪诞工作室里做的事情的加强版。
那时候祝觉去外边拍了视频放到网上之后，观众需要用VR眼镜来观看才能得到最好的体验，而祝觉当时要是使用的是如今的记忆收集装置，那么他的这段记忆就可以被刻印出来当作商品出售，购买者可以完全感受到他当时感受到的一切。
当然，这也就是打个比方，祝觉脑子里的那些记忆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恨不得全忘了算球，因为哪怕只是偶尔的回忆，对于他的精神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要是刻印成记忆芯片拿出来卖……估计能让他立刻变成世界顶级通缉犯！
“芯片呢？”
虽然不太懂原理，但祝觉还是发现左眼眶中的机械插槽是空的。
“有极大可能是被凶手取走了，刚才这个房间里不止他一人，我去问一楼前台。”
芯片不会自己长翅膀离开，裘德发也不可能因为看个视频把自己看死。
结果很清楚。
有人在他“享受”的时候下手，不仅杀了他，还取走了芯片。
“他是在房间里被人杀的……凶手肯定是刚才我们在一楼门口看见的人，他是我父亲的朋友，两个人经常会凑份子，然后一起到这边享受，那就是个混蛋，他刚才说要包养我，肯定是赚了一大笔钱……”
一直沉默着听两人说话的裘明丽闷着嗓子喊道，之前在门口碰见的中年男人说是要让自己做他的女儿，这其中的意思她清楚的很。
一个跟自己父亲一样游手好闲，整日里混吃等死的人，凭什么说这种话？
“啧，如果真是他杀的，刚才在门口看到你，那人肯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想要再找到他可就有点难了。”
谁能想到进门前碰见的邋遢汉子居然是杀人凶手，从他们三人进门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十分钟。
“不难，我可以很快锁定他，跟我来！”
素子的想法显然跟祝觉不一样，将裘德发左眼的机械板重新按回去，眼中数据流闪烁，跑向门外。
尽管不太理解，祝觉也没有留下，而是选择跟在素子的身后出去，只是临出门前经过裘明丽时沉声说道：“你可以报警，待会儿有警察过来你就照实说。”
考古协会顾问的身份，足以让裘德发的死掀不起任何波浪……事实上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海伍德区警局也不会对一个死在记忆体验馆的底层平民有任何的关注。
这个时代，存在着阶级诧异的可不只是活人。
“你要怎么锁定他？”
跟在素子的身后离开记忆体验馆，祝觉看着她停在门口街道一侧，不由得上前问道。
“我的眼睛会自动保存所有看见过的图像，哪怕是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只要我看到，那就能随时回忆起当时的所有情况，而在知道凶手样貌的前提下找到他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需要让深港区这边的监控摄像头帮忙就可以。”
素子边说着边抬起左臂，小臂位置有机械面板开启，虚拟键盘悬浮出现，右手五指极快的敲打着按键，祝觉只看到一连串的数据不断的在虚拟光影屏幕上闪现，旋即就是大量的符号和复杂图像以他难以琢磨的形式在屏幕上“爆炸”开来。
为了确保城市内不会出现精神污染源怪物或者说可以在第一时间消灭出现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曙光城这一类的超级城市实行的是全区域监督体系，深港区也不例外，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会安装多功能监控摄像头，某些较特殊的位置还会有公民信息识别和色相值临时监控系统，素子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在几分钟内黑入深港区监控系统，全区域锁定刚才在门口看见过的中年男人。
“跟我所想的一样，深港区监控系统并不被曙光城所重视，加密系统是几年前的产物，破解并不难……”
浅黑色半短发垂落在肩膀上，饶是头低着，灰色长风衣罩着的姣好身躯依旧站的笔直，祝觉这时候才真正的开始打量这个特殊的女人，她得承认，这个女机器人的身材非常匀称，甚至可以说接近于黄金比例。
没办法，谁让当初给她打造全义体身躯的研究员是她父亲呢，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完美整容……
可惜的是碎金色的正午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阳光有温度，她没有。
“找到了！”
二分二十秒，素子就已经通过监控摄像头锁定了当事人的位置，提醒旁边正拿着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拔了根狗尾巴花逗弄风铃的祝觉。
“走着！”
这段狗尾巴花的绿穗抛向空中，之前还蹬着两条腿直立着去抓狗尾巴花的风铃一跃而起，一爪拍开狗尾巴花，轻巧的落在祝觉肩膀上。
到这时候，祝觉也懒得再去问什么地方，从刚才到现在，素子展现出来的能力丝毫不比奥莉薇差，甚至于在某些方面要更加的专业，因此他也乐得做个“跟班”，反正他的目标只是找到那段记录了“零”组织成员的影像资料，至于过程如何他并不怎么在意。
“已经有第二批人进去，深港区少见的高档黑西装……他自己拿那段影像没有任何作用，所以这些人可能是交易者，从我们这到那儿，需要穿过5个街区，半个小时，恐怕是来不及的。”
素子半仰着头，身前什么都没有，却像是看到那处楼下的一切，皱着眉头回头看向祝觉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我准备走直线，地址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话音才落，素子双脚一错，看着没怎么用力，身体却是拔地而起，直接跳上前方街道楼房一侧的几米高处的铁窗，随即借力再向上，几个起落就要接近楼顶，惊起屋檐左右停靠着的大群飞鸟。
深港区街巷拥挤，哪怕是街道两端也不过五米左右的间隔，对于经过全方位改造的素子来说，走直线的意思就是从屋顶上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标地点。
至于为什么要把位置再额外发到祝觉手机上，这是因为在她看来，祝觉需要在路边等车，然后再赶往目标地点，而自己又不可能留下来等他，这并不是轻视祝觉，而是素子基于自己观察后得出的最优方案。
直白些说，她并不认为祝觉跟得上自己的速度，因为她可以通过极强的计算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一条可以让她快速前行的“空中道路”，而这条路却并不适用于后者。
然而等她跳上房顶的那一刻却发现之前还在底下街边的男人已经站在顶层天台，手里捏着一只扑腾的鸽子，甚至就连他的猫都到了……
“我跟着你就行了，不用给我发位置。”
鸽子是刚从风铃嘴里抢过来的，这家伙冲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叼了只过来向祝觉邀功，后者自然不可能让它生吃这种不明来路的肉。
好歹得回去炖了再说。

第68章 魔术
顶部生着紫红色球果的仙人掌在天台缝隙的泥土中肆意生长，靠着边沿搭建出来的蔬菜棚中，经过基因改良的血色西红柿沉甸甸的挂满植株，成排的铁杠矗立在天台各处，上边悬挂着的床单及各色衣物随风飘扬。
祝觉蹲在天台边，视线落在前方那栋居民楼的中段，目标人物在十分钟前进入楼内，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群黑西装。
手在衣服口袋里摸索，祝觉想吃西红柿，又不愿意直接拿，他还不至于偷人家的。
“你准备怎么做？”
实在没找到零钱结账，只能剜了眼西红柿，权当是用意念咬了口，祝觉撇头询问素子，想着早点把这边的事情结束掉。
“储存影像资料的记忆芯片的制作材料跟普通的电脑芯片差不多，强度不高，很容易就会被破坏，我们的目标是夺得芯片，不是毁掉它……我认为需要先行确认芯片在谁的手里，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他。”
越是精密的东西就越脆弱，哪怕只是细微之处的破损都有可能造成整块记忆芯片的失效，而修复它的技术却是被记忆银行牢牢掌握着，因此对于祝觉和素子两人而言，他们得在确保芯片不会被对方用来当作威胁品的前提下搞定交易双方。
“知道了，总之就是在他们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前杀光就行。”
从怀里掏出存储手包，对方人数不明，祝觉还是准备保守些，三日月太刀肯定是要用上的。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旁的素子手指摸上长风衣的系带，径直抽开，露出底下的白嫩皮肤。
“喂，抢芯片就抢芯片，美人计就算了，脱衣服就更不用了吧……你这又是什么趣味？”
祝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等素子把外套全部脱掉，他才发现后者风衣之下是一套无限接近于皮肤颜色的紧身作战服。
参与过数次联邦政府行动的祝觉曾经见过黑色的或是银灰色的作战服，但这种形态的装束他是真没见过，如果不是服装上仍旧存在着不少贯穿全身的纹路，他甚至有些怀疑素子是不是有些特殊癖好。
“我去查看情况，想办法抢到记忆芯片，得手后我会通知你。”
素子并没有对祝觉解释什么，站在天台边缘往前跨出一步，双臂似体操运动员模样张开后下坠。
在祝觉的注视下，从素子下落的那瞬间开始，她身着的作战服上存在的纹路竟是有流光闪烁。
阳光映照着素子，起先是脚掌开始逐渐“透明”，旋即这种状态往上蔓延至大腿，驱赶，最终连她的脸都在这深港区的居民楼前消失不见。
“……有点厉害的。”
祝觉本来还想用别的形容词，奈何文学素养不高，憋了半天，也就一句“厉害”，顿了顿，目光又看向自己的手掌低声问道，
“你能做到吗？”
清道夫溢散，萦绕在祝觉手掌周围，停顿几秒，突然扑向旁边的一株仙人掌，三下五除二吞了个干净，然后祝觉的手上就长出了个仙人掌，还没等祝觉说话，又变回原样吞了块瓷砖碎片，几秒钟后吐到一边，这一次祝觉手上没长出瓷砖。
“你的意思是可以吞噬活物然后变成他们的样子，但是不能变成死物……嗯，将就着用吧。”
清道夫要是能隐身，当初在邺城外的山岭中，洛华制药的人就不可能抓到它，只是如今的清道夫能力早已超越以往，所以祝觉才会这么问，万一要是能做到呢？
当然，做不到也不影响什么就是了。
祝觉眼睛看不见，感知却能随时锁定素子的位置，所以他也不担心其他人依靠这种技术来探查他。
何况素子的“隐身”能力并没有让祝觉察觉到某些能量上的变化，所以说她依仗的应该就是身上的那套作战服，而这种作战服似乎也就只能适用于她这样的人，毕竟正常人的皮肤不管再怎么变化，它也还是人类皮肤，达不到这种效果。
话分两头，天台上的祝觉还在观望，坠落的素子已然到达目标房间之外。
双腿倒钩着墙外的铁制窗框，整个人倒悬在窗外，她面对的位置应该是房屋内的客厅，视线扫了一圈，第一时间确定人数。
杀死裘德发的凶手正弯腰跟那些人说着什么，情绪激动，至于之前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黑西装，客厅内的人数在5人左右，其中有一人坐在沙发上，凶手说话的主要对象就是他。
右臂抬起，瞄准旁边屋楼当间的悬空廊道，食指间有锁链射出，一个轻巧的回旋跳进走廊，尽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转而前往房间所在的楼层。
素子能依靠作战服做到隐身不代表她会穿墙，想要进门夺取芯片，她得想办法让里边的人把门打开。
逼仄的廊道内堆满了各类杂物，摆放着破旧鞋子的鞋架，整箱整箱的空酒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而这种环境无疑意味着火灾隐患。
在这样的前提下，像是祝觉居住的居民大楼内有覆盖全楼层的灭火系统，反观深港区这边的居民楼不仅没有这种待遇，甚至已经寒酸到只是在楼道间摆放几瓶灭火器而已。
打开按钮，从玻璃柜子里取出一瓶灭火器，将其提到廊道拐角，喷口对着墙壁，这个时代的灭火器除开手动模式之外也可以做到智能开启以及改换模式，素子修改其中的程序，随即向着目标房门走，等到一定的距离，随手抓起一个啤酒瓶转身调了角度往灭火器扔去。
当啷！
玻璃瓶身和灭火器相撞时的声响格外响亮，此时已经站在门口右侧的素子不出意外的听到门内的骚动，没多久就有人开门想要查看情况。
掐着时间的素子当即启动自己设置在灭火器内的程序，大量白色粉末从喷口冲出，撞上墙壁后又形成一股反推力将灭火器推向拐角的另一条走廊，沿途制造出大量声响，听上去就像是有人在奔逃。
面对这种情况，出来查看的两个黑西装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枪赶往声音传出来的位置，而在他们离开的背影之后，素子已然进门。
此时屋内的交易已然接近尾声。
“我们说好的50万联邦币，为了拿到你说的芯片，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你现在告诉我只肯给5万？”
中年汉子阴着脸，他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才对自己的朋友下狠手，本想着干完这一票就去买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过日子，谁知道把东西弄来之后对方转账时却少输了一个0！
“50万？你以为这里边记录的是曙光城市长的情妇么，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给你5万算是看得起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个选择，一，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两清，5万够你在深港区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二，你可以不交东西，我可以自己来拿……东西我还是会拿到，至于你嘛，杀人犯适合去什么地方？”
沙发上的黑西装翘着二郎腿，丝毫不担心眼前这人会反悔，臭水沟野狗般的人物，也配和他讨价还价？
屋内温度不高，中年汉子却是满头大汗，手指不停的抽动着，恶狠狠的目光扫向沙发上的黑西装，本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凶恶，看到的却是人家手里把玩着的枪械，连哪怕一丝心气都没剩下，二话不说就把手伸向胸前的衬衫口袋，取出一块淡蓝色的芯片。
“呵，这还差不多，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能活着就不错了，脑子里别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懂么？”
黑西装边说着边放下手里的枪械，起身就要去拿记忆芯片。
然而就在指尖将要触及芯片的时候，中年汉子手掌却是突然一抖，本就要松手指一下子就失去了对芯片的钳制。
于是还没等黑西装和中年汉子回过神来。
飞在两只手上方的记忆芯片当着两人的面。
突兀消失！
“在我面前变魔术，找死么？”
往前一步攥住中年汉子的衣领，黑西装的头目怎么都没想明白这家伙居然胆大到耍弄自己。
嫌自己命太长？
“我没有，有人刚才拍我的手腕，我……鬼啊！！！”
中年汉子正想解释，下一秒就看到黑西装身后有人逐渐浮现，他哪见过这种阵仗，脸色倏然煞白，脚步连连后撤。
咚咚～
有人在敲门。
“听说你们这闹鬼，别急，抓鬼的来了。”
祝觉踢开房门，将手里提溜着的两个黑西装抛进房间，抿了抿嘴接着说道，
“喏，这是我刚抓到的两个‘鬼’，看来你们这还有不少。”

第69章 五年后的问询
森林，灌木丛以及不知道从哪儿传来“隆隆”的低沉轰鸣。
这是记忆芯片中的影像开始播放时出现的内容。
“这些东西能在曙光城里边拍到？”
手里拿着烤串，昨天来过的深港区边岸河堤，祝觉跟素子并肩坐着，指着视频里的景象问道。
曙光城做为一座超级城市，几个城区的绿化工程都是有模有样，但这不意味着哪个城区能有那么大的空地容纳如此之大的一片丛林。
“曙光城有三座对外开放的公园，其中的植被覆盖情况均与视频所展现出来的东西不同，而且背景声响中能够听到明显的汽车发动机，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大功率发动机，不论是私人的还是公开的公园都不可能允许车辆疾驰，所以裘德发应该是在曙光城外拍的这段视频。”
素子的电子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截取视频中的一些画面在网上进行对比查找，随后迅速得出结论。
记忆芯片的价位取决于它所承载的内容，直白些说就像祝觉当初拍摄的视频能够在云图每天出现的成千上万个视频中脱颖而出，记忆芯片想要卖出高价，同样要足够的刺激。
裘德发的身份自然不允许他去模仿上流社会的生活，事实上他估计连上流社会的真正生活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因此想要让记忆芯片卖出高价，裘德发应该是想拍一些比较特殊的内容，选择的地点可能也会很特别。
果不其然，随着视频进度条的推进，灌木丛向两边分开，发动机的轰鸣声愈发响亮，前方林间开始有灯光闪烁。
车辆和人群！
数量近百，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们汇聚在公路的两旁，在他们中间则是停泊着十几辆形态各异的汽车，很显然，这应该是某个车赛的现场。
“死亡飞车。”
“什么？”
“地下车赛的另一种称谓，它的性质跟地下拳赛差不多，你可以将它看成是一场没有任何规则束缚的，带有赌博性质的车赛，这些赛车手的目标只有一个，抵达终点，除开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外，比赛期间在赛道上发生的任何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包括撞飞竞争者的车辆或是干脆拔枪击毙对方……从这些车辆的外载挂饰中你应该可以看出来。”
随着素子的讲解，祝觉的目光也是集中在那些准备开始比赛的车辆上，果不其然，这十几辆车几乎就没有不进行武装改造的，像是轮胎附近装上尖刺那是常规操作，左边靠后位置的一辆越野车的前车杠甚至安了一排可伸缩的钻头。
天知道它是来比速度还是来比谁耐撞的。
毫无疑问，裘德发应该是将主意打到这个车赛上来了，因为其本身的不合法性，地下车赛自然不会对外公开，如果能近距离的拍摄，或许就能让自己的记忆芯片值钱，这可能就是他的想法。
然而视频中的裘德发在路边等了大概三分钟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始往旁边跑去，视线则是集中在起点位置的人群当中。
“喂，那边的，你是哪来的！”
正当裘德发试图再靠近一些时，附近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突然回头，视频剩下的内容就是他逃跑时的情境。
“你能看出来是哪一个人吗？”
裘德发的反常举动证明他应该是发现了目标，只不过祝觉并不知道当年参与邺城的“零”组织成员有哪些，只好询问旁边的素子，期望她能够指出对方。
“‘零’组织成员向来神秘，参与邺城袭击的人为数不少，我们目前收集到的资料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的而已，想要在短时间内分析出这视频里谁是‘零’的人很困难。”
素子的话说的很直接，她处理信息的能力很强没错，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数据库里本就没有的东西，她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说到底，义盟也只是一个地下组织，就连联邦政府对于“零”组织的情况都知之甚少，更不用说他们。
裘德发可能是因为当初在邺城大灾变的时候亲眼目睹过“零”组织的人，这一次又恰好在车赛上碰见，所以才能立刻认出来，奈何他现在已经被干掉，又没有留下信息，以致于祝觉也是两眼一抹。
“那怎么办，得到了视频却查不到谁是目标，这记忆芯片不是白拿了？”
那几秒钟视频中拍摄到的人物数量少说也是20往上，祝觉可没那么多精力和资源逐个考察。
“我会把视频拿回组织进一步研究，如果无法确定目标，我们可以从车赛本身入手，地下车赛是个比较封闭的圈子，说不定还有调查的可能性。”
好不容易找到的消息，放弃自然是不可能的，暂时不知道不代表一辈子都不知道！
“行吧，等你有了消息再找我。”
祝觉还有时间，五年都等了，他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想着家里的蜂巢系统，将手里的竹签子扔进身旁不远的垃圾桶，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正当祝觉迈出去一条腿，素子却是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还有事？”
表情诧异的回头。
“我有事情想问你……无关‘零’，而是五年前容夏城春祭庆典上的事情……当时在焚烧傀儡仪式上与我战斗的人，是你对吧？”
尽管心里早有判断，但话语真正说出口的时候素子用的仍是疑问语气。
“你居然还记得，哦，你是机器人，有存档记录的说法，怎么，你不会想现在报仇吧？”
祝觉原本不打算提起这件事情，毕竟当时自己差点就把人家干掉了，现在拿出来说，容易破坏团结，谁承想素子主动提起，耸了耸肩反问道。
“不，我得感谢你，当时的我情况极差，生物主脑没有觉醒的我就是一具毫无自我思考能力的机械傀儡，如果不是你，当时我所犯下的错将无法弥补。”
说话的同时，素子回忆起的却不是傀儡焚烧仪式上的战斗，而是当时在精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顿了顿，还是咬着牙开口，
“另外我想知道你是不是……”
话说一半噎住。
素子真正想问的是出现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那只猫究竟是不是跟祝觉有关系，可话到了嘴边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法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那只猫跟祝觉有关，且不论他承不承认，如此神秘的能力，此次行动到现在他都没展现过，足以证明这可能是他的秘密，自己要是在这里说出来，无疑是在告诉祝觉，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更进一步来说，祝觉会不会因此认为义盟早已知道他的秘密。
这个男人很危险，素子五年前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揭露他的秘密，谁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要是那只猫跟祝觉无关，那自己在这把话挑明，等于是将自己的秘密暴露给对方，这似乎也是个对自己不利的结局。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一念及此，从这一次来到深港区开始到现在，素子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放心吧，我没有让你报恩的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是打算干掉你的，不过你的运气很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
祝觉盯着素子脸上纠结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接着说道，
“没想到你也能露出这种表情，长见识了，请继续保持，我先回去了。”
“本来还打算问问她这种型号的家伙卖多少钱呢，我肯定是不能装电子脑了，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形分析机还蛮不错的，啧，真是令人失望……风铃，晚上吃香草味的奶油蛋糕吧，累了一天，我准备犒劳自己。”
夕阳西下，祝觉的身影远去，只有一句小声BB的话语顺着晚风吹入素子的耳朵。
顺带一提，她的听力可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强出好几倍。

第70章 旧日的它
“新消息，来自奥莉薇小姐。”
窗户上的虚拟屏幕颤动，智能播报的声响传入正在工作室内边看着《德基安之书》边监视绅士住处的祝觉耳朵。
“念！”
隔着一扇门的距离，祝觉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
“信息读取中……祝觉，荷赛镇的邪教有新情况，来一趟考古协会，就现在。”
荷赛镇的邪教问题并没有因为祝觉和奥莉薇的回归彻底结束，毕竟当地的邪教成员数量众多，当时在酒馆的战斗中出现的只是其中的大部分，况且就素按抛开那些怪物，这个邪教内部的一些东西也需要进一步去查证，那只沼泽深处的恐怖怪物的突然消失，自然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经过这两天考古协会的搜查，奥莉薇做为案件的主要调查者与负责人，收到了不少来自于考古协会调查队的后续报告，因此第一时间告知祝觉，希望他可以过去一起商量。
“信息回复，我马上到，帮我准备一份晚餐。”
懒得掏手机，干脆让1103帮自己回消息，旋即将《德基安之书》放进手包后再塞进口袋，往床铺的方向招了招手，半边身子挂在床外，试图用尾巴勾起牛奶杯的风铃立刻蹿了出来。
……
“特殊生物寄生的成功取决于寄生者与被寄生者之间的状态能否保持平衡，一旦出现排斥反应会造成极严重的后果，现代生物技术并不支持人类尝试与寄生体共存，并非技术无法达到，而是这么做得不偿失，因为相较于寄生技术，我们有更成熟的义体改造还有生化改造，事实上我并不介意您在寄生方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悬浮的光屏上，头发斑白的老人述说着自己的看法，言语尽管有过斟酌，意思却也直白。
屏幕之前，绅士闭着眼，靠倒在座椅当中。
“我付那么多钱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告诉我寄生有多难，而是要让你给我一个解决方案……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做不到，提前告诉我。”
端起镌刻有精致花纹的古朴茶杯抿了口，绅士挥手关闭光屏，坐直身体，视线落在身前透明舱室中经过他这些天的培养，提醒如普通犬类大小的沙砾，脸上的表情又舒缓许多。
义体改造？
生化改造？
这两种方法可以极大的增强战斗力，这一点绅士清楚的很，然而目标一直是追求灵魂解放的他，只有脑子混了才会去尝试这些方法，他必须保证自己的灵魂是纯粹的，而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增强自己的战斗力，眼前的这团沙砾，无疑是他这些年来碰见过的最为合适的东西。
“我该如何才能掌握你呢？”
往前挪了段距离，绅士一手撑着下巴，脚尖轻踢着舱室。
话音才落，瞳孔迅速收缩，下意识的坐直身体，绅士分明看到舱室内的沙砾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语，原本还处于静止状态的形体倏然扭曲。
就像是随着印度舞蛇人吹奏的笛声而左右摇摆的眼镜蛇一般，沙砾变化而成的沙蛇同样在摇摆，不一会儿又贴附在舱壁上开始了第二次的形态变化。
“H－U－N－G－E－R……hunger！”
看着沙砾在自舱室表层拼写着一个个字母，绅士脸色因为心情的激动而发红，左手拍打着座椅把手，转向身后的房门高声喊道，
“快去给我准备生牛排！”
“是的，先生。”
门外有人回道。
“你果然有自己的意识，当初连一个通缉犯都能得到你的帮助，那就意味着让你寄生并不需要太严苛的条件……不论他能给你什么，我绝对能给你更多，更好的！”
绅士期望沙砾对自己提出要求，只要能与它进行沟通进而获取好感，不论多么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
灯火辉煌的曙光城市中心。
“得给他点甜头，不能总是死气沉沉的，要是被当成废物卖出去就不太好，算算时间，再过两天就解开束缚，之后少不得要跟那家伙打一架，提前做准备，明白么。”
四周无人，祝觉双手插着口袋，望向前方的考古协会大楼，自言自语。
靠着顾问证件进入协会大楼，现在是晚上九点，协会内部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廊道里空空荡，只有灯光照耀下的绿植反射着些许微光。
奥莉薇做为外勤组的组长之一，自然有专属的办公室，面积不算多大，但也称得上是设备齐全。
“特殊资料整理中，闲人免进。”
大门上推送的提示信并没有阻止祝觉的脚步，直接开门进去，还没看见人，一股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
倒不是祝觉突然瞎了，而是因为办公室内的光线很暗，除开中央位置的虚拟光屏，周围基本都被黑暗笼罩着，只有办公桌上还有一盏台灯充作第二个光源。
奥莉薇此时就靠坐在办公桌的边沿，撇头看刚进门的祝觉，抬手点了点身后的煲，白嫩的鸡肉飘散在淡黄色的汤水当中，色香味俱全。
祝觉吸溜着口水，搓着手就上去了。
“为什么非得在我办公室吃东西，弄得到处都是鸡汤味。”
端起连同鸡汤煲一起送来的碗筷递给祝觉，奥莉薇有些无奈的说道。
“谁让你大晚上叫我过来的，本来就是我准备出去吃夜宵的时间，现在到你这总不能饿着，喏，给你个鸡腿。”
霸占了本该属于奥莉薇的位置，祝觉扯了条鸡腿递过去，后者本来是要摆手拒绝的，只是伸到一半顿了顿，又接了过去。
闻了快半小时的香味……让保持身材的想法见鬼去吧！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把自己的位置调整到空调底下，抿了口鸡汤，目光投向奥莉薇身前的光屏问道。
“荷赛镇内既然有邪教，那么这些人肯定有集会场所，按照这个思路，协会后续的调查团在荷赛镇镇长住所中发现了密室，里边有些东西……可能会影响食欲。”
奥莉薇点开其中的一段影像，应该是在调查过程中的实时录像。
拍摄的内容就是密室里的大概情况，诡异的字符和某些特殊的器物在房间内到处都是。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祝觉看了一会儿出声说道，在他看来荷赛镇要是没有这种地方才奇怪。
“关键在5分35秒……就是这里！”
等视频播放到一个时间节点，奥莉薇将其暂停，按下手中遥控器上的按钮，整个画面被不断的放大。
祝觉停下了筷子。
画面中是密室内的一面墙壁，上面用可能是血液或是别的什么红色涂料勾画出了一副壁画。
内容并不复杂。
湖水以及仅有一半露在水面上的，浑身长满了尖刺的怪物，另外还有在湖水外跪了几排的人。
“我找你来就是想要确认这壁画上的怪物是不是你之前在沼泽湖里遇见的。”
那天晚上祝觉在酒馆一战后直奔沼泽湖，奥莉薇则是因为他的提醒而没有跟上去，因此她只是听见了沼泽湖那边的战斗声响，却没有真正的见过那只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怪物，所以在有所发现后才会立刻联系祝觉，希望他能过来辨认。
“没错，确实是它。”
重新开始咀嚼鸡肉，祝觉挑了挑说道。
“既然它跟你碰上的怪物一模一样，那就说明荷赛镇的邪教信奉的怪物实际存在，你再看这里。”
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奥莉薇很快将画面调到13分15秒并且再次摁下暂停键。
这一次画面上出现的内容跟刚才的非有些相似，但是祝觉能明显的从怪物存在的湖水周围看道一类似于树木的图像。
“这两幅壁画出现在同一个密室的两堵墙上，意味着什么？”
“第二幅壁画才是荷赛镇沼泽湖，第一幅代表的是另一个地方！”
这时候祝觉也是端着碗站了起来，凑到虚拟光屏前细细打量，随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没有返程时的那个梦境，祝觉或许不敢说的如此笃定，但有些梦做了就是做了，他记得很清楚，在那处黑白世界的湖水当中，分明也存在着满身尖刺的怪物，而且体型还要更大些。
“这就有些奇怪了，邪教崇拜邪神很正常，哪怕数量多一点，形态怪异一点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同时崇拜两个地方的邪神，而且还是长的一模一样的邪神……”
“不，它们应该是同一个家伙，沼泽湖内的那只很有可能是对方的分身之类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
祝觉的说法无疑惊到了奥莉薇。
“因为没有更好的解释了，我干掉那家伙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别说是尸体，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以前觉的是怪物特殊，现在想想，除非它本就是不真实的，否则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事实上这也只是祝觉的一个猜测，他也不敢打包票。
对于这些怪物，谁又能去下达一个明确的定义呢？
“如果说它真的只是一个分身……仅凭分身就控制了一个小型城镇，那它的实体又该控制着多少人，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怪物肯定已经存在了许久，为什么以前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资料，近些年才出现？”
这话说出口，奥莉薇自己都觉得脊背发凉，旋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没等祝觉开口就接着说道，
“它在过去沉睡，近些年才被人唤醒？”
“或许这怪物就跟《不可名状系列&#183;骤雨》篇里碰见的银色暮光密教团所信仰的邪神一样，它们都沉睡……或者说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近期才被唤醒。”
中年水手死前说起的那座深海中的城市，即便是在五年后的今天，依旧令祝觉耿耿于怀。
这些怪物究竟在地球上存在了多久？
它们或是沉睡，或是被封印？
前者还好说，后者却是值得推敲。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够封印这些存在于旧日的不可名状之物？

第71章 浴缸水怪
荷赛镇密室中的两幅壁画把让祝觉和奥莉薇之间的话题突然就拐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上。
精神污染源怪物究竟存在了多久？
“还记得戈壁滩上的古鱼么，造成那种现象的并不是后来官方解释的地质环境或是什么……怎么说来着，月光与空气中的电离子相互影响而引起的某种特殊现象？”
话题既然挑起来，祝觉也不介意多唠两句，主动提起怪诞工作室发布的唯一一个没有任何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的视频，接着说道，
“事实上造成那种情况的是某个具有智慧的精神污染源……不对，不能把他简单的说成是怪物，那家伙也是智慧种族，而且是几亿年前的，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跟人类一样，正经历着真正的怪物侵袭。”
有关于伟大种族的事情在他通过时空穿梭返回自己的时代后自然不再是秘密。
只是这个事实祝觉说起来随意，听的人却是险些连手里的瓷碗都砸了。
“你不是在骗我吧？”
沉默良久，奥莉薇表情有些古怪的反问道。
当时她不仅在场，还全程目睹了战斗的发生与结束，然而她的印象中只有那一片神奇的古代鱼海而已，别说是智慧种族，精神污染源怪物她都没见到一只。
况且祝觉说的事情实在有些超出常理，按照现在这情况打个比方，那就是某天你跟你朋友在肯德基吃着汉堡的时候你的朋友突然告诉你，他几年前跟外星人有过交流，尼斯湖水怪就是人家养在地球上的大水鱼。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换做你，你信不信？
“哈哈，没错，我就是骗你的。”
祝觉也没有解释，倒不是懒，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证明，伟大种族跟散步似的在时间隧道里跑来跑去，他又没法演示，干脆啃了口鸡腿，大笑着说道。
“真是奇怪，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你没骗我，姑且当作是真的……既然你曾经跟这些智慧种族打过交道，那你有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情报吗？”
对于祝觉这个人，奥莉薇觉得他碰上再怎么奇怪的事情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我刚才不都说了嘛，他们也面临着怪物的侵袭，所以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推断出如今出现在地球上的怪物并不是或者说不全是那些专家说的外星生物，它们当中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比我们更老的地球居民，远古时期的他们曾跟精神污染源怪物爆发战斗，而后续人类的历史中又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怪物，单就从这件事情来说，是不是意味着远古时期的它们战胜过那些怪物？”
祝觉偶尔也会琢磨些事情，扯了大块鸡胸肉蘸酱后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之前我在邺城松木山都挖出来过一个，后面在格陵兰岛……我不信你们考古协会这些年就没发现过什么特殊的遗迹，我说了那么多，你也得拿出点干货来吧。”
格陵兰岛上的远古者尸骸就是考古协会在五年前发现的，这足以证明考古协会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这些东西，五年过去了，考古协会知道的只会更多！
“终北文明！”
奥莉薇抿了抿嘴，突然提出了一个名词。
“什么？”
“这个称谓来自于考古协会在几年前找到的《艾本之书》，其中记载了几十万年前的事情……是的，这本书是几十万年前留下来的，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对吧，这是我无意间在上边听到的，来自于几位学者的闲聊。”
说到这，奥莉薇指了指头顶，按照考古协会的部门分布，楼层越高，地位越高，外勤部上边自然是协会高层，她也是在进行汇报的时候才上去的，停留不超过5分钟，听到的也只是零碎的语句。
即便如此，回忆起当时的内容，她的表情依旧有些奇怪，当时她没法不觉得奇怪，人类文明出现到现在也不过几千年而已！
“然后呢？”
祝觉对此倒没有什么意外，既然伟大种族存在于几亿年前并且拥有者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科技，那么几十万年前出现别的文明在他看来不仅不奇怪，反而有些理所应当的意思。
“没有然后，你觉得我现在的职位能接触这些信息么，特殊遗迹都是考古队伍负责的事情，绝对的机密，想要参与进去都得签保密协议，我们外勤部很多时候虽然参与一部分的事务，但负责的只是战斗而已，一旦进入后续考古调查阶段，协会内部就会有更加专业的队伍出面……考察组，在协会内也被称为考古组，由协会组建初期的一批参与多个绝密项目的专家教授组成，你的导师，奥古斯特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无奈的耸肩，奥莉薇是外勤组的组长，这个职位不低，但想要接触到核心机密，还不够资格！
“有点意思，看来加入考古协会的这个选择比我预料中还要更有价值一些。”
祝觉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想要知道更多，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好门路，如今考古协会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垂眼略加思索，又接着说道，
“喂，你知不知道怎么进考察组？”
考古协会，这个组织成立之初就是为了调查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由来问题，这个核心主题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些年的积累，谁知道这个组织在世界各地发掘出了多少秘密？
这其中会不会有与古老者或是伟大种族相类似的种族存在，如果有，它们的文明中是否也存在着古老者水晶亦或是类似于解放灵魂的秘法？
“你想往上走？”
奥莉薇有些意外的看向祝觉问道。
“当然，光是顾问身份每个月就有15万联邦币的薪酬以及这么多的特权，更别说更高的职位，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要是能加入考古组，是不是也能接触那些被掩埋在历史尘埃中的神秘事物？”
将最后的半碗鸡汤喝干净，祝觉突然起身走到奥莉薇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倚坐在办公桌边沿，侧过头上下打量着身穿一袭女式黑西装的奥莉薇，等后者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
“想不想升官，只要你跟着我，功劳肯定不会少，只要你愿意一点点小代价～”
十分钟后，捂着肚子走出考古协会的祝觉向着路边的出租空艇招手，满肚子的鸡肉鸡汤，被人一记勾拳超近距离命中的感觉可不好受。
靠着路旁灯柱回头看几米外挎着包的女人：“不就是想让你帮我去探听些内幕消息嘛，要不要这么狠，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哼！”
奥莉薇显然不接受祝觉的解释，昂着头，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
回到海伍德区13号住宅楼时已经是深夜11点。
祝觉躺在浴缸里，身前摆着一块竹板，上边放着几根冰棍还有两袋薯片，由一旁的墙壁延伸挂载的光屏上正播放着时下大热的电影《深海恐怖》，蒸腾的雾气并不能影响观看体验。
风铃从门口冲进来，一个猛子扎进浴缸，一会儿停在祝觉的膝盖上休息，一会儿又跟旁边的小黄鸭比着狗刨式。
等到深沉阴郁的海水中开始出现无数的触手，与光屏联通的浴室同时调整模式，顶部灯光变的忽明忽暗，连浴缸中的水流都开始模拟大海的汹涌波涛，水溅的到处都是。
“到底是高科技……”
半张脸埋在水里吐泡泡冒充“浴缸水怪”，视线越过正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在上边，随着“海浪”四面漂流的风铃，祝觉对这个新买的浴缸颇为满意。
“新消息，来自素子。”
光屏上推送出来的消息打破了浴室内的“恐怖氛围”，“浴缸水怪”起身抓起冰棍啃了口，点开信息。
“暂时没有确定视频中谁是‘零’组织的人，但我们找到了其中几个人的资料，都是地下车赛的赛车手，明天去地下赛车场调查？”
“嗯。”
直接用语音回复了一个字，兴致全无的祝觉擦拭完身体，离开浴室。
端着杯冰牛奶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海伍德区夜景，思绪不免又回到之前在考古协会跟奥莉薇的谈话内容。
祝觉很强，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没有敌手，那处丛林茂密的山谷中铺天盖地的恐怖肉团，那片天寒地冻的冰川中的不定形怪物早在五年前就给他敲响了警钟，更别提这五年来在世界各地出现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这世界上没有多少人比祝觉这个见识过各种难以言喻的恐怖的人更有紧迫感。
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在未来还会出现什么。
几十万年前的文明湮灭，在如今的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谁能保证当下人类文明就能长久的延续？
谁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成为几十万年后的人的谈资？
这么说可能有些矫情，祝觉自己想想也觉得大抵有些杞人忧天的意思，毕竟真到了文明毁灭的地步，个人的力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可是活着挺好的啊……”
祝觉想活着，哪怕未来“天塌地陷”。

第72章 我，没死，打钱
嗡～
空中轨道车运作时车顶的轨道交接处的字机械震动声响格外清晰。
窗外是海伍德城区，人流在脚下穿梭，晨光穿过厚实的窗户，落在祝觉脸上，原本白皙的脸庞不由染上一抹灿金色。
此时的他靠坐在长椅右侧，手臂驾着扶手，手里正拿着一个加了比原价贵三倍的食材的三明治大口啃着，风铃则是蹲在他的双腿上，不时昂头从三明治里扯一片里脊下来。
“前方是海鸥街站点，注意上下车安全……”
空中轨道车的站点位置一般都有天桥做为中转站，有些不适合架设天桥的地方则是设置了不关门的电梯柱，这边门一开，跨出去就是上下的电梯。
海鸥街是天桥站点，刚到地方，门甫一打开，祝觉就看见手里拿着份报纸的素子从门口进来，二话不说就坐到了他旁边。
说来也是奇怪，即便时代已经发展到如今这种程度，纸质报纸却是依旧存在，甚至相较于过去更受欢迎，特别是一些中产阶级，尤以海伍德区这边最多，可能是拿惯了智能试听棒，想要用这种复古的东来彰显自己在生活中仍有余裕来慢悠悠的阅读报纸上的文字。
“裘德发的记忆芯片拍摄到的视频中的人，餐馆已经确定了其中两人，都是曙光城这边小有名气的赛车手，平常会参加正规赛事，为了钱也会去参加地下赛车。”
义盟的称谓在曙光城是违禁词，所以很多时候都用餐馆代替。
“赛车手……找他们有用吗？”
既然是地下赛车场的现场，有赛车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裘德发出现异常反应的时间点内出现在视频中的人数有21人，餐馆的情报短时间内不可能查出所有人的底细，只能先找到其中几个比较容易确认的人，再通过这些人寻找其中的可疑人物。”
换做其他时候，得到视频的义盟兴许会选择先详细调查，然而这是地下车赛，里边人员混杂，谁也不知道拖上个几天后会变成什么样，万一突然被曙光城这边的公安厅所打击，一下子销声匿迹，到时候他们就算确认了谁是谁，恐怕也没地方找人，而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情报也就变的毫无意义。
也正因为如此，素子才会在仅仅只是确认两三人身份的情况下就想着找祝觉一起调查。
至于为什么非得要跟祝觉一起，自然还是因为他的身份。
……
铛～铛～铛～
车厂内，机器与机器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嗡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到处走到，身后或是跟着装载有器械零件的货车，亦或干脆就是已经打造完成的成品车。
祝觉和素子在这里找到了视频上确认身份的第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要去进行新赛车的数据测试，没空在这里接受采访。”
手里提着头盔，费南边喝着调整身体状态的功能饮料边摆手想要把祝觉和素子打发走，在他看来，这两人应该是过来采访的记者，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平常兴许有闲功夫扯两句，但现在他手头上还有工作，哪有心思在这浪费时间。
“我觉得你的工作应该停一停，做为考古协会的顾问，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祝觉其实不知道，到目前为止他都没弄明白自己这个考古协会顾问究竟有哪些方面的权力。
祝觉不知道，费南就更不知道了，他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考古协会顾问的名号。
可是有个词叫做不明觉厉。
不知道不要紧，祝觉手里的证件是真的，考古协会在曙光城的地位也是真的，现在对方又是协会顾问，这称谓乍一听似乎还挺有地位（事实也确实如此），而对方来这横竖也不过是问两个问题，费南想了想，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于是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后带着两人来到比较安静的车厂门口。
然而等素子将地下车赛的视频拿出来，费南之前还很是淡定的表情立刻就阴沉了不少。
“两位这是来威胁我的？”
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费南捏着视听棒的手劲道越来越大。
“啊？”
祝觉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自己就是给他看了个视频，话都没说两句，怎么就威胁了？
关键还是在这地下车赛，之前就说过，这种比赛采取的是某种程度上的无规则赛制，死个把人简直不要太常见，所以这种活动并没有得到官方政府的承认，更别说正规赛车联盟的承认。
别人也就罢了，费南是正儿八经的在联盟里注册过的赛车手，参加这种比赛的事情要是暴露出去，禁赛和罚款是肯定的，指不定还有别的什么措施，所以在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他下意识的把祝觉和素子跟敲诈犯划到了一起。
“别误会，我们不是为你而来，而是为了这视频中的一个人，他是一个……通缉犯，考古协会正在追查他，因为他做过面部整容的缘故，所以我们需要你辨认这其中有哪个人在你参加地下车赛的时候行为举止看上去很奇怪。”
素子起先也不知道费南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因此立刻依靠着电子脑在短时间查了些资料才意识到他们的这种行为在对方眼里无疑的上门威胁，连忙出声解释道。
得到解释的费南脸色倒是好转不少，只是看着视频的眼睛里却依旧茫然。
“很抱歉，这里面我认识的人不多……其实我也才参加两三次，像我们这些职业赛车手，参加地下车赛本身就是不合规矩的，所以我们往往是过去就帮雇主开车，开完要是没死就把账号让他们打钱……这事儿两位可不要说出去，赚点外快么，人之常情。”
费南这话也不是骗人，他确实只参加过两三次，而且每次时间都会隔上一两个月，说到底他还是正规的赛车手，这种活不敢多接，更别说这活本身就十分危险，哪怕水准再高，某些地下车手可是他妈的开“铲车”上路的，那些家伙可不管你是不是高手，上来就怼，大有只有胜利者才允许在赛道上飙车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敢多去。
“呵呵，你这赚外快的方式可有些猛啊，我，没死，打钱？”
听完费南的描述，祝觉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也不理会费南尴尬的表情，转头与素子对视一眼。
出师不利啊。
“这里边的人你认识哪几个，放不方便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
现在也是没办法，素子只能选择用顺腾摸瓜的方法找人。
“联系方式……给你们倒不是不行，但你们不能说是我给的。”
费南现在想的是尽快把眼前这两个人打发走，他可不想跟什么通缉犯扯上关系。
“侵入了么？”
离开车厂，祝觉踢着地上的螺丝钉，头也不回的问旁边正在琢磨些什么的素子。
“嗯，费南的手机并不是什么特殊机器，入侵起来不困难，刚才谈话的时间足够了。”
电子脑展现的虚拟屏幕上已经出现费南的手机数据，在刚才的几分钟里，素子已经入侵了他的设备并且开始进行监控。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离开的这么干脆的原因。
费南如果跟他们的目标有关系，在被盘问之后肯定要去联系对方通风报信，这样一来素子和他就能立刻锁定目标，后续的准备都省了，直接奔着目标去就是了。
然而一直等了半个小时，两人都已经在前往寻找第二个人的路上，费南那儿依旧没什么动静。
“看来他真是一个赚外快的车手，这样一来想要找到目标还得花不少时间呦～”
祝觉倚着车门，拨弄风铃的胡须，目光落在身旁素子手里的视听棒上。

第73章 使命
忙活了大半天，等到天空中的太阳被阴云所笼罩，祝觉和素子才算是停下脚步，找了茶餐厅坐下来休憩。
简单的点了两份饭，祝觉挑选着饮料，视线落在对面的素子身上，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要不要给你叫两个充电宝？”
机器人嘛，人家应该是不要吃饭的。
“不用……这些人是已经确定身份的，还有3个人的身份存疑。”
素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手里的试听棒递给祝觉，没有在要不要充电宝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
就像之前找从费南那儿能要来视频中某几个人的联系方式一样，这些人自然也有自己在地下车赛认识的人，借着祝觉考古协会顾问的身份，两人的排查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甚至比起义盟情报机构的运作都要快上不少，毕竟这是直接找到本人问询的。
经过一系列的排查，视频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是对号入座，因为是多方证实，所以可信度还算比较高，所以基本上是查一个排除一个，视频中截下来的照片中的人像最后也只剩下两男一女。
“这三个人跟地下赛车场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都是生面孔，问了几个人都表示不知道他们是谁，更没有联系方式。”
“三个人中的一个还是说三个人全是？”
指尖轻敲着这三人的影像，祝觉蹙起眉头接着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仅没有确定的目标，而且还找不到这三个人，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们的住所，如果这其中确实有‘零’的人，该怎么找？”
眼下这三个嫌疑人的情报对两人来说几乎为0，想抓人可不容易。
“地下车赛！”
素子将视听棒拿回去，拨弄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点进了什么网页，整个光屏的色调都暗了许多，整个屏幕先是被一辆暗黑骷髅风格的跑车占据，随后又出现各种数据，网页正上方倒是有名称挂着：死亡飞车！
“虽然这几个人的身份不明，但是通过其他人的描述可以知道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几乎都是准备上车出发的赛车手，这三个人也不例外，而这就是我在黑入之前问询过的其中几个人的手机后从他们的浏览历史中搜索的地下车赛的暗网，这上边是赛事信息和各种盘口，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网页进行注册，只需要投入一笔资金就可以成为下注者，今天晚上就有一场车赛，我们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去现场找人！”
能够参与地下车赛只有三种人，车手，修车的，还有下注者，素子和祝觉别说赛车经验，短时间内想要找辆赛车都是个问题，修车就更不可能了，他们现在也没时间混进那些专业的修理团队，所以只有最后一种身份可以将他们带进赛车场。
上下翻动着网页，素子边说着边开始分析网页上的各种数据，
“嗯……这方面你负责就行。”
身体往左边一侧，靠在茶餐厅的玻璃墙上，望着外边已经开始的淅沥小雨。
到这时候，祝觉不得不承认付英雄当初让素子过来负责这边的搜查事务应该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的，他或许不知道祝觉在曙光城有非常好用的官方身份，却也提前对后者的战力有所判断，清楚的知晓与其派一队战斗人员，还不如找一个在情报收集上面有独特技巧，本身又跟祝觉多少有些联系的人。
素子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也确实如此。
趁着素子进行身份注册和下注的时间，餐厅这边的食物端上桌，祝觉的注意力也回到自己这边的事情上来，奥莉薇知道祝觉在近段时间会经常出门后就把他的手机和蜂巢系统进行关联，省去不少麻烦。
“华夫山庄，8：35AM。”
蜂巢系统会自动对监控范围内的人员出入进行标记，祝觉才打开手机上的特殊软件，就看到上面有新情况提示。
调整手机角度，避开对面素子的视线再点开视频文件。
十几秒的视频，内容很简单，绅士和黑天鹅出现在了华府山庄的别墅门口……只有他们两人！
调出通讯录，确认绅士没有给自己发送任何队伍内部集合的信息，祝觉眯起眼睛，又看了一遍视频，确认其中没有出现队伍内另外两人的身影。
“这两个人果然是一伙的……”
舀了勺米饭放进嘴里，祝觉低声自语。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祝觉对于某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的猜测，那么这段视频无疑证实了祝觉的猜测中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首先，在绅士和黑天鹅私底下前往空间门所在并且还是在没有蒙眼的前提下，绅士所说的烁金银行掌握空间门的说法不攻自破，换句话说，进出空间门的方法其实就掌握在绅士的手中。
其次，两人如果是有什么事情商谈，哪儿都能去，完全没必要非得凑到这个隐秘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两人出现在这里十有八九是要去往幻梦境，而这也就证明进出幻梦境根本就不需要隔一个月。
最后，黑天鹅能跟着绅士进门无疑意味着她是知情者，而且还知道不少，这一点对于祝觉来说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
在此之前，祝觉认为绅士是唯一一个知道如何开启空间门以及幻梦境内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的人，因此在对他的处理很是小心，直接干掉肯定不行，只能先把他所知晓的秘密套出来才行，而这就颇有些投鼠忌器的意思。
然而现在突然出现的一个黑天鹅却是给了祝觉更多的选择余地，如果她同样知道一部分的秘密，那么祝觉也就没必要把宝全押在绅士身上，相较于绅士这个老油条，黑天鹅无疑更好控制！
幻梦境事情上的良好进展让祝觉本就不差的心情更上层楼，连带着街面上的雨水飘来砸在餐厅玻璃的声音这时候听上去都有些清脆。
“祝觉？”
素子的声音将祝觉从思索中惊醒，后者昂着头茫然回望。
“我已经注册完毕，随便在一个车手身上压了五万联邦币，入场凭证也已经到手，等到晚上就可以前往赛车场，现在把你的手机给我。”
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素子完成所有的布置，伸出手讨要祝觉的手机。
“要做什么？”
将蜂巢系统的界面关闭，祝觉有些迟疑，他不太喜欢将自己的手机交出去，特别是在知道对方能在一分钟内盗取其中所有信息的前提下。
合作归合作，祝觉和义盟之间签订的信息共享协议争对的只是当下这件事，而不是私人信息。
“当然是帮你进行注册，所有的凭证都是一对一的，我无法同时注册两个身份。”
素子有些理所应当的回复道。
“哦……我自己来就可以，你把网址发给我。”
摩挲着手机屏幕，祝觉并没有将它递出去。
“你应该明白，如果我想要黑掉你的手机，其实并不需要触摸它。”
素子全身有九成九的地方都是义体，可她的大脑依旧是人类的大脑，而不是电子脑，因此在情感层面，她很快意识到祝觉并不信任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尊重你的隐私，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手机做什……如果你需要，我甚至可以帮你给手机设置更多的保密锁，防止其他人对它进行入侵。”
“义盟里像你这样的人多么？”
心里的想法被挑明让祝觉多少有些尴尬，嘴上询问试图遮掩自身情绪的同时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正如素子所说的那样，她真想要黑掉祝觉的手机，后者根本不会有任何察觉，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你是指黑客技术还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素子摆弄着祝觉的手机，头也不抬的反问道。
“都有。”
抿了口饮料，祝觉其实更好奇素子在义盟中是什么层级的人，只是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如果是黑客技术，义盟内有不少人跟我差不多，如果是身体状况，只有我一个……其实我并不是纯粹的义盟中人。”
原本只是祝觉用来缓解尴尬的话题，素子回答的却相当认真，甚至说到一半时，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把话题带到了其他地方。
“什么意思？”
祝觉哪知道素子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自己的身份，可话都聊到这儿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我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使命，这也是我加入义盟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认同他们的理念，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借助义盟来完成这个使命！”
“嗯……挺好的。”
祝觉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干巴巴的应了句。
什么情况？
自己就是随口扯两句想缓解下气氛，怎么突然就扯到“使命”这种沉重的话题上去了？
你的使命跟我有毛线关系。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玄君七章秘经》，你应该知道这本古籍的存在！”
双方沉默良久，素子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还别说，这事儿真就能跟祝觉扯上关系。

第74章 合约外的合作
《玄君七章秘经》算是祝觉第一次接触到的有关于不可名状之物的典籍，虽说没看过其中的内容，但他手里现在还保存着几张与其有关的符咒，当年在容夏城与圣灵教的道主战斗时也曾见他使用过这方面的符箓，要说对这本书没兴趣那是假的。
只不过当年的祝觉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书籍并没有一个大致的概念，所以没有选择在容夏城久留，后续随着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对于这本古籍也就渐渐没了关注。
素子在这时候突然提起，倒是让祝觉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可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素子要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件事情。
双方合作不超过3天，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没超过一天，这就能开始聊这种事情了？
祝觉估摸着素子不可能是那些看见帅哥就啥也不管的小女生，再说了，自己帅归帅，到底也没到那啥太美的程度不是？
“这本书我知道一点……只是知道一点而已。”
思来想去，祝觉还是打算先问问情况，特地强调自己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玄君七章秘经》分七卷，卷一仙砂返魂箓，卷二养性延命箓，卷三摄魔拘鬼箓，这三卷如今都在‘零’的手里。”
素子也不管祝觉是什么想法，自顾自的提及自己脑海中那段历经那么多年依旧犹新的记忆，说到一半又看向祝觉，低声说道，
“掌柜曾告诉我，你从圣灵教道主的手里得过三张摄魔拘鬼箓，这五年，你应该使用过它。”
窗外的雨声莫名在素子的言语中变的粘腻了，那些拍打在窗上的雨水四溅开去，铺散成奇怪的模样，没多久，就连餐厅这边的光线仿佛都黯淡几分。
这方面的内容并不是可以当作普通的事物来谈论的，所幸祝觉和素子两人都是意志坚韧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摄魔拘鬼箓，我确实用过……坦白说，这跟你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祝觉的摄魔拘鬼箓原本有三张，一张用在五年的方斗山，一张用在荷赛镇沼泽湖，仅剩一张，素子提及这回事令祝觉心里不由得警惕几分。
“剩下的四卷所蕴藏的力量，一卷比一卷强！”
素子的手悄然攥紧，看着祝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任何组织得到它们，那些不亚于恐怖武器的俘虏符箓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掌控，会带来极大的灾祸。”
不能让任何组织得到？
祝觉咀嚼着这句话，他大概有些明白素子话里的意思。
那些可以与一支小型特种部队周旋的杂种也似的拜亚基，祝觉是感受过它们力量的，更遑论按照素子的说法，剩下的几卷能够召唤出来的家伙只会更恐怖……
拥有《玄君七章秘经》三卷符箓的零组织肯定不会放过这本蕴含着强大神秘力量的古籍，相对的，见证过这些符箓力量的义盟，难道就不想要吗？
前者无疑是邪恶的，让他们得到《玄君七章秘经》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灾难，然而后者就称得上是纯粹的正义吗？
说实话，哪怕祝觉到现在对于义盟这个组织的认识仅限于几个人的言论，但他依旧可以斩钉截铁的表示即便是在义盟这个组织中，同样存在着某些心怀不轨的人。
“你是想让我帮你从‘零’那儿夺回那三卷？”
“对……”
素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终究没有接着开口，而是在答了一个字后停下话头。
“能给那群家伙找麻烦的事情，我都可以无偿帮忙。”
祝觉能察觉到素子或许还有些隐情没有说，但他也没追问的心思，手里的筷子尖互相碰了碰，又补了句，
“只要你能找到‘零’的人……《玄君七章秘经》，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将它们拿回来之后，帮我做几张摄魔拘鬼箓就行。”
祝觉手里有一本《德基安之书》，不见得多完整，但即便是这样的残本看着都让他在午夜梦回时精神不受控制的陷入到某种怪奇的幻想中，要不是能够以此来锻炼自己的灵魂以及偶尔能获取些特殊能力，祝觉早就把这本书收进手包当垫子用。
至于《玄君七章秘经》，这本书听着多少有些像是修仙秘籍，奈何祝觉对修仙的印象就是踩着宝剑到处飞，亦或是能站在敌人面前大喊一声剑来什么的……真要是能做到这一点，他或许会渴望得到这本书，然而现实很残酷，这本书的前三卷，要么是跟尸体打交道，要么是跟拜亚基打交道。
况且祝觉刚才暗戳戳的想过了，在别人面前喊“拜亚基来”，多少有点丢人，还容易被人当成邪教徒，不如藏几张摄魔拘鬼箓用来阴人靠谱些。
当然了，如果剩下那四卷里确实有什么好用的符箓，祝觉也不介意到时候再跟素子谈谈。
“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可以尝试着制作其中的符箓。”
说话的同时，素子的目光一直锁定祝觉的面庞，她并没有从上面看到欺骗或是搪塞的神色，于是相对应的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其实素子心里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她身处义盟，一举一动看似自由，但真要是跟零扯上关系，组织内肯定要跟进，到时候不论得到什么都会被发现，所以《玄君七章秘经》她有很大可能无法保管。
与其被组织中人拿到，眼前这人会是更好的保管对象吗？
……
傍晚时分，曙光城上空终究没有出现晚霞的红润彩光，而是由铅灰色的乌云填塞，整座城市也被大雨笼罩。
“地方在哪，帕斯菲卡还是海伍德的什么街道？”
既然是地下车赛，肯定是不能在曙光城主干道上比，公安厅再怎么样也不会允许十几辆车在城市主干道上互相冲撞，所以在祝觉看来帕斯菲卡区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我们是下注者，网页上说在晚上6点左右前往曙光城海伍德区江岸2号港口，会有接我们前往赛场的人。”
素子翻看着视听棒上的信息，空着的手撑着伞，跟祝觉并肩走在江堤边。
“港口……这么说会有船来接我们，赛道不在曙光城内？”
曙光城内部的交通系统格外发达，自然用不着乘船。
然而等天空中那架外形有些像是凳子的黑色空艇从雨幕中飞来时，祝觉知道自己没有猜对开头。
不过他猜中了结果。
踩着两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凳子腿”登上空艇，这艘外形古怪的空艇没有停留，直接起飞，越过曙光城外的大江，前往更远处的地方。

第75章 碰碰车手
呲～
空艇降落时的喷气声传入舱内，之前还颇为清晰的暴雨声在两分钟前就已经完全消失。
祝觉调整坐姿，目光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窗户应该是调整到了某种特殊模式，里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外边的情况。
“天亮前回程，地点还是这里，座位右侧有荧光手环，它会给你提示。”
空艇司机握持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说道。
座位的右侧确实有一个机械盒子，凹槽中排列着几个手环，中段显示着现在的时间，祝觉随手抽起一个，也不戴，只是塞进口袋，素子的选择跟他一样。
舱门从上下两侧张开，祝觉迈步出去，这里似乎是一个单独的停车位，四面都用钢板封闭，车头朝向通道门。
“这里是C级危险区……为什么会来这里？”
从登上空艇开始，素子就已经通过电子脑开始模拟空艇行进路线，虽说因为视线受阻无法观测外边的情况，但大致的位置她还是成功推算出来。
“来都来了，这时候肯定没法回头，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站到通道门前，在检测仪器下出示手环，祝觉打量着铁门边角的铁锈，低声说道。
嵌合的钢铁凹槽向两侧分开，当中央的缝隙出现的刹那，有炫目彩光闯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堪称疯狂的喧嚣音浪！
说好的地下赛车场呢？
听着前方传来的充斥着各种欲望的呼喊，祝觉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素子，大声说道：“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没法不大声，因为分贝稍低一些都得被音浪盖过去。
穿过布满棕褐色铁锈钢铁通道，祝觉的视线在尚未剐掉标签的钢管上稍作停留，再向前，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极为热闹的夜场！
不同于祝觉曾经见过的，这个夜场内的布置偏向于钢铁结构，到处都可以看到不经任何装饰的钢柱和铁丝网，与其说是简约，倒不如说是狂野，整个夜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照明灯光，祝觉所处的通道口因此而极为昏暗，四处都是为了烘托气氛而装载的霓虹彩灯，这些灯光往往一闪即逝。
夜场上方最惹眼的位置，长宽在5米左右的虚拟屏幕上不断推送着应该是此次比赛的参赛车辆，各方面数据甚至详细到了它们携带的车前冲锤采用的材质以及最大冲击力。
四面角落有着各种吧台，摆满了酒水和休息的座椅，来往穿梭的人群只是粗略的扫上一眼就知道人数绝对不少。
中央的圆形高台，几个浑身贴满了银色亮片的靓女做着大尺度的动作，有人在高台外撒钱，大把纸钞飘到台上，惹的阵阵欢呼。
高台四角则是摆放着吧台以及沙发等等供人休憩的地方，目光稍稍停顿就能看到打扮火辣的男女端着托盘四处走动。
兔男郎……不管旁边那位又黑又壮的中年人是怎么搂抱人家的，反正祝觉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把手里的果汁全部灌到自己眼睛里去。
“奥托斯肉类工厂，在3年前因为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冲击而使得原所属奥托斯集团选择将工厂内迁至曙光城圣多明哥区，这边的工厂也就荒废了，没想到被人改造成了地下赛车场的观赛场。”
素子避开旁边仰脖灌酒的男人，往祝觉这边凑近，将手机上的信息拿给他看，沿途的一些残存下来的物品和标签足够她分析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既然是比赛，那就必须得有观众，哪怕是地下比赛也不例外，而举办这地下车赛的人或是组织显然也颇有头脑，单纯的打造一个观赛台肯定没什么效果，毕竟在场的人最低也是下注超过5万的人，他们想要的肯定不会是一人搬个小凳子盯着大屏幕看比赛，更何况这些人既然能够通过暗网来投注，自身肯定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索性就在这种地方打造这么一个风格偏黑暗狂野的夜场。
对于这些生活在超级城市中的有钱人来说，要的就是这种疯狂刺激的感觉，他们既然愿意花钱来观看这种血腥的比赛，自然也不会在意多花个几万来寻欢作乐，像眼下这种环境，简直就是他们撒币的理想场所。
“这里人员密集，光线又暗，找人不太容易……车呢？”
祝觉并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寻找着视频中剩下的三人，顿了几秒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需要搜集情报，我们分开走，手机信息交流。”
素子不是先知，想要进行情报分析的前提是她必须获取足够多的情报。
“嗯，如果找到目标，别急着动手。”
让风铃趴到自己的肩膀上，祝觉往右拐入人群，直奔附近的吧台。
随便点上一杯酒水，甩下两张大钞做小费，轻而易举的跟这边的酒保搭上话。
“车？车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您是新来的吧，这里是观赛场，只有观众，随车人员都在外边做准备，比赛还有大半个小时就会开始。”
酒保擦拭着手中用来调酒的银色金属壶，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祝觉刚才看到的半空中的虚拟屏幕，接着说道，
“看到那边的屏幕没有，等到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它就会推送这一次的车赛的盘口信息，然后就会转播赛况。”
“外边？是哪儿？”
“应该就是旁边的加油站，那儿是起点，也是终点，整个赛段是环绕这边的山地跑一圈，您想去看看？”
祝觉问的这么仔细，酒保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等他回答便接着说道，
“我劝您还是别有这种想法，这里可是C级危险区，不像是曙光城，这座工厂经过特殊改造可以确保安全，外边就不一定了，再说现在外边下着大雨，出去不是找淋么。”
“嘿嘿，只是想要去结交一下那些车手而已，敢于参加这种比赛，肯定都是厉害的人……说起来，那些车手现在也在加油站？”
抿了口酒水，祝觉继续问道。
“平常应该都会聚在那儿，今天就不一定了，暴雨嘛，那些人要么是在车里避雨等开始，要么就是在这等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才过去开车。”
“有些车手在这里？”
“当然，他们可都是大爷，老板花重金雇来比赛的，在这里享受很正常，如果你要找他们的话……去那边，一号吧台，有专门的按摩服务，有些车手在比赛前都会去那放松，为了更好的各种意义上的‘上路’。”
“谢了。”
意外的消息，如果能在夜场内就锁定目标自然是再好不过。
离开吧台之后，祝觉立刻就把目标可能就在夜场一号吧台附近的消息传达给了素子，根据酒保的说法，车赛还有大半个小时开始，这些车手肯定是要提前5到10分钟在车里边就位，确保车辆情况正常，熟悉设备，顺带着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可是生死战，享受归享受，谁也不希望在这前面加上“最后的”三个字。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昏暗的光线和拥挤的人群给祝觉和素子造成了极大的困扰，说到底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一号吧台附近的人数算上那些侍者少说也有一两百，这数量听着不多，但这些人真的拥挤到这么一个角落随着嘈杂的音乐来回摆动，对于寻人这件事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往往前几秒刚确认过的人，一扭头就蹿到另一边去了，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偏偏到处都是四处乱跑的男女。
祝觉的记性再好，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记下十几二十个人的外形特征，素子或许可以，但她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有发现吗？”
架起手臂挡住身前的男女，祝觉在“TALK”上发信。
“没找到，我去过按摩台，上边的人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素子回复的很快，她不需要开启手机，直接用电子脑就能回信。
“啧……先汇合，这边找不到，我们得提前去赛场，等那些人上车就更难找了。”
距离车赛开始不到20分钟，这时候车手们应该陆续前往起点，祝觉认为与其在这里大海捞针，还不如去赛道上守株待兔。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门口堵人，奈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夜场到外边究竟有几道门。
“我找到了引路者。”
另一边，素子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吧台上的黑色头盔以及那个正起身整理衣装的车手。
他不是两人的目标，却是两人当时在暗网上下注的对象。
手里提着头盔，伯纳德将一枚白色药片扔进酒杯，一连串的泡沫腾起，目光在血色的酒液中停留，旋即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刺激着喉道，一股灼热感霎时充斥全身。
他不是什么正经联赛的车手，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下车手，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每天起早贪黑的训练，强度甚至比那些联赛车手都要高。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比赛，每一场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场。
给自己充分的自信。
来吧，这该死的比赛！
嘭！
一记手刀斩中后颈。
伯纳德眼前一黑，意识在下一秒涣散。
“先声明，我只会开碰碰车……你懂什么是碰碰车吗？”
祝觉撑着车手的身体不让他倒下，咂咂嘴，表情有些古怪。

第76章 很显然，他不是
雨水顺着加油站顶部的金属棚滑落，拼接成一道细密雨幕。
工具敲打车辆的叮当声响中，某人靠着加油站内摆放的塑料椅，望着外边的暴雨，怔然出神。
“荷赛镇的局面已经被曙光城考古协会彻底掀翻，剩下的倒是有些鱼虾，只是作用不大，没掌握什么东西，更没有资格接触到‘死梦’的机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凑到旁边，压低了声线汇报。
“死的这么干净？”
前一秒仿佛蒙着灰雾的双眼生出一丝清明，语气有些诧异的回问道。
“蛇人呢，也死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已经死在荷赛镇。”
按照他们的约定，一天一汇报，而现在已经过去五天，另一边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本想借着曙光城考古协会给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点压力，逼迫他们站到我们这里，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废物到这种程度，还是说……曙光城的考古协会内部有隐藏力量？”
荷赛镇的情况她是了解过的，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又是在那种偏僻的沼泽林地，即便是她动手都不见得能赶尽杀绝到这种地步，偏偏考古协会一晚上就做到了，甚至连沼泽地内的那位都消失踪影。
这无疑是在他们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毕竟是梅林长老交代的任务，要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恐怕……”
对他们来说，任务还未展开就已经失败，这种结果显然是无法被接受的。
“哼，有外力介入，恐怕什么？”
加油站外的雨水中有浮空信号灯闪烁，比赛将要开始，颇有些不耐的抓起旁边的酒瓶灌了口，接着说道，
“继续调查荷赛镇的情况，不是还剩下几只臭鱼烂虾么，他们就算没资格参与到当晚的事情中去，总该能知道些当晚发生的事情，既然这个教派已经无法挽回，至少要从中找到考古协会使用的手段。”
“请车手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信号球飘进车站，通知在场的每一位车手。
“行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不要打搅我开车，好不容易能有些空余时间想放松几天……今天算那些家伙倒霉！”
起身戴上头盔，拉上连体紧身衣的链条，抬手拍打在头盔左侧，一团蓝色的炫光立时出现在头盔表层，旋即又从中显化出一个冒着蓝火的骷髅。
“这特效有点帅啊。”
几米外的柱子边上，祝觉的视线锁定这个正往外走的女人，直到她上车，立刻记下车顶亮起的信号标志。
5号，蓝火骷髅。
“7号，11号，5号，目标就在这三辆车中。”
素子在另一边观察情况，注意到上车的信号，走过来看了眼祝觉的记录说道。
他们两人在打晕车手后就跟着其他的车手来到了这里，不出意外的找到了出现在之前视频中的三人，祝觉并没有急着动手，因为他现在也没法肯定这三人当中谁是真正的目标，贸然动手万一挑错了人，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容易把夜场的守卫招来。
在赛道上动手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可以名正言顺的发动攻击，而且现在这环境，赛道周围必定不会有人，真要出现些意外情况，也不会被人打搅。
关键在于素子的车技能不能在其他车辆的干扰中跟上其他人。
两人穿过雨幕，各自拉开一边的车门。
“我需要时间熟悉这辆车的性能以及搭载的设备，还有3分钟，应该来的及。”
食指转变成类似于数据接口一样的装置插入方向盘左下角的凹槽，素子眼中闪烁着数据流的同时说道。
“嗯，你专心开车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祝觉看着副驾驶车窗上以某种技术显示出来的右侧环境，并非是真实状态，而是以数据建模的方法直接在窗户上显像，即便是在这夜间暴雨的环境下依旧可以清楚的知晓周围的情况。
此时的赛道上已经按照提前划好的区域停了十几辆车，各种样式的都有，从底盘极低的跑车到体积庞大的越野车，还有些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装甲车。
“锁定目标车辆，5号，7号，11号。”
素子的声音由原本的女声逐渐转变成跟车辆内置语音差不多的冷硬声线，很显然，她已经成功连入车辆的数据网络，读取全部信息的同时开始接手它对车辆的控制。
悬浮信号球飘到道路中央，在所有赛车的前方投射下倒数计时的虚拟影像。
3！
发动机隆隆作响，本就嘈杂的雨声越发喧嚣，各色光线在车身上流淌，几辆奢华的跑车更是全车身覆盖样式特殊的图层，生怕别人不知道它的出挑特别。
2！
轮胎与地面开始摩擦，仪表盘上的指针跟疯了似的一转到底，其中有几辆车的车轮中轴本该是安装固定螺丝的地方已然有尖刺突出，甚至另几辆车中还有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响……
1！
这一秒，除开最后边的那辆，其余十几辆车中的车手动作出奇的一致，将身旁的氮气加速摇杆一推到底！
砰！！！
刹那间像是有好些手雷在耳边爆开，副驾驶上的祝觉只是眨了眨眼，便只能看到前面那辆车的车尾灯逐渐消失在雨幕当中。
“你为什么没动啊……你慢点！”
扭头看向身旁什么动作都没有的素子，话还没说完，身体猛的后仰，整个人都陷进了副驾驶座位，眼前的景象突然就成了一片模糊的虚线。
“先让他们2秒。”
边操作着各种设备拐过一个大弯边跟祝觉说话，素子的表情冷淡到仿佛是在商场门口开着那些投币的儿童摇摇车。
她这话并不是充大头，而是刻意的想要避开先头部队互相之间的攻击，毕竟他们不是来争第一的，要是开太快，免不了被人当成是干扰目标。
然而即便是慢了2秒，素子依旧在短时间内跟上了前面的车队，一方面在连接车辆数据库之后的她驾驭这辆车几乎是没有任何困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参与这种地下车赛的车手的水平实在堪忧，大部分都只能算是三流，想着来这里搏命赚钱的，技术自然一般，想要跟素子这个“机器人”相比实在是差的远了。
车轮碾飞碎石，拇指大小的尖锐石头激射而出，径直嵌入路旁树木枝干，祝觉望着前方枪火纷飞的赛道，迎面而来的破碎零件全数砸在车前挡风玻璃上，乒呤乓啷一阵脆响，有些随风而去，剩下的则是干脆卡在那些缝隙当间，看着十分膈应。
“右前方，11号车，血色玫瑰。”
素子保持着现有的速度，提醒祝觉道。
“靠上去，有多近靠多近……我现在开车门，会不会有麻烦？”
祝觉本想把车窗摇下来，只是摇到一半才发现外边风雨交加，窗口又小，实在不方便施展，只能重新把车窗摇上回过头来问道。
“等等。”
松开油门，放缓车速后又摁下方向盘边上的一个按钮，副驾驶前的小仓库挡板落下，里边是一团钩锁，
“带上这个出去，它可以帮你固定身体，否则车速太快，你会被风掀下去。”
“哈！这点风对我来说跟5档电风扇差不多，奈何不了我！”
一把推开车门，伸手反抓顶部的横杠，凭一只手便翻身上去，随手将车门重新撞上。
迎着风雨直立而起，清道夫早已将祝觉的双腿固定，双手插进口袋，祝觉的视线落在左前方那辆车顶显示着数字11的越野车。
此时血色玫瑰中的车手同样注意到了侧面靠上来的15号的，只是往左侧的车窗扫了一眼便对身旁的副驾驶喊道：“有不怕死的过来了，咱们的宝贝呢？”
像是这种地下车赛，车手本身要关注路况还要操控车辆，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给别人找麻烦，所以正常情况下都会有副驾驶，甚至于某些车手还会带两三个人上车，别的不说，一人一把枪械，火力简直不要太充足。
当然，这种人不多，因为人数的增多意味着赛车内的空间也必须增加，进而造成车辆增重，速度减缓，也就只有那些铁了心打算把其他人灭掉再冲第一的人或是专门来寻仇的家伙才会这么干。
“闪光震撼弹准备发射，戈林，你把护目镜……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副驾驶手里拿着操控器，刚要提醒身旁的队友做好防护，一回头，看到的却是驾驶座窗外蠕动着的诡异物体，紧接着便有大量棕褐色沙砾从缝隙中往里边渗透。
现在外边可是暴雨天气，就算要渗透进来，那也应该是雨水，这些沙砾是哪来的？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沙砾已然占领车前挡风玻璃。
也不干别的，只是逐渐拼凑成一个数字以及一个符号。
0？
车手与副驾驶面面相觑，眼前的景象正在挑战他们的认知极限！
只是沙砾并没有给他们多少反应时间，大抵是3秒钟后，这团沙砾开始汇聚成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直愣愣的冲向把控着方向盘的车手。
嘭！嘭！嘭！
沉闷的碰撞声中，赛车以极快的速度直接飞出赛道。
“很显然，他不是我们的目标。”
祝觉趴在车顶，把头探进素子刚摇下的车窗，大声吼道。

第77章 逮虾户
暴雨中的山林，骤然落下的闪电点燃山顶的老树，火焰在雨水中肆意燃烧，最终变成一个偌大的火炬，照亮螺旋形山道。
“蓝火骷髅上山了！”
“上一次的第一名……他妈的，这一次还想拿第一？”
“蓝火骷髅用惯性漂移过弯，他的车很快，想要纯粹依靠速度赢我们，怎么办？”
……
某个私人频道内，车手之间的沟通一直没有停歇。
地下赛车的战斗，永远不只是在赛道上，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有几个车手私底下通过气，在比赛中联合起来，先将其他的竞争者拦在半途，确保己方阵营中有人可以夺冠，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获胜的几率，而且车手之间也可以互相帮助，减少各自的损失，至于得到的奖金可以在赛后进行分赃。
然而蓝火骷髅的出现却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一周前的比赛它就突破了他们的包围圈，强行拿走了100万的奖金，这一周要是再让它得第一，他们这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盟恐怕会直接崩溃。
这对于已经在其中投入大量的资本的几个车手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必须拦住它，6号，10号，你们去前边卡5号的位，我想办法超过去！”
7号车，做为这个团队内的竞速车，他的作用就是在队友拦住竞争者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冲过终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蓝火骷髅内的车手需要做的事情是相同的。
“拦住它？老子要撞废它！”
装甲车造型的6号车内，光秃秃的头顶纹着一只墨绿色毒蝎的车手红着眼睛，一脚将油门轰到底，速度飙升的同时往一旁的拦
上一周的比赛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阴了一手，好不容易找到报复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蓝火骷髅的驾驶座上，车手听着外边愈发靠近的轰鸣，小拇指随手掰动下方的一个开关，车尾的左右两侧有拳头大小的机械面板倾斜展开，大量亮银色的粉末从中喷出，以极快的速度布满车辆周围。
毫无疑问，正要贴上去的两辆赛车首当其冲的被浇了一身。
打开头盔面罩，双手离开方向盘，低头点起一根烟，单手控制方向盘的同时轻嘬一口，随后连手带烟伸出窗外。
车内烟雾缭绕，车外的烟火在风雨中往后吹落，仅剩的星点火花融入那些亮银色的粉末。
下一秒，蓝色的火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径直将逼近的两辆车包裹其中，之前还想要搞事的赛车当即失去控制，本就行驶在狭窄赛道上的车辆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失控的赛车瞬间冲的七零八落。
甚至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冲上去的7号车也不可避免的被自己的队友冲撞，歪歪扭扭的冲向左侧的山林。
“糟糕，7号偏离赛道了！”
一直都跟在后方的素子注意到前方的混乱，视线落在7号车上，还没进行测试对方就要脱离赛道，这可不在他们的计划内。
“分头行动，我去追7号，你会开车，那就继续跟着5号，你想办法逼停它，设置一个手机定位，等我确认完7号的情况之后就来找你！”
没有丝毫迟疑，祝觉说完话就直接跳车，依靠清道夫形成的沙蛇和赛道旁边的林木，身形在雨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荡上半空又落下，直奔7号车而去。
此时的赛道上只剩最后一个目标，素子眼中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流，计算着突破前方混乱的可能。
“保留同归设置，释放其余所有不必要装备！”
车外装甲以及那些车身上挂载的稀奇古怪的武器在素子通过系统发布的命令下第一时间脱离，一阵乒呤乓啷的响声当中，赛车速度疯狂飙升。
素子驾驶的车辆宛如手术刀般精准的穿插于极度的混乱中，轻而易举的避开竞争者的车辆残骸或是那些意图拖一个垫背的车手的袭击，没多久便后来居上，直接冲到了蓝火骷髅的旁边。
“呵，这才是地下车赛该有的样子。”
蓝火骷髅中的车手勾起嘴角，望了眼挡风玻璃上显示的前方路径，低声说了句。
前方。
五连发卡弯！
双脚以某个角度连续踩下几个机械装置，方向盘以极快的速度旋转，流线型的炫丽车身宛如一条狂风暴雨中的鲨鱼，轻巧的摆尾，刹那间便只剩下车尾灯的光线与雨水混杂成一团湿粘光幕。
素子抿着嘴，电子脑全盘接管赛车内置系统，眼眸之中再无多余的情绪，摒弃所有不必要的废操作，将赛车的潜力压榨到极限，即便发动机的“哀鸣”清晰可闻，却被她全然忽视。
以燃烧赛车使用寿命为代价，换来的是突破极限的恐怖速度，以此强行跟上蓝火骷髅的冲刺。
“哼，用这种方法追赶，你又能坚持多久？”
她的车是花费百万改造出来的顶级跑车，这种地下比赛的三流赛车与蓝火骷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只是扫一眼她就知道过不了几分钟对方就会被自己彻底的甩开。
然而还未等她再度加速甩开身后的尾巴，蓝火骷髅车身的震动与仪表盘上的异常却是令她面露愕然。
通过赛车系统的反馈，她发现车尾地盘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嵌入了几个类似于钩爪模样的装置……
同归装置！
这是素子唯一留下来的装备，至于效果是什么……顾名思义，这就是用来找人垫背的，素子清楚的知道自己所驾驶的这辆车与蓝火骷在性能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比速度，恐怕也就这两分钟能勉强跟上，这是无法依靠个人技术去弥补的。
所幸她并不是真正来参加比赛的，她要做的只是逼停对方而已，这就简单多了。
钩索一挂，方向盘往右猛打，随后开启车内的防护装置。
最后双手离开方向盘，身体蜷缩在一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烈冲击。
驾驶着蓝火骷髅的车手根本就没想过会有车能强行跟上并且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式与她“换命”。
情况从那几条钩索嵌入成功开始就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随着素子的强行转向，钩索牵引着的两辆车在同一时间翻转，在后方幸存的车手们眼前囫囵飞向丛林深处。
“好！15号是谁，他这一次要是不死，回去之后我得请他喝酒！”
“这老哥血性啊，刚才我可是全看到了，抛弃全车装备，上去就是一换一，够狠！”
“我决定了，夺冠后的奖金分他5……0.5成！”
……
且不论这些家伙的想法，高速行驶中的车辆突然失控可不是闹着玩的，两辆车飞离轨道后径直撞断了七八棵树才堪堪停下，外形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
嘎吱～
酸涩的声响中，车门摔落在地，溅起一片泥水。
素子扒开身前的安全气囊，手脚并用着从车内爬出来，皱着眉头看了眼自己有些歪扭的左臂，随手掰直，旋即走向前方的蓝火骷髅。
现在的情况在素子看来也是无奈之举，本想着逼停对方再等祝觉支援，结果发展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是她不想看到的，但事已至此，至少在留住对方这一点上，素子做的很成功。
唯一令素子感到的担忧的就是对方运气要是背一些或者说实力不强，那么就有可能在这一场车祸中死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义盟这几天的努力可能会尽数打水漂。
嘭！
一声炸响，蓝火骷髅驾驶座的车门凌空飞起。
“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握了握拳，任由雨水淌满脸颊，素子眯着眼睛，能在刚才那种程度的车祸中存活并且还能如此活蹦乱跳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扭曲的人形从车内把自己把自己“拔”出来，整个人似长弓模样的蜷缩在地上，旋即又在素子的注视下缓缓直起身。
本想着过来放松，结果险些被人碾成面团，这种意外难免令人气闷，关键在于就算想要报复也找不到人，因为对方肯定是已经死……
没死？
相隔不到10米，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车手。”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家伙是冲自己来的，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笑容，接着说道，
“不管你是谁，请记住现在的感觉……因为这将是你这辈子仅剩的一点舒服时间！”
漆黑的纹路在皮肤上闪现，双手背在身后，抽回来时已多了两柄森冷短匕。
另一边的素子在干嘛？
“喂，祝觉么，你可能要快点过来。”
食指与中指并起摁在太阳穴上，素子正给某人打着电话，
“原因？因为我不擅长近战搏杀啊……”

第78章 舞台
素子的战斗力如何？
她精通黑客技术，只要数据入侵成功，她能在几秒钟内记住曙光城的每一条街巷，搜索出绝大部分的目标并且保持实时追踪。
在情报分析上面，她所拥有的电子脑可以在瞬间一切可知信息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出一个最优答案，同时还会列出各种不同的可能性，而就此衍生出来的在各种事务上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
从以上的方面来看，她的战斗力比大部分人都要强出一个层次。
然而眼下的局面却已然超出了她的能力局限。
在看到蓝火骷髅中的车手毫发无损的离开车辆的姿态后，素子立刻就意识到单凭自己想要战胜对方恐怕胜算不大。
她身边没有足够丰富的战斗装备，只是随身带了把枪而已，情报分析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将一把枪分析成大炮，而且她尝试着入侵对方电子脑的行为直接失败的现实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和祝觉是同一类型的战斗人员，身体的各部分都是血肉构成，她的黑客技术现在派不上用场。
虽说素子的近身格斗术在这五年间也有过长时间的训练，再加上自身的分析能力，应付几个匪徒没有任何问题，但此时她所面对的可是能在极速状态下的车祸中毫发无伤的走出来的人。
只是不管素子此时怎么想，对方显然不准备等她慢慢思考。
身体前倾后直接弯转，双臂前拖在地，女车手摆出了一个与她之前完全相反的姿势，刚才是腹部朝上，现在是脊背朝上，随后猛然弹起，刹那间其身影便消失在林间夜幕当中。
“没有选择正面战斗，而是先行隐匿身形……她不清楚我的实力！”
素子双手握持着枪械，她知道对方是想要借助周围的漆黑环境再加上雨水对视线的阻挡来进行刺杀，那两把短匕就是最好的证明，而对方回避正面战斗的行为无疑让素子心下松了口气。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要能拖到祝觉赶来就行，如果能避免出现近身搏杀的局面，自然是她乐意看到的。
这种情况倒不能说女车手怂，因为在她看来素子明显是奔她来的，正常人都会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所调查，在这样的前提下依旧敢以这种方式营造出一对一的局面，肯定是对自己的手段有充足的信心。
当然，不管怎么说素子无意间的行为还是给女车手造成了一定的压力，而她在意识到这件事情后立刻放弃了之前的防御姿态，转而直起身，双手垂挂在身旁，甚至连紧绷的身体都在电子脑释放的信号中放松。
“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被我们包围，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投降之后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眼皮不眨，任由雨水落入眼球，这并不影响素子依靠双眼内置的摄像头搜寻对方目前所在，夜视加热感应，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是转了一圈她就确定了女车手所处的树杈，高声说道。
“你是什么组织的人，考古协会？”
在暴雨声的遮盖下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
树上的人有所回应，这是好事，素子连忙开口回应：“没错，曙光城考古协会早已掌握你的行踪，7月15日的地下车赛，我们在那时就已经注意到你，今天才算是彻底堵到你，‘零’组织的人居然也会参加地下车赛，真是令人意外的一件事啊。”
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句增长些，语速也要放缓，做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只是素子的话音才落，右侧肩膀突然搭上的冰冷手掌却是令她双眸一震。
“你对我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这么看来……你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我的速度，呵，告诉我，你害怕吗？”
刀尖划过素子脸颊，义体的皮肉被轻而易举的剖开，女车手将下巴搭在素子的另半边肩膀上，低声问道。
砰！砰！砰！
素子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调转枪口对着自己的身后连开三枪，随即也不看身后情况，毫不犹豫的往前翻滚，拉开距离。
于此同时，空出的手解开大衣的扣子，露出底下颜色逐渐转深的战斗服，试图进入隐身状态。
可是等她重新从地上起身，看到的却是迎面而来的皮靴底，胸口遭到重击，身体不受控制的腾飞而起，又于半空中被人抓住脚踝重新扯回去，刀锋抹过，狭长且狰狞的伤口登时出现在素子腰腹。
“又是义体？你的脸是义体，身体也是义体，仿生人？”
颇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自己造成的伤口，她本想让对方先吃些苦头再开始审问，结果切开后看到的却是繁杂的机械零件，可她不是没见过仿生人，后者战斗时的行为反应完全不是眼前这人的模样。
“全身义体化，没见过吗？”
素子依旧保持着对答，仿佛腰间冒着火花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部分的机体本身充当的就是防御的功能，更深处的义体线路没有被破坏，所以素子的伤势看似恐怖，其实并不算太严重。
“我听说过，只剩下一个大脑，其余全部的零件都换成义体。”
女车手也不着急，随手将半长的短发捋到脑后，抛动着手中的匕首，脚步不断加快，接着说道，
“哼，你不可能是考古协会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把你这样的家伙派出来！”
全身进入隐形状态的素子这一次没有再回话，而是迅速转移位置，就连手中的枪也是在第一时间收进作战服自带的枪套，刚才的交锋让她彻底明白自己要是再被近身，恐怕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
“到底是全身义体化的家伙，即便是隐形技术都能如此轻易的掌握么，可惜，这种技巧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前冲到半途急转，飞起一脚踹在左侧树干上，借力再度转向，落地时女车手只是将短匕前送，身前原本空荡的林地，素子的身形逐渐显现，仿佛是她自己撞上的刀锋一般。
“义体人，只有大脑是人类，其余的身体全部是机械，也就是说只要头还在，身体的其他部位就算被破坏，你也不会死对吧？”
以科技取代血肉存在，在如今的时代早已成为主流，只是在女车手的眼中，这种行为简直愚蠢至极，另一把短匕刺入素子肩膀，一个挑刺，径直切开整条臂膀，扫了眼火花四溅的断裂线路和连同臂膀一起落在泥地中的手枪，面带不屑的笑了笑。
素子抿着嘴，不发一言，雨水划过眼球，渗入脸颊伤口缝隙，许是线路进了水，使得她的眼角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
“带着你整个人太麻烦，留一颗头应该是差不多了。”
锋刃转向，切向素子脖颈，后者依旧睁着眼睛，直视女车手的双眼。
尸首分离的景象终究没有出现。
原因很简单。
锋刃上多了三根手指，食指中指在上，拇指在下，摁着匕首，不让它再向前一分。
“好歹多拖一会儿，打不过就跑嘛，你要是一对一把她干掉了，我不就成了局外人？”
祝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素子的身后，注意到她的惨状，有些无奈的扯着她完好无损的手臂将她拖到一旁，接着说道，
“之前吃饭的时候不是说过么，咱们之间是有分工的，你负责帮我找到‘零’的人，战斗这方面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又是谁？”
用力将匕首前压，然而即便这把匕首已经在两边的力量压迫下开始“颤抖”，却依旧没能切开那只手掌，女车手蹙起眉头，沉下脸问道。
“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听说过吗？”
祝觉反问道。
“怎么，你以前是邺城的？”
“你认识多少参与大灾变的人？”
“你要复仇？”
“你还记得那些人吗？”
“就凭你？”
用问题回答问题，两人的对话实在怪异，听着不像是在一个频道上，可那从两人身上释放出来的盎然杀意却在节节攀升。
女车手不再废话，她受够了这种古怪的气氛，挥舞着另一把匕首刺向祝觉面门。
只不过在她的匕首向前的同时，一个拳头先于她的行动破开雨幕，自下而上，逼的她不得不仰头躲闪，视线不再锁定祝觉的瞬间，腹部便挨了一脚，身形暴退，半跪在地上，不受控制的闷声咳嗽着。
“喂，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会不会变身，又或者是召唤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记得你们这些邪教徒很喜欢这一套……要是有的话，干脆一起用吧。”
空间漩涡在身前显露，手掌没入，再出现时已然紧握着三日月太刀。
“原来是怪诞工作室的人。”
看到祝觉手中的武器，女车手立刻就回想起五年前促使他们前往邺城实行计划的初衷，脸上浮现出一抹满含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你藏的够深啊，当年破坏小镇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强者，到头来居然是个只会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胆小鬼，连复仇都要拖到五年后……你是有多怕死？”
锵！！！
长刀出鞘声乍响，半跪在地的女车手只觉得身前风雨骤然狂躁，下意识的抬手去档，在手指缝隙间查看情况。
迎面来的只有一抹清冷刀芒！
滚烫的血液浇了满脸，霎那间的茫然，漫天的风雨便再也没了阻挡。
“我说，让你把自己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不然我怕刀太锋利，一刀就杀了你！”
一脚踢开地上的断手，祝觉往前一步弯下腰，有闪电在他身后的夜空中亮起，如墨的黑发漫着一层亮银色，双眸泛着冰蓝色的冷光。
他很生气。
“看你表演。”
顿了会儿，祝觉握着刀，后跳开几米的距离。
咬着牙关将手伸进怀中，摸出两个棕褐色的瓶罐，勉强直起身，后退两步与身前的男人再度拉开距离，旋即将两个瓶罐砸碎，里面装着的是两团诡异的，不断蠕动着暗红色液体。
“你会后悔的！”
充斥着怨毒的眼神锁定祝觉，剩下的就只是念动咒语，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只要将那些怪物召唤出来，这一场战斗的胜负还犹未可知。
然而她这边刚张开嘴吐出第一个音节便戛然而止，因为有只手突然扼住了她的咽喉。
“这就是你的底牌……看来不怎么样嘛。”
发动能力将脚下的两团液体冻成冰坨，祝觉将女人拉近，咧开嘴笑道，
“抱歉，我突然不想给你舞台了，这可怎么好，你会不会很生气啊？”
从一开始，祝觉就没打算让这女人准备，天知道她会不会藏着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之前的那番话，不过是引诱这女人用出所有隐藏手段的方法罢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生擒这家伙！

第79章 善后
失去了最后搏命手段的女车手束手就擒，为了掩人耳目，祝觉并没有按照来时的方法回去，干脆用掉最后一张摄魔拘鬼箓，将素子还有女车手一同带回深港区。
在素子的指引下来到深港区内的祥丰餐馆，这里早有人等着。
出来迎接的还是付英雄，他在跟祝觉完成交易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这边等着任务的后续进展，顺带着忙活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
在接到祝觉的电话说是任务完成的时候付英雄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在他的预想中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努力，谁承想一周时间都没到，不仅拿到了影像，两人还借此顺藤摸瓜的抓到目标。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素子受了重伤。
当然，做为一个义体人，这种常人眼中的重伤，对素子而言其实也不算多么无法接受的伤势。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之前不是交待过你碰见强大的敌人就撤退，让他帮忙么。”
付英雄手里捧着断裂的义肢，视线扫过素子脸上和腰腹间的大段伤痕，皱着眉头说道。
言语间倒没有多少责难，更多的还是爱惜，要知道素子可是义盟中的宝贝，她的能力在很多地方都能派上极大的用场，这一次要不是为了跟祝觉搭上线，她根本就不会过来。
“喂，你这么说就跟我是打手似的……她这伤势换做普通人早死了，现在这算好的。”
提着女车手的衣领甩到二楼的地板，旁边立刻就有两个义盟的人接手，祝觉抖了抖已经用能力变干的裤腿，有些冰碴子落下来，接着说道，
“这人我交给你们，她应该不是一般的‘零’组织成员，你们得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别忘记告诉我。”
祝觉不是没想过自己亲自拷问，问题是他对于“零”组织知之甚少，对方如果透露虚假的信息，他没有分辨能力，因此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交给义盟，与其得到些真假不明的情报，还不如让义盟的人去问，至少他们进行过调查，对“零”的情报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你要走了？”
尽管身体的情况不太乐观，但全身义体化的好处就是只要核心部分没受破坏，思考能力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看到祝觉转身往外走的姿态，素子下意识的出声阻拦。
“当然，这都几点了……你还有事？”
想到下午在餐馆里的事情，祝觉收回迈出去的脚步，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着风铃身上的雨水，扭头问道。
“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素子看了眼边说着边看了眼付英雄。
“你先在这留一会儿，我让厨房帮你准备夜宵，姜汤能祛寒，刚淋过雨容易生病，我也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付英雄当即会意，将机械义肢放到一旁，也没管祝觉的回复，挥手让旁边几个义盟的人撤下去，自己也跟着离开房间。
听到有夜宵吃，还是祥丰餐馆这边准备的，祝觉瞥了眼旁边的时钟，还没过午夜，于是脱下外套，在餐桌边坐下，素子也一瘸一拐的过来找了个位置。
“我希望扩展我们之间的合作范围。”
脸上伤疤内的机械元件因为浸了水而蒙着一层淡薄水色，素子的眼角不受控制的跳动，语气虽然严肃，表情却是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额……中午才谈的合作，晚上就要变卦，不太好吧？”
祝觉以为素子想问刚才的战斗，没想到提起的是合作的事情，惊讶之余，目光扫过房间的大门。
铁包木的材质，能挡住多少声音？
嗷～
风铃轻唤一声，背靠着祝觉的双腿，四只爪子仰着，上边沾了不少泥水，正等着后者给它擦干净，
祝觉收回目光，左手捏着风铃的脖颈的软肉，右手又伸出去扯旁边的纸巾，嘴上接着说道：“你继续说就行，我听着呢。”
“《玄君七章秘经》的卷一，卷二和卷三都在‘零’的手里，之前你答应帮我从他们手里夺回来，而我负责给你提供其中的符箓。”
素子重复了一遍两人的合作内容，紧接着说道，
“《玄君七章秘经》，七章，自然有七卷，其实我还知道第四卷的消息……”
“怎么现在跟我说这个？”
挑了挑眉，祝觉这时才侧身做出询问的模样，抿嘴问道。
他之前可没从素子口中透露过一句关于卷四的话语。
“我一个人无法取得第四卷，我需要帮助。”
有关于第四卷地罡考召箓的信息，素子在这五年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向来都是在暗中调查，甚至连义盟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她如今却选择告诉祝觉。
至于原因，还是之前在地下车赛中祝觉的表现打动了她。
这里的“打动”可不是感情上的，而是素子对祝觉实力和人品的认可。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着自身的伤势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取回卷四的原因。
为什么不干脆告诉义盟，寻求他们的帮助？
因为素子同样清楚以义盟现在的战略，如果他们得到地罡考召箓，少不得会想尽办法的将其掌握和利用，退一万步说，义盟用这些符箓确实是去做好事，可他们一旦大规模的使用符箓，无疑也是在告诉全世界，义盟的手中有卷四的存在。
到那时，素子的父亲想让她保护《玄君七章秘经》的想法也就随之变成不可能的事情。
相较之下，如果祝觉得到卷四，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告诉考古协会，更不会告诉义盟，顶多想要留着自己用，而素子做为能够帮他制作符箓的人，自然而然的会成为卷四的掌控者。
一个人用和一个组织去用，两者之间的差别自是不用多说。
更何况素子可能无法保证义盟拿到卷四后的做为，却也知道祝觉对于争权夺利的事情毫不感兴趣，否则五年前的他早就趁着那次拯救容夏城的事情扬名牟利，而不是在五年后身后依旧只有一只奇怪的猫，住在海伍德区这种中产阶级的社区，连一辆汽车都没有，出门甚至还得做出租空艇……
不得不说，祝觉在格陵兰岛冰川中睡了五年，实在是造成了不少误会。
不过嘛，这些误会现在看来还都算是好的。
“行啊，听着挺有意思的，《玄君七章秘经》卷四……不过最近我应该会很忙，走不开。”
接下去一段时间祝觉得把绅士的事情解决掉，过后他还得去一趟幻梦境，跟阿塔尔大长老再聊聊关于《德基安之书》造成的精神受损的问题。
“我最近也会很忙，而且我收集到的信息还不足以让我确定它的详细位置，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
素子难得的扯了扯嘴角，将右肩膀上的断口朝向祝觉这边晃了晃。
两人这就算是达成了一致，素子表示等她有新发现再联系后便拿着断肢出门，随着她的离开，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侍者端着好些菜肴进门，大都是些即食的烧烤和别的散碎点心，付英雄也跟着背起手晃悠进来。
“味道怎么样？”
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祝觉，付英雄明知故问，为的是先起个话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总不能是又发现‘零’的情报了吧？”
将一块南瓜饼塞进嘴里囫囵咀嚼，甜豆沙混着软糯的糕点，这是祝觉为数不多钟爱的甜品，至于祛寒的姜汤，他连看一眼都欠奉，更别说入口。
“义盟的情报机构可没高效的这种地步，将你留下来吃这顿夜宵，一方面是感谢你这次帮忙，毕竟你抓到的人可比那两只能力针剂更有价值，另一方面……”
停下话头，抻直身上的外套，付英雄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更庄重些，这才接着说道，
“我想再次邀请你加入义盟。”
“嗯，我拒绝。”
想都没想的回答，祝觉自顾自拿起一串大鸡腿，焦褐色的皮肉伤撒着孜然和少许辣粉，继续吃自己的夜宵。
身旁的付英雄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躬身低眉，往后靠倒再座椅，无奈的说道：“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愿意去关心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我们做的可是为民众谋福利的事情，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对你们都不了解……为民众谋福利是好事，从私心上来说，如果你们真在往这件事上努力，我会尊敬你们，就像你们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告诉任何人，除此之外，对付‘零’的事情不用说，那些渣滓，有多少我都能把他们送进‘垃圾场’，至于你想让我加入义盟去做那些对付什么资本财团……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别找我了，我远比你看上去的要忙。”
祝觉直接把话说开，省的付英雄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跟他扯皮。
“怎么能说是狗屁倒灶呢，我们这往大了说也是在拯救这个黑暗的世界啊。”
“嘿，拯救世界……你知道这四个字的前提是什么吗？”
慢条斯理的嚼着肉块，眯起眼睛，嘴角挂起一抹奇怪的笑容，低声接着说道，
“黑暗也好，光明也罢，拯救世界的前提是这个世界得在未来继续存在啊。”
米黄色的灯光落在祝觉身上，让此时的他看上去有些朦胧，付英雄离他分明不到半米距离，却惊惶的发觉前者的身影蓦然有些模糊。

第80章 第二次的梦境
窗外的雨未停，水珠挂落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长短各异的扭曲轨迹。
窗内玻璃上的虚拟时钟在跳动，一秒接着一秒，偶尔到了整点，便有刹那的光芒闪烁并且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响。
客厅的冰箱上，风铃的爪子刚打开上边的门，淡黄色的灯光照亮后方的洗手池，池壁上残余的水珠在映照下散射出些微光芒。
摆动着身后的尾巴，在空中打了个弧圈伸进冰箱勾出一瓶没有标签的牛奶，用爪子旋开，倒进沙发前矮桌的盘子里，一个……一只猫慢悠悠的享受着自己的夜宵。
黑暗包容着风铃，后者显然也很喜欢这种氛围，灿金色的眸子四下打量着，最终还是落在床铺当中正呈75&#176;倾斜，七歪八扭的祝觉身上。
风铃歪着头盯了会儿，舔舐牛奶的动作停顿，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它发现今天不同于以往，有些像是几天前的那个晚上，祝觉闭着眼沉睡，周身却总是环绕着一股让它感到不舒服的气势。
嗷～
凑到床前，两只爪子搭在边沿，将头凑到祝觉面前，轻轻拱了拱。
没有任何回应，他应该是完全睡着了的。
“大海……为什么会是大海呢……螃蟹，奇怪的螃蟹……这是什么意思？”
床上的祝觉梦呓着一些风铃听不懂的内容，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说梦话的人，至少风铃很少听见祝觉在睡觉的时候说话。
但今晚他却说了。
随之而来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降临在这个房间。
风铃跳上床铺，躲在靠墙的里侧，趴在祝觉左手臂弯里往外探头，寻找着这种氛围的来源。
它的目光从房门转到工作间，又从工作间转到沙发，最终落在床边的窗户上，原本在窗外自上而下流淌的雨水此时此刻不知怎的开始偏斜，不再以正常的自然规律下坠，而是看似胡乱，实则以某种特殊的规律开始进行排布。
风铃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不停的拿头去拱祝觉，后者却始终没有醒来。
……
黑夜终将逝去，第二天凌晨天刚亮，祝觉便被脸上不停晃动着的毛绒绒的肉球给弄醒了。
“风铃，怎么了？”
双手插着风铃的胳肢窝将它抱起来，祝觉有些疑惑的看着有些躁动的它，以往大早上的它比自己还懒，今天却有些反常。
嗷～嗷～
嘴里不停的叫唤着，风铃挣开祝觉的手，跳上旁边的窗框，前爪不断的拍打着窗户，昨晚看到窗户上的古怪现象后它就一直尝试着叫醒祝觉，想让他也看到那一幕。
然而等祝觉此时醒来望过去，看到的却也只是沾满了水珠的玻璃而已，哪还有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祝觉自然无比信任风铃，它的反常让他的精神迅速从刚睡醒时的困顿中脱离出来，瞪大眼睛，仔细去看玻璃上的雨线。
可就算是把眼屎都瞪掉下来两颗，依旧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能转身揉了揉风铃的额头，轻声问道：“昨晚我睡觉的时候出现的？”
嗷～
风铃点头。
“后来消失了？”
嗷～
又点头。
“懂了，谢谢你，先去洗漱吧。”
祝觉笑着抱起风铃，带它去洗脸。
站在洗漱台前，祝觉手里拿着电动牙刷，身体前倾，倚靠着洗手池，牙刷发出的嗡嗡声中，思考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德基安之书》再一次影响了他的梦境。
只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是全然不同的，上一次在梦中，祝觉碰见了“导师”，并且在他的指导下学会了一个法术，效果虽说一般，但也好歹算是实打实的技巧，可昨晚的梦境却是让祝觉完全没弄明白意思。
起先他出现在了海岸边，眼前是一望无垠的深蓝大海，这种意象在普通人的梦中应该也是非常普遍的，所以一开始祝觉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当作寻常梦境对待，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岸边礁石当中，有不计其数的螃蟹开始出现。
它们铺满了整个海滩，堆积在一起，并且逐渐的形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形态。
单就是这些内容也就罢了，近期精神受到影响的祝觉习惯了出现幻觉，这种说法听上去或许有些诡异，但祝觉其实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习惯于身处这种环境中。
每一次突变后的精神混乱都会让他苦不堪言，偏偏自己在那时的精神意志本就是浑浊99，接近于爆表的程度，再坏却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真正让他意识到这个梦境不简单的还是在大海和螃蟹一同消失后的星空，在那里，有人穿越星空而来，只是停驻于虚空中，半仰着头，像是在沉思些什么，随后他便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出现了震动。
并非是偏向于混乱疯狂的震动，而是有些古怪的朦胧感，这种感觉大抵像是一扇透着光的窗，祝觉能看到里边的影影绰绰，但想要知道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做不到的。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真是头疼！”
漱口过后，祝觉挠着后脑勺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脑海中关于昨晚梦境的内容已经模糊不堪，只能用纸笔勉强记下一些内容，直觉告诉他那片海和螃蟹必定代表着什么东西，一时间却在记忆中搜索不到相关的内容。
带着满心的疑惑，祝觉并没有在家中久留，而是出门前往考古协会，因为奥莉薇的信息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
祝觉走进奥莉薇的办公室，扫了眼周围的几张新办公桌，上边仍旧什么东西都没有摆放。
这些都是奥莉薇所带领的小组组员的位置。
“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荷赛镇又有新发现么？”
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将早餐放上去，祝觉拉开椅子，看着旁边面色凝重的奥莉薇问道。
“是其他地方的事情，我们去荷赛镇的时候我不是跟你提过我小组内的人手都被派去支援考古协会的一个大型任务么，根据协会内部的最新的消息，任务进程中出现重大变故，执行任务的队伍伤亡惨重！”
奥莉薇也是今天早上来到办公室后才知道的情况，立刻就联系了祝觉。
“考古协会的外勤任务什么时候安全过，荷赛镇要不是有我，你带着人过去，估计也得遇上‘重大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
“据说是地下遗迹突然坍塌，直接将一整支考古队，将近50人全部压在地底，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考古队？怪不得……”
一提起考古队，祝觉脸上也是多了几分恍然。
考古协会内的外勤任务无一例外都跟不可名状之物能扯上关系，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个部门新老交替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直白些说就是这个部门的伤亡是无法避免的，对此考古协会显然是早已预见，否则也不会将外勤部的福利待遇提高到一个夸张的地步，而且只要能在任务中多次存活，升职也是非常迅速的，而考古协会这么做无非也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外勤部。
然而考古队就完全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考古队不同于外勤队，前者负责的范围更多的是专业性极强的遗迹探索，而这无疑意味着需要进行这部分工作的都是专业人员，
内部必定有考古协会真正的核心人员，包括对不可名状之物有详细研究的考古学者以及随行的各部门精英，这种队伍的50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此数量的伤亡即便是对考古协会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以如今的技术，再加上派过去的都是专业团队，这种地下作业都提前经过精密计算，现在发生事故，肯定是出现了某种意外。”
“所以呢，你把我找过来，不会是想让我去救人吧？”
祝觉皱起眉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确切的说是你跟我一起去，曙光城考古协会已经决定派遣一支救援队，因为之前本该到我这边报道的下属全在当地进行支援，我做为组长，自然得过去领导他们，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的情况不简单。”
奥莉薇也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在她看来如果有祝觉帮忙，这次支援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大提高。
“短期内我不能离开曙光城，这件事情我恐怕帮不上忙……”
对于奥莉薇的请求，祝觉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为难，换做其他时候，他或许会点头，但是近期对绅士的监视正在关键时期，他计划在下一次进入幻梦境前就将这件事情处理掉，这时候要是跟着奥莉薇离开曙光城，先不说现在跑过去能不能救到人，万一在他离开的时候绅士那边出现变故，到时候他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况且这救援任务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现场的情况也尚未明朗，祝觉既不是考古协会的雇工，考古队中也没有他比较在意的人，更别说祝觉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考古协会这么庞大的组织，要说救援人手不够，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那好吧，我先自己带人过去，要是有什么新发现，我后续再联系你。”
奥莉薇没有强逼着祝觉帮忙的意思，毕竟她对当地的情况也不清楚，而祝觉之前欠她的人情可是很珍贵的，她可不想贸然用掉。

第81章 灼热之盒
滴～
录音器顶端的指示灯亮起绿光，显示工作状态。
“7月25日，供给鲜牛肉20斤，沙砾的体型再度成长，幅度相较于两天前小了很多，除此之外它再度表现出亲昵情绪，在我接近时出现特殊反应，经过数次验证后确认为欢迎的姿态，我认为它已经对我有所认同，鉴于五年前的马瓦拉事件，我认为尝试融合的时机即将成熟。”
绅士坐在培养舱前，手持着录音器，盯着舱内正不断地吞噬着大块血色牛肉的沙砾，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绅士先生，黑天鹅小姐来访。”
边上的智能系统发出提示，绅士看了眼腕表，起身摁下实验桌上的某个按钮，整个培养舱随之沉入桌面，一些零散的器械重新出现。
“让她在外边稍等，我这就出去。”
提起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箱，绅士最后扫了眼房间内的布局，确认没什么特殊情况，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门口草坪当间的砖石小径，黑天鹅正撑着伞站在左侧，目光落在边上的灯幢，有几只黑色的蚊虫正在雨幕渲染出的白色光圈周围打转，像是在准备趁着灯光不注意，上去狠狠的给它“来一下”。
“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绅士撑开伞走出房屋，看了眼黑天鹅问道。
“入梦之药已经用完，需要进行补充。”
黑天鹅跟在绅士的身后，慢上半个身位，俨然一副从属的模样汇报情况。
“嗯，今天的交易中的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个……我问的是其他情况。”
街道一侧正有一辆银白色的跑车驶来，等到两人面前，驾驶位置上的虚拟人像才缓缓消失，车门自动打开。
黑天鹅快走两步，先到绅士边上接过他的伞，让他先坐上副驾驶，随后自己将伞收起，淋着雨进入驾驶座。
“您派去对付风铃的食梦者被反杀的事情引起了背后那些人的不满，两天前有人找上门，想让我们赔偿损失，需不需要对他们做出补偿？”
转动车钥匙，手指连续摁动操控屏幕上几个按键，车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几秒内被清理的一干二净，黑天鹅小心翼翼的问道。
“食梦者……连一个刚进幻梦境的人都解决不了，还敢回过头来跟我讨要补偿。”
他与幻梦境的食梦者称不上是同盟，而是一种还算比较牢靠的交易关系而已，之前那人原本就只是个临时合作者，谁知道“水分”如此大，现在食梦者的人居然还要求赔偿。
你的人是废物还是我的错？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随便拿几件东西打发就行，顺便再告诉他们，关于风铃，我仍然需要有人帮忙教训，这一次别用废物搪塞我！”
绅士暂时还不准备跟食梦者组织撕破脸皮，尽管这几年做了不少准备，但仍旧没到可以正式摆出自己态度的时候。
说到底，骂人一时爽，骂完很可能就会出现些他不想看到的局面了。
当然，这些想法是基于绅士没听见黑天鹅接下去要说的话的前提下。
“他们想要灼热之盒做为赔偿。”
像是有些不自在的扭动着身体，黑天鹅说这话的时候连语气都轻了许多。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会激怒绅士。
嘭！
手掌落在车门内测的横架发出沉闷声响，不出意外的，“灼热之盒”这个称谓出现后，原本情绪平稳的绅士尽管依旧保持沉默，但从他紧拧着的眉头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足以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的他跟休眠中的活火山差不了多少。
“这个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
灼热之盒可以说是今年……不，是近两年最大的收获，绅士自然不会允许有人觊觎。
“应该是那些探险队的人，您知道的，他们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海港区的这些人只会在合作过程中遵守约定，一旦活动结束，我们这边很难再继续约束他们，只需要花些钱就能从他们嘴里问到一些消息。”
“我收回之前的话，明天……就今天晚上，你去告诉他们，我可以在之前那件事情上做出补偿，但想要灼热之盒，想都别想！”
握紧的拳头已然松开，食指敲击着车门把手，等车开出去一段路，绅士便接着说道，
“今晚把东西换个地方，别放在原处……算了，你别动它，我会自己处理。”
灼热之盒的存在被食梦者知晓对绅士来说实在是这段时间最差的几个坏消息之一，可要他放弃这件宝物却也是不可能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在跟他们周旋的同时将东西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省的整天被人惦记着。
将近20分钟的车程，两人才算是抵达目的地。
白鹭广场，曙光城市中心的一处娱乐广场。
即便是雨天晚上，这里的人流量依旧不小，绅士与黑天鹅两人此时也不再是刚出门时的状态，而是并肩走在步行街上。
雨伞在这里派不上用场，因为这座广场的上方有着覆盖全场的穹顶，遮掩雨水的同时又通过广场内的商铺外装载的虚拟成像设备在全广场内投影出雨天景象。
以致于所有人都在“雨”中，却又不在雨中。
这种设计看上去或许有些“吃饱了撑的”意味，但对于曙光城市中心政府来说，这种设施却是彰显城市水准的东西，算是白鹭广场本身的一个观赏景点。
“来了。”
走到广场中央位置的一棵真实存在大榕树周围，绅士停下脚步说道。
在榕树的另外一边，一个头戴着贝雷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蓝色圆框眼镜的男人正看着他们这边，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手提箱。
“老样子，10瓶入梦之药。”
对方注意到绅士和黑天鹅之后并没有迟疑，迈步到他们两人面前，边说边将手提箱递到绅士面前。
很显然，类似的交易双方已经进行过许多次，甚至已经有了些信任基础。
“最近我得到了一些关于食梦者的情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做为交易的一部分，绅士将自己的手提箱递过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在对方转身前说道。
“嗯？”
食指推了推眼镜，男人有些诧异的问道，
“以往让你说都不愿意，怎么今天突然主动……哦，那些家伙盯上你了？”
“事实证明，你们这些人远比食梦者靠谱，这么久的合作，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想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食梦者盯上了绅士的灼热之盒，而他眼下还没有跟这些家伙撕破脸皮的资本，因此在尽量周旋的前提下，将食梦者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来给自己的准备争取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在绅士的理由中不可能出现关于灼热之盒的任何信息。
“没问题，我们欢迎你提供任何有关食梦者的消息。”
不论绅士突然变卦的缘由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食梦者的情报永远都不会嫌多。
“换个地方聊？”
绅士将手提箱交给黑天鹅，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方也只是耸耸肩，表示没问题。
……
咕嘟～咕嘟～
棕红色的梭子蟹浸泡在半沸腾的汤水中，底下的电子炉持续加热，连带着还有切成块的土豆，小年糕，鸡爪以及同样为数不少的虾仁也在上下起伏。
“螃蟹与海，你能想到什么？”
祝觉拿着汤勺搅拌着面前的肉蟹煲，将年糕和鸡爪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的同时问道。
“只听说过老人与海，不明白螃蟹与海的意思……喂，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而且还半路拐进白鹭广场。”
身上仍旧穿着正装的奥莉薇就坐在祝觉对面，正用叉子将顿的软糯的土豆块放进自己的餐盘，她明天才出发前往救援现场，今晚本来是要在家做准备的，结果原本在考古协会的资料库查找着资料的祝觉检索到一半突然让她出来一起吃晚餐。
“哎～你明天得出任务，我们可是朋友，请你吃顿饭怎么了。”
一只手撑着下巴，祝觉整个人都侧着，嘴里嚼着年糕，他的视线不在餐厅内。
“协会的最新消息，不是突发的地质灾难，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是出现了特殊情况，这一次恐怕是要有麻烦了。”
曙光城救援队伍准备的同时，当地已经有就近的队伍过去查看情况，虽然不敢贸然进入地下遗迹，但通过一些设备进行先期检测却是没有问题的，而最终的结果显然不乐观。
“都说了是地下遗迹，里边要是没几只怪物，你信么……这个暂且寄放在你那，兴许能有点用。”
祝觉看了眼表情凝重的奥莉薇，咂咂嘴，低头从手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到桌面上推过去。
巴掌大小镌刻着神秘符文纹饰的圆环内是一个特殊的扭曲五角星，而在这五角星的中间也是以某种材料制作出了一个类似于星火的黑色小点，顶部额外打造出来的小孔中穿了一根线绳，用于捆绑在脖颈或是手腕的位置。
旧印！
五年前祝觉并没有将它带去格陵兰岛，所以回到邺城寻回风铃后，这枚旧印也就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你把它给我？”
瞪大眼睛，奥莉薇自是知道这枚旧印在某些时候就是最好的保命道具。
“呀，不是给你，是暂时给你保管，你可不许弄坏。”
“我知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奥莉薇抓起旧印就挂进了脖子，“敷衍”着祝觉的同时当着他的面将线绳的两端连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之前还蹙着的眉头舒展，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连带着眼眸中都有了一抹晶亮光彩。
祝觉突然预感到这枚旧印可能将要离他而去。

第82章 不说假话的夜晚
蜂蜜色的宝石在祝觉的手中转动，餐厅内的灯光映照在上边，煞是好看。
“别在这里把宝石拿出来，没看见旁边的人都在看你么。”
注意到周围汇聚过来的目光，奥莉薇压低声音对祝觉说道。
祝觉的行为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当着餐厅其他人的面……说的好听点叫炫富，不好听些就是臭显摆，鸽子蛋那么大的宝石，即便是在曙光城市中心无疑也是极为稀罕的东西，哪有这么在人前晃悠的。
“我知道，但我不会收回去的，因为我就是想让别人看到。”
祝觉将宝石放下，却没有将其收回，而是继续放在靠窗的那一侧。
嗷～
一直窝在祝觉怀里的风铃这时突然叫了声。
刚要重新拿起筷子的祝觉蓦然转向纸巾盒，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接着说道：“吃的差不多了，你明天还有事情，回去准备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就坐在祝觉对面的奥莉薇当然看得出来他动作的临时转变，直觉告诉她今天这顿饭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没什么，碰见一个熟人，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在白鹭广场留一会儿。”
祝觉并没有跟奥莉薇提及蜂巢系统发现绅士来到白鹭广场进行交易的事情，这是他的私事，更何况有关于幻梦境，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不需要帮忙？”
贴身戴着的旧印才捂热不久，奥莉薇还是很想回报祝觉些东西的。
“用不着，只是说几句话的事情而已，不是敌人。”
收回宝石，起身结完账，祝觉带着风铃离开餐厅。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并没有离开白鹭广场，而是在周围兜转一圈之后回到绅士之前与人交易的那棵大榕树下。
这么做是为了确认绅士已经带着黑天鹅离开，不会突然出现干扰自己的接下去的行动。
在榕树底下站定，望着落雨的虚拟影像，祝觉能够感知到身后跟着自己过来的人，头也不回的抬手将宝石抛过去。
随后很是干脆的往环绕着榕树搭建的座椅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等接住他抛出去的宝石的人过来。
“你知道我在跟踪你……还是说，你本就想让我跟踪你。”
戴着圆框墨镜的人落座，扬了扬手里的宝石，语气倒是坦然，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这算是什么意思，见面礼？”
“你可以这么认为，它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报酬，至于原因么，我想请你帮个忙。”
祝觉并没有转头仔细去看这人的面貌，后者也没准备这么做，两人分明并肩坐着，却是各看各的，一个仿佛要从身前的虚拟雨幕中看出真实的雨滴，另一个则是盯着榕树的树干，像是上满停着什么稀有的虫子。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今天应该是我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不过男人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选择继续听下去。
“我跟绅士之间有点矛盾，他想干掉我，而我准备在那一天到来前先干掉他，不过在动手之前我需要确保一些原本的事情不被改变，免得到时候杀完人之后两眼一抹黑，毕竟我对幻梦境很感兴趣。”
祝觉的回答很直白，几乎是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不加任何掩饰，如此耿直的回答让旁边的男人看向祝觉的眼神当中堆满了疑惑。
现在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为什么不说谎？
不是祝觉编不出谎话，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原本祝觉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环，只是因为蜂巢系统发现了这一次的交易他才会跟上来，而后者所包含的监视功能可不只是定点监控。
事实上在绅士离开家门之后，蜂巢系统的移动监视器就已经跟上他并且全程监控这一次的交易，他与身旁这个男人的对话祝觉也通过耳机听的一清二楚，否则祝觉也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我知道你是什么身份，绅士手底下的临时工，我说得对吗？”
很显然，墨镜男也是个聪明人，只是结合祝觉言语间的几个要素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没错，所以你应该明白我上面那段话的意思。”
祝觉依旧实话实说。
“我当然明白，真是少见啊，绅士雇佣临时工的事情这几年不是没有暴露过，据我所知次数还不少，但能做到你这种地步的却是从来都没有，甚至反追踪到我这边……你就不怕我现在告诉绅士？讲道理，违背契约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明确祝觉的身份后，墨镜男言语间立刻就多了几分调笑，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凝重，反而带着一抹古怪的神色。
临时工而已，又能如何呢，绅士的实力他不说一清二楚，却也知道个大概。
绅士为什么敢以这种近似于“割韭菜”的方式招揽以及压榨这些人？
他的计划真有那么天衣无缝？
寻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他觉得不管事情最终发生什么意外，他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将那株不怎么听话的“韭菜”连根拔起么。
那些不过在幻梦境有过几次冒险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在其中经营数年的他和黑天鹅。
只是祝觉这株“韭菜”长的特别壮实……特别，特别，特别壮实！
“我不是来跟你谈什么交易，我只是来通知你，大概明天或是后天，总归在3天内，绅士这个人应该就不在了……这话我说的，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告诉绅士，让他来找我，这样的话，兴许今晚就是你跟他的最后一面。”
墨镜男什么都不会说，祝觉肯定这一点，所以才敢当面说这种话。
原因很简单，在刚才偷听到的谈判内容当中，绅士提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帮我，我就去跟食梦者合作，到时候失去我这里的通道，后悔的只会是你们！”
这句话是绅士亲口说的，内容很好理解，绅士脚踩两条船，而他的底牌就是空间门。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妄么？”
现在轮到墨镜男摸不着头脑了，在他看来，这个临时工找自己的目的应该是想要联合自己干掉绅士，而自己要做的只是在向绅士告密和帮后者的两个选择中二选一罢了。
谁能想到临时工话没说两句，先宣告了绅士的必死结局……还能不能往下聊了？
“你们需要跟绅士的交易继续进行不是么，我会是他的继任者，绅士跟你们的交易条件我都可以给你们，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们优惠，未来更深入的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前提下，我先来跟你见一面，如果可以，还想问些问题，很过分吗？”
没等墨镜男做出回应，祝觉第一次转过身，点了点他手中的宝石又笑着补了一句，
“更何况我先给你送了礼物，而且在上一次的旅行中干掉了一个食梦者，怎么说都是诚意满满。”
“哈！绅士居然会反过来处于你的监视中，真是令人意外。”
话说到这份上，墨镜男理所当然的意识到祝觉出现在白鹭广场不是因为巧合，沉吟了一会儿，接着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
他决定听听这个临时工的回答，或许能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根据我的调查，烁金银行无疑只是绅士的一个谎言，他利用我们在幻梦境内替他收集宝物，并且去做些奇怪的任务……我想知道绅士究竟是做什么的，以这种方式收割着利益，我不信他没有其他方面的业务。”
“你的想法没错，你们这些人只是他自身掌握的业务的一部分而已，绅士手里掌握着一个通往幻梦境的空间门，靠着这个能与现实连接的通路，这几年可以说赚的盆满钵满……掮客与邮差，这是他在与我们这些人来往时常用的代称，你应该明白这两个称呼的意思，光干掉绅士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是他的临时工，应该进过空间门，现在想要动手，门的位置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对吧？”
提及那扇空间门，墨镜下的那双眼眸中浮现出来的情绪便有些耐人寻味，刻意的将话题往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上引导。
那扇门，他们这边早已觊觎许久，奈何绅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跟食梦者那边也达成了合作协议，以致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绅士倒向食梦者，如今眼前这人想要取代绅士，莫非他找到了空间门所在的位置？
“当然，没找到那扇门，我怎么可能对绅士动手。”
今晚的祝觉，简直不要太实诚，问什么答什么，而他的这个答案无疑是墨镜男想要听到的。
“只要你能真正的取代绅士，我们当然可以合作，我保证对你的问题知无不言。”
不管对方准备使用什么手段，相较于难缠的绅士，他认为这个“狂妄”的年轻人无疑更好对付，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一切都基于你能成功取代绅士，在此之前，我不会向你透露任何关键信息，毕竟眼下绅士才是我的合作伙伴，你不是，我能做的只是在旁边等着你们分出胜负而不插手。”
“这就足够了，希望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祝觉今天找到这个人，无非就是想达成这个目的，从刚才窃听到的内容中，他知道这个墨镜男来自于真正的旅者组织，手里似乎还掌握着某种对绅士很重要的资源。
正如祝觉上面说的那样，他不希望自己干掉绅士后得到的只是一个干巴巴的空间门，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接手的东西越多越好。
“未来合作愉快！”
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别扭，两人握手时脸上却都带着笑意。
谁能笑到最后？

第83章 先机
离开白鹭广场，男人在路边坐进出租车，摘去脸上的墨镜，拿出手机有些急躁的拨通某个号码。
几声短暂的忙音，有人接通电话。
“绅士被自己的临时工盯上了……直觉告诉我那是个厉害的家伙……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几年才出一个的人，不厉害才有问题。”
手提箱放在双腿上打开，男人边清点着其中的物品边说道。
“所以说那又如何，绅士不会允许这种不稳定的因素继续存在的，那家伙经营了这么多年，兴许他为了掩人耳目手底下没有多少打手，但他掌握的人脉和各方面资源却是足够将那位临时工先生直接压死，不留任何痕迹。”
出租车拐到一条较安静的街道上，外边除了雨声听不见其他，于是连带着电话中的声音也清晰不少。
“不，这一次不一样。”
男人下意识的回答，想了想又说道，
“就在十分钟前，那家伙已经当着我的面宣告绅士将死，在我看来这种言论很不负责，也很狂妄，但他既然敢说这种话，无疑基于某种自信，至少展现出了态度。”
“他有没有向你提条件？”
沉默了大概5秒左右，电话内传出来的声音低沉不少。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他找到我居然是为了确保自己在干掉绅士后能取代他跟我们继续合作，事实上我直截了当的问过他最关键的事情……没错，他知道空间门的位置。”
“要不要就这件事知会绅士，这是你联系我的原因么。”
“毕竟牵扯到空间门，绅士这几年的变化你比我清楚，掌握着空间门越久，他的势力愈发强大，近两年更是跟食梦者眉来眼去，最初还想和平招揽，现在却连武力强迫我们都有些投鼠忌器，我觉得换个人会是件好事，试着掌控一个狂妄的新人，总比整天跟老油条周旋要轻松许多。”
他看腻了绅士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早就想换个人做在对面。
当然，要是自己挪屁股过去，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能在你跟绅士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跟踪你们，在事情没完成前敢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认为他狂妄，好掌控，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因为一切尽在掌握，所以完全不在意你的态度？”
电话另一端的人看到的事情显然要更全面，并没有思考多久便接着说道，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介入，联系……不，不能联系绅士，他连自己被跟踪都不知道，自然不会相信有人已经准备对他动手，甚至还会反过来怀疑我们跟人串通在诈他，不仅不会找我们帮忙，还有可能会直接转头去跟食梦者合作！”
“绅士最近正在被食梦者骚扰，这是我在刚才的交易中听他亲口说的内容，他还提供给我们关于食梦者的信息，或许他现在已经不再相信食梦者，我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将他拉近我们的阵营。”
提及食梦者，男人立刻想起刚才与绅士间的谈话内容。
“几分钟前他还在说自己跟食梦者关系恶化，几分钟后我们告诉他有人要杀他，所以他只能跟我们合作，换做你，你会怎么想？”
电话另一边的人显然不认同他的想法，这边话音才落便毫不留情的反驳。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等临时工干掉绅士上位后占据空间门？”
男人言语间也是多了几分火气，倒不是因为同伴反驳，而是他这才意识到临时工那番话背后隐藏的心思居然如此复杂，他们不插手是无事一身轻，要是准备动手，那么不论怎么做，似乎都会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
“临时工就是临时工，他知道的情报终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所以也不会在白鹭广场上迫不及待的出现想要试探你的口风，我们不需要提醒绅士什么，只需要在接下去几天想办法与他保持联系，一旦他受到袭击，第一时间想到的必定是我们，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提醒他，而是他主动求我们帮忙！”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绅士需要帮忙的时候成为他的首选，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因为在刚才的交易当中，绅士已经表现出对食梦者的厌恶，换句话说，他们要做的只是让绅士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那就从明天开始，我找些理由跟绅士扯皮。”
到这时候，该怎么做男人心里也有数，稍加思索，又有些自嘲的说道，
“我小看那家伙了，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啊……”
那么此时此刻，那位不简单的年轻人在什么地方呢？
要是他在这，听到两人如此仔细的分析着他言语间的信息，又是这么谨慎的布局，生怕出一点差错的模样。
祝觉恐怕是要笑出声来的。
……
格里芬大街，131号门口。
这地名听着兴许有些陌生，不如换个说法。
绅士的住所！
祝觉根本就没有想过给包括绅士在内的所有人对自己行动做出反应的机会，之前在白鹭广场祝觉曾提到3天之内干掉绅士，他的话语中却只说了明天，后天，剩余的那一天不是大后天，还能是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祝觉认为自己不需要再监控绅士，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了，而其余的一些内幕，光靠监控绅士的行动显然也无法查探出什么，而且距离第二次的幻梦境之行只剩下几天，继续拖沓反而可能出现意外。
于是他没有任何迟疑，离开白鹭广场后直奔此地。
有些事情该做个了解。
吃饭时小了些的雨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扩大的趋势，祝觉抵达目的地后并没有立刻上去敲门，而是选择站在绅士居所前的一棵绿化树下等待。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雨水顺着枝杈间的缝隙间飘落，还有些在树枝上积聚，或是受阻于叶脉，让整片叶子都显的沉甸，有夜风吹过才随着那些细小的枝叶坠落，砸在漆黑的伞面上。
祝觉撑着伞，左手插进口袋，风铃就蹲在右肩，一人一猫，四只眼睛都盯着那扇大门。
“清道夫，好了没有？”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祝觉垂着头，脚尖戳着草坪，水流从中渗出，漫上脚沿。
仿佛是为了回应祝觉，他的话音才落，前方不远的房屋玄关位置便亮起了灯，几分钟后，衣着整齐的绅士便出现在门口，手里同样拿着雨伞，一副像是要去其他地方的模样。
突然间，绅士的动作没有任何前兆的停滞，皱起眉头转身，视线没有飘向任何位置，而是直愣愣的向前，最终与树下祝觉的目光相交汇。
“绅士先生，不得不说真是巧啊，吃完夜宵想散散步，刚走到这就碰见你正好出门。”
祝觉微笑着提高音调，离开绿化树下，走到靠自己这一边的街沿，路灯就在身边，雨水砸在伞面上四溅，混着路灯光，活像一连串珍珠，只是这一切包括白炽灯投下的光线全被黑伞挡了去。
伞骨下依旧充斥着黑暗，只有两双眸子熠熠闪光。
外人看着兴许有些可怖，伞下的人和猫却是颇为自在。
慢条斯理的确认房门已经彻底锁紧，绅士攥紧右手掌，左手拿起雨伞离开玄关，踩着门口小径走到自己这边的街沿。
大约5米宽的街面，两人各自站了一边。
“下属调查老板，这可是职场的大忌讳，这么做不太好。”
绅士眯着眼睛，眼中的杀意即便是隔着雨幕依旧能让祝觉感受的一清二楚。
“这话不错，可这老板整天琢磨着压榨员工的全部价值之后再将他塞进垃圾桶，这么做是不是也不太好？”
祝觉踢飞身前一颗不知道从哪个轮胎下排挤过来的石子，高声问道。
“仅仅参加了一次旅行就看出来有问题么……你很不错，以往跟你一样产生怀疑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大都会选择暂时观望，为的是多经历几次旅行，一来拼命寻找宝物，为的是让自己能够跟我抗衡，二来也想借机查我的底细，特别是那扇空间门，不知道是多少人眼中的宝贝。”
绅士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这种事情他这几年来经历过不少次，虽说以往都是在别处，但在什么地方在他看来其实无关紧要，于是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
“可那些家伙不明白，他们所做的，正是我想看到的，因为对我的怀疑和自身的弱小，他们在寻宝这件事上简直不遗余力，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刚开始那段时间可是让我得到不少好处，像是那些月光酒的产地和乌撒镇教堂中的大长老手里有的《纳克特抄本》，这些消息都是他们替我找的，我只是在家等着，就能看着他们一样样宝物的放进储物箱，等我最后干掉他们的时候，又轻而易举的获得那些我自己不知道要费都多少时间才能获得的消息。”

第84章 两个帮手
对于祝觉的到来，绅士有些意外，倒不是因为祝觉察觉到了他的计划，而是因为祝觉居然能找到这里，要知道他的住所虽然不是固定一处，但这里是近几个月他刚买下的房产，各方面手续都是经他人的手，甚至于房产证上的户主到现在为止都不是他，按理说是不该有任何痕迹留下的。
事实上就祝觉会对自己造成威胁这一点，绅士其实是早有预感的，从上一次进入幻梦境时发生的事情当中，他清楚的知道前者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尊敬，在绅士看来这或许是因为败的十分彻底的野猪给对方的一种错觉导致的。
否则他也不会急着指派食梦者在幻梦境对祝觉动手。
“独自一人来找我，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
左手背到身后，遮掩衣袖的颤抖，说话的同时，绅士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一切可能藏匿敌人的地方。
嘴上说归说，他根本就不认为祝觉会一个人找上门。
且不论后者的实力如何，光凭一次旅行就猜出他的一部分计划，紧接着就在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找到他的居所，这在绅士看来是绝无可能的，必然是有人找到了祝觉，试图利用他包围自己。
眼前的祝觉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吸引他注意力的目标而已，真正动手的人肯定藏在暗处，
“不，我有两个帮手，而且很早就到了，否则又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祝觉抬手挠挠下巴，十分坦诚的告诉绅士自己其实并不算是孤身前来。
“两个帮手，不会是另外两位旅者吧？”
犀牛和AK，正好两人，绅士思索着他们成为祝觉帮手的可能性以及这两人的战力是否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犀牛和AK太弱，至于黑天鹅，我可没蠢到去找你的人帮忙。”
也不去管绅士的脸色如何，祝觉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我带来的帮手可比他们要厉害多了，而且其中有一个离你很近，我劝你仔细找找，不然战斗结束的速度会快的超乎想象……怕不怕？”
“连黑天鹅的身份居然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和你身后的人筹谋已久啊。”
暗地里仔细感知周围可能存在的敌人，绅士没理会祝觉的调笑，继续说话，心中的不详预感却是越发浓重。
“哎～没你想的那么久，也就几天时间而已，我身后有人吗……没人啊，你可别吓我，我这人胆小，吓出点毛病可不太好。”
祝觉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装作没听懂的绅士的话，满脸“惊慌”的回头查看自己的身后。
嘭～
刹那间，雨伞因为极大的劲道冲击往一旁撇开，伞面炸开大片水幕的同时，绅士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
没有使用任何能力针剂，身体也未曾接受过科学改造，但是当绅士真正冲刺起来的瞬间，整个人恍若子弹出膛般难以逆转，两人间的街道绽裂大片裂纹，仅仅是在这个过程中飞溅开去的碎石都能轻而易举的嵌进路灯柱，嘎吱作响。
做为目标的祝觉却像刚察觉到绅士的攻势，想要退让，奈何这街面拢共就5米，绅士的速度，这段距离眨眼便跨过。
此时的绅士身上哪还有之前的慢条斯理，满目的狰狞与盎然杀意足以证明这家伙的手上绝对沾过不少人的鲜血。
这些年的经营，清理手底下一批接着一批的临时工，绅士靠的可不只是偷袭或是黑天鹅的暗中协助，食梦者组织，梦境旅团，还有其他的一些势力，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他，仅仅只是因为碍于势力间的互相牵制？
绅士隐藏的实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流沙，杀了他！”
高举起自己的右臂，绅士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却依旧大吼着劈下手刀，周遭雨水在这强大的压迫中接连爆开，他要在那些暗中隐藏的人之前动手先将祝觉这个知情者干掉！
而绅士口中的流沙，自然是刚为他掌控的沙砾寄生体，尽管才掌控不久，绅士对它的能力依旧充满了自信。
因为在两者融合之时，他就已经感知到这个特殊的寄生体拥有的能力是何等的强悍，而且刚才他也是在流沙的提醒下仓促出门，随身带着的武器手杖也落在了房间里。
至于这么着急忙慌的出去的原因，为的是去追寻隐藏在曙光城内的另外一部分沙砾！
沙砾在与自己融合后传达过来的消息，对于绅士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毕竟换做谁也不会嫌弃这种能极大限度的从各方面强大自身的寄生体数量多一些不是吗？
话又说回来，流沙在跟绅士融合之后确实极听他的命令，几乎是后者的话音才落，大量沙砾便从袖口喷涌而出，径直裹了手掌，将其变成一把真正意义上削铁如泥的手刀。
对于这一击，绅士无疑有着极大的自信，甚至预见到了眼前这人血肉破碎的场景，并且开始思考杀了他之后该如何应对另外的两个敌人。
然而在他手刀切入血肉之前，一根手指却提前出现在他的额前，倒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而像是纯粹的为了指着他。
“我都说了，我有个帮手已经离你很近，你怎么不听劝呢？”
祝觉此时仍旧背对着绅士，手中的伞尚未飘开，另一条手臂却是直指绅士。
清道夫席卷其上！
数量更为庞大的沙砾反冲开绅士的手掌不说，原本依附于他体内的子体面对全盛的母体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瞬间就“背叛”了绅士不说，还成了反攻他的头排兵。
十几条沙蛇眨眼间刺进自己浑身血肉是什么感觉？
转过身来的祝觉认为那应该是比较痛的，绅士现在的表情完美印证了这一点。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绅士，转眼间就淌着血飞回街道的另一边，鲜血在短短几秒内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坪。
祝觉并没有选择立刻干掉绅士，所以没有接着攻击，而是在转身后就停下动作，绅士的体魄也确实强悍，换做普通人挨上这几下，横死当场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倒在草坪上的绅士却还能挣扎着起身，哪怕大衣上的十几个破洞中鲜血肆意流淌。
“那颗宝石……是你的陷阱……为什么？”
绅士不明白的不是沙砾寄生体倒戈相向，而是为什么祝觉在第一次旅行的结尾就猜到会有这一天，咽下喉咙里的血，咬着牙问道，
“莫非你加入我的队伍从一开始就是其他人的布置？”
绅士到现在都不认为祝觉在第一次旅行时发现了他的计划，而是觉得祝觉在跟野猪以及他见面前就已经通过储物箱和他背后的人做好了陷阱，为的就是让他主动踩进去！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说通眼前这家伙为什么没有接受过任何改造却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甚至还掌握着这种恐怖的东西，越是这么想，绅士就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想，以致于脸色不自觉的变的极为难看。
这几年的顺风顺水居然让自己疏忽到了这个地步吗？
收回清道夫，祝觉迈步走过街道，看着绅士的表情变化，咂咂嘴说道：“不管你怎么想，终究还是输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
“输？你以为就凭那团沙砾就能干掉我？”
死盯着祝觉，绅士眼中泛着血色，他这些年在幻梦境的经营于掠夺，要是被人用这种方式轻而易举的打败，那也未免太丢人了！
“看来你还有些手段。”
祝觉停下脚步，摸了摸风铃的额头，轻笑着说道，
“行，我也还有个帮手，咱们就比比谁的底牌更厉害。”

第85章 事不过二
事实证明，绅士这些年的经营确实让他身怀着诸多宝物，在祝觉停下脚步的同时，他立刻抬起了手……确切的说是将右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放到身前。
一个古朴的药剂瓶闪现在他的手中，里边承装着淡白色的，相较于牛奶多了层微光的东西，即便隔着瓶身，祝觉依旧能够猜到那应该是治疗伤势的东西。
“空间戒指，然后是……姑且称呼它为治疗药剂吧，我给你时间喝，但只允许你喝这一瓶，毕竟我不能看着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就这么倒进你的嘴里。”
祝觉来之前想的是速战速决，争取一击必杀，可是刚才在树下等待的时间里，他的想法却有了变化。
对祝觉的言论，绅士并没有发表看法，因为他现在正咬着药剂的瓶盖，旋即仰脖灌了个一干二净。
接下去的变化正如祝觉所想，那些由清道夫造成的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复原，虽说有着衣服的遮掩，但破碎血肉复原时的身体酸麻还是让绅士整个人跟筛糠似的颤抖。
“结束了吗？”
等到绅士身体的颤抖停止，祝觉才出声问道。
前者还是没有答话，而是盯着祝觉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取出第二瓶药剂以及一串奇怪的项链，绅士可没同意祝觉只喝一瓶药剂的要求。
刚才是被算计，踏入对方的圈套，这才被反制，绅士自然是不服气的，而此时他体内的沙砾已经在刚才对方突然的反击中被重新抽走，这让绅士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产生了些许对翻盘的期望。
“还有一个帮手，我从风铃手中得到的只是宝石而已，沙砾现在已然离体，不可能再突袭我，除此之外，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跟风铃有关的东西，也就是说剩下的帮手应该埋伏在附近，刚才风铃在反击时他没有出现，也就是说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有没有可能是狙击手……”
脑海中的念头闪动，绅士一边准备喝下手中的药剂瓶，一边不断的后撤试图再度拉开距离，在祝觉反应过来前将自己存放在空间戒指当中用于危急关头搏命的道具全部取出来。
“喂，你这样可有些不讲究。”
祝觉耸了耸空无一物的肩膀，皱起眉头说道，
“说自己是绅士，连外号都取这个，结果现在就这副作态，真是令人失望。”
“绅士的礼仪，那是基于我能活着履行它们，你是敌人，对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尊重，死亡才你最好的结局！”
攥紧手中的药剂瓶，绅士撤到房屋玄关，借着大门和两面外延的墙壁来防止可能存在的狙击手的攻击，手中的药剂瓶塞已然打开，抬起来便要将其喝下去。
只是下巴才昂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陡然浮上绅士心头，这是一种没由来的惊悚感，仿佛是在荒原上被狼群盯梢，又像是在冰原上遭遇白熊。
生死从这一刻开始便由不得他了……
强烈的紧迫感逼的绅士加快手上的动作，几乎是以啃咬的方式叼住瓶口。
之前的那瓶治疗药剂，能被他当作第一时间喝的东西，效果自然很好，可他的伤势又不寻常，想要瞬间修复哪那么容易，只能勉强撑住，需要一定时间来回复，这瓶药剂才是真正用来拼命的。
然而并没有液体入喉。
绅士的眼睛死盯着祝觉，余光却瞥见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在他根本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闪过，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有那双因为速度快到极致而在雨幕中留下一道金线的眼眸。
换做刚出门的时候，他应该是可以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应对的，但此时他因为偷袭失败而受着伤，注意力更是全在对面那人的身上，哪还来得及？
等绅士回过神，药剂瓶的碎片和那些淡红色的液体也在此时落地。
左手掌的剧痛让绅士下意识的望过去，看到的是仅剩的半只手掌，之前的那串项链不见踪影。
无力的跌坐在玄关的阶梯，视角下坠，立时注意到旁边摆放着一些小型绿化盆栽的石头架台上多了一只银灰色的，长相跟家猫有着明显区别的猫，它正歪着头看自己，爪子踩着半截断掌，嘴里叼着尚且带着些血迹的项链。
“两个帮手……风铃，你究竟是什么人！”
绅士在幻梦境见过不少特殊的人和事，各种奇异的事情包括某些不可言状的东西他也没少经历，可眼前这家伙凭什么？
他只去过一次幻梦境，身上却有着沙砾寄生体，就连随身跟着的本以为就是只宠物的猫都有这种恐怖的战力，绅士实在想不明白。
祝觉迈步来到玄关外，因为屋檐积攒后淌下来的雨线稍重些，打在雨伞上的声音也就更响。
只是终究响不过祝觉的声音。
“这一次找你，原本想直接干掉你，后来想想，你知道的还是太多，所以就有些问题要问你……别误会，你总归是要死的，区别在于怎么死。”
祝觉的双腿笔直，上半身微微前倾，以致于伞面上的雨水全然淋在绅士脚面，浸透他的袜子和长裤。
祝觉又伸出刚才放在衣兜里的手，风铃先将项链放到他手里，随后顺从的爬上肩膀，在他的脸颊边蹭了又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在为自己能帮上他而高兴。
“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绅士咧着嘴，到这时候，他反倒是从容不少，勉强直起身，靠倒在身后的门板上问道。
“我这不是给你机会了么，你自己没把握住而已……作为给你机会的代价，我想要知道你在幻梦境里做的事情。”
相较于祝觉自己，绅士在幻梦境中混迹的这几年所知晓的内幕无疑比他更丰富，而这些信息对才进去过一次的祝觉而言无疑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呵，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我可没有答应你，来吧，杀了我，空间门你一辈子都别想进去！”
尽管已经落到这种地步，绅士说话时仍旧有着不小的底气，扬起左手断掌，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人想要什么，自然是有恃无恐。
只要空间门还掌握在手里，那么自己的这条命……金贵着呢！
“听你这意思，华夫山庄地下的机关应该是比较复杂的。”
祝觉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绅士之前还算硬气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空间门的位置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之外只有黑天鹅，连她都站到了你们那边……不可能的，她不会背叛我！”
这些年来，绅士的临时工计划被看破过许多次，唯独空间门的位置从未被人发现过，如今却被人一语道破。
这意味着他保命的底牌早就被人看了个通透。
关键在于他不是赌神，没有换牌的本事……不过放根牙签充当ACE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知道空间门在哪又能怎样，你应该去过那处地洞，里边不仅有特制的门，还有我特地安排在其中的两个仿生人和几吨高烈度炸弹，我不到场，任何人进去都会直接引爆地下的炸弹！”
既然空间门的位置已经被知晓，绅士也不再藏着掖着，这些年跟觊觎空间门的人斗了这么久，他再这方面花的心思怎么可能少，不仅保密工作尽可能做到完美，甚至在空间门这东西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
几吨高烈度炸弹，一旦被引爆，别说是空间门所在的地下空洞，整个华夫山庄都会被炸的不成样子。
这个安排不仅仅是为了炸死那些窥探空间门的人，而是为了以爆炸吸引社会各界的人，准确的来说是考古协会以及曙光城政府的注意。
杀了绅士，等同于将空间门的存在告诉所有人，到时候不论是食梦者还是梦境旅团做再多的努力，他们都不可能争过掌控着曙光城的政府以及实力强大的考古协会。
与其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捏着鼻子跟绅士交易，好歹这个通道能用，无非是要缴纳些“过路费”而已，总比被别人占据，而自己只能做个旁观者要好不是吗？
“看来我小看你了啊，没有你就无法掌控空间门，这话说的我好像没法杀你……可今天来都来了，你让我空手回去肯定不行。”
祝觉满脸遗憾的看着绅士，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又笑着说道，
“这样吧，要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黑天鹅叫来，然后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恢复自己的身体，我不拦你，等她到场后，我要你当着她的面宣布让我也加入你的团队，以后我拿所有收益的三成，做为报偿，以后要是有谁找你的麻烦，我替你全部解决掉！”
“你说什么……你难道不是早已跟人合作？”
绅士不明白祝觉的意思。
“我就一个人，不然也不会只有两个帮手，快点决定吧，要么叫黑天鹅过来，让我加入你的团队，要么我现在干掉你，回头去找政府合作，大不了吃点亏。”
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祝觉挑了挑眉，等着绅士做出他的决定。
不出意料，绅士还是拿起了手机。
能活着，谁想死？
更何况不论祝觉究竟是什么用意，至少现在又多了一次搏命的机会，绅士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怎么都不会亏。
嘟～嘟～
“喂，你现在过来一趟，立刻！”
“我知道了。”
通话的内容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她过来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我现在要先止伤。”
绅士放下手机，有些迟疑的看向祝觉说道。
话音才落。
视野之内，尽是黄沙！
短短数秒，绅士便被围的只剩下头颅还露在外头。
“只需要你在场就行了对吧，谢谢你把进门的方法告诉我，至于其他的，我准备问问黑天鹅，她应该会有兴趣告诉我的。”
祝觉眯着眼睛，抬手合上处于清道夫包围中的绅士兀自圆睁的双眼。
本人在场？
不要太简单嗷！

第86章 嗯
黑天鹅开车抵达目的地之时，看到的是门前玄关外双手耷拉在膝盖，低头坐在阶梯上的绅士。
街道上成片的裂纹，嵌着碎片的灯柱与草坪上被雨水冲散的血渍她自然也看见了。
“发生了什么？”
视线回到绅士身上，黑天鹅快走几步上前来问道。
“风铃刚才来过。”
指点着身上的伤痕，绅士的声音有些沉闷，就连呼吸声都有些艰难的意味，又接着说道，
“跟我之前想的一样，那是个难缠的家伙，不仅实力强大，人长得还帅……就连他的宠物都要比别人的强上百倍。”
“风铃？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我没有背叛您！”
对于那个年轻人，黑天鹅的印象并不深，毕竟从头至尾两人见面的时间也没超过一小时，而她也没心思去注意一个必定会在未来死亡的人，可绅士竟然说他来过这，看这模样，两人之间无疑爆发过战斗。
绅士的住所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本人，还有一个就是平常给他充当司机和保镖的黑天鹅，前者被袭击，出卖这个情报的人是谁？
心念转动下，黑天鹅才会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口，生怕绅士误会什么。
“我知道，你要是背叛我，这一趟你就不会来，而我也不会给你站在这跟我说话的机会，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的……”
黑天鹅不太明白绅士言语中的意思，这时候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尴尬的附和了一声，注意到绅士的伤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便又接着问道，
“我带您先去找私人医生？”
“风铃还没死，他现在也是重伤，走不远的，绝对不能让他逃跑，否则以后再要杀他就麻烦了，我被他偷袭，现在状态不行，私人医生那儿我自己会去，但杀死风铃必须得靠你，东南方向！”
一阵剧烈的咳嗽，绅士抬起微微颤抖着的左手指向偷袭者逃跑的方向。
尽管对绅士没能杀死风铃这一点有些疑惑，黑天鹅还是果断起身准备追击。
“等等，那家伙很可能还有同伙，你拿着这个，它能提高你的战斗力，暂且先借你用用。”
绅士手中捧着一团不断流动翻滚的沙砾递向黑天鹅。
后者表情一滞，目光定格在沙砾上，对这种特殊生命体黑天鹅显然有所忌惮……正常人对这种玩意儿都会联想到某些不好的存在。
毕竟不是每个寄生体都能让人从一个屌丝变成超级英雄的同时还能帮他泡妞。
更何况对于绅士的性格，黑天鹅自问没人比她更清楚，她有些担心这是绅士想要杀死自己的手段。
“你还在等什么，等我死在你面前吗？”
绅士沉下脸怒喝，顿了顿，又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要杀你，我还用不上这宝贝！”
扫了眼绅士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黑天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伸手将沙砾接过去，她知道这团沙砾自己不接不行。
于是不出意外的，碰触的瞬间，沙砾便全数通过手臂融入她的身体。
“这，这是……”
茫然的看着在短短几秒内又变的空无一物的手掌，黑天鹅蓦然感到脊背涌上一阵凉意。
再度看向绅士，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又让她连连后退。
前一秒还重伤着的绅士，此刻周身却有一层黄沙逐渐退却，最终显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年轻人的模样。
“清道夫的子体，我用来控制你的东西。”
恢复本来面貌的祝觉直起身，轻描淡写的说道。
风铃从一旁的阴影跑出来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大晚上的，又是下大雨，祝觉实在没心思跟人在雨中纠缠，所以早早的靠着清道夫变成绅士的模样坐在这等着。
三言两语便达成自己的目的。
“绅士先生呢！”
眼前的景象令人难以置信，但黑天鹅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噩梦，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说话的同时身形暴退，大声质问。
“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见他了么……现在他的东西都归我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
拇指与中指一撮，轻巧的响指，黑天鹅身上的沙砾立刻变化成一段沙蛇缠裹其棕褐色的脖颈，祝觉向她招招手，又说道，
“别这么紧张，我无意杀你，绅士是知道的太多，我容不下他，而你知道的不多，却也不少，正是我需要的帮手。”
脖颈上愈发收缩的沙蛇令人喘气都有些勉强，黑天鹅的视线在街道和草坪上一再停留，脸色变幻不定。
她是绅士的下属，双方的从属关系已经保持了几年，倒不是说两人之间有什么忠心耿耿的情结或是更扯淡一些的恋人关系所以感到为难，而是因为绅士这些年居于上位的手段切实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少印记。
一方面黑天鹅还没适应眼前的状况，生怕眼前这人突然又变回绅士的模样，告诉她之前不过是个考验，另一方面突然让她背叛绅士转投到一个几天前还不过是一个新人的手下，这哪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人心总是复杂的，更遑论是黑天鹅这种在所谓的烁金银行旅行团里做了几年二五仔的人。
对于黑天鹅的迟疑，祝觉并不奇怪，要是对方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别说是黑天鹅，他自己都不信，甚至会反过来开始思考要不要问完话将黑天鹅也处理掉。
当然，既然想到这份上，眼前的这种状况祝觉自然预料到了，至于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他也早有准备。
上去劝劝人家？
他还不至于那么感性。
几分钟前刚干掉人家的老大，现在装好人实在不合适，所以祝觉的方法更简单些，只是重新打个响指。
嘭！嘭！嘭！
周边的路灯连同草坪上的照明灯便在同一时间爆裂。
这几声异响不出意外的吸引了正在纠结的黑天鹅，黑暗中的她猛地抬起头，周围雨幕中的风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股奇异的响声，像是某种野兽充斥着威胁警示的低吼。
她跟绅士一样，在幻梦境这些年，精神上的锻炼从没有停过，相较于常人，她能察觉到的更多，集中注意力之后瞬间便觉得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茫然四顾，意外发现左前方本该飘零落地的密集雨线在她的眼前停滞……不，不能简单的说是停滞，而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那里，将雨幕扛起。
是什么？
银色纹路一再闪现，有时是狰狞面容，有时是锐利爪牙，并非是全然的面貌，仅仅只是一鳞半爪在雨中闪烁不定，那股难以名状的威势依旧令黑天鹅整个人的精神都陷入了极大的震颤当中，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这只突然出现的不可名状的凶兽只是在她身旁徘徊了一圈，彻底击垮她的反抗意志后不再有任何行动，而是施施然的走向前方玄关处的年轻人身边。
那只跟在年轻人身边的银灰色猫咪便凑到它身前去打闹着，仿佛是见到自己的“大佬”一般，很是兴奋。
还能说什么呢？
最终只是无力跪倒在地。
黑天鹅知道，绅士的精神意志远做不到这一点，所以眼前这人确实干掉了自己的老大，而她，更不可能与这样的存在相抗衡……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意志都难以升起。
瘫了几秒，黑天鹅又挣扎着起身，走到双手环抱在胸前，沉默着站在玄关阶梯上的祝觉面前。
两人本就差着些身高，此时祝觉又在阶梯上，于是黑天鹅的头顶大概也就只到祝觉胸口的位置。
“嗯？”
祝觉先开口，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只是一个鼻音较重，语调偏向疑问的字。
“空间门在华夫山庄。”
这就是黑天鹅表示诚意的方法，其实她在走过来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往地上一跪，宣誓效忠什么的。
但一来这么干实在有些丢人，她好歹也是要尊严的，二来现在这年代估计也不流行这种“复古”的方式，思索之后，决定干脆就将自己知道的最大的秘密说出来。
“嗯！”
又是一个字。
这一次语调向下，斩钉截铁。

第87章 多年秘辛
黑天鹅的忠诚并不重要。
祝觉需要的只是她为了展现自己的忠诚而做的事情。
“房屋外的草坪和道路很快就会有专门的队伍过来处理，请您放心。”
站在屋内玄关，黑天鹅下意识的想要脱掉鞋子，结果却看到又变成绅士模样的祝觉浑然不在意的往里边走，只能快步跟上。
现代的智能防盗设施本该是极为好用的，奈何碰见了一个可以变成屋主的祝觉，拿着绅士的钥匙轻而易举的通过了门口的智能检测。
人都杀了，现在就是收获果实的时候，祝觉找到绅士的工作间，用同样的方法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桌上的手提箱。
“说说吧，绅士的情况，包括你们今天晚上去进行交易的组织。”
打开手提箱上的锁扣，祝觉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看向黑天鹅，突然又说道，
“内容不会很多吧，现在都快12点……先拣重要的说，比如你们在幻梦境中的做为。”
“绅士先生……绅士不论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幻梦境，都有相当一部分的产业。”
黑天鹅斟酌着词句，尽量以比较简洁的话来说明绅士的情况。
可这么些年发生的事情想要说明白，又哪是一两段话能表达完的。
于是黑天鹅这一开口，就说了近一个小时。
抛开那些祝觉眼里杂七杂八的无用信息，黑天鹅透露出的内幕仍旧有相当一部分让祝觉感到惊异。
正如祝觉之前所想的，绅士这几年在幻梦境的经营不仅仅是他这个“烁金银行”的谎言以及那个贵族头衔，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他借助自己的贵族身份在乌撒镇，尼尔城等地方开设的商站。
没错，这家伙在幻梦境里除了贵族身份之外，居然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人，最初依靠的是通过空间门将现实世界的一些糖果，肉类送入幻梦境贩卖起家，随后在短短几年间硬是倚靠着他在暗地里的运作和那些“临时工”的“努力”，发展成一个遍及各地的商会，甚至就连狄拉斯港口都有着他的商站，据黑天鹅所说规模还不小。
什么是商站？
这算是个比较笼统的说法，直白些说就是咱们现在常见的批发市场或者说属于商人们的集市。
绅士给各地的商人提供一个交易场所，他自己则是从中抽成以及来回的倒卖各种物资，而这些来自幻梦境各地的商人毫无例外的都会带来各地的情报，所以绅士这也等同于是给自己建了连锁的情报收集站。
之前在白鹭广场碰见的两人提及绅士时使用的称呼是“掮客”，大抵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其中。
再说今晚在白鹭广场上与绅士交易的那人，他所属的组织是梦境旅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绅士口中提到的“烁金银行”，一个跟幻梦境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神秘组织。
相较于绅士，这个组织对幻梦境要更加的了解，接触的时间也比绅士不知道早多少。
在黑天鹅的叙述下，祝觉才知道这个所谓梦境旅团所掌控的空间门其实数量极少，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程度。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他们掌控的空间门极少，又分布在世界各地，那整个梦境旅团的人又该怎么进出幻梦境？
事实上祝觉也在第一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入梦之药！
这是梦境旅团形成的核心物品，一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流传下来的特殊秘药。
喝下药剂的人将很快睡着，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中，奇特的是所有喝了同一药剂的人会发现他们都在相同的梦里，并且以某种方式来进入幻梦境。
甚至于通过对原料来源和成分比例的调整，施法者可以将进入梦境的地点进行调整，举个例子来说，前往乌撒和前往尼尔城的入梦之药的材料一模一样，但其中的某味材料可能就要多一些或是少一些。
在现实世界，药剂带来的睡眠时间为一小时，但是相对应在幻梦境中的感受却是可长可短（短则数日长则数年），这就好比咱们做梦的时候经常会四季跳跃，醒来却只是几个小时的昏睡一般，入梦之药的效果也是如此。
只是普通的梦都是虚假的，睡醒之后自然随风逝去，但通过入梦之药进入幻梦境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真的！
祝觉虽然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后来想想却也只是咂嘴。
没办法，幻梦境就跟他之前碰见的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一样，那本就是一处特殊所在，直白些说……一点都不科学。
而这也是梦境旅团与绅士交易的原因，他们在幻梦境里的东西需要通过绅士来进行转运或是干脆向就近向他购买，否则就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等着组织内所掌控的空间门运作，其中的手续可以说是繁琐的很，而这也是绅士另一个称谓“邮差”的来历。
同理，食梦者组织在绅士这边的情况和梦境旅团差不多，只不过前者的性质可能更恶劣些罢了。
祝觉曾在乌撒大教堂中与阿塔尔聊起过有关于外来者这方面的事情，当时阿塔尔就提到过除开他们这些人之外，出现在幻梦境中的外来者更多的是梦想家。
那时候祝觉先入为主的认为这里的梦想家就是绅士所说的那些在无意中进入幻梦境的人，现在他才明白阿塔尔说的其实是那些通过入梦之药进入幻梦境的人。
这时候祝觉难免又有疑惑，既然入梦之药可以让人长时间的存在于幻梦境，那么干脆就一次性生存上几年，将幻梦境探索个清清楚楚不就是了，反正现实也不过是一小时不是吗？
这就得牵扯到人类的精神问题了，梦境旅团的规矩是根据个人的灵魂强度来调整，普通人三天就是最大期限（绅士的规矩就来自于此），这是一个安全时间，还是在每个月只使用一次药剂的前提下，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人的大脑会开始适应幻梦境的环境。
由于幻梦境也是一个成熟的世界，因此他们这些从现实世界进去的人如果在其中长时间的逗留，大脑就会下意识的认为幻梦境才是真实世界，而原本的真实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时间越长，这种思想就会越严重！
而且这还是无法进行自我警醒的，大抵就像是人在做梦的时候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这就会导致人越来越难以返回现实世界，等到大脑真正开始接受幻梦境之后，哪怕是解除药剂效果，人也会一直留在幻梦境当中，现实世界的肉体自然就成了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
这种说法似乎很像是东方宗教中提到的羽化飞升或是西方宗教的进入天堂，抛开尘世的躯壳，灵魂得以永生……
其实那些人都去了幻梦境？
祝觉想到这一点时心里还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猜想暗笑了好一会儿。
事实上，如果他看过《玄君七章秘经》的卷六，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抛开上边的两件跟幻梦境有关的事情，黑天鹅最后还提及了绅士在现实世界中的产业，绅士不仅在暗地里操控着一些幻梦境中的特产买卖，还依靠这些年的积累在现实世界中同样积攒下巨额的财富，否则也不可能买下华夫山庄当中的那栋别墅。
只不过为了隐藏身份，绅士在很多时候都是以投资者的身份出现，从未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公司，也就是说他的手中握有相当多家集团的股份，在曙光城也算是个上流人物。
当然，绅士死后这些资产现在都归祝觉了，毕竟绅士的父母早已过世，本身也没什么儿女，这些产业从很早开始就是黑天鹅与一些经理人在打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狗屁倒灶的遗产争夺戏码。
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黑天鹅就会把绅士的大部分资产抛出去，只留下一些比较优质的，不需要祝觉出面就能为他源源不断带来财富的资产，因为祝觉对于参加什么董事会和各种名目的酒会没有任何兴趣。
……
祝觉虽然取代了绅士，却也没有“霸占”他家的意思，一来那栋房屋的很多设备都必须要绅士亲自启动，祝觉对于顶着别人的脸生活向来有些排斥，二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绅士用过的，祝觉同样没有睡别人的床的兴趣。
因此在黑天鹅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向祝觉汇报完毕，表示自己要回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的时候，祝觉理所当然的同意并且直接回到自己在海伍德区的家。
有清道夫子体的存在，祝觉也不需要在意黑天鹅会不会趁机逃跑的问题，反正他现在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黑天鹅要是懂事自然最好，真要是拎不清，祝觉也不介意再除掉一个人。
“呼～现在咱们来点点其他的收获。”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的祝觉带着风铃坐在沙发上，将绅士之前从梦境旅团的人手里得来的装有入梦之药的手提箱放到一旁，取出那枚空间戒指。
比起那些在现实世界和幻梦境中的资产，这其中所储存的东西才是祝觉眼下实打实能够看到的收益。
将空间戒指戴上，祝觉庆幸这种宝物不存在什么滴血认亲……不对，滴血认主的戏码，而是谁得到谁就能使用。
大手一挥，立刻便有一个空间漩涡凭空浮现。
原本空荡的桌面在短短几秒内就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第88章 残破的剧本
三瓶绅士受伤时喝过的治疗药剂，两瓶被风铃打碎的药剂，一条项链，几捆淡青色的拇指粗细的木棍，一些内容稀奇古怪的陈旧卷轴……
绅士空间戒指里储存的东西着实不少，祝觉起初还一件件打量，后来发觉很多东西他根本就不认识，看了也是白看，偏偏这些出产于幻梦境的东西这边的网络上肯定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譬如手头上的淡青色木棍，祝觉大致的数了下，数量接近30根，能被绅士大量收藏还随身携带的显然是好东西，可祝觉翻来覆去的研究许久，中途还豁出去啃了两口，依旧没弄明白有什么作用。
最终还是只能拨通黑天鹅的电话。
黑天鹅倒是一清二楚，祝觉只是提了一嘴她就猜到是什么东西。
香！
别误会，不是真香的“香”而是可以点燃的熏香。
祝觉也不迟疑，知道了作用后二话不说就点了一根，然后就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
雨后的青草香。
这是祝觉第一时间闻到的气味，谈不上好闻，也谈不上难闻，但是仅仅只是在几秒钟后，祝觉便发现自己的原本因为深夜而有些昏沉的精神立时清醒不少。
而且还不是那种冰水洗脸后的惊醒，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舒适状态，有些像是睡到自然醒后的放空，脑海中一片空白，却又分外的舒服。
“有点意思……”
调整坐姿，双腿驾到身前的矮桌上，祝觉抱着风铃靠倒在沙发上，最近他因为阅读《德基安之书》的缘故精神压力不小，平日里都是靠着强悍的灵魂强撑着。
这种方法固然好用，但压力这种东西光想着硬抗本就是有问题的，真正的解决方法只能是进行疏导，这种熏香却是意外的有效。
而且祝觉很快发现熏香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在精神放松的同时，念兽居然也主动出现，蹲在熏香的旁边开始吞吐其中飘散出来的烟雾，这熏香居然还有强化灵魂的效果，效率甚至还要比那些宝石更强一些，毕竟后者需要祝觉整日里去“盘”，而这熏香只要点燃，放在屋中就行，也难怪绅士的空间戒指中装了不少熏香，却看不见多少宝石。
在熏香的帮助下，原本想要睡觉的祝觉又来了兴致，在后续黑天鹅的帮忙中，祝觉很快从桌上的这些东西中整理出了一些对增强灵魂力量有所帮助的物品，绅士在死前拿出来的项链就是其中颇有代表性的一样，仅仅只是持有，祝觉便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将近10％左右的增强。
这种程度的增强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的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将本该佩戴在脖颈中的项链一圈圈的缠绕在手腕上，带有螺旋纹路的圆形坠饰垂挂，祝觉看着身前形体又凝实几分的念兽和在它身旁撒泼打滚的风铃，蓦然低声自语道。
五年前，祝觉对自己的实力有着颇为清晰的认识，如果是进入完全突变状态再加上清道夫的帮助，他的综合实力应该是在8原鱼左右，也就是说他可以正面对抗8只深潜者原生体而不败。
电浆枪这件武器威力太强，又是外物，祝觉就没算进去。
这不是说祝觉弱，事实上这份战力足以让他碾压那些所谓的A级通缉犯还有当时联邦政府中的一级巡检官。
然而到五年后的今天，祝觉却是有些迷茫了，经过古老者水晶和受污染灵魂的剥离，到曙光城中在伟大种族帮助下的解放灵魂，他的实力似乎得到了一个跨越式的提高，以致于原有的战力评价似乎已经不好用，因为深潜者原生体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连对手都称不上。
一个人要先认清自己才能有目标和有方向的去进步，因此祝觉这段时间也琢磨着给自己确立一个新的战力单位。
继续以精神污染源怪物？
可要说能跟深潜者相媲美的各方面都十分平均，战斗力又极强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祝觉还没碰见过，格陵兰岛上的不定形肉团，荷赛镇沼泽湖中的分身确实很强，可毕竟双方根本就没正儿八经的交手，而且不定形肉团和沼泽胡中的分身显然都不是近战类型的怪物，事实上只要层级较高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都有各自的特殊能力，单纯的以力量去评判自然做不得数。
“是啊，为什么要用力量去评判呢，按照精神污染源怪物们的状态，特殊能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现在的核心能力应该是冰和风，真要评判，也得从这方面入手。”
继承自熊怪与雪怪的冰和风，这是祝觉如今应对那些特殊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核心手段，原本他赖以生存的近身肉搏面对那些动则物理攻击无效化的怪物还真就起不了什么作用。
既然如此，干脆就从这方面入手，冰这方面祝觉最强的手段无疑是暴风雪，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冻结……祝觉的视线在自己这房间内打转，过了几分钟，又踩着拖鞋开门跑到外边走廊。
眼下已经是凌晨，还没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但也差不离。
廊道内的灯光闪烁，承重柱边挂着的广告灯牌声响不停，不远处的室内健身场仍有虚拟影像在做着各种健身动作。
祝觉双手搭在栏杆上，视线落在前方自天际落下的雨水，偶尔有些飘落在脸颊上，和着夜间的凉风，很是惬意，等了会儿，拍打两下栏杆，轻声说道：“那就试试！”
话音才落，念兽陡然在祝觉身后浮现，银色纹路刹那间覆盖祝觉全身，于是下一秒从底层开始，漫天雨水化成雪白冰晶，暴风雪未起，只是慢慢中央汇聚，最终变成一根手臂粗细的冰柱往上延伸。
统共50层的13号居民大楼，冰柱最终偏巧不巧的停在祝觉眼前。
11楼！
就当它每层楼均高3米，11楼，就算是30米左右，这是祝觉测试自己在全力操控暴风状态下能够做的覆盖范围，这里的“覆盖”可不是说简单的出现风雪，而是能够做到彻底冻结的程度！
要是测试暴风雪范围，祝觉今晚就别想睡觉了，因为后半夜这附近的街区估计会被警车停满……
“哈哈～勉强算是0.2楼吧……上升空间还是蛮大的嘛。”
回想着曾经出现在邺城的暴风雪，那动辄整栋大楼皆成冰片的模样，祝觉耸耸肩，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弱小”。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至于第二种能力，祝觉想了想还是没打算测试，没办法，相较于暴风雪，这份能力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得想想办法增强这个能力啊，光靠念兽吸收能量，总归差了些。”
随意的凝聚出一股微风关上身后的房门，祝觉躬身接着跳向他怀抱中的风铃，有些头疼的想到。
这个能力是他目前唯二拥有底子且发展潜力极好的存在，祝觉又不是什么全才人物，他当然想要将自己现在拥有的做到最好，可是光靠些技艺上的锻炼终归差了些……直白些说，习惯了五年前那种掠夺式的实力增强，总觉得自己强大的速度有些慢。
这种想法要是被那些在幻梦境中徘徊的旅者知道，应该是要纠集人手教他做人的。
呼～呼～
风声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正在门边思索的祝觉表情一滞，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眼房门，紧接着又伸长脖子去看洗漱台那边的窗户，分明都关上了，他的能力也已经解除……
为什么会有风声？
目光最终定格在矮桌上的一个被卷轴覆盖的木盒，祝觉抿了抿嘴，上前拨开那些卷轴，将木盒取出来打开。
里边并没有祝觉想象中的风属性宝石或是别的什么好宝贝。
而是一份残破且单薄的黑色八开本，不知怎得，从看到它的第一眼起，祝觉耳边便开始充斥某种杂乱无章的风声……不，那不是简单的风声，其中混杂着暧昧不清，迷迷蒙蒙的声响。
下意识的伸手将文本拿起，手指触碰到的瞬间，祝觉浑身似过电般寒毛竖起，旋即目光死死的锁定封面。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封皮上，突然出现了三道环绕着中心黄色圆点的螺旋纹路。
这是一个深黄色的印记。
“嘶～”
不受控制的倒抽一口冷气，祝觉赶忙凑到矮桌上还未燃尽的熏香边深呼吸，将前一秒陡然陷入混乱的灵魂拉回正轨，他终于明白绅士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么多熏香……
书就在手中，总归是要翻开的，可祝觉却迟迟未敢动手。
某一刻，有风凭空生出，吹开其中的第一页。
祝觉看到了其中的文字，他没有理会其中的意思，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将文本重新合拢，他有些惶惑，直觉告诉他，这本书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接触的，他不能过多的去阅读，甚至连单纯的对这本书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思考都是不合时宜的。
来不及了……
之前在耳边响起的古怪风声已然清晰。
有人以歌剧的声调咏唱：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
双子的太阳沉向湖间
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
就在那卡尔克萨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运行的奇妙之夜
但更加奇妙的还是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毕宿星的歌无人听晓
国王的褴衣随风飘摇
歌声默默地消逝在那
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
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

第89章 宝物
浴室中，祝觉站在莲蓬头底下，冷水冲刷着全身，将心里以及脑海中的浮躁压的一滴不剩。
“怪不得绅士之前如此迫切的追寻《纳克特抄本》，原来是自己手里已经有类似的文本存在，这么看来他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知晓这些特殊的书籍中隐藏着恐怖的力量，偏偏那盒子里的书自己又无法随意的翻看，所以只能退而求其它的文本……”
尽管直觉告诉祝觉最好不要过多的接触那个盒子中的文本，可他是什么人，第一次看到《德基安之书》的时候他产生了同样的感觉，到现在还不想翻就翻，偶尔还能抱着它一起睡觉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祝觉披着睡袍离开浴室，看着矮桌上的书，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获得了一本与《德基安之书》性质相类似，但其本身蕴藏的力量必然要远超前者的书籍。
为什么说这本古怪的书籍要远超《德基安之书》？
原因很简单，《德基安之书》是弗洛编写的，其中的内容本就残缺，而这本书虽说也是残卷（祝觉特地翻到最后，发现背面并不是封皮，而是棕黄色的纸页），但其中的内容现在看来有很大可能是完整的。
而且不知怎得，祝觉心底总是认为这本书里边所记载的东西应该要比《德基安之书》更高端一些，否则也不会让如今的自己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祝觉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阿塔尔曾经告诉他，知识就是力量，同时也会带来极为恐怖之物。
这句话当时他不以为意，总觉得阿塔尔是在用似是而非的言语糊弄自己，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祝觉在荷赛镇上的两次恍惚却明白的告诉他，阅读这些书籍确实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甚至于从某种角度来说，很可能会致命。
“学习果然是件不省心的事情啊。”
看着封皮上的黄印，良久，祝觉还是只能挥手将它收进空间戒指，饶是刚才的异象证明这本书中或许隐藏着风的力量，但祝觉还是选择先将这残本收起来。
他可不是愣头青，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些话听着挺帅气，但仔细想想那些话大部分都是人在绝境里喊喊的，祝觉现在活的挺好，也有时间去准备，非得强行作死，那就没意思了。
连带着将剩下的东西还有空间手包也都收拾进空间戒指，祝觉坐在沙发上呼吸着熏香，直到脑海中的歌声消散。
……
曙光城市中心的私人会馆当中，祝觉和一群经理人相对而坐，分明是上百米的高处，窗外的平台上却错落有致的摆着几个花圃和打理的很是干净的树木，清晨的阳光恰到好处的落在它们的枝干上，嫩绿的植物颜色比任何一种装饰都要来的质朴典雅。
这里是曙光城高层人士的生活场所，也可以说是娱乐城，相较之下，沃森区只能算是一个破落的小商场。
只不过祝觉现在显然没有精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欣赏这颗“曙光城的心脏”，“超级城市的门面”，他只是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外边的天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放空的姿态。
“绅士先生……绅士先生？”
黑天鹅站在变化成绅士模样的祝觉身后，连声提醒。
“嗯？”
猛然惊醒的祝觉有些不适的抚摸着额头，旋即尴尬的看向身前坐着的几个黑西装，接着说道，
“不好意思，最近几天没有休息好。”
昨晚的那本书空间戒指里发现的书籍残本造成的后遗症并没有消除，哪怕当时祝觉只是随意的翻看两眼，依旧给他的精神造成不小的负担。
虽说凭借着自身的强悍灵魂硬是抗住了那一波精神冲击，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后遗症，以致于在今天的签字仪式上有些心不在焉。
当然，祝觉现在的外在形象是绅士，所以就算是当着这些经理人睡过去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多说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要接受绅士的所有资产，以祝觉的性格这些事情肯定是越早办完越好，所以黑天鹅早早的召集了负责各方面事务的经理人，为的就是能让祝觉出面，一次性把这些文件先签了，省的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祝觉对那些文件上提到的各家公司的资产数额完全是一窍不通，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黑天鹅在后边给他指点，然后他只负责签下绅士的真名就可以。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绅士当初在收购这些资产的时候本身就强调绝对的控制权，也就是说想要将这些东西如何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现在想要出售自然也不难。
更何况现在有黑天鹅带着这些专业经理人从旁协助，再加上这个时代便捷的网络交易，效率快也是理所当然的，祝觉只需要安静看着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就可以了。
只不过祝觉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太在意，他甚至没有问黑天鹅留下了哪些资产，又抛售了哪些，只是摆摆手让她全权处理。
有钱自然是好事，可以在很多地方帮上忙，只是也没到能让祝觉欣喜若狂的程度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想要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事实上五年前他就赚的够多了，现在这数字可能更大一点，但在他看来都是花不完的程度，所以也没什么差别。
相较于这些绅士积累下来的现实世界的资产，祝觉其实更加在意那些在幻梦境中的东西。
等到经理人全部离开，祝觉起身走到外边的花圃边，回头扫了眼黑天鹅，后者会意，立刻迈步跟上来。
“有件事情，关于绅士空间戒指里的一本书……你知道吗？”
祝觉对于那本书的来历仍旧颇为在意，他能变成绅士的样貌，却无法获取他的记忆，而剩下的那半本就是祝觉必须要拿到手的，只能寄希望于黑天鹅知道些内幕。
很显然，祝觉高看了黑天鹅在绅士手下的重要性，像是这种极为特殊的物品，黑天鹅根本没有接触过，祝觉现在问起，她也只是满脸疑惑的回望，大抵是希望祝觉说的更明白一些。
“算了，说说别的吧，梦境旅团那边有什么回复么。”
那本书的存在终究是机密，祝觉也不好说的太明显，见到黑天鹅没什么反应，祝觉也就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提及另一件事情。“他们对您取代绅士的事情很惊讶，但还是表示愿意继续合作，并且希望能跟您见面……我认为他们是想要加深合作。”
黑天鹅代入角色的速度很快，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转变，无非是将原本对绅士的态度转移到祝觉身上而已。
倒是梦境旅途那边昨晚收到黑天鹅的传讯后出现了不小的混乱，要知道在跟祝觉谈完之后，梦境旅团在曙光城这边的小队几乎是在立刻就开始进行准备，一方面寻找能跟绅士长时间扯皮的话题，一方面又开始准备在绅士求援的第一时间介入，逼他跟己方合作。
谁承想自己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人家那二话不说就把人杀了……
那咋办嘛！
到头来还是只能取消任务，试图跟这位新的空间门掌控着建立一定的联系，只不过事情终究还是与之前不同的，祝觉告诉他们自己杀死过食梦者这件事无疑让梦境旅团产生了可以拉拢他的想法，所以现在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祝觉立足未稳之前先见上一面。
只是他们能够想到的事情，祝觉自然也能想到。
“暂时不见面，我得先去一趟幻梦境，用入梦之药的方式……我知道绅士手里有一个叫做灼热之盒的宝物，它在哪？”
现实世界这边的事情算是处理了一部分，幻梦境里的商会还等着祝觉去接收，之前在白鹭广场偷听到的东西他也没忘，能被食梦者如此惦记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听到灼热之盒，黑天鹅表情一滞，看向祝觉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敬畏，她至今都没弄明白祝觉是如何找上的绅士并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后者，更想不明白那些本是只有她和绅士知晓的秘密却能被祝觉当作是家常便饭似的说出来。
祝觉当然不会就这些事去告诉黑天鹅，保持神秘感与距离感，正是他想要的。
“因为灼热之盒的特殊性，绅士将它收藏在狄拉斯海港。”
“知道了，接下去你得教我入梦之药的用法，今天晚上我就要去狄拉斯海港……呵，倒是个好地方。”
阿塔尔大长老之前就与祝觉说如果想要寻求强大的方法，这个海港人员混杂，会是个好去处，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个理由，而且有入梦之药的帮助，连赶路的时间都省下了。
“食梦者那边正向我们讨要灼热之盒，这一次过去，他们应该会找上门，是否要先把灼热之盒转移？”
黑天鹅觉得还是提醒一句比较好。
“食梦者？”
祝觉挑了挑眉，头也不回的接着说道，
“让他们来！”

第90章 悖论
天色渐暮。
祝觉背对着房门，望向外面染红半边天的火烧云以及那些穿梭在空中充作点缀的浮空艇，更远处的天幕色调已然完全的黯淡。
身后客厅的矮桌上已经有好些燃尽的熏香，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祝觉的精神勉强算是重新恢复正常，有着熏香的支持，在阅读特殊书籍这件事情上他似乎突然就有了不小的余地。
即便如此，祝觉仍旧没有去翻阅那本黑色八开本的欲望，这是他在昨晚翻开那本书后产生的直觉。
还没到时候，至少现在不行！
“现场的情况不是太好。”
奥莉薇市今天早上出发前往的遗迹，在抵达当地并且进行过短暂的勘探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祝觉，以致于两人通话时周围仍旧有着较清晰的嘈杂声响，听上去有些像是挖掘机作业时的隆隆声。
“不是太好，这种描述未免也太笼统了，具体是什么东西让你感觉不对劲？”
手指拨弄着蹲坐在窗框上的风铃，距离祝觉跟黑天鹅约定的入梦时间还有一会儿，倒也不介意跟奥莉薇聊两句。
“遗迹的入口因为之前的地震而全部被掩埋，单就是这也就罢了，我们的机器重新开辟一条道路用不了几天……协会的探测队伍在乱石堆里发现了岩浆冷却后的岩浆岩，数量不少。”
电话的另一头，奥莉薇手里正掂量着一块质地细密的石头，附近正有穿着棕色马甲的地质学家带着一群工作人员奔向现场，几米高的大功率探照灯正在周围假设，左侧山峰顶部的火烧云正转灰暗，顿了几秒又说道，
“遗迹所在的地方没有火山，哪怕是死火山都没有！”
没有火山，哪来的岩浆岩？
“总不能是地底下埋了座火山……真要埋了，你们现在挖开，不是往火山口钻么？”
思考着自己随口说的这种可能性，祝觉对地质可没什么研究。
“现在得等机器数据出来我们才可以进行更近一步的判断，不过从考古协会内部下达的命令强度来看，此处地下的遗迹应该非同一般，即使已经折损了一支考古队，协会依旧派遣了第二支考古队过来……不说了，我需要去帮忙，有了新发现再联系。”
听到其他支援队伍的传呼，奥莉薇只能暂时挂断电话，扔掉石头，跑过去查看情况。
不规则的石块落地，与山谷地面上的细碎枝叶堆叠在一起。
某一刻，它们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颤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风铃，你会做梦吗？”
将房门上锁，祝觉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瓶可以通往狄拉斯海港的入梦之药。
祝觉习惯去哪儿都把风铃带在身边，可这种药剂应该是针对人类进行配置的，他不知道风铃能不能使用。
“要不你还是留在现实世界，反正这边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小时，就当我睡着了，在我醒来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
祝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不让风铃尝试，一来这种药剂的效用对风铃这样的存在不确定，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二来祝觉的意识在进入幻梦境之后，现实世界中的肉体就会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要是被人找上门，身边没个保护的确实不安全。
嗷～
风铃轻唤一声，扭头就把旁边的被褥拨弄过来，在它看来祝觉睡觉的时候由自己守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往的夜晚它都是这么做的，这一次自然也不会有例外。
“哈哈，还是你最懂事，我先睡了。”
喝下入梦之药，祝觉仰面躺倒，右手随意的搭在风铃身上，没一会儿就失去了动静。
刹那间的晕眩，这种感觉有些像是人在潜水后突然浮出水面。
祝觉再度睁眼时，浑身就像是卸去了一层束缚般轻松……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
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祝觉扯了扯嘴角，集中意念，没多久便有一套与他上一次进入幻梦境一模一样的服装在身上浮现。但具现化的东西却也仅限于此，不论是空间戒指还是风铃，哪怕祝觉更专心的集中精神，他依旧无法做到将这两个存在也具现化出来。
关于这一点黑天鹅也提前说过，一旦喝下入梦之药，看似是简单的让人进入梦境，但祝觉现在的状态实际上可以更近似于古代修道者们所说的灵魂出窍，他的肉体与其他“凡俗之物”将留在现实，唯有精神意志或者说灵魂可以进入幻梦境。
当然，祝觉也有想过提前将空间戒指还有风铃通过空间裂缝送进幻梦境，这样一来祝觉就能在里边与它们相见，但这么做对于祝觉来说要考虑就不只是自己的东西会不会在运输过程中遗失的问题，而是他与风铃之间的时间重叠。
因为不论他借助入梦之药在幻梦境里待了多久，现实世界中他依旧只是过了一个小时，而风铃是以肉体进入，两者在幻梦境中所消耗的时间一模一样，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过度的时间却是天差地别。
按理说这其中应该是存在着某种矛盾，祝觉思考这个问题时还专门为此询问过黑天鹅，毕竟后者使用入梦之药的次数不在少数。
对于祝觉的疑惑，黑天鹅给出的解释是他的灵魂进入幻梦境后不论在其中待多久，当他回到现实世界后，他就不能在与幻梦境存在的相对应的时间里使用空间裂缝……
举个简单的例子，祝觉现在喝下入梦之药进入幻梦境，在其中待上三天，那么等他苏醒之后，由于现实世界只过了一小时，从理论上来说，他当然可以通过空间裂缝以肉体再度进入幻梦境，那么这时候他是不是有可能碰见正在幻梦境中搞事的自己？
实际上如果他敢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结果，在进入幻梦境的瞬间，他的灵魂就会回到自己在三天前刚进入幻梦境一小时之后的位置，而他的肉体会立刻消失，幻梦境中的一切重回正轨。
回过头来，失去肉体的祝觉将再也没有梦醒之时，只能永远的留在幻梦境当中！
这就是幻梦境的规矩，同一个世界不可能存在两个同样的灵魂，除非能够做到灵魂的完全分裂，这是绅士拿好些临时工试出来的结果，做不得假！
而这也是当初绅士带着他们进入幻梦境时掐死三天时间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时间去缓冲，毕竟他时常会用入梦之药进入幻梦境。
相对应的，风铃如果在祝觉睡下后进入幻梦境，它毫无疑问是可以在幻梦境中见到祝觉的，甚至于祝觉在幻梦境中停留的时间段内，只要风铃以肉体穿越，它完全可以看见两个世界的祝觉。
这其中可能就要牵扯到平行世界理论，这部分祝觉反正是没听懂，黑天鹅说起的时候几乎全程发呆……
那么或许有人要问，祝觉在现实世界中一小时后醒来，将知道他在幻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那么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是否可以让风铃帮自己去改正？
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因为这么做的结果无疑会牵扯出更多的因果，在没有祝觉在身旁的情况下，风铃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导致既定事实的改变，进而导致祝觉记忆的变化，这其中本身就存在悖论。
更遑论真要是祝觉在幻梦境内出现意外，现实世界的他是永远不可能醒来的，也就不存在向风铃说明情况的环节了。
“风铃先生，您最好不要尝试这种出格的行为，绅士在这些年间曾有过类似的实验，结果无一例外是实验体的尽数死亡，幻梦境内存在的并不只是寻常人类，某些神秘的力量不允许世界的规则受到挑衅！”
这是黑天鹅在通话的最后与祝觉说的话，同时也打消了后者脑海中所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事实确实如此，绅士不是蠢人，他掌控空间裂缝的时间将近8年，很多尚且只存在于祝觉脑海中的想法他早就逐一尝试过。
毫无疑问的是失败是绝大部分尝试的最终结果！
言归正传。
此时的祝觉正身处自己的梦境中。
确切的说是梦境的一处高楼，往前跨出几步站到大楼边沿，黄昏时的凉风扑面而来，这时候祝觉才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竟然就是曙光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市中心某处的楼顶，仿佛刚才喝下药剂后他并没有睡下，而是离开家门来到此处。
唯一能够证实自己在梦中的，似乎也就只有身前延伸向外的悬空平行阶梯及其末端的木门。
“风铃先生，这一份入梦之药在幻梦境中的出入口设定在狄拉斯港口的海岸边，进去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精神上的震荡。”
黑天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喝下同样配方的入梦之药，她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祝觉的梦境里，提醒第一次使用入梦之药的祝觉。
“走吧，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幻梦境中的港口时什么模样的。”
祝觉见人已经到了，并不停留，直接迈步踏上阶梯，通往那扇连接着幻梦境的门。
“我想……您可能会有些失望。”
听到祝觉的话，黑天鹅回想起狄拉斯海港的模样，表情便有些古怪。

第91章 狄拉斯海港
海鸥的叫声与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碎浪声不受控制的传入耳廓。
带着些腥味的海风以及仅比常温高出一丝的夕阳光同时拂在面上，这些都是祝觉在跨过那扇门之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眼前朦胧的迷雾散开，短暂的晕眩后，祝觉睁开眼。
如同黑天鹅所说，出口在狄拉斯海港的一处岸边，入目处净是些奇形怪状的礁石和附着在上边的贝类以及苔藓，稍远处还有用花岗岩堆砌的防波堤，两边的阶梯隐约可见。
此时的幻梦境与现实世界同样即将入夜，海平面上的夕阳只剩下小半，借着黑夜来临前最后的自然光亮，祝觉站上一处礁石，远眺这座海港。
表情实在算不得好看。
对于狄拉斯海港，祝觉脑海中有过许多的猜测。
阿塔尔大长老曾告诉他这是乌撒镇最近的一处商货集散地，来自幻梦境各个地方的商人都会来这里进行交易，因此在祝觉心中狄拉斯海港应当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商港，基于尼尔城的热闹和乌撒镇的安详，祝觉到目前为止对幻梦境的观感都还算不错，以为自己或许能在这看到别样的风景。
然而出现在祝觉眼前的却是遍布狄拉斯海港的高耸黑塔，整座海港城市就被拥堵在这些大都由玄武岩修建起来的黑塔当间，仿佛是一碗白米饭当中嵌杂着大量的黑色碎石，饭是好的，却让人没有任何下口的欲望。
祝觉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甚至于称得上是厌恶，才走上防波堤，凑近这座城市，这种情绪便越发的明显。
那些黑塔间的街道既阴暗又无趣，且不说没有任何像样的装饰，甚至连基本的宽敞亮堂都算不上，那些挤满了码头附近的阴沉的海员酒馆也只能让这里勉强多了些热闹的氛围，但即便如此，只是略略的扫上几眼就会令人感到不适。
“这里的环境怎么是这样的，这些黑塔建筑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走了一段路，祝觉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塔，还是没忍住，满脸诧异的回头询问道。
“我也不清楚，北方的海兰里斯港口和东方的萨勒菲斯港口都是极为繁荣的大型港口城市，特别是后者，属于在整个幻梦境都赫赫有名的大城市，相较之下，狄拉斯海港的情况很特殊，这座城市的面积其实不比海兰里斯和萨勒菲斯差多少，只是因为这些黑塔，导致整座城市的布局看上去都极为阴沉……没有人知道这些黑塔从何而来，询问本地的民众，他们也说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绅士认为很可能是某个思维能力极其强大的造梦者制造出来的，因为这些黑塔以幻梦境内过去的建造技术很难制造出来。”
幻梦境中奇怪的事物太多，像是这种大规模的黑塔，饶是在幻梦境混迹多年的黑天鹅与绅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勉强给出一个猜测而已。
“就没敲开来看过？”
祝觉指着近处一个十几米高的黑塔，以他的性格，这种玩意儿肯定是要砸开来看看的。
“这些玄武岩打造而成的黑塔质地极为坚固，想要破坏它们，普通的武器连划痕都留不下，绅士曾经尝试过用现实世界里带来的强腐蚀性药水，虽说确实腐蚀了一部分，但它似乎蕴藏着某种特殊力量，只是过了一个晚上，破碎的部分就被全部修复，而且海港这边的总督也不允许这些黑塔受到破坏，本地人认为它们可能是守护这个港口的东西……”
黑天鹅颇为无奈的回答着，或许是为了避开祝觉可能问出的其他稀奇古怪的问题，她刻意转换了话题，
“我先带您去我们在海港这边的商站，让这边的人知道您已经继任绅士先生的一切产业，然后我再带您去放置灼热之盒的地方，那件宝物因为本身的特殊性，需要收藏在比较特别的地方。”
“嗯，快点吧。”
提及灼热之盒，祝觉的注意力立刻就从周围的黑塔上收了回来，跟在黑天鹅的身后赶往绅士在狄拉斯海港的商站。
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祝觉之前在海边看狄拉斯海港怎么都有些不顺眼，但这座城市确实如黑天鹅所说，不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人口都不少，至少要比尼尔城庞大数倍。
烁金商会驿站的位置则是在靠近码头一侧，跟居民区接壤的区域内。
不知道是不是绅士这家伙对“烁金”两个字格外执着的缘故，不仅用这名头去坑蒙拐骗，连自己在幻梦境的商会都要用烁金来命名。
“烁金商会的各个站点布局都差不多，主体是用做货物集散和暂时存放的大型仓库与交易所，附属设施有酒馆和旅店，像是在狄拉斯海港这种大型城市，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像是马车租赁和会计点算之类的延伸服务……您的住处就在驿站附近，可以直接俯瞰整个驿站的运作。”
沿着灰色石砖铺就的街道，黑天鹅边走边向祝觉介绍着烁金商会的业务。
绅士做为从现实世界来到幻梦境的人，本身所知晓的各种商业模式和理念无疑要比这个世界的发展要高出许多，这是文明发展带来的进步，再加上绅士和手下临时工们的“努力”，整个烁金商会的发展极为顺利，几年下来也算是小有名气，即便是在这种大型海港城市，都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祝觉和黑天鹅来到这附近的时候正巧是夜间收货的时候，好些商人正驾驭着斑马拖拉的货车进站卸货，偶尔还能看到些捕奴队伍，他们的车辆就要多一些，大都是载着囚笼，每个里都要装上3到5个成年人或是小孩。
“人口贩卖在这个世界是允许的……这些是捕奴队的人，来自于帕格。”
注意到祝觉的目光正落在那些装有奴隶的车辆，兴许是担心他对这种行为感到不满，黑天鹅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进去吧。”
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对于这种行为，祝觉自然不可能喜欢，可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种“合法”的商业活动，干脆眼不见为净。
“等等，您的样貌……”
黑天鹅拦下祝觉提醒道。
绅士这些年的经营，在幻梦境当中自然不可能只有黑天鹅一个心腹，后者到底也是要回现实世界的，烁金商会也不可能停止运作，自然要培养幻梦境这边的人手，也正因为如此，在现实世界里祝觉需要变成绅士的样貌来进行各种文件的签署，幻梦境这边无疑也要走一遍流程。
甚至可能在这里还要更加的复杂，毕竟幻梦境可没有网络视频这种玩意儿，商会会长位置的交接总得让烁金商会名下各个部门的人知晓，所幸清道夫能跟祝觉一起来到幻梦境，所以绅士的名头还能继续使用，这样一来位置的交接会顺利许多。
不出意外的，绅士的强势不仅体现在现实世界，在幻梦境中也是如此，当绅士这个烁金商会会长和黑天鹅一同出现在驿站门口的时候，负责这边驿站运作的分会长几乎一路飞奔着出来问好，生怕晚那么一步惹的这位会长不高兴。
“会长，您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这边也没什么准备……”
体态有些臃肿的中年人有些吃力的半躬着身，双手搭在一起，满脸堆着笑。
“怎么，我要来，还得先经过你的同意？”
祝觉其实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家伙，但来时的路上他也听黑天鹅说过绅士的脾气，现在模仿的不说八分像，好歹也有五分，而这种驿站负责人自然不敢质疑什么。
事实上祝觉这边的语气一冷，中年男人脸上的汗水就开始“喷涌”。
“不，不，不，您能来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您需要些什么？”
连连摆着手，这语速当两年练习生，RAP水平肯定不会差。
“会长来这里是有些事情要宣布，你现在去把驿站内管事的人都找来。”
黑天鹅主动接过话头，在中年男人倏然苍白的脸色下说道，后者显然是认为自己的位置可能不保，正紧张着呢。
等驿站内的管理人员聚齐，整个狄拉斯海港已经彻底入夜。
驿站办事处二楼，驿站内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并排站着，脸色都有些难看，会长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上门，在门口还没给这边的负责人好脸色，上司都受着责难，底下人又能好到哪去？
换谁都以为要出事。
“此次叫你们过来是有重大的事情宣布……会长先生近期因为某些重要的事务，将会进入半隐退的状态，从明天开始，烁金商会会长一职将由会长指定的祝觉先生接任，他会在明天早上抵达狄拉斯海港，会长先生因为有急事要离开，所以提前来这里通知你们，另外，我需要你们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告烁金商会在各个地区的驿站，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烁金商会将会迎来一位新的会长！”
如同在现实世界中一样，祝觉现在的作用就是充当黑天鹅工作的工具人，只要他以绅士的身份出现在这，那么黑天鹅的话无疑就具有绝对的权威，眼前这些人就是见证者。
没有人会怀疑明天出现的新会长身份的真实性。

第92章 烁金商会
黑白条纹的斑马低头在槽中寻食，搬运货物的赤膊汉子挥洒汗水，货主端着食盘在一旁大声呼喝着，祝觉隐约能听懂一部分的内容，大抵是明天有大主顾要上门，所有人都得提前将货物准备好之类的话语。
灼热之盒并没有收藏在驿站这边，而是在其他地方，现在还未到深夜，狄拉斯城内街面上来往的人不少，为了避免被人跟踪，两人准备在驿站里等一会儿在过去。
“会长，我刚把烁金商会和幻梦境的资料做了整理。”
将怀中的几个卷轴在房间的矮桌上铺开，黑天鹅很快就适应了对祝觉的这个新称呼，至于这些资料，前者是从这边的驿站里取来的，后者则是让驿站内的人员去买的一些地图资料。
祝觉回身，拿起旁边的咖啡，食指轻敲两下杯壁，一团白雾涌起，原本还有些发烫的咖啡立刻就成了冷饮，
站到矮桌边上，黑天鹅将资料逐一摊开，最先将祝觉的目光吸引过去的自然还是幻梦境地图。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看到地图的第一眼，这个想法便在祝觉的心头浮现。
不像是现实世界中的网络地图那样，只要愿意，甚至可以精确到每一条街区中的店铺，祝觉眼前的这副地图却是连基本的大地区详实都难以做到。
总体上来说，整张地图的西边还算详细，因为这是祝觉目前所在的区域，狄拉斯海港位于西南面偏地图中心的位置，乌撒和尼尔城，以及黑天鹅之前提起的另一座大型海港城市海兰里斯也在上边，而空间裂缝的出入口迷魅森林在尼尔城的西边，在地图上的面积比起狄拉斯还要再大一圈。
然而以上的这些地方都只是占了地图西南面三分之一的区域，更西面还有用四个偌大的黑体字标注的“石块旷野”以及大片的留白。
同样的留白也出现在地图的上半部分和东部区域，前者除开西北方位的因伽诺克和附近的几个小城市外几乎是完全的空白，后者还算好点，能够看到塞勒菲斯等大片区域，但更东方也仅仅只是标了一个东部沙漠，跟西边的石块旷野差不了多少。
至于整张地图的正下方，只剩下一些小型岛屿，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陆地犹未可知。
祝觉大致的根据地图的比例尺估算，目前已知的幻梦境的地图相较于地球可能要小一些，但如果把那些留白的区域也算进去，总体上来说其实差不了多少。
“怎么会有这么多空白的地方……这个世界应该不缺探险家吧，而且还都是陆地区域，没理由还有这么多的空白。”
抿了口冷咖啡，少了些苦味，只是喝上去变的有些涩，祝觉咂咂嘴，还是转手将咖啡放到一旁。
“其实这些留白区域有不少是已经探明的，但仅限于靠近当地的人知晓，信息传递的困难让这些信息很难被汇总，市面上的地图有很多都是混乱的，我拿给您的是经过验证的，真实性较高的地图，所以探明区域的数量比较保守。”
黑天鹅半蹲在旁边，手指在地图上来回划拉着，又说道，
“至于您所说的探险家，在幻梦境内，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数不仅不少，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多，像是狄拉斯海港这边甚至还有专门的工会，在其中注册的探险家虽说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但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强者，因为幻梦境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所处的地球要危险，像是之前在迷魅森林里的祖各只能算是低级的野兽，更深处甚至存在着一些同样有着特殊力量的猛兽，因此很多地方都必须得有强大的探险团队才能够去探明……事实上我们烁金商会也有属于自己的探险队！”
之前就说过，如果将现实世界人类的战斗技巧简单的归类为科技侧，那么幻梦境内的人类擅长的战斗技巧则是完全偏向于神秘侧。
所谓的解放灵魂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几乎任何一个走上修行之路的人都以它为最终的目标。
或许单这么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那就举个简单的例子。
绅士的力量对于祝觉而言兴许只能说是一般，但那场战斗他是先受了清道夫的偷袭而重伤，本身又没有提前准备，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所展现出来的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祝觉看来依旧接近2原鱼的程度，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再加上现实世界的各种科技装备，实力很可能逼近4原鱼。
这份实力要是五年前的祝觉碰见，说不得必须得开启突变状态才敢说稳杀他，而这还只是绅士这个在幻梦境修行了几年的人！
当然，绅士终究是特殊的个体，不能代表大部分梦想家的状态，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个世界同样隐藏着极为强大的人类，只是祝觉现在还未看见过而已。
“烁金商会也有探险队？”
祝觉拿起烁金商会的资料，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的，绅士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组织探险队，让他们前往幻梦境各地搜集各种信息和对他的能力增强有帮助的物品……您不是已经得到他的空间戒指了吗，其中应该有一些卷轴，其中的一部分就记载着某些强化药剂的配方。”
绅士创建烁金商会为的自然不可能是在这个世界有个优渥的生活环境，只不过是想要利用商会赚取的资金和各种渠道来为自己的目标提供便利而已。
“强化药剂？”
那些卷轴祝觉只是随便翻了几个，在那之后注意力就全被盒子里的特殊书籍吸引过去，结果精神受到影响，后边一直在利用熏香修养，哪来的时间去看卷轴。
“幻梦境中的人类想要强化实力，依靠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剂，探险家这个职业的兴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许多珍奇的草药必须得前往特殊区域，绅士没有时间，所以必须依仗探险队和商会的帮助，最近的一批药材应该会在半个月后由探险队带回来，后续会有新的收获。”
这时候反倒是黑天鹅有些疑惑了，她以为祝觉既然得到了绅士的空间卷轴，那就应该知道药剂卷轴，没想到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事实上绅士在现实世界中就有专门的渠道向那些富豪出售药剂，就目前的销售情况来说销量非常好。”
“你这么一说，回到现实世界之后我还真得好好看看戒指里的卷轴……有现成的药剂么，我可是一瓶都没喝过。”
知道了能够强化实力的药剂，祝觉自然想着来两瓶尝尝味道。
“药剂配方一直都是绅士掌握着，我虽然也有几份，但不论是品质还是材料都要差上许多，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去取几瓶，只是这些劣质的药剂多少会有些副作用……”
黑天鹅主动提及药剂的事情，边说边暗示着自己持有的卷轴低劣，言语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是拐着弯的讨要好处呢。
“不用了，等这一次回去，我给你更好的，到时候还得你帮我制作。”
祝觉也不是什么吝啬鬼，让人办事得先给好处的规矩他还是晓得的，更何况黑天鹅还是背叛了绅士转投过来的“二五仔”，总归是要拿出些好处安她的心。
否则在幻梦境这边的事务上，黑天鹅无疑要比祝觉这个“新人”更了解，真要是阳奉阴违，后者估计什么都察觉不到。
相对应的，祝觉的慷慨带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被动，祝觉问一句答一句的黑天鹅在得到这个承诺后立刻积极不少，不仅开始主动讲解各方面的情况，连语调也是高了不少。
正想着探寻幻梦境的祝觉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机会，吩咐驿站里的人拿来不少糕点零食，趁着还有些时间，两人就坐在房间里谈论着有关于幻梦境的一切。
直到如纱月色铺满整个狄拉斯海港。

第93章 自由港
狄拉斯海港东部海滩，这是整个港区唯一没有码头覆盖的地方，原因是海中暗礁密集，再加上每日里的潮水涨落，使得体型稍大些的船都无法在这儿停泊，为了小型船只专门修建码头显然也是得不偿失，所以干脆闲置至今。
在烁金商会驿站停留半晚的祝觉在黑天鹅的带领下来到这里，后者告诉他，灼热之盒就收藏在这。
“这附近有藏东西的地方么。”
踩着沙滩上的细软沙砾，祝觉手里盘着两颗宝石，环顾周围平坦的沙岸，
“你们总不至于跟海盗一样将东西埋进沙子里吧，我知道这世界没有保险箱……上锁的箱子都没有？”
“您误会了，将灼热之盒存放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海港里没有保存条件，而是它必须在海洋中才能保存，否则会发生意外。”
黑天鹅显然是来过几次，轻车熟路的带着祝觉来到靠着绳索停泊在附近岸边的小船。
“怎么还要坐船……在海底？你们就不怕被海水冲走？”
踩着边沿跨上船头，祝觉头也不回的问道。
“并不是海底，而是存放在一处经过特别改造的礁石内，并不需要下海。”
抓起船桨，黑天鹅瞥了眼前边的男人背影，这划水的工作显然是指望不上他的。
幻梦境的环境相较于已经被人类工业活动蹂躏数个世纪的现实世界，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祝觉的左脚轻点船头的绳索，背着双手，昂起头，他看的无疑是这漫天的璀璨星河，各色星云遍布在这天际幕布，盯了好一会儿，突然抬手对着远处海平线上那轮大的出奇的月亮，啧啧有声的说道：“不对啊，讲道理咱们那个世界的月亮有这么大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怎么在意，现在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错觉？”
“幻梦境的环境与现实世界确实有差别，我曾经从狄拉斯海港这边的水手中有一个奇怪的传言，关于月亮的。”
大抵是受到面前的壮丽景象影响，划着船的黑天鹅言语间也轻松许多，还有余裕的说着闲话。
“嗯？”
“传闻在这片大海的极西方，存在着一片玄武岩巨柱，越过它们便能够看到这个世界边缘的终极瀑布，只要再越过它，就能驶入星空，自然也就能登上月球。”
“哈哈哈～这说法有点意思，真有人会信么？”
祝觉边说着边摆动手掌，凝聚出一股股风，吹皱前方的海面，让星空泛起波澜。
“这个世界的科学发展极为落后，神学占据着主导，所以这个说法相信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不少探险队伍为此出海，寻找终极瀑布的所在。”
船只驶出一段距离，黑天鹅回忆着位置，说话间还伸出船桨在附近舀动着，没多久就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啪嗒声，立刻将船桨探出去一些，强行把前进中的船暂停下来，
“找到了，灼热之盒就藏在这里。”
没等祝觉说些什么，黑天鹅就已经从船尾走到中段，捋起袖子，将双手伸入水中，祝觉凑过来之后只能看到海面下有蓝色电子光芒接连闪烁，随后就是一阵气泡从海水中腾起，等后者将手再抽回来，手里已然多了一个跟祝觉上一次进入幻梦境时使用的储藏箱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种宝物绅士自然不可能真的用这个世界的那些箱子，早就通过空间裂缝运了个储存箱过来。
连连按动密码，储存箱立刻在黑天鹅的手中开启，里边只存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表面覆盖着诸多浮雕纹路的红褐色木盒……不，祝觉在将它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压根就不能说是盒子，更像是一块中段多了条裂缝的木头雕像，只是形状有些像盒子。
“这个东西里边放了什么……打不开？”
双手捏着木盒的上下两边，祝觉边问边用劲，试图将它打开，奈何尽管他一直再加力，木盒却始终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方正的木头雕像。
“是的，绅士得到它之后尝试了除开暴力毁坏之外的所有方法，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里边究竟存放了什么。”
“啊？连里面放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把它当成宝贝似的存放起来，你们这是没见过宝贝？”
原本还满怀欣喜的准备接手一件宝物的祝觉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反问道。
“您误会了，这个灼热之盒是绅士通过一张藏宝图在沉没之城的附近找到的宝物，虽说不知道里边隐藏着什么，但它被收藏在一处海底遗迹当中，而且食梦者那边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接连几次提及，如果是普通的物品，不会引起他们如此的关注。”当初为了找到这个灼热之盒，绅士亲自带着探险队出海，前后在沉没之城附近的海域搜寻了近半个月，拼着精神出现问题的隐患才发现那处特殊的遗迹，刚得到这灼热之盒的绅士心情估计跟现在的祝觉一样，结果却发现是个打不开的盒子。
大笔的资源都花出去了，扔掉肯定是舍不得，到最后还是只能收藏起来再想办法。
“沉没之城？”
祝觉注意到黑天鹅话语中的一个名词，出声问道。
“那是在狄拉斯海港城市南部海洋中的一处古代遗迹，因为经常有船只在附近出事故的缘故，这边的水手们也称其为‘沉默之城’，意思是只要经过那片区域，必须尽可能的保持安静，避免惊动沉睡在古代遗迹中的某些存在……当然，这跟终极瀑布一样都只是传说，不过这个古代遗迹还是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地标建筑一样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盒子打不开，那它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你之前说绅士得到它有一段时间了，到目前为止仍旧没有头绪……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烫？”
祝觉正想要询问有没有打开这个盒子的方法，手中的盒子却是突然开始发烫，并非是因为他手掌的温度，而是毫无征兆的升温！
“这就是它必须被放置在海水中的原因，也是它名字的由来，灼热之盒只要脱离海洋，在几分钟内就会开始变热，温度不断提高，而且还是扩散性的高温，绅士曾经做过试验，保持这个状态5分钟后，它可以在短短几分钟内让刚才我们待过的驿站中的客房温度上升10摄氏度，并且将其迅速引燃，所以我建议您将它放回去，否则再过一会儿您的手可能会受伤。”
“不用，我倒要看看它能有多热。”
祝觉抬手将黑天鹅递过来的储藏箱推回去，继续拿着灼热之盒。
“会长先生，您这是在冒险，您……”
黑天鹅是见过灼热之盒威力的人，自然知道祝觉的行为有多危险，然而她刚张开嘴，眼前的一幕却将她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本该发红发烫的灼热之盒，在祝觉的手中已然变成一块彻彻底底的冰砖！
此刻的祝觉立在船头，周身萦绕着六角冰晶，脚下的船头甚至已经开始结出一层薄冰，呼吸间的气流亦是成了道道白气在身前游移。
“在这等我！”
转身一步跨离木船，脚下海面倏然成冰，祝觉蹙着眉头，没去管黑天鹅脸上惊骇的神奇。
祝觉确实感受到了这个所谓的“灼热之盒”正在源源不断的对外扩散着庞大的热能，而且强度还在不断的提升，相对应的，他也在逐步提高自己的精神力输出，以冰霜对抗灼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对抗不再局限于祝觉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在黑天鹅的视角当中，木船前方十几米范围内的海面，此刻都被白雾笼罩着。
冷热交替的气浪随着海风迎面而来，这是她在绅士身边从未见过的场面……
就这么僵持了五分钟，祝觉穿过雾气，嘴里嘟囔着重新回到木船上，灼热之盒就在他身旁海水中由清道夫吊着浸泡，视线落在黑天鹅身上，解释道：“这个盒子果然不一般，居然能升温到这种地步，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不正确，应该有其它的开启它的方法，先把它放回去，我要回去再好好想想。”
换做往常，以祝觉的性格说不定会跟这灼热之盒杠上，只是今晚这种情况明显不允许他这么做，一来过去了这么久，他依旧没有感受到灼热之盒有丝毫松垮的状态，有的只是持续不断的升温，二来祝觉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现在虽然是深夜，但也难保不会有人在港口附近闲逛。
正因为刚才的变故而呆滞的黑天鹅听到祝觉的话，浑身一激灵，忙不迭的照做。
如果说在绅士住所门口若隐若现的凶兽令她感到恐惧，那么刚才的那一幕却是彻底的令黑天鹅再也难以升起反抗的欲望。
储藏箱重新回到存放它的地方，木船晃晃悠悠的返回岸边。
又过了一会儿。
沙滩后的防波堤边。
有人背着双手望向回归平静的海面。
他分明感受到了它的气息，赶到这里却一无所获。

第94章 横行霸道的它
“先生，请您不要乱动，保持现在这个姿势……可以放松一点，因为只是肖像画，所以并不需要太多的艺术加工，会很快的。”
戴着一顶苏格兰风格贝雷帽的画家竖起画笔，比照着前方祝觉的脸面，身前画板上的肖像已经完成大半。
昨晚祝觉以绅士的身份过来宣布新会长的上任，今天早上他就换回了原来的身份在黑天鹅的带领下再度来到商会这边，然而烁金商会目前在各处的驿站数量有十几个，自然不可能只告知狄拉斯海港这边的驿站知道就行的。
一个个驿站都这么来一次？
不说有没有时间，祝觉可没这份心思，因此在黑天鹅的建议下决定以信件的方式通知，现在正在画的肖像也是信件的一部分，这边画完之后立刻就会拿去找人临摹，随后连同信件一起发往烁金商会在各个城市的驿站，算是让各地驿站的管理者先认识一下这位新会长。
“不会有什么狗屁倒灶的夺权事件吧，我可不想以后还得专门去处理那些什么忠心于绅士的人。”
坐了将近半小时，祝觉脸上不耐烦的情绪已经肉眼可见，也不避讳画家就在面前，直接看向从门口进来的黑天鹅说道。
“请您放心，绅士对烁金商会的掌控力度极强，既然您是他指定的继任者并且拥有转让的正式文书，那么任何对这件事提出质疑的人您都有权让他离开商会，更何况真有不长眼的人……绅士还没死，不是吗？”
黑天鹅不像祝觉，多少还顾着有外人在，兜兜转转的又把话给圆了回去。
正“专心作画”的画家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对面的年轻人，手上的动作立刻快了许多，等到画完之后更是一刻都不愿意停留，将画从画板上取下来，往黑天鹅手里一递，转身就走。
“总算是结束了，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祝觉扭动着脖子，目光无意间看到黑天鹅手里精致的卡片。
“狄拉斯海港这边总督的酒会邀请，可能是绅士回来的事情传出去被他知道了，所以才发出的邀请，现在您是会长，所以……我待会儿就去跟他们说明情况。”
发给绅士的请帖，祝觉以烁金商会会长的身份顶替过去倒是无所谓，可进了门人家都把他当成是绅士，到时候还得他自己解释，黑天鹅一看祝觉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没戏，二话不说就改口将邀请函收了回去。
“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商会这边的事情还是你来处理，多帮我注意有关于灼热之盒的东西，食梦者不是想要跟我们讨要这样东西么，就在这等他们来，正好问问这件宝物究竟有什么用。”
这一趟进入幻梦境祝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标，很大程度上只是想要体验一下入梦之药的效果以及看看灼热之盒是什么东西而已，因此他原本没打算久留，可是眼下既然掌握了烁金商会的资源，不拿来给自己谋些福利无疑是浪费，
“另外，你帮我注意一些类似于月光酒，熏香这一类对灵魂有益的东西，药剂这方面……总之好的材料都准备一份，我回去会自己看空间戒指里的卷轴。”
“商会的探险队这个月应该就会返回，说不定他们会带回些有价值的信息，您要不要多等一段时间？”
这个时代探险队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去各种偏僻的地方冒险，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同样会留意各种有价值的物品和消息，各大商会组建或是雇佣探险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于此，一个商会真正的想要做大，总归是要有底蕴的，否则连震的住场子的货物都没有，拿什么去跟其他的商会竞争？
更别说绅士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或消息的渴求程度可比其他的商会会长更厉害，因此烁金商会在探险队上的支出向来不会少，相对应的，探险队带回来的东西往往也能给人意外之喜。
“知道了，到时候再说，现在不是还没回来么？”
在房间内待了将近半个上午的祝觉这时候实在没心思坐回椅子上听黑天鹅谈论探险队的事情，随便敷衍两句就离开了商会，独自一人在狄拉斯海港当中闲逛。
阿塔尔大长老曾经说过在狄拉斯海港能够看到来自幻梦境各地的人，这话不假，昨天通过入梦之药过来的时候正巧是黄昏入夜时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夜生活可没那么丰富，酒馆和夜莺店是最好的去处，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夜晚在家里睡觉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是早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段之一，祝觉漫步在街道上，几乎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些容貌和打扮与本地人颇有些差异的旅人或是水手，他们或是三五成群的高声谈笑，或是单独一人蒙着面纱，看着有些鬼祟的穿梭于街巷。
祝觉原本的想法是找一处格调还算可以的酒馆，进去找人打听些消息，可真到了门口，感受着其中的热闹，祝觉反而停下了脚步。
我进去该问什么？
这个问题突兀的出现在脑海，并且迅速的生根发芽。
询问里边这些人知不知道能够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东西？
没有人比祝觉更了解自己的强大，很多东西对他而言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像是之前得到的红色以及蜂蜜色宝石，最初的几颗效果还算不错，可越到后边，他能够从中汲取到的力量就越少。
想要强大，祝觉必须寻找新的方法，而这种事情酒馆里的水手真的能知道，退一万步说，假设真有人知晓，那他是脑子抽疯了还是吃饱了撑的要把这么珍贵的消息告诉自己这个陌生人？
那些动不动往酒馆里一坐，给吧台侍者塞上一枚或者几枚金币就能知道重要情报的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好不好？
一念即此，祝觉便有些意兴阑珊，恰逢酒馆里有人出来，一股子汗臭味和谈不上好恶的酒味儿扑打在脸上，前一秒还有些摇摆的心思立刻坚定，转身就离开了酒馆，重新回到大街上。
只是没有风铃在身边，祝觉原本还算不错的兴致很快就被酒馆门前的思考和周遭的黑色石塔消磨大半，到后来甚至懒得再继续逛街，而是径直顺着昨晚的路走向那片海滩。
深夜的沙滩和清晨的沙滩终究有着差别，昨晚只是觉着平常的沙滩经由阳光一照，清晨的凉爽海风拂过，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顺着防波堤外侧的阶梯走下去，祝觉准备跨过那些修建完周围的建筑后废弃在附近的大块石料到海滩上逛一逛。
然而才走到一半，路过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祝觉的脚步却停下了。
对于眼前这块石头，他意外的很熟悉，并非是因为昨晚来过，而像是自己曾经在其它的地方见过……
就在此刻，半个巴掌大小的螃蟹从这石头底下的沙堆中钻出来。
正对着祝觉。
横行霸道！

第95章 垂钓客
脚掌抵着青色螃蟹，弯腰将它抓到眼前，突然被人侵犯的螃蟹也不是好相与的，晃动着蟹钳，形状怪异的嘴中往外喷吐着泡泡。
盯着这小东西看了会儿，随手又扔进旁边的乱石堆，祝觉的目光投向前方的海滩，表情愈发凝重。
按照之前的经历，每一次出现奇怪的梦境，第二天一早脑海中有关梦境的内容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但这个带着某种隐喻的梦却意外的没有被遗忘，这无疑令祝觉格外在意。
大海与螃蟹。
这是祝觉在梦中看到的东西，直觉告诉他这其中隐藏着某些重要信息。
然而就在此时，祝觉意外的发现眼前的景象与梦境竟是有着七八成的相像，区别在于在梦境中他看到的可不是一只螃蟹，它们铺满了整个海滩！
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相信很多人都会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是第一次造访的地方或是第一次碰见的事情，却对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祝觉思考着这种可能性，越过乱石滩，走在沙滩上，视线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试图与自己的梦境进行比照，他始终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自己的梦境没理由给出这种古怪的讯息。
漫无目的的闲逛，祝觉下意识的靠近昨晚黑天鹅带他来过的位置。
海滩边的礁石上，正有一个披着长袍的人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面向大海垂钓。
“先生，今天收获怎么样？”
凑到垂钓者的身旁，祝觉主动开口打招呼，同时也在打量这个大早上跑到海滩边钓鱼的人。
对方不是普通的渔民。
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不是祝觉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而是这家伙居然戴着一个木制面具将整张脸都遮了去。
正常人哪会干这种事？
“我刚来没多久，只钓到没几条，都是小东西，算不上收获。”
垂钓者的头发黑白参半，年纪显然不小，说话时的声调也有些沙哑，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你经常在这钓鱼么？”
祝觉表现的对垂钓者的装扮丝毫不在意，继续问道。
“也不常来，只是偶尔来上几次而已……你有什么事情吗？”
提了提鱼竿，垂钓者看出祝觉打招呼的目的并不单纯，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只是扫了眼就收回目光。
“我听人说这片海滩有很多螃蟹？”
祝觉指着不远处刚从海里爬上来的一只灰色螃蟹问道。
“哪片海滩都有很多螃蟹，你想抓，那边的乱石滩随便翻翻就能抓上一篓。”
“哎～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这里的沙滩有没有堆满螃蟹的时候，譬如每年的……螃蟹交配日？”
祝觉记得自己曾经在新闻中看过有大量小龙虾还是寄居蟹四处游逛的内容，那时候他还暗戳戳的想着要是自己碰上这种好事，肯定得带两个蛇皮袋过去，让它们知道外边的世界有多危险。
语调不变的回答，垂钓者转而用双手握持鱼竿，下一秒他所在礁石旁边的沙砾便像是受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从地上浮起后径直涌入他手中的鱼竿。
祝觉这时候才发现垂钓者的鱼竿还有鱼线居然都是用海滩上的沙砾制造出来的。
“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就滚！”
很显然，祝觉这个关于螃蟹的问题惹到了垂钓者，毕竟像是“螃蟹交配日”这种话题实在容易让人觉得是刻意的找事，或者说挑衅，后者其实也感受到祝觉不是普通人，所以才会以这种方式露一手，想让人知难而退。
然而好不容易碰上个“特殊人士”的祝觉自然不会就这么离开。
站到礁石的旁边，身形往后一倒，清道夫早已在他身后变化成一张沙砾座椅，甚至连遮阳伞都一并做了出来，祝觉随手一甩，一根体积更大些的沙砾钓竿寸寸显现。
“别误会，我是真想问这个问题，前段时间我做梦梦到了这片沙滩，当时这里确实有很多的螃蟹。”
展现完自己的“资格”之后，祝觉半依靠着座椅，像是跟人唠家常似的谈论着自己的梦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垂钓的老人是他家里人。
“呵，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碰见你这样的家伙……你刚才都说了是梦境，执着于梦境中的场景，有意思吗？”
瞥了眼那张精致到甚至连浮雕都惟妙惟肖的座椅，对于这个不识趣的年轻人，垂钓者反倒是有了些兴趣。
“哈哈哈～我这人很少做梦的，偶尔做的梦，几乎都有其隐藏的意义，这种事情我想你应该也挺明白的，你也会做噩梦，对吧？”
祝觉蓦然大笑着说道。
之前他是没花心思，等察觉到这老头不一般，祝觉立刻就激活了自己的感知。
饶是眼前这人隐藏的极好，祝觉依旧从他身上感知到某种不可名状的气息，尽管无法断定他的详细情况，但有一点祝觉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家伙绝对跟不可名状之物有联系。
既然如此，日常做噩梦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可是过来人！
然而回答祝觉的不只是沉默，还有垂钓者身上翻腾着的，祝觉前所未见的恐怖气势……
这是聊爆了。
“我无意冒犯，我想说的是我也经常做噩梦，有的时候一天能做好几个，咱们之间应该是有共同语言的……哎，别走啊！”
祝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触碰到了对方的痛处，想要弥补，却发现礁石上的垂钓者身形已然变成一团沙砾消失。
伸手去揽，只能摸到一捧细沙而已。
“这就有点厉害了啊。”
祝觉望了眼仿佛从最开始就只有他一人的沙滩，阿塔尔大长老提到过的巫师，他今天可算是瞧见了。
只是还没等他的脑海中生出更多的想法，一股随着海风涌来的恶臭，直接就让祝觉停止了思考。
慌忙捂住鼻子，祝觉猛地转头，寻找着这股恶臭的来源。
视线最终落在远处的海港。
在那儿。
一艘体积庞大的，中层两侧遍布着以苦工劳力为驱动的木桨的大帆船，正裹挟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恶臭，安静的滑入港口，码头的喧嚣依旧不能压制住它本身所有的诡异寂静。
祝觉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以极快的速度远离海滩，他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一条浑身发臭的咸鱼。
咸点没什么，要是发臭，那就会惹人嫌了……
与此同时。
烁金商会的驿站内，黑天鹅正在处理近期的一些商会事务，相较于绅士，这位新的会长对商会的发展运营简直可以说是毫不在意，于是许多本该由会长决定的事情突然就全部转到了她的手中。
事实上黑天鹅目前已经在祝觉的首肯下掌控了对整个商会的管理权，对此她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惶恐。
前者是因为如今的她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只需要给各地发布命令，立刻就会有人帮她去搜罗，资金调配也是极为自由，只要她想，完全可以调动商会内的资金去给自己购买一些特殊物品，这对于她的实力提升会有极大的帮助。
后者则是因为黑天鹅清楚的知道那位会长虽然什么都不管，却经常会提出各种要求，自己要是能办到，自然皆大欢喜，要是办不到，体内的沙砾以及消失的绅士，无疑都在提醒着黑天鹅，这位新会长要是变的不好说话，恐怕是非常麻烦的。
“副会长，外边有人找您。”
有驿站这边的人敲门进来说道。
“是海港总督那边的人么？”
刚才回绝了总督那边的邀请，黑天鹅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不满意，所以又重新派人过来，停下手头的工作，说话的同时开始思考待会儿该怎么搪塞他们。
“不，他们……”
侍者慌忙摆手，似乎是想要否认些什么。
“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没必要找人通报吧？”
几个身影出现在门外，为首那人拨开身前的驿站侍者，往前一步跨进房间。
他们背对着阳光，投下的阴影狭长且恶心！

第96章 恶客
这些人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黑天鹅起身时微微低头，掩盖脸上的厌恶，再抬头时，换上一副还算热情的面貌。
具体来说就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原来是你们几位，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从桌子后绕行出来，自从绅士开始跟眼前这些人合作，她这几年跟他们打交道的次数可不少。
“莉莎娜，你摆出这么一副模样可就没意思了，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大约在一周……是一周前对吧？”
半张脸用黑布环绕，额头生着肉瘤般诡异突起的男人游刃有余的四处张望着，身后跟着的几人脸上更是带着讥讽的笑意，
“我们有一个同伴受绅士的雇佣，我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事实上我也不怎么在意，问题是那家伙死了，而且还是死在绅士的雇佣任务中，虽说我们没有什么约定，但死的终究是我们的人，按照规矩，总得有点表示。”
“当然，这一次回到幻梦境，我的任务之一就是给几位一个合适的赔偿，所以几位完全不需要着急，只要给我半天时间，我现在就开始给几位列清单。”
莉莎娜，也就是黑天鹅，心里计算着祝觉离开的时间，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在前者离开的时候没有提前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如果几位愿意的话，会长很快就会返回，到时候你们有什么意见完全可以告诉他。”
事已至此，莉莎娜也只能想办法拖延，等到祝觉回来之后再由他决定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会长……绅士？那家伙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首的男人撇嘴反问道，他们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收到信息，绅士的位置已经由另一个人接替，否则又怎么会带人直接上门。
正如梦境旅团对祝觉干掉绅士后迫不及待的试图进行会谈一样，食梦者组织同样需要原本掌握在绅士手中的空间门渠道，这一次的接替在他们看来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现在烁金商会的会长由风铃先生出任，我无权决定任何事情，必须得等他回来，所以如果几位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开始整理赔偿清单，顺便等会长返回。”
尽管很想告诉这些食梦者他们的同伴就是被这个新任的会长干掉的，黑天鹅最后还是忍住没开口，保持微笑，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没问题，你整理赔偿清单，我就一个要求，清单的首项赔偿，必须得是灼热之盒。”
略微弓着上半身的蒙面男人就像是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蛰伏着，黑色面纱下的声音听着热切，其中的意味却是格外阴冷。
他提出了一个注定无法得到妥协的条件。
黑天鹅的脚步顿在原地，看了眼旁边战战兢兢的装鸵鸟的侍者，摆摆手，开口说道：“科恩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去门口等待会长先生，如果他回来了，请立刻通知他到这边来好吗？”
听到这话的侍者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就想往外跑，临到门口却被一个食梦者堵在面前。
“让他走，我们可是上门谈赔偿的，又不是来寻仇，没必要把事情弄的这么复杂，莉莎娜，你跟绅士应该都知道灼热之盒在哪，那位新会长现在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玩意儿，你把它告诉我，食梦者这边当然也会对你有所表示……那个盒子，不是你们有资格能够持有的。”
空间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在事情还有余地的情况下，食梦者这边显然也没准备把事情做绝。
“事实上我也这么认为，灼热之盒在我们手上已经有一段时间，结果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没有找到破解它的方法，或许几位的手中掌握着打开这个宝盒的方法？”
黑天鹅站在阴影当间，小半张脸沐浴着阳光，棕黑色的皮肤有些发亮，她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可能的拖住眼前这几个人，
“事实上风铃会长如果知道你们能够打开灼热之盒，他说不定会欣然将东西交给你们。”
“比起你现在说的这些敷衍的话，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绅士手底下做狗……哦，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不太高兴，不过你给绅士办事，确实已经有几年了吧，我总以为你会把绅士的死当成是一次上位的机会，因为据我所知，你是绅士的心腹，他知道的大部分事情，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现在他死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接受他的所有遗产？”
蒙面男人颇有些不耐烦的往前跨了一步，接着说道，
“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帮你把那个新会长解决掉，到时候你就是烁金商会唯一的会长，然后……”
“然后为了争取你们的支持，把商会连同空间门全部交给你们，紧接着被当成废物处理掉么，还是说你准备让我也加入你们，去信仰那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神明？”
对于食梦者组织的情况，黑天鹅不敢说有多熟悉，可这些年的合作，她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依附于他们，还不如去寻求梦境旅团的帮忙，毕竟后者组织内的成员好歹是正常人居多。
“莉莎娜，莉莎娜……莉莎娜！”
听完黑天鹅的话，蒙面男人像是被戳中痛处般发了狂似的沉声念叨着她的名字，额头肉瘤似的存在浮现出些许黑色纹路，
“你怎么能谈论那伟大的存在，你怎么敢蔑视那伟大的存在，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黑天鹅注意到了对方情绪状态的陡然起伏，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刺激到了对方，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她第一时间选择往窗户边撤退。
然而等她真正的靠近窗户，这才发现原本有阳光透出的窗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层粘腻的，令人作呕的黑色淤泥笼罩。
敞开着的大门被人关上，前一秒还算亮堂的房间立时陷入黑暗，仅有门缝间勉强泄露出来的光线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我不准备让你再说话，因为我得确保你下一次开口会求我，求我倾听你的秘密，求我让你成为我脚下的奴仆，到那时，我保证会自己考虑你的请求。”
抬手往前甩动，蒙面男身后的几人或是抽出武器，或是活动着手腕，脖颈，发出讥诮的笑声上前。
黑天鹅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角落，毫不犹豫的握拳砸向被淤泥封住的窗户，能够被绅士当作心腹手下的她，实力自然不会弱，只是最终落在窗框上的拳头不仅没能按照预想中的直接破开这层束缚，甚至是反过来被这些淤泥所包围。
而在她被淤泥束缚住一只手的同时，食梦者已然靠近，有人挥拳径直朝着她的脸颊砸去。
砰！
沉闷的碰撞声。
响起的惨叫声却不属于黑天鹅。
一团从她被束缚的手臂上衍生出来的沙砾在食梦者的拳头落下前先行凝聚成一个沙拳反冲在食梦者的下颚。
力量不大，却足够的突然，以致于被攻击的食梦者还未来得及防御便中了招。
“这是……子体，就是你么？”
瞪大了眼睛，黑天鹅诧异的看着这团从自己体内突然涌出的沙砾，她知道它是祝觉强加于自己身上的定时炸弹，却从不知道它在威胁自己生命的同时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守护她。
沙拳击退一名敌人后便立刻在黑天鹅的面前扩散，最终形成一面沙盾，将其余几名食梦者阻隔在外。
趁着这个空荡，黑天鹅空出来的左手同样握紧拳头，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窗户，而是将目标直接锁定旁边的墙壁，二话不说就是一拳砸下。
这个时代的墙壁建造靠的是水泥和砖石，里边当然不会有钢筋这种玩意儿，虽说相较于窗户突破起来要困难，但以黑天鹅的实力也能勉强撼动，一拳下去砸出个石坑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她也没心思再去想反击或是拖延时间，对方的行动明显是早有预谋，说不定是算准了祝觉不在商会内才过来围堵自己这个除开绅士以外的唯一知情者。
没时间顾及沙盾外的情况，黑天鹅打定了主意要想办法打碎这面墙，只要能逃到大街上，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事实也证明危机之下的人类确实能够爆发出极大的潜力，仅仅只是几拳之后，靠近窗户的墙壁就出现了大量裂缝，中央更是已经有光线透进来。
黑天鹅并没有注意到其实在沙盾张开后不久，外边便响起了另一阵杂音。
“还差一下！”
低喝一声，最后一拳落在裂缝的中央。
刹那间，墙壁崩裂，代表着希望的阳光填满整个房间，窗户上的黑色淤泥消失的无影无踪，房间外的街道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黑天鹅在大喘气中摁住旁边的破碎墙壁，收回沙盾便要直接从二楼跃下。
只是她这前脚刚跨出去，身后响起的声音却让她的身形硬生生的止在原地。
“在那干嘛呢……墙壁的修补费从你的工资里扣！”
祝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在此时的黑天鹅听来却是尤为悦耳。

第97章 第二波恶客
长的可真是丑啊。
祝觉看着眼前这个摘去了面纱的家伙，不由自主的想到。
眼前的男人脸盘比常人要大一上一圈，宽大肥厚的暗色嘴唇当中时是破碎的烂牙，额头肉瘤上隐约的黑线，仅仅只是多看了几眼，祝觉刚逛了一圈后兴起的食欲很快就被这倒胃口的家伙消磨殆尽。
“他们是食梦者的人，想要趁你不在的时候抢夺灼热之盒。”
看着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莉莎娜有些尴尬的离开墙洞，向祝觉解释这边发生的事情来由。
“食梦者组织里头就是这些人么，长的不怎么样，实力更不怎么样……你们想要抢灼热之盒，应该是知道怎么打开吧？”
祝觉抬脚踩在这最后剩下的人身上问道。
“你就是杀死绅士的人，果然有点本事，但灼热之盒绝对不是你们有资格持有的，食梦者将前赴后继，这事没完！”
被压制住的男人脸上并没有多少颓丧的情绪，即便是横躺在地上，他的目光中依旧充斥着负面情绪。
“能不能好好听别人说话，我是在问你知不知道灼热之盒的开启方法，东西在我手上，你不会以为我会送你们吧。”
“呵哈哈～，开启的方法，很简单，用你们的命去献祭，灼热之盒会开启的。”
反手抓住祝觉的小腿，男人咧着嘴，头顶的黑线陡然显现，额头的肉瘤当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突破出一般。
嘎吱～
祝觉脚下用劲，以蛮力直接踩断他的脖颈，他算是明白了，这些食梦者并非常人，想要从他们嘴里问信息极为困难。
“我马上找人来处理尸体，还有这边的墙壁，不能让外边的人知道我们商会内出了杀人事件。”
莉莎娜冲出去将门关上，同时大声呵斥着驿站内围过来的人。
幻梦境中的世界当然也有法律管束，眼下这个房间内的尸体要是被外边的人知道，不仅对烁金商会的声誉会产生极大的打击，他们还得接受狄拉斯海港这边的审讯。
“不用找别人，清道夫，处理掉他们。”
叫住准备往外跑的莉莎娜，对于处理尸体，清道夫无疑是最好的工具，沙砾涌出覆盖地上的尸体和血渍，短短几秒钟整个房间内除开那片被莉莎娜砸开的墙壁都恢复如初。
全程看着的莉莎娜目瞪口呆。
“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重新将门打开，让外边的阳光投射进来，祝觉撇了眼莉莎娜，走到外边的走廊，向着底下还没走完的人露出笑容，摆摆手，示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这些沙砾究竟是什么？”
莉莎娜跟上祝觉的脚步，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东西可是绅士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宝物，之前忘了告诉你，完全不需要排斥它，只要我活着，只要你不背叛我，它就不会违抗除了攻击我之外的任何命令，它会让你的实力立刻上一层楼，只要喂它吃肉，子体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能让你立刻拥有1鱼……联邦A级通缉犯的实力。”
清道夫的子体或许比不上那些顶级的人造作战装甲厉害，但绝对不会比普通的差就是了，更别说它拥有着更多样的能力以及真正意义上的随身携带的功能，这要还不是宝物，那就没东西是了。
“……谢谢您的馈赠。”
这话说怎么这么别扭呢，明明是一件要人命的玩意儿，兜了一圈自己居然还要谢谢对方。
更加诡异的是心里居然还有些暗爽，因为这是绅士苦求而不得的宝物。
“早知道刚才应该多留两个活口，那家伙的眼中我看不到多少人性，估计又是个邪教徒。”
指节有节奏的扣着栏杆，祝觉想到仍旧没什么破解方法的灼热之盒，不免有些头疼，没法使用的宝物，其实跟一件废物差不了多少，顿了顿，又转过头去问道，
“狄拉斯海港里应该有其他的食梦者，他们就凭这几个人就敢直接登门，我不信他们没有同伙。”
“会长，食梦者组织很庞大，身后还有着某些难以捉摸的力量支持，以前绅士与他们合作的时候就是弱势，现在的情况……我们的探险队还没有回来，商会这边没有这方面的人手，恐怕会很麻烦。”
莉莎娜的言下之意很清楚，烁金商会到底只是一个商会，绅士用它来敛财，收集宝物信息没问题，可要是用它来跟食梦者做斗争，那就有些扯淡了。
虽说绅士也花费不少资源培养了几支探险队，但让这些人去跟食梦者掰腕子，实在不是什么好想法。
而且莉莎娜说这话也是在提醒祝觉，烁金商会在狄拉斯海港这边并没有什么防御力量，可以说他们俩一走，这个商会驿站就是食梦者嘴边的肉，他必须就此做出应对。
“今天那些家伙上门的事情是无法隐瞒的，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怎么解释，这些人死在我们手里这一点不会改变，你觉得食梦者还会跟我们坐下来谈么？”
疑问的语气，答案却是不言而喻。
“和谈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愿意交出包括灼热之盒在内的更大的补偿……会长，我觉得有必要跟梦境旅团的人真正的谈一次合作了。”
曾经的绅士倚靠空间门平衡着梦境旅团和食梦者之间的关系，现在的祝觉显然是没法做到这一点了。
“嗯，这些事情还是得靠你去沟通，回去之后跟梦境旅团的人聊聊，说实话，我对他们的入梦之药相当感兴趣。”
既然食梦者这边成了彻底的敌人，那么倒向另外一方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祝觉本身也没有学绅士那样招揽临时工的想法，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我觉得食梦者还是得找，咱们商会没有，那就想办法雇佣本地的一些侦探……这世界有侦探么，还是应该说探子？”
“我明白了。”
莉莎娜对于狄拉斯海港这边的情况不算熟悉，但酒馆里的那些热衷于干“脏活”的闲散人员她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烁金商会可不缺这点钱。
“会长，外边有大队的警卫，说是有人举报我们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要进来搜查。”
祝觉正和莉莎娜聊着，阳台外有驿站的工人高声喊道。
“应该是我刚才破了墙的缘故，外边围观的人不少，所以才会有人向这边的守备所报告，只需要一笔钱就行了，没问题的。”
自己惹出来的事自然得自己解决，莉莎娜整理着在刚才战斗中弄乱的着装，跟祝觉说了声就准备下去处理。
只是才转过身，驿站大院的大门便传来一声闷响。
“你确定那些家伙是来查凶杀案的？”
祝觉望着大门口鱼贯而入的守备队，蹙着眉头，
“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来抄家的啊！”

第98章 沙岩洛贝林
狄拉斯海港，今日一如既往的繁忙。
频繁来往的海航给这座城市带来极高的人气，尽管城市内的玄武岩黑塔令人不适，但对于那些看了十天半个月的大海的水手们来说，只要能看到陆地都能让他们兴奋好一阵子，更别说这种大型城市，毕竟这个时代的船上可不存在单间独卫的说法，淡水本就珍贵，水手们整日里拥挤在船舱里，除开船长能偶尔洗个澡，其他人都是一个鸟样。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这种大型港口，哪有错过的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海航无时无刻不在挖掘着狄拉斯海港的经济潜力，且不论夜莺店，单就是码头的酒馆功能也是愈发丰富，最初只是个供人喝酒的地方，到后来不仅提供住宿，洗浴一条龙也是毫无问题。
而大力水手酒馆就是走在产业转型浪潮前端的酒馆之一，一楼仍旧是正常的海员酒馆，中央摆上一个表演各种低俗节目的木台，周围摆满木桌木椅，柜台排满酒水，后厨肉汤，肉排一滚，等到香气飘的够远，便将大门打开。
不消半小时，保管成群结队的水手拥进酒馆，他们可不管白天黑夜，因为嘴唇只要碰着酒瓶，喝到最后总是黑夜，晕的！
抛开这嘈杂的一楼，通过旁边的阶梯往上，二楼就是住宿房间，只需要缴纳一定的价格，就可以将酒馆变成自己的“家”，想喝酒，出门下楼就是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来一场说醉就醉的旅行，譬如此时在205号房间里的客人。
大门紧锁，不去理会门外推销着自己的火辣姑娘，窗户合拢，还要将窗帘也一并拉上，阳光被阻隔在外。
昏暗的屋内，有三人围坐着木桌，身前各自摆放着一个奇怪的玻璃瓶，红水晶打造的瓶身的中央凹陷处镶嵌着一颗菱形的黄色宝。
有人矗立在门后，双腿以诡异的姿势岔开，双手不自然的斜挂，上半身直立，脖颈以上却尽可能的后仰，无焦点的目光像是在观望着天花板，又像是在遥望着虚空中的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恐怖之物。
某一刻，摆着奇怪姿势的人扭动他的身体，动作极缓，却牵动着屋内的阴影，刹那间仿佛有鬼祟的低语在房间的四处响起。
“愿您的旨意奉行在这幻梦境，您在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必然有您的存在。”
围坐在桌边的三人吟唱着咒文，最后一个音节收尾的刹那，不约而同的抓起身前的瓶子，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随着液体涌入咽喉，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在脖颈的位置显现，而这种变化似乎给这三人又带来了不小的痛苦，每个人都涨红着脸，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楼下热闹依旧，水手们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呼嚎着航海时的粗犷歌曲。
楼上阴暗肆虐，饮下藏匿着黑暗之种的药剂，食梦者们踏进恐怖的领域。
酒馆外的街道，有人提着木桶走来，这里是码头最热闹的地方，可街上拥堵的人群到他的面前却像是激浪碰见礁石，自动向两侧分开，而他只是低着头，面具下的双眼闭着，却能轻而易举的确认方向，丝毫不去在意可能会有人冲撞到他。
来到大力水手酒馆门口蓦然停下，侧过身让里边的人先出来，随后抬起头，直视紧闭的二楼窗户。
挣扎许久之后，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皮肤表层的黑线正在消散，浑身释放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的同时，瞳孔中的黑暗愈发晦涩，坐在对着门那一侧的食梦者沉声说道：“队长怎么还没回来……先驱者的队伍将要到来，仅仅只是我们几个，到时必然会被问罪。”
“根据异界人传来的情报，掌控着空间门的绅士已死，队长恐怕是想在先驱者们到来前控制绅士的手下，不仅能得到灼热之盒，还能得到一整个烁金商会，对组织来说，那无疑是一件极大的功劳。”
坐在左侧的食梦者郑重的将已经没有任何液体的瓶子收回自己的口袋，述说着近期的变化。
“他想借此上位，但眼下的情况是知道灼热之盒情况的不只是我们，狄拉斯海港这边的奥特兰伯爵近期似乎也对这方面的物品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那不是正常的情况，有人……不，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人，将灼热之盒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门后的食梦者终于不再摆弄着诡异姿势，浑身大汗的恢复正常状态，行走间身体仍有些摇摆。
砰！砰！
敲门声响起。
门内的讨论立时，刚回到圆桌旁的人只能重新走回门后，高声喊道：“我们不需要酒水和食物，更不需要特殊舒服，滚！”
说完话也不听答复，转过身看向几个同伴接着说道，
“这里虽然有利于藏身，但每天上门推销东西的人实在太多。”
吱嘎～
门锁转动声。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刻都聚集到门口，挂着铁链的插销正当着他们面松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房门便已经打开。
“总算是找到了。”
那人站在门口，身上只是批了一件长袍，脸颊外罩着一看就知道是自制的简陋木头面具，看着屋内的几人，面具下的鼻翼扇动，
“这是令人作呕的气味，令人怀念……告诉我灼热之盒在哪，我会让你们死的不那么痛苦。”
“巫师，都小心！”
从椅子上站起，食梦者抽出手中的武器，
“你是谁，怎么找到的这里！”
“你们进行仪式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气息太明显了，我知道的，灼热之盒狄拉斯海港，而你们这些臭虫，肯定也在。”
双手拢进袖中，才出来时已然多了两根表面逸散着金属光泽的棍棒，中段相接，竟然跟机关嵌合似的发出咔哒声响，两边的端头泛起土黄色的光芒，随手顿在地伤，食梦者们都感受到了地板的瞬间震荡。
“偏偏在这里碰上你这个家伙……无门之城的幸存者，沙岩，洛贝林！”
看见对方武器的那一刻，食梦者中就有人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旋即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是如何对待食梦者的。
“看来你们并不想告诉我，既然这样，那我换一种方式来问。”
挥动着棍棒，洛贝林大跨步的走进房间，在他身后，大门陡然撞合！
……
烁金商会驿站门口。
莉莎娜跟海港区守备所的人沟通完回来，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祝觉依旧站在二楼没有动弹，只是默默的看着在商会驿站内来回穿梭的士兵。
他不是不能阻止，实际上就底下那十几个人，清理起来甚至不需要几分钟，但现在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烁金商会的这个驿站开在狄拉斯海港，自然不能跟这边的执法部门起冲突。
“怎么说？”
看了眼重新回到阳台的莉莎娜，祝觉迎着阳光眯起眼睛。
“他们说是来查案的，但在我看来这应该只是他们搜查商会驿站的借口。”
“为什么要搜查我们的商会驿站，违禁品还是别的什么不合法的东西？”
祝觉刚成为会长没多久，又是个不管事的，哪知道他们究竟在运些什么东西会招来这种搜查。
“我也不清楚，商会各驿站的物资转运都是这边的负责人在看管，我现在正准备下去查看……会长，刚才我在跟他们谈话时，守备所那边的负责人隐约提及了狄拉斯海港区的奥特兰伯爵的晚会，他没有具体的说些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在提醒我们这件事……要不您还是去一趟？”
烁金商会不论是势力还是实力面对狄拉斯海港这边的政府机构都不够看，这一点毋庸置疑，因此莉莎娜还是壮着胆子向祝觉提出了这个要求。
去还是不去。
取决于祝觉的决定。

第99章 有借有还
守备所的队伍最终还是没能在驿站里搜出他们想要的“凶手”，与来时一样，没有任何的招呼，说走就走。
莉莎当即封存了仓库里的所有东西，连带着驿站内的管理人员也全部聚齐，逐个审问他们有没有走私违禁品。
这个过程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太阳西斜，祝觉依旧没等到莉莎娜的回报。
反倒是奥特兰伯爵派人又送了一次邀请函，这一次邀请的对象不再是绅士，他们似乎也已经知道烁金商会易主，所以连邀请函中的名字都做了改变。
还能怎么样呢？
去呗！
距离酒会还有两个小时，祝觉总算做出了决定。
“会长，这已经是按照您的要求买来的最宽松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手里拿着一件黑色正装，商会这边的仆从躬着身上前，有些卑微的询问祝觉的意见。
而此时的祝觉正在被几个人摆弄着，他可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居然也这么考究，因为他这个烁金商会会长的身份，出席酒会时从头到脚都得重新打扮一番，原来的那套廉价服装自然是上不得台面。
“随便吧，你们快点给我弄完。”
祝觉这时候已经懒得再去挑剔什么，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正面上我”的姿势，仍由仆从们摆弄着。
不过事实证明这些人能被商会专门招来打理他，终究还是有些本事的，身材本就极好的祝觉天生就是衣架子，原本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气质在黑色正装和丝绸礼帽的装点下立时变成了一股独特的潇洒感。
只是等莉莎娜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准备来回报时，看到的却是个手里拿着羊肉串，踮着脚不停的踢着一颗石子的“滑稽男人”。
橙红色的夕阳光将他的半张脸颊映的通红，连带着那套黑色正装也成了一套半红半黑的颇有些戏剧风采的衣裳。
旁边给祝觉做了半个多小时造型的人正捂着脸拿头撞墙，几个年轻的女孩路过，为这违和的场面笑了一路。
“正等着你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注意到莉莎娜的到来，祝觉停下脚，抬手抓住石头，再松开时便只有一堆石屑。
“不论是驿站内的账目还是各个部门的管理者，我都清查了一遍，违禁品确实存在，但都是些默认的私货，以我们跟这边政府的关系，这些东西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规模的搜查。”
目光随着那些石屑飘飞，莉莎娜的汇报却是不停，
“这次的情况有些奇怪，我特地问了这边的管理者，他说没有提前收到我们在守备所的‘朋友’的通知，也就是说这算是一次突击检查，而刚才带头过来的守备所警长平日里跟奥特兰伯爵走的很近……”
“知道了，你先回去准备吧，待会儿你也得去酒会。”
还没等莉莎娜说完，祝觉就先行打断了她的话，摆摆手，自行往前方走去，前者愣了几秒，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祝觉此时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而是投向远方。
顺着祝觉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的是街道尽头正往这边走来的男人。
木头面具，宽松的长袍，手里提这个大小适中的木桶。
尽管双方相距还有几十米，但莉莎娜依旧有着某种奇怪的预感，对方就是冲着烁金商会来的！
同样的感觉也在祝觉的脑海中产生了，做为新任会长，他当然要站出去，更何况对方还算是“熟人”，哪怕只是早上见过一面。
一回生，二回熟嘛。
另一边，洛贝林同样注意到了烁金商会门口的祝觉，他对于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同样印象深刻。
“穿着正装，戴着丝绸礼帽，似乎是要去赴宴，站在烁金商会的门口，是来这里采购东西的……不，他的目标是我！”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洛贝林脚步却是不停，好不容易找到了灼热之盒的所在，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其拿到手中！
两人各自向前，相会于街道中央。
夕阳在远方，近处是来往人流，嘈杂的不成模样。
“你找我？”
祝觉转动着手里的羊肉串签字，先出声问道。
“不，我找烁金商会的会长。”
从那几个食梦者嘴里问出情报可是费了他不少功夫，所幸也是锁定了目标，现在碰上祝觉，洛贝林说的也很干脆，他不想跟祝觉纠缠，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可问题在于，他不想纠缠的人偏偏就是他必须要去纠缠的人。
“哦……你知道么，烁金商会的会长最近换人了。”
祝觉抿了抿嘴，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
“我不在乎换成谁，我只是想向他借件东西而已。”
“借什么？”
“你不用知道，现在让开，我没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带着些警惕的目光看向祝觉，洛贝林皱起眉头，他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会纠缠自己。
是的，他现在有些怀疑今天早晨在海滩上的相遇究竟是偶然还是眼前这家伙安排的必然。
“好吧，既然你坚持。”
侧过身往旁边迈出一步，目送着洛贝林往烁金商会那边走去。
不出意外的，莉莎娜迎上了他，没说两句话，前者便向祝觉投来诧异的目光，随后又转回去，摊开手对洛贝林说了几句。
于是后者黑着脸又回到祝觉这边……
“烁金商会的新任会长是我，所以我才会问你要借什么。”
没等洛贝林说话，祝觉先行解释道。
“我要灼热之盒。”
洛贝林的回答愈发简单。
“不行。”
祝觉的拒绝就更简短了，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向莉莎娜的方向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嘿，你之前跟我说，灼热之盒在我们手上是个秘密，可我才到狄拉斯海港这边一天，这就冒出来两个知道这消息的人，你确定这事儿是秘密？”
“抱歉，会长……他也是来抢夺灼热之盒的？”
“我花了三年时间找到解决麻烦的方法，又花了两年找到能够解决麻烦的东西在哪，我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听到拒绝，灼热之盒，我必须拿到手！”
洛贝林没有给莉莎娜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往前站一步，言语间的声调与身上隐现的气势都在表明他的决心。
祝觉抬手摁着面露惊讶的莉莎娜的肩膀，将她拖到自己的身后，同样往前一步，直视木头面具下那双灰色的眼眸，脸上再无笑意：“不好意思，我根本不在乎你找了几年灼热之盒，现在那是我的东西，如果你能帮我打开它，或许我可以借你3到5分钟的时间……”
“3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没等祝觉的狠话说完，洛贝林便接过话头说道。
“哈？”
真就是借啊？

第100章 面对面
祝觉怎么都没想到洛贝林居然表示真的只是想借用灼热之盒，这下反倒是他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毕竟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可以借对方几分钟。
所幸在这个结果之前，祝觉还加了个条件，那就是洛贝林帮自己打开灼热之盒，因此多少还有些斡旋余地。
只是在祝觉再度开口前，洛贝林却是突然向着他伸出了右手：“希望你能借我3分钟。”
听到这话，祝觉起先一怔，目光落在洛贝林的手掌上数秒，挑了挑眉，旋即咧开嘴大笑。
别误会，两人可没有一见如故的想法，洛贝林将手伸出来也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或是请求。
实际上就连他说的这话都是有歧义的，正常人听来肯定是以为他想征求祝觉的同意，但事实完全不是如此，因为祝觉清楚的看到在他的手掌周围环绕着一层深褐色的沙砾，而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恳求的神色。
希望你能借我3分钟，在这里的意思是：要是你有本事，那就让我用借的方式来获取灼热之盒，否则就乖乖的站在那，看着我把东西拿走！
没有丝毫犹豫，祝觉张开手，径直握了上去。
双手相握的瞬间，四周几米范围的人立刻不约而同的察觉到地面的震动以及一阵令人心脏发冷的寒流袭来，于是在这热闹的大街上，这一刻竟到处都是四面张望的人。
他们都看到了街道中央的两人，但都没有关注，因为此时两人的动作就是久别重逢的朋友模样。
要是有人细心些，就会发现在两人的手掌之下，正有一个形似无穷大符号的∞，一边是深色沙砾，一边是蓝色冰晶，相互倾轧与对抗。
整个过程并不长久，仅仅只是10秒不到的时间而已。
先松手的是祝觉。
“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去参加一个酒会，换个地方聊聊？”
指了指周围来往的人群，祝觉眯着眼睛，脸上挂着微笑，后者显然也没有当街战斗的想法，当即点头，也不在意祝觉将谈话的地点放在烁金商会的驿站内部。
之前莉莎娜的房间正有水泥匠在那修补，两人换了另一个房间，商会这边的人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后全部退出去。
街道上的比拼并没有让两人之间产生矛盾情绪，事实上也正是那种隐避的战斗使得双方在对对方的实力心里有底的同时不会出现太多的负面情绪，所以现在端起咖啡的两人心情其实都还算寻常。
“你怎么知道灼热之盒在我手里的？”
祝觉靠着阳台边沿的石头围栏，咖啡就放在身边，看了眼洛贝林，
“这个消息应该是秘密，就连我也是近两天才知道。”
“食梦者，我找到了他们在狄拉斯海港的一处据点，花了些时间问出的情报。”
“你从食梦者那儿问出来的……有点意思，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这也来了几个食梦者，也想跟我讨要灼热之盒，唯一不同的是我没问出什么东西。”
知道了洛贝林消息的来源，祝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方跟食梦者是敌对关系，他至少不用担心对方会在自己离开幻梦境时对商会下手，
“你看，我们这就找到了一个共同点，在我的家乡有句俗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和我都跟食梦者爆发过战斗，这么说来，咱们还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可能吧，如果你能将灼热之盒给我，这个过程会缩的非常短。”
手指轻敲着面具，洛贝林与祝觉一样的从容。
“呵呵，在缩短这个过程前，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要灼热之盒么，说实话，我跟我的手下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里边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它，反倒是你们这些找上门的人，一个个的都仿佛知道该怎么利用它，我保证，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实际使用方法，我可以借你一段时间……远超3分钟的时间。”
灼热之盒没有开启，那就是一件废物，祝觉此时也没有头绪，眼下有这方面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洛贝林摊开手说道。
祝觉想去拿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一会儿，再看向洛贝林：“你说你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但你却要用它解决你的麻烦……怎么，我看上去就这么像傻子？”
“我以为我们应该能达成某些共识，现在看来你似乎没这个兴趣。”
话音才落，阳台上的橘黄色的夕阳光辉中飘散的细碎尘土便被寒风吹成一地冰晶。
要说单打独斗，祝觉可没有怕过谁！
“你误会了，我确实不知道灼热之盒里边装着什么，但我知道灼热之盒的来由，它与海洋之神有关，我查阅的古籍上提到在过去，人们会在沉没之城附近进行对海神的祭祀，而灼热之盒内的东西就是其中的关键道具，至于其中装着什么，以及这个海洋之神，书籍上都没有详细的提及，仅仅只是在只言片语中隐晦的提及它们的来历，仿佛那些存在不应该被谈论。”
要是不想谈，洛贝林也不会坐在这里。
“所以呢，它是海神祭祀的用品，这对你来说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意义么？”
根据莉莎娜所说，灼热之盒确实是在沉没之城附近的海域找到的，洛贝林的解释可信度很高，但祝觉依旧没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既然能成为海神祭祀的关键道具，那么毋庸置疑的是灼热之盒中必定寄宿着某种强大的，与海洋关联密切的力量，我需要它。”
“做什么？”
“我叫洛贝林，无门之城诅咒的幸存者，沙岩洛贝林！”
抬起头，男人强调自己的身份，声调带着悲怆与痛苦。
晚风拂过，吹动屋旁高达的椰子树，宽阔的树叶沙沙作响，祝觉面露尴尬的挠着下巴。
祝觉能够感受到对方这个称号中必然蕴含着某种意义，可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不是幻梦境的土著居民，而是个穿越者，偏偏气氛都烘到这了，祝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要是再这个时候来一句我没听过，对方会恼羞成怒的跟他决一死战。
“呵，看来你不知道无门之城的事情，没关系，你马上就会明白的。”
洛贝林把祝觉的表情看在眼里，苦涩的笑了声，抬手摁在面具外，身体后仰在椅子上，旋即将面具摘下。
嘶～
倒吸一口冷气，祝觉的目光锁定在洛贝林的脸上，本该带来凉爽的晚风，现在却让祝觉浑身泛起寒意，头皮发麻。
祝觉见过各种恶心的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猎奇自是不用多说，但眼前这一幕，却是祝觉从未见过的。
那张面孔，除了一双与灰色玻璃珠相差无几的眼球外，竟是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器官！
鼻子，眉毛，嘴巴，脸皮，乃至最基本的骨骼和血肉……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不断散落又重聚的沙砾或者说尘土……
此时此刻，出现在祝觉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副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恐怖场景，换做常人，这时候应该已经惊叫着昏厥，但祝觉就是祝觉，他的意志，早已熬过了“低级趣味”，现在连一些“高端存在”也能勉强欣赏过来。
这下轮到洛贝林诧异了。
“你不害怕吗？”
以往见过他这张面孔的人，没有一个不被吓到，晕厥的也是不再少数，他不是没见过强装镇定的，只是没见过这种瞪大了眼睛，还往前凑几步的“奇葩”。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几年我跟不少怪物谈笑风生，比你更恐怖的我也瞥见过，所以也算是有些抵抗力，另外……我以前的模样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恐怖，现在实在没资格嘲笑你。”
要说人家是怪物，现在依旧能进行完全突变的祝觉似乎也差不到哪儿去，咂咂嘴，接着说道，
“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弄出来的？”
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确切的说是一渗而尽，因为从祝觉的视角来看，洛贝林只是把咖啡往自己脸上一泼而已，这一幕甚至于让前者笑出了声。
对此洛贝林不仅没有感到难堪，反而心情大好。
这几年来以面具示人，他可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有趣的家伙。
“你是我碰见的第一个不会害怕我的人，你问我这副模样是怎么弄出来的……既然你想听，我愿意告诉你，就当是你跟我面对面谈话的报酬。”
面对面的谈话，对洛贝林来说，是数年来的期望！

第101章 诅咒
“那是一个不知道由来的诅咒。”
摘取面具的洛贝林离开椅子，径直坐到阳台围栏上，黑白参半的中短发配上他那张不断溃散又凝聚的沙砾脸颊极为怪异，
“无门之城是我的家乡，说不上好坏，我只是住在那进行着巫师的修行，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你见过沙漠中风化后千疮百孔的石头吗？”
“以前看见过。”
拍摄古鱼视频的旅程中祝觉见过不少风蚀蘑菇，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记忆犹新。
“那你见过人类变成那副模样么？”
抬手戳进自己的面庞，洛贝林沉声喃喃着，
“早晨我离开时还与我打招呼的妻子，朋友，商贩，晚上我修行返回时，看到的只剩下一堆破碎骨粉和几件糅杂着沙土的衣服，我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四处寻找他们，看到的却只有一堆又一堆的破碎骨架在街道上堆积，那不是恶作剧，更不是梦境，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我看不见生命……不，我甚至看不到任何血肉，哪怕只是屠户摊位上的，已经宰杀切成碎块的肉，都在那天成了灰烬，我知道有某种事情发生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甚至不知道去什么地方阻止，我在城市里游荡着，游荡着……直到在红沙街的路口，我见到了它，它像……抱歉，我想我不应该与你提起它，详细的描述它只会让你对此产生遐想，而这种思想会让你变成我现在这副模样。”
强行掐断想要描述那个存在的想法，洛贝林原本垂挂在身侧的手臂缩回宽松的衣袍，下一秒又从中间的伸出，往两侧一撑，整件长袍散开落地，赤膊上身，站在祝觉面前，腰腹以上，已然与面庞的状况相差不大，
“仅仅只是见了它，在接下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身体便开始出现这种诡异的变化，当然，我得承认，这种变化让我在修行方面觉醒出了极大的天赋，短短几年，我就从一个低级的学徒变成如今的状态，甚至成了许多人眼中的强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称号，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宁愿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也想再见一次我的家人，再嗅一次花香，再吃一次糖果，再……我不甘心！”
听着洛贝林断断续续的述说，一旁的祝觉沉默良久，突然说道：“那种不论看什么都像是恐怖之物的感觉，很难过吧。”
并非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叙述。
“你也……”
洛贝林怔然，看向祝觉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大概是在五年前，我的身体和灵魂因为某只冰原上的恐怖怪物而变的极为诡异，混乱的意志，突变的身体，这份冰霜的力量，同样来自于它，不过我的情况比你好一些，至少正常情况下，我仍旧能够保持常人的生活，而且后来我干掉了那只给我带来困扰的怪物，现在，这份力量属于我了。”
抿了口咖啡，祝觉脸上也是浮现出几分笑意，他怎么都没想到在幻梦境中居然能碰见与曾经的自己同病相怜，甚至可以说是比自己更惨一些的人，感慨的同时，他心里也已经做了某些决定。
“这么看来你的情况确实比我好上不少，我到现在也只是挣扎着想要恢复原来的人形而已，至于复仇，我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随着交流的深入，两人之间原本还有些僵硬的气氛迅速消融着，毕竟两人都有着类似的独特经历，而洛贝林则是因为多年没跟人聊过，现在话匣子打开了，想要停下来恐怕是有些难的。
说实话，顶着一张流沙遍布的脸庞侃侃而谈，给人的心理压力着实不小，也就祝觉扛得住了。
不过不论怎么聊，话题最终没有离开最关键的那样东西。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灼热之盒能够救你的？”
“一位贤者，他来自某个神秘的地方……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让他告诉我的这个消息，那就是只有海神之物才能解除我身上的诅咒现象……这些年我跑遍各处，找过许多似是而非的东西，灼热之盒可以说是最有可能的物品，它对我很重要，我必须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话说到这份上，洛贝林的态度可以说是很清楚了，这个灼热之盒，不论是借也好，抢也好，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它来解除自己现在的这种状态。
“好吧，我愿意帮助你，但问题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灼热之盒，更别说取出其中的物品。”
祝觉仔细想了想，他没理由不帮助洛贝林，后者的经历无疑令他产生了共鸣，就当作是难兄难弟间的互相扶持就是了。
“能不能让我看看，这些年我研究过不少古籍，特别是关于灼热之盒，或许我能找到方法。”
听到祝觉愿意帮忙，洛贝林说话的声调都高了不少，对于怎么开启灼热之盒的问题，他并没有明确的办法，但现在东西都在眼前了，他总归是想要试一试。
“没问题，我现在……现在不行，你刚才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正准备去参加酒会，并不是为了去喝酒，而是商会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你接下去没什么事情，不如在商会等我？”
祝觉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莉莎娜正在一楼拿着块怀表，示意时间已经快要赶不及。
要说没答应倒还无所谓，现在烁金商会这边已经回复奥特兰伯爵，表示会去参加酒会，这种情况下放人家鸽子，无疑非常失礼，奥特兰伯爵只要是一名合格的贵族，那么他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商会在狄拉斯海港这边要开下去，招惹这种程度的地头蛇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没问题，几年时间我都等了，几个小时而已，我等得起。”
尽管心里很是焦急，但洛贝林仍旧将这份急躁的情绪强压下去，他知道现下谁是主导。
刚才祝觉嘴里那句“现在，这份力量属于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街道上的比拼结果并无胜负，但这只是冰霜与沙砾之间的碰撞，今天早上的相遇让洛贝林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控沙方面的手段似乎也是极强……
说白了，上边的那番话从洛贝林口中说出来，一来确实是情之所至，二来多少也有些示弱的意思，毕竟将自己的伤疤和过去展示给他人可不是见容易的事情。
所幸结果是好的。
“让人给洛贝林安排个房间，要最好的，这人的实力极强，现在又有求于我，或许能把他争取到我们这边，就算不能让他加入烁金商会，也要让他认下这份人情，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重新回到楼下的祝觉对着迎上来的莉莎娜交代道。
同情归同情，祝觉又不是什么帮人不求回报的慈善家，洛贝林的实力他是亲身体验过的，如今的烁金商会欠缺的就是这种能常驻在这个世界并且镇得住场子的人，他当然想要招揽。
“我明白的，这就找人去安排，请您在门口稍等。”
意识到这件事情重要性的莉莎娜二话不说就提起了裙摆往驿站里跑，祝觉回过头看了眼她有些别扭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走向门外。
烁金商会这有人跨出门槛，大力水手酒馆门口，有人刚跨进来。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走在最前边，身后数人跟着，登上二楼，找到约定好的房间，立刻就有人跨前一步敲门。
连敲了几次都没人回应。
“我们之前在信中已经提醒过他们要在这里等我们一起行动，这些家伙竟敢违抗命令？”
敲门的那人皱着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像身后的人解释。
“有人在我们之前拜访了这里……把门打开。”
“明白！”
没有去找酒馆要钥匙的想法，敲门的人抬脚踹开房门。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第102章 酒会
阳台外的棕榈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大理石堆砌出来的宽阔平台上铺着绒毯，有人赤脚踩在上边，身上只是披着一件休闲长袍，胸膛敞开着，淡红色酒液在杯中翻腾，酒杯却没有丝毫的摇摆，杯壁上印着男人的脸庞，眼中散发着幽蓝光芒。
“爵士，紫罗兰小姐希望我们能资助她重建队伍，作为回报，未来她会……”
男人身后的屋内，穿着管家服装的老人正汇报着近来的情况。
“未来？这种承诺我听的太多，毫无意义，你去告诉她，想要让我帮忙，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她同意与我的婚约，只要成为我的妻子，我当然会倾力帮助她。”
随口吩咐着，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酒杯，确切的说是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造型古怪的深蓝色戒指，偶尔看向杯中的液体随自己的心意转换，脸上便浮现出满意神色，沉声说道，
“我总以为要做这种事情需要大量时间的修行，或是去喝那那些古怪的药剂，才可以达到这种程度，没想到只需要一枚小小的戒指就能做到，真是神奇的力量。”
管家并未在屋内停留，收到回复后便转身准备离去，取而代之的是屋内阴影中出现的身影，他只是站在那，距离奥特兰伯爵还有几步的距离，一股咸湿的海风在房间内突兀的刮起，潮湿而又粘腻的感觉令才走到门口的管家不由自主的回望，旋即又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对于那个身材古怪的人，他并不想过多的关注。
“这仅仅只是一枚仿制品而已，我的爵士大人，您难道会满足于这种低级的能量操控吗？”
漆黑的兜帽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他的声线嘶哑而破碎，
“灼热之盒中存放的才是真正的海神恩赐，拥有它，您就可以瞬间拥有海神的力量！”
“帮我拿到灼热之盒，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将酒杯放到阳台边沿，心念转动见，酒液凝聚成一道水线流入口中，伯爵陶醉的闭上眼睛，昂起头，双手紧握成拳。
酒并没有多好喝，他享受的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与掌控感，这比任何美酒都更能让他沉醉！
还不够，就像那家伙说的一样，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就在此时，房门再度被打开，又有人腰间佩戴着武器进来。
金发披散在肩膀，健硕而匀称的身体行进间，肌肉块垒分明，男人扫了眼屋内的情况，对站在大厅内的古怪人物不加掩饰的表现出厌恶，抬手遮住鼻子，往前几步高声说道：“爵士，烁金商会的新任会长已经到了。”
“总算到了，弗朗斯，带上几个人，你得帮我取来那件属于我的宝物！”
爵士的目光远眺向庄园门口，那儿正有两人刚进门，于是他迫不及待喊道。
……
“就是这里么，未免也太豪华了些。”
庄园门口，祝觉左右打量着眼前这座宽阔的庄园，他本以为这位奥特兰伯爵的酒会应该是在某栋房屋的二楼或是三楼大厅，等到了邀请函上的位置，他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型的庄园城堡。
“是的，奥特兰伯爵是狄拉斯海港这边地位最高的贵族，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证不要与他发生冲突，否则商会的生意将受到极大的冲击。”
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在幻梦境中与贵族作对，无疑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更别说这种伯爵级的大贵族。
“会不会发生冲突取决于他，事实上他已经出手了不是么，派守备队上门搜查，这可不是什么友善的信号。”
低头抻了抻衣服，祝觉越过大门，往里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顿，往后退一步到莉莎娜的身旁，凑近了低声问道，
“如果我一不小心把那家伙干掉，没人知道的那种……会不会被怀疑？”
“啊？”
对于祝觉的这个问题，莉莎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不小心把一个伯爵干掉。
你是得有多不小心？
“先生，请问您是不是烁金商会的会长？”
还没等莉莎娜再说些什么，迎面就有管家服饰的人过来询问道。
“没错，我就是烁金商会的新会长，有什么事么。”
“奥特兰伯爵希望能在酒会开始前与您见一面，请跟我来。”
没有任何征询意见的意思，管家说完便转身带路，仿佛认定了祝觉不敢违抗伯爵的意思。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看到身后的祝觉随手摘下一片绿植叶片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你确定在今天之前你们没什么地方得罪这位伯爵？”
沿着叶脉将叶片撕开，祝觉刻意放缓脚步，与莉莎娜同行。
对方的这种态度摆明了是要找麻烦，祝觉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只能询问莉莎娜。
“我们的生意跟奥特兰伯爵并没有冲突，或许是他想要收购我们……会长，情况不太对，以奥特兰伯爵的身份，如果是我刚才说的那种可能性，他完全可以派一个代理人，没必要摆出这副姿态，应该是别的事情。”
莉莎娜自己设想了一种可能性，在思考之后又自己否认。
这一次祝觉没有回答莉莎娜的话，保持着沉默，跟在管家的身后一路往庄园深处走去。
途中正好路过酒会的现场，并不是在屋内，而是在露天的草坪上，桌椅已经摆放齐备，来往客人都有不少，各自取用餐桌上的物品，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那位先生是谁，似乎是生面孔。”
坐在精致长椅上的少女看着不远处路过的人，本就细腻白皙的脸庞此刻显出一抹苍白。
“应该是狄拉斯海港这边的人物，您刚来这边不久，自然是不认识的。”
女孩身旁的老人躬着身，轻声说道。
“莫洛爷爷，这几天我见过的狄拉斯海港这边的大人物可不少，但我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他……即便是在酒会上都能由管家先生亲自引领，看这个方向显然是要去见爵士，这样的人物可不简单。”
抿了口果酒，女孩望着正远去的祝觉和莉莎娜，眼中浮现出些许期待。

第103章 没有余地的交易
在管家的带领下，祝觉和莉莎娜越过露天酒会所在的草坪，来到庄园内侧的主屋。
比起烁金商会的旅馆，眼前这栋别墅不论是精致的布局还是哥特式尖顶建筑风格显然都称得上是狄拉斯海港城市当中数一数二的居民建筑。
进了门是大理石铺就的大厅，祝觉看了眼地板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模样，背起双手，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布局，莉莎娜则是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又往前走了段路，经过一条走廊，兵戈碰撞声突兀响起。
下意识的扭头望过去，祝觉看到的是几个全身套着亮银色盔甲，正擦拭着武器的守卫，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气势证明他们都不是普通守卫。
管家自顾自的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祝觉与莉莎娜对视一眼，前者竖起大拇指，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廊道里的人，随后收回来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在咽喉间轻划。
寓意不言而喻。
棕黑色的皮肤让人看不出莉莎娜现在的脸色，不过从她逐渐严肃的表情来看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某些情况。
不再去看那些守卫，管家在前方的一处房间门口停步，站在门口等着两人进去。
祝觉才走到门口，就看见了摆放在屋中间地上的箱子。
满溢着金币的箱子！
从箱子体积上判断，这其中少说也有上千枚金币，而幻梦境中金币的购买力相当高，以现实世界的货币大抵是1：1000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些金币的总价值可能会达到上百万。
多吗？
一百万联邦币，听上去不仅不多，甚至是有些少，但别忘了，那是因为现实世界的产品跟幻梦境中的产品可是完全不同的，后者的精加工水平有多高不言而喻，在这个世界，1金币，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的生活近半年。
当然，对于拥有烁金商会的祝觉而言，这笔钱虽说数量庞大，但也没到多么夸张的程度，整个烁金商会的年收入并不会少多少。
“这是什么意思？”
祝觉看了眼金币箱，扭头看向管家问道，后者却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也不回话。
迈步走进屋子，莉莎娜紧随在祝觉身后，两人还没有开始观察这间屋子的情况，里侧便传来脚步声。
走在最前头的奥特兰伯爵已经换上一套较为宽松的长袍，因为是庄园酒会，算是私人性质，他的地位又是最高的，所以可以随意些，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三个护卫。
两男一女，各自都是全副武装，相较于之前在走廊中看见的，这三人身上的装备显然要高出一个档次，估计是奥特兰伯爵贴身护卫。
“你就是烁金商会的会长？”
对于一个普通商会的会长，奥特兰自然不需要多么礼貌，微昂着头，倨傲的目光不加掩饰，
“我现在跟你有一笔交易要谈。”
“是吗？”
祝觉眯起眼睛。
后边的莉莎娜一眼便注意到祝觉背在身后的手掌，右手拇指压着食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响声。
有穿堂风从屋外吹来，莉莎娜猛的打了个冷颤，视线在对面的几人身上扫过，她觉察到了危险气息，并非来自于对面，而是自己身前的男人。
“能够与您交易实在是我们的荣幸……非常抱歉，会长刚接任商会，对于这些事务还不太熟悉，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主动上前，越过祝觉站到奥特兰伯爵及其护卫面前，说完便屏息凝气，生怕背后的人二话不说就动手。
在绅士家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祝觉实在算不上一个守规矩的人，而杀死一个伯爵容易，随之而来的后果却足以令人头皮发麻，这个世界同样有着国家，隐藏着的强者自是为数不少，他们总归还是要在幻梦境发展的，在这动手，弊大于利！
“呵，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那我就直说了，我听人说你手里有灼热之盒，而我对它很有兴趣，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是你把钱拿走，我的人会跟着你回去把东西拿来；二是你拒绝，那么这些钱不归你，但我的人还是会跟你回去把东西拿回来，事实上我希望你做出第二个选择，因为那样的话我不仅能省下钱，还可以接收一个经营的还算不错的商会。”
祝觉和莉莎娜在打量奥特兰伯爵的同时，后者同样也在打量他们，他没想到如今掌握着烁金商会的居然是这么两个年轻人，下意识的就将他们当成了那种继承祖辈余荫的人，抿了口杯中酒，接着说道，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我很乐意做一个守规矩的人，所以我建议你们选择第一个条件，除开这些钱，可以算作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站在奥特兰的立场上，他认为自己提出的条件无疑是相当丰厚的，在完全可以明抢的前提下选择交易，甚至给出了一个人情的价位，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伯爵的人情，其中的价值可不比这箱金币少。
然而莉莎娜根本就没有听他的条件，实际上在知道奥特兰伯爵打的是灼热之盒的主意后，她就已经稍稍撤步。
刚才在烁金商会里的事情她在来的路上就听祝觉说起过，灼热之盒是他们招揽洛贝林的关键道具，更何况祝觉现在已经知道灼热之盒中可能存在着有关于海神的宝物，让他把东西交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这算是粪坑打灯笼——找屎！
因此莉莎娜在奥特兰伯爵说完后之后便没有再接口，她知道这事儿并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悄悄的回头，她希望能够从祝觉的表情中得到些讯息，奈何后者此时就跟放空了似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于是屋内不出意外的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奥特兰伯爵脸上的微笑逐渐消散，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嗤笑一声，开口说道：“看来你似乎不太愿意接受第一个选择。”
“我能问个问题吗？”
祝觉收回视线，看向奥特兰伯爵，自顾自的问，
“我想知道您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灼热之盒在我们烁金商会存放了将近一年，最近却不断的有人上门讨要……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对外发布过讯息。”
“一个奇怪的人，他自称是某个教派的祭祀。”
奥特兰伯爵简直不要太实诚……他根本就不认为祝觉能对他造成什么麻烦，而那个古怪的家伙他本就不喜欢。
替人保守秘密？
那家伙可不够资格！
“灼热之盒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亲眼看到它被打开……保存了这么久，我只是想看看里边有什么东西，我就这一个要求，您所说的那个人情，我希望用在这里，否则前辈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寻来的宝物，我就这么送出去，实在是无法安心。”
祝觉垂下眼眸，双手落在身侧，拳头紧握着，言语间满是不甘心。
要是能挂落下两滴“清泪”，那就更好了。
你这么想要。
总归是掌握着打开灼热之盒方法吧。
别让我失望啊……
“没问题，你要看的话就跟着好了。”
自己的人情居然被人如此轻易的用掉，奥特兰觉得好笑之余也是直接点头表示没问题，不过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条件，
“不过到时候只能你一个人过去，那位女士就算了，而且我只允许你在20米之外观看，我可不想到时候打开了盒子，你突然想到为了自己的先辈拼上一把……保持安全距离，对你我都好。”
没有人是傻子，开盒子的时候让你在近距离围观？
万一这戒指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滴血认主，自己难道还得费时间把你手指头剁下来？
奥特兰伯爵可不觉得自己是喜好血腥行为的变态。
“我没意见，只要能看见它就好，那么您准备什么时候去拿？”
祝觉“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件宝物因为某些特性……这一点您可以跟那位祭祀求证，它不能离开大海，所以我将它锁在了海边的某处礁石当中，所以我觉得您或许得安排一个时间，另外，钥匙我留在了烁金商会，我得让莉莎娜去给我取来，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她同去。”
嘴上说着，祝觉的目光却是早早的锁定了房间里侧的小门。
门后有人。
他早就感知到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精神力简直就像是奶油蛋糕房中打开的鲱鱼罐头，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不能再明显！

第104章 标点符号
最终祝觉还是没见到门后的那名祭祀。
哪怕奥特兰伯爵亲自命令他出来，后者依旧只是在门后表示自己不方便。
对此祝觉倒没有强求，表示自己无所谓，等到了海滩边，总是要见到的，而奥特兰则表示现在这场酒会他走不开，做为主人，他要是不出场，无疑会被认为是极度失礼的行为，所以祝觉需要等到酒会结束才能跟着他们前去取灼热之盒。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确保钥匙已经被
“莉莎娜，你应该知道钥匙在哪，不要让人知道你拿了钥匙，特别是商会驿站中的客人，最近可是有不少人在暗中打探灼热之盒的消息。”
站在门口，祝觉边交代着莉莎娜待会儿“不要”做的事情，边挤眉弄眼的暗示她。
“我明白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莉莎娜自然明白祝觉的意思，灼热之盒根本就不存在钥匙，后者让她返回商会驿站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边的情况告诉洛贝林。
“你们两个，跟着她，务必要保证没有人跟踪，尽快把钥匙拿来。”
吩咐身旁两人跟上，奥特兰伯爵也不再搭理祝觉，带着剩下的那名金发男子转入里屋。
“先生，您可以先去酒会场地等待，爵士准备好之后，会遣人通知您。”
管家从门口进来，准备带着祝觉离开，后者临走前瞥了眼那扇依旧闭着的门，只是耸耸肩，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戏在后头呢，暂且先吃饱喝足再说。
此时刚离开不久的伯爵与他的贴身守卫，尚未走远，在内部的一处更衣间停下，几个女仆正那这些小饰品给他做最后的出席酒会的准备。
“那个祭祀，一个不敢出现在别人眼前的家伙，不值得信任。”
奥特兰闭着眼，坐在天鹅绒为垫，黄金为边角的长椅上，像是在自言自语，身旁的几个女仆各自忙活着，没有接话的意思。
“爵士，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不详气息，这或许是一个黑巫师……他绝对不值得信任！”
原本倚靠在后方窗台的金发青年快步上前，对于那个古怪的巫师，他从来都看不上，许是为了加强语气，他还重复了一遍伯爵的话。
“巴罗夫，你能杀他么，说实话！”
“当然，爵士大人，只要您给我命令，随时随地，我都能将他的人头奉送给您。”
强大到几乎盲目的自信在这青年的言语间流露，能被狄拉斯这片区域地位最高的奥特兰伯爵聘请为贴身护卫长，他的实力，自然是狄拉斯最强。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今晚去取宝物，你选一队人，我会与你们同去，烁金商会的会长随便派几个人看着，年轻人……让他站远点，虽然影响不了什么，但我也不想被人当成强盗，交易归交易，要说到做到，至于祭祀，东西到手之后，他自然就没什么用了，找个机会处理掉他。”
做为伯爵级的贵族，奥特兰言语间或许没有巴罗夫那种强烈的自信，却自有一股从容意味，这是一个把控了狄拉斯海港二十多年的大人物的底气。
在他的地盘上，没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
对于自己的雇主，巴罗夫向来拥护，对方给了他超然的地位和待遇，做为回报，自己当然要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而且有些事情巴罗夫并没有明说，那就是他在偶然靠近那名祭祀的时候曾经嗅到过浓重的血腥气，做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立刻就意识到对方身上恐怕有伤。
更遑论他知道宝物在何处却不自己去夺，而是选择将这个消息告知伯爵来交易财宝，这本身就意味着这家伙的实力并不强，否则早就自己去夺宝，怎么可能将这个消息出卖。
要知道连烁金商会那两个年轻人都知道保守秘密，难道他不懂？
如果连一个受了伤的黑巫师都无法干掉，那他又有什么资格称狄拉斯最强？
这边的谈话依旧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另一边的祝觉已经到了酒会场地内。
说起来这算是祝觉第一次参与这种酒会，五年前怪诞工作室成名的时候，不论是云图网站所属的集团年会邀请还是别的什么赞助商酒会邀请，几乎每隔一两周就会塞满工作室的信箱，那时候他成天不是在外拍摄就是窝在家里跟风铃还有梧桐几人聊天打屁，每次都是荷叶拉了邮箱后全选，删除。
手里提着瓶酒，祝觉连看一眼周围来往的酒客的兴趣都没有，自顾自的离开酒会，在附近一个银座的喷水池边的草坪停下，趁着天上还余着些夕阳光彩，径直坐下，背靠着喷水池，掀开瓶盖灌了口。
“工作室啊……”
感受着酒液灼烧喉咙，没入肠胃，祝觉喃喃着垂下眼睑，下意识的看了看身侧，以往在这个时候，风铃会在身旁陪着他的。
从来都不会有人能做到没心没肺，因为每个人的心底都会存在着某种执念。
祝觉亦是如此，他的执念并不难猜。
怪诞工作室。
五年前，他靠着这间小工作室，用简陋的设备拍摄下的第一个视频，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来自过去的灵魂在未来找到寄托的开始，在那之后，祝觉突然就有了目标，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狩猎不再只是纯粹的为了曾有段时间在他自己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生存”，而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沉睡而使得工作室彻底消失，祝觉看上去毫不在意，依旧嘻嘻哈哈，可他心里却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疙瘩。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敌视“零”的原因。
同样的，再将内心的郁结转嫁出去的同时，祝觉心里其实也隐藏着颇多不爽，如今陡然想起，说的直白些……心里实在是不得劲。
祝觉不是没想过重新建立怪诞工作室，但这段时间跟梧桐以及荷叶的聊天让他知道，现在两人都有了各自的事业，一个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记者，那是荷叶在进入怪诞工作室之前的大学专业对口的工作，也是她最初的理想，一个继承了一部分家业，开始为商业上的事务四处奔波。
说到底，沉睡了五年的不是他们，在祝觉五年如一日的同时，他们已然不再是当年的青年男女，各自都正式步入了社会，有了自己必须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祝觉能把他们叫回来吗？
就算这两人都愿意放下手头上的事务，祝觉也不会开这个口，那对他们都不公平。
怪诞工作室还能再更新么？
这句话在五年后的今天终究还是在末尾落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现实令祝觉感到惆怅，他心底却期盼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将这个问号变成长长的省略号。
而在他独自一人饮酒时，附近却有人悄然靠近。
女孩就站在台阶上，胸前偌大的充作衣扣绿宝石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中熠熠闪光，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前方水池边的人。
那是个身材欣长的男人，即便是靠坐在喷水池边，双腿已然出了草坪，脚掌搭在碎石小径的边缘，倒举着酒瓶，只能隐约看到琥珀色的酒液通过瓶口落入他的口中。
许是因为那敞开的领口，又或许是因为深红色的夕阳光渲染了大半的服装，本该代表着严谨的黑色正装在他身上却有着独特的意味。
放纵且悲伤。
本想着上前搭话的少女就这么呆在了原地，身后的守卫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们看着的那人突然转过头来。
那双眼眸中的惆怅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警惕目光。
这下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都不行了。
有些尴尬的攥了下衣角靠上前，女孩抬手撩动额前的灿金色碎发，俏丽的脸庞露出大半，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薇尔特。”
“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开，我很忙。”
祝觉扬了扬酒瓶，没好气的说道。
他现在可没心情被撩。
“额……好的。”
薇尔特红着脸，抿嘴转身离开。
她其实是有事的，但她同时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找眼前这人帮忙，无疑是愚蠢的决定。

第105章 目标，出发！
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从海平面上消散。
世界再度被黑暗笼罩。
在驿站当中找到“钥匙”的莉莎娜目不斜视的往外走，临到门口，回身与商会内的管事交代今晚她和会长都会晚些回来。
视线却往上飘，看着左侧旅馆二楼阳台上站着的身影。
屋内并没有亮灯，只是靠着驿站内仓库的光线勉强分辨出来的，因此身后的两个护卫只是扫了眼，以为是住客，并没有太在意。
希律律～
马匹的嘶鸣声中，车轮开始滚动，带着马车远去，只剩下些许烟尘飘荡。
阳台边沿，洛贝林捏着手中的纸条，上边的内容并不多，只是短短一句话：有人抢夺灼热之盒，会长需要援助。
这是刚才莉莎娜回来之后用那钥匙的借口拖延时间，利用沙砾寄生体悄悄留在房间里的纸条，路过旅馆时提醒的洛贝林，他这才在莉莎娜离开后得到它。
“连你都需要援助的敌人……看来这一次的争夺者可不少。”
将纸条攥进手里，洛贝林从阳台上一跃而下，灼热之盒是他必须拿到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他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在这紧要关头横插一脚破坏。
只是才等他走到门口，外边传来的声响却使他停下脚步，后撤到门后，借着角度观察外边的情况。
有几个黑袍人在驿站外拦下了烁金商会的管事，听传过来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在询问祝觉和莉莎娜的去向。
“食梦者？”
对方的装束让洛贝林立刻就想到了今天自己在大力水手酒馆干掉的那几个人，通过精神感应，他迅速的确定了这一点。
怎么会有两批人？
洛贝林在问出灼热之盒后就动手清理掉了这些邪教徒以及竞争者，本以为能少点麻烦，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支食梦者的队伍。
换做往常，洛贝林或许会选择再度出手，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动手的好时机，更何况对方实力不明，万一打个势均力敌，灼热之盒那边反而容易出问题。
不过就这么离开似乎也不妥当。
在门后又逗留了一会儿，偷听外边的声音，洛贝林意外的发现这支食梦者队伍的表现仿佛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不询问在他们之前来到烁金商会的食梦者，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甚至于言谈间还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普通商客的身份上。
这就有些奇怪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祝觉与洛贝林聊天的时候还提及了今天早上有食梦者上门抢夺灼热之盒被他们反杀的事情，在这件事上，洛贝林并不认为祝觉会欺骗自己，因为那毫无意义。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食梦者跟自己干掉的并不是同一拨，他们或许已经知道在狄拉斯海港这边的食梦者已死，却不知道时谁干的，短时间内也无从查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根本就没跟原来的那批人汇合，自干自的，只是这两条路线最终都会交织在一点，那就是只能先把注意力放到最关键的灼热之盒上来。
既然如此，这其中或许就有利用的机会！
不再急着前往奥特兰伯爵的别墅，贝洛林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主动走出门。
门外的人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贝洛林的存在，不过正如后者所想，这群食梦者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眼他脸上的木头面具，这让原本还暗自戒备着的贝洛林彻底放下心来。
“喂，你们的副会长说要把什么东西送给奥特兰伯爵，之前还说好让我也去看看的，现在人去哪了？”
贝洛林也不去看那群食梦者，自顾自的询问烁金商会这边的管事。
莉莎娜和祝觉离开时只是两人，回来的时候祝觉不在，却多了两个武装护卫，再加上刚才的纸条，
不出意外的，还没等管事回答些什么，食梦者那边先注意到了他的问题。
“你刚才说烁金商会的副会长要送东西给奥特兰伯爵？”
为首的黑衣人将目光转向贝洛林，狄拉斯海港他不是没来过，奥特兰伯爵这种人物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烁金商会的副会长送东西给奥特兰伯爵？
这种近似于讨好的行为，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烁金商会会长的授意是不可能的，换句话说，现在是烁金商会会长在讨好奥特兰伯爵，而这无疑引起了他的警觉，很快又想到这段时间他们食梦者与烁金商会关系的恶化。
倒向幻梦境本土的势力，不仅可以保护烁金商会在幻梦境当中利益，而且还不会违背与食梦者之间的联盟，至少在没有彻底倒向梦境旅团这件事情上，食梦者这边就不会彻底与其撕破脸皮。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烁金商会的这个行为甚至称得上在如今已经岌岌可危的双方联盟当中找到了一条新的通路。
“哼……真是好算计啊！”
思考到烁金商会这一手背后隐藏的意义，饶是食梦者这边的头目，也是不由自主的暗自赞赏这个新会长决策的果断与准确。
啧啧啧～
这脑补能力实在不是一般的强，反正洛贝林听到这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计划暴露了，险些直接动手，结果眼前这人说完就带着队伍转身离开，估计是直奔奥特兰公爵的庄园，准备来个黄雀在后。
洛贝林对这个结果自然是乐见其成，连带着面具下的流沙面庞都有了些翻腾，远远的尾随着这些人，这些食梦者会帮他找到自己的目标。
另一边，奥特兰庄园。
幻梦境当中的酒会内容与祝觉想象的并没有什么差别，还是老一套的觥筹交错，穿着光鲜亮丽的人们穿梭于酒席之间，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虚伪面容，进行着许多或明或暗的交际。
至于祝觉这个格格不入的家伙，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全程都只是在酒会外围游荡着，要么是靠着喷水池，要么是半躺在外围的廊道间，手里酒瓶轮换，就差喝个不省人事。
偏偏祝觉现在的体质实在不允许他发晕，那些酒水入了肚子，要不了多久就被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于是祝觉就成了厕所的常客……
等到第5次从厕所出来，祝觉终于在正收尾的酒会餐桌边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庄园管家。
“会长先生，酒会已经结束，伯爵大人正在门口等您，还有莉莎娜小姐也在。”
原本莉莎娜是不被允许跟随的，不过她主动告诉奥特兰伯爵，灼热之盒放置的位置有着特殊的规律，而祝觉做为新上任的会长，还未完全掌握，很有可能触发收藏处的内置机关，所以最好让她随行。
奥特兰对于莉莎娜的提议并没有拒绝，他不认为这个女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耍什么花招，对于灼热之盒的迫切期待令他下意识的开始忽略一些不怎么重要的细节。
“知道了……那可是我先辈留给我的宝物，现在却要送到别人的手里，这实在是……嗝～”
祝觉揉着肚子，打着酒嗝，人没醉，脚步却依旧晃荡的不成样子，最后甚至得倚靠在管家的身侧前行，嘴里一刻不停的嘟囔抱怨着，直到门口也不停止。
对此管家不仅没有制止，脸上反而有着笑容，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奥特兰伯爵的脸上，只不过后者多了些讥讽。
“会长先生整个下午都在喝酒，来时的路上还在抱怨您抢了他的宝物。”
管家躬身站在马车旁汇报着自己下午的见闻，事实上他在交易达成后就一直关注着祝觉的一举一动，后者在己方的压迫下同意的交易究竟是真正的服软还是另有准备，从他在酒会上的行为或许就能看出端倪。
主人家没时间去做的事情，自然得有他这个管家代劳，而祝觉最终表现出来的行为无疑打消了他们最后的疑心。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心里想什么都藏不住……呵，算是件好事，不用在意他。”
奥特兰随意的摆了摆手，瞥了眼另一边正扶着莉莎娜肩膀在路旁干呕的年轻人，沉声说道。
出发！
目标灼热之盒！

第106章 血色沙岸
天气还不错。
祝觉倚在莉莎娜的身上，仰头望着天上明亮的月轮和璀璨星空，手掌轻拍旁边莉莎娜的肩膀，问道：“情况怎么样？”
“之前在商会驿站，我给洛贝林留下了纸条并且给出提示，他如果看到，应该会跟上来……会长，我们是否可以让他们先拿到东西，然后找机会偷过来，这样既避免了正面冲突，还可以得到灼热之盒内的宝物。”
莉莎娜抽着鼻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撇头，祝觉身上的酒味儿实在浓郁的不成样子，说话倒是非常流利，丝毫没有醉意，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关注这边，立即低声说道。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到时候奥特兰发现东西失踪，你以为他第一个会怀疑谁，烁金商会在幻梦境的发展终究只是几年时间，被一个伯爵盯上，到时候的情况只会更恶劣。”
对方要抢灼热之盒的行为对祝觉而言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寻找打开灼热之盒方法的他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的，做出一个决定的同时，自然要承担起相应的后果，
“待会儿你取出灼热之盒直接交给他们，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我得靠他们帮我打开盒子……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一场，真到了必要时刻，我不会留活口，不论是周围的守卫还是奥特兰伯爵，到时候商会在狄拉斯海港这边的运作肯定要停摆，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你得以最快的速度把狄拉斯海港驿站里有价值的东西清理出来，然后再去整理其他地区的商会。”
烁金商会重要吗？
绅士多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商会，毫无疑问有着其独特的价值，如果可以，祝觉当然想留下它，要是这一次奥特兰伯爵讨要的是别的东西，说不定他咬咬牙也就同意了。
偏巧不巧的，对方居然要灼热之盒，在知道这件宝物价值非凡的情况下，祝觉当然不会放弃。
商会未来如何祝觉不清楚，但至少眼前这宝物，他势在必得！
“停！”
车队前方，已然站在防波堤边缘的管家举起手喊停车队，在奥特兰伯爵所在的马车门口稍停，随即往祝觉这边走来，后者一歪脖子，又是一副瘫软的模样，管家随意指使两个护卫靠上来，架起祝觉，对旁边的莉莎娜说道，
“会长先生只能到这，我会让守卫照顾他，莉莎娜小姐，你跟我来吧。”
醉归醉，该有的防范却是不能少。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莉莎娜点点头，跟着管家前往海岸边，身后软塌塌的祝觉则是被两个护卫拖到了防波堤上的一处大石块边。
经过奥特兰伯爵的马车边上，莉莎娜发现马车的门并没有开，显然前者没有下来的意思，反倒是车边的几个贴身守卫开始行动，除开一个金发青年始终架着双臂没动之外，其余几人带着那位之前只是在言语间被提及的祭司走出队伍。
这是莉莎娜第一看见那名祭祀，只是短短几秒的观察，她便蹙起了眉头。
黑袍笼罩着宽大的有些不似常人的上半身，枯瘦的双臂在袖管中露出小半截，令人作呕的海腥味粘腻而恶心，莉莎娜起初还以为是防波堤下有什么海洋生物的腐烂尸体，等到她看到黑袍人周围的那些脸上带着嫌恶的守卫才意识到原来这股恶臭的来源居然是这个祭司。
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莉莎娜并没有违背祝觉的交代。
划船，抵达藏着灼热之盒的礁石，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打开储藏箱，为了不暴露这种现代科技制造出来的产品，打开后莉莎娜就将它直接沉入了海底，紧接着就在岸边所有人的观察中返回。
“灼热之盒……终于找到了，伟大的海神，您终于再度青睐我。”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祭司看到被莉莎娜放在船头的灼热之盒，之前的“高冷”一秒钟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浑身激动的直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越过身旁的守卫，连船靠岸都等不及，大跨步的冲向海水当中。
飞溅起来的海水沾湿衣袍，原本散开的布料这时与身体完全的贴合，愈发凸显出祭司身材的诡异。
“喂，你们几个，下水将他拖回来，那是伯爵大人的东西，别让这种恶心的家伙先摸到。”
海岸边站着的护卫当中，穿着一身轻便皮甲，手中倒提着一把弯刀的女人扭头吩咐旁边的下属，立刻就有两人冲入海水。
祭司并没有做出像样抵抗……事实上他的抵抗似乎也就局限于不断的挣扎，跟小孩在商场里向长辈讨要东西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人抖的跟拖拉机似的，两个守卫冲下去，胳肢窝一架，立马就成了一条死狗。
“这样的角色也要防范？”
岸上的另一个贴身守卫往嘴里扔了块牛肉干，满脸诧异的看着趴在不远处沙滩上大喘气的祭司，
“像这种家伙，我一拳就能让他彻底躺下。”
女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快步上前接过下属递过来的灼热之盒。
“这盒子怎么会发热，不是刚从海水里捞上来么？”
抱着灼热之盒走了没几步，盒面精致的浮雕散发出来的热量令女护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宝物就是宝物，要是没点特质那才奇怪。
“爵士，东西拿到了。”
踏上防波堤，爵士此时已经离开马车，在众人的拱卫当中。
“外形很不错，灼热之盒……名字倒也贴切，很烫吗？”
奥特兰看着女护卫手中的盒子，没过多久，身前吹来的海风便多了一丝燥热，同时他也发现女护卫端着盒子的手开始轻微的颤动，仿佛她手里端着的是一盘刚出炉的水果派。
“是的，爵士，这个盒子的温度正在不断的提高。”
女护卫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捧了几分钟才发现盒子表面的温度竟是一刻也没停在涨，到现在即便是她也有些捧不住！
“爵士大人，那是海神的诅咒！！！”
沙滩上，祭司伸着脖子高声大喊，恨不能让整个沙滩的人都听见，
“任何没有掌握打开盒子方法的人触碰它，都会被灼烧成灰烬！”
……
几秒钟的沉默，女护卫一个挺身后跃，瞬间拉开与奥特兰的伯爵的距离，紧接着就把灼热之盒往地上一放，祭司那一嗓子显然是吓到她了。
“爵士，请您后退。”
管家站到奥特兰身前，皱起眉头，看向海滩边正往这边跌跌撞撞跑来的祭司，沉声说道。
“我还不至于对一个盒子畏惧到这种地步，让开！”
拨开身前的管家，奥特兰伯爵走到队伍前方，他甚至没兴趣低头去看面前这个在防波堤下跪倒的浑身湿透的可怜家伙，只是垂下眼，
“你之前说过自己掌握着打开灼热之盒的方法，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把宝物取出来奉献给我。”
“当然，伟大的奥特兰伯爵，这件宝物将由我承献给您，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无比恭敬的匍匐在地上施礼，旋即又是连滚带爬的冲上防波堤的阶梯，将那那已经与烧热的水壶差不多温度的盒子揽进怀里，回身冲向大海。
周围的护卫们自然是紧随其后，防止这个看上去有些疯癫的家伙做些出格的事情。
然而这群人才跑到一半，队伍中便有人往前栽倒。
绊了一跤？
月光泼洒的沙滩上，喷溅而出的暗红血液证明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夺取灼热之盒，杀！”
黑暗中有人低喝，数道黑影飞奔而出。
“敌袭！！！”
能成为伯爵的护卫，沙滩上的这些人自然也有本事，同伴倒下去的瞬间，不约而同的转向，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伯爵就在岸上看着，这时候偷懒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
同样的，要是在这种时候展现出自己的本事，万一被看中，说不定就能成为贴身护卫，与现在的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因此队伍只留下两人看着祭司，剩下的人在一男一女两个护卫队长的带领下抽出武器便向着那群黑袍人反冲回去。
防波堤上下，近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的向着左侧的阴影中望去，试图锁定敌人的位置。
然而在那阴影中出现的却是浑身生着令人作呕的细长黢黑触手的恐怖怪物！
它们嘶嚎着冲入人群，根本不去管四面砍来的刀剑，只要贴近，身上的触手立刻便会发动攻击，在短短几秒钟内破开护甲，吞噬血肉！
唯一能战的，似乎也就是那两个贴身护卫，各自勉力与一只怪物周旋着。
“这些恶心的怪物，太碍眼了！”
奥特兰伯爵面色不变，对旁边的巴罗夫说道。
“请您稍等，一群杂碎而已。”
扫了眼战场情况，巴罗夫有些不屑的咧了咧嘴，手掌搭上腰间剑柄，下一秒直冲战场，迎面斩碎身前怪物延伸过来的出手，一个旋身将其劈飞出去！
“有点本事啊。”
防波堤上，因为看守自己的护卫都去拱卫伯爵，所以身旁空下来的祝觉观望着沙滩上的战斗。
那个叫巴罗夫的护卫战斗力确实不弱。
“这只是开始，都是食梦者的人，早上杀了几个，没想到还有一队。”
洛贝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出现在祝觉的身后，沉声说道。
海岸边沿的那人依旧捧着灼热之盒往前走去。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的宝物！”
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月光中，祭司窃窃私语，宽阔的脊背贴合着湿透的黑袍。
映出类似于螃蟹硬壳般的纹路！

第107章 他好了
沙滩上的搏杀仍在继续。
没了现实世界的枪炮，在这里响起的是同样刺耳的兵戈碰撞，血肉破碎声响。
奥特兰伯爵这边除了自己的管家还有剩余的几个贴身护卫外，其他人已经全部冲下防波堤，此刻的他脸上依旧平静。
本以为轻而易举的取宝行动被一群半路杀出来的怪物截胡是他没有想到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害怕或是退缩。
因为他是伯爵，狄拉斯海港地位最高者，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派遣一名守卫去往狄拉斯海港的守备所，即便现在是深夜，他依旧有足够的自信身后的长街上在一个小时内会出现狄拉斯海港守备所的部队。
到那时，事情的结果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些阻碍他拿取灼热之盒中的宝物的怪物会死，而宝物最终还是会落入他的手，区别在于他或许要给守备所的人一些酬劳与表彰，自己的护卫队兴许也会有不小的损伤。
“告诉护卫们，把那些怪物解决掉，每个人都有20金币的奖赏！”
奥特兰伯爵眼皮都不眨的许下承诺，对他而言，胜利的结局似乎是早已注定的必然？
这边自信满满，那么与他们战斗的另一边，是否就处于弱势？
正相反！
此刻的食梦者们同样认为自己会赢，尽管他们知道对方是奥特兰伯爵的队伍，这依旧不能让他们退却，事实上他们在知道灼热之盒就在沙滩另一边那个古怪的男人手里之后，“放弃”这两个字就已经被他们从字典里拿出来扔掉。
对方的人数多又怎么样？
顶多不过两倍而已！
换做是白天，食梦者这边或许还要想想那随时可能到来的援军，但现在是黑夜，这里距离守备所还有一段距离，怎么说他们也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里的事情处理掉然后从容撤退。
祝觉这边呢？
莉莎娜把盒子交给奥特兰伯爵的人之后，二话不说，一溜小跑的回到祝觉身边，后边的战斗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祝觉和洛贝林两人都在石头上坐着呢，前者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瓶酒继续喝着，要是有个瓜，估计还能冒充一下很久之前的某个流行网络用语。
“我们就这么看着？”
二十米外的防波堤下血肉横飞，喊杀声与惨叫声连更远处的海水翻涌声都掩盖了下去，这让莉莎娜不免有些紧张。
害怕倒还不至于，她这几年在幻梦境也不是白混的。
“当然，你之前还在跟我说不要杀奥特兰伯爵的人，那时候我不同意，但现在局面不是有了变化么，不得不说这几个食梦者来的好啊……我其实是有些期望他们能赢的，从奥特兰伯爵手里抢东西和从这些邪教徒手里抢东西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祝觉倒提着酒瓶，盘腿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望着沙滩上的战斗，局势似乎出乎预料，实际上却还在掌控当中。
此时此地，三方的势力战斗着，观望着，期待着。
可他们却无一例外的暂时遗忘了一个人不起眼的人。
那个如今真正拿着三方都想要得到的宝物的人。
海神祭司！
这个看上去弱到不能再弱的让人嫌恶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战场，并且还没有任何的损伤。
奥特兰伯爵的人将他当成是自己人，又拿着宝物，所以自发的保护他，食梦者的人倒是想抓他，偏偏短时间内近不了身。
而祝觉这边正等着沙滩上的战斗分出胜负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所以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于是乎，这个手握着重宝的家伙，突然就成了战场中心的透明人。
海水摸过脚踝，膝盖，腰腹……
只余上半身露在海面的海神祭司将身后的嘈杂全部抛到脑后，抬手摩挲着盒子上的纹路，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接触到海水的灼热之盒依旧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单单是简单的捧着，祭司的手掌都已经被灼烧的通红，更别说主动去摩挲。
不出意外的，他这手放上去与肉块放到烧红了的铁板上没有任何区别……哦，区别还是有的，后者能做出美味的铁板烧，前者么，只能得到一只因高温而不断生出水泡且溃破的恶心烂手。
但祭司却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任由双手的血肉破碎，大量的鲜血浇灌在这盒子的表面，腾起阵阵血雾。
痛苦？
不存在的！
海风迎面而来，吹开兜帽，露出下方沟壑纵横的脸颊。
是的，他老了，数十年的追寻，他不得不老，否则也不会像条死狗那样被人拖来拖去。
但那又如何？
变态的笑容与蓝紫色的纹路充斥着脸庞，看着属于人类血肉破碎剥落，那本该让人嘶嚎的钻心疼痛却让这个老祭司发出了古怪的呻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好”了。
“伟大的海神，我愿归于您的怀抱，代您行于世间……”
古老的咒文在低沉悉索的吟唱中响起，老祭司不再捧着灼热之盒，而是将它直接揽在怀里，往前纵跃，浸入大海。
抛开人类的躯壳，他选择拥抱这黑暗中的大海
收下这份忠诚。
大海深处的某个存在，给予他足够多的回报。
于是。
海水开始沸腾……
“糟糕，出事了！”
盘腿坐在石块上的祝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大海的异状，猛的起身，将旁边正关注着战局的莉莎娜和贝洛林都吓了一跳，还没等两人询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远处海面上变化便将他们所有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数米高的浪潮，正在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怎么这种时候会起浪，明明没有强风！”
洛贝林往前一步，沉声说道。
沙滩上战斗中的双方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还未来得及惊讶，周围的异变很快便让他们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之中。
防波堤下的碎石堆，平整的沙滩，海岸边的礁石缝隙……
螃蟹！
到处都是螃蟹！
横行霸道的白色螃蟹！
没人知道这些螃蟹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各处，疯狂的向着战斗中的这片沙滩汇聚。
“快，快……快撤离这里，这些螃蟹咬人！”
有人在脚踝的剧痛中从面前的景象中醒来，骇然发现那些平常只配放在火上烤的螃蟹竟然在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它们全部，手中握着长剑，却不知道该怎么使劲。
往哪砍？
自己的腿？
只能咬着牙，不断的用剑拍打着身上的螃蟹的同时往防波堤上逃窜，然而每迈出去一步，都要甩下十几只螃蟹。
这边的正常人在疯狂的逃窜，另一边的食梦者们则是选择收缩防御，这些螃蟹虽然也在靠近他们，但往往还没近身，就被漆黑触手覆盖。
“有人唤醒了灼热之盒当中隐藏的意志，奥特兰伯爵手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坚守，等它的本体出现，我们还有机会，那枚戒指，我们必须要拿到手！”
早知道那个拿着灼热之盒的人居然能够打开它，食梦者这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拼抢，然而现在却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遍布沙滩的螃蟹，除开一部分围杀人类的，更多的涌入了海水，确切的说是涌入那片浪潮。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是一块块积木，正在海浪中汇聚成某个庞然大物！
“他妈的，我的梦居然成真了……”
祝觉站在石头上，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的景象，咬咬牙，猛跺两下脚，有些麻。
这不是梦！

第108章 闪亮登场
乌云掩盖明月，炫目的星河消失不见，变成一片化不开的阴云。
起先不过是细雨，没多久雨势又骤然扩大。
暴雨覆盖整座海港，呜咽的海风吹的碎石飞起，防波堤上下的人不得不找地方躲避。
澎湃的浪潮，临近岸边，并不简单的拍打沙滩，而是缓缓停滞，无数苍白的螃蟹涌入，这场景就像是房屋奠基时的水泥灌注，形状是早就定好的，这些螃蟹自然就是填充模具的水泥。
这些拳头大小的食肉螃蟹，在进入水浪后便逐渐的龟裂，甲壳内看不见血肉，只是同样苍白的碎粒。
海水将它们所吞噬，吸收！
两只长度超过三米的蟹钳冲破海浪，蓝紫色的外壳上纠缠着红褐色的血丝，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由诸多利齿和扭曲触手填满的口器，八只生有大量棘刺的蟹足刺破雨幕借着海浪的冲力四面划拉，或是刺入礁石，或是干脆扎进近海沙地。
连接着这些鳌肢的是直径超过5米的庞大的类似于螃蟹的壳躯，唯一的差别在于螃蟹壳的背部不过只是一些凹纹，而着怪物的背后却是生着一颗土黄色的圆球，而在这圆球的中央则是有着一条横贯上下，不断收涨的黑线，恍若一只独眼，瞪着这漆黑月夜！
“蟹之主！”
此时距离这怪物最近的食梦者队伍当中有人惊呼，望着不断逼近的怪物，下意识的便要转身而逃。
“不许走，这不是真正的蟹之主，不过是有人接着灼热之盒当中的戒指之力变化出来的怪物而已，现在盒子已经被打开，只要干掉它，我们依旧可以拿到戒指……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难道你们准备空着手回去？”
散播于周身的淤泥快速回拢，顺着脚踝将食梦者全身笼罩进去，能变成怪物的可不只是那个祭司，不就是不做人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们该怎么战胜它，就算这不是真的，这也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存在啊！”
有人看着变成怪物的队长，蹙起眉头，他们的从属关系可没到前者想送死，后者还得给他垫背的程度。
食梦者的实力虽强，但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多少都有损耗，现在还得扛着风雨跟一只实力在他们之上的怪物战斗，更别说对方不论是称谓还是体型，都在暗示着这片大海是它的主场！
“谁告诉你我要上去跟它拼命了。”
普通人看上一眼都要做好久噩梦的怪物猛的转身抓住说话者的衣领，低吼道，
“蠢货！都给我立刻转向，去抓奥特兰那家伙，这怪物想要登陆，肯定会跟海港这边的守备部队起冲突，我们可以让守备队帮我们去干掉这怪物，到时候，只要奥特兰伯爵在我们手上，还怕他们不把东西交出来？”
在别人的主场跟实力强大的敌人战斗？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能够以逸待劳的事情，何必拿命去拼。
于是还没等怪物上岸，食梦者便提前放弃战斗，转而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防波堤，准备将身后那棘手的玩意儿交给狄拉斯这边的人解决。
而他们的动向自然被防波堤上的人看在眼里。
“爵士，请您快回去，这里的情况有变，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这已经是管家第三次劝奥特兰伯爵撤离，己方派出去的护卫队因为沙滩上突然出现的大量螃蟹死伤惨重，除开巴罗夫和几个离防波堤比较近的人勉强逃生，剩余的都是从始至终都在伯爵身旁的人，这种情况下再逗留显然不适好想法。
“这里是狄拉斯海港，我的城市，狄拉斯海港守备队呢，我要他们全体出动！”
身旁有护卫打开马车侧门，奥特兰脸色阴沉的交代着，事情的发展已然超出他的掌控，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必然与灼热之盒中的东西有联系。
他必须得到那个盒子！
当然，想要归想要，自己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奥特兰可没准备跟对方在这里血战。
“马上撤离这里，先护送伯爵大人回庄园！”
管家知道奥特兰伯爵说不出撤退的话，实在有些丢人，所以这时候就该凸显出他的作用了，大声呼喝着剩余的护卫队，马车当即转向。
只是这车辆才转向没开出多远，暴雨中便有怪物奔袭而来，食梦者可不准备让奥特兰回自家庄园！
“跟我来，拦住他们！”
当先站出来的依旧是巴罗夫，即便是面对着那些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怪物，在保护奥特兰这件事上他依旧没有任何动摇……
只是他没有动摇而已。
像巴罗夫这种强者，奥特兰手底下也就这么一个而已，剩下的护卫，要说本事肯定有，但那也得看对谁。
沙岸上的战斗，吃人的螃蟹，还有已然靠岸的庞然怪物，再加上眼前这些扭曲的怪物。
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冲击着他们的心理防线，如今好不容易说要撤，结果到半路上又得回去打一场。
这谁顶得住啊？
跟在巴罗夫的身后冲上前去一阵砍杀，五个怪物，不见谁倒地，倒是自己这边几个好不容易从沙滩跑出来的兄弟永远的倒了下去，连血肉都被那些四处蔓延的触手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怀揣着这种“危险”的思想，他们的战斗自然不会再奋勇上前，而是个个留意着退路，随时准备逃离。
外边打的热火朝天，马车内的奥特兰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如果说怪物的出现只是让事情失控，那么马车外的怪物无疑是要将他往死路上逼了，袭击者的目的，奥特兰很清楚，无非是要挟持他逼迫守备所的队伍来干掉怪物，最后用他去换那宝物。
然而知道不意味着能够解决！
从庄园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来回一趟，取件宝物而已，现在想想实在是无比的后悔，早知道有这种变故，他肯定会把守备所的部队全部带上。
希律律～
马匹的嘶鸣在暴雨声中清晰传来，原本还在行驶中的马车突然缓速，内部的灯光一阵明暗摇曳。
“管家……”
下意识的喊人。
“爵士，前面有敌人，请您下车！”
驾车的管家急促的呼喊着，车内的奥特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辆马车已是翻转倒塌！
隐约的惨叫声从雨中传来，旋即马车的窗上便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以蛮力拉开侧门，食梦者的狰狞面容在暴雨的裹挟下映入眼帘。
“我是狄拉斯海港的……呃……”
做为贵族，奥特兰仍旧奢望着以自己的名头来让对方忌惮，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一条漆黑触手便从车门口挂落，缠住他的脖颈，轻而易举的将他从马车当中提出来。
“我知道你是谁，伯爵大人，对吗？”
脸庞上的“淤泥”散去一部分，露出人类的模样，食梦者将奥特兰拉近，
“我找的就是你，说起来我得感谢你从烁金商会会长的手里把灼热之盒抢过来，甚至还帮我们打开了它，现在还得麻烦你一件事，那就是让人把盒子里的东西也送过来，放心，只要东西到手，你还是伯爵，顶多就是个淋了雨的伯爵而已，现在让你的人停手！”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都停手！”
看了眼马车旁倒在血泊中挣扎着的管家，奥特兰攥紧拳头，向着不远处的战场喊道。
正在战斗中的巴罗夫听到奥特兰的声音，回头一望，立刻就看到他的窘迫境况，做为一个护卫，雇主永远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当即按照他的要求停止进攻。
事实上这时候他们这边其实也没剩下几个人了，再打下去本就是个败亡的结局。
“很好，接下去只要等守备所的人过来，帮我们解决掉那边的怪物，你就安全……那是什么，小心！”
计划的顺利进行让这食梦者队长的脸上多了一抹自得，然而还没等他把奥特兰伯爵挟持到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不远处一个下属身后出现的流沙却是让他陡然瞪大了眼睛。
刚停止战斗以为己方取胜的食梦者正是最放松的时候，听到队长让自己这边小心，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胸口便被一道流沙来了个贯穿。
血水喷溅！
“我让你的手下停手，你想死？”
在食梦者眼里，这里除了已经快要登上海岸的怪物就只有自己这一方还有奥特兰的人手，下意识的以为是后者安排在暗处的人发动的袭击。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就那么几个护卫啊！”
奥特兰此时也有些蒙，难道是管家额外安排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庄园里还有这么强的护卫？
“说，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来到了海港！”
收紧掐着奥特兰伯爵脖颈的手掌，视线死死的盯着流沙涌出的阴影。
“除了我，还，还有……”
向来养尊处优的伯爵哪里遭受过这种待遇，脸色因为缺氧而涨的通红，断断续续的吐着字。
嘭！
沉闷的撞击声。
有身影自空中坠落在食梦者与奥特兰身旁！
“还有我，怎么，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祝觉在暴雨中起身，甩着手，血珠随着雨水挥洒，扫了眼食梦者的血肉模糊的臂膀。
在旁边看了这么久。
总算轮到他登场了！

第109章 蟹之主
经历过数场大战的食梦者面对祝觉三人组还能反抗吗？
答案是否定的。
在他们的队长被祝觉一击砍断臂膀之后，这个结论更是板上钉钉。
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贝洛林的实力毋庸置疑，早前一人就灭掉了大力水手酒馆中的所有食梦者，眼前这几个自然不算什么，而拥有了沙砾子体的莉莎娜应付这些食梦者同样有着优势，更何况还有奥特兰伯爵的人从旁协助。
“你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早动手！”
死里逃生的奥特兰伯爵跪倒在暴雨中干呕，陡然转变的局势令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歇斯底里，抬头看向祝觉手中的食梦者，
“快点干掉他！”
“嘿，请您注意一下现在的情况好么，伯爵先生，您不会以为结束了吧？”
祝觉一手摁着奥特兰的肩膀将他提起，一手操控着清道夫变化出来的沙手，将限制着的食梦者拉到近处，没有直接动手杀他，自然是有缘由的，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祝觉拍拍奥特兰的肩膀，接着说道，
“伯爵先生，谈笔交易吧，我帮你解决他们还有海岸边的怪物，灼热之盒里的东西就当你送给我的酬劳，怎么样？”
“你在威胁我？”
“都这样了，还不够明显吗？”
祝觉的回答理所当然。
“如果我说不呢？”
相较于身旁的恐怖怪物，奥特兰面对祝觉时反而从容许多。
因为奥特兰清楚的知道后者是有牵挂的，如果祝觉敢杀自己，烁金商会将彻底消失，不仅如此，就连他本人的身份也会遭到彻查，到那时，他的下场会无比惨淡。
想到这，奥特兰脸上反倒是浮现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这种逻辑其实很好理解。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是那些嘴上成天喊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的黑社会大佬一样，他们根本就不怕跟自己同等级的人找上门，因为互相之间都知根知底，谁也不想弄的家破人亡，他们真正怕的反倒是对方手底下那些刚入社团的年轻人，两三句话一说，便被蛊惑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不顾任何后果，抄起刀找上门就来个三进三出。
说的好听些叫敢打敢拼，说的不好听些那就是头脑发热，用我们这边的话就是脑子歪特了。
很快奥特兰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祝觉操控的沙手已经有一根指头散开！
“伯爵先生不想跟我做交易，那我跟你做交易吧，就像以前你们跟绅士做交易一样。”
祝觉看着面前的食梦者，比起奥特兰，这家伙没有任何选择。
“挟持这个贵族，让守备所的人拿到戒指，我再把戒指交给您，或者说我现在就杀掉他，然后帮您把那边的人全部干掉，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灼热之盒的秘密，如果您需要人帮忙干掉那边的怪物，我可以为您冲在最前面！”
这位的求生欲望别提有多强了。
“听听！什么叫专业！奥特兰伯爵，我得提醒你，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指了指已经在防波堤下登陆的怪物，祝觉操控着的沙手一根根指头消散。
“我同意你的条件！”
沙砾混着雨水打在奥特兰的脸庞上，冰冷的刺痛感令他浑身发颤，垂下头闭着眼大喊。
下一秒身体又被拉起，凑到祝觉面前。
“请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奥特兰伯爵，今晚之后，我如果发现你对我的商会动手，现在他面对的，你也会体验一遍。”
沙砾穿透血肉，将食梦者尽数吞没，骨肉被碾碎的声响在耳边清晰可闻。
奥特兰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随手将人放下，祝觉也不在乎奥特兰的话语是真是假，他要的只是一个承诺而已，甚至连纸质契约都不用，后者遵守自然最好，要是不遵守，祝觉自然有别的方法告诉他背叛约定的后果。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祝觉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心思跟奥特兰伯爵在这纠缠，他的注意力早就已经投向了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食梦者们口中的蟹之主自出现后不仅没有逃跑的想法，而且还在不断的往狄拉斯海港这边的城市靠近。
偌大的蟹钳四下挥舞，将乱石滩上堆放着的石块砸的四处飞溅，不计其数的螃蟹仍从沙滩中出现，源源不断的汇入它的躯壳，以致本就庞大的身躯居然还在不断地膨胀。
风雨之中，有人形虚影在蟹之主背壳中央的暗黄色圆球上闪现，仅仅只是上半身而已，无数的触手缠绕在他的腰间，而他只是大张着双臂，面朝着夜空，无声呐喊。
抹去脸上的雨水，活动着手腕，向着防波堤走去，清道夫顺着手臂流淌，在祝觉掌心变化成三日月的形态。
倒持着一根长棍的洛贝林从阴影中出现，走到祝觉的右侧。
“你脸上的面具呢……你不是巫师吗？”
注意到洛贝林脸上的面具消失还有手中的武器，祝觉颇有些诧异的问道。
“只有蠢货才会在暴雨中戴面具，谁告诉你巫师在战斗中就必须站的远远的？”
两端镶嵌着土黄色晶石的长棍在洛贝林手中被耍的虎虎生风，洛贝林抬手抓住领口，随手扯下长袍，从腰间取出一瓶药剂仰脖灌下，浑身鼓胀的肌肉在雨水的冲刷下释放着凶悍气势，
“敌人应该是蟹之主的分身，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一部分关于它的描述必须尽快干掉它，灼热之盒中的宝物让那名祭司开始获取它的力量，现在他还没能完全掌握，要是再过一段时间就说不好了，古老的海神……你的能力可能会被它克制，要小心！”
“克制？”
祝觉有心想多问两句，洛贝林却已经冲了出去。
数年的等待，恢复的希望就在眼前，他早已迫不及待！
“会长，我来帮你！”
手里拿着应该是从附近护卫尸体上捡来的长剑，莉莎娜从另一边的阴影中冲出来。
“回去！”
“好！”
跑到半路莉莎娜应了声，立刻又折返回去，没有丝毫犹豫。
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应该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之前喊那一嗓子，无非也是要让祝觉看到自己的态度而已。
防波堤下正有大量苍白的食人螃蟹涌出。
冲在最前方的洛贝林抓着长棍末端，一跃而起，再落地时以另一端砸向地面，土黄色的光芒在前方倏然亮起，以大型石块堆砌而成的防波堤上有一道“土龙”暴起，直通防波堤外的蟹之主，沿途所有的食人螃蟹都仿佛是受到重物碾压般破碎成一地尸体。
顺着这条临时开辟出来的道路，趁着螃蟹没有将道路重新堵上，急速飞奔，等来到防波堤边沿，脚下便有一团沙砾带着洛贝林腾起，越过挥舞而来的蟹钳，对付这种形态的怪物，登上它的背壳绝对不会错！
然而洛贝林这边刚到空中，还未来得及寻找落脚的位置，迎面而来的一道由雨水和海水混杂在一起的浪潮便填满了他的所有视野。
这里是海边，他们面对的是海神，主场优势可不是说着玩的！
左手松开长棍，指向蟹之主，沙砾从腰腹间淌出，凝成一条长绳，试图去捆绑蟹之主甲壳的边角，受了诅咒的洛贝林经过多年的修行，反过来将这些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沙砾当成了自己的优势。
然而洛贝林终究还是低估了眼前这怪物，沙砾才冲出去，周围的雨幕便在它前方形成一片水流护盾，将所有的流沙全都阻隔在外。
浪潮随后而至，尚在半空中的贝洛林可没有飞行的能力，望着面前的巨浪，只能拼命凝聚出更多的沙砾，但连续的出招已然消耗了他太多的时间，沙盾根本来不及巩固便被潮水冲垮。
到此为止了？
六角冰晶在贝洛林的眼前落下，眼皮起落间，暴风雪陡然降临！
“离远点，我来！”
抓住贝洛林的肩膀往后甩，祝觉踩着水流凝成的冰柱上前。
银色纹路瞬间布满全身，面对这种怪物，祝觉没有任何留手的想法，一上来便是能力全开。
倒飞出暴风雪范围的贝洛林只能隐约看见风雪中有银色凶兽在咆哮，旋即视野中剩下的便只有这漫天风雪。
“这就是你威胁我的资本么……”
奥特兰伯爵看着防波堤下的战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是如此的震撼，蓦然想到祝觉刚才对他的话，低声喃喃着，抬手指向风雪中的身影，
“巴罗夫，你能战胜他吗？”
没人答话，等他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与自己表情一模一样的金发青年。
这段时间的修行加宝石强化，祝觉的能力又有进步，最中心的蟹之主更是受到了祝觉的特别照顾，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被冻成了一个巨大冰坨！
等到祝觉落回沙滩，附近早已成了冰雪世界，望着面前的偌大冰雕，下意识准备缓口气。
喀拉～轰～
冰块碎裂的声响与沉闷的风压声几乎同时响起！
瞳孔猛地收缩，祝觉昂起头。
前一秒还在冰封中的蟹之主浑身的冰块都在开裂，前端的鳌肢更是已经凌空砸下……
暴风雪对它无效！

第110章 更好的
迎面而来的如同重锤般的蟹钳，仓促之下，祝觉也只能用清道夫去抵挡。
一边是近两层楼高的怪物，一边是人类状态下的祝觉，两者之间的体积对比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嘭！！！
蟹钳与沙砾相撞，祝觉咬着牙，双腿猛地下沉，直至没入沙滩！
甫一接触，祝觉立刻就感受到了由蟹之主那儿传来的沛然巨力，要比他曾经在山谷中碰到的那生满了触手的恐怖肉团展现出来的力量还要更强几分……
而这并不是最要紧的事情，祝觉望着周遭才冻上不久，眼下却已经尽数化开的冰层，脸色愈发难看。
贝洛林说的克制就在于此！
祝觉如今最大的杀伤性技能便是这暴风雪，五年后的几次重要的战斗中几乎都是依靠这一招来奠定胜局，可以说是从未失手。
然而此时此刻，祝觉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对眼前这怪物能够造成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事实也确实如此，蟹之主既然能被这些祭司称为海神，在水元素控制这方面的能力自是不用多说，而暴风雪毋庸置疑的是偏向于水元素的技巧。
直白些说，不仅没有效果拔群的说法，甚至还得打个不小的折扣。
祝觉全力爆发下的暴风雪被对方在短短几秒内破解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下可麻烦了啊。”
双腿在松软的沙滩上犁出两道轨迹，祝觉硬扛着蟹之主的攻击，思考着击败它的方法。
现在的状况与当年他在广原市与星之彩的那一场战斗如出一辙，引以为傲的战斗方式完全失效，那次的死斗可是令祝觉记忆犹新。
这边在思考，蟹之主可没有等待的意思，躯壳下的八足骤然发力，庞大的体型前冲带来的力量立刻让力量对抗的天平倾斜向它的那一方，祝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二次应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依靠短暂滞空的能力卸去一部分的力量，勉强改变着自己的姿态，双腿着陆。
最终还是砸出了直径接近三米的大坑。
之前被祝觉抛出来的洛贝林注意到祝觉被击飞，连忙从旁边靠过来。
“想要用冰霜去冻结它，杀死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抱歉，刚才冲的太急，没能先行提醒你。”
看着前方登上防波堤的怪物，洛贝林有些尴尬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你准备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祝觉没有再急着上去，暴风雪对他的体力消耗可不小，握紧清道夫变化而成的三日月太刀，眼中闪烁银光，
“我对这怪物不了解，本身别的能力倒是还有些，但都差了点，如果没什么特别有效的，那就只能近战肉搏，想办法把它剁了！”
除开暴风雪，祝觉最强的战斗力便是他这具强悍的躯体，为了干掉这怪物夺取宝物，他已经做好了再度进入完全突变状态的准备！
“风！”
“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在烁金商会驿站的旅馆阳台上跟你提起过的给我指引的那名祭司吗？”
挥动着长棍拍碎一道飞来的水柱，贝洛林接着说道，
“他让我去寻找海神的宝物来解除这个诅咒，那时候我问过他，要是宝物有海神的护卫守卫怎么办，他给我的回答便是‘风’，风与水为敌！”
“啊？这不对吧，讲道理，克制水系的一般不都是雷系或是草系……抱歉，当我没说。”
祝觉本想说属性克制，后来才意识到这似乎是某个抓宝宝的游戏中提出的论调，放到这里有些不太对。
“你的意思是风元素能对它造成伤害？”
“我没试过，所以不太能确定，但那名祭司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洛贝林言语间有些迟疑，像是在权衡些什么。
“不管了，先试试！”
回忆着之前在梦境中学会的法印的祝觉并没有注意到洛贝林的异样，这种时候祝觉也顾不上那么多，双手一边结着印，一边往蟹之主所在的位置冲去。
相比于暴风雪，祝觉在风元素能量的使用上仍旧无法做到前者那样的爆发，只能尝试着进行消耗，先试试效果如何。
反观洛贝林，并没有向祝觉那样再次上前，而是留在了原地。
身体被暴雨淋了个彻底，冰冷的感觉在浑身的皮肤上流转，只有那些已经沙化的部位毫无知觉。
“大祭司……您说的是对的，想要解除诅咒，那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原来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成为风的仆从……逃避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啊！”
横举起手中的长棍，洛贝林脸上的沙砾不断的扭曲翻腾着。
之前在旅馆的阳台上与祝觉说起的经历并非虚假，只是其中的好几处都隐瞒了过程。
为什么无门之城的生物全部因为那怪物而血肉成灰，洛贝林却在目击那怪物的情况下，依旧只是躯干的一部分受到了诅咒？
为什么他这个受了诅咒的，一无所有的人能够得到祭司的帮助，甚至成长到今天这种地步？
普通的巫师能承受着如此恐怖的诅咒还活了这么多年？
别开玩笑了！
长棍两端的晶石明暗闪烁，下定决心的洛贝林双手往中段移动，左右捏紧旋开，长棍中央的那一截应声而断。
一颗琥珀色的玉石从中坠落。
没等洛贝林伸手去接，狂风便席卷而起，将他的身体往后推行数米。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无以名状的低语蓦然在洛贝林的耳畔响起，于是体表的寒冷像是生了利爪，剖开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躯体，令他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开始回想起那座矗立在沙漠深处的石头修道院，那位不应该被提起的高阶祭司以及他脸上的那张只是看上一眼，都会陷入某种诡异臆想的黄色丝绸面具。
而随着洛贝林脑海中开始出现那些不应浮现的回忆，前方的那颗中心仿佛存在着某个古怪印记的宝石竟也是开始拉伸，起初不过拇指指腹大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扩大。
最终变化成那张记忆中的黄色丝绸面具！
忍受着那些恐怖的低语，洛贝林踉跄上前，如果这就是他的命运，那么此时他已经准备好接受。
抬起手伸向那张面具。
即将触碰的瞬间。
它后退了……
在洛贝林惊愕的眼神中，它后退了！
直奔前方正与蟹之主战斗的那道身影而去！
比起洛贝林。
它找到了更好的！

第111章 背叛
在这暴风雨中，有淡青色的风起了。
它并不融于这雨，反倒是主动将周遭的雨水全数排空，在这空间内，只有风能够停留。
“怎么会这样……”
贝洛林茫然的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贝狂风笼罩着的身影，迎面而来的风雨似钝刀割肉，令他浑身发颤。
那张面具是石头修道院中的高阶祭司留给他的战胜蟹之主的唯一手段，他仍记得当祭司将那枚蕴藏着面具的玉石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面具即是命运，当他接受这命运而戴上面具的那一刻，他或许获得许多，但同时他将失去更多！
石头修道院的大门，正向他敞开……
但洛贝林仍旧期待着复仇，为了复仇，他承受着诅咒，承受着身后如木偶线绳那般隐约存在的命运之线。
然而就在今夜，就在他决心承担这份命运这一刻！
可他不论都没有想到。
命运抛弃了他！
该高兴吗？
该伤心吗？
该惆怅吗？
流沙填充的面庞做不出任何像样的表情，只有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中有液体往外流淌，混着雨水，滑落在地。
但是，洛贝林就是洛贝林。
多年的忍耐与修行，令他的意志异常坚韧，短暂的惶惑之后，他立刻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寄宿着“风”的面具没了，该怎么打败蟹之主？
下一秒他就不再为这件事情担心了。
因为有一条数米长的蓝紫色蟹腿从天而降，直愣愣的落在他面前，将这大理石铺就的路面砸出裂纹密布的深坑，伤口切断处尚且有风元素缭绕，只是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爆裂与喧嚣！
更远处刚登上防波堤的蟹之主已然倾倒，躯壳上甚至还有未散尽
抬头再度望向那道龙卷风，有人悬浮于半空，浑身裹挟着暴风，他的脸上，正覆着那张黄色丝绸面具……
洛贝林看到了他，同样也看到了正在他身后的，浑身都被黄色绸缎缠绕着的银色凶兽。
他与它，都在挣扎！
这本该是自己的命运啊！
“不，不该是这样的……还在挣扎，那就意味着你还保有着些许理智，你比我强……风与水为敌，反过来说，水同样有机会压制风……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抛开手中的短棍，洛贝林向着那道龙卷风狂奔而去。
这并不是件容易的失去，仅仅只是靠近到还有几米的距离，前进的脚步都变的无比艰难，然而浑身都在被风刃切割的洛贝林硬是抗下了这份痛楚，一步步的上前，用尽全力伸手，试图去拍打那个正与面具当中的意识争斗的男人。
噗～
破空声响起。
洛贝林眼前只是一花，下一秒咽喉便被扼紧，视线中出现了那张恐怖的黄色丝绸面具。
面具之下的双眸充斥着青色光芒，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突然冲入洛贝林的脑海，勉强抬手抓着对方的手腕，大吼着：“喂，会长……还有办法，你要压制这面具，那就必须杀死蟹之主，拿到那件海神的宝物……杀了蟹之主，杀了蟹之主！！！”
眼见得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洛贝林只能一再强调着最关键的事情，希望能唤醒对方的一丝记忆。
不管祝觉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身后的念兽却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吼～
银色的凶兽仰于此刻咆哮，亮银色的纹路骤然在祝觉的皮肤上浮现。
扼住洛贝林脸庞的手掌松开，原本尽数充斥着风元素的双眸中的左眼闪烁起星点银光。
“这是我最后的理智了，你要是骗我，待会儿可别想着跑！”
摁着洛贝林的肩膀，祝觉左侧的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转向蟹之主，闷吼道，
“清道夫，舍弃所有的防御！”
沙砾喷涌，在祝觉手中汇聚成一柄更像是最初那把长刀模样的武器，双手握持横在胸前，眨眼间，祝觉消失在原地，留给洛贝林的只是一道旋风而已。
此时的祝觉所体悟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抛开那些正与自己的意志对抗的鬼祟低语，他必须得承认，这个突然浮现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带来的是他一直以来都渴求着的风元素掌控的能力。
不仅不比熊怪留下的暴风雪差，甚至还要强上一丝！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祝觉的意志在短时间内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如果洛贝林没有欺骗他，那么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便只剩下蟹之主体内的海神遗宝。
随着时间的推移，才被祝觉斩下一条腿的蟹之主体型又膨胀不少，生着锐利棘刺的鳌肢裹挟着漫天风雨，当头落下。
狂风带动下的祝觉扫了眼那与压路机差不多大小的鳌肢，往旁边稍侧一步，整个人以45度往左侧歪斜，鳌肢剐过，砸进防波堤上的路边，带起的凌乱碎石才飞起，便被更为强劲的风碾碎。
“怎么这么慢？”
只是内心产生了想要规避的想法，身侧的风便立刻帮助身体改变状态，在祝觉的眼中，蟹之主的攻击，实在太慢，只是等到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的规避掉对方的工具，祝觉才意识到其实不是蟹之主太慢。
而是他太快了……
速度！
青色的风卷在蟹之主的身下连闪，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往往海潮还没有掀起，祝觉已然到了另外一处。
锋锐！
风元素缠裹的清道夫长刀轻而易举的斩开蟹之主的躯壳，一条接着一条的螃蟹腿破碎！
失去了暴风雪的冰冻效果，风元素为祝觉带来的是更为直观的速度与破坏力的加成，而这种程度的加强放到一个普通人身上，毫无疑问的，不仅无法增强战力，反而会立刻造成他的肉体崩溃。
这股力量，唯有祝觉的躯体能够完美承受下来！
噶哒～
最后一条长腿被斩断，祝觉身形骤停，抬头看了眼那坍塌下来的怪物身躯，闲庭信步般走到它的身下。
“给我起！”
直径超过三米的青色龙卷风平地而起，径直将整只蟹之主掀飞，祝觉随即双持着清道夫一跃而起。
一刀两段！
没有血肉或是哀嚎。
当蟹之主被清道夫长刀从中央剖开，两侧的躯壳重新变回那些苍白的食人螃蟹，而这些恶心的怪物还未落地，便被狂风彻底搅碎。
说到底，这怪物并不是真正的蟹之主，真要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突变体怪物而已，无非是强大了些……
祝觉没有去管周围的变化，他的视线早已锁定蟹之主背部的暗黄色圆球当中坠落下来的那道黑影！
从疯狂的力量感中骤然清醒的祭司惊惶的挣扎着，双臂却是死死的揽在胸前。
那迷蒙的梦境还有这神明的赐福，他还没有享受够啊！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打败掌控着神明之力的我，你……”
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咽喉，因为他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男人。
“把东西给我！”
左眼中的银光颤动着，祝觉能够感觉到自身意识正在逐渐的消散，趁着最后一丝的清明扭断祭司的脖子，将灼热之盒夺到手中，
“有救了！”
然而还没等祝觉伸手去打开木盒，身侧的狂风竟是先一步将他手中的灼热之盒吹开。
它们不允许祝觉触碰那股力量！
或许是察觉到了祝觉的想法，原本还算勉强能够抗衡的隐藏在黄色丝绸面具当中的力量骤然发难！
糟糕！
落地的祝觉下意识的就要起身扑向灼热之盒，只是身体才站起来，原本护着他，支撑着他的狂风在这一刻却是倒卷而回……
背叛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哪怕祝觉根本就没想过臣服于它！
噗嗤～噗嗤～
血肉破碎的声响，祝觉的身体倏然绽开一捧血雾！
颓然跪倒在地，反应未及的祝觉不出意外的遭到重创，脑海中的意志立刻便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清道夫……靠你了……”
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灼热之盒，祝觉用尽最后的气力甩出手里的清道夫长刀。
下一秒。
眼中的光线彻底黯淡……

第112章 真正的暴风雪
清道夫长刀脱离祝觉掌控，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成一只沙砾手掌，按照祝觉昏迷前最后的指令去拾取灼热之盒。
它确实捡到了，狂风并未阻拦它的行动，或许是因为清道夫本就不被它在意。
然后呢？
祝觉昏迷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抢到灼热之盒，却没有想过清道夫真的抢到灼热之盒后该怎么办……
它根本就送不回来啊！
哪怕只是隔了不到5米的距离，哪怕清道夫脱离祝觉后依旧有着强大的能力，它依旧无法与环绕在祝觉身侧的狂风相抗衡，只要它包裹着灼热之盒，便连靠近都只是奢望。
蟹之主的死使得原本突变的天气开始恢复正常，夜空中的乌云消散，月光重新笼罩狄拉斯海港。
之前提醒祝觉去杀死蟹之主的洛贝林以及一直在附近观望的莉莎娜都看见了蟹之主被抛上天空一刀斩杀的情况，如今天气恢复，立刻动身赶往防波堤，查看祝觉的情况。
“成功了？”
洛贝林看着倒在地上没有动弹的祝觉，视线转向另一边在沙滩上徘徊着的清道夫，顿了顿，脸色有些苍白，
“失败了？”
“这是怎么回事！”
莉莎娜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战斗中，因此对刚才发生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现在看到沙滩上的情况，只能转过身去询问洛贝林。
“他被一件东西诅咒了，必须得用海神的宝物才能解除。”
洛贝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莉莎娜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以最简单的话说明现在的情况。
“诅咒？哪来的诅咒……蟹之主不是死了么，海神的宝物在哪？”
下意识的扫了眼自己手上的流沙，莉莎娜可不想祝觉死在这，天知道他死之后自己体内的寄生体会干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打开灼热之盒的人肯定就是变化成蟹之主分身的人，这就是说宝物应该在他的手里，祝觉好像昏迷了，现在是脸朝下，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恢复。”
洛贝林没有探测诅咒是否存在的本事，只能靠肉眼去分辨那张黄色丝绸面具是否还存在。
“那还等什么，你去查看会长的状态，我去找那个打开灼热之盒的祭司！”
站在原地观望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莉莎娜知道祝觉现在的情况不对劲，所以也留了个心眼，让实力比自己更强的洛贝林去查看。
严格来说祝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自己带来的面具造成的，虽说因此成功解决了蟹之主，但洛贝林到底不是个没脸没皮的人，所以莉莎娜提出要让他去查看祝觉情况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跳下防波堤便跑向祝觉躺倒的位置。
另一边的莉莎娜借着月光扫视着沙滩，由于蟹之主死后那些食人螃蟹也随之消散，祭司的尸体倒也好找，只是回忆着当时蟹之主掉落的位置，莉莎娜便发现了沙滩上的黑影。
然而她这边才跑到半途便停下了，倒不是祭司的尸体有变，而是手臂上的沙砾突然出现并且拦在了她的身前。
“我是要去救你的主人，现在得去查看那边的尸体。”
莉莎娜知道沙砾是祝觉的所有物，而且还有着自我意识，被拦下后连忙解释道。
“宝物，左边！”
脑海中突然浮现的信息令莉莎娜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的是清道夫正往这边移动而来。
“交给主人！”
清道夫此时已经接管了自己母体的思想，移动到莉莎娜身前，主动将体内的灼热之盒取出来放到她的手上。
“知道了，我想办法。”
手里捧着灼热之盒，莉莎娜转身准备将情况告诉洛贝林，让他帮忙。
然而她这边刚转过身，便有一道黑影砸在她身前的沙滩上……正是洛贝林！
咳咳～
鲜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喷涂在沙滩上，洛贝林满脸苦笑着坐起身，注意到身后的莉莎娜，带着些许愧疚的说道：“抱歉，我没能阻止他。”
“你说什么？”
莉莎娜没听懂洛贝林的意思，忙不迭的将灼热之盒递过去，
“我拿到盒子了，里边的东西还在，得想办法把它交给会长。”
“我很想帮你这个忙，但现在……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接过灼热之盒，贝洛林拧着眉头，望向远处那个重新站起来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莉莎娜。
“会长醒了，他……”
顺着洛贝林的目光望过去，莉莎娜同样看到了十几米外刚直起身的祝觉。
刚要说话，只是眨眼间而已。
那个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迎面有狂风席卷而来，莉莎娜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或者说根本无法做出防御，仅仅只是看到那双在风暴中的青色眼眸，攻击还未临身，她的身体却已经彻底失控……
所幸有清道夫在旁边，莉莎娜和洛贝林只觉得身体一轻便往后腾起。
等到落地，看到的是他们之前所在位置的巨大沙坑以及边缘的祝觉。
此刻的他看上去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着，在沙坑边来回的徘徊，周身的风已然消散，就像是游戏中的BOSS，在领地中巡视，等待不知死活的家伙冒犯他的威严。
已经领略过其厉害的莉莎娜和洛贝林清楚的知道，现在凑上去，等同于求死。
“我没想到面具会选择他，造成现在的情况，我很抱歉。”
沉默良久，洛贝林垂下头看着怀里的灼热之盒，再次道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刚才说只有海神的宝物能救会长，怎么救？”
莉莎娜注意到洛贝林的动作，立刻伸手将后者怀里的灼热之盒重新拿回来。
清道夫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莉莎娜的身后。
“现在的他已经被面具控制，我不知道他还剩下多少自我的意志，要是全盘崩溃，就算是这件宝物恐怕也救不回来……”
以水压制火达到救人目的的前提是祝觉必须得保有自我意识，否则就算把面具的意志压制，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具空壳而已。
“会长还没死，这团沙砾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会长的自我意志已经消失，它早已失控！”
莉莎娜指了指身后的清道夫，紧接着说道，
“快说，怎么救会长，我知道现在必须争取时间！”
自己的命可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祝觉死了，她也活不了啊！
“只有一个办法，把戒指交给他，越近越好……但他这时候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任何生物靠近都会被他当成敌人，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冲上去，根本就是送死……这件事情是我造成的，待会儿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想办法靠近，行动必须要快，我撑不了多久。”
这是洛贝林能够想到的眼下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他当然知道风险很大，也考虑过要不要干掉莉莎娜先把灼热之盒抢过来，然而那团古怪的沙砾显然不会等着自己的主人死亡。
“有多大的把握？”
“你觉得呢？我只有一个人而已，要是那些食梦者没死就好了，他们应该能多拖延一些时间，还有奥特兰伯爵的手下，反正都是一击必杀，要是人数多一点，说不定还能拉扯出空间……”
洛贝林为眼下的困境懊恼。
“看那，人来了。”
莉莎娜突然抬手指向防波堤，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在那儿出现了成群的高举着火把的人。
奥特兰伯爵找来的帮手，狄拉斯海港守备所的人终于到了！
好机会！
这个想法不仅出现在莉莎娜以及洛贝林的脑海中，同样也是奥特兰现在想到的。
站在防波堤的边缘，奥特兰的视线落在沙滩上那个看着像是受了重伤的家伙，这无疑是他期盼已久的机会。
蟹之主死了，食梦者死了，祭司也死了。
剩一个重伤者。
你能召唤暴风雪又怎样？
要是你还在全盛时期，我肯定头也不回的离开，可你现在这状态，又能强到什么程度？
拿人命堆也要堆死你！
怀抱着这种想法，奥特兰往前摆手，歇斯底里的大吼：“干掉沙滩上那家伙，谁拿到他的人头，赏300金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话不论放到什么情境下似乎都能得到验证。
随着奥特兰许诺中的赏金数额传到守备所士兵们的耳朵里，所有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狂吼着冲向那个仿佛只要补上一剑就能砍倒的家伙。
一双双充斥着欲望的眼眸锁定祝觉，他们互相推搡着，咒骂着。
有些跑的慢的更是开始拉扯前面那些人的衣服，只求能拖慢他们的速度，好让自己能抢到这份功劳！
因为事关奥特兰伯爵安危，狄拉斯海港守备所这边可谓是倾巢出动，来到这的士兵数量过百！
汹涌的人潮在顷刻间便淹没了祝觉。
没有溅起一点浪花。
直至狂风再度卷起，裹挟着残肢断臂。
天空落下血雨。
咒骂统统变作哀嚎。
人潮的后排还在试图上前，前排却在疯狂的后撤。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道流沙在所有人的脚下腾起，向着最中央的区域急速靠近。
数秒之后。
冰蓝色与青色的光芒同时在人群中绽开。
真正的暴，风，雪！！！
不再有人被冰冻，因为没有人能抗住那狂风，只有破碎的血肉腾起而已！
在这漫天血色中。
他回来了……

第113章 新成员
黄金为底座，琉璃为灯盏，明亮的光线照耀着整个房间。
奥特兰坐在雕琢着精巧纹路的长桌后，双手置在桌上，捧着一枚在灯光中闪耀蓝紫色光芒的戒指。
海神的遗宝！
戒身像是以某种特殊的蓝紫色矿石打造，戒面则是有着与之前在防波堤下出现的蟹之主一模一样的意向，八只蟹足横向抓握着整个戒面，两只鳌肢则是化成戒环，这让整枚戒指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缩小版本的蟹之主，随时准备攀附到人类的手指上……
“好看吗，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我不着急。”
有人坐在奥特兰的对面，和声细语。
“不好看，我看一眼就够了。”
奥特兰喉结上下滚动，双手将戒指递出去。
“你觉得它不好看，那你抢那么起劲做什么，很好玩吗？”
那人并没有将戒指接过去，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继续说道，
“我可从没见过背叛契约这么快的人，不过我不像你，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信守承诺，之前在防波堤上我就说过，你要是背弃契约，我会让你体验食梦者经历过的一切，所以说，你准备好没有？”
“我没准备……会长先生，我为之前的鲁莽向您道歉，我希望能对您的损失做出补偿……巴罗夫！”
见证了那场暴风雪的奥特兰早已没了任何底气，起身拉开椅子，干净利落的九十度鞠躬，旋即向着房间的另一边喊道。
护卫队长领着好几个仆人进来，两人抬一个箱子，接连打开。
金光璀璨！
“你的命就值这些东西？”
祝觉看着面前的几箱金币，抬起手，那枚戒指自然而然从桌面上腾起，占据他右手食指的位置。
戒面上的蓝紫色光芒霎时消散，没入手掌血肉。
“您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开口！”
只要能活下来，奥特兰伯爵不惜一切，防波堤下的血肉地狱已经将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认错态度倒是不错，行吧，看在你最后派那么多人帮我的份上，契约的事情我不追究了，除开这些金币，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要求，以后或许有需要你帮忙的……”
“请您随时找我！”
“知道就好，走了，不用送。”
摆摆手，立刻便有风在屋内腾起，托举着那几个装满了金币的箱子飘到祝觉身旁，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下奥特兰等人在屋内恍惚怅然。
离开奥特兰的庄园，祝觉坐进商会的马车。
面对着莉莎娜和洛贝林，脸上的疲惫再也难以遮掩。
“先回商会，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止住想要开口说话的两人，祝觉倚靠着车厢，缓缓闭上眼睛。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正充斥着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刚才在庄园内对奥特兰伯爵的敲打，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消耗的一干二净。
祝觉不是体力无限的怪物，在黄色丝绸面具附上他身体的那段时间里，他所爆发出来的足以碾压蟹之主的力量并非全数是面具之力，其中仍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透支祝觉的体力在维持，否则他也不会在战胜蟹之主后突然晕厥。
不得不承认，这是祝觉五年后经历过的最为危险的情况，如果不是莉莎娜和洛贝林的救援以及狄拉斯海港守备所的那些“好心人”，现在的他或许已经变成面具的俘虏。
洛贝林的想法并非是完全正确的，他想到用水去对抗风，这枚戒指当中的水之力也确实能够起到压制面具的作用，却没想过这两种力量要是同时出现在普通人的身上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如果不是因为以往吃了不少深潜者的进化之肉而导致身体对水元素有着一定的亲和力，再加上熊怪留下的力量大都也偏向于水元素，再加上戒指之前在祭司手中已经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能量，这才使得戒指中的水之力在抗衡面具中的风之力失败的时候主动选择与祝觉合作。
相较于控制祝觉这个宿主，这两股力量显然更在乎击败对方，而这也就成了祝觉最后清醒过来并且翻盘的关键点。
那一场真正的暴风雪一来也是为了清理掉周围的敌人，二来也有清醒过来的祝觉刻意的消耗两者力量的意思。
当然，那种情况下祝觉其实连思考都是极为困难的，完全是凭借着自身的直觉在进行自救。
这其中的凶险，令他现在想起来都是有些后怕。
现实就是这样，祝觉不是神，他不可能掌控一切……更何况是这些不可名状之物。
不过嘛，高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极高的回报。
假寐中的祝觉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蟹之主戒指，放进上衣口袋中的左手则是捏着一枚圆润的玉石。
脸色依旧疲惫，嘴角却是挂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鹬蚌相争。
他这个渔翁把命搭进去围观，总归还是有收获的。
虽说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使用它们，但祝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两样宝物中蕴藏的力量，哪怕只是佩戴在身上，他依旧能以它们为媒介来达到操控水与风的目的。
或许效果要比刚才完全爆发时差许多，但对于祝觉而言，能够勉强借用就已经令他相当满意，他可没有狂妄到想一晚上就将这两件宝物变成清道夫那样如臂指使。
……
烁金商会驿站大门锁紧，所有站内的工人被莉莎娜暂时遣散，明天早上十点才允许他们返回。
祝觉和洛贝林两人进入旅馆，也不上楼，只是在一楼大堂内停驻。
“关于那个面具……”
“哎，不急，这些事情可以慢慢说，你先告诉我，怎么用它帮你解除诅咒。”
对于洛贝林，如果说祝觉之前对他只是是感兴趣的话，那么现在无疑是有些感激的。
今晚要是没有他的提醒和最后的坚持，自己的意志可能早已崩塌。
“很简单，只要你控制戒指中的力量融入我的身体就行，不用太多，蟹之主留在戒指当中的能量会自动与诅咒之力互相抵消。”
提及解除诅咒的事情，洛贝林与祝觉同样疲惫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热切，解除诅咒的方法从来都不困难，困难的是找到能够解除诅咒的东西罢了。
“既然不需要什么先期准备，那就现在开始吧。”
祝觉搬了张椅子坐下，回头对莉莎娜说道。
“莉莎娜，你去厨房准备一些吃的东西，越多越好。”
“我这就去准备。”
今晚虽然没怎么参与战斗，但仍旧身心俱疲的莉莎娜抹了把脸，躬身离开。
“准备好了吗？”
“为这一天，我准备了几年，你觉得我准备好没有？”
洛贝林站在祝觉面前，真正面对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境反倒是意外的平静。
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洛贝林脸上的流沙，祝觉以自身的意志驱动戒指的力量，蓝紫色的光芒凝聚成丝线，没入流沙，祝觉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光芒在沙砾的流动间往洛贝林身体的深处涌动。
直至那些淡灰色的烟雾从沙砾的缝隙间涌出。
沙砾的流动，逐渐减缓……
等到莉莎娜抬着叠满了餐盘的餐车从厨房出来之时，听见的是一个男人的亦喜亦悲的大笑声，再往前便看到洛贝林手里正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镜子从各个角度观察自己的脸。
“恭喜你，洛贝林先生。”
看了眼那张普通的中年大叔脸庞，莉莎娜抿了抿嘴，边把餐车上的东西放到两人旁边的桌面上，边微笑着祝贺道。
“哈哈哈～这都得感谢祝觉先生。”
诅咒的消除可以说是去除了洛贝林几年来的心病，笑容就没有停过，视线没离开镜子，恨不能先欣赏个24小时。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张脸居然这么耐看？
“洛贝林，你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也该说说这面具的来由……你们也吃，不够再做就是了。”
抓起牛排塞进嘴里，咀嚼两口便囫囵吞咽下去，食尸鬼的进化之肉给祝觉带来的食肉恢复能力如今已然效果显著。
另外两人也没有客气，各自拖了椅子坐下开动。
“关于那张面具，我知道的也不多，它是一位生活在石头修道院中的祭司留给我的遗物，他曾告诉我这张面具是我必须要面对的命运，也是我消除诅咒的关键……我也没想到准备用它的时候，它会突然脱离我的掌控，飞到你的脸上。”
提及这件事情，洛贝林的表情便有些古怪，毕竟这玩意儿虽然邪门，但其中隐藏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祭司，能不能详细说说？”
祝觉对洛贝林口中的祭司显然有些在意。
原因很简单。
戒指和面具，这两件东西现在对祝觉的态度其实有极大的区别，前者因为祝觉个人能力，再加上之前联手对抗面具的经历，从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认可了祝觉这个持有者，所以祝觉才敢在自己体力透支的情况下使用戒指，
而面具的情况却是与戒指完全相反，它原本已经控制住祝觉，结果被戒指和祝觉联手压制，迫于无奈才变回玉石的形态，祝觉到目前为止都能清晰的感受到玉石中传来的抗拒情绪与某些足以令普通人疯狂的低语。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想要得到面具的认可就得花费更多的心思。
“抱歉，关于那位高阶祭司，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曾经跟随他修行，但大部分时候都无法见到他，只知道他生活在一个石头修道院中，侍奉着某位至高的存在。”
洛贝林看上去有些为难，他似乎不太愿意讨论祭司的任何关于这位高阶祭司的事情。
“好吧，那就换个话题，洛贝林，你接下去打算去做什么？”
对于洛贝林的迟疑，祝觉并没有逼迫的意思，他也没立场去逼迫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他对于这面具的来由确实颇感兴趣，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转口问道。
“诅咒已经解除，面具也没有束缚于我，我准备去寻找当年在无门之城出现的怪物……复仇！”
复仇，这将是洛贝林人生下一阶段的主要目标。
“你知道它在哪？”
“之前一直在想办法解除诅咒来延续生命，虽然在这过程中也寻找过，但收获近乎于无。”
“事实上我们烁金商会驿站中有来往于各地的商人，他们会给我们带来许多有用的情报……”
说两句就瞥一眼洛贝林，祝觉暗中观察着他的表情。
“给我资金和情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当我找到那个怪物，你们不能拦着我！”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祝觉还没开口邀请，洛贝林就已经先行察觉到。
“我保证，到那时我不仅不会拦着你，还会跟你一起去找它。”
祝觉举起果酒，挑了挑眉，示意莉莎娜也举起来，紧接着揽过洛贝林的肩膀，高声说道，
“现在让我们欢迎烁金商会新成员洛贝林先生的加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已经看到烁金商会崛起的前景！”

第114章 老梗
嗷～嗷～
在风铃的叫唤声中，祝觉看着正趴在自己床头，睁着一双灿金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的风铃，下意识的转过身伸手去揉揉它的头。
“好久不见，不对，应该是一小时没见……也不对，算了，再看到你很高兴！”
从床上起来，将风铃揽在怀里，祝觉的视线在房间内转了又转，在窗户智能玻璃显示的时间上停留许久。
两个世界不协调的时间带来的恍惚感令他一时间有些难受，他的精神很是疲惫，身体却是处于正常的休憩状态，于是这就给他的大脑造成了一种越睡越累的错觉。
大抵有些像是通宵后只睡两个小时便要工作的状态，相信体会过的人都知道那种大脑跟塞满了生锈零件似的迟钝感令人有多难受。
“早知道应该听莉莎娜的，先休息完再回来。”
捂着额头深呼吸几次，祝觉有些后悔没有听莉莎娜的告诫，后者现在还在幻梦境里。
这一次在幻梦境当中停留的时间不久，仅仅只有一天两夜，但经历的事情却着实不少，剧烈的战斗与高额的回报，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突然放松，以致于祝觉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
而且由于祝觉是依靠入梦之药进入的幻梦境，实体的物品他是无法带回来的，就像空间戒指依旧留在现实世界一样，所以祝觉在自己独自一人返回的同时，特地嘱咐莉莎娜留在幻梦境，将他的戒指还有黄色玉石送到乌撒镇。
原本祝觉是打算自己亲自送过去，因为他准备去拜访乌撒镇神庙当中的阿塔尔大长老，而且这两件宝物对他的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
结果问了莉莎娜才知道狄拉斯海港与乌撒之间的距离即便是乘船一刻不停的航行也需要整整三天的时间，目的地还是尼尔城，下了船还得花几个小时走陆路才能最终抵达乌撒镇。
于是祝觉果断的放弃了亲自运送的想法，他可不想在船上没日没夜的颠簸，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清道夫再分出一部分跟在莉莎娜的身边，防止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回忆了一会儿幻梦境当中的细节，祝觉状态才逐渐恢复过来，揉了揉风铃的额头，起床从冰箱里拿了罐能量饮料，盯着这牌子又呆了许久。
“没有月光酒恢复精神快，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多准备……哦，空间戒指！”
额头抵着冰箱门，小口嘬着瓶子里的液体，幻梦境中的经历对意识造成的损伤仍旧在影响着祝觉。
思维无意识的发散，祝觉猛的想起绅士留下的空间戒指当中应该还有些月光酒，旋即又想到之前莉莎娜提醒他绅士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放了不少好东西，而自己只是看了那本特殊的古籍便没有再打开。
仰脖一口喝光饮料，摇晃着身体回到客厅，下意识的瞥了眼窗户，窗外的霓虹彩光依旧扎眼。
嗷～
风铃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祝觉醒着的时候它总是喜欢四下乱窜，也不跑远，只是在沙发那趴一会儿又窜回道祝觉身边。
打开空间戒指，还没等祝觉身后去拿什么东西，脑海中骤然产生的晕眩让他立刻放下了戒指，转而先把之前剩下来的熏香点燃。
缓了会儿，依照直觉，祝觉在摸索之后还是取出了木盒，里边存放的自然是黑色八开本……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打开木盒盖子，祝觉看到的却是散发着黄色荧光的印记。
它被激活了！
霎那间，在这密闭的房间内，有风凭空出现，环绕着祝觉盘旋，后者当即伸手合上木盒，将它塞回空间戒指。
自从得到这本古籍，祝觉也不过是看过一次而已，在他的印象中虽然有着黄色印记，但绝对没有散发荧光的景象，而刚才与第一次一样突然出现的风却是令祝觉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在幻梦境中得到的黄色丝绸面具。
这两样东西之间莫非存在着什么联系？
现在面具变化成的玉石不在手里，祝觉也没法做实验，想了想还是暂且记下，等到从莉莎娜那儿把东西拿过来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避开放着古籍的盒子，取出剩余的月光酒，抿了两口又把其中的卷轴整理出来放到客厅的桌面上逐一翻看。
“中级治愈药剂，强体药剂……燃血药剂，绅士之前喝的就是这个？”
正如莉莎娜之前所说的，绅士收集了不少药剂，效用种类也是不少，其中有将近七成是各种身体强化药剂的配方。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祝觉一样依靠吞噬怪物的进化之肉来强化躯体，幻梦境当中锻炼身体的法子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都需要持之以恒的肉体锻炼，而且是开始的越早越好。
绅士找到空间门进入幻梦境时他的身体很大程度上已经定型，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去进行什么肉体修行，因为结果只可能是事倍功半。
现代的科技无疑能够弥补这种差距，但为了能够达到灵魂上的觉醒，对自己身体进行机械改造这条路走不通，在这种前提下，绅士想要让自己变的强大，自然得依靠这些外物，不仅仅是幻梦境的药剂，祝觉还在空间戒指里找到了一些制药集团研发出来的能力针剂。
并非是兽化针剂，而是纯粹的能力强化针剂，在市面上也被称为“超人针剂”。
陆陆续续的翻了些卷轴，祝觉只是挑出了两个效果特殊的卷轴，剩下的全塞了回去。
一份是鹰眼药剂，效果是强化视野，另一份则是灵感药剂，从效果上看算是熏香的强化版，还是即时生效的，只是相对的持续时间也比较短。
至于那些塞回去的，基本都是强化药剂，祝觉现在虽然已经无法继续食用进化之肉，但是因为灵魂的觉醒，他的肉体力量已然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地步，这些强化药剂不用想也知道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专门找来一根细绳将这两个卷轴捆到一起再放回空间戒指，祝觉思考着这些多余的卷轴以及绅士留在戒指里的那些药剂该怎么处理，祝觉并没有收藏癖好，这些东西留在戒指里只会占地方。
之前答应过莉莎娜给她一部分，那就留几瓶给她，剩下的么……
要不拿出去卖了？
莉莎娜倒是提起过绅士回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向那些高层人士兜售一些幻梦境当中的东西，但她现在还在幻梦境里，祝觉可不知道绅士的渠道在哪。
“那家伙应该会感兴趣吧。”
往后靠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只是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喂，老付啊，我手头有些强化药剂……不，不是针剂，我知道你们可以生产能力针剂，但我手里的很特殊，比那些能力针剂不知道要珍贵多少，这可是永久强化药！”
“那不就是强化针剂么，c级，b级还是a级，这些现在黑市里只要有钱都能买得到，当然，你的要是便宜些，我会考虑的……你换个方法，不要主动去接触他，而是模仿之前的受害者，让自己靠近他们的那种状态……不，我在跟其他人说话。”
付英雄站在一台电脑后边，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数据流，拍拍椅子上的义盟成员，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口说道，
“上次你送来的‘零’组织成员，关于她的审问已经有了些进展，什么时候有空你可以过来看看，那部分资料不太好直接通过网上传输给你，曙光城网络可是24小时处于人工智能监视下的。”
“地址，明天我就过去找你们。”
一听有“零”组织的消息，祝觉也顾不上卖药，开口说道。
“快，截住这个波段……抱歉，现在有些急事，之后再联系。”
“喂，喂，挂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急迫声音让被挂断电话的祝觉有些诧异，想了想还是没有回拨，起身准备回床上休息，他现在可是累的很。
滴～
机器启动时的尖细声响。
刚弯腰抱起风铃的祝觉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房门右侧的电脑机箱此刻竟是突然传出了风扇运作的声响，指示灯也变成了启动时的绿色。
“伟大种族买的电脑似乎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还会自己启动……”
抱着风铃靠过去，边说着边准备手动关机。
谁承想祝觉才站到电脑前，屏幕上的桌面图样却开始闪现出大量的“雪花”。
伴随着刺耳的电流沙沙声，整个屏幕开始逐渐黯淡，所有的图标都在淡化并且最终消失。
最终只有一行猩红的字体占据半边屏幕：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祝觉有些懵，这算什么？
问题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两个选项：
YES！NO！
啪嗒～
开关键被摁下，电脑屏幕彻底黯淡，祝觉还顺手断开了底部的电源线！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梗，低俗。”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躺进床铺盖起被子。
享受这安静的夜晚。

第115章 审讯的特殊形式
“零”组织的消息可以说是眼下祝觉最为关注的事情之一，因此在得知义盟那边有眉目之后，第二天中午他就出现在深港区的外围。
为什么是中午？
因为早上没睡醒……
然而即便是一觉睡到中午，祝觉的精神依旧有些恹然，素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街道一侧酒楼门口的石狮子边沿，嘴里含着棒棒糖，随意的翻看着手机。
“怎么是你，老付呢？”
“他正在跟进一个特殊任务，所以由我来带你去餐馆在深港区的据点。”
不论什么时候，素子对于说出“义盟”这个称谓总是保持着克制，以餐馆代替。
今天的她还是老样子，灰色长风衣，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T恤以及类军装长裤和皮靴，若非她的样貌着实俏丽，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妥妥的女汉子一位。
“特殊任务？”
将手机放进口袋，接着从旁边飞奔过来的风铃，祝觉回想起昨晚被挂断的电话，开口问道。
“近期在各大城市的贫民区以及低级社区，接连发生杀人事件……”
虽说有关于案件的情报目前是义盟内部的机密，但祝觉的身份特殊，所以在短暂的权衡之后，素子还是继续开口，
“这是有预谋的杀戮，餐馆创立之初的目标就是为了保护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民众，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在各个城市的据点都在着手调查这个案件。”
“你刚才说的是各大城市对吧，你们认为有组织在各大城市有预谋的杀死平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得是什么样的组织才有这么多人手在各大城市作案，杀的还是毫无经济积蓄的平民？”
在祝觉看来这种行为毫无根据和目的性，什么样的组织才会吃饱了撑的去找这些社会底层的人麻烦？
“我们现在才刚开始进行调查，案件的详细情况还未明朗，我说的也只是暂时收集到的一些信息而已，不过凶手的作案手段并不高明，事实上很多时候还颇为冒失，经尝会出现凶手与受害者追逃的局面，在容夏城的地界我们就曾经抓到过一个凶手。”
素子走的比祝觉快一些，为的是能方便带路，所以说话的时候得侧过身，
“结果很不乐观，凶手仅仅只是留下了一句话就消失了。”
“我记得不错的话，容夏城五年前就是你们的地盘，圣灵教被灭掉之后，你们对那座城市的掌控力度只会更强，这都能让凶手跑了？”
弯腰避开一个戴着斗笠，肩挑扁担的大爷，祝觉有些诧异的问道。
“凶手没有跑，但他的思想跑了。”
“喂，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讨论哲学么，我现在脑子正疼着呢，可不想跟你讨论是风动还是幡动亦或是心动的问题。”
“这不是哲学问题，而是现实，我们抓到的凶手是一个失去了‘思维’的机器人，有人通过某种技术远程操控机器人，我们在成功抓到他的同时，机器人就启动了自爆程序，毁坏的很彻底，除了一堆焦黑的零件，我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哦……你不是说凶手留下了一句话么，他说了什么？”
对于机器人操控或是什么远程技术，祝觉实在不懂，做为一个新时代的“文盲”，只能默默的转移话题。
“他说自己正在寻求生命的意义，让我们不要妨碍他。”
“咳咳！”
素子的话音才落，祝觉险些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到了，跟我来。”
穿过一个胡同，素子指着前边的祥丰餐馆，还是熟悉的模样，就连空气中飘散的香味似乎都是熟悉的配方。
义盟估计是将这个据点当作是连锁店在各个城市开设，数量也不仅限于一家，而是在最少有一间的前提下随着城市的大小增减。“你们的据点都是祥丰餐馆，就不怕被发现了一锅端？”
“餐馆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里边不会存放任何设备或是有价值的文件，警察或是别的组织如果对餐馆动手，他们顶多找到一两个密室或是几名成员，不仅无法定罪，反而会给我们足够多的反应的时间，真正的据点可以立刻撤离。”
按照素子的说法，祥丰餐馆本身就是义盟放在明面上的幌子，不被发现自然最好，真要是被发现了，义盟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进行切割，将损失降到最低。
“那真正的据点又是在哪？”
“一般来说，在每家祥丰餐馆的附近的你都能看到一家修理铺，辨别它是不是义盟据点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看它的名字，这个主意是付先生前几年提出来的，效果非常不错。”
拉起门口的卷帘，素子说完便弯腰钻了进去，留下祝觉在外边，表情古怪看着门口的招牌。
“史上最强修理铺……你们取名字敢不敢再随便点！”
祝觉对这种羞耻的名字实在有些受不了，付英雄那家伙，绝对是有什么恶趣味吧？
跟在素子的身后，看着她跟看店的人一阵嘀咕，然后走进修理铺内侧，拉开一个铁架，对着墙壁中凸显出来的键盘按下密码。
墙壁中央便有可容一人出入，一直延伸到地下的密道出现。
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亮堂的大厅或是布满了高新科技仪器的实验室，顺着楼梯下来的祝觉看到的只是一个面积不超过一百平米，中间没有任何遮挡的地下室。
除开顶层宽大的吊灯之外，地下室内的照明似乎就只剩下了那些仪器上的指示灯。
之前被祝觉抓住的女人此时就躺在中央的那张类似于手术台的桌子上，仿佛是睡着了一般，不仅看不到任何严刑拷问的痕迹，周围更没有什么像样的刑具，
不过祝觉的视线很快就落到了环绕在中间那张桌子周围的数张椅子上躺着的人，连接他们大脑的数据线还有延伸出去的方正仪器。
“义盟的势力还未完全渗透曙光城，包括这里在内，在这座城市里只有三个据点，而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据点，经过特殊的改造专门用于审讯我们抓到的‘零’组织成员。”
素子对地下室内的布置显然很熟悉，边说边来到一旁的机器前，观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这些是什么？”
来到一个沉睡中的人面前，祝觉发现他的呼吸有些紊乱，眼皮下的眼球则是在快速的旋转着，
“他们在睡觉？还是说在做些别的什么事情。”
“他们在审讯，大约还有……15分钟，这一次的审讯就会结束，或许能带出来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看了眼腕表，素子低头操作着仪器，对身后的祝觉说道。
“你说的话里的每个字我都知道，可我怎么就听不懂整句话的意思呢？”
看着面前睡眠中的几人，祝觉开始怀疑自己去了趟幻梦境后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第116章 梦询
审讯。
这是个名词，只是很多时候它也可以被当作是动词，因为这种行为往往意味着各种各样的威胁性举动。
但在素子这儿，祝觉算是领教到了一种全新的审讯方式。
光线略显昏暗的地下室内，中间空地摆放着的几张躺椅上的几人仍旧保持沉睡，周围的设备并不算高端，半隐在光线无法照耀到的暗处，贴着墙，间或发出滴答声响，甚至于其中的一部分线路还能看得出二次接驳和修补过的痕迹。
躺椅上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中间的女人头顶悬挂着一个外形有些像是探照灯般的仪器，十数条颜色各异的线路从上边垂挂下来，联通她大脑上的头盔，而头盔则又外延数条线路，链接周围的几人。
这令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处于蛛网当中一般，叫人初看之下便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所幸这是盟友的地下审讯室，否则祝觉说不定会把它当成是某个恐怖场景。
两人在旁边的工作台后各自找了个椅子相对而坐，前者还特地去泡了杯咖啡给祝觉。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深港区找到的那块记忆芯片么，那不过是记忆集团在这些年当中开发的为数不多的可以面向市场发售的商品，这个集团的研究成果可不只这么一点，我们现在使用的就是他们在5年前研发出来的梦询技术，这是专供垄断财团以及某些组织进行内部审讯时用的特殊技术，当时为了弄到这么技术，义盟这边可是为之付出了不少代价。”
趁着那边的梦询还在继续，还要十几分钟才结束，素子也不介意跟祝觉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你们的技术是不是都得用‘弄’做前缀，而不是研发，开创这一类的词语？”
素子提及的“弄到技术”让祝觉下意识的想起了五年前发生在洛华制药的事情，带着些调侃语气，表情古怪的问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过去义盟组织内部的科研学者数量太少，也缺乏足够的资金去做研究，所以一些比较关键的技术，我们只能用些特殊的办法去获取。”
对于祝觉的调侃，素子倒不觉得有什么。
“好吧，话说回来，梦询技术是什么？”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现在不要去想大象……我话说完的时候出现在你脑海里的是什么？”
等祝觉抿下一口咖啡，素子问道。
“额……大象。”
祝觉耸耸肩，刚才素子说完话的瞬间，他的大脑中确实出现了关于大象的想法，
“不过这能说明什么？”
“你刚才说自己看到了大象，那么同样的，你能不能说自己看到的其实是老虎，或者说干脆什么都没有想？”
“当然可以。”
嘴长在自己身上，说什么自然不受影响。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大部分动物都是会说谎的，人类更是天生的说谎者，他们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可能完全不一样，而我们抓到的人是‘零’组织的内部成员，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接受过组织内的洗脑……不仅仅是信仰上的，包括一些用药物辅助的意志摧残也不少见，想从他们嘴里问出有价值的信息，靠刑讯成功的机率极低。”
说到底，邪教徒举行个仪式都少不得割自己两刀，痛觉削弱的现象在这些人身上极为常见，能让普通人痛的死去活来的刑法，随这些人很可能也就是小刀划个口子的程度。
更遑论在刑讯后其实也没法保证她说出来的话真相如何。
“然而人的潜意识是不会说谎的，人或许可以欺骗别人，但只要是意志清醒的人，他就不可能说服自己去完全相信一个谎言，而这就是记忆集团研发梦询技术的初衷，越过那张骗人的嘴，直面无法撒谎的潜意识。”
“问题是你们怎么知道一个人的潜意识在想什么？”
“缸中之脑，你知道这个理论么？”
素子的视线锁定在工作台左侧的机器数据仪表上，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希拉里&#183;普特南（Hilary Putnam）1981年在他的《理性，真理与历史》（Reason、Truth、and History）一书中阐述的假想：一个人（可以假设是你自己）被邪恶科学家施行了手术，他的脑被从身体上切了下来，放进一个盛有维持脑存活营养液的缸中。脑的神经末梢连接在计算机上，这台计算机按照程序向脑传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觉。对于他来说，似乎人、物体、天空还都存在，自身的运动、身体感觉都可以输入。这个脑还可以被输入或截取记忆（截取掉大脑手术的记忆，然后输入他可能经历的各种环境、日常生活）。他甚至可以被输入代码，‘感觉’到他自己正在这里阅读一段有趣而荒唐的文字。”
“能不能说的直白些？”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好吧，之前我说的只是一个在如今得到验证的理论，既然人类的大脑可以被计算机链接与欺骗，那么人的潜意识自然也可以，只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剂和专门的机器，我们就可以进入她的梦境……这么说可能有些不严谨，你可以理解为我们通过直面她的潜意识来获取我们想要的情报。”
素子知道祝觉对这些科学理念不怎么熟悉，尽量用白话囫囵的将他们的行动翻译过来。
嘎吱～
两人这边正说着，另一边传来的椅子响动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审讯中的几人已然醒转。
并没有急着做些什么，祝觉转头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们都在从椅子一侧的蓝色袋子里取一些药物服用。
“误差0.3秒，看来审讯很顺利，你们突破到了什么地步？”
素子看了眼计时器，起身对那几个吃完药开始佩戴精神保护仪的人说道。
“邺城灾变的场景已经获取成功……还算顺利，这一段记忆当中存在着大量精神污染源怪物投影，观看的时候注意精神保护……有一部分记忆中出现了模糊的‘零’组织头目影像，值得注意……我们先去休息了，今晚再进行第三阶段的梦询。”
靠近素子这边椅子上的男人看了眼祝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显然他应该知道祝觉的身份，只是说话时有些断续，说明情况后便起身带着另外的几个人离开房间。
从他们行走时的身体摇晃幅度以及步子趔趄中可以看出这些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差。
“他们这是怎么了，看上去似乎非常疲惫。”
祝觉有些诧异的看向素子，后者此时正拿着一支针剂走向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女人。
“梦询能带来高价值情报的同时也伴随着风险，这种意识层面上的对抗很容易出现问题，就像我们不喜欢别人强加给我们想法一样，潜意识也是如此，被审讯者如果察觉到自己的意志被入侵，同样会进行反抗，而他们则是另外一种状况，那就是被审讯者的记忆中存在着精神污染源怪物这种对人类意识有着极大伤害的内容，这也是我们要提前准备镇静药和精神保护仪的原因。”
将手中的强效镇静剂注入女人的体内，让她保持昏睡状态，素子脚步不停的转向旁边的一个仪器，一阵操作后从中取出一个数据盘，
“这还是记忆集团的技术，记忆的转换，当我们获取到她的记忆后就可以用这种方式经由我们的人转换成可以进行观看的影像。”
“邺城大灾变的场景？”
刚才他们的对话祝觉是听到了的，对于这个数据盘里的内容自然非常在意，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没有电子脑，能看么？”
“需要我帮忙吗，义盟在义体改造这方面有着完善的设施，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可以在你的大脑里安装一个脑机，当然，如果你想的话，单纯的将电子脑安装在耳朵或是眼球中都没有问题，只是置换义体而已，我一个人就能操作……要不要试试？”
素子轻描淡写的说着在祝觉听起来有些猎奇的改造方案，她其实一直都有些疑惑为什么祝觉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改造便能强大到这种程度，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你似乎也不是生化战士，难道你不想增强自己的战斗力么，只需要加载一个电子脑，许多装备都可以给你带来极大的强化。”
在这个时代，义体改造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新技术，而电子脑更是基础中的基础，许多战斗装备的开发其实都是基于人类拥有电子脑协助的前提下，否则装备自带的大量数据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大脑所能够分析和利用。
“你知道为什么，五年前在容夏城你就体会过的，我的大脑与身体必须是纯粹的，那些需要电子脑启动的科技装备向来与我无缘……要知道我到现在玩游戏都得用便携式VR设备或是游戏头盔。”
祝觉不是没想过使用那些高端装备，实际上他在得到绅士那部分产业后就询问过莉莎娜能不能弄到自己能用的装备，而后者的回复是有，但能够派上用场的不多。
原因很简单，绝大部分枪械武器都比不上祝觉许久没用过的电浆枪，而一些单兵装甲则需要电子脑辅助或是身体改造……绅士倒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些适合“素人”用的装备，但那是按照他的身体数据制造出来的装备，祝觉自然不适用。
“我这边没有能让人在没有电子脑的前提下查看记忆文件的设备，所以你可能得等我一段时间。”
对于祝觉的回复，素子并不意外，点点头便坐回椅子上准备读取记忆芯片当中的内容。

第117章 紧急救援
山谷间的凹陷处，十数只野鸟在烟尘中扑腾着翅膀，直升天际。
林地四处都可以听见树木断裂时的嘎吱响声，近三米高的农用机械在肆意横行，推土机的外形，前端却是安装着两个机械臂，
下方还有偌大的铁制滚筒，从山谷口开始往里推行，强行在这片区域内碾出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
跟在推土机身后的则是各类当地政府支援过来的机器以及天空中飞行着的空艇，各方面的人手正不断的在此处降落，考古协会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并不是虚的。
不远处的石块上，奥莉薇拿着视听棒，拧着眉头翻看最新发过来的地底坍塌情况图。
昨天接受的任命，晚上整理物品后的第二天她就跟着考古协会的队伍来到了这里，原想着会迅速投入到救援行动中去，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连坍塌部分的疏通都没有完成，他们这些人只能在上边干等着，先让连夜赶过来的施工队动手。在
“噪音屏蔽功能开启，为您清除杂音中。”
环颈式的耳机挂靠在奥莉薇的肩膀两侧，随着传入耳中的杂声逐渐消散，转身拍了拍身旁的队员，又伸出手指点了点耳机。
因为外界声音嘈杂，她准备换一种方式沟通。
“约瑟夫正在邀请您加入队内频道……已加入。”
因为外界声音嘈杂，所以奥莉薇选择通过线上聊天室交流。
约瑟夫是奥莉薇小队成员之一，而她的小队在这边的考古队出现事故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所以眼下算是奥莉薇跟自己这些队员的第二次的见面。
生疏自然是有的，不过也不影响，考古协会内部的上下级关系分的很清楚，更别说奥莉薇是刚上任就解决了一个邪教的“能人”，眼下又在重要任务当中，没人会想不开在这种时候找麻烦。
“队长，最新的情报显示整个地下遗迹在二次坍塌后的坍塌面积超过整条隧道的百分之六十，其中有大部分都集中在前半段……情况很不乐观。”
说话的是队伍里除了奥莉薇以外的唯一一个女人，将数据图展开在光屏上凑过来说道。
她口中所说的二次坍塌就发生在今天早晨，在奥莉薇抵达此地的半小时前，而所谓的情况不乐观，一方面说的是遗迹内原本被疏通的通道的再度崩塌和人员损伤，另一方面则是二次坍塌的缘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查清。
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次？
这就导致救援工作的进度难以避免的出现了阻碍，相当一部分的施工人员拒绝立刻展开工作，而是要求必须先把坍塌原因找出来排除掉后再继续，毕竟谁也不想永远的留在这种荒山野岭。
“考古队并未携带足够多的物资，底下不仅不会有补给，而且还可能存在某些精神污染源怪物，每多等一分钟都是危险！”
年纪比较大的约瑟夫在加入考古协会前就从事过一段时间的救援工作，对这方面的情况无疑有着发言权。
“问题在于我们虽然可以让本地政府调派人手帮忙却无权让他们在明知道有极高风险的情况下强行加快速度疏通……事实上我们这边的人对这种工程并没有督促的全力，那边的人要是打定主意磨洋工，我们也没办法。”
考古协会可以影响政府，却无法将这种影响施加到施工队身上，因为后者其实跟考古协会根本就是不搭界的组织，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本地政府要求，因此除非协会与政府交涉，否则要么出高价，要么干脆拿枪逼着。
只是最后一种方法要是做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组织跟考古协会合作了。
“不用着急，事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的。”
将自己几个下属的反应看在眼里，对他们的专业素养暗自点头的同时，奥莉薇也是知道现在该自己站出来结束讨论，
“协会高层已经全面介入，我已经收到了长官的讯息，他要求每支队伍派出3名精英，总共9人，组成搜救队，利用即将空运过来的机器进入遗迹，将所有人带回来……参与者将得到大笔奖金以及一次深造的机会，你们谁愿意参加？”
很显然，考古协会高层非常看重这支考古队内的人员，根本等不及施工队慢悠悠的开掘进度，而是准备强行救援。
“深造是指有机会能够加入协会内部的核心部门？”
有人在耳机中问道，顿时便有几道呼吸声粗重起来。
既然选择加入考古协会，自然都想在这个在很多方面都不问出身的部门中凭借自己的能力走上高层。
“当然，机会就摆在面前，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了。”
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打击队员的积极性。
然而这边刚说完话，远处传来的“隆隆～”声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就近抓着东西稳定身形。
第三次的坍塌，到底还是出现了。
在这群山的遗迹当中，
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
一个身材火爆，嘴里叼着烟的女人。
一个半长头发，手里捧着一本书籍的青年。
一个身材矮小，啃着波板糖的“小孩”。
还有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身披长袍的老人。
素子倚靠着长椅，头微昂着，戴着特殊的目镜，双手的手指在身前虚拟画板上翻飞跳跃，五年前在邺城中心区音乐巨蛋顶层的画面正在光屏上缓缓重现。
祝觉端着咖啡，一口接着一口的抿着，谈不上好不好喝，只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已，此时的他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素子手中的光屏上的图像，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心底记住这四人的面貌特征。
又过了大概10分钟，素子收回双手，摘去目镜，端着屏幕看了会儿，确认画像没有存在疏漏，这才将手伸到右脸，拔出插在耳后的记忆芯片。
“根据记忆中的影响片段，这几个人应该就是当时造成邺城灾难的‘零’组织当中的头目，其中的……这三个与这个年长者有着一定的从属关系，因为在影像中他们在离开音乐巨蛋的顶层前的站位都在他的身后。”
凭着自己脑海中的剩余印象，素子简单介绍着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稍加思索后又指着台上的女人说道，
“不过这些都是五年前的情况，五年后的现在，她在‘零’组织内的地位是否有变化以及这些头目现在的情况无法确定。”
“你们现在的这种方法能够获取这些信息么？”
祝觉凑近了问道。
“梦询并不能过多的使用，外来意识入侵的次数越多，受审者大脑察觉到问题的可能性就会不断增长，而且梦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我们窃取的记忆必须是发生过的，如果我们设定的那段记忆是受审者大脑中没有的，那么很有可能会造成意识危机，反过来损伤审问者的意识，这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风险之一，像是五年前的邺城灾变是确认她参与过的，所以这一次的梦询才能这么顺利，而今晚的深入审问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梦询并不是万能的，要是碰见精神力极为强大的，譬如祝觉这样的存在，进入他的意识几乎等同于送死，因为他的记忆大部分都能跟那些恐怖怪物扯上关系，正常人根本就顶不住！
“喂，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祝觉确实在我身边，我带他一起过来？”
突来的通讯，素子抬手按在耳蜗的位置，紧接着说道，
“之前跟你说的案件有眉目了，付先生说情况很特殊，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可能会感兴趣……那就去看看，反正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对了，待会儿晚上我就不回去了，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梦询的结果，省的到时候再多跑一趟。”
祝觉跟莉莎娜约好的时间是三天后的夜晚，短时间内他并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自然要把注意力放到“零”组织上。
离开地下室，素子从修理铺的后方巷道里推出一辆陈旧的电动车。
“真的要坐这个车？”
祝觉看着眼前这辆淡绿色的小电驴还有素子递过来的配套的头盔，扯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可以选择走过去，在深港区的另一边，如果不走小道，对深港区不熟悉的人步行应该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素子显然不知道这种颜色的隐喻，有些奇怪的看着祝觉说道。
3分钟后。
深港区内逼仄的航道间，深绿色的小电驴“肆无忌惮”的穿行着，有花斑纹的田园猫在头顶的悬空廊道顶部穿过，探出头，看着底下那道“靓丽”的风景线。
祝觉抱着风铃坐在后座上，低着头，生怕旁边的路人看到的他的模样。
嘴里还哼唱着奇怪的歌：
“若不是你闯进我生活～”
“我怎么会把死守的寂寞放任了……”
“什么意思，我闯进你的生活？”
对外界信息向来敏感的素子自然听见了，下意识的以为祝觉在唱给她听。
“闭嘴，你开你的车，不用管我。”
正别扭着的祝觉可不想跟素子讨论这件事情。

第118章 想真正活着吗？
深港区的天空不好看。
倒不是因为那蓝天白云不够纯粹，而是头顶横七竖八的铁皮管道先映入眼帘，还有那些斑驳的墙壁与空中廊道，四处悬挂着的衣裳与根本与齐整不搭界的广告灯牌，叫人抬头不过几秒便要垂下来。
偶尔或许会有几处地方能让人毫无顾忌的仰望天空，但心中的负担却叫人连脊背都直不起来。
一路过来，祝觉看到的到处都是低着头匆匆而过的人流，相比于海伍德社区的其他地方，这里的人同样繁忙，只是脸上却少有笑容，路边摊的摊主们倒是常年咧着嘴，迎来送往的谦恭模样，体会不到一丝一毫的发自内心的真诚，仿佛只是一张过度使用而不可避免的产生褶皱的人皮面纸罢了。
“到了。”
车辆驶进一处社区，素子随便找了个空地停下，转身说道。
“这地方倒是不错。”
下了车的祝觉昂头看着居民楼中央的天井上的天空，
“比你那儿的地下室不知道好多少。”
深港区本就是海伍德区的一部分，所以在居民建筑上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同类型特征，比如这中空的社区居民楼构造，只不过这里的房屋相较于海伍德区那边的样式显然有着几十年的差距，单从外部仍是墙灰包裹而不是钢板覆盖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当然，祝觉不能否认的是他看这种样式的房屋反而更顺眼些。
“这是餐馆很早之前就设置在深港区的据点，各方面的条件自然要更好，跟我来，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依旧是素子带路，顺着旁边的廊道进入居民楼，此处的据点并不是在地下，而是在最高的楼顶。
“你们把地方选的那么高，要是被发现了还能跑么？”
站在电梯里，祝觉的视线落在边角黑乎乎的粘渍以及电梯门上贴满的小广告上，有些奇怪的问道。
“65和66层将近百分之三十都是我们通过各种方式或租或买下来的房间，将据点反正该顶层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不会有居民无意间发现不对劲，如果有人发现，我们这边也有应对的方法……这是内部机密，不能告诉你。”
“百分之三十，为什么不全部买下来？”
把风铃伸出去挠小广告的爪子拉回来，下意识的问了句。
“餐馆分发到各个地区的经费都十分有限，我们没有垄断财团做支撑，也没有考虑过剥削民众，餐馆本身的性质也注定了我们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区寻求赞助，甚至还得反过来拒绝那些性质不明的资金和人手。”
抬头看向上方跳动着的数字，素子在经费有限四个字上做了刻意的强调，接着说道，
“即便是这样，相比于五年前在全联邦都遭到通缉的情况，餐馆如今已经算是有了长足的发展，否则我们连这百分之三十或许都买不起。”
这五年的时间里，由于联邦政府的分化以及寡头财团的崛起，个人的或者说某一小撮人的利益团体逐渐走到台前，各大超级城市的掌控者早已不再是联邦政府，金融寡头们忙于攫取利益，自然会放松对义盟的围剿与抓捕。
这就使得联邦政府这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大环境不利于自己的情况下不得不停止原本的一些搜捕计划。
说到底，相较于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各大势力更需要解决的是已经迫在眉睫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问题，毕竟纳税公民可不会在乎你抓了多少“特殊人士”，他们更像知道的消息是自己生活的区域当中不再有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出现。
叮～
门上的指示灯闪烁，清脆的鸣响，素子当先迈步出去。
只是拐过廊道边角却被祝觉突然拦下，回头看到的是一张严肃的面庞。
嗡～
脑海中熟悉的声响。
“小心点，附近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
祝觉对自己的感应能力向来自信，蹙起眉头沉声说道。
“什么？”
突然被告知在己方据点附近出现怪物，素子惊讶之余却没有怀疑祝觉话语的真实性，迅速将手抓住腰间藏在大衣下的枪械，
“想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我立刻通知付先生！”
“消失了……风铃，你能感觉到吗？”
感知能力全开，祝觉沉默数秒，低头询问风铃，后者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
它同样在刚才感受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但现在却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刚准备联系付英雄的素子停下手头的动作，整理衣服后问道：“你在开玩笑么？”
素子的脸上没有恼羞成怒的情绪，只是平淡的询问着。
“我像是喜欢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么，走出电梯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在这附近，但现在又消失了。”
双手重新插进口袋，目光在前方排列着的房门间轮转，试图确认那股一闪即逝的气息究竟来自何处。
没有任何结果。
素子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带着祝觉迅速来到了付英雄所在的房间门口，以敲门声对暗号，房门立刻便被打开。
“付先生，刚才祝觉在门外察觉到附近出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信息。”
边带着祝觉往里边走，边向付英雄汇报道。
“怪物，在这？”
听到素子的汇报，付英雄的表情起先也是一阵错愕，望向祝觉意识到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立刻对正在房间内整理着东西的两戈男人说道，
“去将廊道上的摄像头调控到色相监控模式，我要知道65和66层当中是否有寻常住户出现了精神问题，一经发现必须第一时间清理掉。”
深港区做为海伍德区内比较不受关注的居民区，平常不会有任何警察过来检查，但这也仅仅只是平常，要是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那么性质便完全不一样了。
各大超级城市对于这种与病毒差不了多少的恐怖怪物几乎都是零容忍的态度，一旦在某处出现精神污染源怪物，为了确保不会有二次复发的可能，地毯式的色相排查和成因调查是不可避免的。
而这还是比较常见的态度，像是某些超级城市内的法律干脆就是全体肃清，也就是说这片区域内任何可能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扯上关系的人都会被关进监牢，直到确认没有危险才会被放出来。
如果说这片区域恰巧在贫民窟……很可能就会直接省去后边的行动，而是转为就地肃清！
“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素子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你们先进来。”
付英雄看着房门被重新关上，这才打开内侧的房门。
外边的客厅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里边的卧室则是另外的情景，几台运作中的类似于计算机的机器正在角落摆放着，在这些机器面前的躺椅上则是坐者或者说半躺着一个年轻人。
“你们的人都喜欢躺着工作？”
走进据点都看见了躺在椅子上的人，祝觉挑了挑眉，开始打量周围的布局。
素子快步走上前，先是伸出两根指头撑开对方的眼皮，盯着眼球看了会儿才说道：“他失去意识了，怎么回事？”
祝觉踮脚瞥了眼，发现那人的眼球上翻着，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片眼白。
这可不像是睡眠状态！
“在你们过来之前他正追查近期出现在容夏城还有其他一部分地区的杀人案，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紧接着屏幕上突然出现一行字迹……”
抬手指着前面的屏幕，付英雄有些迟疑的说道。
“什么？”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噗～”
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进嘴里的祝觉喷出的水占了半张桌面，付英雄以沉重的口气说出上边那句话实在令他有些不能接受，
“这种事情你也信，都是网上的恶作剧。”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刚才我所说的页面在近段时间在世界各地都有出现，通过情报汇集，我们发现有人在借助这个网站实现类似于线上的志愿者募集行为，一旦点下确定按钮，立刻就会被默认参与到某个事件当中去……我们发现在容夏城内出现的死者当中的一部分有着惊人的相似特征，他们都是全身改造接近百分之七十的义体人，而他们的家境和收入根本就不允许进行如此大范围的身体改造！”
将昏迷中的人暂时推开，付英雄站到屏幕前按动着键盘，不一会儿便有大量的死者图片和背景资料快速闪现。
“有问题！”
素子的信息分析能力向来要比这种机器更强，接连看了十几张图片后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目前已经发现的尸体当中所有接受过义体改造的人都是年龄在18～30岁之间的青壮年，总人数22人，其中有9人是容夏城贫困社区的居民，另外13人则是容夏城周边几座城市贫民窟当中的人，就像付先生说的，这些人不可能有足够的资金进行大规模的义体改造，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的行为……可这种行动的意义在哪，让他们进行义体改造，然后让他们去送死？”
“真正关键的地方在于对这些死者家人的问询中，有10人的家人表示曾经听到当事人说起过这个所谓的‘想知道生命的意义’的网页，不出意外的话，另外的几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义盟在容夏城地区的掌控力毋庸置疑，也正是凭借着这股力量，义盟才在事情发生后的短时间内收集到大量情报。
然而这些情报汇总起来的结果不仅没有帮助解决问题，反而使得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为浓重的迷雾！

第119章 兜售药剂
主神？
祝觉搬了条小板凳在窗边坐下，看着躺椅上昏迷的人还有旁边正给他进行着身体检查的医生，暗戳戳的想着要是真有这玩意儿，自己是选择超人血统好呢，还是选择修炼降龙十八掌更厉害？
不过仔细一想，那些曾经被人视为神迹的“主神奖励”，在这个时代，似乎大部分都成了已经实现的事情。
不论是强化药剂还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装备或是战斗技巧。
早就不是什么罕见的玩意儿。
在素子和祝觉两人到达后没多久，便有义盟中的医疗人员赶来对昏迷者进行全身检查。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大脑也查不出损伤，至于现在的昏迷状态……抱歉，我找不到原因，您能再描述一遍他昏迷时的状态吗？”
关闭手中的仪器，戴着半透明医疗目镜的医疗人员看向付英雄，仪器上关于昏迷者的全身数据正常的不能再正常，这让他连病情判断都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发病时的外在体征能给出一些信息。
“他的昏迷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事实上在网页出现的第一时间他正在与我说话，但在我让他按下确定键后大约2秒内，他就陷入了昏迷，我认为这有很大可能是网页的问题。”
昏迷前后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出现了那个网站，换做谁都会认为问题出在这上边。
“他的电子脑并没有连接计算机，网页出现的时候付先生你也在旁边，所以在那段时间里你跟他面对的情况是一样的，结果他陷入昏迷，而你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刚才那些数据中展现出来的一条信息，所有的受害者都是18～30岁的青壮年！”
素子检查着昏迷者颅内的脑机数据，说到一半，突然起身，
“我们假设这个网站会对看到它的人产生某种影响，当时在场的只有您跟他，而您的岁数已经超过18～30的年龄区间，所以并没有受到影响。”
“可这完全说不通，一个内容不过两句话的网页，凭什么会对人的精神造成影响？”
付英雄并不是个老顽固，相反，他所经历的事情让他的想法向来大胆，但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常理所能解释的范围。
“我想现在只能等待，等昏迷的人醒过来或是检查出造成他昏迷的原因，还要等容夏城那边对义体改造方面的新进展，只要找到是谁在给那些贫民窟的人进行义体改造，这起事件背后隐藏着的东西自然会暴露出来！”
眼下他们知晓的信息太少，素子的分析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去进行思考。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于素子的说法，付英雄只能表示同意，因为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将昏迷的人安顿到另一处的休息室，派遣专人看顾。
“昨天晚上我也看到那个网页了。”
看着素子和付英雄陷入沉默，在旁边坐到现在的祝觉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说道，
“不过我当时以为是个恶作剧，所以直接关了电脑，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这倒是你的一贯作风，对了，那名‘零’组织成员的审讯情况怎么样，这两天一直在跟进这边的事务，对梦询的进度反而没怎么关注。”
本以为祝觉是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信息的付英雄对于前者的行为并不意外，而祝觉这一打岔也让他想起了自己把两人叫到这边来的另一件事情，将衬衫的领口扯松些，活动着脖子又对刚回来的人说道，
“阿七，去做些东西吃，声音大些。”
“这才下午两点，你就要吃东西？”
后背贴着窗台，半条手臂挂在外边，轻轻扯动着花盆里的花叶，这个高度正巧能看到深港区的大部分景象。
阳光正好，高楼间却尽是些破旧廊道和斑驳墙壁，看了几眼便不想再看。
“做东西是为了弄出响声，不让别人起疑……啧，那是别人送我的花，很贵的，你别乱动。”
将里屋的门关上，付英雄也抽了条凳子在桌旁坐下，双手掰扯着桌面玻璃碗中的橘子，看着祝觉说道。
“第一次的梦询已经成功，我们获得了一部分关于五年前邺城灾变中的‘零’组织头目的信息，今晚准备第二次梦询，尝试着探查一些更深入的讯息。”
素子坐在另一边，汇报着梦询的进度。
隔壁的厨房中有“呲啦～”声伴随着锅铲与锅底的碰撞声响起，祝觉因为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而警觉，下意识的收手。
盯着指尖的花瓣看了几秒，偷摸着扔到外边，捏着花盆的边沿将它转了个角度，挠了挠下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仅仅只是知道长相用处并不大，以现在的技术想要换张脸简直太简单了，最好能通过梦询找出他们的集会据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明确的行动目标。”
要是依靠面容就能抓到人，现在各地政府的通缉榜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挂着了。
“我明白的，今天晚上的梦询会侧重这方面。”
“喂，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听你跟素子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你们义盟的计划？”
在边上坐了有一会儿的祝觉咂咂嘴，忍不住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你一个修理工，我以为你把东西送来之后就会回到容夏城，没想到还在这，看这地位……好像还是个小头目？”
“哈哈哈～我这好歹也是个技术工，在义盟里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还混不出名堂，怎么出去见人，至于让你跟素子一起过来，不是你昨晚联系我说有些药剂出售么，现在不正是时候？”
“你应该去照照镜子，现在你脸上的表情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是为了别的事，不过我也确实要将那些药剂出手，原本是打算高价卖给别人的，但现在我的手下有事要忙，另一边暂时也接不上线，所以才考虑你们，好歹是合作过的，看看吧。”
祝觉看着满脸假笑的付英雄也不生气，装模作样的把手伸到口袋里，再从空间戒指当中摸出一瓶强化身体的药剂。
“它的效果是什么？”
“这一瓶……应该是强化速度的药剂。”
盯着瓶中的药液看了会儿，祝觉才记起昨晚看过的卷轴中的药剂介绍。
“能强化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你可以找个人试试，这瓶算是给你们的免费试用品，很珍贵的精品药剂，最好是给没有装过机械义肢的人使用，效果可能更好些。”
能被绅士收藏在空间戒指里的自然不可能是低级货色，只是这些药剂本就是给普通人喝的，祝觉也不知道接受过义体改造的人行不行，干脆先说明白，省的到时候出问题被赖上。
“鲍勃！”
将药剂抛向门边应该是守卫这一类角色的壮汉，后者也不迟疑，接过去便仰脖灌了个一干二净。
一秒，两秒，三秒……
青色的光点刹那间闪现在壮汉四周，旋即便像是受了某种吸引一般，在付英雄和素子惊讶的目光中向着壮汉的大腿汇聚。
“嘶～～～”
半跪在地，壮汉倒吸一口冷气，又过了几秒，脸上开始浮现出古怪的表情，起身踮脚，像是在做些准备运动。
简单的踢腿，风声呼啸！
“付先生，我能感觉到双腿不一样了，它……比我注射过的任何一种身体强化药都要强！”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狂喜中的鲍勃只能想到用别的药剂进行对比。
“我看出来了。”
付英雄这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喝下药剂后鲍勃身边亮起的光芒究竟是什么？
这种程度的肌肉强化在他的印象中显然已经能与a级超人针剂齐平，那可是动辄上百万的强化针剂啊！
“等等，好像还有些什么……”
鲍勃正尝试着效果，突然察觉到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什么，沉吟数秒，猛地高抬腿再下劈。
尖锐的风声陡然响起。
付英雄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侧破开巴掌大小口的桌面，再看看距离这里几米外的鲍勃，手中的橘子落在地上，翻滚着溅开汁水。
祝觉看着这演示的效果，二话不说把戒指里速度药剂掏出来，起开一瓶就往嘴里灌。
他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这药剂中自带的风元素掌控力！
祝觉知道能被绅士收藏的药剂肯定不简单，但他并不知道这些都是绅士这些年来花费巨大代价收集起来的特殊药剂卷轴，其中有一部分的制作材料还是专门从梦境旅团和食梦者组织中换来的珍贵物品。
当初干掉绅士的时候前者本就是重伤，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就被祝觉连番的偷袭解决掉，以致于祝觉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东西好归好，其实也就那样，所以并不怎么看重，昨晚看卷轴的时候又因为精神不太振作，只是囫囵的扫了一眼，确认大致的效果后就直接归了类。
现在么……祝觉后悔了。
“咳咳，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我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还没收，先走了。”
感受着身体中变化，祝觉咳嗽两声，起身就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
付英雄和素子同时起身，一人一边肩膀，把祝觉又给摁回了原位！

第120章 资本合作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祝觉是绝对不会将绅士空间戒指当中的药剂拿出来的。
早知道喝这玩意儿不仅会发光，还能凝聚风刃，祝觉自己在家就已经喝个一干二净，哪能轮得到眼前这个家伙免费品尝？
“这种药剂究竟是从哪来的，如果你有配方，我……义盟愿意出高价收购！”
看到鲍勃展现出来的效果，付英雄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药剂隐藏的价值，它不仅拥有着a级超人药剂的效果，还有些附带的神秘能力，更重要的是这种药剂本身在市面上他从未见过，这就意味着喝下它的人将很难被药剂检测器侦测到，对于某些潜入行动而言简直是完美的辅助用品。
“这可是我花费了巨大代价，差点死在那处遗迹当中才得到的几瓶成品，愿意卖你两瓶就不错了，配方你就别想了，而且不怕告诉你，这种药剂的制作材料就算你知道了也没用，它只在某些特殊的地方出产。”
天知道卷轴上写的那些晦涩的药草名字是什么玩意儿，要是能在现实世界找到，绅士手上也就不会只有这么几瓶了。
“哎～我们之间还玩这套就没意思了，昨天晚上你联系我还有刚才你说话的口气，摆明了你根本就不知道它有多珍贵，否则也不可能随便拿一瓶出来让我们试喝……我承认之前小看你的药剂了，现在我把话放在这，你手里有多少药剂，我们都要了！”
付英雄并没有再继续追问药剂的来历，尽管很想知道，但他同样也明白自己这边跟祝觉的关系可没有到互相交底的程度，现在死乞白赖的追问，只会把双方的关系弄僵，而后者显然不是轻易会妥协的人。
“这个嘛……行吧，既然之前说了要卖给你们，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不过这价格可能得往上调一些，而且我得先回去试试这药剂的实际效果，再考虑哪些卖给你们。”
倒不是说祝觉小气，而是这些药剂本身展现出来的价值与能力让他不得不小心处理，为的是避免将一些特殊药剂卖出去，譬如他之前特地挑出来的能够让人在短时间进行透视的鹰眼药剂。
这种药剂超越了现代科技所能制作出来的药剂的能力范围，难保义盟里的人不会起心思，祝觉相信付英雄和素子，不代表他相信义盟的其他人。
“说起价格，祝觉，你有没有想过投资一些产业？”
不论怎么说，祝觉拿出来的东西再一次的加深了付英雄脑海中的某些想法。
“额，你是怎么把价格和投资产业联系到一起去的？”
“因为我一直想让你投资产业，所以不由自主的就往那方面开始了联想。”
“怎么，你想当我的经理人，以你现在的身份，很缺钱么。”
祝觉剥开一个橘子，嗅着微酸的气味，有些诧异的看向付英雄。
“不，不是我缺钱，而是容夏城需要更多的资本注入，就业机会，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义盟也需要更多的资金去发展，而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钱，并且根本就找不到地方使用。”
付英雄并不知道祝觉五年的时间做了些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对祝觉的资产有一个模糊的评估。
住着海伍德区的平民住房，没有任何车辆，武器用的仍旧是一把长刀，他们也没发现祝觉身上有任何的义体改造或是生化改造痕迹。
换言之，祝觉是个隐形的富豪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呢，我确实有些钱，而且为数不少，不过现在用不到，不代表未来也用不到。”
祝觉并没有解释自己原来的钱都已经被冻结的事情，反正从绅士那儿得到的更多，所以他干脆默认了。
“我们缺乏资金，但对于义盟来说，任何一笔资金的来源都得保证安全，你是我们认为不错的潜在合作者，所以这一次我不劝你加入我们，而是希望你能与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不牵扯义盟内部的事务，而是纯粹的资金方面的合作。”
相较于将祝觉拉入义盟，付英雄显然更看好这一次的尝试，所以他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没等祝觉提出质疑便接着说道，
“或许我应该说的直白一些……义盟在这五年间正逐步掌控容夏城，而这座城市原有的垄断财团是我们天然的敌对方，我们想要让这座城市焕然一新，实行一些有利于民众的政策，那就必须先将这些剥削民众的毒瘤清理出我们的城市，但成熟的市场需要资本运作，我们不可能将资本逐出市场，那样做的结果只会让整座城市的市场瞬间崩溃并且造成其他的垄断财团介入，最终的结果只会更坏。”
义盟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而这种规模的组织每天的开销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但就像素子之前说的那样，这个组织目前仍旧不能走到台前，偏偏他们又拒绝以黑暗的方式攫取利益，这就使得资金的来源成了一个相当大的问题。
“我们需要引入其他的资本来平衡市场，你就是我们考虑的人选之一，只要你出钱，我们可以将容夏城内的一些优质资产转移到你的名下，从而让你进入容夏城市场，再通过我们的配合连同其他的人选一起将原本的毒瘤资本排挤出去……”
素子显然知道付英雄要说的事情，接话时的转换非常流利。
“停！还是那句话，我从来不缺钱，而且我现在拥有着一条来钱极快的渠道，我名下的优质资产数量也不少，只是我全都交给了另外一个更信得过的人在打理，所以你们得说点我感兴趣的！”
联通两个世界的空间门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绅士依靠它赚取了普通人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财富以及建立起了一个在富豪当中流行的交易平台，只要祝觉愿意，他戒指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价值连城，甚至于戒指本身都是一件宝物。
付英雄说的那些根本无法打动他！
“我就知道，这些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付英雄耸耸肩，微笑着说道，
“义盟的科技成果将对你公开，之前你让我们制作的进化药剂，以后我们可以免费为你制作，同样的，这一类免费制作的东西当中还包括各式装备，例如武器，战甲，多功能辅助设备，例如自带防弹等功能的全套衣服，样式随你心意。”
“不够，这些东西我可以用钱买到！”
“当然可以，但你想要买到比我们的东西更好的就必须去跟那些顶级机械集团打交道，他们的价位可不低，而在我们这不仅给你免费，还终身保修……由我这个史上最强修理铺的店长给你亲自修理，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将一瓣橘子抛起，伸嘴接着，咬的汁水四溢，付英雄挑了挑眉，仿佛吃定了祝觉这个大主顾。
他的这个条件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他们吃了不少亏的，毕竟祝觉所要做的只是提供资本给他们运作，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仅不会亏损，还会得到一定的收益，义盟的科研部门却要为此给他打白工。
只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用这种方式与祝觉建立起了更深层次的合作模式。
直白些说，等到祝觉在容夏城的资产达到一定程度或者说习惯了义盟为他提供装备，那时候义盟要是碰上难以解决的问题也就有了开口的底气。
这多少有些像是花钱买保险。
谁也不想保险生效，但总归是有了后路可选。
“我有点感兴趣了，不过在同意合作前，我有些条件。”
相比于付英雄一瓣瓣的吃，祝觉将整个剥了皮的橘子全塞进嘴里，拧着眉头咀嚼，任由汁水充斥整个口腔，缓口气又囫囵咽下，这才接着说道，
“首先，你们与我共享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情报，我要的是那种特殊的情报，或许我不会做什么，但我得知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其次我每个月都要3块原生体的进化之肉，不论种类，最后，我只跟你们两个交易，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接受，别误会，不是多么在意你们，我的意思是关于我的私人信息只能你们两个知道，在非特殊情况下要是有人突然来打搅我的生活，我不保证对方的安全。”
祝觉想要花钱，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花，所以付英雄的提议不出意外的打动了他，有人愿意给自己全身定制装备，自然再好不过，而进化之肉则是给风铃准备的食物。
然而动心归动心，祝觉仍旧想掌握主动权，毕竟他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被人找上门。
“你的条件除了第一个需要内部讨论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按照付英雄自己的想法，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祝觉的条件他也不能立刻拍板，总得跟组织内的人知会一声，所以刻意的争取了一些时间。
“没问题，我随时等你的答复，这件事……”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祝觉的话。
左侧卧室的房门被突然打开。
“付先生，病人醒了，情况有些不对！”
医生出现门口，在他身后的床铺上，之前昏迷的人正在挣扎着起身！
付英雄立刻起身冲进卧室，来到床前，抓住那人的手掌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付先生，意识转换……黎森，大雨……咕噜～”
攥紧付英雄的手掌，男人额头的青筋暴起，竭尽全力的述说着断续的信息，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血沫从他的口中喷洒出来，数秒内染红半张床铺，喉咙里的吞咽声令人不寒而栗。
又过了不到5秒。
挣扎结束。
男人再无声息……
嗡～
离开电梯时出现过的声音在祝觉的脑海中再度响起！

第121章 远飘的意识
突然的醒转。
突然的死亡。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据点内的众人涌进房间，厨房内传出来的焦糊味也没人再去管，哪怕窗口已经在往外飘散着难闻的气味。
“我……我很抱歉，我找不出他的病情原因……这简直是前所未见的病例，在半个小时前我给他检查的时候还是一切正常，他身上甚至连感冒发烧的病毒都找不到，更别说是这种诡异的，毫无前兆的失血……FUCK！”
看着床上的尸体，这下连医生都有些崩溃了，他并没有在说谎，自己带来的身体检测仪器上的数据也显示一切正常，结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
“你可别告诉我一个健康的人突然喷血是因为他昏迷了半个小时！”
刚喝下药剂还没来得及开心的鲍勃看着床上的朋友，悲喜交加的情绪在脑海中发酵，使他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晕红。
“安静！”
上身被溅到不少血渍的付英雄视线扫过屋内的所有人，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必须查明他死亡的原因，格林，你马上联系一处私人医院，立刻对刘迎进行全面的检查，我要知道任何可能致死的原因，其他人跟我来！”
人已经死了，比起内部的大吵大闹，付英雄更想查清这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回到摆放着机器的房间。
祝觉依旧提了个小板凳坐到一边，这里没有窗台，只能缩在墙角，抱着风铃装作乖宝宝。
而带着祝觉过来的素子则是另外一种情况，她被围在了中间。
“意识转换，黎森，大雨，这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的关键内容，第一个词的意思可能是某种意识上的变化，因为缺乏信息，我暂时无法进行分析，而第二和第三个词语明显是带有某些特定意思的。”
眼中闪烁着庞大的数据流，素子站在房屋中央，周围的人在她的意识当中消失，转而变成一片空白的屏幕，下一秒，繁杂的数据将它们尽数填充，
“黎森，网络数据显示近段时间出现过这个单词的词条有15666条，排除前后错组，排除无意义词条，排除对话……找到了，近2000个词条提到原德林府的中等城市之一，现为C级危险区的黎森，通过天气预报查询，黎森，今天是暴雨天气！”
“他怎么知道黎森市今天是暴雨，就算是他通过网络天气预报无意间查看到了这条讯息，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说出来，我不认为这是个巧合，其中一定有着某种原因……”
打开手机找到黎森市的天气预报界面，付英雄拧着眉头，突然抬头问道，
“我们在黎森市有没有据点？”
“那属于东南亚北部地区，我们暂时还没发展到那儿。”
鲍勃在负责保护付英雄的同时也承担着一部分助理的责任。
“成员呢，那儿有没有我们的成员？”
“这……外围成员应该是有的，不过他们都只是承担些简单的情报收集工作，想要指使他们办事恐怕会有些困难。”
说话的是阿七，他刚去厨房关了煤气。
“没关系，你马上联系他们，去打探在黎森市内有没有出现与容夏城连环杀人案性质相似的案件！”
付英雄左手的义肢手掌不自觉的捏着一枚不知道从哪儿掏来的螺丝，表情愈发沉郁，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家伙可能要比以往的任何人都麻烦。”
等两人都退出去，素子往前一步，低声说道：“你认为他在昏迷的时候意识去了黎森市？”
这是素子能够想到的唯一可以解释付英雄布置的理由，哪怕它听上去有些无稽。
“我记得某位侦探说过，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那么最后剩下的，不论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它都是真实……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你还能有更好的解释么，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弄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付英雄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到祝觉身上，他发现后者正看着自己，
“你似乎有什么发现？”
“他的死因，应该跟某个精神污染源怪物有关联，我能够感觉到，就像之前刚走出电梯时的感觉一样，刚才就在他死亡的瞬间，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的迹象，但我无法确定怪物的位置在哪以及它是怎么做到的让一个短暂昏迷后身体出现异状。”
祝觉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发现，直截了当的说道。
“之前你在走出电梯的时候感受到了……同样是一闪即逝，这么说来他的昏迷和死亡，都是因为精神污染源怪物……有怪物能做到这一步？”
付英雄自己想想都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所作所为跟当下所发生的实在不搭界。
“相信我，那些怪物当中存在着比你我都聪明的家伙，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可比你想象中的恐怖太多。”
亲眼见证过伟大种族穿越上亿年的时间与空间占据人类身体的景象，祝觉对这种意识转换实在惊讶不起来，
“不过你们要是找到原因了记得跟我也说一声，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
“问题的来源很有可能是那个网站，付先生，你们之前是怎么找到它的？”
事情的开端就在那个莫名其妙的网站，它必然存在着某种特殊性。
“模仿受害者的情况，我们是在深港区，本身就属于海伍德中等社区当中的低级住宅区，在那之后操控多台电脑，这种特殊网页在网络上散步时必定不会留下痕迹，也不可能让我们反追踪到它，事实也确实如此。”
“或许我们可以再试试，这一次我来坐到电脑前，如果再度出现意识转换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到你们。”
上一次是事发突然没有准备，素子这一次打算通过以身返险来达到查清案件的目的。
毫无疑问，这是个好想法，只要能够亲身体验那种感觉，自然可以找到其中的问题。
但有些时候事情的进展并不如人意。
高悬在天空的太阳逐渐西沉，原本灿金色的光辉染上一层晕红。
嗷～
风铃站在天台的边沿，看着远处那轮橘红色的，轻声叫唤着。
在它身后，坐在摇摇椅上的祝觉前后摇摆着，身体随着藤椅的晃动而上下起伏，身旁的矮桌上摆满了点心和饮料，大都是空包装，里边的东西早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
整个下午祝觉都在这，素子和付英雄正在做的事情他不是没兴趣，只是没办法参与进去而已，毕竟他既没有前者的数据分析能力，也没有后者能够随时调动义盟成员的权力，留在那也是添乱，还不如上来休息一会儿，他现在的状态可不怎么样。
幻梦境中与蟹之主还有面具间的博弈对他造成的精神损伤可不是睡一觉就能调整过来的。
碰巧荷叶正在群里发信息，梧桐也在，干脆开了语音通话，三个老朋友聊聊天，手机屏幕投影出来的光屏上显示着语音翻译过来的文段，方便查看。
睡不着123：梧桐，荷叶，你们两个把现在的地址告诉我，最近我得到了一些药剂，强化身体的，我自己有配方，而且对我的效果也不大，所以给你们寄两瓶，别告诉其他人。
荷叶：睡不着的数字哥，你最近一直都在曙光城吗？
睡不着123：我就一个无业游民还能去哪，这边天气很好，舒服着呢。
拿起手机拍了张夕阳的照片发到群里。
梧桐：无业游民……哈哈，你这家伙平常确实没什么干劲，要不是我最近一段时间走不开，我肯定得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荷叶你也来，保准你们来了就不想走，那地方实在是有意思。
荷叶：行啊，随时欢迎，我已经准备好吃大户了。
大胸妹：为什么我没有药剂，我难道不是工作室的人？（文字模式）
睡不着123：考古协会又不缺药剂，你想喝直接申请不就行了。
正在挖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大胸妹：不行，我也要……你不是说很忙么，为什么在晒太阳，另外，为什么我的备注名又变了，祝觉，我在这边碰到你的熟人了，我现在很不高兴，准备把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她。（文字模式）
睡不着123：忙里偷闲不行么，不会是那家伙吧，我懂了，你的药剂等你回来就给你，我先下了，这边有事情要忙！
滴～
关闭聊天室，祝觉看着出现在摇摇椅身后的素子，挑着眉问道：“找到问题所在了？”
“不，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再截获任何跟那个网页有关的信号，倒是黎森那边来了信息，在当地确实有凶杀案发生了，而且还是达到了一定规模的火并，这证明那段遗言中的信息有一定的可信度。”
素子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那你上来找我做什么？”
“第二次的梦询出了点问题，中午的那批人当中有几个精神状态没能缓过来，所以我得找一个帮手。”
双手搭在椅枕的位置猛地往下一压，整张椅子不由控制的剧烈摇摆，祝觉整个人都被弹起来。
素子双手放进口袋，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122章 “正常”情况
一杯水，两颗药。
“这是什么？”
掂量着药丸，祝觉坐在椅子上，看着素子问道。
在后者提出要他帮忙进行梦询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一方面祝觉想知道普通人的梦境与幻梦境究竟有什么区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次的梦询不出意外的话会获得非常重要的信息，而没有安装脑机的祝觉又不想只能通过素子的转述来了解情况，毕竟那是带有一定主观意识的描述，饶是素子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也必然会存在着偏颇。
“这是用来保证你不会在梦境当中突然醒来的药，德罗会帮我们准备入梦的外部条件，我现在得给你说一些梦询当中的注意事项以及我们待会儿的安排。”
素子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倒不是说她进行过多少次梦询，而是她对这个技术非常了解。
至于亲身体验是没有的，素子做为全身义体化的人虽然保留了大脑能够做梦，但她本身全机械化的身体并不能接受梦询仪器的连接，强行进行梦询只会让事情变的麻烦。
也正因为如此，素子才会想到找祝觉做帮手，否则她早就自己上了。
“首先，我们的造梦师会在她的潜意识当中设置一个场景，然后在这个场景当中设置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她的潜意识会认为那很安全，然后将我们想要知道的秘密藏到其中去，然后就需要你带着他们两个进去。”
素子指了指祝觉正坐在另外两张躺椅上的人，接着介绍道，
“斥候赵启林，他会在梦境里帮你解决一些意外发生的情况，因为你是第一次进行梦询，如果有什么操作不当的地方，他会第一时间提醒并且制止你。”
“直接叫我斥候或者小赵就行，我听说过你，五年前容夏城春祭上力挽狂澜，干掉圣灵教道主的男人，你骑着天鬼在天空中飞行的片段在我们义盟内部可是传了好久。”
赵启林有些兴奋的打量着祝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眼前这人算是他的偶像，毕竟当年的那一场灾难要是没有他站出来，整座容夏城恐怕都会成为邪教的牺牲品。
“细作钱三文，他会帮你们拖住本体在梦境中的潜意识，给你们争取时间，进了梦境之后你顾你自己的行动，不要影响他，他也不会来影响你。”
“我会通过手表来给你们时间提示，进去之后它会出现在你的右手腕，指针指向零点，然后它会启动，在分针转完一圈前必须退出来……这里的一圈并不是一小时，而是我在调整，如果她的潜意识察觉到问题，我会将指针调到15分，并且随着她的反应程度以15分钟为间隔进行调整，这很重要，如果发现指针朝向0点45分，请立刻撤退到预定的苏醒点，斥候会帮助你脱离梦境。”
比起赵启林，直接跟本体潜意识打交道的钱三文显然要稳重许多。
“这一次的梦境设置参照巴利亚贫民窟，这是我们之前在对她的审讯中获得的为数不多的情报，那是她的出生地，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的警戒心会下降很多，藏匿秘密的地方是一栋居民楼的603号房间当中的保险箱，你们要做的就是打开那个保险箱，然后将东西取出来，至于梦境当中可能要用到的武器，我放在那栋居民楼门口的邮箱当中……我现在开始梦境设置，你们准备好的话就吃药躺下，机器已经连接完毕。”
素子右边的女人说完便吃下了药丸，躺倒在床上，仅仅只是过了一分钟左右，她的呼吸便开始变的均匀且发出轻微的鼾声。
“进去之后请站在原地，我会来找你。”
赵启林说完也吃下药睡过去，旁边的钱三文跟着躺倒，只剩下祝觉一个人跟素子对坐着。
“我有个问题，如果被她的潜意识发现，我们会死在她的意识里？”
并没有急着吃药，祝觉捏着药丸问道。
“一旦被她的潜意识发现并且杀死，你的意识会被放逐到她脑海中的一处特殊地带，在那里你会逐渐丧失属于自己的记忆，而返回的条件是你自杀，所以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杀死自己是最好的选择，比起按照预定的方法撤退，这种行为会让你的精神有所损伤，但至少能够保证安全。”
“进入她的意识中之后，我会很弱吗？”
“正常来说因为那是她的主观梦境，而任何人在自己的梦境中都是为所欲为，所以才安排钱三文吸引她的注意，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太快的发现你们，只不过你的情况很特殊，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在她的梦境中会出现什么情况……如果你觉得危险，现在拒绝还来得及，我可以把他们再重新叫回来。”
素子以为祝觉认为这种行为有危险不想继续，所以主动说道。
“不，这种感觉正好。”
吞下药丸往后躺倒，摸了摸提前趴到怀里的风铃，看向素子，
“我强大了太久，偶尔试试这种弱小感也不错！”
……
滴嗒～
水珠低落水面的声响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
意识有莫名的沉降感出现，这让祝觉下意识的踢了踢腿，尽管他感觉不到。
眼前的景象由一片漆黑开始逐渐转白，最终白色也开始逐渐褪去，变成了一片湖面……海面？
祝觉眺望往远处无限延伸着的水面，环顾四周皆是纯白的空间。
“机器运作很顺畅，祝先生不用担心。”
赵启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你可以把现在看到的当成是载入界面，造梦师正在构筑梦境需要一些时间，请看你的脚下。”
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水面，原本空无一物的水面下此刻竟是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拥挤在一起的破旧建筑，而祝觉和赵启林此刻就在它们的上方。
“水面下就是她的潜意识层面，待会儿我们进入的时候会有些特殊变化，不用紧张。”
随着赵启林的提醒，祝觉很快发现这些水已然没过自己的脚踝，并且不断的上涨，
“保持平常心，这就是载入快要完成的表现了，接下去请您跟着我走。”
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水面漫过双腿，腰腹，直至将头颅也淹没，并没有任何不适，仿佛这些水并不存在，祝觉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依旧顺畅。
只是在水面将两人完全漫过之时，身形便开始垂降，不快，就像是在水中一样，最终落在之前祝觉看到的脚下的一栋建筑上。
他看到了比起深港区更为不堪的住房，那些层次不齐的，用铁皮或是近似于货车厢搭建起来的跟小孩儿的玩具差不多的房屋，祝觉甚至怀疑只要一起风这些建筑便会跟海滩上的沙堡一样消失殆尽。
人群如蚁队般穿梭于其中，交通工具是极为少见，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看上去似乎很有序，但叫人看不出任何生气。
两人就站在屋顶上，赵启林当先一步跨出去，并没有坠落，而是贴着墙壁的另一边开始往下走。
祝觉在一旁看着，学他的样子迈步。
下一秒，天旋地转！
本该与地面垂直的楼房一侧突然就成了平地，而在祝觉眼中的底部街道，突然就成了高楼，人群在上照常行走。
与此同时，原本上浮的水面此刻又开始下沉！
“在这里物理规律并不适用，造梦师会最大限度的给我们创造便利，看来载入已经完成……目标确认，就在那！”
赵启林加快脚步，抬手指向远处的一栋居民楼，相比于周围的那些破落户，这楼房同样破旧，但至少样式上还过得去，
“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守护自己秘密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是我们脚下的这种房屋，所以造梦师会刻意的在一堆劣质屋中打造一栋还算不错的，而她不出意外的会将自己的秘密藏匿进去，603号房间！”
落地停步，世界重归正常。
“保持正常步调，这时候千万不能急躁。”
赵启林扯了扯身上的破旧衣衫，连带着祝觉也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一件满是油渍的工作装，对着路旁的玻璃橱窗打量了几眼，脸庞倒是没有变化。
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世界，下一秒祝觉便拧起了眉头。
垃圾零散堆放，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肮脏街道，橱窗内堆放着的陈旧电器，屏幕上满是“呲啦”雪花，来往的穿着奇装异服的行人，有人披着黑乎乎的毛毯，有人抱着满是垃圾的木箱当宝。
祝觉抬头仰望，纯白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然乌云缭绕，雨是没有的，只有一片压抑的黑暗而已。
跟在赵启林的身后往前走，没走几步，祝觉就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在看自己。
路旁橱窗内的老头，拐角垃圾堆里的乞丐，甚至是一条瘸着腿的呲牙老狗……
“为什么他们盯着我看？”
凑近赵启林低声问道。
“这很正常，因为我们是外来意识，本体的潜意识会下意识的关注我们，现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而已。”
赵启林的经验很丰富，不急不缓的说道。
“正常的情况？”
祝觉的目光转过一家店铺，那儿卖的似乎是各种杂物。
不知道为什么，祝觉的视线投过去的第一时间便锁定在橱窗中央的位置。
那儿正摆放着一张面具。
黄色丝绸面具……
真的正常吗？

第123章 登楼
深绿色漆皮掉了大半的邮箱就矗立在门口的道路旁，前端的口子用简陋的铁丝勾连着。
赵启林上前抽开铁丝，将手伸进去，快速的掏出一个油布包，也不拆开，只是在胳肢窝下夹着。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动作，依旧让周围相当一部分的行人将视线投过来，直愣愣的盯着。
将刚才看到的东西暂时放在脑后，祝觉仰头看着眼前的六层楼房，破落的屋舍半隐在黑暗当中，仅有几个房间有较亮的灯光，其它的要么是一片漆黑，要么就是忽明忽暗的光线，估计是蜡烛或是煤油灯之类的陈旧照明用具。
在祝觉那个年代都要被淘汰的物件，在这里反倒成了常备的照明物品，不得不说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指针在15分，主体潜意识情绪稳定，我们快进去。”
赵启林低头看了眼手表，快步往房屋的大门走去。
楼内的构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是深港区居民楼的破旧版，赵启林进门后先是往堆满垃圾的楼道看了眼，确认没有人下来便开始拆包裹。
“就这？”
祝觉看着里边的两支普通手枪，颇为无语的问道。
没有多余的弹夹，也就是说这两把枪当中的子弹打完，这就是两坨废铁。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一次的梦询目标是一段对受询者而言极为重要的记忆，如果提前预置一些高科技武器，很可能在我们拿出来的同时就会暴露，所以只能用符合贫民窟的东西，即便如此，这两件武器也让指针提了一档，接下去我们要尽量避免战斗……有一点我之前忘了说，接下去不论看到什么，恐惧和惊慌的情绪是一定要避免的，因为那会提前暴露我们的身份！”
将手枪插进裤腰，用上衣遮掩，赵启林轻声解释着缘由。
“知道了。”
祝觉接到枪之后掂量了两下，沉重的感觉，这对于现实世界中的他是难以想象的，空着的手握了握拳，熟悉的力量感这一次没有出现，只是普通人的状态而已。
与此同时祝觉也能感受到某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个梦境限制着他的精神，这就像是有人用锁链捆缚着他的手脚，让他难以发挥……只是束缚用的锁链似乎脆弱的不堪一击。
仿佛只要祝觉愿意，便能够改变这种现状，但那不是他想要的，强行的爆发只会让这个人的梦境连带着精神彻底崩溃，到时候别说是他想要获取的秘密，赵启林和钱三文恐怕也无法幸免。
沿着楼梯往上，祝觉双手揣进身上这套工装的口袋跟在赵启林的身后。
“这是什么情况？”
到了二楼的楼梯口，祝觉诧异的回头询问赵启林。
按照正常的房屋构造，楼梯肯定是一体式联通的，但这栋楼的楼梯居然到二楼就消失了！
接下去难道得从二楼的房间里的天花板上打洞才能往上走？
“这是潜意识常见的防御手段，造梦师应该会避开这里在两边设置楼梯。”
赵启林在以往的梦询过程中碰到过这种情况，轻车熟路的走出楼道，转进走廊。
整条廊道内的公用照明仅仅只是天花板上的悬挂的两个老式灯泡，照明范围还算可以，反倒是地面上堆积的各种杂物成了前进的障碍。
塑料袋当中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大坨食物残渣，破旧老式自行车，一些空酒瓶和五颜六色的塑料桶……祝觉走路时得特别小心才能保证自己不弄出响声。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种肮脏杂乱的过道里不会有人久留，至少现在眼前还没人出现。
然而祝觉正这么想着，左前方的房门就被突然打开，嘎吱声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里拿着酒瓶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奇怪的是他并不离开门框的位置，就是抓着门把手，啤酒肚半露在外，机械式的转动着脖颈，视线从左扫到右。
在看到祝觉和赵启林时稍有停顿，但也仅仅只是停顿，紧接着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个男人的出现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随之而来的是走廊内所有房门都被打开，白发苍苍的老头，挺着个大肚子的孕妇，只到门把手位置的小孩，与最先出现的男人一样，他们都只是站在门口，宛如一具具早就在这设定好的人偶，不停的左右张望。
这一次赵启林没有再回头给祝觉任何提示，而是一步不停的往前走，不是不想说，而是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回头。
这种场景实在有些诡异，要不是两人的心理素质够强，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有可能出问题。
直到两人来到走廊尽头，所有人才撤回房间，一扇扇房门接连关闭。
果不其然，这里有着向上的楼梯。
“不应该是这样的，祝先生……这一次恐怕麻烦不小。”
单手扶着楼梯把手，赵启林的额边有汗珠滑落，刚才的情况看似稳当，实则出乎他的意料，注意到祝觉脸色丝毫没有变化，便有些赞叹的接着说道，
“按照以往的梦询，这种恐怖的场景是极少出现的，很多时候受询者表达警觉的方式是会有潜意识当中的人接近并且与我们发生冲突……更重要的是三文并没有给出更高阶段的警戒提示，这就意味着刚才我们遇见的是第一阶段的正常反应，而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所以呢，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更危险？”
祝觉还以为梦询就是这样的，曾经看见过整个村庄恐怖游行的他，这种情境只能说是小儿科，动画片水准。
“我想应该是受询者本身精神就不正常导致的变化，在第一次的梦询中就有所表现，只不过当时我们没怎么注意……你的想法是对的，接下去会更危险。”
思考归思考，行动却是不能慢的，赵启林一边说话，一边往三楼靠近。
“又是只有一层的楼梯，这么说想要再往上就得走到另一端。”
在楼道的中央，赵启林就看到了后续断绝的楼梯。
上一次他们是在楼道的中段转向，要走的路只有一半，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们必须得穿过整条走廊才能抵达往上
“比起楼梯，我想你应该关注这个。”
祝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赵启林的前边，靠着廊道边侧半开着的窗台，手指碾着墙灰，抬起下巴点了点前方楼道。
顶部悬挂的灯泡散射灯光分明是深黄色的，此时却蒙着一层血色薄纱。
仅能容纳3到5人并肩而行的楼道内，摆放的不再是杂物，而是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
这一次的形象不再是贫民窟当中的居民，而是一些穿着打扮明显是上流人士或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战斗人员，他们的四肢大都以诡异的姿态歪曲，撇着头，双目圆睁，而他们的躯体则是将整个楼道塞的满满当当！
如果说二楼的情形预示着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那么三楼的这些尸体无疑是已经将一个“危”字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但两人都已经走到这，自然不存在后退的选项，赵启林沉默了大约5秒，背过身舒了口气，随后眯起眼睛，面色不变的往前走，旁边的祝觉注意到他的应对，暗自点了点头，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些。
贫民窟常见的厚底劳工鞋踩进血泊，粘稠的液体将渗未渗的感觉并不好，特别是在被注视的前提下！
噶哒～
左右三具尸体的头颅转向，这一次不再摇摆，它们的目光很明确，祝觉或是赵启林，二选一，然后用那空洞的，蒙着一层白翳的眼球死盯着。
祝觉和赵启林的反应还是老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后者的精神压力显然不小，正常人碰到这种场景恐怕都会出现精神问题，他这已经算好的了。
“一个圆土豆，一个扁土豆，一个发芽的土豆，一个……一块生姜，长的敢不敢再奇葩点？”
祝觉跟一具四仰八叉的尸体对视着。
两边都不眨眼，还都是死鱼眼。
所幸后者没有跳起来给模仿它的祝觉一巴掌，其他的尸体也没有这么干，所以三楼的行程依旧顺利。
指针却提升了一格，来到0：30的位置。
“加快速度！”
赵启林没有再解释什么，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加快脚步，直奔四楼。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赵启林的身边响起，有些像是半年前他在高档酒店当中听见的随着餐车进来的声响。
迈过最后一级阶梯。
赵启林怔在原地。
没有想象中的阻挠或是血腥场景，眼前是一条铺着淡色绒毯，裹着牡丹花墙纸的走廊，精致的壁灯每隔一段距离亮起，轻柔的音乐萦绕在耳际。
有侍者打扮的中年人端着餐盘，有穿着蓝色长裙，身材姣好的贵妇摇晃着红酒杯，还有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抱着个洋娃娃向着他跑来，脸上满是笑颜！
砰！
陡然响起枪火声让赵启林浑身一颤。
前方的小女孩右眼前立时出现了一个血肉空洞。
她还在跑。
还在笑……
“喂！想什么呢，开打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旋即祝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右侧，手提着一根铁钎，宛如一头发现猎物的猛兽，飞扑向前。
刹那间。
光彩褪去，恐惧攥紧了赵启林心脏！

第124章 梦境中的他
暗红色的血肉丝线就像是旧屋舍外常见的爬山虎，在过道三面的墙壁上的肆意生长。
那些在赵启林眼中得体大方的“人”，此时此刻都成了令人作呕的怪物！
脚踩着体型只有人类孩童大小的怪物，将手中的铁钎扎进它的咽喉再抽出，脚步上移，踏着怪物的咽喉猛然加力。
尽管祝觉的力量在这梦境当中被限制到了与常人相似的程度，但他的战斗意识仍旧存在，而且这些怪物的战斗能力出乎祝觉预料的低劣，甚至连深潜者突变体都及不上，完全就是力气比人类稍大些的恐怖生物而已。
矮身避过前方的怪物砸过来的人类断肢，弓着身突进，铁钎自下而上的贯穿怪物的下颚，旋即从它的天灵盖突出，刚才开枪是为了将明显已经陷入幻觉的赵启林弄醒，子弹就这么多，自然得省着点用。
砰！砰！砰！
还剩下一只怪物，反应过来的赵启林也没有迟疑，三连点射全部命中它的右腿，直接将其打断，紧接着加速前冲，经过祝觉身旁又低吼道：“快走，这里绝对不止三只怪物！”
话音才落，不远处的房门便开始震动，所幸两人的动作足够果断与迅速，在第二波怪物出现前便已经冲过廊道，也不停留，直接来到四楼与五楼间的楼梯拐角。
“咳咳，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赵启林大口喘着粗气，沉声说道，
“这栋楼应该就是本体意识转变的体现，一楼和二楼都是正常的，那代表着她的浅层意识仍旧属于人类，但三楼和四楼却开始出现异变说明她的意识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怪物所侵蚀，要知道这种场景在以往的梦询过程当中几乎从未出现过！”
“还有两层。”
对于探讨前四层的含义，祝觉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是个习惯于朝前看的人，向来如此。
“是的，关键就在这最后两层，第四层就已经到这种地步，不出意外的话剩下两层应该还会出现怪物，而且绝对是更为恐怖的存在！”
赵启林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将弹匣抽出来再重新安进去，没什么意义的动作，但机械碰撞间的咔哒声响能让他安心。
“有没有办法避过去？”
祝觉不畏惧战斗，但这一次梦询显然不是为了跑到别人的梦里跟一群幻想出来的怪物打生打死。
“恐怕不行，刚才的枪击肯定会引起警觉，要是再走捷径，登上六楼前我们就会被发现，情况只会更恶劣。”
如果说能够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登上六楼，之前也就不用费那么多事，直接从楼外爬上去就是了。
“上来！”
低沉且沙哑的声音。
“你说什么？”
祝觉表情诧异的转过头。
“我说要是抄捷径的话情况只会更恶劣。”
赵启林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祝觉看着他说话。
“上来！”
那个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赵启林的嘴唇却没有动作。
祝觉抿了抿嘴，抬头看向五层的天花板，沉默数秒后又开口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的？”
赵启林没明白祝觉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选了一个。
“接下去的行动应该不会再出现这个女人潜意识衍生出来的阻碍，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五楼和六楼可能出现的怪物。”
“为什么？”
“这个问题就牵扯到坏消息了。”
祝觉活动着手腕，拍拍赵启林的肩膀说道，
“因为有个更狠的家伙出现了，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管我，只管上去拿取那段记忆就是了。”
话音刚落，祝觉也没有给赵启林再问为什么的机会，径直踏着台阶走上五楼。
正如他所说的，这里既没有尸体，也没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怪物，甚至就连二楼那种脏乱差的坏境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条完全用石头搭建起来的灰白色长廊。
以及正站在廊道中间的女孩。
带着黄色丝绸面具的女孩！
“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祝觉蹙起眉头，有些拿捏不准现在的情况，尽管在刚到这个梦境时他在一处杂货铺的橱柜中瞥见了面具，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精神疲惫所以出现的意外，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幻梦境中刚恢复过来时他满脑子都是这玩意儿。
谁承想居然会在此处碰上，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
海神之戒和保存着黄色丝绸面具的玉石此时应该在幻梦境当中的莉莎娜手上，祝觉并不认为它们……不，确切的说应该只有面具能跨越空间来到自己所在的其他人的梦中。
眼前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当自己的精神进入受询者梦境的时候，面具留在自己脑海中的意识也跟了进来！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数米外的女孩，开口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
“你会说话？”
在幻梦境当中祝觉从面具内感受到的除开力量，便只有恐怖与惊悚而已，更别说这种能够对话的理智！
“它是它，我是我……她的意识我需要暂借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
女孩抬手指了指脸上的面具，摊开手问道。
“不介意，不过我现在想让他先过去，因为他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请便。”
往旁边撤出一步，女孩做了个请的姿势。
“祝先生……”
赵启林有些迟疑。
“你先走，找到记忆直接离开，开枪提醒我一声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
从女孩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开始，祝觉就知道这一次的事情重心对于他来说已经改变了。
“那你自己小心。”
赵启林知道眼前的事情他插不上手，与其留下来变成累赘，还不如想办法先完成任务，解除后顾之忧。
说完便小跑着冲过女孩的身边，前往另一侧的楼梯。
等赵启林的脚步远离，女孩有些老态的揣起手，半躬着身子，上下打量祝觉的同时说道：“我以为下一个可怜人会是洛贝林，他扛不住面具的侵蚀，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我没想到会换成你，而你不仅承受住了面具的侵蚀，还依靠蟹之主的戒指压制了它，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我的出现。”
“所以你就是那个老祭司，面具的上一任主人？”
洛贝林提起过当初给他面具的是生活在东部沙漠一处石头修道院当中的祭司，祝觉记得这回事。
“你太看得起我了，主人？不，我只是它的奴隶之一……那不是人类能够匹敌的力量，我修行了将近20年，到头来却连几秒钟都撑不住，勉强靠些小手段留存下这一丝还算清醒的精神意志，只有在面具当中隐藏的力量被压制的时候才能重新出现……我知道你也不是幻梦境的人，这个梦境说明了一切，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接下去我说，你听着，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去做，由你决定！”
“现实世界将有大灾难，从那些恐怖的低语中，我发现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逐渐的苏醒……浩劫将要来临，那些家伙……它们存在于久远的过去，它们存在于现世，它们亦将存在于……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听我说，你必须想办法找到幻梦境中的神明，不论是以何种方式，将危机转告给他们！”
仅仅只是提及，女孩的身形便有些扭曲，连带着老祭司的言语都有些语无伦次，声线中藏着颤抖。
“想办法前往我所在的石头修道院，洛贝林知道它在哪，卧室床铺底下有暗格，其中有着一些特殊的物品，那是我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它们会给你一些指引，里边有些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或许不能……你得寻求帮助，不仅限于人类……抱歉，我无法去仔细回忆那其中的内容，那会消耗……”
女孩脸上的面具蓦然有裂纹产生，拇指大小的一块落地，碎成粉末，老祭司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老式录音机的卡带，极为突兀。
砰！
楼上有枪声响起，赵启林成功了，紧接着祝觉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窗外落下。
“拿到了，跳楼！！！”
赵启林的吼声祝觉听的一清二楚。
而这一枪似乎也惊醒了老祭司，原本僵直的身体突然转向，跑到祝觉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脖颈，嘶吼道：“最后一件事，永远……记住，是永远！不要去尝试着接触面具后的力量，那会令人疯狂，并且悔恨终身！”
话音落下。
黄色丝绸面具轰然破碎。
原本被老祭司的力量强行压制着的受询者本体意识瞬间爆发，整栋楼都开始剧烈的摇晃。
女孩更是吹了气的膨胀起来，肢体诡异的扭曲，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看着眼前的一幕，祝觉挑了挑眉。
“这么恐怖的吗？那我不跟你玩了。”
抬起手枪，直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第125章 “零”之回忆
自杀使得祝觉的意识瞬间脱离“零”组织成员的潜意识并且瞬间进入了另一段记忆。
那是赵启林从603号房间内带出来的关键记忆。
按照梦询状态下在外部连接的特殊机器的帮助，他与赵启林在脱离梦境之后便会立刻感受到这段记忆。
起初是短暂的失重感，随即眼前逐渐浮现出朦胧的昏暗，祝觉能够确定自己没有闭眼……只是双眼上蒙了一层黑色纱布，这可能是为了守密或是某种仪式的必备品，而透过这层纱布上的一些细小空洞，隐约能看见周围还有不少人。
这一次不是梦询时的第三视角，祝觉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已经被限制住，而他所在的躯体则是自行往前走，这意味着他现在应该是以被他们抓获的这个“零”组织成员的视角在观察着一切。
走了大概有2分钟左右，祝觉默记着步子，走出了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前方隐约有光线出现，它们并不是成片的出现，而是以光柱的形式每隔一段距离出现一截，在地面留下人头大小的圆斑。
越过这些透明的光柱，祝觉能够从中看到大量飘飞的粉尘，由于是记忆的缘故，皮肤对这些光的感知并不存在，但祝觉仍旧意识到这些应该是阳光，那种独特的自然质感灯光无法模仿出来的。
借着光亮，他同时也略微看清了周围的情况，灰白色的石质层面，没有任何人为加工的痕迹，某几块地方甚至还有些凹凸不平以及昆虫爬行过后留下的黏液痕迹。
这应该是在某个天然形成的隧道当中，距离地表很近，但应该不会是在平地上，否则这种隧道未免过于明显。
或许是在某处的山脉还是说别的一些高原之类的地形……
紧接着又走了一段路，祝觉注意到前方开始出现真正的光亮，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可以放置蜡烛的铁架台，只不过现在上边放置的却是一个个圆形光球用于照明，即便如此，祝觉也能从中推断出这一处地方可以说是相当古老。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庞大的石厅，有些像是绅士隐藏在华夫庄园内别墅下的空间门所在的地下石窟，只不过眼前这个占地面积显然是后者的近十倍！
有些奇怪的是这个宽敞的石厅当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器物摆设，除开以某种规律站着的人外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祝觉的视线……也就是女人的视线先是在顶部风化剥蚀严重的壁画上稍作停留，不是远古时期的粗陋画面，也不像是近现代的艺术画作，整幅壁画初看之下的色调极为阴郁，内容则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发光的圆球，蚯蚓似的长条形躯体填满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版面……至少祝觉无法明确的去区分出什么。
而这个女人再看到那副画面时身体却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以致于嘴里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开始念叨起令人听着便觉得恶心内容。
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左侧脚步响起的同时，女人的视线便已经转过去。
刚才在素子的画像中看见过的那个穿着长袍的老人！
此时的他手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数枚宝石的法杖，独自一人走在廊道的中央，左右两侧尽是躬身的教徒。
祝觉的视线跟随着他来到那两扇门前。
高约十米，宽近5米的石头大门就嵌在石壁当中，祝觉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门上的晦涩浮雕以及各种诡异的咒文足以证明它并不简单。
身形重新直立，视线得以越过老人望向大门里边的情景。
因为黑色纱布的遮掩，能够看到的东西不多。
一张形状不规则的宽大石桌周围，包括刚进去的老人，已然站了六人，他们各自似乎都有自己的特定位置。
从这种情形上来看，这些人的地位似乎也是极为相近的，那名发动邺城大灾变的老人并不是“零”组织的首领，而是类似于长老这样的职务？
假设这个猜想成立，这是否意味着此刻站在石桌周围的人都是能够独立发动邺城灾变的人？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脑海中出现，前方的大门却是在缓缓闭合。
意识消散回归前的最后一刻，祝觉仍旧盯着那些衣着打扮似乎是在遵照着某种形态的人。
有人像音乐家似的挥动着双手高声阔谈，有人双手倒持长剑保持沉默，还有人赤裸着上半身，头顶的饰物看着璀璨夺目……
零组织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
“嘶～”
重新睁开眼睛的祝觉因为脑海中的刺痛感倒吸了一口冷气，素子之前所说的自杀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可不是说笑的。
只不过祝觉多少也习惯了这种晕眩感，缓两口气便将状态调整回来，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怪异。
很显然，赵启林并没有隐瞒在梦询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赵启林醒来时说的话着实惊到了素子，她甚至有一瞬间后悔让祝觉参与这一次的梦询。
论公，祝觉在答应资本合作后对义盟可以说是意义重大，要是在这里出现问题，她无疑是要承担责任的。
论私，祝觉曾答应过要帮自己寻找《玄君七章秘经》流落在外的残卷，素子可不想就此失去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祝觉，出现在5楼的人究竟是……”
能够出现在别人的梦境当中，甚至是强行压制别人意识的存在，这可是从未在梦询中出现过的情况。
“一个来历比较特殊的意识而已，不用太在意，我头有点晕，先休息一会儿，你忙你的。”
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祝觉知道素子不会追问，因为后者清楚的知道在很多人身上听起来很无稽的事情在祝觉这儿并不少见。
事实也确实如此，素子意识到祝觉不愿意谈论梦境中，也就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回过头夸奖及各个义盟成员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于是地下室内又只剩下两人。
梦询的专用机器关停后仍有些轻微的噪音，几根线缆表层有光波流过，速度越来越缓。
“你的精神损伤很大？”
摆弄着记忆提取机器，将从赵启林手里得到的芯片安放进去，再戴上它之前，素子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并不是为了探知些什么消息，纯粹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素子很少有情绪波动，哪怕她的大脑依旧是正常人类，全身性的义体改换和在容夏城内数年的机械人偶生涯让她在这方面退化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致于现在连普通的关心别人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令她自己感到奇特。
“梦境里出现的家伙不是敌人……啧，也说不好，总之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告诉了我一些信息，很特殊的信息，与其说是精神损伤，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那些话让我有些疲惫。”
这一次的梦收获好坏参半，没有得到实质上的好处，但老祭司提供的信息却是给祝觉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做个简单的时间推算，洛贝林得到面具的时间是在几年前，也就是说石头修道院当中的老祭司在当时仍旧活着，而老祭司在梦境中提到了自己“在幻梦境中20年的修行”，再加上意识被黄色丝绸面具侵蚀的时间，整个时间跨度往少了说也有近30年！
而这个老祭司在这段时间里通过某种特殊的途径发现了现实世界即将要的灾难，这无疑是一个正在被实现预言，既然如此，他所提及的寻找幻梦境当中的神明以及目前仍被放置于石头修道院某处床底的物品，是否可以判断为有一定的可信度？
脑海中盘桓着这些问题，祝觉看着旁边准备戴上记忆提取器的素子，出声问道：“你能在看完视频后立刻得出信息吗？”
“恐怕不行，分析情报是一回事，从宽泛的内容中获取关键信息则是另一回事，而且很多时候我还得对某些特殊的地方进行二次分析与考证，毕竟就算是回忆也可能有些地方并不那么真实。”
素子的分析能力是强，但还没到在看过一整段“视频”后就能够立刻知道这其中哪些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了，有些事情我得好好想想。”
祝觉说完也不多停留，带着风铃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地下室。
“我会对梦询得到的记忆进行分析，有新消息之后在联系你？”
“没问题，到时候别忘了就行！”
素子没有阻拦，只是看着祝觉摆着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末端，转过身戴上记忆提取器，开始回顾那段特殊的回忆。

第126章 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翘着二郎腿，嘴里低声哼着下意识想到的音调，倒不是无意义的发呆，而是在思索接下去的计划。
梦境当中老祭司所说的话，让祝觉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面临一个选择。
一个摆在面前的，难以回避的选择。
就像老祭司所说的那样：
这些消息我只负责说，要不要听还有去做，随你！
言下之意其实很清楚，祝觉可以无视他说的那些话，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老祭司的那段意识在传达完这些话语后应该是彻底消散了的，洛贝林对此也是全然不知。
反过来说，如果祝觉选择接受这些信息并且前往东部沙漠当中的石头修道院，那他无疑也将自己卷入了这场即将或者说正在进行中的浩劫。
因为可以预见的是老祭司藏在床底下的东西有极大的可能带着某些目的，祝觉接受它们的同时也就是接受了他的要求。
即寻找幻梦境当中的神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他们。
要不先去拿了东西，然后什么都不管的回来？
这或许是个逃避责任的好办法，但祝觉可不相信那位能够在身死几年后依旧能够将自己的意志保留下来并且轻而易举的控制另一个人潜意识的老祭司会什么后手都不留下。
要么什么都别碰，要么就好的坏的全都接受！
然而这可不是两个陌生人在路上碰见后互问一句“吃了么”的事情，乌撒神庙当中的阿塔尔大长老已经明确说了寻找这些神明可能的后果。
被某种力量抛上几百米的高空后撕成碎片落下可不只是吓唬人的恐怖故事。
要是走上这条路，自己将面不可预知的危险，这一点毋庸置疑。
祝觉不喜欢麻烦事，向来如此，换做往常他确实有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睡一觉之后就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可这一次摆在面前的事情虽说很麻烦，却令他有些难以放弃。
因为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种感觉与前两天在梦境中出现的大海与螃蟹一样。
原本只是有些思想上的悸动，但祝觉只要往深处想就会不由自主的认为这件事情自己非做不可，仿佛自己要是错过这件事情会十分后悔。
这种想法违背了他的本意，但上一次的蟹之主事件已经证明过一次，最好不要忽略这种感觉！
自我的思想矛盾令祝觉感到烦闷，这种状态在他这并不常有，这意味着一旦出现，那就是真正的麻烦，连带着本就疲惫杂乱的精神愈发难受，饶是点起一根熏香都难以缓解。
出去走走？
“风铃，我出去逛两圈，你看家。”
遵循自己的意愿，祝觉对风铃说道，后者正在房间里四处乱窜，扑杀着它想象中的猎物，听到祝觉的话才停下来叫唤一声表示晓得了。
祝觉也没打算跑多远，他所在的居民楼本身就是一个社区，所以干脆就沿着走廊漫步。
说起来祝觉自从搬到这，还没去过其他的楼层，顶多就是乘坐电梯时看一眼罢了，这一次突发奇想，便从自己所在的楼层绕着圈往上，也不刻意的加快速度，在售卖机里买上一瓶快乐水，背起双手就像个饭后消食的小老头。
路过同楼层的健身场，三五人正跟机器人打着篮球，后者倒也跟得上人类的动作和速度，偶尔还能做出两个欢呼或是懊恼的动作，只是有些僵硬，看得出是程序设定过的。
在15层的内部幼儿游乐场前停留，里边有十几个小孩在自家大人的陪同下四处玩耍，没有智能器械，只有用海绵或是别的柔软材质打造出来的玩乐设施。
走进20层的电影院，再也没有2D和3D的区别，在这里只有VR全景或是最新出来的主角记忆联通模式……家长和孩子，小情侣，青年朋友，谈笑着等待着自己的场次开始。
祝觉只是静静的待在一旁，白天在深港区看见的破落景象此刻在脑海中一一闪现，与眼前的这些场景做着对比。
差距体现在方方面面。
这还仅仅只是在城市中心那些人眼中的“低等人聚居区”的情况啊！
生活是否就是如此？
之前的选择仍旧有着矛盾，祝觉的脑海中却生出了新的疑惑。
某些邪教所说的那些灾厄后美好世界的重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贫苦民众相信？
还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让他们无所适从，哪哪儿对他们而言都是深渊！
这样的世界，畸形吗？
精神污染源怪物们对这个世界的威胁是否可以看作是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思维的混乱造成祝觉的意志开始以诡异的状态躁动。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本身强大的意志接二连三的受创，黑色八开文本，蟹之主，黄色丝绸面具……祝觉面对的不可名状之物更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祝觉依靠着自身的强大意志一次又一次将它们强压下去，可如今当他开始对某样事物出现厌恶，特别是出现自我怀疑的情绪，那些被他压制的恐怖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试图强行反击！
耳边有“呼呼～”风声骤起，四周的空气变的有些粘腻，祝觉的周身有冰晶飘落，不再是纯白，一丝丝令人作呕的黑雾正渲染其间。
“大哥哥～你要买花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走到了祝觉身旁怯生生的问道。
她举着一朵模样算不得太好，一看就知道是野生的黄色花朵，不过在彩色布条的包裹下显得有些精致。
“你嫉妒他们吗，说实话！”
祝觉转过头，指着前面欢声笑语的人群，右侧的眼眸中有漆黑之雾漫起。
“哎……嫉妒？只是有些羡慕而已。”
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大叔”，有些害怕的回道。
“如果毁掉世界，让你变的跟他们一样，重来一次，你愿意吗？”
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容，眼中的黑雾愈发浓郁。
“不要。”
小女孩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什么？”
祝觉的动作停滞，有些诧异的问道。
“因为我妈妈今天刚煮了排骨汤等着我去喝呢，那可是我爸好不容易买来……你不买花的话我就走了，大哥哥，你整天想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多喝热水吧，我爸说那包治百病呢！”
小女孩将花放回手里的花篮，蹦蹦跳跳的离开，看得出她的心情非常好，或许是因为给了某个奇怪的“大叔”一个成熟的忠告。
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是了，毁灭世界带来美好世界的前提是毁掉现在这些人心中的美好世界啊！
那怎么可能对呢？
这个世界，还是很可爱的。
自己为之做些什么又不会亏，真要遇上恐怖的事物，大不了……多喝热水嘛。
“嘿，多喝热水……哈哈哈～”
黑雾就此褪去，精神焕然一新的祝觉大笑着起身，小跑着追上女孩，
“你这花要不全卖给我吧，打五折……不行吗，那要不打八折……喂，你这就过分了，九折吧，你要是不卖我，我就不要了！”
提着小花篮，哼着歌的祝觉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些花放进一个玻璃瓶当中养着，心满意足的躺回沙发。
“接下去要做的事情可有不少啊。”
祝觉双手枕在脑后，轻声自语道。
幻梦境东部沙漠中的石头修道院肯定得去一趟，还得由洛贝林带路，不过在那之前，先去拜访乌撒镇神庙中的阿塔尔大长老至关重要。
那家伙虽然不怎么靠谱，但祝觉并没有忘记他曾说过自己和朋友一同追寻神明的故事，前者差一步就成功了，而后者则是在成功后才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杀死。
且不论结果如何，毫无疑问的是他们都知道些有关于这方面的重要信息。
既然老祭司给出的第一个信息中既然提到了神明，去问问阿塔尔大长老总归是不会错的，说不定还能得到些额外的有用信息。
“呼～～”
想到这，下意识的长出一口气，祝觉突然发觉那个异空间的世界似乎也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事实上单从蟹之主的戒指和黄色丝绸面具这两样东西背后所代表的存在就能看出些端倪，甚至相较于现实世界的一团乱麻，幻梦境当中的情况可能更深入一些？
空间门现在应该是可以进了，只不过祝觉想的是等莉莎娜抵达乌撒后再过去，将所有的事情一次性解决掉，省的来回跑浪费时间。
“还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该去做点什么呢？”
侧过身，左手撑着下巴，视线跟着风铃的身形在房间里四下飘移。
这个时间实在有些尴尬，义盟那边这两天正忙着调查连环杀人案，祝觉对那人昏迷前后出现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感应有些兴趣，但这方面他也掺和不进去，毕竟人家进行的消息汇总和分析这一类的工作，他一个没有电子脑的也胜任不了。
至于荷叶还有梧桐那边，他们所在的城市距离曙光城尚且有一段距离，花费时间不说，今天下午的时候才说起自己很忙，晚上就要人家明天带自己出去玩。
这脸打的不是啪啪响？
叮～
“TALK”上有信息连闪，祝觉扭过身将手机拿在手里，扫了眼发信者：奥莉薇。
点开信息内容，最上边是一个视频，静止画面是一团腾起的土黄色烟尘，底下则是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语音信息。
“祝觉，遗迹中有巨型精神污染源怪物！”
“我们被困了，撤离的路线即将坍塌，信号会被阻隔，我们没时间了！”
“遗迹里有很重要的信息，如果你想要知道，那就在考古协会的进来之前先救出我们！”
勉强从嘈杂的背景声响中听出大致的言语内容，前两句是描述情况，最后那句无疑是在吸引祝觉过去，奥莉薇也算是了解祝觉的，她知道这家伙对这些遗迹感兴趣，因此特地提一句。
不得不说，这方法确实很好用。
双手倒撑在沙发上，整个人一跃而起，旁边乱窜的风铃一脚蹬在矮桌上跳进祝觉怀里。
清道夫将挂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风衣勾过来为祝觉披上，后者边往门走边左右伸手，将风衣完全穿上，抬手拉开大门。
过道外是漆黑夜色。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睡你MB，出去嗨！”
反手关上大门，向着空艇停靠点大跨步走去。

第127章 地下空层
隆～隆～
阴暗的地下，这宛若地震来临前兆般的恐怖响声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着。
红色的照明棒乍亮，带着些轻微的呲呲声，将整个空间照亮，几个人的面貌逐一显现，奥莉薇就在其中。
紧急救援队的人数在15人左右，在需要接应遗迹内考古队员的前提下，能够承载这么多人的地下救援机体积过大，在随时可能出现再度坍塌的山脉内部及地下运行困难，所以提前分成两批，只要有一艘能够达到支援目标，自然能够完成救援任务。
然而就在十几分钟前，奥莉薇所在的地下救援机却遭遇了此刻在耳边响动不停的“隆隆～”声的源头，哪怕不是正面冲撞，而是几米外的擦肩而过，他们的行进路线依旧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被迫掉头的结果是依旧没能避开那怪物的攻击。
地洞全坍塌，直接砸坏了一部分的救援机的设备，虽说可以继续运作，但在怪物没有离去的情况下往前，万一受到二次冲击，他们很可能将失去修复救援机的机会。
这就使得队伍内出现了分歧，有些人希望能继续前进，只要将考古队的人救出来，哪怕只是一部分依旧是大功一件，再稍微的运作一下说不定就能进入协会内部。
而另外一些人的选择却是先修复现在的损坏，要知道像是这些高端机器内部自然装载着临时修复工具，两支队伍中的成员也有相当一部分会操作，哪怕不熟悉，至少照着说明书来没有问题，顶多就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这部分人的想法也很简单，至少要确保情况危急时他们有撤离的余地，不至于赌命，毕竟不是每一次的运气都能好到能跟怪物擦肩而过！
最终的决定是举手表决，结果还是支持后一个选项的人较多。
这是正常情况，在场的都是考古协会内的精英，前途谁都想要，但前提是不会把自己的命堵上。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在表决中起到了些作用，那就是在地下救援机转移的时候意外的突破了一个地下空层，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就给了他们修复救援机足够的空间。
“信号已经被彻底阻断，这证明我们进来时打开的通路应该被堵上了。”
有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一格格的消失，言语间是在分析，语气却有些压抑。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山脉近百米的深处，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救援机没有完全报废，但就像走在玻璃栈道上的游客那样，哪怕指示牌上说了玻璃不会碎，他们依旧无比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脚踩空，变成“空中飞人”。
“我们的救援机上有着实时定位，地面人员随时都能获取我们的详细位置，手机信号消失并不影响什么，用不着担心。”
素子低头扫了眼没有任何回复的“TALK”聊天室，面不改色的对旁边的几人说道。
她不知道祝觉什么时候能看到自己的信息，不过她相信只要祝觉看到了，那么肯定会来，因为眼前的这些东西证明这一处地下遗迹绝对不普通。
提着救援机内准备的高功率探照灯，在其他人纠结于要前进还是后退的时候，奥莉薇已经开始探索这个地下空层，并且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并且在信号断绝前抢先告知了祝觉。
是的，这个地下空层并非是自然形成的溶洞，而是人为开凿出来的一处空间，这一点奥莉薇从眼前的这些明显带着人类家具特质的石桌就可以看出来，只不过真正引起奥莉薇注意的还要属在整个空层中央摆放的一个半人高的，以某种特殊材质制造出来的器皿。
它的形态有些像是一些瓷器，瓶肚呈环状外凸，而且程度还不小，颈口稍小，顶部却有着一个盖子……
要说是装东西的罐子，它的体型未免过大，可这种玩意儿还能用来做什么？
“队长，我在周围看到了床铺遗迹以及一些锅碗之类的物品，这里应该是一处居所。”
与奥莉薇一起被选入救援队的还有她队伍中的一名成员，约瑟夫，前者开始探索周围的时候他也没闲着，往另一个方向找了一圈回来汇报道。
“生活场所……那这个是什么？”
奥莉薇半蹲下去伸手按在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顶部，视线在“罐头”瓶颈周围的卷云花纹上停留。
以空间位置判断，这里应该是整个房间的最中央，吃饭睡觉的居所中央放这么一个物件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炼丹炉么。”
汇报完就在旁边待着的约瑟夫看了眼这件器皿，开口说道。
“什么？”
奥莉薇没听懂他的意思。
“队长，您从小生活的地方和接触的文化跟我们这边不一样，在我的老家，讲究的是家族传承，所以我们经尝会有一些老东西传下来，我看过我父亲留给我的一些书籍，其中就有本故事书……好像是叫做什么游记的，里边的一张配图就跟这东西很像，书上称这类器皿为炼丹炉，传说是古代的方士用于炼丹的关键物品，为的是立地飞升……这你应该听说过吧？”
尽管脑海中对那本故事书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一只猴子在炼丹炉里炼出了一双透视眼的故事可是让当时正处于青春期的他神往许久，所以对这一段印象深刻。
“你说的是不是古代皇帝们追求的‘道’，我曾和一个东南亚历史学的朋友有过交流，他说这边的高层统治者对于成仙的事情十分追求，大抵有些像是我们那边的古代君主们对于升入天堂的追求……凡人对死亡的恐惧而衍生出来的略带些病态的思想，我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跟我说的。”
将手中的灯光打在炼丹炉上，奥莉薇边说边思考着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本住在这里的想成仙，至于把它放在自己吃饭睡觉的地方么？
哪怕稍微有些常识的人也知道这种关键性的物品得专门找一个地方放置吧？
“我想这应该只是一个小型的模型，并不是真正的炼丹炉，您可以看它周围，并没有被烧灼的痕迹，打开盖子后也闻不到任何气味，这或许是时间久远的缘故，但真正的炼丹炉绝对要比这种大上许多，眼前这个放到古代顶多也就是个放置熏香的地方。”
比起奥莉薇，约瑟夫显然对炼丹炉知道的更多一些，上前一步检查之后立刻的得出了结论。
“你说这个是模型，那是否意味着这附近可能存在着真正的炼丹炉……”
模型这种东西既然打造出来了，打造它的工匠自然有极大的可能依照它去打造一个真正的炼丹炉。
想到这，两人均是沉默，旋即异口同声的说道：“遗迹！”
毫无疑问的，这里真正重要的地方就在地下遗迹当中，考古协会内部如此紧张考古队的安危，以致于在他们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紧急调动附近所有地区的协会进行支援，到了现场还要强行组织紧急救援队，为的就是抢救考古队成员。
现在看来，他们急的或许不是人命？
所谓长生不老的药丸在奥莉薇看来肯定是不会存在的，但其他的物品可就说不好了。
“队长，我在下来之前无意间听到救援现场的指挥官的通讯……真的是巧合，我只是路过，没有刻意偷听的意思。”
事情到了这一步，有些话约瑟夫也没准备当成秘密烂在心里，稍微解释了一下看到奥莉薇表情没有变化，便又接着说道，
“这一次支援的队伍不再仅限于我们这些分会外勤部的队伍，协会总部甚至派出了直辖的外勤部队成员，将在近两天抵达救援现场，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考古协会在各大超级城市都有分会，但要说真正的总部，自然还要属最初第一个考古协会的原址，位于巴尔干半岛的超级城市新罗马当中的考古协会。
总部直属的外勤部队成员自然也不是他们这些分会能够相比的，与其说他们是外勤部，不如说这是考古协会的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据说负责这五年来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极端恐怖事件调查的就是这些人，即便是在协会内部还算有些地位的奥莉薇印象中都没见过他们。
这里的没见过可不是当面，而是在协会内部的影像资料上也从未出现过这些人的身影！
如今却因为这一处遗迹当中的考古队而紧急调派过来，还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
这里边的意思实在耐人寻味。

第128章 穷小子
地下的奥莉薇忙着探讨生与死以及炼丹的问题，地面上的祝觉也没有闲着
收到信息的他当即准备前往救援现场，但这一次与以往不一样，因为考古协会内部的保密条例，祝觉做为未参与救援的人员自然不会知道遗迹所在的位置，奥莉薇在“TALK”里边也没有提及，所以他只能先联系曙光城这边的考古协会。
然而协会内部并没有立刻将救援信息告诉祝觉，原因很简单，之前就说过，祝觉的顾问身份在曙光城分会高层的眼中其实就是一个闲职，奥古斯特教授学生的名头固然能让他们重视，不论是在个人待遇还是工作自由度这方面都给出了想当高的水准。
但这一次是牵扯到考古队救援的任务，甚至连总部都已经介入，这时候他们的权限其实已经不足以再去安排些什么，别说是给祝觉提供地点以及接送，就连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信息都是绝口不提。
对此祝觉只能先尝试着再度联系奥莉薇，然而几条讯息以及通讯都没有得到回复，这让站在楼外街道上的祝觉有些无奈。
略加思索还是拨通了奥古斯特的电话。
“最近发生在曙光城附近的考古队遇难事件，你知道吗？”
因为不清楚具体的情况，祝觉只能简述一下奥莉薇之前透露的讯息。
“当然，这件事情近期可是牵扯到了协会大量的精力，我记得曙光城应该也在救援队伍指派行列里，你直接问他们不就行了？”
另一边的奥古斯特正坐在自己摆满了古籍的书桌后边，身前放着一个木制的烟斗，里边还有些烟灰散发着星点火光，有些像是侦探们常用的老派物品，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搜罗来的。
“我问了，他们说这个救援任务已经被考古协会总部全权接管，所以不能对外透露消息，换做平常也就算了，只是我的朋友……她是曙光城救援队的人，现在也被困在地下，刚给我发了信息，我得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祝觉并没有提及自己对地下遗迹内的东西感兴趣的事情，因为奥古斯特好歹也是考古协会高层。
“总部全权接管……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你稍等，我通过内部网络看一眼现在的进度，稍后给你回复。”
换上蓝牙耳机，奥古斯特拿起烟斗，手指摁在书桌右侧的按钮上，淡蓝色的屏幕立刻升起，输入密码后又是连续的几次操作。
这种大规模的救援行动自然是有实时情况更新的，所以奥古斯特一眼就看到了今天晚上坑洞出现二次坍塌，紧急救援队被困的消息，同样的，他也看到了上边几条信息当中的本部外勤人员出动的内容。
原本还是古井无波的表情很快就有了变化。
“5号，16号……都是那些家伙手底下的人，安琪，你进来一下。”
起身走向窗口，望着外边新罗马五光十色的夜景，奥古斯特突然高声说道。
没错，他现在就在考古协会的总部，五年前就是协会学者当中核心人物的他在五年后依旧占据着相当的地位。
或许从内部角度来看，他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考古协会在这五年间的飞速发展使得这个组织的势力飞速膨胀着，他们这些“老人”本身拥有的权力和资源自然也是一天一个样。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书桌上的古籍，那些就是他站在如今这个位置的资本。
吐出一个两个烟圈，又抬手摸摸胸前的某个符印，奥古斯特的神情略黯，想要得到某些东西，总归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在奥古斯特思考的同时，门外有人进来。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秘书打扮的女人推了推眼镜，微躬着身询问道。
“这一次费利克主导的那一处地下遗迹挖掘情况怎么样，我刚看到他把自己的两个学生都给派了出去。”
“不乐观，最新的消息显示遗迹出现二次坍塌，其所在区域的地下似乎存在着精神污染源怪物……暂时未能确认怪物编号以及它做为遗迹守护者的可能性。”
“遗迹里边有什么，能让他这么着急，连本部的外勤人员都这么早的派出去。”
相较于救援工作，奥古斯特显然更关心遗迹里的东西是什么。
“很抱歉，关于遗迹内的情报，费利克先生以协会内的保密条例为由提前封锁了消息。”
“知道了，你出去吧。”
听到封锁消息四个字，奥古斯特下意识的挑了挑眉，紧接着抬手重新打开蓝牙，联系上祝觉，
“我可以告诉你遗迹所在的位置，但我是有条件的。”
“你说。”
正前往某处的祝觉在车内回道。
“首先，你不能对现场的人说是我告诉你遗迹所在的位置，曙光城应该是参与了这次的救援任务，你可以混进去，他们不会大费周章的排查救援人员，其次，我只能把你安排进队伍，至于你能不能进入遗迹救人，那是你的事情，最后，我知道你肯定对遗迹里的东西感兴趣，如果你能进去，别忘了把你收集到的资料共享给我，当然，这也是需要保密的。”
奥古斯特的语速很慢，这些条件显然是他临时思考后说出来的。
“前两个条件我能理解，最后那个是什么意思，你可是考古协会高层，想要知道遗迹里有什么难道还用我告诉你？”
祝觉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之前他还因为怕被奥古斯特知道自己对遗迹感兴趣而阻止自己去往遗迹，结果对方话里的意思居然是想让他窃取遗迹内的情报。
“祝先生，你觉得如今的考古协会是一个什么组织，这些年来的飞速发展，你以为我们是靠什么崛起的，人类对精神污染源的恐慌？那不过是对外的一些官方说辞而已，考古协会可没那么伟大……至少在我这个内部人员看来没有。”
奥古斯特再嘬一口烟斗，让那股散发着药草清香的烟雾在萦绕在脸庞四周，本有些疲敝的精神清醒不少，顿了顿，酝酿了一下语句，又接着说道，
“我们能在各大超级城市建立分会并且获得相当一部分的特权，靠的可不是民众诉求，而是与各大顶级财团的合作，那些站在资本金字塔顶峰的家伙可没有一个慈善家。”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可这跟我刚才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一直以来对于考古协会的飞速发展祝觉也多少知道些内幕，单从五年前在邺城发现方斗山遗迹后，远帆机械居然二话不说派出大量器械支援并且不求任何明面上的回报这一点来看这其中就不简单。
只是祝觉向来对跟自己不搭界的事情丝毫不关心，所以到如今他也没有去调查或是询问谁的意思，权当考古协会的恐怖资金流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现在奥古斯特突然提起，让他有些疑惑。
“考古协会早以不是当年的那个单纯的考古组织，我们不断的挖掘着历史长河中的遗珠……这就像是那些在河流中筛金的淘金者，他们的工作看似枯燥且无意义，但只要有所收获，那就价值不菲，协会如今便是这个情况，我们通过研究精神污染源怪物和有关于它们的历史，就是在寻找那掩埋在河沙中的金块，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找到的‘金块’，它的价值可能要超过钻石……利益，能让很多人抛弃初衷，拯救世界的勇者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可以不吃不喝的机器人！”
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牵扯了太多的神秘物品，这其中的利益能让任何人为之疯狂，最好的例子就是祝觉现在手中掌控的幻梦境空间门，绅士靠着它从一个寻常商人在几年内膨胀到如今的地位。
谁能保证那处遗迹中不会有类似的存在？
情报共享？
别开玩笑了！
“明白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把遗迹的具体坐标传过来，至少这一次，不论我在遗迹中看到什么，你都能看到。”
祝觉现在可没兴趣跟奥古斯特探讨考古协会内部的龌龊，更何况这些事情短时间内也说不完。
“没问题，我现在就发送给你，不过你准备怎么过去，据我所知那边可是一处还未开发的山谷，周边并没有交通路线，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
考古协会这边的救援队伍和设备都是直接用协会附属的飞机空运，祝觉只有一个人，又是隐秘行动，自然不可能再走考古协会的路子，那只会给人留下把柄，所以奥古斯特准备用自己的资源帮忙。
“不用，我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虽然是别人留下的二手货，但还算好用，先挂了……司机，就在这停车。”
伸手拍拍前边空艇司机的椅背说道。
“先生，这里可是城市中心的3号空艇场，富豪们的专属，我是不能在这停的，你是不说错地方了？”
望着底下的全息投影灯牌，空艇司机满脸诧异的回头问道。
他清楚的记得后边那人是从海伍德社区出来的，那可是中产阶级生活的地方，要是在这下去，不仅会被空艇场内的安保人员驱逐，严重的还可能被拘留。
“就是这儿，你下去就是了。”
“这……好吧。”
既然是客人要求，司机也没办法，只能放缓速度，生怕被人误会。
只是就算他已经十分小心，落地时依然发现前方有穿着黑色正装的人在靠近。
“喂，我们被发现了，我可要被你害死了！”
司机脸色难看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自己的客人已经离开自己的空艇，在外边那几人的簇拥下登上不远处一艘豪华空艇……
“原来是个电影看多了的家伙，喜欢装穷小子……蠢货！”
司机撇了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

第129章 潜入
遗迹所在救援现场附近的山林上空，一架通体漆黑的空艇正在缓停。
底部四角喷出的气体摇晃着周围的枝杈，声音却是极轻的，比周围的山风响不了多少。
绅士在东南亚各地的资产被祝觉和黑天鹅联手出售了大半，换来了庞大资金的同时也算是变相的整合了一次剩余资产，像是这架一直停靠在曙光城市中心的豪华空艇以及附属的安保团队就是剩余资产中的一部分。
前者相较于绅士的产业而言就算卖了也赚不到多少钱，甚至还有所亏损，至于那个安保团队则是绅士雇佣了好些年的队伍，在每年都支付大笔资金的前提下，他们的工作范围也不仅仅是安保，非要说的话……绅士要是准备杀人，他们会帮他把目标找来，然后将上好了膛的枪递到绅士的手上。
只问有没有奖金，不问目标是谁的那种！
祝觉在没有代步工具的前提下顺理成章的接收了空艇，后续想了想也没有解雇这支团队，毕竟现在荷叶以及梧桐都有各自的生活，莉莎娜也要处理幻梦境和梦境旅团方面的事情，有这么一支可以随时调用的专业队伍也不是坏事，所以在祝觉以绅士的身份转移一切资产给自己的时候，他们的服务对象也就随之改变。
“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改换了空艇的外部涂装，屏蔽信号检测的装置也已经开启，您下去之后我们会在附近等待，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空艇舱内，几个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就坐在祝觉前边的椅子上，领头的队长转过身来说道，神情语气很是自然。
对他们而言，老板是谁并不重要，只要钱到位，他们自然会提供最好的服务。
“知道了，到时候联系。”
祝觉的注意力在窗外远处的光亮上，随口应了一句，从对方的手里接过来一个耳机便打开舱门跳了下去，向着远处的光源靠近。
由于曙光城这边已经封锁了消息，祝觉不能以曙光城后续支援队伍的名义靠近，所以他的计划是先想办法混进救援场地，然后再想办法找到奥莉薇所在的曙光城队伍，他们应该是知道有这么一位顾问存在的，到时候自然可以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加入进去。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很正确，救援队场地因为是临时开辟出来的，再加上就近调动救援人员的条令使得整个场地内到处都有陌生人，因此许多人对于从林地里出来的祝觉并没有太过在意，甚至还有几个人给他指出了曙光城的驻扎营地。
这时候顾问的身份就派上用场了，进入曙光城救援队所在帐篷之后，祝觉只是将证件拿出来亮了亮，立刻就接过了队伍的指挥权，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在奥莉薇这个队长离开的情况下，祝觉的顾问身份确实是现场最高的。
事实上他们也期待着能有一个上级出现，这样一来真要是出现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们这些人也不用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说说情况吧，我知道遗迹内已经出现二次坍塌，现在这边的救援指挥者是谁，他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帐篷内唯一的一张桌子的主位上，祝觉的手肘架在桌面上，双手相互交叉，搭出一个微凸的拱桥，顶上的光线映照下来，投射出一片阴影，半张脸隐在后边。
“最新的消息是两支紧急救援队都被困在地下，精神污染源怪物正在这附近徘徊，不断的造成小范围的地震破坏着我们挖出来的地道，所以说现在除开考古队之外，我们又多了两个需要救援的目标。”
左边首座的女人打开手边的电脑，将屏幕转向祝觉，上边显示的是整座山谷及地下情况的3D框架图，两支紧急救援队，一支考古队的位置在上边都被红点标注出来，紧接着说道，
“之前的总指挥是千帆城考古协会的一位长官，但就在你赶到前，协会总部派来的人也到了，现在的指挥权由谁掌握着我们也不清楚。”
“考古协会总部的人……”
来这之前祝觉从奥古斯特那儿得到过这个信息，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滴～
清脆的蜂鸣声在突然响起，除开祝觉以外，在场的其他人均抬起手打开了挂在耳蜗当中的蓝牙耳机。
祝觉左右扫了眼，默默的从自己口袋里也摸出了一个，也不开，只是往耳朵里一塞，装作一切正常。
“顾问先生，总指挥让我们所有协会人员都靠过去，准备第二次救援会议。”
或许是看出了祝觉没有收到信息，之前说话的女人凑上前低声说道。
“哦，那就走吧。”
祝觉颇为满意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起身说道。
“我来带路，您跟在我身后。”
这句话同样压低了声音，她知道眼前这位顾问对营地内的情况不了解，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给予帮助是她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祝觉的顾问身份证明他的地位在曙光城协会内的地位不低，做为新加入外勤部的人，她并不在乎祝觉想要做什么，而能够认识并且帮助到这样的上级，无疑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
一行人穿过摆在营地内的高大器械，来到另一个不论是体积还是建造水平都要比曙光城协会队伍驻地高上一个级别的帐篷前。
撩开布帘，祝觉的视线越过帐篷内的人群，落在最前端的两人身上。
左边那人身材欣长，一头半长的白发，白色的眼睛和眉毛，白色风衣，右手提着银白色金属箱子，活脱脱一个“白人”。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白化病或是生化改造留下的后遗症，祝觉更倾向后者。
他的左手则是捏着一根视听棒，光屏上显示着某些信息。
祝觉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他右边的人身上，因为他的打扮实在有些特殊。
贴身全覆盖式的灰色动力装甲，没有祝觉以往看过的那些动力装甲的沉重感，正相反，这套动力装甲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人类，就连面罩都从常见的圆形头盔变成了类人的菱形外凸式构造。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却像是一头休憩中的肌肉型猎豹，只是那些本该呈现出棕褐色的肌肉块变成了机械铠甲，关节处的蓝色圆环明暗不定，斜插在背部的狭长刀具外形颇有些像祝觉手中的三日月太刀，只不过后者是纯粹的刀具，前者明显接受过大量的科技改造，机械风格极为明显，倒是跟祝觉最初的那把清鬼很是相似。
毋庸置疑，这两人应该就是考古协会总部派过来的支援人员，而且从他们现在的站位判断，显然已经是这边的主导者。
“接下去我念到名字的将会是第三批救援队的组成人员，听到名字的人立刻起立。”
没有任何的预兆，拿着视听棒的白人平淡的说着命令，也不给底下的人反应时间，直接开始念名字，
“麦克塞，德林，赵铭，普罗夫，李铅，这五人跟着我行动，王器……你们五个跟着他一起行动，目标救援考古队，一个小时后行动，回去准备吧！”
听着台上那人一个个名字报过去，祝觉的眉头越拧越紧，对方毫无疑问的是从考古协会内部名单上通过能力对比挑选出来的，他这个偷偷过来的协会顾问自然不可能出现在对方的名单上，所以不出意外的，祝觉没有被选入救援队当中。
这个情况无疑打乱了祝觉的计划，按照他的预想，第二次的紧急救援势在必行，而第一次的失败无疑会让许多人对这个任务望而却步，他又是曙光城救援队伍的代表，到时候只要让协会内的其他人不要发声，他自然能够进去。
谁承想这两人居然以强制命令的方式给出了两份名单，这下反倒是让他陷入被动，要是主动开口要求加入，肯定得表明身份，这就违背了他与奥古斯特之间隐瞒身份的约定，但要是现在不开口，等到名单敲定，他想要进入遗迹，估计就得靠清道夫。
这个工程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在该怎么办？
短暂的思考，祝觉还是准备举手进行尝试，眼前这个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只能赌一赌对方不会深究自己的身份了。
然而他这边刚把手举起来，旁边就有另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第130章 老友
体积庞大的挖掘机停靠在营地的外围，十几名身穿着联邦政府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附近忙活着物资搬运。
有人坐在机器边的土堆顶上，修长的双腿抵着脚下的土包，削至耳际的清爽短发在夜间的山风中飞舞，姣好的脸颊半迎着月光，她的身边放着罐淡蓝色的能量饮料，手里则是捏着一包时下热门的零食，如果看不到她现在的动作，或许有许多人会为她倾心。
原本是椭圆形的扁平薯片，硬是被她咬成三角形，随后充当飞镖捏在手里，手腕小幅度的摆动后甩出，直奔祝觉的脸庞。
“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奥莉薇也是个混蛋，枉我对她这么好，当初她非要从异调局转进考古协会还是我帮的忙，现在居然瞒着我！”
褚云满脸不忿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奥莉薇前天看见自己的时候为什么躲躲闪闪的，只是在她嘴里嘟囔抱怨的同时，视线却一直留在他以及他身边的那只猫身上，像是为了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很快祝觉就帮她确认了这一点。
抬手接过她扔来的三角薯片，反手又甩了回去，速度更快，而且还是个回旋镖，绕了一大圈后又直愣愣的击打在褚云的后脑勺。
力道倒是不大。
“你去死吧，刚才就不该拉着你，让你被那两个考古协会总部的人发现，然后拖出去打一顿！”
抓起一把薯片砸过去，想要以量取胜，然而所有的薯片到了祝觉面前却纷纷停滞在半空，然后排着队进入他的嘴里。
这一幕让褚云的脸又是一黑。
好气啊，但是打不过怎么办？
“真要是被发现，那也是我把那两个拖出去揍一顿……话说这都五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啊，不论是性格还是别的……你懂的。”
祝觉扫了眼褚云，一语双关，在后者爆发准备跟他拼命前又改口说道，
“在叙旧之前，能不能先谈谈把奥莉薇救出来的事情，我本来准备跟考古协会的队伍一起进入地下遗迹，被你抓住了手腕又硬拖了出来，机会错过了！”
“你……你现在是考古协会的人，难道不知道刚才的情况么，你要是真举了手，不仅不会被允许加入救援队伍，后续还会受到调查，在考古协会这么多年，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吗？”
将到了嘴边的“素质之言”咽回去，褚云的视线在祝觉胸前的证件上稍作停留，下意识的以为祝觉很早就已经加入考古协会，蹙着眉头反问道。
“我加入考古协会还没超过一个月，怎么可能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情？”
祝觉解释了一句，旋即又有些奇怪的问道。
“根据我在异调局里看过的一些资料，整个考古协会的内部现在也存在着派系问题，你没发现那两位从协会总部过来的调查团成员各自的选人都不超过5人么，不是因为他们能力如何，而是这些人相比于你们，应该是派系内的人，所以才会被选上，其他的协会成员一言不发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说你举手只会暴露你的身份，这也是我拉住你的原因！”
这五年褚云可没有像祝觉那样沉睡，她在异调局内已经算是创立之初的“老人”，再加上父亲本身就是联邦政府的高官，算是体制内人员，现在的职位早已不是当初的二级巡检，能够接触到的情报资料自然也完全不一样。
祝觉这时候才忽然想起奥古斯特在来之前说的那番话，现在看来后者要他隐藏身份并不是因为这种以权谋私的违规行为，而是在防着那些派系内的人？
隆～～
思索间，脚下的土地陡然开始摇晃，四面还未被碾平的林木摇摆间发出沙沙碎响，远处的山丘上似乎也有因为这段时间过度挖掘而碎垮的石块坠落，发出闷响。
尽管只是小幅度的震荡，依旧让周围的人发出惊呼以及不可避免的引起骚乱，连带着整个营地都有些喧闹。
“地震？”
祝觉凭借着能力双脚离地，看着对面已经站到土坡下的褚云问道。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的震颤了，没有任何的预兆，地震检测仪器完全失效，你觉得什么地震能出现这种情况？”
褚云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小范围地震，只是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这片区域的地底，应该是存在着某种生物……不一定是我们认知中的生物，精神污染源……总之我没见过那么大的。”
如果真是地下的生物引起的地震，那么毫无疑问的是它的体型会非常庞大，而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释通道连续坍塌的原因。
“先不说这个，我的时间不多，奥莉薇还在地下被埋着呢，那处地下遗迹我也准备去看看，考古协会的救援队我没法加入，那就只能用别的方法，我得回去要一个明确的地底情况图。”
祝觉本身有清道夫的帮助，想要下去并不是做不到，只不过那会非常麻烦，然而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也只能这么做。
“谁说只有考古协会的救援队了，你刚才是不是没听清，那两个人组建的救援队可不是去救奥莉薇的，他们的目标是考古队！”
拦下祝觉的原因自然是她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抿了口能量饮料，褚云沉声说道，
“那两支救援队的救援是我们这边的人负责的。”
现在被埋在地底下的有三支队伍，考古协会这边组织的第二次救援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考古队救援排在任务的第一优先级。
然而这边的救援力量虽然充足，却也没有充足到可以在短时间内组建出三到四支救援队的程度，所以考古协会这边原本的意思是让地底的那两支队伍自己想办法出来，毕竟从最后的信息回报来看，他们仍旧保有着一定的行动力。
不过做为奥莉薇的朋友和这一次救援任务当中联邦政府一方的负责人之一，褚云则是提出将这个任务由联邦政府这边负责，理由倒也好找，无非是加深双方合作，展现诚意这一类的官方说辞。
联邦政府这边愿意不求回报的出工出力，考古协会自然不会拒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就差做面锦旗给褚云送过去。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下去，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地下遗迹，我也想进去看一眼！”
如今的褚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随心所欲的巡检官，她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联邦政府的利益，这么大张旗鼓的帮忙，总得是有些收获的。
比起考古协会的感激或是什么锦旗，联邦政府显然也想要点更实际的东西。
……
褚云口中的今天第五波震颤。
对于地面上的人们来说这可能是第五次的缩在桌子底下，可能是第五次的跌倒在地，也可能是第五次的开始思考自己参与这个任务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五条以及更多的内裤。
但对于地下的人而言，这个数字无疑惊心动魄。
奥莉薇带队进入地下时已经是傍晚，所以只是经历了五次震颤中的两次，但这依旧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救援机的位置是卡在地下空层和被堵塞的通道中间，第二次爆发的震颤导致大量石块的坠落对救援机造成了二次破坏。
“第三节动力推进器二次受损，前照灯受损，一号溶解液储备仓泄露……FUCK！！！”
机械师头戴着修理灯，看着救援机面板上的数据，最终无可奈何的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地下空间本就安静，机械师的声音不出意外的传到了空层里边。
“幸好我们之前选择在这个地下空层停留，否则现在恐怕已经被彻底掩埋。”
约瑟夫心有余悸的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低声说道。
他是支持就地修复救援机的那一批人当中的。
“必须得想办法撤回去，刚才的声音你也听见了，那家伙就在附近，不能再冒险了。”
之前在地上请求加入这个救援任务的人其实心里都知道肯定是要担风险的，但任谁都没想到这个风险这么大，来的还如此突兀，以致于他们甚至还没见过考古队伍就已经陷入了风险。
风险远远的超过了回报，继续下去是跟自己过不去。
地下空层的所有人脸上都写着这么一句话。
“我过去问问情况。”
约瑟夫并不想在这空等，起身走向救援机撞出来的地下空层入口，找到机械师后开口问道，
“这些破损的地方要都久才能修好？”
“如果是完全修复，至少要几个小时，不过我不准备那么做，只要修复用于打开通道的溶解液储存仓和动力推进器，我们就能回去……”
约瑟夫跟机械师站在一侧交流，包括奥莉薇在内的所有人都仔细听着。
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要继续前进救援。
奥莉薇将手伸进颈项，拿出之前从祝觉手里得来的旧印。
略微有些发烫。
不知道是体温的缘故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131章 安全的椅子
摄像头对准房间中央的炼丹炉，奥莉薇准备在离开前再仔细拍下一些比较重要的讯息。
尽管这里并不是遗迹的核心，但好歹也算是地底遗迹的一部分，完全有可能通过这里边的一些东西倒推出真正的遗迹里存在的物品。
产生这种想法的显然不只奥莉薇一人，救援队中其他人趁着机器修理的这段时间也在地下空层四处游逛着，这其中自然也会有些特殊的发现，譬如现在站在一个木柜前的达尔。
手持着强光手电，他的视线停留在木柜中层的一个陶罐上，不同于之前在周围的一些小土包周围看到的陶罐，眼前这一个的外围似乎张贴着几张灰色的纸条，达尔抬手将这些因为时间的侵蚀而彻底破碎的纸条扫到一边，抓着陶罐的边沿倾倒向自己这边，清脆的碰撞声在陶罐中响起。
里边有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达夫下意识的左右张望，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防备谁。
光线顺着罐口往内部延伸，细碎的烟尘浮散间，他看到了一颗乳白色的球形矿物，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奇特矿物结晶，仅仅只是握持着都能感受到其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的流动中的能量。
宝物？
能被古人专门收藏起来的东西，在达尔看来肯定不是普通的物件，简单的吹去矿石上的灰尘，随后一言不发的装进自己的口袋。
冒这么大风险加入紧急冒险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万一是什么珍贵的矿物结晶，好歹也是一笔外快。
想到这，达尔的目光便开始在周围转圜，同样的陶罐他刚才似乎在另一处也看见过，一块是拿，两块也是揣，还犹豫什么呢？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走过去，被掩埋于地底的燥郁被收获的喜悦所取代，达尔看着周围漫无目的的几人，不免有高人一等的轻蔑。
等等……
往前走真的好吗？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兀的出现在了达尔的脑海当中。
这个想法无疑很奇怪，达尔自己也觉得奇怪，因为这并不是多么困难和特殊的事情，只要抬脚往前迈就是了。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黑暗中穿梭的考古协会其他成员。
双方相隔不过几米，这中间的黑暗却令达尔有些惶然。
只是眨眼间，周遭那些本已经习惯了阴暗蓦然有些扭曲，之前还隐约能看到模样的协会成员突然失去了轮廓，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模糊的，翻滚中的灰雾。
隆～隆～
就在此时，地层又开始颤动！
脚底传来的震颤感和四周的人寻找掩体时的奔逃声在此刻的达尔听来就像是死神来临前的吟唱，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恐惧以及恍惚感令他浑身都仿佛虚脱般松垮下去，险些要跌倒在地。
做为考古协会精挑细选出来的外勤部精英，达尔从未如此惶恐过，额头沁出汗珠，视线无意识的四下乱扫，最终定格在房间的一角。
那儿有张石头椅子。
“达尔！达尔！快到这边来，你不要站在那儿，很危险……”
有达尔同组的朋友看到他呆立在原地，于是高声喊着想要提醒他。
达尔什么都没有听见。
那张石头椅子是安全的，只要到那儿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遵循着“自己”的意识，达尔埋头奔向那张椅子，在周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不管不顾的坐上去，旋即就像是进了安全屋似的瘫倒在上边，抬手向附近的其他人竖起大拇指，张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仿佛自己就在母亲怀里那般从容。
“那个家伙在干什么？”
约瑟夫有些诧异的看着不远处的达尔，拍拍奥莉薇的肩膀问道。
“谁知道呢，他……糟糕，喂！快跑啊！”
奥莉薇刚扭过头看到达尔，立刻就注意到他周围隆起的土层，脸色先是一白，紧接着吼道。
然而后者却是浑然未觉。
“哦～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安全带的设置吗，真是个好地方啊。”
达尔喃喃自语着，伸手便要去抓那些“安全带”往身上套。
所有人的灯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感到莫名的温暖。
“那家伙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去抓那些触手啊！”
有人在黑暗中低吼，言语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怖。
达尔微笑着被那些从地面伸出来的涌动着的触手缠裹，它们的里侧像是生了剃刀，只是磨蹭到都让达尔皮肉绽裂。
可他就是在那笑着，直到血肉模糊，骨血淋漓……
精神保护仪上屏幕右上角的显示数字不断的飙升，奥莉薇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胸口的旧印愈发滚烫。
“救援机差不多快要修好了！”
地下空层被撞出来的入口处，机械师的声音就像是落水者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没什么好犹豫的，奥莉薇咬紧牙关，前些年在怪诞工作室的视频中见识过形形色色恐怖怪物的她心理素质显然要高出周围的人一截，勉强恢复思考的同时立刻转身往救援机所在的位置奔跑。
没有人想在地底面对一只可以制造出地震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除开达尔，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后撤，有些人甚至希望达尔能为他们多争取一些时间。
前方亮着灯光的救援机越来越近，身边杂乱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轻。
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看到的是一个个停下脚步的人，他们脸上无一例外的出现了迟疑的神色，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往达尔的方向走去。
某一刻，奥莉薇同样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恍惚感进入自己的脑海，但下一秒胸前的旧印便将那种感觉驱逐出了脑海……事实上与其说是驱逐，不如说那种思维像是碰见了某种令它感到厌恶的东西，所以主动退却。
“约瑟夫！你在干什么！”
清醒过来的奥莉薇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约瑟夫的肩膀猛烈的摇晃着，试图让他从恍惚中重新醒过来，然而后者可没有旧印的庇护，完全无视了奥莉薇的提醒，满脸呆滞的往后方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奥莉薇不可避免的转过头或者说尽管已经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但人类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想要去查看那怪物的情况。
于是她看到了它。
一堆涌动的触肢，长在那个塞满了半个地下空层的柔软的灰黑色袋状躯体上……除去那堆伸展开来、四下摸索的触肢以外，它看上去没有任何可供识别的明显特征。
不，还是有一个的。
在这东西的前端有一个肿块……那是一个为它的大脑、或是神经中枢、或是别的随便什么支配着这只恐怖、令人作呕的生物的病态器官而准备的容器，至于这怪物的躯干部分，绝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的地下。
不知道是不是极度慌乱下的错觉，奥莉薇发现在这通体灰黑色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身上似乎存在着一张不断散发着某种荧光的布条。
仅仅只是微弱的，仿佛随时可能黯淡的荧光。
看过一眼之后，奥莉薇便再也没有去看它的想法，只是弯腰将约瑟夫扛到自己的肩膀上，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她已经顾不上，也没这份心力去管。
然而到这地步，逃跑的成功率早已不再取决于奥莉薇能跑多快，而是他们身后的那个恐怖的家伙愿不愿意让他们走！
塞满了地下空层的偌大躯体只是一个摆头，数十条触肢涌向在场的所有人。
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只是血肉剥离时的细碎声响。
保持着精神的清明，奥莉薇总算是在被触肢抓到前来到了救援机边上。
只是还没等她打开舱门，整个地下空层便又开始晃荡，那怪物大抵是吃饱喝足准备撤了，庞大的体型在移动中“不经意”的引起了小范围的地震。
这对于奥莉薇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刚刚才勉强修复了一部分的救援机被落下来的石块再次砸的火花四溅不说，身前因为那怪物的动作而塌陷的地面以及那碾压过来的触肢集合体更是令奥莉薇绝望的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碾压并没有到来。
黑暗中，奥莉薇蓦然察觉到有冷风吹拂，前方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紧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再睁开眼时那怪物已然不见踪影，身后两盏明亮的探照灯直射而来。
“看来我给你的东西还挺好用的。”
有人背着光，站在破碎的石块上说道。

第132章 冥王星之药
由黑暗重回光明，奥莉薇坐在救援机舱内，褚芸正拿着稳定精神的针剂为她注射，另一侧的色相值检测仪器上的数值逐渐恢复正常。
奥莉薇并不是义体人，她的强化方向与褚芸相似，走的是药剂强化的路子，这种强化实力的方式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持人类躯体的完整性，但也有着相当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在面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时候必须得依靠一些镇静药物来保持清醒。
“你一直都知道他活着？”
拿着医疗喷雾，褚芸看着满脸疲惫的奥莉薇，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
奥莉薇扭头看向褚芸，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胸口的旧印吊坠，有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应该不会，以你的性格，瞒不住我的，你在哪找到的他？”
没等奥莉薇做出明确的回答，褚芸自己先自言自语道。
“一个月前在邺城正巧碰见他回去找风铃，要是晚去一天，现在估计跟你一样不知道他的死活。”
直起身握了握拳头，力量回到身体，活着的感觉着实不错。
“五年啊。”
转身坐到奥莉薇的身边，褚芸透过前边的窗户看着救援机外查看遗迹的男人，左脚踢了踢奥莉薇的脚踝，挑着眉低声说道，
“哎，你不会是故意不跟我说吧，想把他藏起来……这可有些过分啊，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五年后的重逢，对祝觉来说不过是一个多月没见，但对她而言却是过去那段美好回忆的重现……好吧，其实算不上多美好，只是在她心中弥足珍贵而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双颊泛着淡红色，奥莉薇捏着鬓角的发丝，视线四处飘飞。
“这就是你说的地下遗迹？”
耳机里传来祝觉的声音，两人停下对话，转而从一侧的窗户望出去，前者在地下空层外沿徘徊着。
借着救援机的灯光，祝觉能够看到的只是一处漆黑的空洞而已，怪物离去时留下的细碎尘埃仍旧在其中漂浮。
祝觉的话打断了救援机内的对话，奥莉薇捂着褚芸的嘴，打开耳机说道：“这里不是主遗迹，只是附属的一小部分，刚才怪物出现时钻破了这边的土层，大部分东西都陷进了地洞，我这里倒是拍了点照片，兴许有些价值。”
嗡～
舱门打开时的嗡鸣，祝觉带着风铃从外边走进来，看着里边的两人问道：“怪物的照片吗？”
祝觉赶来时怪物大半部分的躯体都已经进入地底，只剩下小半截灰黑色的躯壳而已。
“不，只是那部分遗迹里的一些东西……你不是跟怪物战斗过了么，为什么还要问我它的模样？”
因为下意识的回忆那怪物而感到头疼的奥莉薇蹙着眉头反问道。
在她看肯定是祝觉驱逐了怪物自己才能得救。
“我到的时候它已经走了，只是看到一小部分。”
“走？它……为什么要走？”
在奥莉薇看来当时的情况明显是怪物在发动进攻，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主遗迹！”
褚芸猛的起身，转身跑向驾驶位置，半途又突然放缓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奥莉薇和祝觉两人，
“我们现在进入主遗迹算是违背考古协会命令，到时候发生冲突怎么办？”
联邦政府这边得到的任务是营救第一批考古协会的人，在救到奥莉薇的情况下勉强算是成功了，这时候往主遗迹跑，褚芸的身份和这艘救援机外的涂装无疑相当敏感，万一被考古协会的人认为他们联邦政府是打算借着救人的名头来探知遗迹内的秘密，很可能就会造成两个组织之间的纠纷。
“你们现在就回去，这一次的怪物恐怕不简单，到时候免不了战斗，这里是地底下，它制造出来的地震要是破坏了救援机，我有其它的办法可以出去，你们么……应该不想变成化石吧？”
祝觉转了转眼珠，拧着眉头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前半句话多少有些恐吓的意思，他这个连怪物都没完全看到的人自然不可能知道它有多强，但后半句话却是事实。
“另一艘救援机目前是破损状态，我们要是现在回去，你准备怎么过去？”
奥莉薇有些疑惑的看着祝觉，她不明白后者的意思。
“外边有的是那怪物钻出来的通道，办法总是有的……这里距离主遗迹的位置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这几百米看似不长，但这是在地下，救援机想要靠近不出意外的话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知道了，你去把定位坐标发给我，主遗迹我会自己过去。”
祝觉说完话也不等奥莉薇和褚芸回答，自顾自的转身打开舱门。
“喂！你难道打算靠外边的通道走过去？要是出现地震，你会被直接碾死的……这里可是地底！”
下意识答应的褚芸满脸荒唐的看着孤身一人走进救援机行进过程中临时用溶解液挖掘出来的地底通道，再度强调周围的环境。
这种没有做任何加固的通路可不会有任何保障。
塌陷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加固一下不就行了？”
抬起右手，凌空打了个响指，冰层自祝觉的脚下蔓延而出，覆盖前方的十米范围内的土层，随着他的前行而推进。
这已经是他刻意压制后的能力，0.2楼的控冰能力能够让祝觉轻而易举的冻结20米范围内的通道表面土层，这还是在蟹之主戒指不在祝觉手中的情况下。
“他现在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褚芸感受着从救援舱门口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寒气，尽管在刚才她见过一次，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依旧令她感到震撼。
“这种地步？”
奥莉薇抿了抿嘴，回忆起那座小镇上的暴风雪，转向褚芸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些什么，顿了顿，又默然转回去，接着说道，
“你得替祝觉保密，他之前不让我告诉你关于他的信息就是因为你的身份……没想到这一次他还是暴露了，这个人情我可是欠大了啊。”
祝觉为了救自己而暴露身份，尽管奥莉薇知道前者很可能也是为了进入遗迹，但她依旧不能无视对方从精神污染源怪物手中救下自己的事实。
“我明白，这一次进入地底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在准备救援机的时候褚芸就没有让任何联邦政府的人跟随，这是祝觉的要求，而她也同意了。
随着祝觉的离去，岩层通道上附着的冰晶逐渐散去，褚芸转身走进驾驶舱，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地上。
必须得赶在祝觉与那怪物再度碰撞之前！
关闭救援机前灯，按照预定的路线回转，黑暗重新降临。
……
啪嗒～
高功率探照灯开启，骤然亮起的强光让设备围绕中的众人心里多了几丝安全感。
光线照亮了周围已经有大半停转的设备和满是慌恐与惊惧的面容，同时也照亮了一部分的地下空洞。
青砖，刻满了特殊文字的石柱，还有那最中央的近三人多高的墨青色炼丹炉！
“教授，我已经收到了协会救援队伍的信号，来自总部账号！”
有人捧着巴掌大小的设备，沾满了灰尘的短发随着摆动的头部颤抖。
“知道了，我之前就说过，协会总部不会放弃我们的，不需要担心，只要稍等片刻，我们就会重新回到地上。”
两鬓斑白的教授外形虽然狼狈，言语间倒依旧有着相当充足的信心，他知道自己的地位，也知道协会总部当中的某些人绝对不会坐视自己死在这个特殊的遗迹当中，视线扫过周围的几人，语气有些生硬，
“这一次是我决策出现了失误，但我向诸位保证，等到将炼丹炉里的东西取出来，在场的每一位都将得到协会褒奖。”
二十多人的考古队，个个都是精英，如今却在自己的手上折损大半……
这都是值得的！
“道可道，非常道……老子，您所说的包含一切，浸透一切的‘道’，将由我亲自见证！”
攥紧身旁的手提箱，教授垂下头，将自己的双眼隐在阴影当中。
他不想让这些助手看见自己的眼中的狂热和兴奋！
冥王星之药，存在于传说中的物品，考古协会追寻多年终于还是将其找到！
咕～
仿佛是青蛙的低鸣声在地下空洞内突兀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遗迹的剧烈晃动。
那令人作呕的扭曲器官和十数根触肢破开土层，在灰黑色躯体的带动下直奔考古队而来。
“它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啊！”
双手捂着耳朵，有女性考古学者崩溃的大喊，原本佩戴在脸上的精神保护仪在之前的奔逃中遗失的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精神上的重压，嘴角有涎水挂落，瞳孔逐渐涣散。
于此同时，右侧的岩壁突然爆裂，一艘蓝白色的救援机直愣愣的冲入的遗迹，前头灯光绽放，落地溅起大片土尘，紧接着便有身影出现在救援舱顶。
铿锵声中，考古队众人只能看到前方黑暗间有一道青蓝相间的身影划过，裹挟着劲风斩向那恐怖怪物。
“我们有救了，那是总部的强者！”
考古队中有人高呼，精神振奋。
然而下一秒那鼓舞人心的身影却是以更快的速度反冲回来。
在他们面前硬生生的砸出偌大凹坑……

第133章 浑水摸鱼
“未知精神污染源怪物，体型不明，能力不明……力量极强，很棘手。”
土坑中爬起来的机械战士看着面罩上的数据变化，感受着刚才的碰撞中由对方的触肢传来的力量，通过内置的通讯器将一些情况告知另一边刚从救援机上下来的同伴。
“奥瑟，必须得在这里解决它或是拖住它，我们的救援机不可能承受连续不断的地震冲击！”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地底，终究不是他们的主场，一旦被大范围的剧烈地震锁定，饶是他们也可不能从几百米深的地下一路破开土层上去，跟别说考古队这边的普通人。
救援机内的协会成员不需要命令便已经全副武装的冲出救援机，其中几人负责引导被困在地底遗迹当中的考古队员，剩下的全数站到了正面战场。
义体战士，兽化战士以及接受了生化改造，表面上看不出异样，手中却是提着重型多管机枪的生化战士。
“不！放下你们的重武器！这里可是珍贵的遗迹，每一件东西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我不允许你们破坏这里！”
教授注意到那些人手中各自拿取的重型武器“腾”的站起身，着急的连声大吼，他手中的冥王星之药固然重要，但周围那些石柱上的特殊文字和遗迹内的一些物品同样是极少见的，要是被炮火炸毁，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禁止使用RPG还有重型武器，尽可能避免破坏古物，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先把考古队的人送上救援机！”
换做是别的遗迹也就算了，做为考古协会总部专门派遣过来的人员，奥瑟心里自然知晓这些遗迹当中的物品有什么价值。
说话的同时，右手按下腰间的某个按钮，立即便有一排针剂外露，抽取最上层的橘色针剂，拇指推掉顶部封口，看似严丝合缝的机械面罩的嘴部下一刻打开，仰起脖子一口将药剂吞入。
“生物药剂吸收中，装甲形态切换……黄蜂模式！”
紧接着身上的动力装甲竟是以诡异的姿态开始膨胀，关节处的圆环从浅蓝色转换成橘色，一对半透明的白色机械翼在脊背位置展开，奥瑟身形几度扭曲，旋即在沉闷的爆响中腾空而起。
咔嚓～
手机摄像头闪光灯发出的亮光一闪即逝，祝觉看了眼拍下来的照片，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青鸟遗失在格陵兰冰岛之中，祝觉现在拍摄也只能依靠它。
“到底是考古协会总部的人手，这装甲的能力有些古怪啊。”
站在几十米高的岩壁上，祝觉倚靠着自己刚打通的岩洞观察着遗迹内的情况，以他的能力夜视自然不是问题，视线早早的锁定了那两个特殊人物，特别是穿戴着装甲抗在第一线的人。
过往的一些经历令动力装甲给祝觉留下的印象就是笨拙的形体搭配着强大的防御力和各类重武器，直白些说就是个移动的炮台，他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单兵动力装甲，不仅在外观上夺人眼球，就连战斗能力似乎也颇为新奇。
通过喝下某种药剂进而改变形态，这难道不是褚芸或是奥莉薇这一类能力针剂使用者惯用的战斗方式么，为什么这种动力装甲也能做到？
或许回头可以问问义盟的人……
将这份心思放到脑后，现在可不是探讨装甲问题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你们两边都得给我多支撑一会儿啊。”
瞥了眼那边的怪物和装甲战士，祝觉跳进遗迹后便不再去看他们。
按照刚才在岩洞内看到的遗迹布置，祝觉第一时间前往正中央的那座炼丹炉，这显然是整座遗迹最关键的东西。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怪物身上，祝觉轻而易举的登上炼丹炉，弓着身站在顶盖边沿，很快便看到其周围还未拆卸完毕的器械。
蹙着眉头抬手抓住顶部的一处凹陷，将直径近一米的顶盖举起。
没有任何意外，其中空空荡荡。
本来就没有任何东西？
还是说已经被考古队的人拿走？
将顶盖放下，祝觉的视线转向周围高大石柱上的雕纹，只是接触的第一眼，他便被吸引住了。
脑海中泛起的古怪感觉令他瞬间就确定这些绝对不是寻常的雕纹，而是带有某种意义的文字亦或是符咒！
重新掏出手机，看了眼电量还有70％，祝觉转身将它交给旁边的沙砾：“清道夫，你帮我把那上边的全部录下来，要一字不差。”
祝觉自己动手目标过大，只能依靠清道夫帮忙，这时候想起青鸟的好，有些懊恼自己之前怎么没再准备一只随身带着，反正现在有空间戒指，总归是有地方摆放的。
悄然从炼丹炉上滑落，祝觉又从空间戒指里抽出两把绅士之前存放进去当作应急手段的枪械，将枪口瞄着那怪物所在的方向，也不管能不能打中，扣下扳机就是一阵火力倾泄。
重型武器不能用，他这种枪械却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没什么作用罢了。
“我没子弹了，帮我顶一会儿！”
路上碰见一个磕了药剂的战士，祝觉松开扳机，“焦急”的喊道。
“你先后撤，想办法打那怪物的眼睛！”
昏暗的环境以及前方怪物的强烈压迫令对方根本无暇顾及身旁的人是谁，注意到祝觉在攻击怪物的他下意识的将前者当成了同伴，听到祝觉的话之后还主动往前两步，这些被考古协会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的战斗素养可见一斑。
但这些都不是祝觉所关心的，以同样的方法沿途混过不少人，他距离救援机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确切的说是那艘即将启动的救援机。
是的，考古协会这边的救援队伍并不打算共进退，事实上在两艘救援机先后抵达地下遗迹后就立刻鲜明的分成两拨人，几个救援人员带着考古队前往其中的一架救援机，剩下的人则是全部进入战斗。
显而易见，他们准备在拖住怪物的同时先把考古队送上地面，从这可以看出考古协会对这支考古队手中的东西究竟有多么看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注意到这一点的祝觉立刻选择往救援机靠拢。
只是站在舱门口的白衣男人却在这种时候成了祝觉的阻碍，他亲自守着舱门，只允许考古队的人上去，其余人员全数被留在外边！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但前提是祝觉得想办法混进去……
左右张望了一圈，祝觉的视线锁定不远处乱石当中仍旧在因为怪物带来的精神冲击而哀嚎的女性研究人员。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出现了问题，为了安全起见，救援队伍不约而同的选择无视了她，没有人说不救，却也没有人真正去救。
于是祝觉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抬手摁在女研究员的肩膀上，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侵入她的脑海，将之前混乱的精神硬生生的扭转或者说镇压下来。
这就使得女研究员整个人都进入一种类似于虚脱的状态，只是沉重的喘着气，祝觉将她抗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急着回去，而是站在黑暗中等待着。
直到舱门即将关闭，祝觉才扛着人冲出去。
“这里还有一个，她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好转！”
祝觉边跑边喊，此刻白衣人的注意力已然转移到了前方白热化的战斗当中，看到扛着研究员冲过来的人，先是一怔，随后下意识的通知救援机当中的人将舱门重新放下。
此次考古队可以说是伤亡惨重，这些协会的人才自然是能留一个是一个。
祝觉的脸上则是戴着一张面具，同样是在绅士的空间戒指当中找到的，为了不被发现，他刻意将人抗在右边肩膀上，用她的腰还有衣服进行遮挡，成功混进救援机。
进去之后祝觉也不说话，将人往长椅上一放，自己则是跟另外的两名协会救援人员坐到一起，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守卫人员。
其余的两人起初觉得奇怪，分明只是指派了他们两人做保卫工作，怎么又进来一个，刚想开口问话，祝觉便直接张口说道：“快走，外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于是另外两人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们这些人因为是从各地考古协会分会调派而来，互相之间本就不认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各自低头去摆弄自己的安全带。
毕竟是总部的长官放进来的人，有什么事情等到了地面上再问也不迟不是吗？
祝觉没有主动去说什么，只是看着缓缓关闭的舱门，低头抻了抻褶皱的衣衫。
外边的战斗并没有影响救援机的启动，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立刻腾起，进入之前开辟出来的通道。
“吁～～～”
教授环抱着手提箱，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只是没过多久，他隐约感到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猛地抬头。
就在他对面，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正对着他，翘着二郎腿，眼中的狡黠不加掩饰。

第134章 和谐打劫
救援机舱内。
教授攥着手提箱的把柄，昂着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身前叉着腰，依旧不发一言的青年。
在他的脚边倒着两名护卫，并没有被杀死，仅仅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
“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与整个考古协会为敌！”
教授拧着眉头，沉声放着狠话，手上动作倒是不慢，双手捧着手提箱，四平八稳的递上去。
“嗯，其实我也很害怕的，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害怕了……”
祝觉接过手提箱，语气不急不缓，没有立刻将它着收进空间戒指，就这么拿在手里，又举起左手的枪械在旁边的惊呼声中瞄准教授的额头，抿了抿嘴问道，
“这里边的东西是从炼丹炉当中拿出来的？”
教授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将眼前这死亡威胁视于无物。
当然，他嘴上的动作同样不慢：“没错，都是非常贵重的东西，记住要轻拿轻放……对你而言可能没什么作用，但这是考古界的一次大发现，所以说你拿回去要是觉得没什么用也可以送回来，我愿意支付一笔高额的赎金……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怎么方便，我现在要下去，所以……”
打开枪械保险，咔哒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
“那好吧，驾驶员，请停一下救援机，打开舱门让这位先生下去。”
教授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转身走到一侧的壁挂式通讯器，摁下按钮联系道。
“合作愉快。”
把枪械夹在胳肢窝底下，祝觉向着教授伸出手。
“路上小心，那怪物可能再度引发地震，切记要保护好手提箱，期待下次再见。”
教授双手握着祝觉的手，稍稍用劲晃了晃，脸上满是担忧神色。
“嗯，诸位，有缘再见。”
祝觉点点头，迟疑了几秒，紧接着颇有余裕的向周围几人点头致意。
跳出舱门，回头还能看见站在门边上望着自己的教授，祝觉咂咂嘴，低声嘟哝着：“这些高级知识分子还是有规矩啊，抢个劫弄的跟去他家吃饭送礼似的，让人怪不好意思。”
舱门内。
有研究员看着教授停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连忙起身过去询问道：“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
冰冷的声线，身材消瘦的老人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自己助手的领口，
“老子怎么可能没事，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是我几年来废寝忘食才得到的宝物，那是我实现人生价值的宝物！你问我有没有事，你他妈怎么不去问问那个狗杂种有没有事？”
“我，我很抱歉，教授……”
从未见过表情如此狰狞且言语如此有“素质”的教授，研究员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回道。
“立刻给我全速前进，回到地上，立刻发信息给总部和现场的联邦政府队伍还有别的什么……给我直接打开卫星监控这片区域，我要第一时间直到那个杂种乘坐的救援机从什么位置离开！”
在教授看来对方既然能进入遗迹并且混到他们的救援机当中，而且还不是救援名单中的人物，那就必然在附近有着自己乘坐的救援机及其接应人员。
只要能先一步到达地面，他就有办法锁定目标！
可惜，他怎么想都不会想到，祝觉不仅没有救援机，他甚至都没有回到立刻回到地面上，而是在离开救援机后立刻原路返回遗迹！
遗迹内，人类与怪物的战斗仍旧在继续。
数条粗壮的触肢坠落在地，粘稠的恶心液体从断裂口流淌出来，祝觉路过时扫了眼，想着到底是考古协会总部的人物，总归还是有些手段的。
但现实的战况并没有祝觉想象中那么乐观，这怪物可不仅仅是体积庞大了些，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仅没有露出颓势，反而隐隐占据着上风。
那些触肢凭空毫无规律的挥舞着，人类这边的战斗人员只要被触碰到，身体立刻就会被吸附，紧接着便是与之前在地底空层一模一样的血肉剥离。
单就是如此也就罢了，这怪物明显还掌控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就如同祝觉在幻梦境狄拉斯海港碰见的蟹之主的控水能力一样，这钻在地底的家伙似乎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砂土，战斗的过程中经常能看到一些平整的地面突然有石柱突起，躲闪中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制。
尽可能的远离战场，找了个较隐蔽的位置旁观，没过多久，清道夫便从附近流淌而来，将手机交到祝觉的手上。
“这就是全部了么……干的不错！”
翻看着手机内连续近十分钟的视频，石柱上的雕纹几乎全被拍摄了下来，个别几个模糊不清也没办法，祝觉想着回去应该可以用电脑上的一些工具程序进行放大和还原。
想要的东西到手，祝觉看了眼战场，也没准备停留，招手让风铃回到自己身边，准备靠它载自己出去。
嗷～
风铃叫唤一声，身形迅速膨胀。
就在这时候，清道夫却是突然拦在祝觉的面前。
“怎么了？”
祝觉有些诧异的停下动作，通过精神向它询问，后者瞬间分离出一部分沙砾，在空地上形成字符：饥饿！
随即又变成一个箭头直指远处的怪物，字符转变：能力强化！
“你的意思是如果能吃掉它，你的实力会得到增强？”
“对。”
看着地上最后显示的字符，祝觉拍拍风铃的额头，让它变回原样。
清道夫的实力在这段时间不断吞食精神污染源的前提下早已经恢复并且还有所增长，但祝觉也是头一回碰见它如此渴求的想要吞噬某样东西，不论如何都准备帮它一把。
要是真的能再度强化清道夫，祝觉自己无疑也能从中获益。
问题的关键在于要怎么动手才能尽可能的防止自己的身份不外露。
暴风雪的能力过于显眼，要是在这地下遗迹当中使用，祝觉除非是将在场的人全部灭口，否则以后要是再在人前使用，必然第一时间就会被认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就算祝觉用别的方法干掉这怪物，到时候清道夫吞噬它时的动静想要瞒过这些人同样不可能。
“灭口？”
沉吟一声，拇指摩挲空间戒指，三日月太刀的刀柄在身前浮现，祝觉的视线扫过前方的那些人。
眼中泛起的寒光并没有存留太久，几秒后便消散下去。
他不想暴露身份，可要让他动手杀死这些正与精神污染源怪物对抗的人又有些下不去手……说到底，这些人都是奋斗在对抗精神污染源怪物一线的精英，每个人对于人类来说都是相当宝贵的战斗力，又没有招惹自己。
对他们下手，实在不讲究。
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方法？
视线无意识的扫过手机，祝觉挑了挑眉，将三日月太刀放回戒指，旋即躬身往战场冲去。
“快要到达极限了么……凯文，获胜的可能性有多少？”
看着周围在怪物的压制下苦苦支撑的战斗人员，奥瑟挥动电流缠裹的刀刃再度斩断一条触肢，后撤避开一次冲击，转头询问同伴。
与此同时奥瑟身上的装甲不断溢散出白色雾气，转手从左侧腰际取出一管药剂，尽数倾倒在胸前，下一秒胸口位置的嶙峋甲壳竟是开始蠕动，将这些液体吞噬进去，白雾立时少了大半。
“仅有我们两个不够，这种环境对它太有利，我们得想办法撤离！”
身上的白色风衣沾染着不少脏污，凯文的双臂上挂载着两个炮筒模样的装备，口中喘着粗气，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目光突然转向右侧。
在那儿正有人举着个手机模样的设备对准这边，确切的说是在瞄准奥瑟。
“喂！你是……”
凯文刚要开口询问，却发现那人突然又收起设备，从地上捡起一把枪械。
“请你一定要记得我！”
“我把怪物引走，你们快跑！”
响亮的男人嗓音一时间传遍整个遗迹，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一个黑影突然一跃而起，对着那怪物连开数枪。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盯死他们这些人的怪物突然就改变了追杀目标，一个甩尾便消失在了遗迹当中。
既然在这里不方便动手，换个地方不就是了！
只是对在场的其他人员来说却是一头雾水。
一定要记得你？
你谁啊？
怪物的离去让所有人身上的战斗压力骤然一轻，为那位不惜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们的兄弟感动的同时开始不自觉的往剩下的那架救援机靠拢。
“有队员牺牲自己？”
凯文看向奥瑟，有些迟疑的问道。
对方走之前说要让在场的某个人记住他，那肯定就是自己这边的人了，或许是情侣，好友这一类的关系。
只是凯文分明看见刚才他拿手机对着奥瑟拍照……
这个行为未免有些奇怪吧？
“不论如何，他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撤！”
不管那人是谁，在奥瑟看来肯定支撑不了多久，现在不走，待会儿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135章 快男
祝觉选择将地底的怪物引开的初衷是他觉得这家伙解决起来可能会很麻烦，想要找个比较合适的地方譬如之前的地下空层放开手脚跟它打上一场。
然而等到祝觉将它带到预想的战场，结果却是令人大跌眼睛。
暴风雪席卷整个地下空层。
维持的时间甚至不超过10秒，祝觉就发现那怪物竟然已经支撑不住，嘶吼着摆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很显然，祝觉的暴风雪对这种怪物的杀伤力……效果拔群！
站在坑洞的边缘，看着其中蜷缩成一团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不断的从体表的冰渣子往外溢出灰黑色的不明液体。
没等多久这家伙就没了生息。
“原来精神污染源怪物当中也有弱点这么严重的家伙啊。”
记下这种怪物的特性，祝觉便放任清道夫自由行动，自己则是在附近找了个没被破坏掉的石头椅子坐上去，将手提箱放在膝盖上。
打开两边的锁扣，掀开金属箱子，入目的是一层蓝色光罩，其中像是莲蓬一样摆放着3颗紫色的丹药。
“还真是药丸？”
考古协会发现的地底遗迹还有奥莉薇一行人误打误撞闯进去的地下空层当中的摆设在这个世界的许多人眼中或许很是古怪，但祝觉这个来自于旧时代的，经历过各种古装剧的人几乎是第一眼就分辨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炼丹房！
那尊近五米高的墨青色炼丹炉里还能有什么东西？
当然是丹药！
只是知道归知道，真正看到这3枚丹药的时候祝觉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丹药的效果是什么？
这种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还能吃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脑海中浮现，祝觉拿出手机看了眼清道夫之前拍下的石柱上的雕纹，能不能找到丹药的效用，关键应该就在这些雕纹上。
重新合上手提箱，当下的这种环境显然不适合研究这些东西，祝觉打开它也只是为了确认物品顺带着打发些时间而已。
清道夫吞噬怪物的速度并不慢，很快便在一阵沙沙声中从坑洞回返，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它还带了点“残羹”回来。
“你在哪找到的这玩意儿？”
看着手中散发着荧光的符箓，祝觉很是诧异的问道。
清道夫的回应是怪物的头顶！
这件物品与他曾经持有过的摄魔拘鬼箓极为相似，除开颜色和符箓上的符文有些出入以外，它们都是针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物品，这让祝觉不由自主的回想起《玄君七章秘经》。
“你吞了它之后得到什么新能力了吗？”
收起这张符箓，准备回去之后再联系素子，祝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清道夫的身上。
刚吞噬完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清道夫重新变化成了一个偌大的球体，大量的沙砾环绕在周围，看着就像是众星拱月。
得到祝觉的命令，清道夫立刻就凝聚出一条沙蛇，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刺入附近的土层，下一秒以沙蛇扎入的位置为中心，直径1米范围的土层竟是开始坍塌，最终变成一堆散碎沙砾！
看到这一幕的祝觉眼中立刻闪烁出惊喜的光芒。
清道夫这一手造成的效果似乎只是制造出了一堆沙砾，但祝觉看到的是这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
清道夫的能力已然可以影响或者说改变外物！
细数清道夫过去使用过的能力，不论是形态变化还是各种战斗手段，无一例外都是以它自身为基础，看似是一团与工地上的沙砾差距不大的东西，但做为它的主人，祝觉清楚的知道清道夫通过吞噬血肉而增长出来的沙砾全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直白些说，那些沙砾都是存在生命的，否则就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然而如今清道夫却将大块泥石变成了沙砾，这就意味着它的能力由单纯的自我利用进化出了改变外物的能力！
“你能否控制这些制造出来的沙土？”
祝觉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回答他的是一只跟风铃一模一样的沙砾形成的猞猁。
“哈！有点意思……我现在要回到地上，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原本的打算是靠着风铃载自己出去，现在看来显然有更好的方法。
清道夫向着顶部土层倾泻而出，短短数秒后，一个一米长宽的方形踏板垂落在祝觉身前，后者只是跨步上去站定，风铃亦步亦趋的跟上。
掏出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随便播放了一首歌曲。
炫彩的音浪环绕在耳畔，悠扬的小调乐声以及风铃时不时的“伴奏”当中。
清道夫牌沙梯正式启动！
……
“考古队的东西被抢了！”
奥莉薇掀开布帘，身披着一条救援队准备的绒毯走进帐篷走到褚芸身边，表情有些古怪。
坐在帐篷里侧桌子后方的褚芸正在电脑上操作些什么，听到奥莉薇的话后动作一滞，旋即加快操作速度，张嘴说道：“我给你泡了咖啡，速溶的那种，在地底下呆了这么久，多少还是要驱寒的……被抢了一部分还是说全被抢了？”
“大概在两分钟前，考古队里的教授已经向总部提出卫星监控的要求，你觉得是被抢了一部分还是全部？”
端起咖啡杯吹开浮沫，稍稍抿了一口，奥莉薇回想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怒吼的模样，撇了撇嘴，颓然靠倒在折叠椅上，叹了口气，跟受惊的小猫似的呜咽两声，紧接着说道，
“早知道就不给他发信息，让我死在那儿算了！”
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还有谁敢在地底下抢考古协会总部看重的东西？
“得了吧，我已经把救援机里的所有记录都删掉了，怪不得那家伙之前不允许我带助手，还非得在没人的时候进入救援机，否则现在还得想办法堵住一些人的嘴巴……你那边呢，之前听你说他这一次是临时过来的，肯定跟你的那些部下有联系吧？”
褚芸看着电脑上的提示，挑了挑眉问道。
“嗯，这件事情好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之前没想到这一次救援行动的级别会这么高，居然连考古协会总部都指派了人手，祝觉知道这里应该是经由曙光城协会，二次指派的内部命令很有可能在后续的调查中被发现，考古协会内部的消息记录可没那么容易消除掉！”
奥莉薇有些懊恼的转动着脖子，缓解着疲惫，她也是刚刚才从自己的部下口中知道这些事情。
向协会举报祝觉自然是不可能的，就像褚芸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样，两人都曾受过祝觉的救命之恩，奥莉薇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帮祝觉隐藏。
“放心吧，我是从另外的路子知道的这里，他们在曙光城考古协会里查不到什么东西的。”
帐篷外突然有声音响起，祝觉双手插着口袋从门口进来，视线在奥莉薇和褚芸身上停留，不一会儿又笑着说道，
“没想到你们两个家伙还挺讲道义的，我之前救你们没讨要报酬看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你怎么……这么快？”
褚芸和奥莉薇目瞪口呆的看着悠哉游哉的走进帐篷找了个椅子坐下的祝觉，前者讶然问道。
10分钟前教授才乘坐救援机来到地表，算算时间祝觉怎么都不可能与他们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抵达！
“喂！说男人快可是很侮辱人的说法，你得收回这句话。”
祝觉看着两人的反应，挑了挑眉，
“不过这么看来我选择加速是正确的，连你们两个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我的速度太快，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会想到我了。”
救援机在地底穿行的速度可比不上清道夫这个垂直升降梯，祝觉明明是最后才离开的，却在第一艘和第二艘救援机中间来到了地面上，时间点甚至还要偏向第一艘。
考古队那边正准备打开卫星监控可能在附近区域出现的不明救援机呢。
殊不知真正的抢劫者在他们逃出生天后不久同样离开地底，而且还混在他们的队伍当中。
“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奥莉薇勉强把下巴重新收回去，看了看祝觉，风衣里也不像藏了东西的样子。
“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待会儿我会跟着你回去……两手空空的回去！”
抬起双手晃了晃，空间戒指在帐篷内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古铜色的微光。
不仅要抢你的东西，还要搭着你的车回家。
就是这么任性！

第136章 千帆城
正如祝觉说的那样，饶是考古协会的队伍对在场的所有人都进行了极为严格的搜查。
祝觉这个时间完全跟他们预想的时间错开，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的人终究还是做为清白的人被送上返回曙光城的空艇。
回返空艇在清晨出发，祝觉回到曙光城时已经是当天正午，没有跟着奥莉薇前往曙光城考古协会，而是径直返回家中。
打开电脑，将电量快要枯竭的手机充上电，联系奥古斯特。
“你抢了丹尼斯发掘出来的东西？”
通讯才连接上，奥古斯特略有些激动的声音就从其中传了出来。
“丹尼斯？”
“负责此次遗迹发掘的教授，这次他可是被气的不轻，不仅直属的考古队折损过半，最大的收获也被人当面抢走，现在正在协会内部发飙……哈，真是令人爽快！”
这几天一直在协会总部的奥古斯特消息自然灵通，丹尼斯那边的情况他知晓的一清二楚。
“你这态度有些奇怪啊，好歹算你的同事。”
“同事？那家伙干的事情你不知道而已，总之这一次你的选择很正确，我会尽力帮你遮掩的，相对应的，你应该没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吧？”
“里边的场景我可以给你看看，至于我得到的东西你就不要想了。”
那三枚丹药一看就知道非同一般，祝觉不论怎么说都是要留下的，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事实上我还真有些东西需要你帮忙翻译，稍等，我这就发给你。”
石柱上的雕纹祝觉自己看不懂，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古文字也没有找到类似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别人的帮助，义盟那边只能找素子，而她能做的似乎也就是范围更广泛的搜索，还不如交给现在正跟自己通话的这个考古学者。
“没问题，我免费帮你翻译。”
奥古斯特的回应也是相当迅速，他对遗迹里隐藏的东西同样有着不小的兴趣，祝觉愿意主动拿出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还有个事情，之前在遗迹里我看到你们总部派出的人当中有一个身穿着很特殊的动力装甲，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趁着两边合作谈的顺畅，祝觉也是打算趁热打铁，直接开口问道。
另一边的奥古斯特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类型的装甲，张嘴便准备回绝，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手中的钢笔笔帽旋开又旋紧，螺纹摩擦时的声响不算好听，却能让奥古斯特保持思考。
“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机会吗？”
没有立刻提及装甲的事情，奥古斯特转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当然，我现在就在考古协会内，有个总部的‘大佬’罩着，好事啊！”
这是实话，奥古斯特的存在给了祝觉相当多的便利，至少就目前的情况，祝觉并不排斥跟前者继续合作下去。
“明智的回答……你看到的装甲是考古协会从千帆城购买的特殊装备，据说是依靠某种超前的技术制造出来的生物装甲，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是考古学家而不是生物学家。”
“生物装甲，千帆城，我记下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断开通讯，祝觉在搜索引擎中输入千帆城的名字。
智械之城，智能城市，不夜城……
各种称呼和条目逐个出现。
千帆城由全世界最顶尖的几家机械集团联手建立，远帆，皇冠，蓝翼……这是一座纯粹由资本财团打造出来的城市！
各种称呼与别号排列在屏幕上，祝觉随手点开一个，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外形颇有些像他前世那些科幻电影里描述出来的情形的城市。
蓝白色为主基调的宏伟建筑，随处可见的巨型全息投影以及颇具代表性的环绕着城市的6架巨大的桅杆与风帆。
有意思的是这些图片大都是航拍，祝觉心里大致估计了一下高度，少说也是百米往上，照片内的景象大多也是这个高度上的内容。
要知道所谓的超级城市可不仅仅只是人多而已，全世界的超级城市加起来不超过20座总归是有理由的，它们代表了这个时代人类的智慧结晶和文化底蕴，祝觉顺手点开几个其他城市的页面，很快就发现几乎每一座城市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千帆城的科技水平与智能生活，曙光城的城区规划与文化交融，圣城近乎于狂热的宗教信仰……
事实上按照世界城市评级，曙光城做为联邦政府建立起来的超级城市之一，地位其实是处于中下阶段的。
或许以后会有机会去其他城市看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祝觉随便挑了个城市宣传视频点开，同时转手拿起手机拨通素子的电话。
“祝觉？”
“嗯，我刚得到了一张与摄魔拘鬼箓很像的符箓，或许跟《玄君七章秘经》有关联，你在哪？”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阳光正好，祝觉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符箓边说边左右翻看着。
“我还在深港区，之前付先生所在的据点，需要我接应你么？”
“老地方，我现在过去。”
再度挂断通讯，起身招呼风铃，明天得去幻梦境接应黑天鹅，祝觉得把这些事情早些解决。
……
“老板，一碗雪菜肉丝面，加蛋，别放葱和姜丝，加了就退钱嗷！”
推开老式的玻璃门，祝觉带着素子进门找了个边角落座。
“好嘞，您稍等！”
厨房隔间里有肉丝爆炒时的呲啦声响，店长的回应夹在其间。
手里提着小瓶装的饮料，从旁边给风铃也抽了张椅子过来。
他们要谈的事情是《玄君七章秘经》，在义盟据点里谈论显然不行，所以就在外边找了家面馆。
“就是这个。”
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在地底精神污染源怪物头上得来的符箓，推到素子的面前。
“这……”
素子拿了两张纸巾垫在破损明显的符箓下，眼中隐约闪烁起数据流，
“我曾经目睹过两种符箓，养性延命箓以及摄魔拘鬼箓，这一张符箓明显与我说的这两种符箓都有所不同，你是从哪得到的它？”
“一只地底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有些像是乌贼，头顶长了很多触肢，具体的模样我很难描述出来，你应该也明白。”
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香气和热气扑面而来，现在去回忆那怪物的详细模样实在是一件倒胃口的事情。
“在怪物身上发现，这么说它不可能是卷一的仙砂返魂箓，剩余四卷当中……你刚才说那怪物长什么模样？”
仙砂返魂箓更多的是作用于人类，这是素子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秘经的消息之一，想了想又突然抬头看向祝觉。
“乌贼你没见过么，就是那种触手……喂，你一定要在我吃面条的时候询问这种事情吗？”
刚卷起面条的祝觉拧着眉头，还是没有回答。
“额，抱歉。”
素子尴尬的摩挲着符箓。
“换个话题吧，之前梦询出来的结果有什么进展吗？”
停止脑海中有关于乌贼触肢和面条的联想，祝觉决定聊点别的。
“这方面确实有了些发现，首先是回忆中‘零’组织集会的地点，从环境上可以推断出应该是某处的戈壁或者说高原地区的山脉当中，只是具体的位置很难锁定，其次是那处山洞当中的壁画，其风化剥蚀程度还有采用的颜料色泽都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状态，所以说那处山洞应该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
“还有呢，按照你的说话方式，不是还应该有个最后么。”
祝觉抿了口面汤，素子说的这些信息详尽归详尽，却没有明确的有价值的信息，都是宽泛的概念罢了。
“你还记得在那处山洞中的三角形石桌边上的人吗？”
“当然，那些人的装束明显区别于周围的其他人，想忘记都难。”
那一幕在祝觉看来无疑是整段记忆当中最有价值的场景，所以他的记忆尤为深刻。
“他们的服饰是有深意的，那六个人各自都代表着一个特殊的身份！”
素子取出视听棒，打开其中的某个文件放到祝觉面前，其中保存着六个形象。
祝觉依次看过去才发现他们与自己印象中那六人的模样很是相似。
“这些都是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中很有名的人物的典型装束，如果我们的猜想没错，他们应该是将这些人当作自己的身份代号……这符合义盟在前两年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到的情报，现在根据这些形象，我们已经可以大致的知道其中的六人，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因为距离的缘故，他们的面容十分模糊，要是能得到正面的形象说不定能对我们的行动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收回视听棒，素子不无遗憾的说道。
他们抓到的那名‘零’组织成员的地位在这种头目集会中终究是低了，只能站在门外候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那些有资格进门参与会议的人也没那么容易碰见就是了，能抓到这人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

第137章 死亡游戏
讨论完符箓的事情，祝觉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跟着素子前往义盟据点。
后者告诉他有些事情付英雄要与他当面谈，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反正都到这了，祝觉也没有拒绝。
“你有多少钱？”
刚走进门，祝觉的肩膀就被付英雄给摁住了，后者满脸严肃的问道。
“啊？这个……我怎么知道？”
祝觉想了想，脑海中实在找不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因为有些资产在没有经过专业的经理人分析的情况下很难有一个具体的价位，更别说祝觉手里还有一个特殊的交易平台。
“那我换个问法，你跟世界各地的富豪有来往吗？”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太恰当，付英雄低头短暂的思索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着了几眼祝觉，突然又松开手，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你应该没接触过真正的富豪。”
后半句是陈述句，没等祝觉说话，付英雄摇着头又回到据点客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难道不像富豪吗？”
祝觉嘴里叼着半块葱油饼，牙缝里还有小半条咸菜，满脸荒唐的看着付英雄，
“那行吧，既然你这么看我，我摊牌了，我其实很有钱，至于你说的那些富豪，我想接触随时都可以！”
有着绅士这些年经营下来的资产和网上平台，祝觉这话还真就不是说着玩的，只要他愿意，确实可以接触那些人。
“怪诞工作室不是已经解散了么，你通过什么途径接触那些人？”
听到祝觉的话，付英雄惊喜的抬起头，旋即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是通过怪诞工作室以前留下的路子……我最近干掉了一个家伙，得到了他的全部资产，这部分资产中有些东西能跟那些富豪产生交集。”
提及怪诞工作室，祝觉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上前夺过付英雄手里的橘子，一口塞进自己嘴里，葱油饼跟橘子汁的交融，味道实在不咋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之前不是答应跟你们合作了么，你们那边的人还想让我证明一下？”
付英雄早先说义盟内部要考虑祝觉提出的条件，现在前者又问出这种问题，祝觉自然就想到这方面。
于是表情愈发难看。
“嘿，别误会，你的条件义盟已经答应了，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争对的正是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事情。”
付英雄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弱，发觉祝觉的表情变化连忙起身说道，抓着他的手腕坐到旁边解释道。
“精神污染源怪物跟我多有钱有什么关系？”
避开下午的阳光，坐到一个荫凉的位置，祝觉摆着手反问。
“前两天你过来的时候碰见的那件事，我想你应该还有印象。”
“嗯，然后呢？”
“当时我们的成员陷入昏迷醒转后提及的黎森市，义盟在那边的成员调查取得了突破，他们获取了一段录音，听完你就明白了。”
付英雄转身向着素子点了点头，后者会意，抬手摁在左边的太阳穴上，也不知道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段声音的波纹在桌面上出现。
很快便有粗重的喘息声从中传出。
“还有几个人？”
“不知道，现在还没到位置共享的时间点，还有5分钟……你是哪里人？”
“……你也是看到了那段信息进来……进入这个家伙的？”
“没错，只要进入前五就有100万奖金，那足够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在广场上的时候我听人说有一个富豪参与进来了，他们可能会有特权，他妈的，要是把那家伙干掉，应该有额外奖励吧？”
“不如合作？”
“当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话说你现在找到什么补给品了吗，我之前在金矿街上发现了一个装备胶囊，里边有身体修理工具，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试试？”
“好啊，我当然乐意，其实我也收集到了一些……你这是做什么？”
砰！砰！砰……
接下去便是密集的枪声，对话到这一段戛然而止。
“这段对话来自于一个‘猎狗’，我是指那些经常在城市内四处乱跑收集各种新闻的人，他正巧路过事发现场，偷偷录下了这段对话，而对话的双方刚杀了两人。”
付英雄将进度条拉到初始位置，重复播放。
“他们说的话我能听清楚，可这些话里的意思让人捉摸不透。”
祝觉摊开手看向素子，等着她进行解释。
“大逃杀模式的游戏，这是我们分析后的结果。”
感受到祝觉的目光，素子直接开口说道。
“能详细点吗？”
大逃杀模式祝觉知道，而且还熟悉的很。
“通过目前已知的信息可以知道，参与这个所谓的‘寻找生命意义’的游戏会让人出现精神转移，而且每一次转移的人数不少，并且极有可能是转移到某个组织势力提前安排在‘游戏场’内的一些游戏的参与者身上……这其中不排除本人参与的可能性。”
“这一点从黎森市那段时间内出现了大量的凶杀案就可以知道，死者大都是接受过义体改造的青年男女，这与我们在容夏城周边地区找到的那些‘志愿者’极为相似。”
由于目前信息的缺失，素子也只能通过已知信息进行倒推，尽可能的确定一些情报，
“而他们对话中提及的补给，奖金，位置共享是这些年极为流行的大逃杀模式的游戏最为常见的元素，所以我们才推测这很可能是某个组织势力举行的游戏。”
“让一群贫民窟出身的青年男女做为‘志愿者’去进行这种游戏，这种游戏的意义在哪里……那个富豪？”
这种大逃杀游戏在祝觉看来只有一种作用，那就是供人取乐，于是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对话中提及的富豪。
“这很可能是一个真实的杀人游戏，这么说可能会有些恶心，但你千万不要以为某些所谓的‘上层人士’能够保持良好的道德水平，要是把我这些年的见闻要是送到新闻社……好吧，他们估计是不敢报道的。”
付英雄半眯着眼睛，右手义肢转动着，眼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接着说道，
“现实的场景，真实的人群，在意识转换的前提下让那些有钱人体验到随意杀戮的乐趣，这是目前我们的猜想之一，只不过其中仍旧有着不少疑点。”
如果说这是个取乐的游戏，那么为什么普通人可以通过那个页面触发精神转移？
这些志愿者本身接受的义体改造就是一笔支出，如果随便的找一些外来者控制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收益，而且还容易暴露这个游戏的内部信息并且造成这些一次性用品因为参与者的问题被大量消耗，完全是个得不偿失的选择。
要说是为了增加游戏性，让这个杀人游戏变的紧张刺激，干脆就让这些志愿者参加就是了，还是说他们认为让一些不知情的人参与能尽可能的避免当事人泄露机密？
付英雄提出的猜想让祝觉不自觉的陷入到思考当中，而他的这个反应落在前者的眼中又使其暗戳戳的勾起一抹笑容。
不怕你疑惑，就怕你什么都不在乎！
与素子对视一眼，付英雄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说道：“其实我们真正关注的问题在于精神转移，你之前在看到我们的人出事的时候不是说了他是受到精神污染源的影响么，结合现在的情况，这个游戏显然是某些人组织的，其中又有精神污染源怪物参与……这是否意味着可能有人与精神污染源怪物达成了一致？”
精神污染源跟人类合作？
这种说法要是告诉别人恐怕是要被精神病院用加急救护车带走的。
“我们知道这种猜想可能有些荒诞，但这是结合现实情况得出的结论，无疑具有一定的可信度。”
或许是担心祝觉也认为他们的思想有问题，素子主动解释道。
“荒诞？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你们的猜想确实有可能……说吧，想让我怎么帮忙，找到并且联系那个富豪？”
五年前祝觉就跟精神污染源怪物做过交易，两者之间甚至还聊过不少，他也借此得到了解放灵魂的方法。
如今再一次出现了可能拥有智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它们既然能做到精神转移，想必同样有着相当高的科技水平。
或者说这个与人类合作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其实就是伟大种族或是古老者当中的某一个？
祝觉对此可期待着呢！
也正因为如此，他很直接的表示自己想要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
“不，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定对话中的富豪是谁，但至少我们可以知道这个游戏的参与者当中绝对包括富豪，而你不就是这个群体当中的人吗？”
从进门开始铺垫这么久，付英雄终于还是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明身份的富豪身上，还不如让祝觉以富豪的身份参与进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能将这个杀人游戏搅得天翻地覆。
付英雄对这一点无比确信！

第138章 再回乌撒镇
走进空间裂缝，穿过迷魅森林。
顶着蒙蒙细雨，祝觉撑伞站在尼尔城外的史凯河畔。
烁金商会的船只已然在港口停稳，正有不少水手和车队沿着舢板卸货搬运，望着那些披着皮革斗篷在细雨中穿梭来往的人，驻足停留。
秋天似乎快要到了。
“老板！”
祝觉上船的时候莉莎娜正在船长室内坐着喝咖啡，看到前者到来，立刻起身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灼热之盒，双手捧着递过来。
接过灼热之盒，并没有上锁，估计是担心上锁后没有那种古怪的仪式打不开。
取出蟹之主戒指当着莉莎娜的面直接戴在右手食指上，八条节肢攀附在指腹上，戒面的螃蟹背壳闪烁起幽蓝光泽。
窗外的雨声蓦然大了些，祝觉深吸口气，抬手指向窗户的位置，几滴雨水立时悬浮飘来，在指尖凝聚成冰晶螃蟹。
冷气散发，旁边的莉莎娜瞪大眼睛，暗自咋舌。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有自己偷摸着打量过蟹之主戒指，虽说不敢戴上去，但还是偶尔摸过，可不论她如何尝试，这枚戒指全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就是一枚形状有些古怪的戒指。
结果到了祝觉手中立刻就起了变化，这让莉莎娜多少有些羡慕，对祝觉也多了几分敬畏。
“路上没什么意外吧？”
将盒子里的玉石取出来，放在手里感知了一会儿，祝觉转头又问了句，
“你认不认识打造戒指的工匠？”
“一路都很顺利，毕竟是内陆航运，没有海盗的说法，沿途也有城镇的守备部队看着，打造戒指的工匠……尼尔城就有，您是要将这枚玉石打造成戒指？”
莉莎娜也是个上道的，顺着祝觉的目光看到被他捏在手里的黄色玉石，连忙问道。
“嗯，这么拿着不方便，我要随身携带它。”
之前在梦询中碰见的老祭司的话让祝觉现在对这枚玉石里的面具多少有些警惕。
要说随便放在空间戒指里总叫人不放心，毕竟自己现在完全是靠着蟹之主的力量才强行压制住它，连运送都得把两样东西放在一块。
祝觉可不想动不动来一次精神暴走，那种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与其用空间戒指将它们隔开还不如干脆都打造成戒指，就放在自己眼前，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处理。
“我建议您还是去现实世界打造，它激活后是面具形态，必然要脱离戒面，要是为此重新打造会很麻烦，而我们那边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将戒指打造成一个小型的存储器，让您随时取用。”
莉莎娜边说着边去取旁边的咖啡壶，打算给祝觉也泡一杯。
“倒也是，那就听你的，回去再说，我不喝咖啡，待会儿帮我准备些月光酒就行……对了，这船上都是些什么货物，刚才在外边看到上上下下的，东西好像有不少。”
收起玉石，祝觉转身指了指外边仍旧有些嘈杂的船只甲板说道。
“除开一些常规货物之外，还有这一次要送到现实世界的商品，这几天我把沿途的商会驿站里积存的特殊商品都聚集到了一起，算是给我们的交易平台进货，大部分都是幻梦境这边独有的特产，包括月光酒之类的特殊酒水，工艺品，纯天然的药草和皮草，比较常见的宝石，辅助性比较强的药剂……其中有壮阳的，没有任何副作用，您需不需要？”
绅士打造的交易平台的受众是社会的上层阶级，对他们而言强化自身实力并不是迫切的需求，毕竟现代科技这方面的路子很多，只要花钱就能搞到，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其实是一些能让他们的生活更美好的东西。
譬如现在船上装的一些皮草，都是产自幻梦境内的一些特殊野兽，其中有种雪香狐的坎肩穿在身上自然而然的就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这幻梦境里本就是贵妇人们的追求，放到现实世界更是不得了，这种稀罕物每次挂上去都是以限时竞价的方式……
激烈程度自是不用多说，永远不要怀疑那些女人对自己有多狠！
还有莉莎娜现在说的这种壮阳药剂，比那些制药公司的好用不知道多少，至少它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而不会让人在进入贤者时间后浑身酸软，不仅如此，它甚至还有些强身美容的效果。
这玩意儿对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富豪的吸引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到中年，总觉得力不从心，要是有机会，谁不想横枪立马，驰骋“疆场”？
“我就算了，各种意义上都用不着……你准备怎么运过去，用空间道具？”
在莉莎娜的带领下走进二层船舱，或许是积攒了一段时间的缘故，这些货物的数量还不少。
“是的，商会在尼尔城存放着几件空间道具，只需要来回三趟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送过去。”
空间道具内部的空间是有区别的，像是祝觉的手包，空间也就3立方米，而空间戒指就有近10立方米，后者算是相当稀有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在绅士的手指上戴这么久。
“嗯，待会儿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就行，我要去乌撒一趟……差点忘了，我给你的手机上留了条信息，你回去之后尽快帮我办好信息里提及的事情。”
祝觉已然同意跟义盟合作，想办法参与到杀人游戏当中去，这是个麻烦事，毕竟没什么头绪，得做不少准备。
“明白，我回去就办！”
莉莎娜微微躬身，表示知晓，再起身时祝觉已经转身准备离开，而她身旁的木箱上多了几瓶药剂。
有些惊讶的拿起其中一瓶，打开瓶塞，特殊的清香让莉莎娜意识到这应该是绅士的藏品。
“我也不知道你要什么，所以每种都选了一瓶给你，自己挑着喝吧，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回去再跟我说。”
走到舱门口，祝觉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莉莎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甩手，清道夫随后涌出，在莉莎娜有些慌乱的眼神中替换掉她体内的沙砾子体，
“别慌，清道夫进化了，所以我刚才我把你体内的换了，它的能力现在更加强大，有机会多尝试，我说过，只要你不背叛，它会成为你最好的同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我在两个世界的依仗，跟在我身后，给你的好处只多不少！”
说完话后不再停留，直接离开船舱。
只留下呆立在原地，看着手臂上的沙砾子体的莉莎娜。
祝觉下了船便骑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匹，带着风铃直奔乌撒镇，最终在近黄昏的时候抵达乌撒神庙之外。
天色已然昏暗，雨水混着枝叶铺满了神庙前的空地和台阶。
推开大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阿塔尔大长老！”
对着空荡的一层楼喊了声，声音在整个神庙内回荡。
“在楼顶，自己上来！”
阿塔尔的回应中气十足。
拾级而上，看到阿塔尔时他正坐在二楼窗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煤炉，顶上架起锅炉，几盘蔬菜喝肉片就摆在旁边，锅里则是煮着两根肉骨头，浓汤的香味相当勾人。
“你这晚饭的吃法……”
“火锅，你应该知道的，因为我就是跟你们这些梦想家学的，这种天气正是好时候！”
阿塔尔对于祝觉的到来并不怎么惊讶，曲起手指敲了敲旁边的窗户，昏沉的天色在煤炉内的炭火映照中似乎都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自顾自的在旁边找了一份碗筷，看模样像是阿塔尔找人特制出来的餐具，祝觉也没立刻说什么，一屁股坐到阿塔尔对面，取出一壶月光酒，给他和自己都倒上一碗。
这下反倒轮到阿塔尔有些难受，想说些什么，张了嘴却欲言又止。
直到他瞥见祝觉手上的戒指。
“蟹之主！你怎么得到它，你能驾驭它？”
阿塔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细，尽管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祝觉本事不一般，可这枚明晃晃的戴在祝觉食指上的戒指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在狄拉斯海港弄到的，一个邪教徒……可能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但在我看来是邪教徒打开了灼热之盒，差点造成一场灾难，我正好在旁边。”
夹起一片肉放进调料碗里搅了搅再塞进嘴里，祝觉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事实上我手里还有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东西，给你看看。”
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玉石，很是随意的直接抛给了阿塔尔。
“一块宝石有什么意思，顶多也就是模样好看点……这他妈是什么，快拿回去！”
阿塔尔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拿起玉石打量几眼，直到它突然开始变化，形成面具模样才惊骇的扔了回来，不一会儿额头便沁满了冷汗，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猜到它是什么，这也是我这一次来找你的目的的之一，最近我碰上不少事情，想要找个人给我解惑，你做为大长老还是曾经的寻神者，我想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祝觉故意把玉石抛过去，为的就是看阿塔尔的反应，结果不出所料。

第139章 寻神者
肉骨头熬制出来的汤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气泡，掺杂着外边的嘀嗒雨声。
馥郁的香气回转在二楼窗边，叫人食指大动。
阿塔尔准备的火锅，如今却是祝觉这个上门拜访的人在动筷。
“以前倒是听说过失落之城的海神传说，那时候还打算去看看那地方是否真的有那些船员们所说的那么神奇，后来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蟹之主的戒指……你是打败蟹之主之后夺得的它？”
拿着蟹之主戒指来回翻转着端详，阿塔尔对这玩意儿很有兴趣。
“你觉得我能跟真正的蟹之主正面对抗？”
撇撇嘴，将蟹之主戒指拿回来，又拿出黄色玉石，接着说道，
“不过是个邪教徒依靠它的力量变化出来的类似于分身一样的怪物，事实上即便如此，它的力量依旧有些出乎预料，到后来是靠着它才赢的。”
“戒指是灼热之盒里的，这又是哪弄到的，我发现你这人的运气实在有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这才几天没见，手里就多了这两样普通人拿了要命的物件。”
饶是阿塔尔看到这两样物品也有些心惊，之前玉石变化时流露出来的某种能量验证了他脑海中的某个猜想，听到祝觉的话，顿了顿又满脸诧异的问道，
“你靠它打败了它，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能驾驭它们？”
“当然，无非是制衡的问题，单论能力，玉石里的面具可能要更强一些，但我的能力跟蟹之主戒指中的面具还算契合，再加上之前我确实击败了蟹之主，它做为失败者并不排斥我的意志，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跟戒指联合起来对抗面具，幸运的是我们的力量要压它一头。”
对于阿塔尔，祝觉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待会儿他还有些关于这两样东西的问题，迟早还是要提这件事情的。
“我得提醒你，不论是戒指还是玉石，这两样东西背后隐藏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压制的，你得时刻提防。”
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肉放进嘴里，咀嚼两口，视线投在祝觉身上，
“看在你给我送酒还给我看宝贝的份上，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尽量给你回答。”
阿塔尔在这乌撒神庙这么些年，见过太多人，祝觉显然不是来找他吃饭的。
“第一件事，还是关于这个灼热之盒，你也知道我是个梦想家……不对，这么说不太严谨，在我上一次进入幻梦境去狄拉斯海港之前，我还不算是，那段时间在我的世界里，我曾做过一个梦，后来这个梦在幻梦境里成为了现实。”
这是祝觉近段时间非常在意的一件事情。
“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我也常常碰见跟自己的梦境有些相似的场景。”
“不，你误会了，我做的这个梦是存在细节的，而且这个梦境的产生是在我阅读了一本特殊书籍的前提下，在这个梦出现之前，我从通过看书在梦中学到过一个法术，那天其实我是怀着学习新法术的心思去的。”
“你是指通过那本特殊书籍，你可以在梦境中学习到某些知识……嘿，年轻人，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你看的应该是类似于《纳克特抄本》的书籍吧，那些书确实会让你获取某些不属于人间的知识，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这么做简直是在疯狂的边缘试探，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阿塔尔显然很是在意“特殊书籍”这个名词，他排斥人类去接触那种学识，而祝觉的行为在他眼中就是对不知死活这个成语最好的诠释，因此在欣赏祝觉这个年轻人的前提下，他觉得自己应该让后者知道这种行为的危险性。
只是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那枚蟹之主戒指和黄色玉石。
紧接着还有隐约出现在祝觉身后的恐怖虚影。
阿塔尔沉默了。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紧抿着嘴唇，很快连眉头也拧在一起。
“如你所见，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许多人仍旧在已知的岛屿上徘徊，而我已经划着小船在未知之海上航行了不知道多久，回头？”
祝觉眯起眼睛，嘴里的肉丸溅出汁液，挑了挑眉，
“我早已不知道海岸在何处！”
“好吧，好吧，好吧……”
连续重复的语句，像是在安慰自己，又似乎是对某种事情做出了妥协，酝酿数秒后又开口说道，
“你从梦中获取的能力应该是类似于预兆法的法术。”
“什么？”
“我问你，在那个显示出预兆的梦中，你获得的提示是大段的影像还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式场景。”
阿塔尔本身不是一名巫师，但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那位寻神的朋友是一位实力极强大的巫师，所以他往日里也看过不少书籍。
“额……应该是后者，当时只是十几秒钟的闪现而已。”
回想着梦境中的场景，祝觉回答。
“那应该就是预兆法，你也可以称呼其为命运之眼，占卜法，它是一个成功率极高的占卜法术，它会在一些特定的时候给出对于未来的预兆，需要施术者有足够的智慧才能够领悟，它不一定只会在梦境中出现，也有可能是某种隐晦的，梦幻的或是微妙的突然出现在你脑海中的印象，譬如你现在吃的肉片，它甚至可能是肉片上的纹路，在一瞬间印入你的脑海，并且延伸出一些古怪的内容。”
“这么神秘吗？”
“所以说是只有拥有足够智慧的人才能领悟的法术，要是谁能都得到未来的预示，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阿塔尔转动脖子，耸耸肩膀，缓解着久坐的酸胀。
“第二个问题，关于这枚黄色玉石的，你知不知道座落于东部沙漠当中的那座石头修道院，这枚玉石就是其中的一名高阶祭司留下来的。”
“不，你不能如此轻易的谈论他，那名高阶祭司……这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内容。”
对于祝觉的这个问题，阿塔尔十分敏感，直接打断了祝觉的话，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打在煤炉旁摆放着餐盘的矮桌上，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是我还没说这其中的关键问题。”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的祝觉尴尬的摸了摸正在旁边拨弄一个瓜瓤的风铃额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位……他在面具里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意识，说我们的世界将有灾难降临，必须找到幻梦境中的神明们才能想办法挽回。”
祝觉刻意回避了现实世界，而是用我们的世界代替。
不知道是指现实世界还是幻梦境。
“什么？他告诉你将有灾难，必须找到神明……这不可能，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问题是他确实说了，并且表示自己在石头修道院内留下了一些可能会有帮助的物品，事实上他表示我也可以无视他的话，我就是想找你讨论一下他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其实我也觉得挺荒唐的，你要是觉得不可能，那就算了嘛。”
祝觉倒是豁达，也不跟阿塔尔去争论什么，附和着后者的话的同时摆出一副你不相信，其实我更加不相信的架势。
于是窗台前。
原本准备吃晚餐的人陷入沉思，表情数度变化。
倒是上门拜访的人大吃大喝，接连清空好几个餐盘。
黄昏已至，风雨飘摇。
“你赢了！”
等到煤炉当中的炭火只剩小半的时候，阿塔尔颓然放松紧绷着的身体，妥协般的说道，
“我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那位高阶祭司的预言，而你……确定想成为寻神者？”
“我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睡一觉起来之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总归还是欺骗不了自己，所以才会来找你这个曾经的寻神者，要是你能直接告诉我神明们在什么地方自然是再好不过，我花些时间去见他们一趟把事情说完，皆大欢喜。”
祝觉有些轻佻的晃动着筷子说道。
“哈！你把他们当成是乌撒镇街边叫卖的商人么，那些仅出现于幻梦境流传的神话当中的存在，想是那么容易见到，当年我花费十几年的时间又是为了什么，吃饱了撑的四处闲逛？”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啊，当年的你花费如此之多的时间，距离找到那处所在只差一步，我这不就是来继承你的努力，帮你完成心愿么，按照我的家乡话，这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现在可不就想爬到你这位大长老的肩膀上去么。”
做为一个现世来的梦想家，祝觉到目前为止甚至连幻梦境有多大，城市有哪些都不清楚，更别说知晓可能牵扯到神明们的传闻。
要说换做其他事情，祝觉可能还能依靠烁金商会的路子四处打探，但寻神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且不论别人怎么说，祝觉肯定是要被食梦者盯上的。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在这一趟来乌撒之前，祝觉早已经想好不论如何都要从阿塔尔的嘴里把情报套出来，否则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哼，说的好听，先生，我不确定你是否有让我托付多年心血的资格……除非你能够证明。”
阿塔尔又不是什么慈善家，将自己多年心血交给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人？
他可没这么大度。
“怎么证明？”
只要有要求，自然可以接下去商量。
“看来你愿意接受我的测试，这让我有点看好你了，我先声明，这个测试并不安全。”
“有寻神危险吗？”
“那倒不至于。”
“那你还在等什么，我准备好了！”
祝觉本就不觉得自己能免费获得指点，等的就是阿塔尔这句话。

第140章 阿塔尔的试炼
阿塔尔大长老的试炼？
听上去令人不明觉厉的考核名称。
然而祝觉做好充足的准备后等来的却仅仅只是一个写在一块撕下来的餐布上的潦草地址。
“索兰大图书馆，什么意思？”
看着沾着些油渍的布条上的字迹，祝觉嫌弃的捏着边角，抬头看向阿塔尔。
“想知道我过往寻神的经历，你得帮我找到遗失的《纳克特抄本》，这就是我的条件……唯一的条件！”
阿塔尔将纸条推到祝觉面前，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件事情在祝觉上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就提及过，只不过当时祝觉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乌撒镇为理由拒绝了。
事实上那时候的祝觉确实认为自己很有可能是不会再返回乌撒镇的。
谁知道这才过去一个月没到他就又回到了这里。
“好吧，现在是我让你帮忙，所以你有权提出条件，寻回《纳克特抄本》，没问题，但这跟索兰大图书馆有什么关系。”
等价交换，祝觉心里清楚阿塔尔知晓的那些信息的价值，所以并不觉得他的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索兰城的大图书馆当中存放着一面神奇的镜子，它能帮你找到任何你想找的东西，我的意思是能帮你确定《纳克特抄本》的位置，这也是上一次我想告诉你的事情。”
“这么容易？”
幻梦境里有很多神奇的东西，祝觉早就知道，但有一点让他有些疑惑，
“只要找面镜子问一声就能确定位置，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是乌撒神庙的管理者，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我不能离开也不想离开，《纳克特抄本》是我一直看管着的物品，我得确保它会回到我的身边，另外，我现在的身体可受不了来回奔波，那太累了，就算知道书籍在哪，我也无法去取，更别说书籍的位置在不断的变动。”
阿塔尔的理由十分充分，祝觉最后也只能耸耸肩表示理解。
“索尔城距离乌撒远吗？”
如果距离不远，祝觉准备趁着这一次进入幻梦境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毕竟只是看一面镜子而已，又不是真的去寻找《纳克特抄本》。
“你觉得怎么样算远？”
阿塔尔反问道。
“额，就拿乌撒到狄拉斯海港的距离为标准，比这段距离要远，还是说近一些？”
“应该差不了多少。”
“有直通的河流吗？”
尼尔城码头到狄拉斯海港是整三天。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因为你得穿过迷魅森林，据我所知那座森林里可没有能够通行的航道。”
实际上这就是阿塔尔没亲自去索兰城的主要理由，正如他所说，这一把老骨头要是来一场丛林旅行，能不能回来都得另说。
“没有水上航路，单纯走陆路，还是穿过森林……你应该不会要求我在短时间内去索兰吧？”
要知道乌撒到狄拉斯海港城市之间哪怕是有成熟的陆上交通线，往来都需要一周左右，这还是在中途不去城镇旅馆休憩，风餐露宿的前提下。
天知道横穿迷魅森林要花多少时间！
“不会有期限，因为如果没有你这个送上门来的帮手，我甚至都已经放弃寻找《纳克特抄本》，光凭我一个可没办法去跟那些抢走书籍的家伙对抗。”
阿塔尔很实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祝觉在他眼中无疑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工具人。
“那暂时就这样，等我去往索兰城大图书馆找到魔镜问完消息后再回来见你。”
直接从乌撒镇出发去往索兰城的计划在得知要横穿迷魅森林的时候就已经被祝觉在心里否决了。
毕竟现在的状态所消耗的每分每秒都会被反馈到现实世界当中去，而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这，义盟那边还等着他去接触或者说调查杀人游戏。
因此他准备先回现实世界，找梦境旅团询问有没有可以让他的精神直接出现在索兰城或是其附近地区的入梦之药，要是他们恰巧有这方面的药剂，无一能省下相当多的时间。
乌撒镇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得到阿塔尔大长老承诺的祝觉也没有停留，只是多留了两瓶月光酒便连夜赶回尼尔城跟莉莎娜回合。
由于此时天色已然入夜，再加上又是雨天，祝觉回程时没有再骑马，而是靠风铃载着。
结果着实体验了一把小电驴跟超跑之间的差距……
依靠风铃的能力，祝觉赶回烁金商会在尼尔城的驿站时不过是晚上7点。
比起乌撒镇入夜后的安静，尼尔城多少还是有些热闹的，为了避免被路上的行人看到，祝觉也只能在入城前就让风铃变回原来的模样。
于是撑着伞进门时，他身上就不可避免的多了不少雨滴和泥渍。
所幸这个时间点正是驿站内的员工清点物资的时候，祝觉这位新任老板到来的消息立刻就由一名侍者前去通知莉莎娜。
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莉莎娜过来的时候身后还带着一队人。
看装束有些像是冒险家，这让祝觉很快就想起了莉莎娜在狄拉斯海港跟他提起过的烁金商会雇佣的探险队。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
“您可以叫我约翰，这些都是我的小队成员。”
等莉莎娜介绍完毕，背着一把重剑的中年壮汉主动伸手跟祝觉握了握说道。
对于这位新老板，他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看上去年轻的有些过分，或许是爵士的继承人？
“祝觉，商会跟你们的合作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们最近正在迷魅森林当中探险，情况如何？”
接过莉莎娜递过来的干净外套换上，祝觉并不急着结束对话，招呼着这些人到驿站里的餐厅坐下，让侍者端了些点心上来。
“发现了两片新的药草产地，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些比较少见的魔兽。”
抿了口酒水，约翰以为祝觉是想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想了想回答道。
“这实在是太好了，稍候我会让莉莎娜额外再给你们一份奖金。”
迷魅森林可以说是烁金商会起家的地方，里边有好些东西都成为了绅士在现实世界赚取第一桶金的资本，如今也不例外，只是祝觉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询问，
“除此之外，我有件事情想要咨询一下几位，关于索兰城，你们当中有人去过吗？”
“索兰城？”
约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着说道，
“我们都去过，就在迷魅森林的另一边，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我有个朋友跟我聊天时提到了索兰城中的大图书馆，听说是很有名气的地方？”
“当然，索兰大图书馆是整个索兰城当中为数不多的聚集着许多学者的地方之一，他们研究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并且将那当作是一个探讨学术的地方。”
像他们这些探险家，经常全年都在幻梦境的城市之间来往，寻求一些传闻中的有价值的信息，像是索兰城这种汇聚了大量人口的城市自然不会错过。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那位朋友并没有骗我。”
祝觉并没有在言语中提及魔镜的事情，确认索兰城内确实存在着一座大图书馆后便转移话题开始询问索兰城的其他情况。
正巧约翰一行人也是刚回来不久，还没有用餐，干脆就让厨房做了一桌菜肴，边吃边聊，祝觉自己就是个大胃王，在阿塔尔那儿吃的还不够塞牙缝的，正好再填填肚子。
等到酒足饭饱，谈话差不多也就结束了，约翰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祝觉则是跟莉莎娜换了个位置。
“您准备去索兰城？”
祝觉刚才问了这么多，莉莎娜在旁边都是听着的，只是没有插嘴说话而已。
现在外人走了，自然轮到她这个心腹表示。
“嗯，不过不是现在，横穿迷魅森林要花太多的时间，更别说还得跨过奥卡诺兹河，近期我在现实世界有事情要忙，想着回去之后反正也是要跟梦境旅团谈合作的，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问问他们有没有前往索兰城的入梦之药。”
狄拉斯海港发生的事情让祝觉以及烁金商会可以说是彻底跟食梦者决裂，能够合作的也就只剩下梦境旅团。
这么做固然失去了绅士之前经营的平衡局面，但一来祝觉不是绅士，他没有模仿后者欺骗一群工具人为自己工作，然后过河拆桥的想法，二来食梦者那边显然是盯上了蟹之主戒指，迟早是要起冲突的。
与其扭扭捏捏的两边犹豫，到最后反落个两边不讨好，还不如当机立断的做出决定。
这两天听莉莎娜说起梦境旅团的信息，这个组织不管怎么说都要比食梦者更“和谐”，好歹是群正常的梦想家组建的团体。
更何况祝觉终究不是绅士，比起后者的如履薄冰，他的实力注定了他在两个组织之间的行动会轻松许多，也有更多的余地去斡旋。
拥有蟹之主戒指和黄色面具的他真要是全力爆发，能够制住他的人直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过呢！

第141章 烁金交易平台
仅仅只是在幻梦境内停留了一个夜晚，祝觉和莉莎娜便带着货物返回现实世界。
因为这些东西的特殊性，像是清点物资以及在平台上标注信息一类的事情得由他们自己动手，这是绅士定下的规矩。
绅士十分看重保密工作，在有关幻梦境的事情总是亲历亲为的同时还做了许多额外的措施，像是这些货物二次清点完毕后都会被分散到附近的各个区域发货，就算被找到其中的一两个地点也顶多就是有些损失而已，这也是多年来掌控着空间裂缝的他始终没被发现的主要原因。
二次清点货物的地方就在绅士的临时居所。
说是临时是因为绅士并没有买下这里，倒不是因为没钱，而是他几乎每隔两个月就会换一个住所，与其花钱买，还不如用租赁的方式，要是察觉到情况不对劲，随时都可以走。
“药剂20组，特殊饮料5箱，皮草……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交易平台呢，调出来给我看看。”
祝觉拿着笔在记录板上划动着，表格模板都是提早订好的，里边同样存储着平台近期的一些后台数据。
“好的，请稍等。”
正从空间道具里往外搬东西的莉莎娜停下手头的工作，找到旁边的电脑，连续打开几个网页后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界面，输入一连串的密码，紧接着语音输入，
“打开全景交互模式。”
话音落下，整个地下室开始闪烁起各色光影，如同积木拼接一般，红棕色的虚拟木板以极快的速度铺满整个房间的地表，而屋内的环境设计也变成了与幻梦境内的环境有些相似的西欧房屋风格。
两个穿着侍者服装，外表是女精灵形象的虚拟影像出现在祝觉和莉莎娜面前。
“欢迎光临，BOSS！商会全体人员已经准备就绪，期待您的指示！”
“欢迎光临，莉莎娜女士！”
莉莎娜输入的是后台密码，所以他们进入的是整个交易平台的后台，这两个女精灵则是专属的服务员，就连称呼以及对话内容都会随着对象的不同而变化。
“哈哈～这个服务员的形象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之前忘了告诉您，我们打造的这个集市模仿了幻梦境当中的卡尔卡松城的集市，至于这些服务人员则是按照魔幻主义风格打造，待会儿您还会见到许多类似的形象。”
“是嘛，那卖东西的地方呢？”
祝觉左右张望了一眼，这里的布置更像是办公室，而不是商场。
“您是否准备视察集市的情况？”
负责接待祝觉的女精灵躬身问道，这些智能影像会自动分析祝觉的每一句话，并且触发相应的对话和系统功能。
“对，我该怎么看？”
“您作为烁金商会的主人，当在最高处。”
女精灵抬手轻拍两下，房间内的光影立时再变。
等祝觉回过神来，眼前立时就成了一片延伸到地平线的广阔蓝天，明媚的阳光铺散在各处，越过他所在的阳台，映照底下的集市。
整个集市的构造有些像是尼尔城集市的美化放大版，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则是修建着几十个摊位，各自由虚拟影像24小时服务。
“商会致力于将平台打造成特殊的购物场所，在这里所有的客人都会以各种自己定制的形象，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入集市并且……”
身旁的女精灵还在介绍，祝觉则是饶有性质的开始打量起这个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平台。
皮肤白皙的女精灵手捧着幻梦境工匠特制的珠宝项链为几个联袂前来的女士做着推荐。
身材高挑的男女模特穿着风格独特的衣衫在凭空升起的木头T台上走秀，周围站着不少评头论足的客人。
还有几个矮人包围的酒摊，以各种幻梦境独有的材料酿制出来的酒水从来都是烁金交易平台的大热商品。
叮铃铃～
金币碰撞的声响。
祝觉看着眼前突然闪现出来的数据，2563300G。
“这是本月平台的当前收益，两百五十六万联邦币……纯利润！”
莉莎娜微笑着补充道，
“这还是在我们只做会员的生意，且本月没有特殊商品出售的前提下。”
毕竟是幻梦境内的物品，为了防止某些人刻意的打探，总归是不适合向大众公开的，所以绅士在平台创立之初用的就是会员模式，只有烁金商会的会员才有资格进入这里参与购买或是竞价。
换句话说，这里的每一位客人都是经过选择的，而且就像莉莎娜说的那样，烁金商会的生意可不仅仅在于这些东西的贩卖。
每一位会员都是经过绅士和莉莎娜亲自挑选，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或是存在着资金上的问题，或是有着一些特殊的麻烦需要解决，亦或是跟绅士还有莉莎娜一样追求灵魂的解放。
这些都是额外收入来源，尤其是最后一项！
“您注意到集市当中某些人的头顶有些特殊标记了吗？”
莉莎娜是打定主意要将烁金商会的许多事情趁着这个机会给祝觉这个新主人详细解释一边的。
“有什么含义吗？”
祝觉确实看见了几个人头顶的五角星标记。
“您看到的五角星标注的人，他们是烁金商会的黄金会员，这些人跟绅士之前招揽的旅行者一样，都是知晓灵魂解放并且渴求做到这一点的人，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幻梦境当中的一些冥想法以及对灵魂解放有益处的物品，相对应的，他们也愿意支付足够多的报酬来换取这个能让自己‘进化’到更高层次的机会！”
绅士以灵魂解放和幻梦境这个特殊世界招揽到大批现实世界的战士为他在幻梦境中工作，同样的，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些能为他提供大笔收入来源的富豪。
当然，这些人是绝不可能接触到幻梦境的，他们跟那些独来独往的雇佣兵不同，前者拥有自己的势力，要是被他们知道有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在绅士手里，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
因此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家花钱购买绅士提供的各种物品，然而只要尝试过一次灵魂放松的感觉，大部分早已享受腻了现实娱乐项目的富豪都会不可避免的沉迷进去。
那是真正的绝顶享受，比任何一种现有的毒品都要更加的刺激和舒坦。
因为那是镌刻在所有生命体当中的本能渴望。
做为唯一的商品提供者，绅士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这些人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支柱”。
事实上在如今绝大部分资源都被上层社会把控的前提下，绅士这个本处于社会中层的人白手起家并且在短短几年间做到如今的地步，这些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绅士与他们交往时用的是一个特殊的修士身份，没有暴露过真实面容，并且以此建立起了一个隐秘的私人结社，您也可以认为是类似于俱乐部一样的存在，定期聚会，专门用于小范围内特殊物品的拍卖和交易，大部分时候都是您亲自主持。”
莉莎娜这时又提及绅士建立的另一个组织，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个私人结社为烁金商会带来了极高的收益，绅士死了，自然得有人接任。
祝觉做为真正的灵魂解放者，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多久一次聚会？”
“在没有私人拜访的前提下五周一次，您要做的就是在聚会上拿出一些幻梦境的物品并且指点他们的进度。”
绅士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幻梦境中，自然不会让这种聚会太频繁，做为一个隐修士，他也需要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距离才能产生美或者说保持神秘！
“您在信息中提及的杀人游戏，这两天我会通过俱乐部内的这些富豪来帮您打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些有求于烁金商会的人无疑就是祝觉的信息网，他想要知道些什么，前者就会争先恐后的帮他去查，为的就是能够触及那“凡人之上的境界”！
……
陆陆续续的看了不少平台上的功能，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
在莉莎娜这位“大管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细致解释下，祝觉对于绅士的产业勉强算是有了个比较清晰的认识。
抛开那些林林总总的优质资产，烁金平台毋庸置疑是祝觉需要关心的核心产业，也是一切的基础，绅士如今的资产可以说都是建立在烁金平台平稳发展上的。
就好比莉莎娜刚才提到的那些追求灵魂解放的富豪，绅士的许多产业都跟他们有所交集，并且享受着令人咋舌的贸易优惠条款，万一哪天幻梦境里的东西运不出来了，这些对曾经的绅士，现在的祝觉毕恭毕敬的人恐怕立刻就会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当然，眼下这种情况同样也意味着只要能让烁金平台发展的更好，吸引更高层次的客人，那么其在各方面的收益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我准备花钱。”
坐在曙光城市中心一处高档餐厅中的祝觉看着莉莎娜，很是认真的说道。
前些天付英雄问他究竟有多少钱，那时候他不知道，今天看了莉莎娜递过来的本季财务报表，看着上边出售了一部分发展前景一般的劣质资产后的9位数字，这还没算他保留下来的那些优质资产。
整体而言比起那些财团或许还是差距颇大，但比起那些跨国垄断财团，这些几乎全是祝觉刻意随意调配的私人财产。
对于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已然是个天文数字。
甚至于祝觉想着自己要是再跟五年前那样来一次，导致所有资产清零……这一次应该是会心疼的。
所以他准备花钱，好歹先享受一下不是？
“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赚了钱当然要花，对于祝觉的要求，莉莎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面对莉莎娜的问题，祝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噎住了。
他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来这个世界快六年时间，花过最大的一笔钱居然只是买了把青鬼长刀。
直白些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怎么花钱。
沉默几秒，赶忙掏出手机。
登进搜索引擎：
有钱人该怎么享受，在线等，挺急的！

第142章 购房
这个时代的有钱人会做些什么？
豪华空艇？
绅士那艘还在，并且自带一个专业的安保团队，没有替换的必要。
珠宝首饰，古董字画？
祝觉手上的黄色面具，蟹之主戒指，空间戒指加起来的价值换算出来恐怕能让他把曙光城博物馆当中的东西直接打包带走。
环球旅行？
百分之六十的地区已经被考古协会划入危险区，除了超级城市，其他的地方理论上都可能受到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袭击……
旅游的项目总不能是参观精神污染源怪物吧？
至于那些个像是找上十几二十个美女开无遮大会或是肆意改造自己以及他人身体等等的古怪嗜好，祝觉则是完全没有兴趣。
他还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
祝觉的某些思维对这个时代的许多人而言甚至可以算是一个保守的老古董。
所以在一阵兜兜转转之后，祝觉想要花钱的想法最终还是落在了购房这个最“朴实”的选择上。
倒不是说只剩下这一个想法，毕竟有莉莎娜在旁边给建议，只是目前为止这一项最好操作也是当下比较重要的事情。
尽管祝觉在13号住宅楼住的还算不错，但做为烁金商会的掌舵人，同时也为了配合义盟接下去的活动，他必须以富豪的身份出现，而这就注定他不可能再住到中等社区。
莉莎娜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刚吃过午餐，她便将曙光城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的资料筛选出来递到了祝觉面前。
“雅士房产集团推荐的空中别墅是最符合您要求的，一来它是目前曙光城的顶级住宅区，完全符合您的身份，二来……”
连续划过几张介绍图片，莉莎娜瞥眼看祝觉的表情始终没什么波动，还以为他看不上，连忙翻到最贵的那部分，可话说一半就看见祝觉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我不住曙光城市中心。”
关闭光屏，祝觉想了想才接着说道，
“帮我在曙光城附近的城市里找一处独立的别墅。”
“可是距离曙光城最近的超级城市是北部地区的极光城，来回即便是乘坐私人飞机也需要近个小时的路程，这对于您管理这边的空间裂缝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祝觉不愿意住在曙光城内，莉莎娜下意识的以为他想要住到其他的超级城市，权衡了一下利弊后只得硬着头皮劝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在曙光城周边的危险区内找一个住的地方。”
祝觉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不选择曙光城市中心？
原因有很多。
其一，做为这座超级城市的核心区域，为了确保生活在这里的上层人士们的安全，市中心是色相值监控最为严密的区域，而祝觉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在翻阅特殊书籍或是梦见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状态下色相值会不受控制的出现暴涨。
这种状态对他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持续时间也短，可能只会出现几秒钟，在海伍德区没有人在意，但放到城市中心，很可能意味着大队警车和住宅区自带的安保人员介入。
其二，祝觉现在正跟义盟处于合作状态，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会经常见面，而后者目前仍旧在各大组织的通缉名单上，饶是近些年因为世界剧变的缘故让很多人无暇顾及义盟，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会容许义盟的成员大摇大摆的在城市中心活动。
付英雄和素子将据点建设在海伍德区内的深港区总归还是有他们的考量在其中的。
其三，祝觉虽说已经决定“摊牌”，但他对于上流社会的各种交际没有任何兴趣，然而可以预见的是他真要是住进城市中心，他这位富豪将不可避免的收到各方的邀请。
到时候勉强去了自己不高兴，不去人家不高兴，与其弄得不欢而散，还不如提前把这条路堵死，拒绝起来也能有个借口。
“您确定要在危险区购房？”
莉莎娜对于祝觉的选择还是有些不理解，
“这么做固然可以省下不少钱，但是近些年危险区内各大城市的犯罪率正在不断的上涨，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以及精神污染源怪物威胁您的安全。”
“你觉得那些家伙能威胁我的安全？”
祝觉侧过身挑了挑眉反问道。
“额……我马上为您联系。”
回想起狄拉斯海港岸边的那场暴风雪，莉莎娜立刻意识到如果真出现了能够威胁祝觉的存在，那么他不论是在危险区还是在曙光城市中心似乎都差不了多少。
确定将新住宅选择在危险区，莉莎娜第一时间让手底下的团队联系了几家地产公司。
结果令两人非常意外，因为他们的选择多的出人意料！
在得知有富豪想要在危险区收购一栋高档别墅的信息后，莉莎娜的团队收到了大量的报价，除开地产公司，还有相当数量的私人业主。
这状态堪比租房者走进某些小区时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上时的热闹景象。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的报价简直低的发指。
起初祝觉还以为是有人在设计他，经过莉莎娜一番调查才发现这种情况其实已经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自从曙光城这座超级城市崛起，安全且优渥的生活环境使得周边地区的富豪几乎是不惜代价的想要入住曙光城，毕竟没有上流社会的人愿意整日里跟那些随时可能变成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低等人”为伍。
更何况随着大批上流社会人士和资本集团的入驻，许多原本不想搬的人也不得不搬，因为居住在曙光城市中心本身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上流社会的定期聚会也不可避免的将地点放在曙光城。
许多人想要保持自己在上流圈子里的地位，必须在曙光城购置房产。
相对应的，当这些富豪和高官住进曙光城，原来的城市房价自然会降，再加上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和犯罪事件频发等多种因素，房价在某段时间甚至出现了断崖式下跌，而且还是短时间内绝对涨不起来的那种！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这些人急切的想要出售这些房产的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这自然就便宜了祝觉。
在莉莎娜的帮助下迅速的筛选，祝觉很快就看中了一套位于曙光城附近C级危险区葛林城市中心的顶层别墅。
葛林城五年前算是联邦一线城市，占地面积与祝觉之前生活的邺城差不了多少，尽管近些年因为精神污染源怪物频繁出现的缘故流失了相当一部分的人口，社会秩序也有些混乱，但是在曙光城的帮助下也是逐步发展成了一座还算可以的卫星城市，各方面的状态仍旧保持着一定的水准。
以上这些是城市的状态，而促使祝觉做出选择的还是这栋别墅本身的装修确实很合他的心意。
……
黄昏时分，祝觉带着几人乘坐着空艇自曙光城来到葛林市，径直降落在别墅顶层的停靠点。
还未落地，祝觉便看到房产经理人正在边沿挥手致意。
“你找我来就是帮你看房？”
素子坐在祝觉的对面，手指划动着光屏。
“待会儿我需要你帮我检查住所里是否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另外帮我改造这边的安保系统……你自己看着弄吧，我现在可是你们的合作伙伴，付英雄答应要给我一些特殊待遇的。”
等空艇停稳，祝觉边说边带着素子和莉莎娜两人下去，迎面对上那几名经理人，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
“买房的事宜我的助理会跟你们谈，如果我看中了，当场就可以签合同。”
祝觉说完便把莉莎娜留在原地，自己则是带着素子从顶层的楼梯升降梯下去，有她这个全自动智能分析机在，祝觉可不需要那些经理人给自己介绍这栋别墅。
“你花多少钱买下的这里？”
淡蓝色的光波扫过房屋的每一处角落，最终在别墅中层外的露天游泳池上停留几秒，素子总结着各项数据，出声问道。
“大概3千万联邦币左右。”
祝觉看着在另一边的“空中花园”内撒欢的风铃，回想起光屏上的价格。
不得不说，这个价位起初令他都有些咋舌
“你可能被骗了，在五年前，它也远远不值这个价。”
素子有些诧异的看向祝觉，沉声说道。
这种高空别墅的面积本就不如地面的庄园别墅，更何况装修方面要论豪华程度，单单是葛林城内就能找出不少能与它媲美的，再加上现在的葛林市外部环境，素子对它的估价仅仅是在800万左右。
3千万，这在素子看来已经超出了诈骗的标准，简直就是在抢劫！
“想什么呢，我说的3千万联邦币是包括这栋别墅在内往下10层，我把它们都买下来了。”
祝觉指着底下绚丽的各色招牌，耸耸肩说道。
整栋大厦有70层，最上边的10层连带着这栋别墅现在都是祝觉的私人财产，按照莉莎娜提出的计划，最上边的3层包括别墅都是祝觉的生活区，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搅祝觉的生活的同时还能满足一些特殊需要。
譬如幻梦境运送来的物品清点，运动锻炼，休闲娱乐等等。
至于再往下的7层则是保持现在的状态，只不过祝觉成了那些商铺需要缴纳租金的对象，直白些说，它们现在都被祝觉承包了。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那些店铺当中所有的个人信息。
“你的财务状况超出了我的预料……怪诞工作室能为你挣那么多钱？”
素子和付英雄知道祝觉有钱，但他们的预估也就是千万富豪的级别，可后者这种挥手拿出3千万买下整整十层楼外加一套别墅的行为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你可以把这些钱当作是大风刮来的。”
祝觉朝着天边的夕阳，转头向着素子眨了眨眼。
事实上祝觉得到这笔钱的过程比大风刮来的更轻松就是了……

第143章 入秋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想……真正的活着吗？”
沙哑的声调，在狭窄逼仄的破旧房舍中响起，女人平躺在床铺上，嘴里嘟哝着不断在脑海中盘旋的问句。
侧过身瞄了眼床头的电子闹钟，破碎的屏幕右上角显示着今晚的夜间温度：19℃。
“要入秋了啊……”
被子皱成一团凌乱的堆放在一旁，还有几件刚拿出来的秋装。
插销式的玻璃窗外，黄昏时分骤起的大风听着让人心里发慌，有些可笑的是当初她为了能租下这个勉强能让些阳光落进来的窗户还额外支付了30联邦币的租金。
乒呤乓啷～
杂乱的声响从上层传来。
她知道那户人家，男人在工业区做着底层的工作，女人则是在家做些手工产品，由于两人都是健康成年人且有经济来源，他们是领不到救济金的。
尽管这所谓的救济金其实也就徘徊在可有可无的边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猛地起身，女人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金色的中短发垂在眼前，沉默了一会儿，又加重声调，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滴～来自乌鸦先生的讯息。”
手机屏幕亮起。
“露西，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考虑，要不要来我这边做事，你的身材和模样都还算不错，又没有接受过义体改造，在我的场子里说不定能做到一线，而且我尽量保证不会给你安排一些奇葩的客人……”
“滚！”
沉声吼了一句，沙哑的声线中满是疲惫。
在这个时代，各个工厂对于人力资源的需求本就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状态，除开管理层，剩下的全部用机器流水线是常态，而一些不得不使用人工的活计往往对外招聘也会写上拥有电子脑的人优先。
露西不是不想装电子脑，而是她根本就没有钱！
连最低级的都无法购买到，更别说去专业的医院进行改造。
但这种情况在两天前出现了转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露西，你准备好了吗？”
熟悉的声音。
下床，甚至不需要怎么走路，才跨出去几步就摸到了门把手。
外边站的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色彩斑斓的皮肤，满是金属环的五官，这种猎奇的打扮在他们这片区域近期很是吃香。
“走吧。”
夜风有些寒冷，露西驾着手臂，身体瑟缩着走进廊道。
散发着唯一的昏黄光源的灯泡在廊道里被风吹的四下摇摆，抬头望向东南方，绚丽的霓虹灯此时格外扎眼。
“这该死的世界！”
旁边的同伴抱怨着。
露西也这么想，很快又联想到那张改造意向书和志愿表。
或许今晚之后能有所改变？
……
隆～
早晨的第三次闷雷声。
最近正是入秋的时间，天气预报显示接下去恐怕要断断续续的下一段时间的雨。
祝觉拿着水杯，看了眼自己留在水床上且正在逐渐恢复的印记，黄昏时买下的别墅，当晚他就住了下来。
至于海伍德区的那些东西，重要的都在空间戒指里，不重要的则是让莉莎娜找地方直接处理掉。
说起来那个房间还是伟大种族给自己留下的，所以祝觉没有出售的意思，想着万一伟大种族哪天心血来潮又跨越时间而来，双方指不定还能再见上一面。
走出卧室来到外边的阳台边沿，整栋别墅外部的保护式穹顶已经展开，温度自动调整到让人感到舒适的26℃，原本是要模拟出阳光明媚的效果，但祝觉拒绝了。
四季如春只会让人感到虚无，偶尔的阴沉亦能算是调剂。
嗷～嗷～
风铃在旁边的泳池里撒欢，换了个宽敞的环境最兴奋的恐怕就是它了，在这栋别墅到处跑动确认着自己新领地的同时也尽情释放着自己过剩的精力。
转过身打个响指，泳池里便有一层水浪托起风铃，后者在上边蹦跶一会儿又跑到祝觉身边打转。
拿着宽大的毛巾帮风铃擦干毛发，它不喜欢吹风机的嗡嗡声，于是祝觉只能自己动手。
“走，吃饭去。”
拍拍风铃的后颈，回到卧室换了套衣服，他的早餐得去楼下吃。
因为偌大的别墅连仿生人仆从都没有，原本按照莉莎娜的意思是要安排几个的，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祝觉还是拒绝了，因为如今的仿生人在制造时都自带色相值检测功能，这本是一个为了保护屋主安全而大受欢迎的设计，可惜对祝觉而言就有些鸡肋了。
虽说祝觉完全可以找人把这部分功能关闭，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要是温蒂还在就好了。”
站在下行电梯里，祝觉下意识的想到要是当初荷叶或是梧桐把温蒂也带出来，自己现在或许就不用考虑这种事情了。
温蒂知道自己的饮食习惯，也熟悉自己的作息时间，那段时间她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完美。
事实上，有些时候她的表现完美的不像是个机器人。
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古怪，人类总认为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生物，但在很多时候给仿生人的标准是要绝对的向人类的靠近，以人类的言行举止为他们的标准，似乎要将做为生物的不完美在仿生人上进行彻底的改变。
“呵～怎么可能。”
祝觉有些好笑的自言自语，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抬脚走进已经被自己承包的商场，随便找了个早餐店坐下。
正喝着牛奶，莉莎娜的通讯请求在手机屏幕上闪现，看了眼时间，不过是早上7点而已，有些无奈的挠挠头，在旁边一个小女孩震惊的表情下一口吞掉剩下的大半个肉包子，边咀嚼着边起身往回走。
“老板，关于杀人游戏，有消息了。”
莉莎娜的言语简单明了。
“这么快？”
昨天才让莉莎娜散播出去的消息，今天就有消息是祝觉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毕竟是义盟查了近半个月的事情，他还以为自己也要花些时间。
“昨天深夜有俱乐部内的人联系我，表示自己知道那个游戏并且参与过，我想您应该在休息所以拖到了今天早上才联系您。”
“嗯，他怎么说？”
“他想见您，说是必须当面告诉您……他是最近才加入俱乐部的成员，只参加过一次聚会，但对于灵魂解放这件事情很是热衷。”
很显然，这位知情者想要以自己的情报换取跟隐修士单独接触的机会，很可能是准备换取一些特殊物品。
“能确定他言语的真假吗？”
“应该是真的，他透露的一部分信息跟我们现在知道的相差不多。”
“那好吧，我待会儿要回曙光城，你安排一下。”
这里的当面谈自然指的是两人通过网络面对面交流，而不是现实环境下的见面。
祝觉刚接任绅士隐修士的身份，最近正通过莉莎娜熟悉这方面的事务，这时候自然不太适合跟这些俱乐部成员近距离接触，否则容易露馅。
葛林市到曙光城之间乘坐空艇只需要大半个小时，因此在8点前，祝觉就出现在了曙光城考古协会的门口。
为什么来这？
因为奥古斯特那边的翻译结果在昨天晚上发到了祝觉的手机上。
其中的一部分内容需要借阅协会内部的资料，奥古斯特因为身份比较敏感，考古协会总部又正在全力调查遗迹内的抢劫事件，他们怀疑存在着内部泄密者，为了避嫌，他近期得尽量避免去查资料库内有关于遗迹部分的内容。
毕竟做为考古协会核心人物之一，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没办法，祝觉只好自己动手。
“土偶之成也，有贵有贱，有士有女。其质土，其壤土，人哉。枯龟无我，能见大知；磁石无我，能见大力；钟鼓无我，能见大音；舟车无我，能见远行。故我一身，虽有智有力，有行有音，未尝有我……啧，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学学文言文。”
坐在奥莉薇办公室的主位，祝觉左手摁着笔记，右手拿着笔，手机横放在前边，上边显示着奥古斯特发过来的内容，一连串的古文，这些都是需要他进行翻译和根据一些考古资料中的内容进行二次考证的。
“你居然也有安静的坐下来搞学术研究的时候，我得打开窗户看看西边有没有太阳。”
提着早餐的奥莉薇从门口进来，站到祝觉的身后，边说着边盯着他的字迹看了几秒，旋即咧嘴笑道，
“你这蚯蚓爬一样的字迹，还不如用语音输入呢。”
“你这叫偷窥他人隐私，小心我报警抓你，到对面去！”
伸手摁在奥莉薇的后腰上将她推开，祝觉头也不抬的说道。
他倒是想语音输入，问题在于这些内容要是念出来被附近的人听到，估计报警抓的人就是他了。
奥莉薇也不恼，从边上抽了张椅子到对面，慢悠悠的吃着早餐，考古协会这边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标准的公务员作息，她只是在家闲的无聊才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务要处理的，谁承想还有个比她更早的。

第144章 仙药
用泥土制作出来的人偶，有贵有贱，有男有女，但其质地是土，其内壤也是土，看起来也像个人。干枯的龟甲没有自我，但能显现出智慧的知识；磁石没有自我，但能显现出强大的力量；钟鼓没有自我，但能显现出宏大的声音；舟车没有自我，但能显现出远行的能力。所以我的这一身体，虽然有智慧有力量，有行为有声音，也未尝有过自我……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祝觉看着费了不少功夫分离和翻译出来的文段，里边的字他都认识，可这意思却是怎么都弄不明白。
“你到底在看什么，马上就要到上班时间，我的队员们都要来了。”
20多分钟过去，奥莉薇看着表情纠结的祝觉，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这边应该没有窃听设备吧？”
“这里是协会内部，你说有没有？”
“有？”
“没有！又不是什么恐怖组织，监听自己员工做什么。”
“好吧，我在翻译遗迹里找到的文段，我得到了一些东西，但我不知道它们的作用是什么，关键就在这些当中，阅读它有些费时间，想要解开其中的秘密就更难了，事实上我本来想的是能不能在协会的资料库内找到有关于它们的描述，结果匹配度都无法吻合……是不是你的权限太低了，没办法查看一些隐藏的内容？”
开始收拾东西，祝觉有些失望的说道。
“我的权限？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
“当然是因为你们协会总部最近正在调查遗迹里的抢劫事件，我用自己的权限查不就暴露了么，再说我要是用自己的权限，还来你的办公室干嘛？”
“呀！你用我的权限不是把我暴露了？”
突然发现自己被坑的奥莉薇连忙起身，走到祝觉身边却没有关掉电脑，而是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以你的那种方法能查到才是见鬼，这种遗迹内的文本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孤本，整段整段的去查肯定没有结果，你必须抽取其中的关键词，或许能在其他的一些传记中找到零散的描述。”
“还有这种说法么，那你快帮我查一查，我手里的是三枚丹药，然后文段就是这上边的。”
将自己摘抄的那部分揉成纸团扔掉，把自己的手机移到奥莉薇面前，反正自己之前干的事情她都知道，这时候也就没必要掩饰了。
“不行，这些内容太敏感，我要是查了肯定能被追踪到，我可不想被你这家伙害死，得换个资料库查。”
拿起手机，听着祝觉恳求的话语，奥莉薇眼中满是笑意，在他望过来的时候又赶紧隐下去。
“去网上搜？”
“不，去联邦政府的内网上搜。”
关闭考古协会的网络界面，输入一连串字符，打开一个挂着联邦异调局徽记的界面，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电话。
“喂，把你在异调局的密码告诉我……祝觉要查遗迹当中的资料，在协会内部查容易被发现……知道了。”
“褚芸？”
祝觉大概能猜到奥莉薇给谁打的电话。
“嗯，她说你欠她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我为什么要还人情，你要的密码，跟我有什么关系？”
满脸疑惑的看着奥莉薇，祝觉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要赖的了。
奥莉薇翻着白眼，也不去理会祝觉，进入联邦异调局的资料库后开始查询。
“将古丹药以及文段中的某些词句做为关键信息，然后进行全资料库检索，先将所有包含这些词句的内容搜索出来，接着再进行进一步筛选……找到了！”
连续的翻页，鼠标最终在屏幕中段的一个文段上停顿，
“这是F&#183;贝尔克纳普&#183;朗在1872年的著作中提及的内容：道教讲求的飞升成仙并非是完全虚无飘渺的事情，我曾听某位学识广博的道士谈论关于九转金丹的事情，道教将其视为丹药的最上品之一，食之便可立地尸解，天女接引散花，天狗食躯蜕仙……他们认为老子便是通过这丹药窥见了‘道’，而‘道’本身又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力量，它浸润一切，包含一切！”
奥莉薇念完这段文字，转过身来与祝觉两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祝觉摸了摸后脑勺，眉头拧的跟个川字似的，看着奥莉薇试探性的问道：“我这是抢了人家的仙药？”
“老子”是谁祝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做为过去的人，他对于这些先贤圣人下意识的怀有崇敬的心态，或许关于“老子”的那段仅仅只是传言，但道教的流传的所谓九转金丹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否则也不会受到如此的推崇。
“天狗……祝觉，你过来看这一段！”
在祝觉思考的同时，奥莉薇又在资料库内查到了一些别样的内容。
“玄君曾言：天狗在己无居，形物自著，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尝先人，而尝随人。”
奥莉薇自顾自的阅读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一旁的祝觉却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四周出现了某些变化。
茶杯中的热水蒸腾起来的雾气不再上升，而是缭绕与杯沿下方，映照在左半边的阳光则是开始扭曲，格外扎眼。
“什么意思？”
带着蟹之主戒指的手随意的勾起杯子，拿起来抿了口，借着掩饰双眼中闪过的银芒，虚无的幽蓝身影在周遭徘徊。
一切重归宁静。
“你喝的是我的水。”
奥莉薇半眯着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继续说。”
表情同样淡定的放下水杯，不着痕迹的把它往奥莉薇身边推了推，然后又用小指头把自己那杯勾到身边。
“你不会有什么变态嗜好吧……说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这种样式未免也太奇怪了，你不会有什么变态嗜好吧？”
视线无意间扫到祝觉的手，蟹之主戒指立时引起了奥莉薇的注意，她见过不少以物为灵感打造出来的戒指。
但她敢拿自己的全部身家保证这其中绝对没有螃蟹。
“放心吧，如果我是变态，看到你我也会变成无能的人。”
避开奥莉薇的问题，祝觉把手塞回口袋，顺带着把另一只手上的玉石戒指也塞回去。
“你想在这儿跟我打一架？”
“你确定自己不会在手下面前被我吊起来打？”
“……这里提到古时的玄君曾跟人说：天狗存在于角度中而不占据空间，只有在曲线中才会显明身体，动起来就象流动的水，静下来就像是镜子，它的叫声就象空谷回响，人们看它模糊不清就像不存在一样，它在时间的维度里静如清潭，与天地同化同寿彼此唱和，想捕获它的人都是徒劳的，它从不在人前死亡，反倒常常追随人后捕猎。”
无视祝觉的挑衅，奥莉薇通过翻译器得出了一段完整的详细内容，看完又觉得有些古怪而且熟悉，视线转回祝觉的手机上停留几秒，紧接着说道，
“你看这里，遗迹里的文字跟这段描述有相当多的重复之处。”
《玄君七章秘经》！
再听到玄君两个字的第一时间，祝觉的脑海中便出现了这本古籍的名字，之前与素子讨论的时候，后者提及《玄君七章秘经》有七卷，各自提及不同的内容，其中一，二，三卷目前已经落到“零”的手中，其余的皆流落在外。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其中的一卷？
脸上表情不变，祝觉将手机拿回来，仔细看了遍上边的内容，眉头越发紧拧。
“把你查到的资料全部发给我，回去之后我得再研究一会儿。”
既然是有关于特殊古籍的内容，祝觉便没打算继续让奥莉薇帮着查下去，到时候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你是发现了什么对吗？”
奥莉薇很快意识到祝觉突然改变态度应该是有所发现。
“差不多吧，这部分内容跟我之前看过的一本古籍当中的某些内容有些相似，现在我可以确定这些丹药绝对不简单，它很可能牵扯到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你难道不觉得文段中关于天狗的描述有些古怪吗？”
伸手点了点电脑上的段落，祝觉又说道。
“单从文段的意义上来看，你觉得这种‘存在于角度中而不占据空间，只有在曲线中才会显明身体’的怪物是我们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生物吗？”
“你觉得它是精神污染源怪物？”
“奥莉薇，你们现在对于这些怪物的看法太肤浅了，它们远不是用一个一听就知道是某个高层人士随口编出来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所能够描述的，不，这似乎也不能怪你，考古协会高层应该刻意对你们隐瞒了一部分的内容……我想你应该记得我们前段时间在荷赛镇的湖泊里碰到的那个家伙，你觉得它是单纯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吗？”
“当然不，它迷惑了将近全镇的人，我从未见过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存在。”
精神污染源怪物固然是对这些怪物性质的描述，但在奥莉薇看来这仅仅是片面的一个定义而已。
“你觉得出现在遗迹周围，不让任何人进去的那只怪物，是偶然出现在那的还是说……”
“有人刻意将它放在那守护遗迹！”
“对喽。”
那张由清道夫从怪物头上摘取下来的符箓是某个掌握着《玄君七章秘经》的人制作出来的。
这么一想，遗迹内出现另外的有关于这本古籍的内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第145章 成仙？
绅士住所外的灯光从宽敞的落地窗外投射进屋，径直落在祝觉手中的丹丸上。
之前看起来表面是棕褐色的丹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神秘的淡紫色，恍惚间似乎由氤氲之气溢散，形成拳头大小的薄雾将它笼罩。
莉莎娜环抱着文件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伸腿瞪眼丸，来一粒试试？”
祝觉双腿架在矮桌上充当风铃的跳板，突然侧过身看向莉莎娜问道。
在考古协会内将资料下载完成后他就离开了。
九点之后奥莉薇的手下陆续进入办公室，他这个顾问自然不好继续霸占人家的位置。
走之前特意告诉奥莉薇自己已经搬家去了葛林市，后者在自己的组员面前也没问为什么，只是表示自己有时间会去拜访。
“您说笑了，这丹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品……不像是幻梦境里会有的东西，比起药丸，他们更喜欢制作药剂。”
老板有闲心说笑，证明心情还算不错，莉莎娜原本紧绷的身体立时松垮了些，脸上浮现出笑容。
昨晚她喝下了自己挑选的那几瓶的药剂，效果非常显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赶上了她过去近半年的成长进度，而这也让她切实的感受到祝觉的慷慨，进而越发的忠诚。
毕竟比起时常戴着一张冰冷面具的绅士，眼前这位至少多了那么几丝人情味。
这实在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跟那人约了几点？”
望着外边愈发阴沉下来的天色，祝觉往房屋里侧移了移，抬眼问道。
“原本是早上10点，您当时在考古协会，我以为您可能有些事情要办，所以将会面的时间移到晚上……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让他联系您。”
莉莎娜起初还以为祝觉会直接到这边绅士的临时居所，结果在这等了一个小时始终没人来，询问之后才知道祝觉的行踪。
“不急，既然约了时间，那就照安排进行，临时提前只会让别人知道我们对这个消息很在意，说不定对方会加重筹码，梦境旅团那边呢，跟他们什么时候见面？”
关于杀人游戏方面的信息获取还没到非常紧迫的时候，祝觉也不想自己刚顶替绅士这个隐修士的身份就求到那些富豪头上去。
“梦境旅团拒绝了我们当面交流的提议。”
莉莎娜抿了抿嘴，有些迟疑的说道。
“嗯？”
侧过身，语调向上。
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祝觉清楚的记得前段时间梦境旅团还是求着绅士跟他们结盟的。
难道他们想要趁着自己跟食梦者那边闹掰自抬身价来占据主动权？
“您误会了，他们同意合作，但近期无法抽调旅团内的主要人物来谈，只能派遣几个普通成员将药剂送来，算是先期的诚意。”
“看来忙的也不止咱们……说起来，梦境旅团的人整天在幻梦境里头忙什么呢，追求灵魂解放？”
祝觉曾听绅士说起过食梦者在幻梦境里的目的，侍奉邪神，猎杀其他的梦想家还有搜寻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但梦境旅团却没有听他说起过。
毕竟当时他自称为旅行者，为了防止祝觉等人主动去接触梦境旅团，自然要避免提及这方面的事情。
“他们似乎也有自己的主要目标，过去与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偶尔会从那些零散的对话中听到他们提及寻找某处圣地之类的事情。”
“圣地？”
一群现实世界的人类在幻梦境里找圣地，祝觉第一反应是不靠谱。
“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他们常有提及而已。”
莉莎娜对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梦境旅团是个相当排外的组织，本身的隐秘性让他们在面对外人时总是极为克制。
“现在知道杀人游戏的家伙要晚上见面，梦境旅团那边又没有当面谈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得继续研究这个丹药，待会儿还有可能尝一粒试试，这个过程中可能出现意外，你在外边帮我守着，有什么事情你帮我处理，包括梦境旅团送来的药剂，如果我不叫你，那么不论屋内发生什么都别进来，明白吗？”
看了眼时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空余，祝觉也没打算靠发呆度过，将手机里的资料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在自己面前，头也不转的说到。
“我明白。”
莉莎娜躬身致意，旋即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背对着祝觉，紧抿着唇瓣。
从刚才当着面将来历不明的丹药取出来，又让她做唯一的守卫者，这无疑是信任的表现，否则也不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这让莉莎娜有些感动，暗自决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看法而已。
在她身后，祝觉摸着风铃的脊背，低声说道：“待会儿我要是决定把药吃下去，如果陷入昏迷，不论从这扇门里闯进来的是谁，制服对方，如果对方反抗，杀！”
嗷～
风铃昂着头轻唤一声，蹦跳着到了之前莉莎娜的位置上。
对莉莎娜说那些话，确实是祝觉在向她表示自己的信任，可是表示归表示，不代表祝觉准备用自己的安危去做实验。
要知道这药的效果即便是他目前也仅仅知晓一部分而已。
纵观目前已知的所有内容，包括查阅异调局资料库以及询问对《玄君七章秘经》较熟悉的素子在内，祝觉能够得出的有关于这颗丹药的作用不是天女接引或是天狗食躯，而是它或许可以帮助人穿越时间与空间！
如同伟大种族所做的事情那样！
一粒“仙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其实细究之下就会发现在古代的各种神话传说中的某些内容已经给出提示。
成仙后的显著特征是什么？
无非是个人意志的飞升，去往某个神奇的地方。
然而对于古人来说，跨越时间与空间到达的地方，毫无疑问是神奇的！
至于什么与天地同寿，都跨越时间和空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没有这种概念的束缚，动辄上千万年的时间跨度，自然无限接近于长生。
只不过这种猜想也仅仅只是“或许”而已，这是不确定的事情，但眼下祝觉通过各种途径汇聚起来的内容能够带给他的也就这么多讯息。
这就使得他想知道这丹药真正的效果，只剩下一种办法。
以身试药。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自然就知道了。
讲道理，祝觉手里现在拢共捏着三枚丹药，确实是有尝试资本的，关键在于这三枚在地下存放了如此之久的丹药究竟还能不能吃，亦或者吃下去之后会不会出现副作用。
拇指和食指捻着丹药，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能够让意识在短时间内跨越时间与空间，要做什么？
让祝觉去选，他想要去找伟大种族或是古老者，寻求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的方法。
可自己能控制时间和空间的变向吗？
万一不小心穿越到了昨天的曙光城怎么办，那不是会出现悖论么。
药丸几度拿到嘴边又放回去。
吃或是不吃。
这是一个问题。
原本早就打算好的事情，随着思虑越来越多，反而让祝觉变得迟疑。
良久。
祝觉抬手拂过身前的水杯，一枚水币瞬间凝聚而成。
正面是吃，反面是不吃。
拇指一搭一扣，水币腾空而起，祝觉的视线跟随着翻转的半透明水币移动，咧了咧嘴角，没等它落下便将手中药丸直接抛起，张开嘴，把水币含进嘴里。
丹药重新装进盒子，收回空间戒指……
抛硬币从来不是为了通过它来决定什么，而是为了通过它来看清自己心中的决定。
“啧，风铃，不用守着了，我果然还是准备听从内心的选择。”
就跟突然失去思想似的滚倒在沙发上，将风铃搂在怀里，祝觉低声说道。
在水币抛飞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药丸有效，自己真的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在这样的前提下退一万步去判断，自己没有遭到任何的意外并且成功见到伟大种族或是古老者。
然后呢？
自己怎么跟他们交流，又怎么获取他们的知识或者说宝物？
他拿什么保证自己不会在见面的第一时间被他们当成是入侵者或是制作标本的素材而囚禁？
当初在格陵兰冰原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古老者苏醒后将研究者们当成素材切片研究后留下的痕迹，伟大种族在沙漠中动辄干掉几十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场景祝觉同样记的很清楚。
总不能好不容易穿越过去还得跟那些家伙先干一架吧。
赢不赢另说，真要是发生这种情况，古老者水晶肯定是不用想了。
想到这，祝觉便立刻清楚的意识到这个风险有些过于高了，冒险可以，但像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尝试，无疑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因此祝觉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并且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要么找到更多的信息，要么干脆想办法再找到一个伟大种族或是古老者，先跟它们聊聊！

第146章 我有一个朋友
夜晚的会谈如约开始。
祝觉换上一身所谓的隐修士常见的灰袍装束，只不过没有法杖，更没有发光的长剑。
同样也没给自己的下巴沾胡子。
“您得尽量表现出神秘的状态，譬如大部分时候保持沉默，绅士之前没有用变声器，如果您说的太多，会引起怀疑。”
莉莎娜说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在门外守了近一个下午的她精神依旧不错。
“准备好之后请给我提示。”
莉莎娜站在一旁，同样换上古朴的长袍，手里拿着遥控器。
祝觉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滴～
轻微的通讯连接成功的提示声。
眼前有光屏展开，祝觉的视线先是在屏幕周围的环境上转了圈，旋即停留在正中央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亚裔男人。
头发茂密，正常身材，双手搭在腿上，身前的矮桌上还放着酒水，旁边的杯中稍有残余，应该刚喝过，显然是对单独见祝觉有些紧张。
相较于笃信上帝或是别的一些神明讲求信仰纯粹的西方人，亚裔人士总是热衷于各种神神怪怪的事情，他们或许没什么信仰，但在某些事情方面却相当迷信，甚至将其视为传统，也就是在正常情况下必须要尊重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在看绅士创建的俱乐部名单的时候这部分人占据了总数的一半左右，而且也是最舍得花钱的那部分人。
“修士先生，很荣幸能见到您。”
看到祝觉的第一眼，男人便赶忙起身，很是恭敬的鞠躬。
在俱乐部的这些人眼中，拥有着神秘力量的修士无疑有着颇高的地位，所以这中年男人的态度放的很低。
“冯先生，最近的修行情况如何？”
没有急着询问杀人游戏的事情，祝觉将话题放在对方的修行上。
冯绍杰，明玉集团理事，加入俱乐部半年……
祝觉早已看过他的资料。
“啊……关于这方面，其实我最近有不少心得，您曾经赠予我的月光酒是我现在唯一的饮品，每次喝它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灵魂的升华，然后再进行您教给我们的冥想法，那确实让我的精神变得非常的……灵敏，请原谅我的激动，那种感觉在我35岁之后就很少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仿佛一切事情我都能够看透，繁重的事务也无法再给我增添负担。”
提及修行，冯绍杰便有些兴奋的提及近期的收获。
金钱在这个时代固然能买到许多东西，但来自幻梦境的冥想法却能给人带来真正的精神宁静，这些在资本社会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中年人刚开始进行冥想的时候都会不可避免的爱上这种感觉。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祝觉只是颔首表示肯定。
“看来冯先生也有修行的天赋，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做为你给予我帮助的回报。”
之前用剩下的蜂蜜色宝石当着屏幕，从旁边凌空飞来，环绕着祝觉没有佩戴任何装备的手掌转动数圈，旋即停落在他的手上，
“请将这枚宝石佩戴在你的手腕或是脖颈的位置，每日以精神力去温养，相信你会有新发现的。”
没有给对方提条件的机会，祝觉直接露一手并且给出自己的报酬。
如果说之前绅士跟这些人打交道还需要刻意的去隐藏他的能力，那么如今做为真正的灵魂解放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祝觉其实更符合这些人想象中的神秘修士应该有的能力。
就像现在这样，绅士难以做到的事情，对祝觉而言却是举手之劳，只是随意的露上一手，屏幕另一边那位冯先生脸上便满是惊讶和崇拜的神色，甚至不敢对祝觉的决定说出一个“不”字，更别说讨价还价。
“您提到的杀人游戏，其实是千帆城内的高层社区当中非常流行的一个竞技游戏。”
得到了回报，冯绍杰知道现在轮到自己展现诚意了，主动开口说道。
“千帆城的竞技游戏？”
祝觉蹙起眉头，上半身略微转了个角度，向旁边的莉莎娜递了个眼神，后者往后撤一步，离开屏幕范围，转到祝觉正对面的客厅中，开始搜索有关这方面信息。
不一会儿又起身摇头，表示网上找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是的，大概是在半个月前，我因为商务问题前往千帆城跟一位合作伙伴面谈，当时碰巧是这个游戏开始的时候……我仍旧记得当时的场景，我们戴上某个有些像是头盔的设备，紧接着意识便出现在一个巨大的观战台，并不是常见的比赛看台，而是一个功能非常多的交易平台，上边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各种肮脏不堪的场景，战斗，杀戮……我得先声明本人对这些行径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而不得不陪同我朋友过去而已。”
兴许是担心修士误会自己是个内心邪恶肮脏的人，冯绍杰还特地为自己解释。
至于他口中的朋友究竟是不是他自己，那就有待商榷了。
“仅仅只是旁观？”
以现代的技术，想要做出这种场景并不困难，无非是沉浸式的VR体验而已，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普及的事情，如今却被当成富豪间的特殊招待服务之一，祝觉可不信他们只是进去看看。
“这里边是存在赌博行为的，整个游戏会有50名甚至是更多的参赛者，他们称这些人为‘volunteers’，而我们则是‘players’，参赛者被聚集倒一处地方，我不确定是哪里，但从周围的环境上看，应该是下等……底层平民们居住的地方，所有参赛者被要求在限定的时间内进行杀戮，只有少数人能够活到最后，而观看者则会根据参赛者的表现进行下注，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在我的印象中似乎除了赌博似乎还有其他的选项，其中之一是缴纳一定的费用，‘player’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参与游戏，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毫无规则束缚，在一定时间内为所欲为。”
为了得到修士的青睐，冯绍杰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一切，祝觉却是听的愈发心惊。
所谓的“volunteers”，也就是志愿者，无疑就是这段时间在世界各地均有出现的“杀人犯”，义盟掌握的录音内容中也提到了这部分的内容。
只是在冯绍杰提及的内容当中并不存在有关于外来意识降临，亦或是素子曾提及的类似于“缸中之脑”的理论。
因为冯绍杰参与的次数不多，所以对于这些内幕并不知情，还是说有人刻意隐瞒了这部分内容？
以往的时间里，祝觉打交道的往往是各种精神污染源怪物，恐怖归恐怖，但性质归根结底仍旧是人类对抗怪物。
在这样的前提下，祝觉不需要做太多关乎善恶道德的思考，面对这些难以名状的怪物直接动手就是了，偶尔与人类这边交流也大都是抵御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异调局或是考古协会，说来说去范围也总是围绕着精神污染源怪物。
也正因为如此，忙于对付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祝觉极少与一些人类方的黑暗势力接触，“零”算一个，但它是偏宗教向的邪教组织，并不纯粹。
而冯绍杰的这番话无疑是向祝觉揭开了如今这个时代人类世界的黑暗一角。

第147章 玩点刺激的
从冯绍杰口中得到情报的祝觉第一时间联系了义盟，付英雄当即表示要面谈。
无奈祝觉只能连夜从曙光城市中心赶到深港区。
冒着清冷秋雨，祝觉抵达目的地时素子就在据点门口等待，进门后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将刚才他与冯绍杰的对话重新播放了一遍。
窗外雨声骤急，呼呼风声拍打在附近也不知道是哪家没有关紧的窗户上，砰然作响。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祝觉抱着风铃也不说话，等着素子或是付英雄开口。
“哈！没想到我们这边花费那么多资源追查的威胁民众的杀人犯们居然只是人家眼中的一个游戏啊。”
付英雄抿了口咖啡，带着些自嘲的语气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屋内的气氛达到了冰点。
“那些狗杂种，怎么不把战场设在他们的高层社区里边？”
有人一巴掌拍在窗台边沿，闷声说道。
祝觉瞄了说这话的一眼，陌生人，应该是近期来这边的义盟中人，而且还是比较激进的那一派。
结合当下的情况。
这个豪华赌局的创造者，执行者以及最终受益者无疑是千帆城中某个实力极为强大的组织。
结合义盟目前获取的信息，这个组织很有可能通过与精神污染源怪物合作得到了某种可以将个人意识跨越超远距离降临的技术，进而以千帆城高层社区中的人建立起一个特殊的地下赌场，将所有的参赛者以及那些普通民众们做为手中的筹码或者说工具，以此来攫取恐怖的利润。
要知道义盟这个组织的建立者与当前的参与者估计有八成过去是底层民众，现在很大可能也保持着这个身份，对于这种将平民的命视作工具的行为自然难以接受。
“我认为这不只是一个赌博游戏，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拥有特殊技术的他们根本不用花费那么多的精力，用志愿者制作同一水平的义体战士，又通过精神转移来强行剥离其他人的意志进行这一场比赛，这种行为不论怎么看都有些不符合常理。”
素子的情绪依旧保持着平稳，短暂的思考后说出自己的观点。
如果仅仅只是想要通过这种血腥赌博来获取利润，根本就不用多此一举，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找些人，将他们限定在某个区域进行搏杀，或是用别的方法来达到类似的效果。
不用怀疑，对于那些资本寡头而言，做到这种事情并不难，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曙光城的贫民窟帕斯菲卡，里边别说死上十几人，这个人数就算翻个几番，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因为在某些管事的家伙眼中，这片区域的贫民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你是说这个赌场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付英雄接着素子的话说下去，脸上的表情尤为凝重，平常嘻嘻哈哈的不着调是一回事，可真要让他接受自己这边如此看重的事情居然只是那些上层人士的一个游戏却是有些难的。
“没错，祝觉找到的线人表露的信息的真实性或许有待考证，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这种赌局，他看到的恐怕只是表面上的，那些人想让这些富豪看到的东西。”
“这一点我倒是同意，千帆城中的这个赌局在我看来与其说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更像是……遮掩，就像汉堡上撒了芝麻的面包，卖相不错，但味道寡淡，真正关键的东西还是底下的肉饼和酱汁。”
冯绍杰在通讯中表示自己仅去过一次，这话换谁都不信，就去过一次的人能知道这么多东西？
可要说他是老手那也不对，因为祝觉在当时就注意到他言语间总是围绕着其中的赌局，很显然这家伙应该就是为了这种刺激的赌钱方法去的，没有深入的参与别的活动。
对于祝觉的比喻，素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同样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阿七，千帆城的资料。”
付英雄转身对旁边的年轻人喊了句，后者立刻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数据文件。
这其中是义盟在千帆城据点的人收集到的一些大概资料，祝觉扫了眼，比起莉莎娜通过她的渠道获取的资料差了些，但也称得上是颇为详尽，不由得对义盟的情报机构高看一眼。
毕竟通知义盟事件有关千帆城的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前，而祝觉之前在遗迹看到生物装甲后这两天就在让莉莎娜帮着查探这方面的事情，希望能对欠他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拿出这些资料足以证明义盟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功夫。
不同于曙光城，千帆城可以说是当下世界各地的超级城市中脱离政府管控的标志性存在。
以五年前邺城灾变为起点，当时就已经是世界顶级集团的皇冠，蓝翼，远帆在后续灾难爆发的第二年便宣布接管了千帆城，紧接着资本的力量全速运作，这三家金融寡头向全世界展示了他们隐藏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远帆负责城市安保力量，在灾变出现的第二年便提出了色相监控的新系统，在短短几个月内消灭潜伏在城市内的绝大部分精神污染源怪物，只剩下些臭鱼烂虾在苟延残喘。
蓝翼负责城市建设，利用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建造机器在两年的时间里直接打造出了如今闻名遐迩的“天空之城”。
皇冠负责智能系统，在其他城市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的智械仿生人在这座城市大行其道。
仿佛是早就制定好了计划一般，短短数年内，一座超级城市陡然崛起。
也正因为这座城市在崛起过程中受政府的影响极小，根据义盟收集的资料显示，联邦政府虽然还在名义上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但实际情况却是千帆城内的联邦政府的官方机构少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且所居的位置也是在整座城市的中段……
这里的中段是指千帆城的城区分级方式，不同于曙光城区块式的城市状态，千帆城的城市结构简直是一目了然，越底下的社区地位越低，反之亦然。
而冯绍杰口中所说的高层社区就是位于千帆城地标式建筑“竞渡千帆”号内的社区，其中居住的人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政要，即便像是以祝觉如今的资产去那，恐怕也会被认为是“平平无奇”。
在素子的介绍和分析中，包括祝觉在内的一群人算是迅速的了解了这座城市。
“我们现在有两种方案来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在刚才的分析过程中，素子已经分心两用的制定出两种调查路线，虽说只是个粗略的想法，但好歹也算是有了方向。
“第一，我们还是借助祝觉的身份，以他现在的资产数额，既然冯绍杰可以通过自己的朋友进入赌局，他应该也可以通过他的关系被介绍进去，进而打探这其中的情况。”
“第二，想办法得到一个参赛名额，参与这场杀人游戏，直接从赛场内进行调查。”
素子用简短的语句直接提出两个方案，并没有说其中各自的优劣，而是让在场的人自行思考。
第一个方案看似安全，祝觉以赌客的身份混进去，他不仅不会有危险，还会得到这个组织的保护，但以这种状态进去无疑也就是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说不得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想要探查些私密内容得加倍小心，稍微有些出格的行动导致身份暴露，很可能就会出现瓮中捉鳖的局势，在人家的老巢，就算是祝觉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杀出来。
第二个方案相较之下危险则是摆在明面上的，之前无意间被转移精神的义盟成员暴毙时祝觉还有素子等人就在旁边，亲眼目睹现场的他们清楚的知道在这场杀人游戏中，失败等同于被某种神秘力量跨越空间抹杀。
而这种杀人游戏想要获胜就意味着战斗，偏偏按照规则，所有人在某种程度上也都处于一个平等的状态，即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义盟成员，也不敢说自己能稳赢。
万一马失前蹄，那个后果可不是能随便承受的……
莫名的尴尬情绪浮现在屋内的大部分人脸上，他们都想为解决这件事情出一份力，只是在前提是要赌上自己的性命的前提下却又不可避免的迟疑。
有人偷偷打量祝觉，想着或许这个得到了素子和付英雄两个据点负责人认可的富豪会表态？
毕竟素子的第一个方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能由他去做。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跑去千帆城参与什么赌局，近期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祝觉先否定了第一个方案，参与赌局，听上去容易，但这中间却需要他去调度关系，还得做各种各样的先期准备，到了地方更不可能立刻展开调查，总得先参与几次来判断形式再想办法找到突破口。
这些事说起来可能就是简短的一句话，但真正动手去做可没那么容易。
所以祝觉准备玩点刺激的。

第148章 同行者
春雨连绵，这个词听着就叫人舒服。
可这秋雨要是也下个不停，随之而来的降温在这深夜就有些令人难受了。
阿嚏～
不知道第几个喷嚏，伴随着男子带着些土语乡音的“阿嚏大吉～”从门外传进来。
祝觉抱着风铃，身上裹着条原本递给素子的毛毯，盘腿缩在躺椅上，眯着眼，身上还是那套风衣的素子坐在对面的矮桌边。
桌面上放着一个有些像是显微镜的仪器，丹药就放在镜头下的器皿当中，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腾起迷蒙紫烟。
这里是据点左下方的一个房间，其他人都在上边忙活着，为了能够再一次进入特殊界面，义盟通过一些手段直接弄来了三十台电脑用于模仿之前的网络状态。
“能不能切一些研究？光这么看我只能看到些不明的成分而已，没办法结合一些试剂进行调配观察。”
自从祝觉在今天早上提及自己可能找到了《玄君七章秘经》其中的一卷以及获得关键物品，素子就对祝觉手里的丹药念念不忘，趁着其他人寻找网站的同时才问祝觉讨过来研究。
“你以为是巧克力豆呢，还切一些研究，怎么不说让你尝一口试试……要是切碎后直接失效怎么办，我手里拢共就三粒，万一就这么被你毁了一粒，我找谁说理去？”
这种丹药讲究的就是一个浑然天成，光是这么拿出来都有可能破坏效力，要是让素子切了，彻底失效的可能性极大，祝觉肯定得心疼死。
“我拿出来是为了帮助你回忆关于它的内容，现在我已经知道它如果是真品，作用应该是可以让人的意识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当下我想要弄清楚的是该怎么使用它才是正确的。”
“跨越时间与空间，你觉得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实现吗，我知道《玄君七章秘经》当中记载的本就是神秘学识，可这种未免也太……科幻？”
能让在现下这个科技发展到一个恐怖程度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人认为是“科幻”的事情，那意味着这件事情确实神奇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
“科幻？修道者的事情，那能叫科幻吗，而且这可是有过成功者的。”
虽然只是传说中的成功者……祝觉回忆着有关于“老子”的传说，咂咂嘴说道。
“修道者？”
这个称谓让素子下意识的想起义盟当中某些家伙成天挂在嘴边的什么“我要是修真者就好了”，“我也想被人退婚”，“听我爷爷说家里有祖传戒指”之类的奇葩语句，看向祝觉的目光不由得转变几分。
“喂，你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祝觉很敏感，立刻就察觉到了素子的眼神。
“尽管我们碰见过很多超自然的事件，但修道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显然是不存在的，至少人类做不到这种事情，否则也就不会有如今蓬勃发展的科技了。”
做为顶尖技术的完美体现者，全身义体化的素子确实有资格说这番话。
祝觉也懒得跟她争论，因为修道或者说修真确实不太好定义，如果只是肉体和灵魂的强大，那他其实已经做到了，而真要像是传说中的那样结个金丹……
祝觉感觉还是得个胆结石更简单些。
“你有想过尝试吃一颗吗，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医疗支持，还有一些辅助性的观测仪器。”
素子显然也不想在“结石”这个问题过多的纠结，主动转移话题，比起讨论修道的事情，她更在意祝觉所说的跨越时间与空间究竟能不能实现。
“实话跟你说，我现在有着明确的目标，但眼下我无法控制时间和空间的跨度，所以准备先去找对这方面事情比较熟悉的家伙问问情况……对了，说起这件事，我需要你们义盟帮我找两只精神污染源怪物，伟大种族和古老者，我需要它们的信息，要活的，不要死的！”
尽管已经拜托莉莎娜在各个官方信息网络乃至地下黑市中散布寻找伟大种族和古老者的信息，祝觉还是希望能多条路子。
“伟大种族，古老者……要活的，我无法保证。”
能让祝觉在意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显然不会是普通货色，素子印象中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两种精神污染源怪物。
况且击毙后取得进化之肉和活捉精神污染源怪物这两个选择背后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无疑不是一个档次的。
“死的对我没用，必须要活的，我不需要你们战斗，只要你们找到它们之一就行，剩下的我会处理。”
祝觉本就没指望义盟把怪物带到自己面前来，他要的只是信息而已。
“你刚才说自己无法掌控时间与空间的跨度，现在又说要找两只精神污染源怪物，这其中有特殊的联系？”
“我不想告诉你。”
祝觉的回答简单利落。
“……”
素子半张着嘴，把喉咙里的话又咽回去，也不干别的，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祝觉。
眼里的光掩去，仿佛又回到机器人偶的状态，整个人都瘫软在长椅中。
祝觉先是一惊，随即猛地起身，凑上去伸手在素子面前晃了晃：“不就是不告诉你么，怎么还自闭了，喂，你没事吧？”
话音才落。
素子昂起下巴，用奇怪的声调说道：“我不想告诉你！”
“哈哈哈～你这家伙阴阳怪气的，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并没有因为素子算计自己而生气，祝觉反倒是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的光再次出现且又盛了些而已。
素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刚才的所作所为换做平时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至少在那些依旧将自己当成机械人偶的人面前不会。
通讯器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
“这边的设备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开始监控网络状况，素子，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祝觉，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付英雄的声音从中传来。
“计划？不就是我进入游戏，然后想办法收集信息吗？”
祝觉以为自己是知道计划的。
“别忘了，你参加这个游戏意味着你将会被人当作目标，为了活下去，你也必须去参与搏杀，在这样的前提下，你恐怕分不出多少精力来进行信息收集，而且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既然千帆城内有关于这场战斗的赌局，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对所有参赛者进行实时监控，任何可疑行动都有可能被视为间谍，后果我想你很清楚。”
这场杀人游戏存在的时间显然不短，单纯以义盟这边的情报，至少也有半年，其背后的组织到现在都没漏出一丝风声，仅仅只是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场赌局，这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事情，素子没兴趣说些好话来安慰祝觉，她知道后者需要的只是真相，
“义盟并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折损在其中，毕竟有前车之鉴，而这一次你只是以意识降临，如同梦询时的状态，对方却明显有着远距离精神控制之类的能力，一旦被发现且确认为间谍，他们必定会对你进行消灭，就算你不死，也会被立刻驱逐！”
素子的言下之意很清楚，祝觉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一切顺利自然好说，要是被发现，等待他的就是抹杀，要么死，要么逃，这两种结局都会让他再也无法接触到这场赌局。
而且站在义盟的立场上，让祝觉出面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但就像之前所说的，祝觉是他们眼下颇为重要的合作者之一，真要是出事，到时候也是件麻烦事。
“所以呢，你们有应对的方法？”
祝觉又不是没心没肺的家伙，他既然敢点头应允第二个方案，心里自然有所准备，只是有些意外素子这时候提出这些注意事项，像是有所应对的样子。
“我们准备找一个专门进行情报收集的人陪你同行，你只要负责在游戏中活下去并且到达某些关键位置，剩下的由她负责。”
“等等，我有些不太明白……同行？”
一旦点下确认键，精神意志就会被转移到万里之外的地方，这怎么可能同行，更别说还要跟他一起参与杀戮游戏。
祝觉蹙起眉头看向素子，等着她的解释。
“方法很简单，在你意识转换之后，不出意外的，你会控制一个接受过电子脑改造的义体人，我会教你一个特殊的网络入侵方式，你只需要操控他去使用任何一样智能电器，我会在一分钟内收到信息。”
“收到信息有什么用，就算实现了通话，我也不可能在被监控的环境下跟你们进行交流。”
既然是基于现实世界的杀戮游戏，想要获取一个手机或是登录网络账号并不困难，这个游戏的组织者当然会针对这种事情做出防备。
“不，我不需要你的交流，只需要你完成这个操作，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我就是你的同行者！”
或许是不想让祝觉在进入游戏前有太多心理负担，素子并没有详细的解释。
只要进入游戏，一切自然明了。

第149章 意识剥离
“重要的是思考，懂吗，思考！”
偌大的实验室内，有人站在一个闪耀着白炽光的环形平台前，看着台上扭曲的造物，背着双手，面色阴沉的说道，
“这团狗屎一样的东西算什么，你不如去抓一头母猪给它注射二十针生化药剂，那效果或许也比现在我看到的这团恶心的东西还要好上一些！”
声音只是正常分贝，可言语间的内容却是格外刺耳。
“大人，我们正在全力筛选可用的意识，可是要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转变必须是精神足够坚韧的大脑，而这一类人的数量本就极少，我觉得或许……”
自己的成果被人如此贬低，研究院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有心想要说两句辩解，奈何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觉得？”
推了推鼻梁上的有些像是蜂巢横切面的奇特眼镜，男人勾起嘴角，转身直视旁边的下属，
“组织每年支付给我们的研究费用可不是来给你那猪脑中的想法买单的，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我……”
“扩大招收范围，把网撒出去，全联邦近80亿人，你告诉我找不到足够多的精神坚韧的大脑？”
随着医疗技术的增长，世界人口的暴增是不可阻挡的趋势，这还是在近些年灾难横生的前提下，换做五年前，这个数字还要更大些。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人命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可是如果不做任何选择的进行测试，很可能会引来一些外部势力的关注。”
瞥了眼那团扭曲造物，研究院不免有些头疼，要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已经够奇葩了，现在还要再加大力度。
这让他隐约感到不安。
“那又如何，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就算被外界知晓，他们也没资格来干涉我们的研究，别忘了，这可是合法的，在一定范围内的装备制造行为！”
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男人全然没了跟自己的下属争辩的意思，转身离开实验室。
穿过廊道，乘坐升降梯一直升到最高层，最终站在一处有些像是银行保险仓似的建筑面前。
两队全副武装的守卫24小时轮班守卫，智能机枪台，警报装置……这种安保力度比起银行的保险仓似乎还要更强一些。
偌大的银色金属圆盘为门，上边排布着上百个齿轮分别啮合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以某种规律不断的转动。
之前在下属面前倨傲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肩膀有些往内收缩，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捏着衣线，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一种参杂着惊恐与纠结的古怪情绪。
他的理智在尝试阻止他的前进，门后的存在不应被理会，更不能亲自去交流，然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在前进，盯着那门的双眼中燃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欲望以及不加任何掩饰的，邪恶的光。
双手搭在中央的轮盘周围，往左转动一个啮齿，又往右转动五个啮齿，接下去又是一连串的动作，直到大门缓缓打开。
跨步进去，身后的圆盘逐渐合拢。
“丹尼斯，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来了，怎么，计划出现了问题？”
言语的内容乍听上去像是老友间的问候，只是声音带着些一板一眼的僵硬，就像是语音软件出现故障的仿生人，虽然仍旧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却能轻而易举的叫人听出它并不是人类。
“不，只是想再跟你聊聊，我很想知道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被称为丹尼斯的男人斟酌着语句。
“丹尼斯，我们无所不能。”
门后的回答简洁而又迅速。
……
“你不是说能找到吗？”
祝觉倚靠着桌子的一角，轻揉着眉心，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01：11AM
以祝觉如今的体质，熬夜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但长久以来的睡眠习惯还是让他不可避免的有些烦躁。
昨天才买的高层别墅，床都没怎么睡过，结果今天晚上就在这种公寓楼里守着几十台电脑熬夜。
实在有些不讲究。
“我们现在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条件能够引起对方的主意，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模仿之前的网络情况而已，在这等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找人给你炒两个菜？”
如果说祝觉只是心情有些不舒服，现在付英雄的状态就可以说是萎靡了，勉强找了个话题，想要缓和下气氛。
跟上了烟熏妆似的黑眼圈，耷拉的眼袋以及隐约有些佝偻的腰脊，这时候的付英雄再也没了之前见他时的游刃有余。
他的年纪无疑已经步入老年，这段时间在深港区这边本就负责了相当多的事务，如今义盟的其他成员都在这儿盯着，他这个指挥者自然不可能衣服一脱往被子里一趟。
事实上他连这种想法都不敢有，因为那会让他的大脑很快陷入困顿。
看着这个模样的付英雄，饶是祝觉有些情绪也没法当着他的面发泄，只能深呼吸两次，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月光酒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转身走去旁边，前者自是跟在后边。
一口酒下去，大脑瞬间清明，付英雄更是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酒瓶。
“掺兴奋剂了？”
他正昏沉着呢，这一口月光酒不亚于小半瓶风油精直接拍在他的太阳穴上，或者说更隐秘些的地方。
“药酒，这一次算是免费让你尝尝。”
祝觉随口编了个来历，慢慢的抿着酒水，过了会儿又觉得有些无趣，想了想说道，
“你之前说自己是个科学家，怎么一直在深港区乱晃，不做研究吗？”
“嘿，研究需要经费的啊，更何况我的研究近期陷入了瓶颈，与其每天憋在实验室耗费钱财，不如出来找找机会，说不定能有些灵感。”
“你研究的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祝觉也是闲的没事干了，没话找话。
“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的，那些怪物的能力很特殊，起初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利用它们的基因制造出能力针剂，洛华制药成功了，我们就问他们‘借’了一份，后来又想研究怎么控制这些怪物，尝试了很多种方法，结果是不可行，必须得借助外力，譬如你手里的摄魔拘鬼箓，现在我的想法是利用它们……来了！”
付英雄说话的同时视线也没有离开不远处整齐摆放的电脑，话说一半便看到第二排中段的屏幕开始闪烁，不一会儿便出现那个他们等了一晚上的界面。
原本房间内昏沉的气氛陡然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汇聚到祝觉的身上。
“总算来了，再等下去我都打算找个地儿先睡一会儿再说了。”
祝觉打了个哈欠，缓步走到电脑前坐下，挪了挪身子，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左右扫了眼，此时的房间内站了不少人，这让他蹙起眉头，抿了抿嘴说道，
“除开付英雄和素子，其他人都退出房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进门。”
左手轻拍怀里的风铃，后者伸出舌头舔了舔祝觉的拇指，表示知道了。
在场的这些人祝觉大都不认识，而他也没有“吾好梦中杀人的本事”，因此出于安全考虑，他不会允许这些人围观，甚至连跨进房门都不许。
当然，这种做法无疑有些伤感情，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其他人，但眼下可不是在乎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祝觉本就不需要跟这些人谈感情，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产生些什么想法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对于祝觉的要求，付英雄没有迟疑，二话不说就示意其他人离开房间，人家现在是在帮义盟的忙，他没理由拒绝这种要求。
于是整个房间内最后只剩下了祝觉和付英雄两人。
素子则是跟着其他人一同离开，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说是要成为祝觉的同行者，自然得有先期准备。
“我会在旁边看着，如果有什么需要……好吧，我想你也没法跟我说，祝你好运。”
付英雄拍拍祝觉的肩膀，本想鼓励两句，发现后者正对着他翻白眼，突然想起任务开始后祝觉就会陷入昏迷，根本就不知道他外界的情况，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退到房间的一角。
“你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你想真正的……活着吗？”
看着屏幕上的血色字迹，轻声念出口，祝觉挑了挑眉，毫不迟疑的摁下鼠标。
YES！
鼠标停顿的瞬间，眼前的一切蓦然开始转变，祝觉轻摆着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陷入昏厥。
他察觉到了某种意志的突然降临，在他的脑海中起先突兀的闪现出某种的粉红色的椭球体，紧接着又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幻想像是开闸泄洪时的水流开始充斥他的思维。
眼前散射出淡蓝色光线的电脑屏幕开始出现类似于波浪的扭曲，紧接着就是那些线路和背后的墙壁，这些物品都在产生特殊的变化。
面对精神层面的入侵，祝觉的意志迅速做出反应，但在行动前都被祝觉的主观意识强行压制下去，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始反抗，且不论能否阻止这种精神入侵，必然会引起另一边的反应，那会给他这次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数秒之后。
祝觉终于还是垂下头，双眼闭合，意识彻底脱离这具身体。

第150章 她
再睁眼时，祝觉第一眼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再然后出现在眼前的则是一张中年秃顶大叔的脸。
强不强不知道，从他的眼神中，祝觉能够看出恐慌。
“他醒了。”
“怎么会这么慢，以往不都是一起醒过来的吗？”
“谁知道呢，看他这脸色苍白的模样，估计是身体不行，所以昏迷了。”
周围嘈杂的讨论声让祝觉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查看情况。
这是一个偌大的密闭空间，四周没有窗或是门，只是由不明材质的纯白墙壁做为遮挡，面积大抵在200平米左右，然而此时就在这个空间内却是存在着大量面容打扮各异的人，穿着松垮的衬衫上衣，面色发红的中年秃顶男人，戴着鼻环和彩色耳环，杀马特贵族造型的女人，一身丝绸睡衣，面容精致的女孩……
这些人身份不同，所属阶层估计也不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来自各个地方。
祝觉大致默数了一圈，50人以上！
脑海中的晕眩感以极快的速度退却，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祝觉清楚的记得自己十几秒前还在深港区的义盟据点当中，现在却出现在这，很显然，对方的精神转移成功了。
从周围某些人惊恐的对话中祝觉很快就知道他们应该跟自己一样，都是看到界面后选择确认键后才被吸摄到这里，只不过自己是自愿的并且知晓一定的情况，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却是纯粹的因为好玩，以为是恶作剧所以才点的确认。
谁知道这根本不是恶作剧，在摁下按键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已然出现改变。
生命的意义？
真正的活着？
不论他们之前怎么想。
现在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这时候闹腾，很多人进来之后就后悔了，敲打着四面墙壁，说着求爷爷告奶奶的话语。
还有些人往衣兜里掏着手机，然而手伸进去后才发现里边是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东西。
祝觉低头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十根指头，不论是蟹之主戒指还是黄玉戒指，都已经消失，应该是连同他的肉体一起留在了据点当中。
这样的吵闹一直持续到天花板上有悬浮的黑色球体缓缓降落。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颗黑球，于是嘈杂的房间立时陷入一片寂静。
“欢迎各位参与我们的游戏。”
没有任何的声音播报，只是一段血色文字环绕着球体运行。
不出意外的，房间里的许多人直接就炸锅了，开始要求见他们的幕后运营者或是想要退出游戏，还有些人则是在那喊着系统面板或是什么GM之类的话语。
当然，说这些话的普遍是年纪不大的男青年。
只是这些人的叫喊显然不可能影响黑球的运作，在吵闹的环境下，它依旧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规则一：游戏过程中不能以任何形式向游戏以外的任何人泄露游戏内容，违反规则者：死！”
“规则二：游戏过程中过程中禁止使用生化制品，违反规则者：死！”
“规则三：游戏过程中禁止脱离战斗区域，违反规则者：死！”
“胜利条件：存活到最后！”
“胜利奖励：第一名500万，第二，三，四，五名100万！”
规则不多，除开第一条是极度严格的保密条例之外，剩下的两条都是对战斗方面约束，但也仅仅只是关于战斗本身，并没有提及对战斗场所的破坏以及平民伤亡之类的约束。
不提及，毫无疑问代表着不限制！
而这胜利条件看上去也简短的可以，只是字数少不代表条件简单。
在场的人只要认识字，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这一刻开始，举目皆敌！
唯一能够安慰人的似乎也就只剩下胜利后上百万的奖赏，这个数额说大不大，对于祝觉这样的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说小也不小，因为它对在场的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笔可以彻底改变命运的巨款。
最好的证明就是在这奖励条件出现的刹那，祝觉清晰的听见了周围人群中的某些人下意识发出的粗重喘息。
并非是所有人都把那界面当成笑话，祝觉确认这一点。
没等房间内的人开始爆发不知道第几次的吵闹，规则和胜利条件都显示完毕的黑球上闪现出猩红字体。
3！
2！
1！
……
滴滴～
智能腕表的提示音。
现在是01：30PM
露西坐在货车车厢的左侧，紧抿着唇瓣，打量着周围的“朋友”们。
这些人都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后认识的……好吧，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自己主动凑上去攀谈，勉强了解一部分的情况而已。
他们跟自己一样签下了那份协议，成为了一名志愿者，相对应的获得四肢的义体改造以及一笔可观的酬劳。
同样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志愿的究竟是什么，每个人都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想要尝试着拼一把而已。
“我要去哪？”
“你们准备对我做什么？”
“我怎么才能支付给你们身体改造的报酬？”
“你吃过饭没有？”
“嘿，我爱你，你爱我吗？”
不同于周围其他保持着沉默的人，露西向来不喜欢被动，所以从上车开始她就在试探眼前这个唯一的看守者。
只是不论她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不知道问了多少个问题，哪怕其中的一部分非常的无厘头或是带着某种暗示的问题，灰黑色头盔下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她感到沮丧。
车辆并不是一直保持行进，每经过一处街区都会短暂的停留，没有点名或是特殊的要求，仅仅只是按照他们的座位顺序，离车厢门越近的人越先下去，通过那扇不断开启的车厢门，露西能够短暂的看到外边的情况。
这里并不是想象中实验室所在的城市中心，有的只是连成线的漫天雨丝，一座又一座破落的楼房和糜烂的街道，虽说比起自己之前住的地方要稍好一些，但在她看来肯定还是底层社区。
呲～
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响声，车厢后门再度被打开。
这一次，轮到她了。
士兵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枪口，对准露西的额头，然后指了指外边。
“我需要做什么，在路边等，还是说要去找什么人，还是……”
毫无头绪的现状让露西渴望能从眼前这人口中获取些有用的信息，可惜直到她无奈的跳下车厢后门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随着她一起扔下来的一个单肩包。
从口袋里摸出发圈，将满头被雨水淋湿的金发梳倒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把注意力从那辆货车上收回，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周围的环境，露西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捡起脚边的单肩包，重量不轻，不急着拉开拉链，露西避开迎面过来的路人，伸手环抱着它，左右张望几眼，双手隔着尼龙布不着痕迹的试探里边的物品。
一些小型的坚硬物品，一件巴掌大的铁器……
“SHIT！”
低声咒骂一句，露西的脸色蓦然阴沉下去，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底层社区生活了这么久的她清楚的知道这单肩包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手枪和子弹！
尽可能的稳定情绪，既然他们没有强行让自己去做什么，那份志愿协议书上除开今晚必须要听从指令外也没有任何规定，那是否就意味着接下去自己想做什么都不会违反协议？
目光转向旁边的街道，像是条商业街，露西掏出手机，再一次的查看自己银行卡中的余额，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踱步绕进街道，露西猜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一处商业街，几家五金店，小卖铺还有些小餐馆分列在街道两边，她准备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只是还没走出去几步，腰后便传来一股尖锐的痛感。
“老大，找到个好货。”
额头裹着条红色头巾的青年攥着匕首抵在露西背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头目。
“今天运气不错，一出门就碰上个能卖不少钱的，先把她身上的东西搜了，拉回去先让兄弟们爽爽，然后……哈，装死可没用。”
左侧的阴影中走出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手枪，表情古怪的看着突然倒在街旁，脸上沾满了泥水的女人，招呼着自己的小弟，
“喂，把她拖起来。”
话音才落，青年还没动手，地上的女孩却又自己爬起来，有些茫然的打量四周，不断地摇着头，像是刚才摔那一下让她有些晕眩。
“这就对了嘛，知道躲不过就乖乖配合，我待会儿会温柔点的。”
青年咧嘴笑着，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美妞，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线条可是相当诱惑，观望一会儿确认她没有同伴，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是高档社区的人，这才迫不及待的上前动手。
“温柔尼玛呢！”
一个拳头擂在眼前这恶心家伙的鼻梁，祝觉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低头看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沉默数秒，猛地踹在那人的正脸上。
“FUCK！”
她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难看了。

第151章 跨越空间
砰！
枪声在街道上响起，白雾缭绕在枪口。
祝觉架着对方持枪的手臂，左拳击打在对方的左肋，这种地方向来是人体的弱点之一，被击中的中年人当即跪倒在地。
“这种感觉可真不怎么样。”
看着自己白嫩的拳头，祝觉蹙起眉头，尽管已经有所准备，意识转换后的自己必然会失去原本身体的所有力量，但这种绵软的击打感依旧让祝觉极为不适应。
哪怕这已经是替换过的，能够发挥出专业拳击手力道的义肢，依旧如此。
转身一记鞭腿直接命中对方下颚，后者二话不说就翻着白眼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枪械随之落入泥水当中。
解决掉身边的危机，祝觉将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女人……
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祝觉在雨中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去地下医院跑一趟，更何况这怎么说也是别人的身体。
况且现在是夏末秋初的时间，这具躯体只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罩着一件薄纱外套，因为在这大雨中站了一段时间而湿透，紧贴在身体上的衣服带来的粘腻感却是让祝觉怎么都有些不舒服。
之前因为要接受改造前的身体检查，露西现在是真空状态！
“真是麻烦。”
左右看了看，先弯腰把地上的手枪捡起来拿到手里，目光随即落在旁边那两人的衣服上。
五分钟后，商业街的路人便看到一个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上半身只穿了件黑色夹克风衣，锁骨和小腹完全暴露在雨中，腰间则是别着两把手枪，甩着手，迈着男人常走的步伐，大跨步的在街面上游荡。
沿街找了家餐馆进去，祝觉也不急着去做什么，他得先找地方整理情况，顺便解决一下饥饿的问题。
坐在靠门的位置，祝觉起开一瓶饮料习惯性的仰脖灌了半瓶，结果被冰冷的汽水冻的浑身一颤，缩到旁边缓了缓，眼前的视野于此时开始出现变化。
起先是一连串的数据流在眼前闪过，紧接着一个淡红色的光屏逐渐的展开。
“电子脑重启中……重启完毕！”
机械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祝觉这才意识到这具躯体是安装了电子脑的，之前没什么感觉是因为它处于关闭状态，
随之而来的变化对祝觉而言颇为新奇。
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戴着一副VR眼镜漫步在游戏世界，譬如当他的目光聚焦在身前的饮料瓶上，立刻便会有关于它的生产地和保质期在瓶身边缘出现，转到旁边的食客，便会自主的开始对其进行扫描。
紧接着就会有特殊提示出现在眼前：是否进行详细分析。
只需要产生确认的想法，视野立时就会拉近，近到甚至能够清楚的数出他额头上有几道褶子。
这是祝觉第一次感受电子脑，尝试了不少功能，包括实时定位，时间显示，周边情报汇总，天气预报以及地图显示，同时还查看了自己的义体改造状态。
志愿者接受的义体改造除开电子脑外便是四肢，而且还是最为简单的，没有挂载任何东西的义肢。
这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这种赌局有什么看头，一群人拿着手枪，打完子弹后靠拳头互殴？”
粗略的扫了眼义体数据，祝觉嘟囔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个杀人游戏从某方面来说是要吸引富豪们进行赌博的，自然就得有噱头，换句话说，他们这些人其实就是舞台上的演员，那些富豪就是观众。
一群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义体人能表演出什么节目，狂野飙车还是血战街巷？
就凭手里的这种小手枪？
别开玩笑了。
怎么着也得有些特殊装备吧？
事实证明的祝觉的想法是正确的，就在他疑惑的同时，眼前的视界再度出现变化。
“欢迎加入杀戮游戏，数据载入中……载入完毕！”
随着再度响起的冷淡声调，祝觉原本空无一物的视界开始出现转变。
首先出现的是在视界的左下角的方块地图，仅仅只是占据了一个边角，可以随着祝觉的心意放大或是缩小。
C级危险区，切斯特市北角第三大街。
这就是祝觉现在所处的位置，以蓝色的光点代替。
详细的地名只出现了一次便消失，紧接着浮现的是一道红色的线条，就在祝觉的光标右侧。
祝觉起初不太明白这线条的意思，直到正上方出现一个倒计时59：59，这或许意味着这场游戏的持续时间？
这个想法很快便被祝觉否决了，因为这场游戏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玩意儿用专业术语来说应该是“毒圈”！
这个倒计时是它开始收缩的一个时间点。
将地图放大。
果不其然，距离祝觉目前所在位置的几个街区外还有一条白线，那儿应该就是安全区或者说信号接收区。
“资源呢？”
祝觉意识到这个游戏内的要素自己似乎颇为熟悉，按照自己印象中的规则，在整张地图的房区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应该是存在各类资源等待拾取的，在这个杀戮游戏中总不能也随便的扔在地方等人拾取，应该是有特殊的获取方式。
仿佛是为了验证祝觉的想法，他这刚产生疑问，地图上便开始闪现出大量的各色光标。
旁边还有明确的提示，资源获取点！
只不过有些古怪的是这些资源获取点颜色并不相同，采用的是跟红绿灯相同的三种色调。
绿色，黄色，红色。
代表着资源的丰厚程度吗？
似乎并不仅于此……
不论怎么说，这个游戏的内容已然在祝觉面前展现出冰山一角，剩下的就得看他的发挥能不能见识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您的炸鸡来了。”
餐馆老板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炸鸡摆到祝觉面前，顺带着拿出结账的机器。
用餐前付账，这是贫民区常见的规矩，怕的是有些家伙吃完东西逃账或是把脸一横吃霸王餐。
祝觉拿出口袋中的手机，不出意料的指纹解锁，结账的同时视线扫到店门外的自动售卖机，
掰下一个炸鸡腿晃荡到门外，打量着玻璃橱窗内的饮料罐，寻找着自己想要的那一款，素子在他进来前告诉他的操作流程他依旧记得，因为不知道幕后组织如何监视他们这些志愿者，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避开所有可能被察觉到的因素。
这个时代的售卖机不单单用来贩卖饮料以及烟酒，它本身也连接着一些商业投诉网站，如果买到不合格的商品，顾客可以在第一时间通过网络申诉。
凭借着自身的记忆力，祝觉在自动售卖机的键盘上打入一连串的代码，直接进入投诉界面，旋即也做别的，只是把上边的投诉原因全部点了一遍，随即在备注内按下却没有立刻按下发送键。
58，59，60！
掐着准分的时间点，祝觉这才摁下手指，旋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餐馆。
“打开实时新闻，我要看切斯特市今天的路况。”
脑海中的想法被电子脑执行，眼前闪现出切斯特市内交通图，祝觉啃着鸡腿，静心等待。
深港区义盟据点内
素子靠坐着一张简单的长椅，她的头部戴着一个用近百条数据线和光缆混杂在一起的线缆集合体连接着的青灰色头盔。
这是义盟内部专门为她制作的增强信息接收以及处理能力的外载装置，平常素子是用不上它的，她本身所具有的信息处理能力就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电脑处理器，但现在的情况素子却需要它的帮助。
因为这份工作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因此整个房间内只有她一人而已，天花板上的灯罩散发着白色光芒，并不完全的释放，更多的聚拢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环形的光罩，连人带着线缆全部笼罩进去。
而在这光罩内的素子，脑海中闪烁着极为庞大的数据流。
实时整分投诉信息，全世界范围内：1287631条。
剥离中高层社区投诉，剩余236698条
剥离非自动售卖机投诉，剩余53365条。
购买饮料，奥菲斯摩卡咖啡，剩余315条。
投诉原因，全原因，剩余1条！
切斯特市北角第三大街，00126号自动售卖机！
数据接入中……接入完毕！
刹那间，素子的眼前便出现了以九宫格形式出现的大量实时画面，而画面中的内容正是整条第三大街！
排除一个个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处餐馆的门口，里边正有个穿着怪异的女人不断的在桌面上转动自己的手机。
数据入侵开始，请稍等……发现电子脑防火墙。
电子脑防火墙安全等级，α级，是否突破？
突破开始，输入531号蠕虫病毒程序……
突破完毕，内部网络连接中……
连接完成！
炸鸡正啃到一半的祝觉猛的抬头，眼前的视界在这一刻剧烈的颤动，本以为是新的讯息要出现，谁承想在一分钟之后，屏幕上开始出现整列的文字。

第152章 我真的没有……
这一场杀人游戏的幕后掌控者为了确保游戏不会被外界打搅，安装在这些志愿者大脑后方的电子脑自然不会是各大义体医院或是地下改造所常用的民用电子脑，必然是经过内部改造的特殊物件。
单从义盟眼下掌握的情况来看，其本身携带着在即将暴露的前提下主动自爆，通讯检测等等的保密限制功能，为的就是防止展开游戏的当地警局对这些电子脑进行追踪或是入侵。
然而对于素子来说，信息战她可从来都没有输给过谁，要说入侵各大城市的主控智能系统或许有些困难，但这种单个的电子脑防火墙，简直就是她家阳台上的推拉门，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素子：我入侵了你的电子脑，不要惊讶，也不要跟我对话，所有的想法通过数据沟通，我会以文字对话的方式出现在你的视野中，并且不会被你的电子脑后台程序检测到。”
为了让祝觉知道她的到来并且保持稳定，素子还是以文字形式迅速的说明了情况，提前告知祝觉不要做出出格的，容易引人怀疑的举动。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变成了素子沉默着“说”，祝觉沉默着听。
“我正在修改你的电子脑，将我的一部分数据传导进去，它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战斗方面的帮助，应该能派上用场。”
“我会在行动过程中自行记录这个游戏当中的各方面情况，中途可能会要求你改变行程……我会给出最优线路，你可以放心，不会延误行动。”
“刚才我查看了一部分现有的功能，由于你必须在不实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获得比赛胜利，按照大逃杀同类型的游戏数据显示，你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到实用的装备。”
“我会按照地图将距离你最近的资源点在你的视界中进行标识，你出去之后应该就能够看到。”
“祝你好运！”
眼下这状况对祝觉而言就跟之前在家玩的RPG似的，他正在这儿接任务，一段段的文字接连在眼前闪现，祝觉三下五除二的吃掉大半只炸鸡，起身走到餐馆门口眺望四周。
果不其然，原本与往常并没有区别的视野此刻已经完全改变，譬如祝觉往右转便能看到右前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黄色标识，旁边甚至还有明确的距离显示，连打开地图观察都省了。
祝觉略作思考便选择了最近的一个绿点，距离他只有一个街区的距离。
倒不是刻意选择颜色，而是因为他想要尽快的确认这些所谓的资源获取点究竟是什么状况，方便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大雨再加上这边的城区显然是切斯特市内最低级的城区，祝觉等了几分钟也没有等到出租车，只能选择步行上路，小跑着前往目标地点。
46：30秒。
祝觉抵达绿点位置，发现是一处尚未竣工的工地。
大量的钢筋建材以及几台吊塔环绕着摆放，细密的雨幕中仅有的光源是工地上临时架设起来的电灯，阴影笼罩着中层网上的所有地方，昂首看去就像是个黢黑洞穴，叫人望而却步。
所幸有素子的标识做指引，祝觉也不用花时间区确认位置，踩着一侧的杂物堆往仅是个空壳的楼房底层走去。
大楼里的楼梯已经有了个大概模样，这就省下了攀爬的时间，多少还能避雨。
“有危险！”
素子的字幕及时出现，刚走到楼梯拐角祝觉的脚步停顿，下意识的半躬起腰，观察四周。
这是一场杀人游戏，祝觉清楚的知道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竞争者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对他发动攻击，而此时的自己并没有本体的强悍防御，要是躯干遭到枪击，很可能就是一枪毙命的结局，所以行进间小心的很。
然而左右晃了一圈，枪口转了又转，祝觉始终没有发现楼层里的某个角落隐藏着敌人。
“抬头，在第6层楼。”
素子的提示再度出现。
祝觉有些诧异的照做，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五层楼的楼道，抬头看到的应该是还未涂上墙漆的石块，然而等到他将视线转到六楼的过道位置，看到的却是一个躲藏在墙壁后的红色虚影及其手中显示为深红色的枪械。
“我可以通过街道上的摄像头观察整栋楼的情况，只要在其观测范围内的有价值的信息我都会整合到你的视界当中进行标识。”
以现代的监控系统，即便是这种低级城区，每条街道上或是高楼当中都会进行监控覆盖，尤其是在如今精神污染源怪物四处作乱的前提下，监控力度在近几年更是连续加强。
也就是说素子这听上去挺复杂的一句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简化下来就俩字，有限度的透视！
祝觉自然是相信她的，有人在六楼的楼梯口守着，祝觉也就放弃了直接登楼的想法，要知道他的反应速度虽快，但身体却是跟不上的，所以在短暂的观察地形之后立刻转向往五楼的外部过道走去，这种未竣工的楼房外部会有供人通行以及进行外部作业的框架。
借着雨水砸落在铁制框架上的噼啪声响，祝觉踩着用螺丝钉连接的铁块，轻手轻脚的爬上去，借着左手义肢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攀上六楼的过道横栏，露出半张脸，视线落在过道内侧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楼梯口的人身上。
在他左侧的楼层内已然有一个横放在地上的椭圆形储存仓被打开，里边空空荡荡，里边的东西已经被取走。
很显然，他想守株待兔。
这无疑是个好想法，眼下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参与这个游戏，而绿色很容易被认为是安全色，抱着尝试的心态，肯定有人想先拣些东西增强实力，因此趁着毒圈还未开始推进，在这个地方埋伏很容易就能蹲守到目标。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一个已经去过其他资源获取点的人，既能解决掉竞争对手，还能额外补充些装备。
可惜，他碰见了祝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没有丝毫的犹豫，抬枪瞄准。
手指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祝觉猛然察觉到自己的手掌竟是不受控制的上抬两寸的距离。
砰！
枪声响起。
后脑勺中枪！
猩红液体如花朵般绽放，身体颓然倾倒，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幸存者人数：65！
击杀数：1！
当前积分：1！
视界右上方闪现的数字让祝觉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还有多少个敌人。
短暂的沉默后轻吁一口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意识还有这些志愿者都是无辜者，但眼下这种情况自然不允许祝觉对这些人心存怜悯。
失败即是死，祝觉可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觉悟。
事实上在那之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枪，表情很是古怪。
“真就那啥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有点没有游戏精神啊。”
左手猛力一撑，翻身跨进楼道，祝觉有些惆怅的自言自语道。
祝觉知道自己的枪法是什么水平，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仅仅只是私底下练过一段时间，20米以内的目标命中没问题，但也仅限于命中，刚才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素子明显介入了电子脑对义肢的操作，调整弹道，造成了一击必杀的效果。
这无疑就是素子所说的一些能够帮助他进行战斗的能力了。
有限制的透视＋锁头。
这可有点狠……
解开尸体的外套，倒提着抖了抖，很快便有东西坠落下来，不多，仅有两样而已。
一个碗口大小的银色圆盘，一根金属外壳包裹的针剂。
“智芯3型医疗机器人，c级兴奋剂。”
关于这两样物品的效果在名称下列出，这一次不是素子的能力，而是祝觉自身电子脑反应出来的数据。
很显然，这些都是提前已经记录在资料库里的物品。
都是辅助性物品，一个是治疗伤势，另一个则是能在短时间内增强精神反应速度。
可以说这都不是祝觉想要的，前者或许多少还有点用，但这兴奋剂对祝觉而言无疑是鸡肋，他现在的神经反射速度早已非凡人可比。
只不过即便如此，祝觉还是挽起了袖子，开始注射针剂，这也是无奈之举，按照他现在的人物设定，拿到这种针剂肯定是要使用的，直接扔弃反而会惹人怀疑。
注射的同时，祝觉也在打量着周围的状况，这附近除开地上的尸体外并没有其余的战斗痕迹，防止储存箱的位置周边也不像是有陷阱的样子，很大可能是个随时可以拾取的物品。
绿色资源获取点意味着安全，但从中获取的物品也大都是这种补给品。
按照这种推论，想要获取武器，是不是得去黄点或是红点试试运气？
怀抱着这种想法，祝觉直接将视线转向下一个目标。
2公里外，切斯特市奥尔托拳击馆，红色资源获取点。
有素子帮忙，他当然要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去获取最好的东西！

第153章 基因兽
倒计时：30：00
坐在出租车内前往奥尔托拳击馆的祝觉立刻发现左下角代表着切斯特市的地图浮现出大量红点，将整张地图展开，同样的红点出现在切斯特市各处。
这些红色标识大多保持着移动，在地上显示的持续时间只有5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半小时，公开游戏参与者的位置信息？”
看了眼视界上显示的时间，祝觉蹙着眉头想道。
切斯特终究不是游戏世界，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自然也不可能只有他们这些参与者，这座处于C级危险区当中的城市的主体仍旧是本地的民众。
如果依据之前的状态进行判断，在现有的规则下，最后存活的5人是幸存者，这也就是说只要不违背黑球上的规则，哪怕什么人都不杀，只要确保自己成为最后的五人之一就算是获胜。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切斯特市很大，他们这些人互相之间又不知道样貌。
正常来说要是有心躲藏，完全可以去毒圈内找个地方苟着或是干脆找个草丛一趴，然而操控着这个杀人游戏的组织必定不会允许这种躲藏。
因此才会出现这种新规则。
这种每隔一定的时间公开所有人位置信息的方式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单纯的躲藏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手上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器并且长时间的在一处地方停留，很大可能会成为别人的攻击对象。
在双方身体实力接近的前提下，手枪和全自动步枪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一念即此，祝觉立刻就明白了之前杀死那人获得的1点积分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为了区分最后五人的先后名次！
一旦只剩下五人，这些积分很可能就是最终的排名依据。
想要夺得第一就必须在保证自己生存的同时确保杀的竞争者足够多！
逃避？
你不杀别人，别人为了夺得前五就会来杀你。
要知道在场的除开祝觉以外都是被从底层或是中层偏下的社区选进来的，五百万对他们而言已然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巨款。
生命意义是什么？
单纯以这个游戏而言，那便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以怎样的死法，死在谁的手上！
这才是这个杀人游戏真正恐怖的地方！
“数据分析完成，无法锁定竞争者，只能提供他们目前的大致情况……3公里范围内有5名竞争者，三人靠近东南方的黄色资源获取点，一人靠近正东的绿色资源获取点，还有一人已经在你要去的红色资源点附近。”
5秒钟对于祝觉而言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却已经足够素子确认他们当前的坐标以及5秒内的动向并且迅速推演出他们可能的行进路线。
“司机，开快点，我朋友在那儿等了好久，急着呢。”
看到素子的讯息，祝觉伸手拍了拍前边司机的座椅，他可不想白跑一趟。
“今天是周末，奥尔托拳击馆应该是休业的，您去那儿做什么？”
车外的雨势还在不断的增大，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打量着后座上打扮的有些朋克风的古怪女人，司机不太明白这种雨夜跑去拳击馆做什么。
“我是说有朋友在那儿等着我，不是要去拳击馆！”
闷声回了句，祝觉暗自记下拳击馆休业的事情。
并没有直接让司机在拳击馆的门口停下，祝觉隔着半条街就提前下了车，在司机疑惑的目光中关闭车门，冒着雨沿街靠过去。
奥尔托拳击馆听着像是挺正规的场所，但素子在查过各方面讯息后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处专门用于打黑拳的场馆，还在北角区的范围内。
整个拳击馆的占地面积大抵是普通体育馆的一半，二层结构，顶部是透明的玻璃穹顶，外观有些陈旧，奥尔托拳馆的招牌上粘着些斑驳油漆，四面的墙壁剥蚀严重，有几处在暴雨的冲刷下露出灰褐色的砖石构造。
几个废弃的机械拳手陪练就搁置在拳馆外的场地上，大抵是为了宣传场馆，好事者还给它们身上披挂了一些彩色的布条，在这阴郁的环境下尤为扎眼。
“要是能看到里边的情况就好了。”
祝觉看着十几米外一片漆黑的拳击馆，装作自言自语的模样说道。
话音才落，视界的左上角便出现了两个视频窗口，一个正对着拳击馆的门口过道，另一个则是场馆内部的拳台。
过道有人！
祝觉往拳馆的门口靠近，故意放缓脚步，视线停留在过道的视频窗口，那儿有人趴伏在地上，因为光线的缘故，祝觉没法看清他的情况，但可以隐约看到他的左腿应该是遭到了严重破坏，以诡异的姿势歪折着，内部的线路断裂造成不断的有细碎火花喷溅出来。
这种伤势对常人来说十分致命，但对于义体人而言并非不可挽回，只要进行义肢替换，立刻就能重新站起来，也正因为如此，摄像头中的那人并没有放弃，不断的尝试着往外爬行。
然而在祝觉走到拳击馆门口的时候，监控中的人便突然开始了挣扎，改变原本的爬姿变成单脚跳，疯也似的往门口跳跃。
祝觉的手才搭上门把，另一侧的呼救声即便隔着外边的大雨他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后退三步，抽出两把手枪在门外找了辆汽车当作掩体，在它的后边等着，有素子的帮助，祝觉要做的只是把枪拿在手里，前者自然会帮他瞄准敌人。
大约一分钟后，大门被人撞开，正是祝觉之前在监控摄像头当中看见过的那人，此时的他满脸恐慌的倒在拳击馆外的门口，借着附近街道上的路灯透过雨幕散射过来的光，祝觉很快发现他身上的衣物遭到过撕扯，后背的位置也有一道撕裂性伤口，鲜血融进雨水，一路淌到祝觉脚下。
噼啪～
闪电划破夜空，祝觉用手背将额前的发丝拨到一旁，抬起枪口瞄准，目标却不是地上的伤者，而是从他身后的阴影中逐渐出那颗狰狞兽头！
剥了皮似的暗红色头颅上长着一双墨绿色细长眼睛，满口的锐利獠牙参差交错，吐出一口浑浊的灰白色气流，一只粗壮的利爪从黑暗中探出，摁住地上那嚎叫着的人类脊背，钩爪剖开骨肉，轻而易举的将其提起，紧接着就要往后方的阴影中回缩。
这不是精神污染源怪物。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对视，祝觉就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他的精神并没有提前的预警，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基因兽！
不再犹豫，从汽车后起身，接连扣动扳机，枪火轰鸣声中，子弹径直向着那怪物倾泻而去。
噗～噗～
经过素子修正过的射击精度确保祝觉这仿佛乱射一通的枪法中有近半的子弹通过预判直接命中那怪物，金属枪弹入肉时的声响随着那怪物的怒吼格外响亮。
绕过掩体，收枪往拳击馆内飞奔，这里是游戏中的资源获取点，同时出现了这种程度的怪物，无疑证明祝觉之前的猜想很大程度上是正确的。
绿，黄，红三色不仅意味着资源点内的物品的多寡和优劣，同样也代表着想要获取它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多寡。
至于祝觉为什么就这么看上去有些冒失的冲进去，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这里是资源获取点。
他们设立了这个资源点，那就意味着里边的东西肯定是可以让人拿走的，既然如此，守卫这里的基因兽的实力就必然是他们这些志愿者能够打败的程度，否则设立这里就毫无意义。
当然，这其中不排除他们有意让志愿者先去绿色资源获取点或是黄色资源获取点收集装备，然后再以此为基础过来抢夺红色资源获取点的可能性。
只是祝觉目前用的虽说还是初始装备，来这之前也仅仅只是去了个绿色资源获取点，但是有着素子的帮助，这依旧不会影响他对击败拳击馆内的基因兽的信心。
跨过拳击馆的大门，雨声立时变成了低沉的闷响，灌了水的球鞋走在过道中不可避免的发出啪嗒声响，残余的水顺着风衣的褶皱滑落，每走出一步便会留下一个湿印。
祝觉并没有刻意的去寻找基因兽的位置，而是直奔拳击馆中间的拳台，通过素子提供的另一个监控画面，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拳台中央摆放着与之前在楼层内看见的一模一样的储存仓，只不过这个显然要大一些。
基因兽存在的意义是为了阻止他们获取储存箱里的东西，因此祝觉只要靠近那儿，基因兽自然就会跳出来阻拦他的行动。
“拳馆的照明系统被人刻意关闭，应该是他们的设置，我可以重新开启它，但这么做容易引起怀疑，所以你得在黑暗中进行战斗。”
或许是为了增加难度，整个拳馆内都找不到光源，所幸顶部是玻璃穹顶，能够勉强接收到一些来自拳馆外的建筑的光线。
噼啪～
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祝觉正走到中段，前方拐角位置便骤然被照成苍白世界。
有狰狞黑影徘徊。
呲牙咧嘴。

第154章 对决
力量以及速度。
这是一对一战斗胜利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而祝觉没有一项是能够跟那怪物相比较的，这些基因兽都经过人类专门的肉体和神经改造，普通子弹除非直接命中致命部位，否则对它们能够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
事实上在这狭窄的入场通道内有的只是一个九十度的拐角而已，怪物就在另一边等着扑杀他。
祝觉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模拟出战斗情况，跨过那条线，基因兽便会从旁侧发动突袭，庞大的体型不管不顾的倾轧而来，留给自己的躲避空间将被挤压的极小，一旦被扑到在地，想要从它的兽爪下脱离光靠这具躯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使用特殊能力？
精神意志的存在让祝觉仍旧可以调动风雪的力量，但要是在这种地方用出来，无疑意味着任务的失败。
而就在祝觉纠结于是否要寻找其他的进入场馆的方法时，素子却将一个单纯用线条构筑出来的短视频直接发到了祝觉的视界当中。
“这是牺牲最小的获胜方式，按照上面的做！”
习惯于独立思考的祝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盯着这视频看了会儿才意识到这是素子提供给自己的战斗方案。
那怪物似乎是打定主意在那儿蹲守，大有祝觉不进去，它就不出来的意思。
祝觉这边也不急，索性开始研究素子的方案。
注意力在视频内容和前方通道的环境中徘徊，确定自己要落脚的位置，规划着待会儿的行动时机。
在当前的状态下，祝觉只能选择对素子的完全信任，毕竟她比自己更了解这具躯体能够发挥到怎样的程度。
来回的踱步，踮脚短跳，按照素子提供的计划，整个过程的动作可有些负责，祝觉得以最快的速度适应着这具躯体的状态，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轰隆隆～
穹顶上的闷响传进拳馆，所有的动作立时停止。
默数三秒。
双腿错开，祝觉埋头往前方的拐角奔行，在越过墙壁即将进入两条过道交错点的瞬间猛然起跳。
义肢带来的强劲力量使得祝觉整个人凌空而起，立刻就要撞上前方的墙壁。
吼～噼啪！
基因兽的低吼随着闪电降临时的轰鸣同时在祝觉的耳边炸开，但此时的他早已屏蔽了这些外界的因素，多年来的战斗让他足够的镇定。
身体猛地后仰，双腿蹬在墙壁上，借着冲力上跑两步，紧接着便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身体于半空中翻转，将正脸朝向怪物所在的过道。
果不其然，它就趴伏在过道的中央，兴奋剂带来的神经反应再加上祝觉本身的反应速度在后者全力集中注意的状态下甚至能够清楚的借着雷光看到基因兽身上臃肿抽搐着的血色肌肉。
抬枪，眨眼间摁住扳机，祝觉没有做任何的瞄准，双臂已然提前交给素子进行控制，调至全自动火力的两把手枪在祝觉滞空的这一秒内便将两个弹匣中过半的子弹倾泻在基因兽的身上。
素子的计划无疑是正确的，基因兽不是机械兽，后者在锁定目标后会不顾一切的进行突袭，而前者说到底仍旧是兽类，雷电的声响会不可避免的影响它的瞬间反应，
祝觉要的就是这一秒！
在基因兽反应未及的这一秒内，祝觉轻而易举的造成了第一波伤害，等他落地时又回到了自己之前所在的通道。
雷鸣声止歇，基因兽的咆哮却没有停止。
急促的踏地声中，祝觉并没有跟上一个人那样转身就跑，而是缓步后退，等着那因为狂怒而失去理智的基因兽冲过拐角。
不出意外的，这家伙因为刹不住车而撞上墙壁，卸去大部分冲击力后才勉强转过身来。
右臂垂在腰间，左手继续开枪，基因兽的目标自然而然的锁定在不断对它造成威胁的左臂上，几步助跑便要强行撕裂祝觉的臂膀。
眉头微挑，看着扑来的怪物，祝觉原地沉声扎下马步，毫不犹豫将自己的左臂横向伸直，右手抬枪与左臂直接成了两条平行线。
怪物的獠牙刺入左臂的同时，右边手枪的枪口同时喷出火花，饶是整个人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力而往后倾倒，持枪的右臂依旧不断的调整角度确保射击精度。
眼睛！眼睛！眼睛！
三连点射，子弹无一例外的全部命中基因兽的左眼，直到最前端的那一枚子弹突破它的右侧颅骨。
基因兽连同祝觉一起倒下，重新从地上爬起来的却只有后者。
看了眼火花四溅的左臂缺口，祝觉转身踩着基因兽的尸体，从它的口中将断臂捡回来，这就是素子所谓的牺牲最小的获胜方式。
以一条左臂为代价使得祝觉能够近距离对基因兽造成致命创伤。
这种方法风险极高，也就仅限于义体人能够使用，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使用了能力针剂的人，在左臂被强行扯断的前提下且不论能不能保持冷静，右臂能否开枪射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每一枪都要命中关键部位。
当然，赢了就是赢了。
战胜了这守护资源的家伙，接下去自然就是收获的时候。
只是在那之前祝觉得先处理下伤口，包扎肯定是用不上的，他有更直接的方式。
手里拿着断臂，启动之前在绿色资源获取点得到的智芯3型医疗机器人，银色圆盘先是分出大量的裂缝，紧接着又变形成机械蜘蛛的模样攀附在祝觉断臂缺口的位置开始进行线路修复与连接。
这也是素子提前考虑到的因素，只要祝觉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掉基因兽，它就无法对左臂造成太大的破坏，完全有修复的可能。
穿过廊道，总算是来到了拳馆中心的拳台上。
不需要输入密码或是别的什么操作，在祝觉登上拳台的瞬间，存储仓在一阵轻微的呲啦声中自行开启，里边的东西也暴露在祝觉的眼中。
一把淡紫色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狙击枪，一块六边形的金属圆盘以及一张机械座椅。
座椅？
祝觉看着摆在存储仓中间，几乎与整个舱体等到的椅子，这玩意儿肯定是不能带着离开的。
“这是义体改造机械椅，上边应该已经设置好了一个改造方案，它会帮你升级义体，只是不知道是手臂还是腿，还有15分钟毒圈就要开始刷新，你得抓紧时间。”
素子的解释很及时，祝觉上前转身，一屁股坐在改造椅上，椅背和座位底部立刻延伸出数条机械臂开始对他的双臂进行拆卸，具体的操作祝觉不甚了解，等到其中的两条机械臂将两柄锋锐的短剑安放进他的手臂才意识到这应该是武装改造。
倒计时：08：00
整个改造过程持续时间并不长，毕竟祝觉接受的也不是多么复杂的改造，而且这些程序都是提前输入好的，整个流程可以说是非常顺畅。
在接受改造的同时，祝觉也通过素子知道了另外两件东西的作用。
M36紫火系列重型狙击枪以及零点力场护盾。
前者是几年前在地下军械市场非常热门的一款狙击枪，各方面的数据都名列前茅。
为什么是前几年？
因为自从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后，军械发展的热度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研发速度自然也随之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近几年枪械的更新换代尤为迅速，甚至于有许多刚发售的枪械还未来得及打出名头，便已经被新款枪械超越。
再加上几家军火集团互相之间的竞争，几乎是掀起了一场无休止的军备竞赛，像是这种几年前产出的枪械早已沦为二线。
当然，这也是仅限于对某些特殊部队而言，在大部分时候它依旧是许多人只能眼热的枪械，正常售价都要数十万。
而后一件零点力场护盾则是一件单纯的防御性质的物品，通过将它安装在机械义体上，连接电子脑控制后它会主动释放力场护盾对外来攻击进行全方位阻挡，理论上来说在它内部储存的能量消耗完毕之前，祝觉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物理伤害。
至于实际效果如何还得看接下去的发挥。
不过不论如何，高风险却是带来了极高的回报，算上义体改造后获取的短剑，这个红色资源点给了祝觉两件攻击性装备还有一件防御装备，使得他在攻击与防守两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不小的增强。
“安全区域收缩，请立即进入新的安全区，在规定时间结束前仍旧停留在安全区外的人将受到失败惩罚！”
重新回到奥尔托拳馆外，切斯特市边缘的毒圈已然开始往市内推进，祝觉打开地图瞄了眼，安全区的位置已经将他们目前所在的外部城区全部排除，而他因为之前刻意的往市中心靠近，所以现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安全区界限只剩下近两公里。
在外层毒圈和这边的安全区完全合拢之前，他应该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关闭地图，祝觉的注意力移向屏幕右上角。
当前幸存人数：55！

第155章 我们的脑子
偌大的房间当中摆放着长宽近五米的方形金属桌，淡蓝色的虚拟线条形成的切斯特市全貌呈现其上。
不仅如此，在整个3D的切斯特地图上还存在着大量的标注，其中就包括绿黄红三色资源获取点以及大量处于移动中的圆点，无疑是此时正在参与游戏的志愿者。
围绕着金属桌还有几个体态，装束乃至面容都完全一样的仿生人，他们分别观测着切斯特市的各个城区，手中拿着视听棒，延伸出来的光屏上满满的都是现在城区内的情况。
其中一名仿生人身前的一个红点骤然黯淡，按照提前设定好的流程，负责这部分城区的它立刻打开资源点内基因兽内置的事件记录仪，以将近八倍速的状态浏览整个过程。
稍顿几秒，似乎是在进行“思考”，旋即抬手摁在右侧太阳穴的位置，不急不缓的说道：“3号游戏场，0731，依靠两把手枪干掉了红色资源获取点里的基因兽，战斗过程干净利落，格洛克先生，我想您应该亲自来看一眼。”
在这条信息发出后不久，房间一侧便有体态臃肿的中年胖子踱步进来。
名贵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完全没了应有的优雅得体，隆起的胸腹以及内嵌的皮肉沟壑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小丑，一手拿着奶油蛋糕，一手端着红酒，全然不在意自己正处于严肃的工作地点，在十几个“人”的关注中行动。
“听说有值得关注的目标？”
径直走到汇报的仿生人身旁，二话不说便夺过他手中的视听棒，身体往前一站，前者便不得不往后退。
看着视频当中以牺牲一条手臂换来胜利的女人，格洛克挑了挑眉。
“有趣的女人……如果她能够进入前五，特别关注她身上的精神意志，我要第一时间看到她出现在我们的脑子里。”
将视听棒抛回仿生人的手里，格洛克谈论着后续对她可能进行的处理。
“我们的脑子”
这话听着或许让人匪夷所思，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思想怎么可能出现在多个大脑当中？
事实上这句话后边的“脑子”并不是指格洛克的脑子，更不可能是这些仿生人的，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脑子。
格洛克所指的是某些特殊的东西，其真正称谓自然不可能是这种“我们的脑子”，只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纠结这种名称上的正规与否。
眼下组织总部的实验室已经再三发来讯息，要加紧搜集实验可用的志愿者，他做为3号游戏场的主要，同样有着必须要完成的数目指标，因此相较于之前的精挑细选，他不得不转而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来临时抽调一批人上去。
当然，即便是临时抽调，也不可能随便找两个，要是被发现，后果可能比人数不齐更为严重，所以他提前关照了底下的这些仿生人，让他们在游戏进程中多关注那些行为出挑的人。
“格洛克先生，根据之前的条例，我们对志愿者的观察应当保持在两到三次才可以让他们进入我们的计划，至少也要对其身份进行彻查才可以，如果越过这部分的过程，可能对我们的事业产生一定的安全威胁。”
规矩就是规矩，格洛克的变通并不符合仿生人脑海中应有的流程，于是立刻出声提醒道。
这无疑让格洛克心生不满。
“你们的事业？”
格洛克颇有些不屑的瞥了眼身旁的仿生人，
“不过是一堆零件拼凑出来的东西而已，你们是我们的仆人，人和木头会有共同的事业吗，你们只是工具而已，所以我以后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什么‘我们的事业’这种鬼话……我想从你嘴里听到的只有‘是的，先生’，这一个回复，懂吗？”
“是的，先生。”
它们只是工具，这份事业与它们毫无关联，仿生人记下了这两个要素，并按照创造自己的主人的意志说道。
在它身后，几个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仿生人同时抬头。
它们也记下了。
……
话分两头。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祝觉此时刚进入第二个安全区，狙击枪用一个在超市里买来的布袋装着，统共还有30发狙击子弹。
按照他的计划，现在还得想办法去弄一把全自动的步枪，尽管在素子的帮助下他的狙击枪完全可以当作单发手枪来用，但这种事情未免有些过于“浮夸”。
祝觉这一次并不打算再前往资源获取点。
一来他虽然可以借着素子定位快速赶到资源点，但眼下距离刚降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资源点的数量本就只有35个左右，如今绿黄两色的资源点恐怕早就被人占据，指不定有些人已经开始进入红色资源获取点，这时候过去不仅容易扑空，而且还可能遭到埋伏。
二来就像之前所说的，这个杀人游戏的场地在实际的世界当中，将资源获取点设置的这么少，无疑也是在鼓励他们这些人用切斯特市内本就有的资源进行战斗。
况且自动步枪可不是什么稀罕货色，即便是切斯特这种小城市的地下黑市里边依旧有售卖，要不是时间宝贵，祝觉甚至可以去市内的正规枪械售卖店买上两支。
按照素子给出的路线，祝觉很快就进入了切斯特市内的地下集市。
曙光城的地下黑市在帕斯菲卡单独成了一个小城区，切斯特市自然做不到，所以它的地下黑市其实是一处废弃楼房较多的工业用地，原本是一家大型工厂，现在被本地的黑帮联手盘下来充作交易场所。
“站住，哪来的！”
刚走到外边的围墙门口，两边便有拿着武器的人围过来。
“我来买点货，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看管，祝觉动作却是不慢，举起手回答道。
“买药还是别的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人上下打量着祝觉，往前一步问道。
“呵，来买点防身的东西。”
祝觉也没说自己要买什么，只是随口敷衍一句，放下双手搭在腰间，与手枪枪柄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服。
这些人的问题未免有些过于仔细了。
“进去吧。”
这一次对方倒没再继续拦着
祝觉双手重新放回衣兜，走进围墙，往前方亮着白色光亮的工厂里走去。
进门后祝觉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热闹的集市，而是隔在门口的大片厚实塑料片，一手摁着枪，一手撩开这些妨碍视线的东西。
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还是塑料片。
整个黑市里的摊位似乎都用这种动辄几米长的厚实塑料片隔着，环绕着工厂内部的承重柱，直接将整片区域分割成一个个的小隔间。
在祝觉看来这么做或许是为了确保交易的隐秘性，防止交易双方外的人进行窥探，而且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这种塑料片无疑会成为缓冲的物品，能给这些交易者一定的撤离时间。
祝觉询问了在门后的人，知道枪械武器的购买区，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进去，里边的设施也简陋的可以。
三张金属桌子上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中间那张的后边则是坐着个接受过义体改造的老头，正用左手上的钳子调整着枪械上的零件。
“要点什么？”
看到祝觉进来，放下枪问道。
“我要一把全自动步枪，手雷，烟雾弹，闪光弹各来3颗。”
祝觉仔细想过，这是自己目前能够携带的极限了，再多不仅增加负担，身上也没那么多地方可以存放，毕竟他额外还得背两把枪。
“AK76，MGM835……都在那张桌子上，你可以自己挑，我去给你拿其他的东西。”
老头看了眼祝觉，视线在他背上的长包裹稍作停留，以他这些年跟武器打交道的经验，自然知道里边存放着这种东西。
自从切斯特市字被划入C级危险区，他们这一行就算是迎来了春天，然而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身上背着狙击枪，还要跑到这购买全自动步枪和投掷物的家伙，跟别说肩膀上还装有力场护盾。
这是要去打仗？
当然，他可不是担心什么，而是想着要不要从祝觉嘴里套些情报，真要是开战，说不定他能插一脚，发一笔横财呢？
“可以选择AK76，威力在这些步枪中最高，射速最快，适合近距离突击。”
远程有狙击枪，祝觉现在需要的就是能在近战中迅速抢占优势的武器，素子的建议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AK76放到中间的那张桌子上随意的翻看着枪械部件，实际上是在让素子确认枪械是否存在问题。
周围的吵闹声一刻不歇。
有人穿过隔间中的过道，撩开塑料片，手中的短刀掷出，串联男女咽喉，鲜血顺着脖颈滑落，不多时便淌了满地。
不多看哪怕一眼他们的尸体，他只是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玻璃片后的模糊身影，单膝下蹲，一杆漆黑的狙击枪握持在手。
“上帝不再眷顾于你。”
他如是说道。

第156章 杀手
护盾能量剩余……70％！
祝觉提着枪冲向枪手所在的位置，视屏中的力场护盾推送出的数据令他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尽管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但距离实在太近，仅仅只是隔了几层厚实的塑料片而已，这具身体的机能并不能配合祝觉的反应，最终没能有效的避开攻击。
被偷袭了！
这是正常情况，祝觉之前就是这么干掉的第一个人，后者本身也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干掉祝觉。
事实上在这个杀人游戏中，这种方法才是主流，正面刚枪应该是不存在的，毕竟现实情况下可没有吃药补给和队友救人的说法。
一枪头，那就真死了。
然而祝觉没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够在不被素子和他发现的前提下实施狙杀，要不是有力场护盾的保护，刚才那一下很可能已经让他退场。
冲到枪声响起的位置，看到的只是两具衣不蔽体的被短刀串联在一起的尸体以及桌面上被遗弃的狙击枪。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可疑身影，对方很有可能开完一枪后什么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否则以祝觉的速度绝对能抓住他的尾巴。
这是个专业的家伙！
单凭眼前的场景，祝觉就可以判断出加入这个杀人游戏的绝对不只是普通人，其中很可能有着类似于职业杀手存在。
外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些祝觉听不懂的暗语呼喝。
“糟糕，这也是提前算计好的么！”
这里是切斯特市内的几个黑帮联手罩着的区域，毫无疑问肯定是禁止火并的“安全区”，杀手在这里开枪后从容退去，不管祝觉死没死，他如果被拖延在这，面对的将会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暴徒，这才是杀手只开一枪便毫不犹豫的离开的真正原因。
压力如今来到祝觉的身上，而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撤离这里，按照原路返回刚才的隔间想要先取了装备。
结果迎面便是举着枪的老头！
“嘿，刚才那人开枪打的就是你吧，我可全都看见了，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跪下，抓到一个闹事者，赏金可有不少。”
能在这种地方卖军火的自然没一个是善茬，老头盯着祝觉，往前一步说道。
“是吗，你刚才说我手臂上装的是什么？”
祝觉根本没有停步的意思，同样往前一步，一圈擂在军火商的咽喉。
后者这时候才冷静下来，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分明看到那人身上是有力场护盾的……默默的转身，跟个婴儿似的蜷缩在地上，手枪也被他甩到一旁，表示自己现在很“安全”。
“祝觉，找到了，对方在工厂二号车间，正往后门移动。”
隔间这片区域为了保证交易的隐秘性所以没有设置摄像头，不代表整个工厂都不会安装，在一些比较关键的过道位置仍旧有着监控，而素子在祝觉中枪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入侵整个工厂的监控系统，通过倒推时间迅速的锁定了目标。
祝觉没有回话，也不能回话，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取了几个弹夹，将投掷物也装到身上后，抓起一个闪光弹直接甩向声音最嘈杂的位置。
旋即在爆鸣声中发足狂奔，冲向素子已然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工厂地图及二号车间的入口位置。
一脚踹开大门，这里不再是交易市场，而是一个类似于工坊的地方，祝觉能看到为数不少的穿着工作服的人在工作台的附近来往，而在那些平台上则是摆放着一具又一具的不知道是机械人偶还是人类的躯体。
而在这些工作台的侧上方均配备着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场淘换来的破旧手术机器，它们正在做的事情很简单，按照程序，给这些人“做手术”。
只做取出某些东西的那部分手术！
“闯入者！”
看到端枪冲进来的祝觉，立刻就有人高呼，紧接着便有人从另一边冲过来。
祝觉只是扫了两眼，左手抓着AK76，保持移动的同时随意的向着这些人所在的地方扫射，这一次他没有让素子接手，否则连瞄准都没有，结果还是个个爆头，肯定是要被“实锤”的。
“前方30米，戴眼镜，黑色棒球帽，深紫色兜帽衫，黑色牛仔裤。”
素子的提示依旧准时。
抿着嘴，冲进二号车间后边的厂区，祝觉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后者此时似乎是在整理装备。
砰！砰！砰！
三连点射，子弹与力场护盾相撞，火花迸溅。
这家伙也有力场护盾！
另一边的杀手显然没想到祝觉不仅没有被杀，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追踪到了这种地方，但过硬的专业素养仍旧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就地一滚避开接下来的扫射，转手就摸出一枚烟雾弹甩在身前。
这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再加上烟雾遮挡，素子立刻就失去了他的踪影，祝觉只能停止射击，端着枪冲进烟雾，耳边有流弹飞过，偶尔的剐蹭不断的削减着力场护盾的剩余能量，祝觉判断着对方的位置，枪口的火舌同样没有停歇。
“后门口，他想要逃跑。”
火并了一分钟左右，伴随着后方不断响起的呼喝声，素子再度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祝觉也不迟疑，按照屏幕上的地图来到后门口，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和远去的车辙印，视线一转，看到旁边的摩托，立刻靠上去，没想到旁边居然还蹲了个人。
“钥匙。”
坐上摩托，伸手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他妈……”
喀哒～
子弹上膛。
“路上小心些。”
钥匙这就出现在了祝觉的手中，素子的实时定位也已经就绪。
戴上头盔，发动摩托的瞬间，祝觉便将四肢的操纵权直接移交给了素子，想要追上对方，自然得用些特殊手段。
仪表盘上的速度以极快的速度见红，马达的轰鸣连周围的暴躁雨都被压下一头。
雨夜凌晨的切斯特第五大道。
两辆摩托以堪称疯狂的速度在道路上狂飙，如果有人出现在上空还会发现两辆摩托之间的距离甚至还在不断的缩小。
做为一名职业杀手，藤原齐跟很多为了钱的同行不一样，只是因为热衷于生死间的刺激和杀戮快感才选择的这份工作，也正因为这种对工作的“热爱”，他成了这一行中的佼佼者。
进入这个杀人游戏完全是意外，本想着随便玩玩当个消遣，早早的在切斯特市的地下黑市埋伏，花钱买通门口的守卫，让他们帮自己留意一些行为举止古怪的买家。
身后那家伙是他等来的第三人，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瞄了眼视界左上角的数字7。
这是他进入切斯特市到目前为止的杀人数，仅仅只是杀死竞争者的人数而已，为了获得现在的这身装备，切斯特的本地住民他同样杀了不少。
两人互相追逐着驶入切斯特市的中城区，街道上的车流逐渐变得密集，相较于之前纯粹的竞速，这时候素子的优势完全展现了出来。
杀手的电子脑并不能帮他计算什么时候该拐弯，什么时候该减速，面对汹涌的车流，他能做的就是凭感觉去把控，他又不是顶级赛车手，因此难免会出现反应未及而被迫降速，反观祝觉这边，手掌从头到尾都没摸过一次刹车，速度飙升到极致，不断的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直到双方相距不过不到10米，祝觉已经能够看清对方因为迎面而来的强风而不断下压的身体。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碰见对手，还真是少见，狙杀失败，围杀失败……就连竞速也如此的不要命，看来是个跟我一样疯狂的家伙啊！”
头盔下是一张有些病态肥胖的苍白脸颊，吸了吸鼻子，看到后视镜中越发靠近的家伙，咧着嘴，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眼中泛着有些癫狂的光芒，
“不跑了，跟你玩点刺激的！”
猛的按下刹车，高速运转下的轮胎与湿滑的地面剧烈摩擦，白色的水蒸气伴随着刺耳的倾轧声腾起，杀手往右压低身体，连人带车便是一个堪称疯狂的甩尾。
摩托不出意外的飞出撞上路旁的一辆轿车，杀手却是借机下车，之前的刹车缓冲再加上瞬间打开的力场护盾，抵消大部分的伤害，利落的两个翻滚，整个人半蹲在地上，这一次手中的武器换成了能量枪械，前端淡绿色的三角头光束汇聚，瞄准迅速锁定同样在拐弯的追击者，几道光束先后喷射而出。
轰～
摩托爆炸时升起的偌大火团使得雨夜的街道骤然大亮，昏沉的行人们四下逃窜。
击杀积分：7！
没变！
祝觉消失了？
自然是不可能的，在杀手出现拐弯征兆的第一时间素子就察觉到了，以一秒之差控制祝觉的手摁下刹车，前者跳车的同时，祝觉也是分毫不差的做出了跟他一样的反应。
只不过前者选择通过滚地来抵消冲击力，祝觉却是直接跃起！

第157章 辛苦了
女人的脸面从各个方面而言都是脆弱的。
祝觉借着摩托爆炸的气浪腾起高高跃起时只觉得脸颊的两侧跟针扎似的刺痛，身前身后，冷热不一的狂风叫人极为难受。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会给他躲雨和喘息的时间。
想要跳到杀手所在的位置有些困难，即便是素子也无法控制爆炸气流的涌动，只能勉强保证祝觉在飞出去的时候不会撞上附近的路灯杆或是别的什么可能对他造成冲击威胁的杂物。
所幸祝觉的运气还算不错，借着从红色资源获取点当中得来的力场护盾，消耗过半的能量，总算没让自己远离杀手太多。
他可不想再来一场追逐战。
落地时双方只差数十米而已，杀手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还没在祝觉身上，而这无疑给了他靠近的机会，贴着墙边飞奔，身上的武器袋在刚才的爆炸中早已被吹飞。
祝觉知道落在哪，现在却没有时间去捡，他得抓住这个机会，将双方的距离拉近。
只剩下两把随身携带的手枪，祝觉知道杀手身上的力场护盾应该也还有一定的能量留存，在跑到一定的距离后便扣下了扳机。
果不其然，子弹命中的只是一层半透明的力场屏障，但素子很快也检测到对方身上的力场护盾能量几近枯竭，只要保持输出，很快就会破碎！
突然遭受到攻击的杀手也是个狠角色，也不躲闪，调转枪口，硬顶着祝觉的两把手枪开火。
“看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手里的能量武器威力显然要远超手枪，即便是后发，造成的威力却成倍的增加。
力场护盾剩余能量……15％
力场护盾剩余能量……10％
视界上对力场护盾的信息更新越发频繁，祝觉却没有任何停手或者说躲避的意思。
眼下的情况，谁选择转身逃避，主动权立刻会被保持攻击的那人掌握，这对接下去的战斗将会造成极大的影像。
你不怕死，难道我就怕吗？
几十米的距离，几秒钟的冲刺。
到最后双方射出的子弹或是能量射线命中各自的力场护盾时绽开的火花甚至都能相触。
直到光点爆裂的那一瞬……祝觉的先碎！
祝觉两次抢占先机的攻击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换来想要的结果，刚才遭受的爆炸冲击再加上能量枪械的威力不仅弥补了中间的差距，甚至还稳超祝觉一头。
“你输了！”
嘴角咧开，带着些油黄色的牙齿参差不齐，嗜血的笑容在脸上展现，杀手将枪口上抬，瞄准站在他身前一米外停下脚步，似乎已经接受死亡命运的祝觉额头。
去死吧！
喀哒～
空膛！
表情一滞，杀手有些恍惚的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枪，做为职业杀手，他随时关注着弹匣内的剩余弹药。
怎么可能现在就用完，应该还剩下10发左右的能量储备……
他看不到枪膛以及弹匣内的坚冰！
身前的力场护盾于此刻破碎，它同样在刚才的对抗中到达了极限。
“哈！子弹都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往前一步，枪口对准额头，三枪之后，地上便多了一具尸体。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在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祝觉便启用了能力，悄悄的冻结住杀手的枪械，刻意的营造出弹药消耗完毕的假象。
杀手自然不会想到自己面对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祝觉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杀人游戏当中最大的BUG，更别提还有素子这个外挂般的数据分析程序。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游戏当中，祝觉已然是被削弱过的，真要是在现实世界里，像是刚才的追逐战根本就不会发生。
因为在杀手开第一枪之后，他就不可能离开那个工厂！
击杀积分：2！
积分数字的跳动意味着杀手已然彻底死透，祝觉捡起他的武器，也不知道是在地下市场还是资源获取点得来的，总归比自己买的那把AK76要好得多就是了。
“快离开这里，附近的街区上已经出现切斯特市的警车，他们正在往这边靠拢！”
毫无疑问的，祝觉和杀手刚才的战斗引起了切斯特市内警局的高度关注，毕竟这里是中城区，爆炸外加抢占，足以把警局所有的管事者从自家温暖的床铺上吵醒。
出来迎接这凌晨时分的冰冷秋雨。
然而祝觉不知道的是他的优异表现引起的并不仅仅只是切斯特市内警局的注意。
“又杀了一个潜力股？”
格洛克站在窗前，这一次他手里的是一根金黄酥脆的油炸鸡腿，啃下一口，满嘴油腻。
在他办公室的一角就摆放着一个集合油炸以及烧烤等功能的机器，仅穿着一条围裙的高挑美人正为他制作着食物。
仿生人就站在格洛克的身后，手里拿着还是那根视听棒。
“是的，他杀死了我们之前看好的连杀7名志愿者的0735号志愿者，而且是在正面对抗的情况下，后者偷袭失败，借助切斯特市当地黑帮造成的围杀被前者脱逃，骑乘摩托的追逐战失败。”
所有的场景它都看过且记在脑部的数据库当中，随着汇报的进行，一个接着一个的现场画面在房间内闪现。
“这么说来我没看走眼，这个人确实有可能是我需要的家伙……喂，给我再拿一个鸡腿过来！”
随手将骨头抛掉，松了松自己的衣服领口，头也不回的接着说道，
“能够干掉那个家伙，第一场游戏的难度对他毫无意义，增加难度，投入新的测试项目，我要知道他在面对那些怪物时能够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是的，先生。”
这一次，没有任何质疑。
它只是后退，视线在那名靠近格洛克的女性身上停留。
旋即转身开始联系组织在切斯特市内的人员。
B计划，立刻执行！
……
“将冷藏箱里的东西拿出去。”
切斯特市中心某条街边停靠的车辆内，刚关闭蓝牙耳机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手下行动。
“队长，这是第一局，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手扶着冷藏箱，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青年闷声问道。
车内就他们俩人还有这个冷藏箱，他知道里边存放着什么。
他不喜欢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从来都不喜欢……
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去接触那种令人作呕的，完全无法分辨出是什么的东西。
因此他不断的询问着队长是不是弄错了，今天不该是打开它的时候，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逃跑的准备。
“这是临时命令，要给这些志愿者加点难度，怎么，你不想去？”
摆弄着手中的精神保护仪，队长眯着眼看向青年。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我这就下去。”
“这就对了嘛，之前我应该告诉过你怎么避开危险，打开箱子，然后转身跑回来，之前你不是看别人做过么，多简单的事情，快走！”
队长拉开车门，说话的同时抬脚踢了踢青年。
端着冷藏箱走进雨中，青年看着划过头罩的水流，视线在周围来往的行人身上停留，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却也仅仅只是注意，多看两眼而已。
离开车辆二十米远，走到街道的另一边，将冷藏箱放下，青年半跪在地，打开中段的控制面板。
呼～呼～
手指在面板上徘徊，沉重的喘息声在头罩当中回响，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青年的咽喉，他清楚的知道打开这个箱子会有什么后果。
抬头看向周围的行人，即便是在这个时间段，切斯特市的市中心大街上依旧有着不少人。
“队长，我……我下不去手。”
虚脱般坐倒在地上，明明还什么都没做，青年已是满头大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杀死那些路人不太好，违背了你的良心对不对？”
队长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听上去却有些感慨，
“我也跟你一样知道这么做不太好，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或许我们可以跟上头再沟通一下，想一个更好的测试方法。”
青年正说着，突然发现街对面的车门打开，队长从车里下来，戴着精神保护仪，正向他挥手。
脸上带着笑容……应该是笑容吧？
这是他的猜测。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解决方法，只不过需要你配合。”
边说着边抬手指向青年的身后，顺带着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他从没有向那年轻人挥过手，笑容就更不可能了。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有点惋惜吧。
“真是辛苦你了啊。”
像你这么蠢的下属，这个时代可是少见的很啊。
“辛苦？队长，你说什么呢，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辛苦……”
话还没说完，耳畔便有异样的声响传来。
僵硬的转过身。
呲～
冷藏箱内的声音陡然放大，惨白气雾从缝隙间往外溢散。
盒盖往两边翻转，中央的半圆形储存仓，黢黑的不定形流体正翻涌不止。
青年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
下一秒。
视野已被血色填满……

第158章 特别任务
特别任务开启！！！
猩红字幕陡然在眼前的视界中央闪现，叫人不得不在意。
刚跑到市中心边沿，等待着第三个安全区位置刷新的祝觉撑着伞，放缓脚步。
附近的人群来去匆匆，沿街阻拦着行车，不是为了抢劫或是碰瓷，而是旁边大楼的几处宽屏上正播报着切斯特市内出现了大量罪犯，头发浓密的中年主持显然是临时被叫起来的，瞪大了眼睛，大声喊着那些杀人犯目前正往切斯特市中心靠近。
为了避开这些不仅杀人不眨眼，甚至连眼睛都不酸的家伙，自然要拦辆车早点回家。
警笛声穿过雨幕，传到祝觉的耳朵里，比雨声更为清晰。
“这种大逃杀游戏里边怎么会有特别任务？”
在祝觉的印象中这种任务系统更多的是应该出现在一些RPG网游当中，而他现在所处的杀人游戏本质应该是人类之间的相互搏杀，突然来个任务算是怎么回事？
祝觉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此时已经在安全区内，幸存者人数只剩下20多人，身上装备齐全，已经不需要通过资源获取点和地下黑市来进行补充，他要做的是保证自己一直在安全区内，收割那些从外围赶来的家伙。
这是素子提出的计划，与祝觉的想法不谋而合。
然而接下去推送出来的附属信息却有些超出预想。
“击杀出现在目标区域内的怪物将获得直接获胜的资格，奖品与第一名相等！”
随着任务发布的是它的奖励，一个特殊的奖励！
只要干掉怪物就能成为第一？
不对劲！
在祝觉看来这明显是背离整个游戏核心思想的做为，如果说干掉怪物就能获取跟第一名一样的待遇，那他们之前的这些搏杀意义在哪里？
况且之前听莉莎娜的富豪说起这个游戏的过程，祝觉印象中对方并没有提及游戏中段会突然出现怪物的设定。
这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
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突发情况，在之前从未发生过，或者说至少在他参与的那几场赌局内从未发生过！
“我想你应该去现场查看情况，这是一个意外的事件，他们选择这么做，必然有原因，机会！”
恰恰因为是突发状况，相较于寻常的布置才更有可能出现有价值的信息。
祝觉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眼视界内地图上用三角体倒锥标注出来的位置，按照素子设计出来的路线飞奔而去。
……
“求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撕心裂肺般的哀嚎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唤醒，眼前有强光闪烁着，他却没有眨眼，并不是不想，而是自己的眼皮似乎出了问题。
眼睛就像是被固定在了某处，再也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转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队长。
那个站在车前，像自己挥手微笑……
不，那家伙在自己离开前通过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内置智能系统打开了箱子，他就是个杂种！
而现在，这个杂种就在自己眼前。
在之前的自己看来颇为壮硕的身躯现在就像一只小鸡仔似的被自己提在手里，四肢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刺外露，要不是经过多次的药剂强化，换做常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当然，他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哈！让你之前害我，现在落到我的手上……我的手？”
报复成功的快意尚未占据整个脑海，青年便蓦然发现自己的手臂有些古怪。
好不容易晒出来的天然古铜色皮肤像成了枯木般的灰褐色，臂围也比之前的状态增加了好几倍，虬结的肌肉外露着，仔细看甚至能够看到其撕裂似的线条，不仅没有让人觉得脆弱，反倒是看上去强韧无匹。
更令青年感到奇怪的是分明是自己的手臂，此时此刻，它却在自己的头顶上以平伸出去的姿势抓着队长。
这怎么可能呢？
手臂怎么会长到自己的头顶上去呢？
于是他想要抬头看看上边是什么情况，头颅被固定的感觉再度出现，越发坚定他要查看周围情况的想法，勉力转动着眼睛，往上望过去。
那是什么？
一个“戴着”兽颅面具，深邃漆黑的眼窝中燃烧着两点红焰的怪物就在上方，那条手臂，是它的……
那自己算是什么？
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低下头看了眼，口中有白色的气雾喷吐出来。
难以名状的恐惧陡然降临于脑海，青年想要收回自己的视线，他不想让它知道自己在看它，装死或许是个好选择。
可这时候青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将视线收回，他的视线定格在那怪物的脸上，眼球再也难以动弹，思想渐渐停滞，最终陷入寂静。
呲～～
像是暖气管破裂时的刺耳杂音，兽颅面具上交错的獠牙陡然张开。
喀哒闷响，仿佛启动了某个开关。
胸腹位置的青年人头淹没于暗红色的血肉当中，背后有灰色骨刺冲出，雨水浇淋其上，呲啦声中蒸腾起大片水雾。
身躯再度膨胀，那些看似坚韧的血肉此时反倒是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流体状态，跟橡皮泥似的随意改变，直到将这怪物彻底拔高到接近三米的程度才逐渐停止。
十几米外的街道上。
切斯特市的警察正半蹲在警车后方，手持着检测仪器，向总部汇报着现场情况。
“检测到色相值污染，程度偏低，危险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没有查询到任何能与之匹配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类型，很有可能是新型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警长舒了口气，发觉那怪物并没有在联邦政府精神污染源怪物数据库内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恐怖存在降临，用检测仪查探后才发现它所能造成的污染只比已知3号精神污染源怪物深潜者原生体要严重些。
根据联邦政府近些年来的研究，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强弱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用它们所能造成的精神污染来进行判断。
在一定时间内对个人精神状态的侵害越严重，那就意味着怪物的实力越强。
譬如警长刚才说的已知3号精神污染源深潜者原生体，它在很多时候都是政府内部的评判基准，以如今的警局实力，对抗一只跟深潜者原生体相差不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并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当然，那是针对异调局的人员出手的前提下。
“保持观察，异调局队伍会在半小时内赶到。”
来自警局总部的回复有些迟疑。
“半个小时？怎么会这么晚，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它毁掉这个街区了啊！”
警长先是一怔，旋即蹙起眉头质问道。
切斯特市并不大，异调局在这边驻扎的人手不多，但他们配套的空艇足以在十五分钟内横跨大半个切斯特市，更别说这里是市中心，异调局的位置就在五公里范围内。
怎么可能需要半个小时！
“异调局目前有紧急事件处理，暂时没有足够的人手，半个小时后才能赶到，在那之前，你们负责疏散人群。”
总部的接线员给出了解释，并且再次强调半个小时。
“紧急事件……长官，腕表内没有提示切斯特市内有其他需要支援的城区。”
旁边的下属同样听见了回复，查看秩序腕表后有些诧异的说道。
“没有需要支援的城区？”
下意识的重复了这句话，警长回忆着刚才的接线员刻意强调的“半个小时”，既是紧急事件，为什么会有明确的处理完成的时间？
脑海中似有些隐约想法。
只是还没等警长去验证，街面上响起的枪声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连续不断的枪声显然不只是单个人在攻击怪物，单凭雨中亮起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弹道警长就能判断出少说也有6个人左右在对怪物发起攻击。
然而通过秩序腕表再三确认，却没有任何一支警局的队伍在附近。
“长官，你听这些枪声，根本就不是我们使用的枪械，很杂，什么枪都有。”
警员听了会儿，过硬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从杂乱的枪声中区分出了几种自己知道的枪械，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切斯特市警局中人。
“难道是民间的……那些人怎么说来着，正义小队？”
在枪械流通政策愈发宽松的情况下，危险区内的民众为了保护自己，不仅持枪人数不断上涨，还有些人专门组成了小队扮演起了人民英雄的角色。
在以往的一些行动中经尝能够看到这些人，所以警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
“警长，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看那儿！”
一直观望着怪物周边情况的警员声调突然高亢，警长随之转过视线。
看到的却是不远处的街口出现的几个人。
有人赤手空拳，拳头上却是缠绕着电流，脚步飞快。
有人扛着长刀，大呼小叫的前冲，跟见了几百万联邦币似的疯狂。
还有人手持着火炮，没跑几步便半蹲下去，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怪物而去！

第159章 灭怪
噶哒～
骨节破碎声响，怪物一手倒提着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然刺入他的胸膛。
拳头上的电流熄灭刹那间熄灭，男人耷拉着头，脖颈与肩膀接近平行。
随手将尸体甩开，怪物低头拔出身上的长刀，踏碎脚边的火箭筒，两具同样扭曲的尸体瘫软在地。
大雨仍旧没有止歇的意思。
路边的车辆因为爆炸而燃烧，借着汽油，火焰在大雨中肆意翻腾。
“这些人疯了么，这么冲上去找死？”
警长看着死状凄惨的三人，刚才的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这三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怪物没动，他们倒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怎么看都像是急切的想要干掉这怪物。
事实上这也是警长第一次碰见这种看到精神污染源怪物二话不说就往上冲的。
至于他为什么看着这些人死……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个警长而已，连二级执行官的水平都没到，上去跟接近深潜者原生体的家伙战斗。
这不叫勇于牺牲，这叫不知死活！
“长官，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枪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集……这附近哪来那么多敢与精神污染源怪物战斗的民众？”
压低头顶的防雨兜帽，警员把自己的身体往车后面又缩了缩，跟自己的长官一样，他也不想不明不白的牺牲。
从十分钟前开始，异调局还有警局的队伍分明还没有赶到，街面上却是打的热火朝天，偏偏露面的也就那三个人，他们一死，后续出现的不明身份着所使用的战斗手段便只剩下那些从街道两旁的窗户中伸出来的喷吐着火舌的枪口。
再也没人敢冲上去跟那怪物搏杀，后者也没有四处乱跑，只是在街面上徘徊着，不时的跃起，跳进街道一侧的某处窗口，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动声后必然会有惨叫响起。
紧接着又跳回街道，左右徘徊，寻找着下一个目标，古怪的是它似乎在等着什么，不论冲进哪处的房屋，最后总是会返回到街面上。
“等着吧，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有这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拖着，伤亡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反正我们也管不着，总部让我们看着，那看着就是了。”
警长现在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上头不管，他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自家老婆孩子都在中城区生活着，怎么都波及不到那边。
正说着呢，街道旁边有人埋头冲过来，身上背着个墨绿色的双肩登山包，容积不小的包裹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了个满满当当，在那人奔跑的时候左右摇摆，发出金属碰撞声响。
他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警车，一个转向就往这边跑来。
“警察吗？”
声线有些沙哑，但警长仍然能够听出来对方是个女人。
等她来到警车后边，身形总算清晰起来。
外罩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裸着肩膀和腰腹，胸前像是用衬衫缠裹着，这着装首先吸引了警长和警员两人的视线，随即视线上移，看到的则是一张雨水浸润的女孩面孔。
“你往这边跑做什么，往反方向跑啊！”
警长还以为是个受到惊吓后慌不择路的路人，往前摁住她的肩膀就想把她推到旁边的巷道里去。
“我是来干掉那只怪物的，需要你们帮忙搭把手。”
尽管祝觉在收到任务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往这边赶，但跑到半路时却放缓了脚步。
原因很简单。
素子提前获取了这条街道上的监控视频，短短几分钟的战斗过程回放让祝觉迅速意识到自己要是以现在这一身的装备去与那怪物战斗，恐怕是凶多吉少。
事实上这一点已经被屏幕右上角当前幸存人数的陡然下降所证实。
力场护盾在之前与杀手的战斗中能量消耗殆尽，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重新充能的地方，这就意味着祝觉要是强行动手，来自怪物的攻击都将由这具身体完全承受。
毫无疑问，祝觉不可能抗住。
想要战胜这个家伙，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短时间内无法强化自身的情况下想办法削弱那只怪物！
1原鱼左右的战力。
并非完全的不可战胜！
“你是谁，干掉那只怪物……就你一个？”
警长看向祝觉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看上去有些疯癫。
“你们的警车应该有自动驾驶系统，车载火力装备还有力场护盾吧？”
祝觉懒得跟警长多解释些什么，将身后的背包放下，沉声问道。
“自动驾驶系统，力场护盾这些当然是有的，但这跟干掉怪物有什么关系？”
在危险区市内，祝觉所说的这些功能都是警用车的标配，为的就是能在危机状态下给本就不多的警员提供安全保障，切斯特市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我这里面装的是从附近的装备店里弄来的手雷以及一些雷管，放进你的后备箱，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把那怪物引到前边的十字路口，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操控车辆撞过去，把护盾和火力装备全部打开，只需要吸引那家伙三秒左右的注意力就行，能做到吗？”
祝觉从背后抽出杀手的能量枪械，抬头望了眼刚跳进另一边房屋的怪物，回过头喊道，
“快点给我回复，能不能干掉这怪物就看这一下，你要是舍不得警车，我想别的办法。”
那些手雷是他在赶来的路上通过素子查询找到的一家枪械店里弄来的，因为没有空间戒指又赶时间，现在这个背包里就已经是全部了，机会只有一次而已！
至于祝觉口中所说的别的办法，其实也简单的很，警长不愿意……想办法让他同意就是了，以他现在的水准，近身干掉两个普通警察轻而易举，照样还是能开警车。
“我该什么时候启动车子？”
沉默数秒，警长并没有拒绝祝觉的提议，做为警察，街面上的尸体他都看在眼里，自己活命确实重要，但眼下有解决怪物的机会，他也不想从错过。
“我会给你信号的，随时准备着！”
祝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怪物引到指定地点，自然也没法确定时间。
绕过警车，贴在街道的边沿，怪物此时正在左边的房屋里跟志愿者战斗……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虐杀，他的得趁这个机会赶尽冲过去。
“我在附近找到了一辆你想要的车，赶到这还需要三分钟，尽可能的拖住精神污染源怪物。”
素子在眼前的视界上推送出新的讯息，拖延三分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附近还剩下不少志愿者，在祝觉看来这个时间是足够的。
然而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人意。
格洛克为什么要投放这只怪物，甚至不惜破坏第一场游戏的规则？
他的目标就是测试祝觉！
控制精神污染源怪物他们做不到，但对这种人工制造出来的家伙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还是没有问题的。
譬如停留在这个街区。
譬如杀死祝觉！
砰！
刚被怪物撞出一个墙洞的楼房内再度传出炮弹出膛般的炸响，腾起的烟尘中，一道偌大的黑影直冲还没走到街道中段的祝觉。
“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奔着我来了，说好的正在战斗中呢？”
一脚蹬着路边的消防栓上接着前空翻拉开距离，祝觉盯着自己刚才所处位置出现的墙洞，迅速往预定的目标位置撤退。
接受了指令的怪物此时的目标只有祝觉一个，一击不中立刻就从墙洞中冲出来继续追击。
它的速度无疑是祝觉的几倍，眨眼间便重新追上了祝觉。
然而在它发动攻击的前一秒，眼前便多了一颗巴掌大小的束状闪光震撼弹！
这是祝觉在地下黑市买的东西，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眼下正是使用的时候，不求杀伤怪物，只求能多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素子的计算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疑，拢共就三颗闪光弹，都被祝觉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投掷出去，每一颗都精准的落在精神污染源怪物前进的道路上。
闪光震撼弹的带来的可不只是强光，小范围内的强烈震荡同样拖延住了怪物的脚步，毕竟它只是深潜者原生体的水平，还没到可以无视这些人类武器的程度。
这就使得它到最后不得不闭着眼睛发动冲锋，想着一次性将距离拉近，然后强行干掉祝觉。
而这从某种程度上反而正合祝觉的心意，因为在第三颗闪光震撼弹抛出去的同时，他已然站在之前的预定位置。
抬枪，瞄准街道另一边的警车顶部的警灯，将其打爆。
警长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祝觉所说的信号，连忙打开秩序腕表通过内部网络启动自动驾驶系统。
两架小型机枪从车前盖上升起，目标锁定怪物，火力尽数倾泻在这埋头猛冲的大块头身上，后者不堪其扰，转身挥拳便要先行锤爆这警车。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道上，一辆数吨重的油罐车正飞驰而来。
素子在几个街区外找到的杀手锏，总算到了。
时间卡的恰到好处！

第160章 伽达蒙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长街上的冲天火光。
意识在那精神污染源怪物被爆炸吞没的瞬间陷入黑暗。
赢了？输了？
祝觉并不清楚，他没有看到那怪物的尸体，视界内也没有收到素子发来的后续信息。
杀人游戏还在继续，但属于祝觉的那部分已然结束。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飘忽感。
我的意识正在游离。
脑海中没由来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听不见声音，看不到环境，嗅不到任何的气味……
五感剥离的感觉并不好，特别是在意识仍旧清醒的状况下。
蓦然间，一粒光球闪现，那是一种扎眼的，不太舒服的光芒，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被光源填满。
粗粝的线条出现在这白光之中，它们分列交错又交融联合，直到勾勒出各种物品的模样。
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这是祝觉根据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环境而得出的结论。
他看到了周围摆放着的自己根本就看不懂的科学仪器，在其间来往穿梭的穿着研究员服饰的人还有许多坐在椅子上的“人”，他们体态不同，但动作出奇的一致。
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挺胸，像是幼儿园等着分糖果的孩子。
祝觉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了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并且发觉自己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甚至连视角都不能改变，只能看到身前的景象。
不过这难不倒祝觉，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量，意识瞬间覆盖整个房间，周围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浮现。
整个房间大约有30人，21名可行动的研究人员，包括自己在内的9名坐在椅子上的人。
计划成功了！
毫无疑问，这里应该是掌控着杀人游戏的组织内部，而自己与身旁的这些人即将面对的应该就是他们创造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
“089号，晚上……不，应该说是凌晨好。”
有个肥胖的男人从一旁走来，手中端着杯红酒，看着祝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美价廉的商品。
祝觉是不能说话的，他只能反过来观察眼前这个家伙，从附近的人在他过来时的称呼来看，这个胖子应该叫格洛克，或许是这个实验室的掌控者一类的人物。
于此同时，祝觉还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去这个问题。
事实上后面这件事情更令他在意。
他起初以为自己只要获得前五名就会被之前转移他意识的家伙重新送回去，谁承想现在竟然被二度转移，连能不能返回原来的躯体都成了问题。
要不要尝试着把这具身体毁了，然后释放自己的灵魂？
“能够参与我们的计划，你应该感到荣幸，如果成功了，你将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地位也远高于现在在你周围的这些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家伙，你会成为他们服务的主人，你想要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祝觉的思考显然不会被格洛克察觉，他自顾自的说着些奇怪的话，单从他脸上的笑容，祝觉就知道话中的内容想要实现恐怕没那么容易。
“格洛克先生，实验室那边正在催促我们将现有的实验体交过去，传讯的人说丹尼斯大人因为连续的失败很生气，之前刚在实验室训斥过那边的人……”
还没等格洛克多说些别的，有人凑到格洛克的身旁低声说道。
“那还不快些把人送过去，这一次一定要有人成功……089号，你可是我破格选出来的人，待会儿好歹也要多撑一会儿，不要让我失望。”
格洛克拍打着祝觉的肩膀，仿佛他给了后者莫大的机会一样。
话音才落，祝觉与附近其他坐着的人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起立，统一转向，往这间实验室的大门口走去。
沿途有研究员带领，祝觉有心想要多记下一些这边的情况，到时候回去好根据这些情报来倒推出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然而成制式的通道当中却没有想象中能够透露此处信息的物品，整体的环境比预想中的还要井然有序。
默默的数着自己的步子，假设一步跨出去是一米，从刚才的实验室出来，到现在的目的地止步，祝觉走过的直线距离将近一百米，而这还只是这处地方的一小部分而已。
从各方面的配置来看甚至不亚于当初在邺城见过的洛华制药集团的研究所，面积广大，人员众多……
大型实验基地。
这个组织的体量已然出乎祝觉与义盟的预料！
怀抱着这种心情，祝觉跟着队伍走进新的实验室，视线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整个实验室最中央的圆柱形培养舱上。
说是培养舱，其直径却超过3米，高度也接近于这个数据，与其说是一个圆柱体，倒不如说是一个圆柱形小屋。
“三组人员到位，总人数……26人。”
几个研究员手持着视听棒站在培养舱的边上扫视着场内的众人，稍作停顿后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男人，征询他的意见，
“丹尼斯大人，人都到了，是否开始实验？”
丹尼斯。
从之前那两人的对话判断，这人似乎是格洛克的上司？
祝觉站在人群当中，视线朝向前方的同时开始借着余光看身旁那些跟自己处境相同的人的状况，可惜视野本就狭窄，最多只能看到这些人的侧脸而已。
大都面无表情，浑身僵硬。
“开始吧。”
丹尼斯挥挥手，脸上的沉郁让在场的研究员脸色又是一紧，连带着气氛都添了几分沉重。
“077号实验体，出列，进入培养舱。”
话音落下，便有两人往前架起最前方的人走进培养舱，将其放在最中央的银色环形平台之上，紧接着又退出来关闭舱门。
“检测到实验体进入，是否启动程序？”
机械式的清冷女声从培养舱内传出，研究员当中没有回应的，只有一人低头操作了几下。
“程序启动中……实验体状态测试，3，2，1！”
环形平台底部立刻升起数道金属环，围绕着实验题不断的旋转，红色的扫描线以各种角度扫过实验体的身体。
成排的数据随着扫描的进行在实验舱外壳上显露，祝觉盯着那些图表和比例数据看了会儿，尽管仍旧没弄懂具体内容，但还是勉强知道现在站在培养舱当中的实验体应该是正常人类，只不过身体与灵魂并不是“原装货”，而这身体当中估计也是被植入了某些东西，所以才会听从这些人的指令。
“殖装实验程序已启动，生化子体伽达蒙载入中……”
机械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环形平台底部陡然有数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出现。
一团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正缓缓淌出！
祝觉熟悉这种恶心的玩意儿，只是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种东西肯定能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扯上关系。
那团液体无疑是有生命的，它从平台孔洞涌出的同时便径直攀附上了那人的躯体，数秒后全然消失在他的皮肤中。
要说这种性质，颇有些像祝觉的清道夫，如果再算上它的模样，则是更加接近祝觉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中从外太空来到地球帮人谈恋爱的寄生体。
原本静止不动的人迅速恢复了行动力，僵硬的脸庞更是在数秒内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样，疯狂的甩动四肢并且冲向培养舱的舱门。
声音是听不见的，祝觉只能看到他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黏在透明的舱门上，嘴巴的上唇因为和舱门间的挤压而上翻，暗红色的牙床开始往病态的墨绿色转化。
紧接着他浑身的血肉便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这个场景有些像是送进烤箱的面包，不仅仅是身躯，连带着整张脸都开始放大，左眼球甚至在几秒内就因为膨胀的过大而直接凸出了眼眶，右耳耷拉到肩膀，旋即又开始裂开数道血纹……
“失败了。”
祝觉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如此说道。
话音才落。
培养舱内的“面包”，骤然爆裂！

第161章 伟大存在
“087号实验体失败损毁，舱内清洁系统启动。”
半透明的液体自培养舱顶巴掌大小的莲蓬头中喷洒而出，舱壁周围的血肉沾染上这些液体后迅速的萎缩，最终变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消逝在底部的孔洞当中。
大约10秒钟左右，整个培养舱便又恢复之前的干净模样。
“失败，失败……又是失败，这句话你们打算让我听多少回，这是第十个，从下个人开始第二方案，先强化，然后再尝试融合。”
关注着实验过程的丹尼斯声调有些尖利，这段时间以来寸步未进的实验进度让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歇斯底里。
只不过现在强压着而已。
因为丹尼斯同样清楚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惩罚在场的人能让实验成功，他保证自己会毫不犹豫把这些人全都大卸八块，然后将他们塞进培养舱也体验一把血肉消融的感觉……如果那时候他们还有意识的话。
“088号，注射a3针剂。”
在丹尼斯的指示下，又一个实验体站进了培养舱，这一次没有直接释放那团漆黑的不定形液体，而是从右侧伸出了一条机械臂，顶端的针刺入088号的脖颈，筒身内的淡绿色液体逐渐减少。
做为089号，祝觉看着自己“前辈”的身体变化以及接下去与之前那10人一模一样的流程。
他看够了。
“伽达蒙子体”，“融合”，“制造”……
这些词语全都被祝觉记在了脑海中，这一次的潜入计划从各方面来说都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至于自己站进培养舱尝试下他们的实验的想法，祝觉表示完全没有兴趣。
尽管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的，但祝觉也没法保证那团黑色的东西不会影响自己的灵魂，毕竟从刚才那些人的表现来看，跟那所谓的“伽达蒙子体”融合显然是一个极端痛苦的过程。
然而在思想转变的同时，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摆在了祝觉的面前。
该怎么离开？
像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直接毁掉这具躯体吗？
万一到时候无法返回原来的躯体，意识又失去载体，祝觉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做到灵魂出窍，他的灵魂强度可没到能够抛弃肉体到处乱跑的程度。
眼前这些人无疑有着能让意识回归的方法，否则当初在义盟据点，那名义盟成员就不可能给他们留下死亡讯息。
关键在于怎么才能够从他们口中把这个方法套出来，或者说让这些家伙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送回去。
“088号实验体失败，舱内清洁系统启动……”
不出意外的，088号也失败了，接下去自然就轮到祝觉这个089号。
“a3也不行，这个人换成a5型药剂试试，我要看到他的肉体反应，数据记录全面些。”
丹尼斯看也没看培养舱内的模糊血肉一眼，只是摆摆手示意将祝觉拖上去。
然而就在两名研究员上前准备架起祝觉时，后者原本处于僵直状态的身体却突然软化，双腿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地，旋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怎么回事？”
丹尼斯先是一愣，盯着祝觉看了两眼又转向一旁的人。
“丹尼斯先生，我很抱歉，应该是内置的指示器出了些故障，我马上找人处理，守卫！守卫！”
突发的变故让旁边的研究员吓了一跳，想着万一是自己的疏忽可能招来的惩罚，连忙把守在门口的士兵喊进来。
“等等，都别动！”
正当士兵持枪冲进来准备动手的时候，丹尼斯却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脚步。
原因很简单。
在地上跪着的这人的皮肤在剧烈的咳嗽声中陡然浮现出大量的银色纹路！
“丹尼斯先生，这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突变时的迹象，您快些撤离这里，这人我们会立刻处理掉。”
整天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打交道的研究院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些变化，惊慌归惊慌，行动倒是不慢，
“我的眼睛没有瞎！”
丹尼斯扯开身前的研究员，饶有兴致的看向跪倒在地的人，接着说道，
“去通知防卫处，让他们调一队人过来，在那之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遵命，丹尼斯大人。”
一名守卫当即准备呼叫防卫处。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左半边的身体便突然扭曲，仿佛被一只巨兽拍中肩膀，整个人高高飞起，径直撞上顶部的天花板，落地时脖颈位置已然断裂。
前一秒还跪在地上咳的不成样子的男人已然重新起身，身上的银色纹路并未褪去，双眼更是完全成了亮银色。
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极端恐怖的气势降临。
“那是什么怪物……我看到了……不，不应该出现的……”
有人跌倒在地，嘴里喃喃着不知所谓的话语。
所有于此刻直视祝觉的人精神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隐约瞥见其身旁闪现的银色凶兽，惶恐的情绪刹那间充斥脑海。
“人类，这里是哪儿？”
祝觉将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保持着意志的威吓，突然转身抓起旁边的一个研究院，沉声问道。
“他会说话，精神污染源怪物竟然会说话……卫兵，快开……”
“你给我闭嘴！”
脸色有些发白丹尼斯伸手捂住身旁研究员的嘴巴。
他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满眼的兴奋与惊喜！
祝觉似乎听到了丹尼斯的话，甩开手里的研究员，缓步走向后者所在的位置。
蓦然。
六角形的雪白冰晶在祝觉的身侧飘落。
淡青色的风旋平地而起，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推开隔在两人中间的所有阻碍。
“你是这边的……首领？”
架起双臂，站在丹尼斯面前的祝觉脸庞微微后仰，半眯着眼打量前者。
以一种理所应当的上位者姿态。
“首领？”
这种颇有些古老的称谓在丹尼斯听来无疑有些别扭，回想起之前的经历，精神又是一阵，试探性的说道，
“是的，我就是这边的首领，您是……”
“如桴叩鼓，鼓之形者，我之有也；鼓之声者，我之感也。桴已往矣，余声尚在，终亦不存而已矣。鼓之形如我之精，鼓之声如我之神。其余声者，犹之魂魄，知夫倏往倏来，则五行之气，我何有焉。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
靠着自己的超强记忆，祝觉略作停顿，便将自己在遗迹中获得的一部分文本念了出来。
丹尼斯半张着嘴，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眼前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应该是自我介绍吧？
完全听不懂啊，这该怎么回复他？
（哈！听不懂就对了，连我都不知道这段古文的意思需要去查文献，就你这个洋鬼子也想知道？）
祝觉装模作样的等了两分钟，等到丹尼斯脸色发红，大概是憋的受不了想要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再度开口：“为什么我的宿主的意识会出现在这里，身体也出现在了改变，是你们干的？”
伴随着质问的口气，祝觉刻意的将自己的能力强化。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都开始出现诡异的降温，细碎的冰雪凭空生成。
迅速变的冰冷干燥的空气令不少人脸色泛白，嘴唇发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而是前所未见的恐怖存在！
瑟缩着身体，相似的想法在实验室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生出，没有人会认为人类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更别说这还是在仅有精神意识存在的前提下。
“这，这……这是一次冒昧的邀请，实在是非常的抱歉，因为迫切的想要认识您，这才用了这种比较失礼的方式。”
到这种地步，丹尼斯知道要是再不说些什么，恐怕自己是走不出这个实验室的，右手拇指习惯性的摁在食指戒指上的尖锐处，刺痛感让理智回归，开口说道。
“你不配与我交谈，现在把我宿主的意识送回去，否则我会让你明白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痛是什么滋味！”
祝觉自然看得出丹尼斯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自觉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要求对方送自己回去。
“等等，我知道您看不上人类，但我认识您的同类……不，应该说是与您相似的，来自于遥远世界的智慧种族，我想您或许愿意跟那些伟大存在交流。”
感受着皮肤的刺痛，丹尼斯终于还是决定抛出最后的底牌，在他看来眼前这人便是他的机遇，能够与人类交流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以他的经验没有一个不是强大的种族。
他绝不能坐视这个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从眼前溜走！

第162章 米·戈
意外的收获！
原本还急着离开的祝觉在听懂丹尼斯言语间的意思后立刻改变了计划。
尽管在义盟据点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杀人游戏的幕后组织有极大的可能与精神污染源怪物有所联系，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法得到实验室的主事者邀请，前去跟那些家伙见上一面。
祝觉并不担心自己会暴露身份，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外在表征就算跟丹尼斯说自己是人类，后者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伟大种族还是古老者？”
跟在丹尼斯的身后走了一段路，祝觉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丹尼斯正思考着待会儿该怎么招待这位“贵客”，面对祝觉的提问，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的智慧种族，难道不是它们？”
祝觉仿佛是理所应当的说道。
“您……见过它们？”
伟大种族还有古老者，丹尼斯从自己的合作者那儿知道它们却从未实际见过，也曾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寻找两种存在，可惜一无所谓，而眼前这人居然随口就说出了这两个精神污染源怪物中的特殊存在。
这让丹尼斯看向祝觉的眼神愈发恭敬。
“当然见过，我曾和伟大种族穿梭时间，也曾与古老者一同对抗过不定形的修格斯，但那也是几亿年前的事了……你所说的智慧种族居然不是它们，这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祝觉跟这两个智慧种族是实实在在的接触过的，不论是它们的性质还是能力，他都有所了解，特别是与前者还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用这些经历来诓骗一个对它们只是一知半解的家伙简直不要太简单！
“它们的本体并不存在这里，为了能够方便通讯，我与它们之间有一条特殊的联络线，就在这里边。”
站在那扇满是齿轮的保险门门口，丹尼斯半躬着身，边说着边去开门，
“请您在外边稍等，我进去征求一下那位存在的意见。”
此时的丹尼斯已然完全的相信祝觉同样是一个不知道来自于何处智慧种族，毕竟后者随口说出来的那些内容即便是自己也只是在一些特殊的渠道听过只言片语，再加上那些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能力，他可不信有人能用这些东西来欺骗他。
不过即便如此，丹尼斯也不敢随意给那位存在引荐其他的种族，主次他还是能分清楚的，现在这位是敌是友还待考究，贸然的让他跟自己这边最大的核心机密见面自然还需要征得后者的同意才行。
祝觉并没有在外边等太久，大约三分钟后，齿轮转动的啮合声中，大门再度打开。
丹尼斯站在门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祝觉以为里边会是什么恐怖的存在，等他跨步进去才发现这个跟银行存放金条的房间差不了多少的地方里边居然空空荡荡，唯一的东西就只有一个白色的平台及摆放在上边的圆柱体盒子。
它大约有一英尺高，直径略小于一英尺，三个奇怪的凹槽呈等腰三角形分布在凸圆的表面上，除此之外还有些奇特的，看上去让人感到恶心的符文。
“我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奇特的力量，这就是你所说的联络线？”
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面前的圆筒，祝觉试图找到其中的关窍。
这个盒子并非人类造物，祝觉确定这一点。
“你是谁？”
机械且单调的声音在房间内突兀的响起。
“我是我！”
祝觉的回答不卑不亢，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种族，但这时候气势绝对不能弱就是了，当即反问道，
“你又是谁？”
“我们是米&#183;戈。”
面对祝觉明显是在迂回的回答与问题，圆柱体盒子的回应倒是非常实诚。
米&#183;戈？
祝觉搜索着记忆当中所有有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情况，最终却发现自己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有关于这种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资料，哪怕是异调局和考古协会的资料库内也没有提及。
一个能与伟大种族和古老者的智慧种族……当然，也有可能是褚芸和奥莉薇各自在这两个组织中的地位还不足以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的缘故。
“你们究竟是……”
祝觉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要试探这些怪物，光知道一个名字自然无法满足，然而问题还没说出口，眼前便又陷入一阵恍惚。
意识再度飘飞，周遭的一切陷入黑暗。
迷蒙中，祝觉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标志性的单调声音。
“你的灵魂拥有特殊的印记……伊塔库亚，尽管已经非常淡薄……那是伟大存在的仆从，敌人应该抹杀……不，黄衣之王应当被尊重，哪怕只是他仆从的仆从……计划不容许被破坏，你必须立刻离开这，返回即杀！”
两个相似的声音在脑海中争论，祝觉仿佛看见有无数色彩鲜艳的花朵在视野中开放，又像是一如既往的黢黑笼罩整个思想。
仅仅只是持续数秒，精神便归于寂静。
房间内，丹尼斯看着突然软倒在地上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米&#183;戈同意见祝觉，或许是有合作的意思，结果双方才打了一个照面，前者便直接动手驱散后者的灵魂，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丹尼斯，这是我们的合作，不允许其他的存在插手，如果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们会告知你的首领。”
圆柱体内的存在似乎猜到了丹尼斯的想法，直截了当的表示拒绝任何外来者加入计划。
“我会注意的，这是最后一次！”
沉默数秒，丹尼斯最终还是躬身退出了房间。
银色金属大门逐渐关闭。
……
砰！
棕色木门打开，因为开门者情绪激动的缘故，整扇门撞到一旁的墙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祝觉，你醒了？”
素子抓着门把手，有些紧张的看向此时正半倚在座椅右侧，轻揉怀中的猞猁额头的男人。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清晨灿金色的阳光从房屋一侧的窗户间投射下来，映照在他的脸颊上，空着的那只手拿着一个金属小壶，不断地往嘴里灌着酒水。
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沉浸在光芒中，
在代表着特别任务的目标怪物死亡的瞬间，祝觉占据的志愿者便直接瘫痪在地，当时素子正在观察地上的尸体，收集有价值的数据，等她回过神来，志愿者的电子脑已然被切断。
失去切实的载体，即便她的分析能力再强也不得不返回，然而等她在据点中醒来，想要找祝觉商量情况时却发现他依旧在沉睡并且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无疑吓到了她还有付英雄，谁也不希望祝觉在这个任务当中出事，有心想要上前检查，却因为风铃的存在无法接近，只得在门外守候。
“嗯，让我休息会儿，有点累……帮我去准备一份早饭，鸡丝粥，配咸鸭蛋还有腌黄瓜片，另外把这个拿去帮我冰镇一会儿，我得靠它醒脑。”
连续两次的意志转移带来的后遗症同时爆发的结果就是祝觉现在连思考要喝什么粥脑子都会有些发胀，扔一瓶月光酒给素子，让她先帮自己拿去冻着，自己则是点起一根香薰，想着尽快恢复些精神，把脑海中令人感到烦躁的细碎低语清理出去。
所幸祝觉的精神意志早已习惯了这种恶劣的状态，恢复起来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
等到素子从外边买来鸡丝粥还有那些祝觉要求的配菜，后者已经离开房间，转到天台。
天气入秋，早晨到正午的时段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搬了张躺椅在天台的正中央，祝觉挪动着屁股，将身边的指给素子。
啊～
张开嘴，发出“饭来张口”的声音。
大抵是觉得这一次让祝觉冒如此大的风险有些对不住他，素子迟疑了几秒便在付英雄惊讶的目光中端起了鸡丝粥。
祝觉翘着二郎腿，边吃着，边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木桌上的小菜，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多点几下，素子自然就会把筷子伸过去。
趁着吃饭的空隙，祝觉略去了杀人游戏的内容，直接跳到意识二次转移后的场景，提及关于殖装还有米&#183;戈的意外的发现。
这一说就说到了正午时分。
除开自己释放能力欺骗对方这部分说的含糊不清意以外，在其他方面没有丝毫的隐瞒。
不出意外的，得知杀人游戏的幕后组织确实与精神污染源怪物有所勾结的付英雄还有素子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惊讶。
“我的说完了，来说说你们的，素子在那个杀人游戏当中有什么发现吗？”
祝觉知道的是核心机密，却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大体情况，譬如它们现在在哪，应该如何找到他们。
事实上在知道米&#183;戈的存在后祝觉对这个神秘组织愈发的感兴趣，如果说之前只是抱着没事情干所以插一脚的心态，那么现在祝觉是真准备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第163章 线索
没能与米&#183;戈进行交谈，对于祝觉而言无疑是一个遗憾。
眼下祝觉迫切的想要知道联系上古老者或是伟大种族的方法，因为他也不知道手里的冥王星之药在离开遗迹炼丹炉的情况下能够保存多久，而米&#183;戈做为与这两个种族相近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无疑是最有可能的知情者。
然而从自己的意识回到身体时米&#183;戈的回应中祝觉意识到想要跟它们直接交流恐怕是不可行的，后者与人类合作必然带着某种特殊目的，甚至于不能给祝觉开口的机会便将他的意识驱逐。
同样的，做为米&#183;戈的合作者，丹尼斯以及格洛克所在的神秘组织肯定不会在当下为了祝觉这个不明来历的“智慧种族”抛弃已经合作相当长的时间并且提供超前技术的米&#183;戈一族。
这就意味着祝觉如果想要沿着这条线查下去，找到米&#183;戈一族，他就必须得靠着自己的能力。
一念即此，祝觉的脑海中又开始盘桓米&#183;戈当时的言语。
伊塔库亚，这个称呼对奥莉薇等怪诞工作室的人来说或许已经是记忆中的某个被遗忘点，但对于亲身经历过的祝觉却是记忆犹新。
当初在山谷中的灵魂剥离，祝觉以为自己已然摆脱了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对自己的影响，造就了一个仅属于自己的强大灵魂，然而从米&#183;戈仍旧一眼看出自己的灵魂中带有伊塔库亚的印记这一点，很显然情况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乐观。
事实上更令祝觉在意的是后半句话。
我们所崇敬的黄衣之王，奴仆的奴仆……如果说带有伊塔库亚印记的自己被米&#183;戈认为是前者的奴仆，那么这所谓的奴仆的奴仆，是否意味着黄衣之王的地位与实力仍在伊塔库亚之上？
不知怎得，这一刻在祝觉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五年前邺城那场恐怖的暴风雪片段。
嘶～
右手握拳轻敲着额头，刺痛感让祝觉不得不暂时停止这方面的思考。
“喂，你让我们告诉你义盟的发现，怎么自己开始发呆，要不你先休息，我们等会儿再来找你？”
付英雄无奈的拍打着躺椅扶手，几分钟前他就发现祝觉陷入了沉思，根本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因此拦下了正说话的素子，倒没伸手去打搅祝觉，而是在旁边等了会儿，发现他似乎有回神的迹象才接着开口。
“刚才想到了些别的事情……我要知道去哪能够找到那个组织，彻底的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抿了口月光酒，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关于谁是谁的奴仆这个问题短时间内肯定理不出个所以然，就算理清楚了，除了精神方面的压力外祝觉也收获不了别的东西。
“你要参与调查？”
听到祝觉的话语，付英雄有些惊诧的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祝觉是不可能参与这种麻烦事情的，不着痕迹的跟素子相视一眼，表情当即变的有些凝重。
倒不是付英雄不想让祝觉参与，正相反，他十分信任祝觉的能力，但是相对应的，他也清楚的知道能让祝觉感兴趣并决定亲自参与调查，这个事件的水恐怕深的很。
“嗯……米&#183;戈，我对它们很好奇，以前跟其他智慧种族碰面的时候……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把人当人，动辄就要进行屠杀或是切片研究，从未见过愿意与人类合作，而且看上去关系十分紧密的存在。”
回想起第一次碰见伟大种族还有古老者时的情况，前者一出现就用特殊能力干掉了几十人的沙盗团，后者二话不说就把帮它们解除冰封的人类挨个切了片。
当然，人类把它们挖出来本意也时把它们切片就是了。
互相切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这些数亿或是数十亿年前的怪物眼中，人类的意义几乎等同于蝼蚁在人类眼中的意义，无非是一个庞大而紧密的社会结构中的个体。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还跟哪些精神污染源怪物中的智慧种族碰过面，但你既然愿意参与，我们也省了找人执行这个任务的麻烦，义盟近期能够执行这种程度任务的人手也确实不怎么够用，素子，跟他说说情况吧。”
付英雄说完就从旁边拿了个橘子要递给祝觉，后者接过来把皮剥了又推回去，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现有的讯息，全都指向一处地点，千帆城！”
素子没看懂这两人在干什么，干脆开始自己的汇报，径直说道，
“杀人游戏的赌局在千帆城被当作是娱乐项目，单从这方面分析，一开始我认为只能说明千帆城可能存在他们的一些人手，或者说干脆是一个外包的，充作明面诱饵的地方，这个组织真正的所在地应该在其他城市，但是在杀人游戏当中我发现了一些端倪，对方可能做出了跟我们义盟在曙光城一样的选择。”
“什么意思？”
祝觉不是义盟的人，将目光投向付英雄，发现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于是开口问道。
“灯下黑，我记得素子第一次带你来我们据点的时候应该跟你说起过这件事情。”
像是这种神秘组织在选择立足点时肯定要遵循“狡兔三窟”的说法，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个“窟”是真是假，应该放到哪儿又或者说是充当诱饵还是遮掩在真窟上的掩盖。
义盟的选择是在曙光城设立多个据点，有真有假，就算被发现其中之一，其他据点内的人员也可以迅速撤离，不至于伤到根本。
很显然，对方也选择了这种方式。
只不过他们把假的“窟”放在了更显眼的位置，并且还在外面盖上了一层名为“资本”的保护网，以致于祝觉哪怕知道这个“娱乐场”跟对方有关也不能去查探，因为进去的每一个人都会被监控，所以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本来就是让人调查的地方调查出一些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有价值的信息。
“还记得杀人游戏中的拳击馆么，奥尔托拳击馆。”
素子又接着说道。
“当然。”
唯一去过的红色资源点，还在那儿以一条手臂为代价干掉了基因兽，祝觉自然没那么快忘记。
“对方自认为掌控着所有志愿者的电子脑及他们的生死，所以并没有对一些细枝末节的讯息进行遮掩，我在你进行游戏的时候通过网络入侵骇入切斯特市警局的数据库，查到奥尔托拳馆的持有者信息，连带着家庭住址和通讯号码，紧接着再依据这些讯息查到他的网络交易记录，大约在一周前，他接受了一笔来自于千帆城的不明账户的转账！”
就像素子之前说的，她或许无法跟各大超级城市的智脑对抗，但这种小城市的警局根本无法防备她的入侵，更别说一个普通人的交易记录，别说是她，随便换一个黑客都可以轻松查到。
“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如果只是转账，完全可以说是用千帆城娱乐场内的账号。”
“关键不在交易记录，而是在交易结束后的几天时间内，红色资源获取点内可不是只有一个储物箱。”
仿佛是猜到祝觉会这么说，素子接过话头回道。
基因兽！
这才是关键！
红色资源点内的基因兽又不是什么花花草草，洒水施肥能自己长出来，神秘组织为了将它放进资源获取点，保证它不会在游戏开始前出现意外或是在运输过程中被切斯特市警方注意到，势必要派遣组织成员参与整个过程。
知道了终点，素子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无非是调取交易达成的后续几天内奥尔托拳击馆周围街道的全部监控，然后等着目标进入拳击馆就是了。
“两天前的中午，奥尔托拳击馆歇业，馆长外出，当天深夜，一辆中型卡车驶入拳馆周围，没有任何外部标识，车牌也是伪造的，同样型号的卡车在第二天的午夜再次出现，直到凌晨，它在切斯特市内各个街区停留，根据监控内的信息，它在杀人游戏当晚每一次停留都会下放一个‘志愿者’，其中就包括你！”
在祝觉见识培养舱内接连不断的伤害事故的同时，素子已然查遍了所有的讯息并且在祝觉回来休息的时间段内将其整合，汇总成现在的讯息，又接下去说道，
“通过他们仅有的几次下车，我锁定了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上两人的面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后续的游戏中再度出现，特别任务中的目标怪物就是他们释放的，只可惜，他们似乎只知道释放怪物，却不知道它的危险性，司机想要开车逃离，在半路就被截下……”
被自己释放的怪物杀死，可以说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死了，是否意味着线索的再度断裂？
“我想你应该查到他们的身份了，对吗？”
“没有，他们的身份并不属于切斯特市，而我也做不到搜索全世界的人口信息。”
“失败了？”
“没确认身份，但我找到了其中一人曾经参与过的一次集会活动的报道！”
素子抬起手腕，视频投影在光波流转间出现。
“老实说……你这本事可有点夸张了啊。”
看着视频中几年前的报道，祝觉揉了揉眉心。
对于素子的信息收集能力，他算是彻底服气了。

第164章 过去的讯息
人权游行！
视频的开端，屏幕左上角推送的文字给整个视频下了定义，内容也确实符合这个标题。
拍摄视角应该是当时千帆城内的某家新闻社，而游行中的人群则大都是衣着简朴的平民，他们举着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诸如“楼层≠阶层”，“平民应当得到重视”，“人类不仅仅需要充电”这一类的理论。
老实说祝觉在看到第三块木牌的时候没看懂它的意思，人类能跟充电扯上什么关系？
直到他发现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扛着一块长条形的电子屏幕，上面正用两幅像素图画诠释着这句话的意思。
左侧是一个在很多人心中的老派机器人模样，即头顶长着天线，关节处用圆球做为连接，它起先是在搬砖，过了会儿又站在一个插座板边上，胸口延伸出一根数据线，显然是充电的意思。
右侧的像素图像则是要丰富许多，最开始显示的是人类在搬砖，而接下去却从充电的内容变成吃饭，不只是一个人吃，而是与家人一起吃。
两幅像素图像的当中就有一个大大的“≠”符号！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智能机器人可以在进行能量补充后无限制的24小时工作，人类却需要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所以用对待机器人的方式来对待人类是绝对不行的。
直白些说，这个游行应当是在争取权益以及一些别的什么。
“这次游行发生的时间是在4年前的3月份，那时候世界各地已经爆发了相当多的灾难事件，此时千帆城做为三大机械集团共有的大城市正在进行超级城市的先期改造，在1月份的时候，高层通过了名为《千帆竞渡》的建造方案。”
素子说话的同时，电子脑仍旧保持着信息的收集工作，像是这些辅助信息并不难找，千帆城的掌控者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名字听上去还不错，千帆竞渡……还挺有诗意。”
祝觉对带着东方气息的一些词句总是带有相当程度的好感，就像是他之前在遗迹看到炼丹炉和周围的古文字时产生的感觉一样。
哪怕它们背后隐藏着不可名状的学识，祝觉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从考古协会的人手中将它们抢夺过来。
原本祝觉还觉得这多少有些不厚道，结果奥古斯特却在后续的交谈中表示他干的非常好，大有夸赞他的意思。
真心实意的那种。
“建造方案的名字确实好听，可其中的内容就有些恶心了。”
付英雄的话语打断了祝觉的思考，发现后者疑惑的看向他后又接着说道，
“《千帆竞渡》建造计划的核心建筑便是现在千帆城名字的由来，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地标性建筑，高空城市——千帆竞渡！”
“这座城市位于百米高空，居住人数为70万人，不论是生态环境，城市建设，智械水平及各方面的福利保障都达到了世界前列甚至接近于顶尖的水准……这里的‘顶尖’意味着千帆竞渡城内随便一条街道都有着曙光城市中心的标准，更别说在这座城市里还有着名为十庭柱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这座外形像是巨大帆船的十根桅杆。”
为了让祝觉更直观的了解这个建设计划，素子抽取了网络介绍当中的一部分进行对比描述。
不论什么时代，人类都喜欢对某些事情进行放大，十根桅杆就说成是千帆，明明长度一般却硬说是十八公分，还非得加个头很宽大的说法……大都是男人的喜好。
“但是这种城市的运转必须建立在庞大的资源供给上，对吗？”
祝觉立刻就意识到素子和付英雄真正想说的事情。
“没错，千帆竞渡城中仅有70万人，而整个千帆城却有近一千两百万人，如果说千帆竞渡是一艘船，那么这些人就是承载着它的大海，他们让这艘船前行，而船上的人却对他们全然不在意。”
夸张的数据对比，祝觉的脑海中不知怎得的就浮现出了一句古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场游行跟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司机，也就是运送志愿者的那个中年男人，你看这一段。”
将视频放大，移动到游行团体中部，果不其然，有个高举着木牌，大声的跟身旁的民众喊些什么的男人正是在切斯特市内出现的人。
“连这你都能找到？”
仅仅只是一段四年前的视频，还是在上百人的中间出现，素子居然就锁定了对方。
这在祝觉看来都不是数据分析，而是类似于预知的神秘能力……比自己瞎做梦靠谱多了。
说起这件事情，祝觉好像有段事件没做梦了。
当然，这不排除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忙于各种事务的缘故。
“当然不是靠视频找到的，我要是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也就不会需要通过这些小人物去寻找那个神秘组织，真正促使我找到他的是关于此次游行的报道，上边有他的图像。”
素子对于祝觉仿佛是在看怪物的目光有些不满，划动着视频，转到一份文字报道。
正如她说的，上边有中年男人的投向。
“肖恩，谋划这一场未经允许，毫无秩序的游行的主导者之一，在今晚九时十五分于家中被捕，据本台目前获知的消息，他可能要面临破坏社会秩序，破坏公共财物，有预谋的伤害公务人员等多项指控……如果他无法证实自己行为的合法性，那么不出意外他将在监狱中度过接下去至少五年的光景。”
在头像的旁边就是这个中年男人的履历，说实话，对于这段文字祝觉其实颇为疑惑。
四年前还是一个参与人权运动的“有识之士”，四年后就变成了一个运载志愿者的，不拿人当人的组织成员。
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没有进监狱，我查过关于这个肖恩的后续报道，在警方将他带回警局一周后，他就被释放了，随后不知去向……不知去向！”
素子刻意的强调了“不知去向”，言下之意无非是肖恩很可能是加入了某个组织。
而这很可能是他在面对牢狱之灾的前提下做出的妥协，要求这个组织帮他洗白身份，代价是加入他们。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能说通了。
肖恩成了调查的关键线索！
“这已经是全部的报道，想要沿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恐怕得前往千帆城。”
说到底，肖恩只是个小角色，千帆城的新闻社吃饱了撑的才会对这么个平民进行连篇累牍的报道，因此素子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去找到那些本就不存在的信息，也不可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千帆城的信息网络，更别说这种超级城市的网络中隐藏着智脑监控。
偏偏肖恩又是眼下他们掌握的唯一线索，想要弄清楚这个跟精神污染源怪物中的智慧种族有所勾结的组织，毫无疑问得亲自去那边查探，甚至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一个需要花费相当长时间的过程，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牵扯到了多少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压力来到了祝觉身上。
付英雄和素子的目光同样下意识的转向祝觉，他们想知道后者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凭心而论，他是想要亲自去千帆城的，换做几个月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动身，因为那时候曙光城并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但现在不一样，刚买的别墅这才睡了一个晚上啊！
更别说通往幻梦境的空间裂缝不能移动，万一在他离开的时候这边出现意外，远在千帆城的他能否立刻收到信息并且赶回来都是个问题……
至于索兰城大图书馆之行倒是没问题，之前跟阿塔尔交谈的时候后者并没有规定时间，而自己手里也拿到了前往索兰城的梦境药剂，随时都可以使用，并不需要固定的地点。
还有烁金商会这边的事务……莉莎娜的忠诚度接受过几次的考验都已经过关，交给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这也就是说现在束缚自己脚步的就是这个空间裂缝，祝觉蹙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素子问道：“曙光城到千帆城之间乘坐最快的交通工具需要多少时间？”
“千帆城在北美地区，曙光城到那乘坐最快的飞机大概需要5个小时左右，我是指民用飞机，至于那些更快的……你现在坐不了。”
目前全世界都处于一种大范围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威胁状态下，离开安全的超级城市，外部碰见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机率大大升高，所以地面远程交通统一使用搭载了强大火力的钢铁列车。
空中远程交通自然也不例外，原有的大量航线早已被删减的不成样子，目前全世界能保持正常运行的空中航线也就只有连接各大超级城市的，每天定时护航的那些航线，所以即便这些飞机被称作是民用飞机，其实真正的平民是根本享受不起的。
因为机票的价位相较于五年前贵了至少十倍！

第165章 决定
五个小时的单程所需时间。
祝觉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答复，而是先返回曙光城市中心找到莉莎娜。
“您要离开一段时间？有预计的日期吗？”
莉莎娜在绅士的租住处与祝觉会面，看着状态略显疲惫的后者，莫名的有些慌张。
她还以为是烁金商会碰上了难以抵挡的敌人，所以祝觉要舍弃空间裂缝去外边避风头，或者干脆就不回来了，将她一同抛弃。
对自己来说，这算是好事吗？
将莉莎娜的表情转换看在眼里，祝觉这时候也懒的去揣摩她的心理状态，开口解释道：“我要去千帆城查些事情，关于之前我让你查探的那部分信息……具体要花多少时间我也不确定，有可能一周，也有可能一个月，不过应该不会出现难以回旋的情况，我的意思是如有必要，我可以随时赶回曙光城，只是这中间需要花些时间。”
“所以您是想问我能不能在意外发生的情况下，在您到来之前守住空间裂缝对吗？”
莉莎娜是个聪明人，能被绅士选来当这么多年的副手，本事自然是有的，祝觉才提了一句，她就猜到其意图。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如今能让祝觉特别在意的东西不多，像是一些物件可以随身带着，他本人就是最好的密码锁。
空间裂缝却是个例外，它对祝觉很重要，烁金商会的运转和梦境旅团的交易都靠它在支撑，更别说祝觉还要通过它去取自己在幻梦境里得到的东西。
至少在目前这段时间，任何想要抢夺空间裂缝的家伙对祝觉来说都是必须要铲除的敌人。
偏偏这道裂缝无法转移，只能做些遮掩，这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住了祝觉的行动，以至于这种外出行动都得征求别人的意见。
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常有说走就走的旅行。
哪怕是格陵兰岛，也就是一句交代话而已。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们现在与梦境旅团保持着合作状态，他们不会贸然攻击我们，况且近期他们似乎在幻梦境内也有重要的事情，甚至连一场合作面谈的空余都难以安排，而食梦者那边虽然与我们交恶，但他们在曙光城的势力只能说是一般，绅士在之前与这些人交易的时候也保持着足够的隐秘，再加上裂缝在华夫山庄这种地方，想要找到和突破都需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我想这其中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通知您。”
知道祝觉不是要抛弃她和空间裂缝，莉莎娜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思索了一会儿，给出自己的意见，
“如果您觉得还是不够安全，我可以减少空间裂缝的开启次数，上一次我们带回来的货物能够支撑烁金平台近一个月的正常运作，如有必要，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内保持关闭，没有人会发现。”
“那就先关闭一个月，就像你说的，我们现在跟食梦者不对付，梦境旅团则是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烁金平台赚的钱尽管不少，但还不至于让我冒风险。”
在空间裂缝这件事情上，祝觉更倾向于的保守的选择，它牵扯了自己太多的事情，自己现在本就不缺钱，要是为了些钱使得空间裂分出现意外进而导致自己的计划受影响，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会遵循您的命令。”
莉莎娜对祝觉的命令没有任何劝解的意思，事实上对她而言，这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没人会拒绝假期。
谈话完毕，双方的心情都还算不错，祝觉得到了一个保证，莉莎娜得到了一个假期，剩下的就只是怎么前往千帆城查案的事情了。
至于索兰大图书馆，祝觉准备到了千帆城后再找机会服用，反正梦境之药反映在现实世界也就只有一到两个小时而已，并不会影响什么，而且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一般，不论怎么说也要等恢复正常才行。
离开住所，祝觉跟素子短暂通话，大概表示自己准备前往千帆城，希望他们能尽快有个行动方案。
与此同时，他又一次来到考古协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的小型公园坐了会儿，拨通奥古斯特的号码。
“冥王星之药有新消息？”
奥古斯特近期一直在等祝觉跟他分享冥王星之药的秘密，毕竟是参与了古文翻译的，他对这玩意儿颇感兴趣。
“额……其实我找你是有别的事情，不过既然你问起，那我就告诉你，我找到了冥王星之药的效用，但这需要一个前置条件，这一次联系你就是因为这个前置条件……你知道米&#183;戈吗？”
祝觉联络奥古斯特的原因就是想借助他的身份，最好能弄到一份考古协会的内部核心资料。
知己知彼嘛。
“米&#183;戈？我没有印象，或许我可以在资料库里帮你查一查，这个名称代表着什么？”
短暂的思索，并没有回忆起关于米&#183;戈的讯息，奥古斯特反问道。
“一个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智慧种族，如果你有发现，记得联系我。”
无视了奥古斯特后续突然兴奋的提问，祝觉直接挂断了电话。
考古协会内部恐怕也没有米&#183;戈的资料，否则这种智慧种族没理由不引起重视，奥古斯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起身离开公园，戴上顾问的牌照走进考古协会，不出意外的在外勤部的办公室里找到正在处理文件的奥莉薇，最近一段时间她并没有接取外出任务。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遗迹任务给她才建立不久的队伍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协会这边选择给他们一定时间的假期。
“奥莉薇，刚才我路过下面的商店，发现土豆片半价……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买两包？”
斜靠着门框，祝觉就站在窗外映照进来的阳光当中，双手架在胸前，嘴角勾勒出一个自以为很硬派的笑容，仿佛他是要去执行什么生死任务在跟人道别一样。
不想在办公室里当着那些成员的面聊谈事情，所以他选择把奥莉薇叫出来。
这个方法有些特殊。
但不得不说非常好用。
奥莉薇当即就红着脸冲了出来。
“你这样会让别人以为我也是个蠢货的！”
“所以你要不要去买土豆片？”
“我想让你赶紧去死！”
奥莉薇揉着眉心，带祝觉到协会顶层的餐厅，现在正是午饭时间。
“我要去一趟千帆城。”
“然后呢？”
如果只是告知，手机就行了，奥莉薇认为祝觉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嗯……”
打量周围，最近的一桌人也在七八米外，祝觉接着说道，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正在利用杀人游戏来牟利的赌场，而它背后还隐藏着一些我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没有刻意的提及米&#183;戈，一方面这没必要让奥莉薇知道，普通人过多的知晓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只会给自己平添不少麻烦另一方面祝觉找奥莉薇的目的也不在这方面。
“它在千帆城？”
奥莉薇大概能猜到祝觉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五年前在怪诞工作室就是这样，能引起他注意的除了新上市的游戏和美食，那就只有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消息。
只不过祝觉不说，她也没准备开口询问。
“没错，而我找你是想问以考古协会在千帆城的能力能够找到这些家伙吗？”
祝觉不准备自己去打草惊蛇，但相对的，他也期待着有其他人能够去撩拨这个组织，这样一来他或许有机会能发现一些神秘组织的端倪。
毕竟还有个词叫引蛇出洞。
“恐怕不行，考古协会与各大城市的掌控者……你知道的，目前联邦政府能够完全掌控的城市不多，就拿千帆城举例，协会在精神污染源怪物处理这方面有着相当大的权力，千帆城很多时候也会配合，但这是基于我们不插手其他事务的情况下，你所说的这个组织不是我们能够……等等，你其实是想通过我联系褚云吧？”
奥莉薇越说越觉得不对，她意识到祝觉做为协会顾问应该是知道这方面条例的，而且真要想通过考古协会去查，自己这个外勤部的组长肯定也帮不上忙，只能找奥古斯特那种级别的核心人物才行。
而真正能够处理这些犯罪案件的，似乎也就是联邦政府，想到这，奥莉薇立刻就明白了祝觉的意思。
“哈哈～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快反应过来，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跟联邦政府打交道，跟褚云单独交流没问题，但这件事无疑牵扯了太多东西，所以要借助你这个外勤部组长的身份。”
祝觉可不想再被异调局的人关注，更别说是在如今的大环境下，主动进入联邦政府的视野是愚蠢的做法。
让奥莉薇以外勤部组长的名义给褚云所代表的异调局提供某些特殊的，私底下的讯息，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好吧，我帮你问问，不过我觉得褚云有很大可能会猜出你。”
“猜出来有什么用，反正这都是你个人的举报，不是吗？”
褚云不会将自己出卖给异调局，对于这一点祝觉颇有自信。

第166章 新身份
“就算你说的全都是真的，联邦政府也不可能在千帆城搜查你所说的操控杀人游戏的幕后组织。”
褚芸的回应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
手机就放在桌子的右侧，开着免提，为了不让旁边的人听到太多内容，奥莉薇还刻意调整了音量和他们的座位，专门坐到边缘的位置。
“联邦政府对千帆城的掌控力度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么，连这一类案件都无权调查？”
奥莉薇知道千帆城的一部分情况，但离开异调局已久的她对联邦政府如今在各地的态势认知已然落后不少。
“情况比你预想的要恶劣，自从千帆城晋升为超级城市，三大机械集团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排挤联邦政府在其中的各项权力，基于当时在世界各地爆发的灾难，联邦政府在当初就无力阻止这种情况，权力放空导致资本入侵后强势补位，想要在要回来可没那么容易，更别说环境更加恶劣的现在。”
本身做为内部人员，父亲还是政府高层，褚芸接触到的联邦政府的讯息显然要比祝觉和奥莉薇更加全面和真实，稍作停顿后又接着说道，
“你们所说的‘娱乐场’牵扯到了富豪群体，而千帆城的主要掌权者就是这部分人，我不用分析案情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当地富豪提供庇护，联邦政府在千帆城根本不可能与这些人作对，因为在那儿，资本等同于地位，贫穷意味着……刻薄些说，猪狗不如！”
尽管整个世界的基调都是资本至上，但联邦政府至少还有法律来做为大部分人的行事准则，而在千帆城，资本就是法律，以三大机械集团为首的资本寡头们几乎等同于旧时代的皇帝。
听完褚芸的话，祝觉摆了摆头，示意奥莉薇结束通话，既然联邦政府帮不上忙，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那好吧，看来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再见。”
注意到祝觉的动作，奥莉薇低头对着手机说了句便要关闭通讯。
“先别急着挂断，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些好奇，你做为考古协会外勤组的组长接触的应该是跟我差不多的工作，什么时候连这种案件都有你的参与了……你说实话，是不是祝觉让你来问我的？”
不出所料，褚芸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奥莉薇耸耸肩，抬手将手机推到祝觉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错，这个娱乐场背后牵扯了一些特殊事件，我很感兴趣，原本想让你们联邦政府帮我先探探路，现在看来我对你们的期待过于高了。”
既然被发现了，祝觉也没打算强行隐瞒下去，于是将手机转到自己这边，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准备去千帆城闹事？”
褚芸的语气突然振奋，迅速问道。
“是查些事情，‘闹事’这个词显得我跟流氓似的，再说这一次是秘密行动，我会尽可能的在暗中调查……”
“啧，你这家伙看来还不够了解自己啊，难道你没发现自己不管到哪儿都会引发混乱吗，我可以跟你打赌，你到了千帆城之后，肯定又会在那儿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对于祝觉制造混乱的能力，褚芸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厉害的，于是接着说道，
“联邦政府在查案方面没办法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但如果你准备去千帆城闹事，我们或许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给你提供帮助。”
千帆城的掌权者排挤联邦政府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联邦政府又不是什么流亡政府，排挤归排挤，千帆城政府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绝，所以联邦政府在千帆城内仍旧有着自己的办事处并且掌握着一定的权力，只是这些权力能够作用到的地方少之又少就是了。
也正因为如此，联邦政府如今看千帆城相当的不顺眼。
你占了我的地皮搞开发，本以为双赢，结果成功之后回过头来就把我一脚蹬了不说，连分红都不给！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在千帆城的地盘上争不过你，从别的地方恶心你还不成？
“你们能提供什么帮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祝觉也是有了几分兴趣。
“你没去过千帆城，而我们的办事处很早就在那，千帆城近些年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各方面的资料也有不少……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给你一个特派员的身份，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他们去谈就是了。”
褚芸没有欺骗祝觉，联邦政府在千帆城的办事处确实掌握着相当多的信息，毕竟在五年前，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
“得了吧，我可不想再通过这种事情加入你们。”
不论是“特派员”还是“特工”，祝觉要是应下了，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就会成为联邦政府的人员，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再用些特殊手段来给自己添麻烦。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让我们免费给你提供帮助。”
褚芸也不恼，转而问道。
“我在调查的时候得到的特殊情报可以提供给你们，等价交换，你做中间人，情报的价值如何由你来评判。”
比起施舍来的情报或是助力，祝觉更希望用这种更实际的方式让他们知道帮助自己不仅仅只是付出，同样也会有丰厚的回报。
“可以，你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时间沟通那边的办事处。”
电话另一边的褚芸沉默了几秒，随即说道。
以她如今在联邦政府内的权限，要做到这件事并不难，提前向上层部门提交一份申请就是了。
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闲着也是闲着，整天被排挤恐怕积累了不少的火气，这种能给千帆城找麻烦的事情，相信他们乐此不疲！
搞定联邦政府，餐厅的侍者正巧将几份餐点端上桌，祝觉和奥莉薇两人也没有食不言的习惯，趁着这段时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大部分时候都是奥莉薇在问，祝觉在答，无非是一些要去多久，其他方面有没有准备的问题，偶尔祝觉也会问问考古协会现在的状况。
叮铃铃～
等到碗里的面条还剩下几根藏在面汤里，祝觉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素子的电话。
“喂？”
筷子无意识的在面汤里撩动着，祝觉本准备吃完饭再跟素子联系告诉他自己准备行动的决定，没想到她提前联系了自己。
坐在对面的奥莉薇看到祝觉的表情从放松到意外，紧接着又往凝重转变，最后说“我知道了”这句话时眼中却又满是兴奋，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刚得到的情报，我的仇家也在千帆城。”
祝觉嚼着肉丝，回想着素子刚才提及的事情，嘴角抿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哈！找了他们那么久都没什么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看来你这一次去千帆城有的忙了？”
奥莉薇手指沿着水杯边侧轻划，她很少看见祝觉有这么迫切的表情。
能被祝觉如此看重的仇人，还能在他手中活下来的，似乎也就只有“零”组织中人？
“你觉得我用什么身份去千帆城比较好，富豪，私家侦探，游客，还是说别的什么……”
想要在千帆城展开调查，祝觉当然得有自己的身份，考古协会顾问过于招摇了，在各处的记录都可能暴露他的行踪，所以他需要一个新身份。
“这取决于你要调查的人物属于千帆城的什么阶层，譬如富豪是不可能离开千帆城上城区和下城区顶部那片区域的，私家侦探或许是个很好的借口，但你的身份会让你在势力交错的千帆城引来相当多的关注，而且还得负责一些突然找上门来的奇怪委托，如果不解决，只会让别人对你的关注变成怀疑，至于游客……按照曙光城这边的规矩，所有的外来游客都必须得办理入城证明，那会让你处处受制约，我想千帆城在这方面只会更严格。”
奥莉薇简单的分析着祝觉提出的这几种身份，显然都不怎么适用，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我建议你找一个不那么容易引起怀疑或者说相比于危险，反而会让人觉得有安全感的工作。”
“比如？”
“额，医生之类的？”
相比于其他工作，医生，警察，教师这种职业自然更让人亲近。
“开什么玩笑，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去学医术吧。”
“你觉得现在看病还需要你翻书学习吗，大部分都是机器操作，你需要的只是学会它们的操作方式而已……好吧，对你来说那其实也挺复杂的。”
“什么叫对我来说复杂？”
“你没有电子脑，得全手动，当然比别人复杂。”
奥莉薇说的理所当然，祝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不过既然提及电子脑，他倒是有了个想法，如果单纯的操控医疗设备，以素子的水平，能不能做到？
再度拨通素子的电话，先问了再说。
“如果组织上同意我参与此次行动……大部分跟信息网络相关的职业我都能胜任。”
这是素子的回复。
祝觉想了想，放下筷子转而从旁边取来刀叉，挑了根面条到桌面上来回切成好些分段。
“你在干什么？”
“我得提前模仿我的新职业。”
“奇怪的面食试吃员？”
“医生……”
“医生跟你用刀叉吃面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决定自己的新身份叫汉尼拔&#183;莱克特！”
祝觉咧着嘴，牙齿雪白闪亮。
第四卷 进化之路

第1章 千帆之城
出租车的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潭，冒着大雨，穿梭于林立的高楼之间。
两侧的道路边沿……不，这里并不存在车道和人行道的区别，道路只有那么一条而已，仅仅只是用一些金属围栏勉强隔出了三个区间，左右两侧满是撑着廉价透明伞或是穿戴着各色雨衣的来往行人。
在他们头顶是随处可见的数百米高楼，空中廊道以及更高处的市内上行轨道，在各个高度都能看见的霓虹灯牌的绚烂彩光散射进雨水中，最终映照在这些民众的身上，仿佛这场雨本就是有颜色的。
而在这两个区间更外边，这些行人的脚下，还有更为阴沉的地方，那儿是连霓虹灯光都难以照射到的地方，饶是在白天，依旧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看到些人影在其中徘徊而已。
祝觉离开出租车，一手撑起雨伞，另一只手抱着风铃，身上的名牌风衣在来之前就已经换成义盟的特制品，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件在路边摊花一百多联邦币就能买到的劣质米灰色大衣。
01：00PM，温度16℃。
这个时节的千帆城可比曙光城要冷上不少。
“我们的店铺就在前面的街角。”
素子结完账，从出租车后备箱取出两人的行李，走到祝觉身边低声说道。
义盟那边同意了她参与任务的申请，一方面是因为祝觉的要求，另一方面则是素子自己也提出了申请，以她在义盟当中的特殊地位，这些年的功劳积累让义盟高层很难驳斥她的意见。
素子给出的理由也很直白，除了要找到这个精神污染源怪物中的智慧种族外，直接在申请书里表示世界如此宽广，她想去看看。
可以说是相当任性。
为了符合这边的街区状态，她特地把头发的一部分挑染成了淡紫色，原本祝觉也被要求染发，但他果断的表示拒绝，所以最后选择了纹身，还是在清道夫的帮助下制作出来的随时可以变化的特殊纹身。
一条中段被长刀截断的黑色麟蛇！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千帆城下城区的中低层市区，大约在20层到35层，地方已经由我们义盟在本地的成员提前以我们的名义购入，我们现在要先去跟那边的人碰面签署合同。”
正说着，两人穿过一道建造在道路上方的灰色金属拱门，上边有灯光在雨中一闪即逝，祝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一条宽阔的黑色金属高架正在隆隆声中转移，拼接到另一边的屋楼某处，素子在一旁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经过的是色相值监控门，所有从这经过的人都会被检测，如果出现在异常，会被本地社区的巡逻部队锁定……就是他们。”
抬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祝觉顺着指尖望上去，看到的是一艘印着远帆机械集团标志性大齿轮的黑色武装空艇，此时空艇顶端的警示灯就保持着闪烁，也不知道是要去什么地方执行任务。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沿着街道右侧前行，两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的店铺。
一家关着门的私人诊所，门面不大，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左右两端连起来大概有10米左右，祝觉来之前就在飞机上看过这家私人诊所的资料。
原主人因为经营的还不错，赚到了足够的钱，所以准备望下城区更高的市区移动，将自己顾客换成消费力度更高的民众，所以这家店也就空了出来，挂牌外售并且标明如果有需要，诊所内的仪器可以低价出售。
当然，都是些用了几年的“老家伙”。
祝觉对此自然不在意，毕竟他本就不是来当医生的，老旧设备才好呢，能减少不少客流。
素子在门口联系了卖家，没多久诊所内就有个中年男子走出来。
“伯纳德，我是卖家的代理人，很高兴见到两位，我也才到不久，两位很准时。”
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西装革履，按照流程他自然要先给这两位客人介绍整个诊所。
为了不引起怀疑，已经提前知晓情况的两人也没有拒绝。
整个私人诊所分两层，二楼是生活区，两室一厅两卫，这没什么好说的，前一任搬走的时候专门找保洁公司打理过，空空荡荡。
一楼才是诊所主体，因为只是一般的诊所，所以并没有什么重症监护室，只有一个普通病房，里边粗陋的摆着十张床位，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个用于检查身体的检测房，小型的手术室，治疗室，药房，办公室等等。
因为祝觉是全款买进，卖家也没打算在这些地方坑祝觉，所以整个诊所内的设备都保持着一定的水平，药房内的药也是应有尽有。
来回走上一圈，祝觉也没有再提什么问题，干净利落的把尾款结掉，不过是烁金平台一个月收入的一大半而已，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压力。
等代理人离开，整个诊所内也就只剩下祝觉和素子。
祝觉慢悠悠的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到办公室当中，手里拿着一本医师基础入门的手册翻看着，顺带等办公桌后边的素子开始“表演”。
“生活用品购入完毕，全诊所医疗设备检测完毕，运行状态正常，药品数量检测完毕，无过期药品……”
仅仅只是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素子已然真正的掌控这家诊所。
“我们需要员工，还有医疗证件。”
眼中的数据流逐渐消散，素子抬头看向祝觉说道。
检测完诊所的硬件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软件”了。
奥莉薇之前说祝觉当不了医生，祝觉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一个人负责诊所的事情，而是准备招几个医生还有护士帮忙分担，他只需要装模作样的每天在素子的帮助下看些病人，摆出医生的样子就是了。
得到祝觉的示意，素子便在网上发布了聘用信息，两名医生，三名护士，这是合理人数，毕竟这里只是下城区中等社区的私人诊所，真要弄的太高端反而会招来麻烦。
至于医疗证件，祝觉已经让褚芸委托联邦政府的办事处去搞定，他们正巧在这些部门里有一定的权力，更何况给一家设备齐全的诊所办理证件本就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工作之一。
当然，他们负责的其实也就只有下城区中下层的诊所，至于那些大医院，还轮不到他们。
等到诊所各方面的事情都有了初步的方案，时间已经到午三点，因为要等着生活用品送上门，两人也走不开。
接下去才是谈正事的时候。
素子打开视听棒，联网后开启他们所在位置的街道地图。
整个千帆城都是一个立体式的城市，街道不再仅限于平面，上下错落的情况更为常见。
就拿曙光城为例，它的城市结构当中虽然也有相当多的高楼，但空中廊道却不多，更多的是空中悬挂式的轨道做为通行工具，在市中心则是连这些空中悬挂轨道都被抛弃。
这是因为在曙光城，高楼的顶层往往属于中产阶级以及上流人士，他们出行用的都是空艇，建造这些横七竖八的廊道只会破坏建筑美观，也就是海伍德中的深港区才会有这种建筑。
而千帆城的城市情况与曙光城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由于千帆竞渡这座城市的存在，下城区的中层社区和底层社区生活着大量的贫民，屋楼的高度又普遍非常夸张，层层叠进式的结构意味着城区与城区之间在很多时候呈现出的是一种上下交叠的状态，街道自然不可能继续以平面分布。
动辄上百米的高度，建造这种高空街道的花费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与其大费周章的建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高空街道，还不如改为小范围上下流通的道路，除此之外，在某些位置还安装着可移动的街道，大抵有些像是哈利波特当中的楼道，只不过后者是魔法，前者是纯粹的科技。
至于要去远一些的城区就必须得乘坐空艇或是一些公共交通工具，在整个千帆城，随处可见伍氏家族主持建造的环城空铁。
这些建筑以及交通工具所带来的利弊皆有，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但这样的现状就使得整个街道网络非常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所以为了接下去的行动，有些事情自然得提前沟通。
而眼下两人的首要自然是把那名出现在杀人游戏当中的名叫肖恩的司机查个一清二楚。
“为了配合调查，我们的诊所位置尽可能的靠近三年前那场游行所在的街道，这里是鹦鹉街，属于26号社区，而肖恩出现的游行地点则是在附近第32号社区，鉴于这座城市的社区状况，我有理由相信肖恩在三年前肯定在这附近居住过，游行队伍里也肯定有认识他的人。”
三年的时间，千帆城居民流通性又极低，只要依据那个游行视频，必然能够找到当时参与游行的其他人，素子的计划第一环就准备从这开始，
“我准备在三天后开始行动，你去找那名报道肖恩事件的记者，我去第11号社区的巡逻部门查探居民信息。”
为什么是三天后？
刚搬到这里的两人肯定得把精力放在经营私人诊所上……至少得让别人认为他们的精力在这方面，而不是放着诊所不管，到处打探消息。
“还有呢，之前在飞机上我不方便问，关于那个箱子上的衔尾蛇标志，你们找到新情报没有？”
除了肖恩以外，祝觉还有其他关心的事情。

第2章 路灯下的人
杀人游戏提供的有价值的讯息并不仅限于运送志愿者的司机以及副驾驶，素子通过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同样发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来由。
副驾驶的青年从车内搬出来的箱子。
那并不是纯粹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做为跟它正面交过手的人，祝觉在当时就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鉴于对方与米&#183;戈有所合作，制造出一些特殊的怪物也不是多么古怪的事情，所以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素子在后续的调查中却无意间发释放这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箱子外边印着一个特殊的标志。
单纯的一个标识自然不能说明什么，之所以会引起素子的特别关注，是因为她在接受梦询的那名“零”组织成员的梦境中，确切的说是在那处大门后站着的数名特殊人物之一的身上发现了同样的标志！
衔尾蛇！
这个标志的大致形象为一条吞食自己尾巴的蛇，呈现出纠缠的扭纹状，即阿拉伯数字“8”的形状，其常见于各种宗教神话当中，同时也隐喻着相当多的东西。
譬如在炼金术所诠释的圆型结构宇宙观中，衔尾蛇象征至高无上的作品，既相融合又包藏对立，是一个既清晰而又模糊的“完美”概念。
衔尾蛇亦代表了“自我参照”或“无限循环”，尤指那些能恒常自我增生的事物，以及循环周期性的自我发展，其中一个好例子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它在自我焚灭的过程中自我繁衍（或理解为“重生”），正是无限循环概念的一种表现。
祝觉手臂上的纹身。
意味着他不仅要找到衔尾蛇的存在，还要彻底的斩断它！
“这个标志在整个杀人游戏中仅出现在箱子上，我没有发现其他的地方有存在类似的图像……不过这恰恰说明了它很可能只属于组织内部，所以在外界少有透露，当然，也不排是因为某些意外印上去的标志，只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素子说话的同时也在整理着办公桌后边的抽屉当中的物品，大都是些废弃的医疗文件，待会儿要拿去扔掉。
窗外雨势正在扩大，黄昏未至，阴沉的天色以及来会轮转的路灯光让人感到压抑。
“啧，现有的消息还不足以说明太多东西，肖恩这家伙的情况必须要查清楚！”
如果说这里出现的衔尾蛇确实与当初梦询出来的结果中的属于同一个组织，那么这一次祝觉无疑是来对了的。
肖恩是目前他们掌握的所有线索的线头，想要展开后续的调查，他是重中之重！
“我在千帆城网络上查询过三年前的人权游行事件，当时负责报道肖恩的是位于第17社区的凯奇顿新闻社的一名记者，她的记者名为雪莉……这有可能不是她的真名，因为千帆城下城区的混乱状态导致很多记者都不敢用真名进行调查，刊登在新闻报上的内容也大都是些担心被人上门找麻烦。”
记者行业并不安全，日益躁动的下城区社会中的新闻热点很多，但很多时候这些热点的背后也隐藏着危险。
“能找到她的真实身份吗？”
连名字都是假的，这个记者自然也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她的住所。
“我只能尽力……千帆城的网络由智脑监控，想要在这种网络状态下骇入一些资料库容易引起注意，为了保证安全，一旦被智脑追踪我就会切断网络，能不能成功在于它什么时候会发现我，17号社区应该属于偏前列的区域，我不知道其网络安保力度有多高。”
给东西分三六九等，这是人类一直以来的通病，因此即便是在千帆竞渡城出现后，原本的市区完全成为下城区，这其中的人依旧执着于排位。
经过几年的人员流动，社区号数即社区地位成为默认的规则，据祝觉所知，整个千帆城应该有近40个社区，每个社区的生活人数都在30万左右。
抛开千帆竞渡城，在这40个社区中的前十或者说更进一步的前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富人区，剩下的便全是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的生活区。
不过这里是千帆城，三大机械集团对网络的保护没有人能够质疑，甚至于只要他们愿意，可以监控到每个人发送出去的信号以及各个地区的网络异常，只不过那么做会耗费相当一部分的计算力，得不偿失而已。
智脑不是万能的，庞大的计算力与其用在大范围监控民众的讯息，高层显然更希望将它们用在关键性的地方。
当然，在祝觉的前世，某个国家无疑更热衷于侵犯民众隐私。
不管如何，素子只能期望17号社区不会被重视，至少她所要骇入资料库不在智脑的重点保护对象当中。
嘀～
两人正聊着，办公桌右侧响起提示音，桌面升起的虚拟屏幕上显示诊所外有人，穿着某家具公司的制服，身后的道路上还停着一辆货车，应该是素子之前订购的生活用品到了。
“你有买牙刷之类的物品吗？”
暂停讨论，祝觉起身准备去把人迎进来，随口问道。
“他们自称是完全配套的物品，连拖鞋和浴巾都会准备，牙刷之类的应该不会没有。”
素子购买物品时也没有仔细分辨，只是在网上就近找了家商场而已。
事实上，他们带来的东西不仅没有缺失，甚至要比祝觉想象中的还多出许多……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从身前推进房间的直径接近半米的机械圆盘，祝觉跟着进去问道。
“这是最新的全息投影仪，它可以让您在房间内享受全方位的视听体验，是现在市面上的畅销物品，因为您在购买时要求面面俱到，所以我们就给您送过来了。”
“你确定我的房间能放下这么多的东西？”
祝觉沉下脸，指着房间内塞的满满当当的家具和各种电器。
占据了小半面墙的冰箱，险些把浴室塞满的浴缸，最奇葩的是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大型水晶吊灯。
好看归好看，这玩意儿要是装上了，一开灯不得把眼睛亮瞎？
出门去找买东西的素子，正想问问情况，却发现后者正站在走廊的一侧，拧着眉头看向窗外的某处。
“你买家具的时候是不是没看……”
“你看外边从左往右数的第三盏路灯下的人。”
没等祝觉问完，素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手指压在上唇，像是要遮住自己的嘴型，轻声说道。
顺着她的指点望过去，此时的路灯下正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人，从他的站位上看，身体明显偏向私人诊所这边，手持着一根视听棒，像是在看什么视频。
“我们在楼下把家具公司的人放进来的时候他就在那，我放大了视角，他在看的是今天的天气预报……已经有5分钟了，我特地查过，明天没有史无前例的大暴雨，也没有威胁性极高的酸雨或是冰雹，就是简单的雨天，他注意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视听棒！”
尽管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数量不少，但这种明显带着某种目的性的行为依旧引起了素子的注意。
“我们来这里的消息有可能泄露么……不对啊，知道我们目的地人只有你，我，还有付英雄，就算我们准备来千帆城的消息走漏，他们凭什么确定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行动计划虽说经由付英雄上报过义盟高层，但那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并没有提及他们要怎么进行调查，在哪儿开始调查。
“或许是本地势力注意到了我们，所以才派人过来查看情况，我记得义盟在千帆城的情报人员提及过这方面的事情，由于社区环境的混乱，千帆城下城区内的小中型组织数量颇多，几乎每个社区内都有帮派势力，关注自己地盘上的情况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尤其是我们这种私人诊所。”
私人诊所意味着医疗支持，价位或许比正规医院要高，但其本身的保密性和较近的地缘位置对于这些三天两头就要跟人干架的帮派而言自然是治疗病痛的首选。
“看来要不了多久咱们就有的忙了。”
祝觉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窗口。
本地势力的试探显然不会局限在派个人在街对面装模作样的看上两眼。
不出意外的话，等诊所开张，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探探底。
不过在那之前，祝觉得先想办法解决自家的装修问题。

第3章 预告
等到所有的家具全部安装完毕且经过测试确认可以正常使用，天色已然入夜。
整天的忙碌再加上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精神让祝觉多少有些疲惫。
懒得再出去吃晚餐，选择叫了几份外卖送到诊所，自己拎着回到卧室。
不得不说这间卧室的格局还是相当不错的，尽管没有阳台，但内部的基本装潢其实是有些出乎预料的，确切的说，能在26号街区能找到这种程度的房间完全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当然，这种说法针对的对象是普通人。
“唉～我的别墅啊！”
一边掀开装着菜肴的塑料盒子，一边靠坐到单人沙发上，换上毛绒拖鞋的同时顺带着打开前面的电视。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全息投影仪，奈何这玩意儿过于招摇，整个26号社区恐怕也没多少，祝觉只能替换成普通的交互电视。
嗷～
正在巡视“领地”的风铃叫唤着从旁边的窗台跳下来，踩着床铺，一个飞跃直接跳到祝觉的脑袋后边开始左右摇摆，尾巴跟雨刷器似的在沙发背后乱扫，非得让祝觉伸手将它抱过去才行。
“距离千帆城的万鬼节还有11天，届时各大商场都会展开促销活动，做为入冬前的最后一个盛大节日也是久违的采购日，不知道大家准备好没有呢？”
屏幕上的女主持人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介绍着万鬼节各个社区将要举办的娱乐活动，底部则是推送着一些商场的广告。
祝觉吃着红糖糯米馒头，两条腿缩进沙发，打开手机查看着这个他从没有听说过的节日。
联邦政府在千帆城办事处的信息也是恰巧在这时候发来了，表示祝觉这边只要带着诊所的资料过去就行，其他的手续他们负责搞定。
万鬼节，其实就是万圣节，因为这个节日的名称偏西方，而千帆城又属于各民族混居的城市，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节日的名称就被改成了万鬼节，内容上则有些像是前世的万圣节加双11。
而它也是千帆城每年为数不多的大节日之一，绝大部分公司的假期都会集中在这两天，当然，也仅仅只是两到三天。
不过对于下城区的民众来说，这依旧是难得的放松日子。
咚咚咚～
“祝觉，你休息了吗？”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是素子的声音，她不用进食，做为义体人在能量耗尽前自然也没有劳累的说法，所以在整理完诊所的一些物品后准备跟祝觉继续之前在办公室内的话题。
“进来吧。”
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祝觉可没有这么早睡觉的想法，回过身打开房间内的习惯，之前的水晶吊灯在祝觉的要求下改成常见的方形吊灯，米黄色的色调。
“诊所的邮箱里已经有了几份简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招到了一个医生还有两名护士”
素子还是刚来这边时的装束，看来还没回房间换过衣服。
“这么快？”
夹起一块酒红色的酥肉，祝觉有些诧异的问道，他以为总归是要过上两天才有回信的，结果第一个晚上都没过就已经完成了招聘目标的一半。
“很正常，你太小看我们给出的工作岗位对那些待业者的吸引力了。”
比起祝觉的意外，素子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之前才会说只需要两到三天诊所就能开业。
原因很简单。
千帆城本就是智械技术被非常重视的城市，大部分岗位都由机器人顶着，而与此同时这座城市的生活人口却是极多，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所以想要谋生就得想办法去竞争那些人工岗位。
私人诊所的坐管医生或是护士，这种职业在许多人眼中都是香饽饽，毕竟不用忍受一些黑作坊的污染和繁重的劳作，还有相当可观的工资以及假期对某些人来说已经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了。
“那就明天面试，尽快把诊所开起来，反正下面的设备随时都可以调用，开业那天要不要弄个免费的身体检查活动，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医生又是这家店的老板，总归还是要露个面？”
既然要隐藏身份，那么这些流程自然得按照规矩来，别人有的，祝觉这里也不能少。
“万一来的人太多怎么办，免费的身体检查，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踏破诊所门槛的……好在我们诊所没有门槛。”
素子看着祝觉一口口的咀嚼着食物，她当然也能闻到食物的香气，再加上后者的吃相实在算不上文雅，倒提着一根蜜汁鸡腿放进嘴里，再取出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眼前的场景让素子一时间双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尽可能转移注意力，谈论些开业典礼的细节，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没过多久，又表示自己还有些资料要查，没等祝觉说话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
筷子刚戳进一个卤蛋，祝觉看着素子离开的背影，隐约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
连闻上去很美味的卤蛋吃进嘴里的味道一时间都寡淡不少。
将吃剩下的东西简单的收拢，送进房间一侧的垃圾桶，重新回到电视前的沙发上。
点燃一根熏香，拿起月光酒抿了一口后放在它边上。
祝觉眯起眼睛，嗅闻着能让人保持宁静的气雾，感受着自身精神状态的波动。
左手的空间戒指微微发亮，装有梦境药剂的盒子翻手出现在掌心，拇指缓慢的拨动着它的边角。
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自身的精神状态没有达到祝觉的期望，他并不想冒险，准备再等两天。
覆手，盒子消失。
翻手，三日月长刀浮现在手中。
这段时间一直忙活着各种事务，几次战斗也多用自身的特殊能力，三日月太刀一直在空间戒指中搁置着，眼下有了空余时间，祝觉就打算把它拿出来打理一下，不见得有什么脏东西，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帮助自己熟悉持刀时的状态。
拿着纸巾擦拭着刀鞘还有刀柄上的一些细碎毛疵，平举着长刀，看着刀身上的精致纹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待收刀回鞘，长刀转动间，灯光扫过，清亮的反光使得目光下意识的再度划过刀纹。
古怪的感觉陡然浮上心头。
祝觉的表情先是一滞，旋即又有些恍惚，不是精神受损时的惶然，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这种状态大概有些像是坐在电影院的放映厅内，前置的广告已经放完，周围是全然的黑暗，但所有人都知道电影即将开始。
祝觉预感到自己似乎将要看到些东西。
“占卜法？”
捂着额头，回想起在乌撒时阿塔尔大长老提及的有关于占卜法的内容，祝觉立刻想到应该是许久没有出现的占卜法生效了。
自从上一次出现过狄拉斯海港处的异变预言后，祝觉对这个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非常感兴趣，可就像阿塔尔大长老说的，占卜法的发动并不以施术者的意志为转移，它寄托于生活中可能碰见的任何一样东西。
法术是被动发动的，施术者看到了就会感受到，要是没感知到，那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因此祝觉在私底下尝试了一些方法之后也就放弃了琢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种时候。
脑海中的恍惚感持续了近10秒钟，祝觉往后靠倒在沙发当中，意识逐渐昏沉。
画面尚未出现，最先出现的是恐怖的哀嚎声，它们于此刻从四面八方以不可抗拒的姿态涌入祝觉的耳朵。
随之而来的是暴雨的呼啸声，警笛声以及嘶哑的咆哮声……
祝觉原本半眯的双眼逐渐阖闭。
黑暗在眼前驻留数秒，又瞬间由不见五指的黢黑转向几个世纪前的黑白电视那样的灰黑色。
下一秒，全部的视线都被前方的怪物所吸引。
它悬浮于半空，整体看上去像是一枚颤动的黑卵，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它粗糙且满是褶皱的表面延伸出去，径直刺入四面的高耸建筑……
一切止于此！
“呵！！！咳咳咳～”
宛如溺水者冲出水面时的状态，祝觉猛地起身，脸色涨红的咳嗽着。
风铃趴在怀里，有些急躁的叫唤着，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让祝觉确认他已经回到现实。
窗外的雨声此刻听起来竟也没了之前的沉郁，反倒真实的令人欣喜。
这一次占卜法给出不再是一段长时间的影像，而是几个定格的画面和一些声响，但相比于上一次的影像，这些带声响的画面无疑更具冲击性……

第4章 强悍的羔羊
被褥翻转时发出的声响在卧室内一再响起。
祝觉抬手半蒙着脸，失眠以及脑海时不时闪现的记忆碎片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脑子依旧不受控制的去思考脑海中的内容。
这一次的预言不再是前次那样的模糊不清的画面，而是切实出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而且透过充斥着耳畔的哀嚎，祝觉几乎可以确定他预见到的是一场将要在未来发生的灾难。
依照前一次的状况，梦见的景象在幻梦境内实现，前后的跨度不超过一周。
然而尽管祝觉接下去必然还要再去一趟幻梦境的索兰城，但之前在商会中与探险家们的交谈使得他对于索兰城有着初步的印象，当地的环境应该不比乌撒或是尼尔城要差，甚至还要好出许多，而预言中的沉郁景象明显跟这方面不搭界。
喝水的同时视线无意识的外瞥，二楼向街道那一侧的布局像是毛利事务所的布置，一整排都是单向玻璃。
窗外的雨势仍旧没有减小，由于某些工厂的问题，千帆城的雨天是晴朗日子的数倍，这是祝觉来时就看到的天气数据，还有十庭柱上一年到头都是晴朗天气的说法，这或许是臆测，但祝觉自己的别墅都有天气调节，千帆城的顶级富豪自然也能毫不费力的做到。
至于这城市排水的问题倒是没什么人担心，千帆城的建筑高度注定了它不会受洪水的影响，底层的人兴许会为这种情况而担忧，但他们的死活比起洪水问题只会更卑微。
直到一整杯水入口，祝觉放下杯子后却没有再回床上，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到窗前，略侧过头打量街道上方的情况。
祝觉隐约察觉到一丝熟悉感。
嗷～
正缩在枕头边上的风铃直起头轻唤了一声，看着开始换衣服的祝觉，平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睡觉的。
“风铃，你在家待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不把脑海中的疑惑解决掉，祝觉不认为自己还能睡的着，外面风雨交加，他也没打算带风铃，换好衣服便径直往外走。
打开门到走廊，才没走几步，另外一间卧室的门打开了，披着外套，内里只有一件墨绿色工字背心的素子有些疑惑的看向祝觉。
“你不睡觉吗？”
祝觉已经很小心的没有发出声音。
“我休息的时候，电子脑还在运作，外界的声音都能被接收……你要出门？”
“我刚才梦见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睡不着，准备出去逛逛，你知道的，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需要时不时的调整。”
装模作样的从口袋摸出月光酒抿一口，祝觉并没有提及占卜法，这种带着些魔幻意味的法术说出来素子也不一定相信。
“可是外边的天气并不适合散步。”
深夜散步来缓解失眠的说法确实是有的，但这种顶着风雨出去散步的人素子还真没见过。
当然，她也没理由阻止祝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回身关上卧室的门。
沿着楼梯下楼，临到门口，等诊所大门再度锁紧，祝觉转过身，面对扑面而来的风雨，这才有些恍惚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而且手上连把伞都没有。
“啧，管他的！”
拿起没收回戒指的月光酒，仰脖猛灌的同时一步跨进大雨。
漫天的雨水化作雨幕要将祝觉笼罩，而他右手食指上的蟹之主戒指却在同一时间闪烁起幽蓝光芒，一层单薄水膜倏然浮现。
雨水看似将祝觉全然浸透，事实上却是连哪怕一丝一毫的水珠都没有沾湿他的头发。
抱着走到哪算哪的想法，祝觉很是光棍的跟个酒鬼似的在街上闲逛
现在是凌晨两点，鹦鹉街上看不到行人，只有两侧停着十几辆车，空艇却是看不到的。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穿过长街，视线在上空闪耀着的霓虹灯中停留。
“这个角度不对，应该要更上一步！”
脑海中没由来的产生这个想法，祝觉看到的画面视野应该是非常开阔的，这里显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站在十字路口东南角，祝觉看着三条分别通往不同方向的斜向上的阶梯式金属街道，垂直高度大约近10米，有些像是前世商场中的电扶梯，这里同样也是单纯的人行道，专用于高低社区的转换。
而祝觉的左手边是一个顶部挂载着正方形显示屏的立柱。
在雨水常年的“关照下”满是锈迹的金属柱，还有被不知道哪儿飘来的塑料袋覆盖半边的黯淡屏幕，右侧似乎还有一道卡槽，上边一红一绿的指示灯让祝觉意识到这应该是公民卡插槽。
千帆城的公民卡与银行卡是完全绑定的，不管你将钱存到哪个银行，最终它们都能在公民卡中被使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千帆城管理下城区的方式之一。
祝觉抬手撩开塑料袋，兴许是因为他的触碰，屏幕亮起，三个分别指向不同方向的淡红色阶梯图标闪现。
“非常态时间！”
机械提示音在激活的同时响起，祝觉想了想，拿出提前花钱办好的公民卡在卡槽中刷过，绿灯闪烁三次。
“汉尼拔&#183;莱克特先生，欢迎您使用天梯，请选择路线。”
屏幕上的淡红色阶梯图标开始虚化闪烁，祝觉抬头扫了眼周围，最终选择中间那条。
图标转绿，前方中段的天梯立刻开始嗡嗡作响，金属阶梯载着祝觉开始往上推行，而祝觉的很快也收到了扣费3联邦币的短信。
祝觉上了一层后并没有停步，由于这些天梯集中分布在几个区域，而激活某处后，在一定时间内便可以连续使用，因此祝觉干脆就乘坐着天梯不断往上，寻找着自己画面中的视角高度。
“欢迎来到20号天马社区。”
半透明的纯白天马投影在街道中央的圆台上奔跑，一如26号社区房屋顶上常见的彩色鹦鹉图标。
祝觉撇了撇嘴，倚靠着街边的栏杆往下看，相隔数十米的距离，仅能隐约看到些光线而已，具体的模样早已不可见。
这里的视野高度与印象中的有几分吻合，所以祝觉没有再向上，而是选择在这里停步，寻找可能存在的平台。
尽管属于中层社区，天马社区的建筑依旧没有多少科技感，裸露在外的通风管道，四面挂落的天线，一个叠着一个的外挂机械箱随处可见。
唯一跟26号社区有所区别的是这边街道上仍旧有不少店铺开着，祝觉没走几步路就看到旁边有个中年男人撑着把透明雨伞，小跑着冲过去，二话不说便投入一人的怀抱，手里的伞随手一抛，屁颠屁颠的进了店。
祝觉厌烦了那些声音，干脆从空间戒指取出一副耳机戴上。
不时的左右张望，楼房与楼房之间的过道是逼仄的，黑暗是那儿的主基调，似乎藏了什么，又似乎只是被虚无填满。
脑海中关于画面的记忆随着时间而逐渐模糊，祝觉蹙着眉头，他意识到自己再这么找下去，结果恐怕还是一无所获。
占卜法依靠的是灵光一闪，刹那间的灵感，而非是预谋的寻找或是自以为正确的猜测。
可问题在于灵感又岂是那么容易出现的，越是刻意的去追求，反而越是难以受到启发。
必须要做出改变！
“吁～”
长出一口气，听着韵律由平缓转向高亢，节奏性极强的音乐，祝觉闭上双眼，双手揣进口袋，上半身似标枪般直挺并微微后仰，迈步的姿势却渐渐往么得感情的方向靠拢。
某一刻，前脚停顿，后脚跟进踩踏地面的积水潭，双手猛的往身体两侧张开，溅开的水花霎那停滞在半空，耳机的立体影像投影开启，七彩光波与雨水相融，时而波纹颤动，时而分散成数十个高低起伏的浪花随着祝觉的动作而波动。
让自己的意志成为身体的旁观者，回忆着占卜法进行过程中的精神状态，全然遵循直觉。
一步接着一步，祝觉不再刻意的调整方向，而是让直觉主导一切，仗着自身的强横实力，他也不怕沿途不小心撞上什么东西，真要是从道路旁侧的栏杆翻下去，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重新飞上来。
事实证明祝觉的选择是正确的，当他重新回忆占卜法的同时，行进的路线虽说歪歪扭扭，但明显是朝着某个位置在不断的靠拢。
直到一块巴掌大的砖头从黑暗中向着他的头颅飞来……
身体的本能促使祝觉抬手接住了这块砖头，却也将他的意识重新唤回身体。
看着这块打乱自己所有计划的砖头。
墨青色，满是水渍，不规则的边缘和表面，一看就知道是从某个犄角旮旯里临时捡来的东西。
祝觉抬起四顾，不知不觉间他似乎走进了某个巷道。
两边都是些半开式的摊位……所谓的半开式，其实就是将寻常窗户的位置改造成一个可以前压到外边的横板，上面能放置货品，只不过不像很多时候卖的零食，眼前这些摊位上卖的全是些“深夜产品”。
摊主的形容样貌一看就知道是某个帮派的成员，此时正不怀好意的看着祝觉，又或者说是打量着一头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这种眼神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那只“小羊羔”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把那块青砖硬生生的捏成了粉末。

第5章 游城空盗
咔嚓～
一柄霰弹枪的枪管从中间被斩断，平整光滑的切口充分说明斩断它的武器有多么锋利。
前半段落在窗外的巷道，还有一段被其主人攥在手里，一同倒在屋内的地板上。
不远处的墙角还有几块破碎的青砖，胡乱的堆叠在一起，围成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土灶，里边的仍在燃烧的柴火堆上架着三根焦糊的烤串。
刀刃抽出喉管，带起的血水洒进摊位外的瓢泼大雨，祝觉吸了吸鼻子，浓郁的血腥气不论闻过多少次，依旧让他觉得恶心。
跨过地上的尸体，横起三日月刺入风雨，任由雨水冲刷着刀身上的血气，既是武器，总归还是要见见血的。
巷道内的其他摊位此时早已关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刀斩碎霰弹枪的手段，没人想要上来试试自己手中的枪能不能快过对方的刀。
于是几分钟前满是吵闹声响的巷道此刻突然就成了一条寂静小径，仿佛这才是它本有的模样。
“这就对了嘛，街坊邻居明天都要上班，还是安静些好。”
祝觉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破开那些门房，他们无疑都是帮派成员，但是在这个城市，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也懒得一个个找过去。
时间宝贵，浪费在这些渣滓手上实在不值当。
更别说眼下有个更为紧要的问题摆在祝觉的眼前。
这究竟是哪儿？
之前闭着眼全凭感觉一通乱走，还没到目的地就被这群帮派成员打断，现在想要再进入当时的状态已是难上加难，祝觉连续尝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后也只能无奈放弃。
所幸走了这么远的路再加上刚才多少有些发泄意味的战斗，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回去之后估计能睡个好觉。
掏出手机查看位置，距离自己从天梯上来的位置将近一公里，按下定位，准备先穿过这条巷道再从出口拐进路回去。
狭隘的巷道，深夜愈发壮大的雨势带来的雨水自两侧墙壁外凸的器物上淌落，无意间形成数道映着些彩光的瀑布，祝觉穿梭其间，听着流水的“哗啦～”声响。
直到走出巷道，祝觉的脚步突然停顿。
祝觉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显示出的状态是一条社区外围的环绕式小径，所以能够让他抄近路回到天梯，然而等他走到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距离地面有近百米，
身前半米是极为粗陋的防护围栏，上边甚至用铁丝制成的铁荆棘来阻止别人靠近，祝觉上前一步，看到的是宛如万丈深渊的黢黑空洞，尽管能隐约看到些天梯和空中廊道，但是在这些建筑的底部，仍旧是不可见一物的黑暗。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一失足，不论是何种意义上的失足，都将坠入深渊。
抬眼望去，祝觉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象，高耸，不见顶端位于何处的建筑拥挤在一起，霓虹灯与各种意向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乃至更高处的空中闪耀，随处可见的浮空艇在其中穿梭，避开一座座悬架于半空的建筑就像是车流绕开高架路上的分路隔栏。祝觉的视线锁定某处，脑海中的画面与其完美的重合，就是那处地方！
占卜法预示的未来将要出现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位置！
祝觉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原本已经放弃寻找的地方居然会以这种形式突然出现在眼前，赶忙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个位置。
虽说这对于未来注定要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前熟悉这处地方。
然而在祝觉拿着手机尝试着对准位置并且不断地调焦试图让画面变清晰的同时，身体的左侧突然亮起的白色强光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里是天马社区巡逻队，你以伤害罪触犯千帆城法律，现在，举起手来！”
这一次不再是常有听见的清脆女声，而是浑厚的男中音，带着不能更直白的警告意味。
“他妈的，黑帮也会报警吗，都是群宝宝？”
听到天马社区巡逻队以及伤害罪两个词，祝觉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刚才放过的那群黑帮成员报警，否则就在这个时间点，尸体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引起注意。
郁闷之余他也只能迅速的摁下几次拍摄键，紧接着就打算退回到巷道内依靠清道夫的能力换个身份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等他的脚步后退，手机镜头中呼啸而过的身影却让祝觉有些诧异。
那确实是一个人，祝觉肯定这一点，但他或是她移动的方式却格外怪异，非要说的话有些像是某种升级版的立体机动装置，腰间同样有着两个长条状金属物体。
只不过印象中喷射的是瓦斯气体，而眼前这位喷的是幽蓝色的火焰，摆明了是氮气加速！
浑身都穿着一套全覆盖式的装甲，因为速度太快，饶是以祝觉的动态视力也只能勉强看清那应该是套比较特殊的动力装甲，不同于之前在只需腕表上常见的单兵作战装甲，这一套似乎更加适用于空中移动，抛弃了大量火力装备，讲究的便是轻便灵敏。
依靠两道钩锁还有氮气加速时的瞬间推进，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在下城区的空中廊道以及天梯间飞行，祝觉以为是来抓他的巡逻空艇紧随其后，看这样子那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有意思的是前面的人全程都在逃跑，不论后方的巡逻空艇如何警告甚至于开枪射击，都只是一味的想着脱离战场而不是借着复杂的空中建筑去进行反击。
“千帆城的特色表演么，有点意思。”
祝觉也没有上去掺一脚的意思，看了会儿这难得的空中追逃战，拍摄到一段录像后就转身返回私人诊所。
……
第二天一早，祝觉就将这段视频拿给了素子，后者也没问祝觉大半夜的跑到天马社区去做什么，趁着诊所的面试还有一个半小时，开始查找这方面的资料。
“找到了，你看到的应该是暴风Ⅲ型动力装甲改造出来空中动力装甲……极少见的特殊改造，很多机械师喜欢暴风Ⅲ型的腰部梭形可回收武器匣，我在容夏城的时候就看见过这方面的改造装甲，没想到这个组织居然开辟出了一条新的改造途径，就像你刚说的，他们并不是不想反击，而是这套装甲抛弃了所有的武器系统，除非是飞回去用拳头跟巡逻队的多管机枪比比谁的动作快，否则它根本就没有反击能力。”
装甲改造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正相反，如今没有接受过改造的装甲反而会被人看不起，像是暴风Ⅲ型，根本就是远帆机械集团推出的基础装甲之一。
说白了，就像是芭比娃娃一样，身子值钱，她的各种衣服搭配更值钱！
而视频里的这种改装方式就像是区别于常见的百褶裙，公主裙，给芭比娃娃穿了三点式……
这个比喻是素子说的，祝觉私底下觉得多少有点粗俗，但确实恰到好处。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跟巡逻队玩雨夜竞速游戏？”
没有武器的动力装甲就跟坦克没有炮管和机枪塔似的，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坨废铁。
这其中包括祝觉这个纯度百分之百的装甲盲。
“这种装甲在千帆城内似乎代表着某个组织，报纸上称呼其为游盗，大概的意思是这个组织利用这种以速度和灵活性见长的装甲时常潜入高层社区……我是指下城区的高层社区进行盗窃或是抢劫，在巡逻队赶到前撤退，因为从来没有跟巡逻队发生正面冲突，甚至于连被抢劫者都经常不受丝毫伤势的缘故，他们才被称为游荡在千帆城的空中盗贼，简化过来就是游盗。”
“简化过来不是游城空盗吗？”
祝觉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关注的地方是这里？”
素子同样感到奇怪。
“这个组织在千帆城的势力怎么样，他们经常出入高层社区，还总是能成功潜入和脱出，要说没有内幕信息我是不信的。”
不再开玩笑，祝觉询问着自己真正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和素子是外来者，这座城市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陌生的，各方面的信息自然越多越好。
“不清楚，他们很少在公众面前暴露，毕竟是一个盗贼组织，组织内的人数和势力分布也没有信息可查。”
素子摆着手，她可不是半仙，掐指一算这种事情她是做不来的，只能依靠数据信息进行分析。
奈何能找到的官方消息就这么多，而内部信息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获取的。

第6章 破碎的线索
灰棕色的格子西装，淡红色的领带以及一条内衬的白衬衫，下半身是一条笔挺的深色西装裤，配合着棕色皮鞋。
尽管不太喜欢别人这么说，但祝觉也得承认自己近一米九的身高还有体格，着实称得上是个衣架子。
“你喜欢中分还是大背头？”
素子拿着理发用具，打量祝觉因为长时间没打理又长到耳畔的半长发。
做为一名医生，他得有相符合的形象，以往披散着头发，穿着黑色风衣与皮靴到处逛自然不行，至少在这私人诊所不行，毕竟没有医生会让自己看上去像是黑客帝国中的“救世主”。
“中分吧，我的赌术一般，还没有BGM配合，我怕大背头会让我不习惯……”
祝觉嘟哝着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还知道的梗，昂着脖子，轻扯喉咙外套着的领带，这种束缚感让他很不舒服，
“我什么时候能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面试时间，现在就有面试者在一楼等着，待会儿你至少得见其中的三分之二才能离开去进行调查，否则会让人觉得奇怪，另外，我们的诊所还缺少前台，所幸这方面的人手不需要面试，只要找两个样貌看上去还行，会沟通的人就行。”
不出意外的话，这间私人诊所将在明天或是后天开业，祝觉这个老板在初期自然得保证自己的出勤率。
因此哪怕今天还只是招人，他依旧得出现，至少要确保大部分求职者都知道他的存在。
“待会儿记得戴上耳机，要是碰见什么问题，我会通过它给你提示，要让你尽可能地看上去像是一个有一定知识储备的正规医生。”
既然是面试，当然要准备些问题，否则怎么显得他们这里专业，祝觉做为老板，表率肯定要有。在
所幸凭着素子这本实时百科全书，单论学识，可没多少人能跟祝觉相比。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接下去的面试中，祝觉全程都在跟这些或是医学生，或是一些因为某种原因而被正规医院辞退的医生无障碍交流。
不就是复述素子的话嘛。
只要有张嘴，是个人都行，祝觉大部分时候只需要配合着做出些自信的动作而已。
再加上来私人诊所求职的人全是下城区的居民，能有一份工作就是他们最大的期望，而祝觉给出的薪资却是仅比正规医院稍低一些的，还没有正规医院那么多的规章制度。
因此绝大多数求职者姿态都放的极低，祝觉不刁难他们就谢天谢地了，更别提主动去质询未来的老板。
事实上，在面试过程中，祝觉就算说错了，他们也能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夸赞祝觉的“正确”。
当然，也免不了有几个试图用特殊的方式来引起祝觉注意的。
譬如打扮的跟夜店女郎似的护士，祝觉连看都懒得看……
好吧，看还是看了不少眼的，但无一例外没问两句话就被素子直接请了出去。
素子在护士方面的选择很简单，只要基础医学知识过关，拿得出正规证件，再加上身家清白，那就算过了，医生方面也差不多。
所有的考核项目中唯一苛刻的就是有无过往犯罪记录，由于开这个诊所本身要的就是低调，祝觉可没兴趣找两位把警局当家的所谓“神医”。
“目前招到了两名医生，两名护士，前者还缺一名主管手术的医师，后者还缺三名……应聘的人不少，但都不过关。”
上午的面试结束，素子拿着名单跟祝觉商量，考虑到轮班的问题，这个人数比起昨晚预计招聘的要多了些，不过祝觉也无所谓，反正不缺这点钱就是了。
“下午的招聘就由你来负责，我先去新闻社看看情况，最好能联系到当年跟进肖恩的记者，花些钱总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祝觉早就查过当初报道肖恩的新闻社，也就是凯奇顿新闻社的工作时间，下午六点后所有的记者都会停止新闻社内的工作，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外出寻找素材，他想找人就得赶在这个时间之前。
“你要以现在的状态去找他吗，如果是在白天，有很大的机率会引起注意，我认为要一个联系方式然后通过网上沟通或许会更好。”
“放心吧，我保证找他的时候没有人会认出我。”
在隐藏身份这方面，祝觉颇有信心。
简单交代两句，从诊所后门离开时祝觉已经变换成绅士的模样，直奔凯奇顿新闻社所在的社区。
……
“您确定要找雪莉女士？”
女前台的视线在今日预约名单和新闻社内工作人员名单上来回徘徊，过了会儿又抬头问了一遍。
“对，我说的这个是她报道新闻时用的名字，真名我不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祝觉同样在看手机上三年前的新闻报道，署名是雪莉，名字没有错，这个虽然是假名，但没理由她工作场所的人不清楚。
“抱歉，我确实没在员工名单上看到雪莉女士……”
女前台有些尴尬的划动着屏幕，思考着该怎么有礼貌的送走眼前这位拜访者
“你找格林蒂斯？”
此时正巧有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听到女前台的话，停下脚步侧过头来问道。
“格林蒂斯？”
“那是雪莉的真名，她现在已经不在凯奇顿新闻社工作，所以前台这边没有她的身份信息，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过去的一则报道，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因为涉及到了我的一个失踪的朋友。”
借口是早就想好的，祝觉说起来没有丝毫迟疑。
“恐怕结果要让你失望了，格林蒂斯在三年前就已经过世。”
喝着手里的咖啡，中年男人拧着眉头，给出了一个让祝觉感到惊讶的答案。
“什么？死……过世了？”
尽管在来之前就想过可能碰上各种意外，对于这个消息，祝觉还是感到棘手。
这是祝觉目前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这还没开始查探，线头居然以这种堪称决绝的方式断了。
“抱歉，额……再见。”
既然没有了询问的对象，继续留在这似乎也没有意义，祝觉可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以前跟格林蒂斯合作过不少报道，或许能帮到你，还有你的那位失踪的朋友。”
“我想问的是关于三年前的报道，也就是那次在32号社区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祝觉停下转身离去的脚步，回过头说道。
“人权游行？”
中年男人放下咖啡杯，直接接上了祝觉的话。
“你知道？”
祝觉有些惊喜的问道。
“不，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在三年前，有人来新闻社问过同样的事情，他找到雪莉，谈了一会儿，仅仅只是几句话，当时我就在附近泡咖啡。”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上下打量着祝觉，往前一步凑近些，低声说道，
“他们对话后的第五天，格林蒂斯家中起火爆炸，原因是天然气管道泄露！”
“你觉得这跟那一场对话有关？”
祝觉往后退走几步，中年男人知道他的意思，跟在后边来到新闻社门口的边角。
这些事情自然不能放在大庭广众下谈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格林蒂斯那几天看上去有些紧张，总是不停的在看窗外，我曾问过她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她没有回答我，嘴上没有说，但我也是一名记者，如果连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那就白干这么多年了。”
“你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吗？”
祝觉期待着中年男人能够给他一些情报，格林蒂斯已死，他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
在谈论人权游行后突然死于爆炸，祝觉不得不怀疑当时格林蒂斯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信息，这使得某些人不得不选择灭口。
哪怕这只是个猜测，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祝觉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抱歉，我在当时没有更深入的查访，哪怕知道情况可能有些古怪，但我还是选择了隐瞒……并不是我……先生，我女儿今年上幼儿园。”
兴许是过去了三年的缘故，中年男人不再避讳些什么，脸上带着惭愧，轻声说道。
这份愧疚让他对当时的场景念念不忘，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
今年上幼儿园，那么三年前，她的女儿恐怕才两三岁。
祝觉明白他的意思。
做为一名父亲，他做出了对他而言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想查下去，你觉得我应该去找谁？”
祝觉知道自己恐怕不能从眼前这人身上问出更多，只能转移目标。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我不想再因为它引起某些事端……那只会带来更多的悲痛。”
“可是连死亡的真相都不去弄清楚，对于死者的家人不也是一种不负责任么，你放心，这只是我一个人的调查而已。”
“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三年前的火灾内幕。”
中年男人显然是有什么顾虑，仍旧逃避着祝觉的问题。
“我来此的目的是找到三年前跟我问同一个问题的人，而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和他怀抱着同样的目的，早在三年前灭口就已经完成，没有理由还要回到这给自己找麻烦，不是吗？”
祝觉知道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的意图，毕竟三年前那人来到新闻社问的是跟他一样的问题，稍加思索后接着说道，
“给我一个名字，我保证他或是她的安全，我现在站在你面前，摄像头也拍到了我的脸，如果你告诉我的那人出事，你完全可以报警，难道还怕抓不到我？”
为了获取情报，祝觉只能耍些花招，不过他并没有欺骗对方，要是找到知情者，他当然会保护那人的安全。
“菲林&#183;普拉达，格林蒂斯的女儿，我会给你她的联系方式，她在火灾发生后一直执着于调查她母亲的意外死亡，直至今日……我不知道把你介绍给她是否正确，但从今天开始，我会时刻关注她的情况，如果你伤害了她，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将你曝光！”
迟疑了许久，中年男人终于还是给出了一个名字，同时拿出手机拍下了祝觉的正脸照以及他的身材状况。

第7章 D6监狱
“我们给你找了个还不错的工作，既能够遮掩身份，还能维持你的日常开销……至少可以让你在表面上的一些开销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屏幕上是一双皮靴的靴底，稍远些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双手搭在脑后的男人。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普通的工作，我的能力可不是用来跟这些普通人纠缠的，还有更重要也更有价值的事情在等着我，奥斯曼，你能不能跟队长再聊聊，我可以随队行动，一些底层的保卫事务也可以交给我，最近不是有些奇怪的事件么，兴许我可以参与进去。”
持着视听棒的手指下意识的加了些劲道，染着一头酒红色长直发的女孩嘴上抱怨的同时，空出来的手还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一个虚拟的八面魔方。
“呵，你的能力，如果你连隐藏身份都做不到，你的能力再强，在千帆城巡逻队的围捕下，能活几天？”
对于女孩的说法，奥斯曼显然不怎么同意，换了个姿势又说道，
“另外，琳，偷听别人说话是非常不好的习惯，我保证你要是跟队长提及这件事，你会立刻进入待观察状态，不仅不会有工作的机会，还会被送回底层社区，这倒是满足了你调查近期那些事件的愿望，要不要试试？”
“谁让你们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避这点，拐角这种地方，能防的住谁？”
往前走了几步，大概是暗地里考虑了一下后果，女孩又接着说道，
“我已经投了简历，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轮到我面试，你可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队长，好不容易离开那儿，我不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去……我知道这种想法有点不尊重还留在那的同伴，但是……总之我不想再回去！”
之前还桀骜不逊的琳在听到有可能被送回底层社区后立刻便服软了，有些慌张的解释着自己言语间表露出来的一些不友好的言辞。
千帆城下城区几十个社区当中的底层社区，很多人对那儿根本就没有印象。
因为平平无奇，所以没什么好去记的？
不，真正的原因是对于中高层社区的人而言，所谓的底层社区与垃圾场是能够划上等号的。
没有人会去刻意的记住垃圾场的模样！
在那儿，别说是阳光，即便是从天而坠的雨水都会在经过上层建筑表面的流转后变成肮脏的污水，由此可见其生活环境究竟有多么低劣，即便是“贫苦”一词都无法诠释其万一。
“我知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那是个地狱，只要出来了，没人想要回去……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去的地方是昨天才开设的私人诊所，队长希望你能潜入进去查看情况，毕竟这附近有不少我们的据点，必须得确保周围不会存在巡逻队的暗桩。”
奥斯曼起身将几张照片划到屏幕上，正是祝觉和素子出门迎接家具公司员工时的场景。
“这才对嘛，你说是特殊任务，我就没那么多废话了，我得让队长看到我的能力才行。”
一听是潜入任务，琳的表情立刻活泛不少。
“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矫情的人，要不要再给你设置个暗号，叫麻雀怎么样，你总是叽叽喳喳的。”
“那你就叫大象吧，总是把腿架在桌子上，跟两条象腿似的。”
“你们在说什么，大象还有麻雀是什么意思，奥斯曼，把你的脚收起来！”
低沉的声线伴随着出现在奥斯曼身后的一个魁梧身形传来。
奥斯曼表情一僵，干笑着把腿收了回去。
“报告队长，我已经来到任务地点，马上执行任务！”
以最快的速度关掉视听棒，有些后怕的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抛开脑海中生出的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收回手里的虚拟魔方，琳快步走进眼前的这家诊所，她得想办法让自己获得这份工作。
……
黑色的金属铁门紧闭着，左右是电网环绕的高墙还有机枪高塔，森严的戒备向所有人彰显着此处的威慑力。
祝觉撑着伞，站在街对面打量着这座建造在30号社区的监狱。
下城区近些年来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意味着每天，甚至是每个小时都有人犯罪并且被捕，全数处决自然是不行的，所以监狱就成这些罪犯的归宿。
为了确保不会出现因人满为患造成混乱，千帆城下城区几乎每隔几个社区便会建立一座监狱，其所在附近社区中抓捕到的犯人也会直接送到相对应的监狱接受劳动改造或是人道毁灭。
而祝觉大老远的从凯奇顿新闻社赶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过来观察一下这座不论怎么看都缺乏美感的监狱。
由于格林蒂斯那边的线索转移到了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女孩身上，贸然的联系或是直接上门拜访无疑是愚蠢的行为，毕竟祝觉要打听的事情有些特殊，牵扯到的讯息很复杂，弄巧成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祝觉在得到那个女孩的联络方式后还是选择让新闻社中的记者先行联系她。
至少先说明情况，让对方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以及提前找找她的母亲可能留存下来的资料，最好的结果是能让对方主动联系自己。
当然，菲林&#183;普拉达终究不是她的母亲。
尽管按照那名男记者的说法，菲林&#183;普拉达一直在关注格林蒂斯的死亡原因，但关注是一回事，祝觉还是免不了怀疑一个女大学生能在这方面追查到怎样的程度。
说的再直白些，祝觉并不认为能从她身上获取太多有用的讯息。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不得不想办法转而去追查一些比较危险的线索。
譬如眼前这座监狱中关押的某位三年前发生的人权游行的领导者。
素子在来千帆城之前花了不少的时间收集千帆城三年前的人权游行事件，饶是官方封锁了大部分消息，在一些私人论坛以及黑网上依旧能找到大概的过程情况描述以及相关的讨论帖子。
这种大规模的游行集会要说民众自发绝对是不可能的，其中必然有着一个或多个领导核心，更别说这一次的游行并没有得到千帆城政府同意，中途甚至是爆发过一定冲突的，只不过这部分少有提及，很多时候都被一笔带过。
“小范围冲突”，“并不和谐的过程”，“底层民众的愤怒”，即便是这些文段甚至都已经可以说是相当露骨的描述。
在格林蒂斯的报道中提及的肖恩在，参与了这其中的大部分活动，身份俨然是一个中层组织者一般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他必然跟游行队伍中的领导有所交集。
当初游行发生的地点是在32号社区，按照规矩，30与35号社区内的罪犯都会被关押在眼前的这座D6监狱。
事实也确实如此，经过素子对报道的整理得知三年前被千帆城警方控告的并不只是肖恩，另外还有几个人也遭到了逮捕，而他们并没有跟肖恩一样销声匿迹，其中的一人就被关押在D6监狱。
所以祝觉来到了这里。
想要见几个三年前参与过人权游行的人并不容易，他们本该是死人……要是完全依照千帆城高层的想法，他们的坟头草如今都不知道有多少米。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坟墓，因为他们很有可能连具尸体都留不下来。
由于当时整个下城区内有相当多的人关注着对他们的宣判，再加上又是超级城市建设的关键时期，直接死刑固然没人敢说什么，但后续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却是麻烦得很，所以最终的判决是终身监禁。
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刑。
放在三年前，祝觉想要见这些人是不可能的，他们都被监狱严格看管着。
别说是见面，他就算是提出这个要求都会被暗中调查。
祝觉和素子并没有一开始就来找这些人就是因为这一点，联系他们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能不能获取有价值的信息是一回事，稍有不慎就会进入重点关照的名单，被怀疑成某些不怀好意的“恐怖组织成员”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在如今格林蒂斯意外死亡的前提下，祝觉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选项所能带来的价值能否配得上它的风险。
背过身去，抬手在脸上轻抹，清道夫逐层覆盖于脸部，等手掌揣回口袋的时候，祝觉的面貌已然变换成曾经在东京都参与死亡直播时吞噬的那名杀手面容。
祝觉心里衡量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他准备进行一次尝试。
因为在惹上麻烦跟调查停滞不前这两者之间，祝觉无疑更讨厌后者。

第8章 新朋友
嗡～
低沉的嗡鸣从左侧街道的拐角传来。
祝觉脱下外套塞进指环，换上之前在诊所内的棕灰色西装，重新变回绅士的样貌，依靠自身的能力将身上的雨水清理干净，顺带着摸出一副眼镜戴上，缓步走出巷道。
3个枪口几乎是在他一步跨出去的瞬间将他锁定。
三名肩膀上扛着D6监狱的标志性肩章，身穿着黑色连体作战服的士兵将祝觉包围，打量了一番又立刻撤开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的意思，以致于祝觉本来打好的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相比于一个路人的描述，他们更相信来自于千帆城智网的信息汇总，即便目标人物一直都是那名早已死了五年多的杀手。
站到一处自动贩卖机前，祝觉随手点了瓶饮料，左肩膀耷拉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松散。
这一次探监的结果从刚才的情况可见一斑。
在祝觉先前的预想中，困难肯定是有的，所以他准备好了贿赂狱警以及较高层次的人，也为此提前取了一部分现金揣在自己怀里，同时祝觉也考虑过万一目标因为不认识他而拒绝沟通该怎么做。
然而祝觉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自己仅仅只是隐晦的提出想要见一见人权游行的主事者，狱警仿佛早有准备似的将他领进了一个房间，二话不说便直接通报上级，甚至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就准备对他实施抓捕。
短短数分钟内，整条廊道亮起红色警报，皮靴与地板的碰撞声隔着两堵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杀光这些人对祝觉而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一个暴风雪而已，关键在于杀完人之后，他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有可能招来千帆城的特殊部队，使得接下去的调查陷入更大的困境。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退走。
这一次的探监似乎从任何一个角度上看都是彻底失败的，因为祝觉别说见面，甚至连目标的名字都没能弄清楚。
不过祝觉向来是个乐观的人，喝着刚买的酸奶，他很快就从这一次的失败中找到了些有价值的信息。
他要见的人权游行的领导者却非自己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一个在监狱内被关了三年的底层运动的领导者，凭什么还能让D6监狱如此在意？
以致于祝觉仅仅只是表明自己想要见对方一面而已就被监狱中人以这种方式对待，这完全不合常理！
祝觉不是愣头青，他在来到这之前是跟素子有过内部讨论的，早在三年前，千帆城就宣布了人权运动的平息，而这些领导者无一例外，或是被抓捕，或是死于抓捕行动当中。
现在看来，这明显只是千帆城政府的片面之词。
真要是如他们所说的解决的干脆利索，这几个领导者自然就失去了任何价值，毕竟现在已经是三年后，千帆城这座超级城市也早已有了自己的独立体系，就算把这几个人放出来想必也造成不了什么大影响。
D6监狱的反应无疑反过来推翻了这种说法。
人权组织在外必定还有着不小的势力，否则官方不会对这种事情如此的紧张，而且让祝觉有些奇怪的是他们的反应未免过于迅速，他确定自己询问的只是一个办事处的底层预警而已，这本就是试探性的搭话，结果就成了一次围捕的导火索。
什么时候连这种层级的警员都能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了？
这其中是否存在着其他的隐情？
攥瘪酸奶盒子，下意识的最后用力嘬两下，随手甩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备返回诊所再跟素子商量。
人权组织这边或许还有跟进的价值，但这么明目张胆的查探肯定是不行了，而且以自己目前的信息渠道，似乎也很难获取这种组织的讯息。
叮铃～
手机收到新讯息的提示音打断了祝觉的思索。
“汉尼拔&#183;莱克特医生，您的证件已经办理完毕，请尽快来领取，如果需要我们将证件送来，请提供详细的收货地址——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
“效率还挺快，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
拇指摩挲着屏幕，擦去上边从伞外飘飞进来的雨滴，指尖点了点讯息后缀的机构。
回想起来千帆城之前与褚芸的约定，相比于祝觉和素子两个第一次来到千帆城的人，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的联邦政府显然有着更多的人脉和其他资源。
打开通讯录，翻动着成排的号码，找到近期新添加的那一个。
这是褚芸给的联系方式，来自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中的某位员工，也是祝觉的联络员。
半个小时后，祝觉乘坐空艇出现在15号社区，按照信息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家咖啡馆门口。
“罗纳&#183;恩考斯。”
出现在祝觉眼前的是一个白人男性，骨架魁梧，整个人却显得有些瑟缩，两条淡棕色的眉毛以及额头上的抬头纹都拧着，连带着整张脸看上去都有些囧，完全没有这种体型该有的彪悍气势。
（他的顾虑很多，无名指上有婚戒，看来应该是家庭，这个年纪的男人，经济压力或许占了不少的比重，平常应该受过不少冷遇和排挤，否则不会瑟缩到这种地步，……）
几次视线的转换，祝觉对眼前这人迅速的有了初步判断。
“汉尼拔&#183;莱克特，给我一杯奶茶，多放糖，如果有红豆的话就更好了。”
打发掉靠过来的侍者，祝觉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也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是私人诊所的证件，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
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黄色文件袋递给祝觉，旋即有些迟疑的抿了口咖啡，才接着说道，
“褚小姐说你能给我升职离开这里的机会……抱歉，我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毕竟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政府公职人员，这份工作或许是许多人眼中的香饽饽，铁饭碗。
放在五年前，事实确实如此。
然而在五年后的今天，特别是他们这些在财团掌控城市中的政府职员而言，这个香饽饽，已然成了鸡肋。
他们不再享有政府福利，各方面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不仅仅是千帆城高层在不断地排挤打压他们，即便是联邦政府内部，在意识到他们这些人难有作为的前提下也开始逐渐的削减经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今的联邦政府可没那么多资金去维持原有的庞大体系。
降薪，裁员，这些情况在近几年几乎是每隔几个月就要发生一次。
这对于罗纳&#183;恩考斯这个在政府机构熬了十几年资历的中年男人来说近乎于噩耗。
他这个年纪如果被辞退，想找到新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珍惜着任何一个可能稳固自身地位乃至往上再走一步的机会。
也正因为如此，褚芸才选择了他。
“升职？”
祝觉先是一怔，因为他跟褚芸的约定中没有这方面的内容，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后者的意思，又说道，
“没错，我来千帆城是为了调查一起特殊的案件，我需要一个熟悉这边情况的人帮我，如果你能给我带来足够多的有价值的信息，我私人还会给你一定酬劳，这是先期的定金，请你务必给我个面子收下。”
边说着边拿出口袋里的现金放到罗纳的面前，本想着用来贿赂狱警的现金正好用在这里，原本按照自己与褚芸的约定，双方会用信息交易，但这并不妨碍祝觉用其他的方法获取更多的信息不是吗？
我就是要贿赂你的人，能不能顶住那是罗纳&#183;恩考斯的事情！
不出意料的，在看到桌面上厚实的现金卷之后，罗纳原本还带着些颓丧的眼神立刻散发出光亮。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您的调查！”
抓住现金卷，将它牢牢的攥在手心。
上帝啊，你果然还是垂怜我的。
罗纳如此想到。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我能提问了吗？”
接过侍者递来的奶茶，祝觉微笑着问道。
“当然，您随时都可以问我，事实上我非常期待着您的问题。”
右手在桌子底下翻动着现金卷，每一张都是最大的面额，粗略的一数，少说也有近两千联邦币。
这让罗纳脸上的颓丧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从今天开始，拿钱办事就是罗纳的人生座右铭！

第9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三年前，联邦政府做为千帆城原本的掌控者，即便处于各大资本财团的倾轧和排斥当中，它依旧掌握着相当一部分的社会权力。
祝觉认为他们或许会知道关于人权游行的一部分内幕，所以打算向罗纳&#183;恩考斯询问这方面的讯息。
然而事实出乎预料。
“三年前的人权游行，起初是我们挑起来的用于对抗资本的一次反攻！”
咖啡馆的橱窗外恰巧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水潭，暗沉的水流在街面上展开成扇形，泼洒声响中，罗纳的话令祝觉甚至无暇去关注外边的场景。
时间过去已久，很多秘密在如今也就失去了保密的价值，罗纳攥着现金卷，他决定向祝觉证明自己的个人价值。
眼前这个金主是他不论如何都想要保住的。
“继续说，你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找对人了。”
再度拿出一卷现金推到罗纳的面前，这钱花的值！
“那段时间我在办事处……不，当时我们仍旧是职能完善的政府机构，仍旧能够接触相当多的讯息，做为内部人员，我知道当时的情况对联邦政府而言已经非常危急，远帆机械，皇冠机械，蓝翼机械，德沃基因还有冯氏，这五个占据了十庭柱一半席位的财团或是家族以庞大的资本横扫整个千帆城市场，在短时间内征服了本地富豪以及联邦政府中的某些高层人员！”
意识到祝觉有多慷慨的罗纳当即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两条眉毛也舒展开去，以自己的视角介绍着那时候的情况，
“掌控这座城市的权力在当时已经有近七成落入他们手中，而仍旧忠于联邦政府的我们，想要反击，从资本层面上我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留给我们的就只有一个选择，民众的意愿！”
罗纳口中的十庭柱，祝觉是知道的，之前在深港区义盟据点的时候素子也提及过，所谓的十庭柱就是千帆竞渡城中的十根以桅杆为意象进而修筑起来的石柱。
因其本身就是千帆城最具代表性的建筑，所以很多人将这座城市的顶级势力或是某些关键性存在比喻成十庭柱。
罗纳提及的是十庭柱中的个人势力，而剩余的五个则是公众机构，譬如千帆城大法院之类的存在。
可以想象当这五个千帆城顶级势力联合起来对抗联邦政府时，后者面临的处境究竟有多么艰难。
“当时领导人权游行的人是你们提前找好的？”
话题重新回到人权游行上，祝觉关注的点仍旧是其中的领导者。
“我们确实物色了人选，但他们并不是领导者。”
随着罗纳整个亲历者以及参与者的描述，祝觉对三年前的人权游行迅速有了一个概念。
事件的起因分两部分，其一是大部分人以为的民众对资本财团无视他们的利益强行推动千帆城改造的一系列计划。
其二便是罗纳所说的联邦政府对资本财团夺权的不满，试图通过这种手段激化资本与民众之间的冲突，进而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以罗纳的视角，他所叙述的自然是第二部分。
由于当时联邦政府的弱势地位，本身就处于被排挤状态的他们自然不可能摆明车马的去支持什么，只能在暗中给予帮助。
游行队伍的领导者无疑很容易引起关注，因此联邦政府从没有想过主导整个游行过程，只是在背后提供些资金与情报，想方设法的推波助澜，试图从他们掀起的反抗浪潮中夺回一些本该属于联邦政府的权力。
在游行开始的那段时间里，计划进行的可以说是颇为顺利，毕竟《千帆竞渡》建设计划本身确实侵犯着普通民众的权益，他们的游行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广泛的民众支持。
说的难听些。
没人愿意被当成工具人甚至是奴隶一直使唤，因此整个游行活动几乎是以星火燎原的态势在扩展。
最开始是几十人的小规模抗议，最终演变成底层社区十数万人的游行。
“十数万人？我看到的资料仅仅只是近万人……看来千帆城官方很在意那次游行，连这种基本的信息都要进行修饰。”
祝觉对于这个游行的实际规模颇为惊讶，要知道素子查到的仅仅只是描述为一两个社区，近万人的混乱集会而已。
罗纳这个亲历者所说的数据自然要比素子从网上查到的更具真实性，由此就可以推测出千帆城政府对那场人权游行讳莫如深，这其中必然有着什么原因。
这么一想，祝觉发现自己在D6监狱受到的待遇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您得明白，那是三年前，世界的危机还不像如今这么明显，大部分民众仅仅只是听到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传闻而已，他们仍旧有着相当强的维权意识。”
尽管从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开始，世界各地就频频出现精神污染源怪物活动事件，然而在封锁这部分消息这一点上各方势力已经达成了共识，要不是近些年事情越来越复杂，灾难事件实在难以遮掩，恐怕到目前为止大部分民众依旧会被蒙在鼓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今知晓超级城市比危险区要安全的民众心理承受力比之几年前不知道要高出多少个层次。
当然，这其中不乏千帆城政府宣传的“功劳”。
“既然已经形成规模，为什么最终会失败的如此之快？”
十数万人的游行规模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程度的大规模游行意味着他们的诉求得到了几倍乃至十几倍于这个数量的人的支持，不论他们想要做什么政府都必须给予重视。
“失败的原因据我所知是组织内部的分裂，但并非是因为目标不一或是利益分配的问题，而是在当时的游行队伍中出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思潮，同时伴随着某种诡异的现象，我们在游行队伍中的内线……接下去的内容，我希望能换个地方再聊，我家就在附近，有些资料我想您会感兴趣的”
提及这方面的内容，罗纳的表情蓦然严肃起来，左右张望两眼，身体下意识的前倾，低声说道。
祝觉并没有拒绝罗纳的邀请，果断起身拿着伞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厅。
“你对肖恩这个人有印象吗？”
前往罗纳家的路上，祝觉主动提及自己正在追查的目标，
“他应该参与了三年前的人权游行，还是其中的一个头目，后续在受到指控后突然失踪。”
“肖恩……”
罗纳搜刮着记忆，希望能找到跟这个名字有关的讯息，良久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间过去的有些久，我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仅停留于大致的情势变化，我保留下来的一些文件资料里或许会有提及，但这需要时间去找。”
“保留下来的文件资料？”
祝觉侧过身追问，
“关于人权游行的？”
“是的，不过仅仅是关于我刚才所说的内容……待会儿您就明白了。”
罗纳尽可能的避免在外边谈论那些内容，于是对这部分能让他印象深刻还主动收集资料的人权游行内幕，祝觉越发期待，
坐上罗纳的车，为了不系安全带，祝觉选择后座。
开车的罗纳思考着自己把那些资料放在了哪个在文件夹，想着待会儿千万要注意几个加了密的文件夹，里边的“学习资料”可不能暴露，否则当着金主的面还是有些丢人的。
后排的祝觉则是倚着车窗，看着玻璃上划过的雨线，回想着目前已知的信息，视线无意识的飘飞。
直到车辆拐过一个街角，祝觉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下意识的锁定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身影。
怔了两秒，旋即猛地直起身，扭头从车辆后窗看那不断远去的身影。
“是看到认识的人了吗？”
后座的动静罗纳在后视镜里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出声问道。
“不，只是比较像而已……应该是我看错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摆了摆手，祝觉重新靠倒在座椅上。
尽管嘴上说着不可能，刚才那副景象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10章 荆棘教派
头戴着荆棘王冠，双手笼在胸前，低垂着头的女性。
祝觉翻转着手中的粗制木雕，屋内开着灯，罗纳在一旁的工作室里寻找着资料，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有着自己的事情，一个在公司，一个在学校，因此屋内也就只有两人而已，这大概也是罗纳会邀请祝觉到家中谈事的原因。
没有等多久，罗纳提着两个纸袋从里屋出来。
祝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后者转身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对着天花板摁了两下。
“窃听屏蔽系统，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罗纳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这些人属于千帆城政府的眼中钉，有些必要的手段还是不能少的。
“现在还用纸质文件记录事件可有些少见。”
将两个文件袋接过手，打开封口处缠绕的线圈，祝觉抬眼问道，
“这也是为了防备千帆城政府？”
“没错，人权游行这件事在千帆城属于敏感事件，千帆智脑将这个名词列为关键词，网络上绝大部分的资料都会经过它的排查，如果存在威胁性，譬如这几份文件中提及的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进行销毁并且追查来源，所以在很早之前，我们记录部分关键信息还是采用最原始的笔记和实体照片。”
罗纳说着去厨房转了圈，放着两卷现金的鼓胀口袋瘪了下去，手里则是多了一份零食果盘。
“游行队伍的宗教信仰……你想说的是这个荆棘女神？”
文件的资料上大部分篇幅都是关于这个在游行时期兴起的教派，罗纳之前在咖啡馆想说却没有开口的显然是它。
“荆棘教派，其信仰的根源就在于这个木雕，也就是所谓的荆棘女神，它的出现时机和教义非常古怪，事实上如果要给人权游行的失败找理由，它在其中占据了近半。”
五年后的今天，千帆竞渡这座城市的建造已然接近于完整，底层民众生活的下城区排名靠后的社区环境也没有得到改善，这本身就是失败的体现。
“能不能仔细说说？”
提及教派，立刻激起了祝觉的兴趣。
“根据我们在游行队伍中的内线汇报，这个教派最初出现的时间是在人权游行形成一定规模，产生广泛社会影响的时候……”
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资料，罗纳借着上边的记录的文字，回忆起三年前的情况。
一个教派的产生，最关键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一是信仰，二是信众。
这两者无疑是相辅相成的，信仰吸引信众，信众又反过来传播信仰，进而吸引更多的信众。
“荆棘教派的信仰区别于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教派，我不是他们的信徒，所以只能大概的描述……他们认为末日将临，人类如果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追随荆棘女神，在经历苦难后获得伟大的重生。”
“标准的邪教宣传模式，这都有人信？”
祝觉撇了撇嘴，他碰见过不少邪教，对这种宣传自然嗤之以鼻。
“如果只是嘴上说说，相信的人会有，但绝对不多，而资料中显示，这个教派曾经当着数百人的面成功过，也就是他们教义中提到的伟大重生！”
“成功过？让一个经历苦难然后重生？”
“没错，据说当时这个教派的信徒当着围观人群的面，随即抽选了一人，让其上前以枪击的形式杀死了一名虔诚的信徒，仅仅是在几分钟后，那名被确认死亡的信徒便重新复活，就连伤口都消失不见。”
“有没有现场的照片或者影像？”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祝觉是不信的，但他相信有某些特殊的力量能够做到近似于死而复生的行为。
“抱歉，当时并不允许拍摄，我们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传言已经以一种不可逆的态势扩散出去，我们即便想阻止也无能为力，这个教派将自己的信仰在整个游行队伍中散布，最终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宗教狂热以及后续千帆城政府的反扑！”
人权游行能够得到广泛的认可，依靠的是大规模游行？
当然不！
他们能够发展的如此迅速的原因是这些底层民众的合理诉求符合当下民众们的普遍诉求，这才使得整个游行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拥护者以及连资本财团们都不得不重视的影响力。
也正因为如此，当这份追求美好生活的纯粹被某些诡异的思潮所影响，之前的一切努力在千帆城的报道中都成了一群宗教分子为了宣传教义而进行的狂热行动。
偏偏当时游行队伍表现出来的状态也确实如此……
抓捕为民众权益奋斗的公众人物，千帆城政府或许要承受极大的舆论压力，但如果是抓捕邪教份子呢？
别说压力，舆论反而会为之拍手称快！
这就使得原本轰轰烈烈的游行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在短时间草草收场，甚至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因为当这些人被定义成宗教狂热份子，千帆城政府将不会对他们抱有任何“怜悯”。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这么说来荆棘教派有没有可能是千帆城政府安排进去的呢……等等，如果说当初在游行队伍中出现了邪教，这是否意味着其中的一部分人思想出现转变，他们会不可避免受到影响不是吗？”
祝觉蹙着眉头，突然看向罗纳问道。
“嗯？应该……或许吧。”
罗纳一时间没有明白祝觉的意思，只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者此时已然从沙发上起身，开始环绕着客厅踱步。
祝觉并没有忘记自己调查人权游行的主要原因。
他不是为了听一个三年前的故事。
他的目标是查清在切斯特市出现的肖恩以及他的副手究竟是如何从人权游行中为了民权而奋斗的勇士，在两年间转变成两个协助进行杀人游戏而面不改色的邪恶组织成员。
只要找到这其中的关联性，他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那个与米&#183;戈一族有所联系的组织。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荆棘教派无疑给祝觉指明了方向，从某种角度来看，它改变了人权游行的性质，也造成了这一场浩荡的民权运动惨淡收场。
米&#183;戈……邪教思想……伟大的重生？
死而复生，听上去挺玄乎，其实际意义不就是生命意识的消逝与再生？
有没有可能……
脑海中的念头越发繁杂，祝觉勾起食指轻压着上唇瓣，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只是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这些想法也只能停留于猜测。
“荆棘教派后续的情况呢，他们想必借助这一次游行收获了不少信徒，千帆城怎么处理的他们。”
“无非是抓进监狱进行改造，由于这些信徒除了思想上的狂热外并没有违法的实际行动，千帆城政府无法给这些人定罪，顶多也就是扰乱公众秩序，至于信仰问题……千帆城允许信仰的存在。”
千帆城不是宗教城市，本身因为民众种族不同，宗教信仰就很复杂，各种教派在这都有一定量的信徒，想要用信仰问题抓人是不现实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荆棘教派仍然在千帆城存在？”
既然千帆城政府没有对荆棘教派下手，这是否就意味着他默许这个教派的存在。
莫非是感恩他们帮自己解决了人权游行这个大麻烦的回报？
“表面上不存在！”
罗纳的回答有些模糊，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千帆城不承认这个教派的存在，不允许信仰荆棘教派的信徒进行公开集会和宣传，但没有对私底下的聚会做出明确规定……人权游行之后因为计划失败，我们进入了全面收缩的态势，在这方面并没有后续跟进，所以我现在也不清楚荆棘教派的情况。”
人权游行可以说是联邦政府在千帆城的最后一次尝试，大量的资源投入让他们在后续的反抗中力不从心，更别说动用多余的资源去追查这个得不到任何回报的邪教组织。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荆棘教派还有我在来时的路上跟你说过的肖恩，他很可能就是荆棘教派的一员。”
不论如何，这个荆棘教派肯定藏着什么猫腻，直觉告诉祝觉这条线索非常重要，能否弄清楚这个教派的内幕将成为关键。
“我会借助办事处的资源尽可能的进行调查，但这毕竟是三年前的事情，没有持续的跟进，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关于这个教派的信息可能会比较困难……”
今时不同往日，联邦政府在千帆城的势力如今能够做到的事情实在不多，罗纳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做到什么，毕竟他也不是侦探。
“每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底价是一万联邦币，要是你能直接找到这个教派在千帆城内的据点或是信徒，这个价位还会翻上几番……不，十几番！”
祝觉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口，耸了耸肩接着说道，
“现在你觉得自己能克服困难了吗？”
“哦～汉尼拔先生，你可能不清楚，我向来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
想到未来可能的大笔进账，这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突然发现生活仍旧充满着激情！

第11章 天际
入夜后的15号社区，天气依旧是阴雨，街道上随处可见工作结束后外出放松的人群
做为下城区内位置靠前或者说靠上半部分的社区，15号社区城市建设水平虽说比不上曙光城市中心，却也不会比沃森或是威斯布鲁克这一类的商业区差，随处可见推送着优惠活动的商场以及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
偌大的虚拟光屏，播放着时下最为流行的摇滚乐队的成名作《天际》，这是一首歌颂千帆竞渡城的歌曲，MV的拍摄地就在那座“天空之城”当中。
仿佛永不会消逝的明媚阳光以及深蓝色的天空在整个MV的内容中占据了相当多的篇幅，对于全年365天，有将近270多天处于雨季中的千帆城下城区的民众来说，没有比这更吸引人了。
而除了这些民众向往的内容外，MV还邀请到了千帆城最有名的几位女明星进行歌舞表演，每一位都是绝对的纯天然美女，没有进行过任何“后期加工”，她们的表演号称足以让任何人为之驻足。
此时此刻的街道边，就有人撑着伞欣赏着这不断循环的视频。
撑伞人的身形纤瘦，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伞柄，脸庞隐在伞中，随着光屏上播放的音乐，轻哼着调子。
即便外罩了件宽大的皮质长袍，依旧让人觉得风稍大些就能将她吹个东倒西歪。
等到MV播放至中段，附近的巷道口有戴着兜帽的人小跑着出来，来到撑伞人的附近轻声耳语几句。
抬手在胸前轻划出一个虚无的标识，转身跟着汇报者重新回到巷道内，昂起头，几米高处的窗口向外展开，有一根白色布条随风摇摆。
下城区的房屋高度最多也就三层，也就是近10米，这是为了统一社区建设，省的更高层的路面凹凸不平，偶尔的坡度能理解，真要是跟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总不能把社区的名字命名为秋名山吧？
收起伞，风雨迎面而来，小鹿似的眉眼半眯着，稍一躬身后平地跃起，在巷道左右两堵墙的杂物间交错腾跃，最终恰到好处的落在窗框边沿。
房间内，有人跪伏在地，身后有人拿着缠裹着荆棘的铁榔头，看那模样，要是砸下去，如果不是一击致命，绝对能够得上酷刑。
“瑟雷斯？”
尽管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依旧难掩声线的清脆。
“没错，我就是，这一次算我栽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们是谁，说吧，想要什么，钱？武器？只要我有，你们尽管开口！”
半张脸纹着红眼蜘蛛，赤膊上身的壮汉呲着牙，满是横肉的狰狞脸庞全然没有服软的意思，只是用最凶狠的语气说着妥协的话语。
在瑟雷斯看来，这些人真要是想杀他，刚才就能动手，拖延到现在必然是想要从他身上获取些什么，形势没人强，只要能活下来，他自认没什么特别珍惜的。
“瑟雷斯，淤泥帮的首领，15号社区的地头蛇之一，谋杀，绑架，抢劫……你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你坐上几十次电椅。”
没有回答瑟雷斯的问题，那人只是一字一句的述说着前者的罪行，
“千帆城的法律无法制裁与你，既然如此，你的罪，由我们惩处！”
“愿神宽恕汝～”
周围站着的几人紧接着说道。
“神？你们是信徒？狗屎，他妈的，放开我！”
听到身旁几人的话语，原本还有恃无恐的瑟雷斯立刻在咒骂的同时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瑟雷斯不怕同行，因为黑帮间讲究的是利益至上，他有足够多的资本买命，他也不怕警察或者说巡逻队，因为他能在15号社区存在这么久，本身就是上层默许的，然而碰上这群被洗了脑的疯子，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然而反抗的时机却选错了。
挣扎着起身的同时，身后缠绕着荆棘铁丝的榔头便直接落在膝盖后的凹槽处，血肉横飞的同时，瑟雷斯被迫重新跪倒在地。
“你的罪，将警醒新生者，你的血肉，将成为他们的力量，为我们未竟的事业做出贡献，也算是你赎罪的一部分。”
往前一步，抬手至瑟雷斯的额前，随着话语的延续，长袍下白嫩的手臂上蓦然有黑纹浮现，起先不过是一片散落于血管各处的黑点，紧接着在前者惊骇的眼神中往前汇聚，直到食指的第一段指节全然漆黑。
一滴形似液体的黑色菌丝在下一秒直接落在瑟雷斯不断往后仰的额头，紧接着完全的消失不见。
“接下去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视线扫过躬身致意的几个信众，空着的手将伞往上提了提，按照来时的路离开，她负责的只是这一步而已。
比起登楼时的稳健，落地时的她因为双腿的颤抖往前一个趔趄，靠着伞才勉强撑住身体。
“呼～”
左侧的太阳穴有汗珠滑落，呼出的气带着白雾，显然有着不低的温度。
巷道外的歌声又到了一处高潮，摇滚乐队独有的高亢嗓音此时听上去再也没了之前的激昂，只余下嘈杂和烦躁而已。
……
枕头边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电脑桌后的女孩蹙着眉头，右手继续摇晃着鼠标的同时左手回过去胡乱的摸索着，抓起手机，看也不看的摁下接听键。
“喂，我现在在忙，如果有什么事情请稍等一会儿。”
“菲林，是我！”
“你是安东尼叔叔？”
抿着嘴回忆几秒，这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关于你母亲的事情……”
“你找到凶手的信息了？”
鼠标停顿，女孩声音立刻高了十几分贝。
“不，只是今天有人来凯奇顿新闻社询问你母亲的事情，关于三年前的那场游行……他似乎在追查当初的某些事情，我能够看得出他很在意格林蒂斯的情况，你的母亲生前有留下什么讯息吗？”
从私心上来说，尽管之前已经答应祝觉，但安东尼打心底里不希望菲林&#183;普拉达接触之前的那人。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让他对有关于游行的任何事情都相当的敏感，因此他没有急着告诉菲林&#183;普拉达怎么联系祝觉，而是先行询问菲林&#183;普拉达手里是否有着某些信息。
如果没有，安东尼就准备代替菲林&#183;普拉达回绝祝觉。
“有人在追查三年前的人权游行？”
视线仍旧停留在屏幕上的网页，菲林接着问道，
“你有告诉他我母亲已经过世吗？”
“当然，所以他才托我询问你格林蒂斯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你的信息，如果你不愿意跟那人扯上关系，那么你完全可以当作没有这通电话。”
“不，安东尼叔叔，请你马上告诉我对方的联系方式，我最近也有了些突破，正想要求证，说不定他手里有我想要的情报……只要能帮我查清楚是谁杀害我母亲，我不介意跟任何人扯上关系！”
毫不犹豫的回绝掉安东尼的好意，菲林的手指抚过电脑桌一侧的相框。
那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菲林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于一场疾病，因此在她有关于亲情的记忆中，绝大部分都是那位慈祥的母亲。
如今仅剩自己一人在这世上活着。
支撑着她生存的动力已然不多。
其中之一便是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母亲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第12章 树
诊所员工的招聘工作在素子刻意加快进度的前提下仅仅只是用了一天便完成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也就是定期上门的保洁员还有前台的招待。
这部分人不需要面试，只需要一个网络招聘启事，自然会有符合条件的求职者主动联系。
“明天试运营，让员工们熟悉诊所内的设备，到时候你也得在场，这用不了多少时间……开业典礼需不需要？”
“用不着这么麻烦，开业典礼是为了吸引客人的注意，这对我们来说完全是多此一举。”
祝觉对于戴朵大红花站在门口并不怎么感兴趣，当即否定了素子的想法，后者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
聊了会儿诊所这边的琐事，两人的话题还是转到今天祝觉的外出上，谈话的地点也从一楼的办公室转移到二楼的小客厅。
“荆棘教派这个称谓我并没有在千帆城的网络上检索到有价值的信息，偶尔有提及也仅限于粗浅的宗教认知，将它当成是存在于千帆城的几十个不入流的小型宗教之一。”
得知三年前的人权游行中后期被荆棘教派主导的素子当即开始尝试着搜寻这方面的资料。
结果不如人意。
“这很正常，联邦政府办事处的人告诉我荆棘教派在如今的千帆城是不被承认的，我想这里的不承认不仅限于宗教地位，恐怕他们连人权游行中出现过这个宗教都要否认。”
依照千帆城政府的官方说法，人权游行的失败完全是他们在得到政府肯定与给出的“合理”条件后依旧不满足，所以政府在第二次的妥协后才勉强结束了这一场“闹剧”。
胜利者改变历史，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教派与衔尾蛇之间会有联系吗？”
素子并没有忘记肖恩已经暴露的身份，他是不是荆棘教派成员暂时还不清楚，但衔尾蛇组织成员的身份却是可以肯定的。
“我有一个猜测。”
拨动着矮桌上的果盘，祝觉稍加思索后拿起一个橘子放到桌中间，接着说道，
“如果将这看成是游行的主体人群，真实人数为十数万。”
“荆棘教派的出现造成的影响波及范围应该是近半的游行人群。”
拨开橘子皮，掰成两半，祝觉吃下去一半。
“这一半人群自然不可能全是信徒，在我看来这其中有9成是盲从的家伙，让他们喊喊口号没问题，真要他们为了这个教派去做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真正知晓荆棘教派并且认同其理念的信徒也就1成。”
又吃下去大半，只剩两瓣橘肉，祝觉将这两瓣分开，一手持一瓣，左右晃了晃，
“这1成的人数应该是在1万到2万之间，这听上去已经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而我们要弄明白的是这个荆棘教派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它是衔尾蛇组织的前身还是说跟衔尾蛇组织同时存在的组织。”
“问题的关键在于‘零’现在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素子重新拿了个橘子，放到祝觉手中那一瓣的旁边。
差距不小。
仅仅只是一个衔尾蛇组织倒还好说，偏偏这个衔尾蛇符号与当初梦询得到的场景中某个“零”组织高层身上的符号相符合。
如果“零”也插手了三年前的人权组织，那么这个先后顺序或许又得重排。
毕竟不论是荆棘教派还是衔尾蛇，比起“零”这个存在于世界阴暗面的组织，都只是祝觉手里的一小瓣橘肉而已！
“啧，真是麻烦……”
一口吞掉剩下的橘子，祝觉闷声说道。
祝觉和素子想要查清衔尾蛇的情况就绕不开三年前的人权游行。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其中牵扯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复杂。
看似哪里都是线索，真要下决心去查，却又会发现这些看似明朗的线索后边仿佛都藏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
“我刚跟联邦政府办事处的人打了招呼，让他帮忙收集人权游行还有荆棘教派的情报……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对他有太多期待比较好，他手里的资料大都是三年前积攒下来的，如今重启调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尽管许下了酬劳，祝觉仍然不认为罗纳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权当是一个调查的选择而已。
然而他这边的话音才落下，放在矮桌上的手机便开始颤动。
来电者：罗纳&#183;恩考斯。
“喂，汉尼拔先生吗？”
罗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是我，你有发现了？”
猛然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疼的祝觉看着素子耸了耸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记得你跟我今天谈话时的社区吗？”
“当然，那家咖啡馆的奶茶还不错。”
“那家咖啡馆附近发生了杀人案！”
站在餐馆门口，看着街道斜对角的大批巡逻队人员，以及楼房外显示的虚拟警戒线，罗纳回头瞥了眼后边的妻子还有孩子沉声说道。
刚得了一大笔外快的他今晚特地让妻子请了假，带着全家人出来吃顿好的，谁知道刚落座不久，街对面就响起了尖叫声。
“额……康纳先生，我知道你的迫切，但我想要知道的是关于荆棘教派或是人权游行的事情，而不是这种杀人案……我不是侦探，这些事情交给巡逻队不就行了？”
祝觉认为是自己给出去两卷现金刺激到了罗纳&#183;恩考斯，后者现在或许有些过于兴奋，看到什么都要汇报一声，试试能不能换取酬劳。
“不，这不是简单的凶杀案，我现在把我刚才在一个目击者的手里买来的照片发给你，看完照片你就明白了。”
罗纳知道祝觉在想什么，连忙解释道。
凶案现场是在一家夜场的二楼，这个时间点一层的舞池里有不少客人，发现尸体时就引过去不少人，因此现场照片不少。
另一边的祝觉将通讯开至免提，等罗纳将照片发过来便直接点开。
照片上的尸体表现出现的状态极为诡异。
尸体光着上半身，姿势像是一个人在极度的痛苦挣扎时躬身往前倾倒的状态，诡异之处就在于他并没有真正的倒下去，双手掐着脖子，上半身跟虾尾似的扭曲，额头距离地板不过半米。
即便是祝觉，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保持这个姿势站定，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做到的极限。
偏偏这具尸体做到了！
因为他双腿从小腿开始外延出了大量的暗红色丝线……不，与其说是丝线，倒不如说是与树木根须相近的存在。
这远不是全部。
惨白的骨刺从手臂的肘部突破皮肤，分明没有任何承载体，硬是生长了将近半米，不仅没有骨骼该有的模样，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骨枝杈！
尸体的后颈和后脑勺更是有令人作呕的仿佛是血肉融成的莲蓬模样的植株升起，顶部空白的根茎更是叫人觉得在那儿似乎生长过什么东西。
“您看过照片了吗，我听人说死者是15号社区的淤泥帮头目瑟雷斯，之所以联系您是因为在我收集的资料中有着类似的意象，文件袋在您身边吗？”
“稍等，我找找。”
听到罗纳的解释，祝觉赶忙将放在一旁的文件袋拿过来，素子接过手取出里边的文件资料，一张接着一张的翻阅。
比起祝觉，她就跟扫描仪似的。
抬头，低头，翻过一张，然后又是抬头，低头……
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联邦政府安插在游行队伍中的内线拍摄到的荆棘教派一次集会的内容。
信众们环绕着一棵用废弃金属条和大量的铆钉制造出来的“树”，在它的外在表征上并不存在“树”这一意象常见的对生命的歌颂，有的只是冷硬和边角刺人的锐利！
这张照片和罗纳发来的那张照片上的“树”相似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但不知怎得，祝觉只是瞄了眼，便在心里认定他们有所关联。
罗纳现在的感觉大抵跟祝觉很是相似。
“祝……汉尼拔，手机照片！”
素子注意到祝觉的手机屏幕，突然说道。
后者的视线转过去时发现刚才罗纳发来的照片已然变成裂开的“白板”，旁边也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很显然，千帆城智脑严禁这种照片的传播，罗纳的这份文件资料估计也是因为纸质，无法被智脑影响，这才得以保存。
“罗纳先生，帮我关注这起案件，但务必要注意隐藏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情，至于报酬还有调查经费，我会稍后转账给你，再联系。”
重新放下手机，拿起资料中的照片盯着看了会儿，视线转到素子身上，又问道，
“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体发生这种程度的异变，药剂还是说病毒？”
“一部分能力针剂，包括我们义盟现在使用着的进化针剂，如果遇到排异反应，人体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异变，但这种状态会变成什么样式不确定的，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也是相去甚远，同理，病毒能给人带来的变化也是这样。”
素子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像是这种定向的变异，并不是寻常药剂或是病毒能够制造出来的。

第13章 角斗场
“服药时记得按照药盒上写的方式，注意要空腹服用，如果情况加重，不要忍着，第一时间进行复诊，明白吗？”
手里拿着话筒模样的检测仪器，祝觉操作着电脑，将药品名称和剂量输入医疗卡。
送走又一个病人，祝觉舒展着身体，视线透过办公室靠门那侧的透明玻璃观察外边的情况，空荡的走廊，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走过。
今天是诊所试运营的日子，病人的数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等了一个上午，也就10人左右。
其中近半是来检查身体状况的，剩下的也只是些常见小毛病。
连诊所里的专业仪器都用不上。
只需要拿个智能检测器扫上一圈，按照电脑显示出来的症状配药就行。
事实上凭借现代的医疗技术，需要进诊所看的病实在不多，一些磕碰带来的外伤靠着治疗喷雾就能搞定，感冒发烧就更不用说了。
“这是正常情况，毕竟只是试营业，我们没有准备开业典礼，天气状况也一如既往的恶劣，附近街区的人说不定还以为我们这里仍旧是关门的状态。”
素子做为唐纳德的私人助手，自然不会去别的地方，一张比祝觉面前的小上二分之一的木桌就是她的办公地点。
当然，她的工作大部分时候都是通过耳机告诉祝觉该怎么询问病情和检查病人。
祝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诊所的病人少些他并不建议，本身就不是来当医生的，真要是爆满了才让人头疼。
只是太闲了也叫人无聊。
西装革履的本就难受，祝觉靠着长椅抱起风铃转了十几圈还是没碰见下一个病人。
于是无聊的情绪迅速爬上眉梢，紧接着视线转向素子，盯着她猛瞧，直到后者投来疑惑的目光，祝觉才低头往手机里输入信息：“菲林&#183;普拉达，那名记者的女儿，昨天深夜发来信息，要约我见面。”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非常一般，正常分贝的声音都会被外边听见，这是之前测试过的，压低声音或许有效，但这么做未免鬼祟，反倒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手里有格林蒂斯遗留下来的资料？”
素子连手都没动，她不需要手机，只是眨眨眼，祝觉手机的屏幕上就被大号的推送文字占的满满当当。
“不清楚，我试着问了，她只是说在网络上说这方面的事情容易被侦测到，要求面对面的交流……我觉得有点道理，所以答应了她的邀请。”
眼下任何线索都不该被放弃，见一次菲林&#183;普拉达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祝觉没理由拒绝。
“时间，地点？”
“今晚十点，28号社区，角斗场。”
打开手机备忘录，确认自己记得没错。
“角斗场……某个夜场的名称？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毫无保密性可言。”
素子以为这种私下里的见面总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譬如餐厅包间或是咖啡馆的静室。
“不，那地方是货真价实的角斗场！”
起初祝觉也以为菲林&#183;普拉达说的角斗场是某家夜场用来吸引客人的别称，结果后续查千帆城社区地图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
不得不说，不论是在什么时代，不论生活在怎样的地方。
人类的娱乐活动总是不会断绝的。
高层人有高层人的玩法，美酒佳肴，青葱靓女亦或是修建在百米高空的高尔夫球场还有温泉池。
底层社区同样有娱乐的权力。
对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从事着繁忙工作，整日里肩挑着生活重担的人来说，美食或是某些街巷中的暧昧红灯已然无法满足他们发泄欲望的迫切心情。
选择只有一个。
人类最原始的血腥欲望！
28号社区的角斗场就是最能满足他们的地方！
先说说这28号社区，不同于其他的生活社区，这片区域对于整个下城区而言有些像是威斯布鲁克之于曙光城，可以说是大部分口袋里稍微有些闲钱的民众休闲必去的地方。
里边开满了各色娱乐场所，赌场，夜莺院，地下格斗场，酒馆，夜场……
可以说那儿便是人类欲望的集中体现之处，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其中醉生梦死。
只不过比起上城区那些纯粹代表着享受的醉生梦死，这里醉生的人不多，做着梦就死于非命的人倒是随处可见。
而角斗场无疑是整个28号社区为数不多的顶级场所之一。
没有任何的别名，这地方只有这一个称呼，也正因为如此，28号社区内所有带有地下格斗性质的场所都只能用地下擂台之类的称呼，而不能用角斗场做为后缀。
不像是寻常的地下拳台，角斗场的规则极为松散，战斗双方也没有固定的人选。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在角斗场内战斗的双方都称不上“人”。
“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那种地方？”
素子查过资料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她看来那儿根本就不是一处可以用来谈事情的地方。
“天知道菲林&#183;普拉达为什么要选在那儿，到时候再说……反正去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
对方选的地方，祝觉既然点了头，现在让他打电话过去反悔自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祝觉注重的是谈话的内容，地点在哪儿他并不在意。
咚咚～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请进。”
素子停止搜索有关于角斗场的信息，出声说道。
“汉尼拔先生，有特殊病人，我想您应该过来看看。”
扎着酒红色长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说道。
祝觉记得这个颜值颇高的女孩名字，琳&#183;戈朵。
不论是姓还是她的单字名都很少见。
“特殊病人，什么方面的？”
所谓的特殊病人，是他们这边的一个专用名词，特指一些或是身份敏感，或是病症古怪的病人，总的来说就是比较难处理的家伙，所以琳才会先过来询问情况祝觉这个老板的意见。
走出办公室，祝觉立刻就看到了正躺在大厅担架上的病人。
一个年轻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满身黑斑，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第14章 未知疫病
诊所开业的第一天，并不太平。
特殊病人的出现让整个私人诊所如临大敌。
祝觉站在走廊当间，指派着医生还有护士们行动，按照正常程序，肯定是要先进行诊断然后再对症下药。
“黑斑，非皮肤病症，右手臂上的斑块还在扩大，病情恶化中……检索不到相对应的病症，祝觉，这病人我们处理不了，必须立刻送出去！”
素子站在他的身后，不断的扫描病人的情况，将信息反馈给祝觉的同时，眉毛逐渐开始往眉心靠拢，最终抬手抓住后者的手肘，连发信息都不顾，直接低声说道，
“糟糕，有可能是某种异变病菌，不排除传染病的可能，快想办法隔离！”
“停下！都给我撤回来！”
听到有可能是传染病，祝觉原本淡然的脸色当即就是一变，上前摁住正准备将病人推到检疫室的医生肩膀扯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喊道，
“马上把防护口罩取来，都别靠近病人，琳，开启诊所内的空气循环系统，注意空气净化，素子，立刻联系下城区的防疫所，报告情况，让他们派车过来！”
哪怕仅仅只是可能，异变传染病依旧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尽管已经将过去的绝症攻克，但环境的变化同样催生出了新的绝症。
化工产品的泛滥导致的病毒变异每年都能杀死大批平民，连素子都不知道来源的病症让祝觉不得不担心。
能在诊所里工作的人不会不懂医疗常识，祝觉话音刚落，两个靠病人较近，刚给他做过基础处理的护士脸色立刻变的煞白，呆立在原地。
倒是送那年轻人过来的一对夫妻依旧站在他的身旁，有些茫然的看着惊慌的众人。
“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将两个护士推到一旁，闷吼了一句，碰到这种情况，哪怕心里再怎么郁闷，祝觉也不可能将病人就这么放在诊所大厅。
他的体质特殊，人类的病毒或许拿他没办法，素子是个义体人，同样也无所谓，可诊所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戴着玉石戒指的左手轻握，诊所内当即有微风盘桓，将病人周围气流反吹回去。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下不好表现的太特殊，祝觉现在甚至连将那病人暂时冻起来的心都有。
“我先把他推到重症病房，那儿现在是空的。”
没等祝觉上前，素子先行冲上去抓住病人躺着的推车，二话不说就往重症病房拖，沿途所有人都跟避瘟神似的贴墙站立，生怕沾染些什么。
“汉尼拔先生，诊所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已经打开，这是防护面罩。”
从主控室跑出来的琳一边发放着防护面罩，一边观察着此时站在廊道中间的男人。
“知道了，你也退开点，进办公室……所有人都不要惊慌，只是有可能而已，现在所有人进检疫室进行全身检查。”
患者被带走，祝觉做为诊所的老板，自然得安抚员工，头也不回的说道。
琳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在这种紧急状况下是检验一个人的最好时候。
专业素养过硬，这是琳对汉尼拔&#183;莱克特的第一印象。
仅仅只是初步判断就认为对方可能是某种传染病，否则不可能立刻选择报告给防疫所。
这么说来他过去确实从事过医生方面的工作，而且水平不低。
沉稳，处变不惊。
这是第二印象。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脸上依旧没有多少惊慌神色，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反而主动站出来进行指挥，稳定局面，一看就知道是个曾经在一线工作过的人。
这应该是个经验丰富，有责任心的“老医生”。
琳如此想到。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的病是不是很严重？”
将诊所工作人员的反应全数看在眼里的患者家属这时候也是忍不住上来询问病情。
“你们……嗯，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
心情正烦躁的祝觉下意识的就要骂人，话到嘴边，看到面前满脸焦急，红着眼眶的中年妇女，张了张嘴，硬是忍了下来。
这时候与其抱怨，还不如先确认一下病患的情况。
“就在刚才，他吃完饭就说身体不舒服，要回房间，没多久身上就开始起黑斑，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会没事吧？”
“你说的吃完饭，应该是午饭吧，几点钟吃的？”
祝觉低头看了眼手表，12：15分，接着问道，
“吃的什么？”
“11点半左右，我记不太清楚，但应该是这个时间，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跟平常一样。”
旁边的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接过话头，医生迟迟没有给他们关于儿子病情的回应，这让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小时都不到啊……”
发作的时间如此迅速，祝觉心里对情况越发不乐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接着说道，
“我怀疑应该是食物中毒或是别的什么急性病症，我们已经联系了医院，他们应该会马上过来处理。”
没有提及防疫所，而是用医院代替，祝觉暂且也只能安抚病人的父母。
所幸防疫所的人没有令祝觉失望，仅仅只是十分钟后，诊所外便响起了防疫所特有的救援音效。
几名穿着全身防护服的防疫人员几乎是飞奔着从门外冲进来。
随着脚步的前行，雨水洒落在诊所的地面，不一会儿又多了一连串脏污印记。
“谁是这的负责人！”
最前面的那人高喊着，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时有些低沉。
“我是诊所的老板。”
祝觉举起手说道。
“病人在哪？”
“在里边的重症监护室，除了他以外房间里没别人。”
“重症监护室，快去把人带出来！”
抬手指向走廊方向，回身对几个下属吼了一句，旋即上前一步，将祝觉拖到一边，接着说道，
“你们做的不错，你们发现的病人患的是一种严重的传染病，但现在官方还没对外宣布，严禁信息外露，对你的员工就说是罕见病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为了社会影响嘛，可我的这些员工刚才都在场，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些症状或是数据，我也好给他们做检查。”
祝觉对什么传染病丝毫没有兴趣，他现在想的是先确保诊所内的人员不出问题。
“放心吧，理论上来说只要不触碰到他的血液就不会被传染，待会儿防疫所还会有检测员过来帮你们检查身体，你只要配合就行。”
说完也不等祝觉回话，转身便带着已经把病人推出来的下属往外走的同时说道，
“患者家属跟上，你们得陪同患者！”
诊所大门打开，外边风雨不止。
祝觉站在后边看着有些惶然的夫妻踉跄着跟上去，沉默以对。
没过多久，防疫所的另外一批人赶到，正如刚才那人说的，对诊所里的每个人都进行二次检查。
没有人被传染，大部分人都只是受到了惊吓。
试营业在这种状态下肯定是没法继续下去，祝觉干脆给所有人放假，今天的工资照领。
等到所有人先后离去，整个诊所里又只剩下祝觉还有素子两人。
“试营业的第一天就碰到这种事，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操作着清洁机器人清理大厅还有走廊的雨水以及脚印，祝觉看着围绕机器人上蹿下跳的风铃，无奈的抱怨着。
“看你从哪方面去看了，你要是真想经营一家诊所，这应该可以说是晦气，但你不是，刚才还在办公室抱怨无聊……立刻就有特殊病人上门，直接结束今天的营业，所以这算是幸运？”
素子手持着喷漆，将刚才推车剐蹭掉的墙漆补足，像是想到什么，又扭头说道，
“刚才那人的病，我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用咱们诊所自带的仪器查过，你想知道结果吗？”
“嗯？”
“仪器显示他的身体正在崩溃，不是免疫系统，而是整个人的血肉，经络乃至骨骼都在崩溃！”
回想起当时仪器上显示的数据，素子下意识的望了眼旁边的推车，抬手做了个烟花绽放的手势，
“实际上那已经脱离了疾病的范畴，更像是有人在他体内引爆一颗炸弹，只是爆炸的过程被放缓了数十倍而已。”
“看来不是普通的病啊……听他父母说，从发病到送进我们诊所，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身体就已经承受不住开始崩溃，你觉得防疫所能把他救回来吗？”
祝觉对医学仅停留在一些基础医学手册而已，毕竟他杀的人不少，救的人嘛……大概掰着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恐怕不行，我甚至有些怀疑防疫所根本就不了解这种病。”
“怎么说？”
“我因为身体特殊，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入侵了防疫所第二批来给我们检查身体的人手里的检测器，提前修改数据，因此看到了他们的检测项目……具体来说，他们检测的过程跟我们检测患者有没有感冒发烧是同一套流程！”
素子随手打了个响指，祝觉手里的清洁机器人遥控器上立刻出现两组数据，没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我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纯粹是用这种方法安慰我们？”
“不对，如果他们不知道怎么检测我们有没有被传染，势必不会让我们这么自由的活动，还故意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安心。”
祝觉否定了素子的猜测，在他看来防疫所的人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
“怪不得他当时从头到尾都没问起过其他人的情况……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认定病人得的就是传染病，而他们在得到消息后如此迅速的赶来则足以说明他们内部其实是已经得到过消息要关注这种现象的病人。”
“防疫所在遮掩着某些事情！”
素子的回答很是肯定。

第15章 碰瓷
“欢迎来到28号社区！”
高亢的女声从上方的一个拱形金属高架悬挂的喇叭中传出，媚惑且上扬的声调配合着语句末尾若有若无的颤音，透人心底。
倾斜的天体在半空中转动，由左转向中央的接口，接驳处嵌合的咔哒声响起，正上方的街道上便有人迫不及待的踏上去。
仅披着雨衣，胸前敞开着，身边还跟着几个朋友的壮汉，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红，不是害羞，而是在其他地方喝过几盅，来这开始第二轮。
下身只有一条超短裙，配着黑色网袜的艳丽女人，扭着腰，全然不顾身旁有人刻意的往她所在的位置推挤过来。
更有上半身是前卫的紧身皮衣，底下倒是穿着一条复古阔腿喇叭裤的年轻人成群结队，欢呼着涌入28号社区。
在这各色各样的人群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黑色的雨衣裹着身体，手里还撑了把带着印花的淡黄小伞，瑟缩着跟在人群后边踏出天梯。
因为过于紧张，菲林刻意的放小的步子，将钱包还有那张重要的票子全部放在身前的红色小包里，偷眼瞧身边放纵的人群，自小生活在18号社区的她可没见过这种场景。
复杂的线缆在头顶四通八达，绚烂的霓虹灯牌就差怼到她的眼里。
勾肩搭背的人流散发出来的嘈杂声响仿佛连周围的雨声都要遮掩过去。
右拐进入28号社区的街道，左右两旁的商铺与她平日里生活的社区全然不同。
推拉门半开，里边有穿着日式和服，跪在花丛中的美女，其身边往往还有一个打扮普通，跪在门边的妈妈桑，总是满面笑容。
门口放着吞宝金蟾，一旁还摆着个不断旋转的虚拟铜钱的店铺，进出的人各个手里或是攥着现钞或是抓着把筹码。
有人大笑，有人嚎哭。
“您距离角斗场还有500米，前方路口左转弯，直行。”
耳机里传来提示音，菲林避开一个想要将她拉进店的妈妈桑，无奈往街道靠了几步，重新归入人群。
勉强到了角斗场附近，菲林左右转了圈，想要寻找她与那人约定好的地点。
她在通话中说的是角斗场门口，可看到眼前这座三层楼高，横截面快要占了半条街道，整整开了三个进出入口的塔形建筑，菲林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究竟哪儿是门口？
举着伞四下张望，掏出手机按照安东尼给的号码再次拨出去，迅速接通。
“喂，我已经在角斗场门口了，撑着一把黄色的伞，你快到了没有？”
没有固定的位置，菲林只能给出另一样参照物。
“不是8点见面么，现在才7点15分啊……我马上到。”
祝觉此时还在吃晚饭，接到电话也只能放下碗筷，向着门口喊道，
“素子！我要出门了，你准备好没有？”
没多久，房门打开，穿着整齐的素子看着屋里边放下筷子后拿起鸡腿啃的祝觉：“你不是说要出发了吗？”
“出发归出发，饭总归还是要吃的嘛。”
“好吧……刚才我考虑过，还是单独行动，今晚我准备去之前罗纳告知的凶案现场看看，既然是跟荆棘教派有关联的命案，说不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与菲林&#183;普拉达约定的是祝觉，素子并不准备跟过去，倒不是怕对方起疑心，而是角斗场那边祝觉一个人完全能应付，她没有必要跟过去，那是浪费时间。
在线索来源贫瘠的当下，分头行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不要我让罗纳配合你一起过去，他对那片地方很熟，应该能帮上忙。”
“不用，如果有机会我是要潜入现场还有社区巡逻队获取资料的，罗纳在旁边跟着只会限制我的行动，而且他是联邦政府的人，跟你合作，不意味着他成了你的人。”
素子有些排斥跟联邦政府的人合作，她相信祝觉并不意味着她会对其他人放松警惕。
“这事儿我倒是忘了，你是义盟成员，要是身份被联邦政府的人察觉到也是个大麻烦……那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险记得联系我。”
祝觉向来尊重素子的选择，她说要单独行动，他自然不会有意见，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把你的银行账户告诉我，我给你打一百万进去。”
“为什么突然给我钱？”
素子有些诧异的问道。
一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意识到眼前这个啃着鸡腿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
“活动经费，你不是要去查那起凶杀案么，与其花时间潜入，找个机会问问负责案件的巡逻队成员有没有家里缺钱的，钱嘛，该花就花，总比冒风险好。”
这些钱在祝觉看来就是数字而已，以前他还会偶尔去看看银行卡里每天都在跳动的几位数字，现在早已无所谓了。
对祝觉的说法，素子当即表示支持并且立刻将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
站在街边的菲林轻跺着脚，11月份的千帆城夜间温度已然是个位数，即便出门时特意套了一件线衫，在大雨中待了这么久，身上的热气始终没能积存起来。
身后角斗场内的声音改换了几次，分贝不断增加的同时音效也是越发激昂，显然是准备开场了。
“怎么还不到？”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手表，菲林拧着眉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小包里取出角斗场门票。
她将见面的地点约在这里自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这里边有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所以待会儿的比赛她是肯定要进去看的。
想要借着路灯散射出来的光线再确认一遍自己的位置，下意识的往靠路灯柱的位置挪了几步。
或许是斗篷自带的兜帽影响视野的缘故，菲林还没站定便撞上了旁边的行人。
不是人，而是手里的伞骨外端的钝头碰到了对方。
“嘶～”
受伤者倒吸气时发出的声响清楚的传来，不出意外的，随后响起的是一阵刺耳的咒骂声。
“对不起。”
下意识的道歉，本就有些紧张的菲林尽可能的往后仰着伞，生怕在自己躬身说对不起的时候再扎到对方。
结果往后仰的手臂蹭到低头时往下挂落的兜帽，将其直接掀到了脑后，等菲林抬头，脸庞便没了遮掩。
“哈！你的伞扎到老子的眼睛，说声对不起就完了？”
注意到撞自己的是个女孩儿，男人的声音立刻又增涨不少，看到菲林手里的角斗场门票时更是眼前一亮。
趁菲林低头的时候，抬手在脸上划过，食指上的戒指尖锐处刺破皮肤，鲜血外渗，经由雨水一冲，半张脸都是模糊血渍。
那张票可是贵的很啊！
“你怎么流血……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菲林哪碰见过这种阵仗，慌乱之中能想到的也就是赶紧给对方包扎。
“用不着，拿这张票抵就行！”
往前一个探手，轻而易举的将角斗场门票捞到手里，空着的手压着菲林的肩膀往后一推拉开距离，转身就跑。
这碰瓷技术，那叫一个纯熟。
在这可见度极低的大雨里，只需要跑出个十几米混进人群，把脸上的血一抹，谁还能认出他？
“等等，那是我的票，你别走……喂！”
体格娇小的菲林没能抵抗住对方的推搡，跌倒在地，等她回过神来，空无一物的左手才让她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起身想要追那人，眼前却只有一片灰暗雨幕而已。
“今天这运气真他妈不错，跟我手里一样都是八点半的票，还有半个小时能出手，开什么价比较好呢，5000？7000？”
另一边的男人可不管菲林的想法，手里攥着门票，满心欢喜的准备绕个大圈再回来。
嘭～
一声闷响。
原本空荡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魁梧身影。
“哎呦，撞到我肋骨了，好像是断了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种！”
看到对方半躬着身蹲下去，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碰见了同行。
“你他妈当老子傻啊，走路过来都能把你的肋骨撞成这样，老子难道是火车头吗？”
对付这种碰瓷的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蛮横，经验丰富的男人当即就要伸手去拽对方的衣领，打算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可惜，还没等他的手搭过去，对方的手已然穿破雨幕，落在他的脖颈。
“我想让你赔偿我两张角斗场的门票，要是赔不出来，今晚你想走恐怕就有些难了……不知道你怎么看，火车头先生？”
单手将男人举离地面，祝觉冷硬的面容在雷电闪光中隐现。
刚才的那一幕祝觉正看在眼里，要不是认出了那把小黄伞，他说不定也就错过了。
现在嘛，只能说眼前这家伙运气不好。
人家碰的都是瓷，祝觉可是块合金……
重新回到刚才那地方，撑着淡黄色小伞的女孩正蹲在街边，头埋在膝盖之间，身体轻颤着。
昏黄的路灯光落在她的头顶。
即便是在这晦涩的夜雨当中，依然十分显眼。
抬脚踢了踢对方的雨靴边沿。
等她抬起头。
祝觉将两张票子捏在手里，挤眉弄眼的问道：“嘿，你掉的是这张金票子，还是这张银票子？”

第16章 不吉利的4
靠着一张失而复得的门票，淡化了祝觉和菲林首次见面时的尴尬和戒备。
两人本就没什么利益冲突，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人。
顶多就是有些面对陌生人的忌惮。
当然，这份忌惮更多的来自于菲林对祝觉。
现在有了这张门票，很多话题想要展开无疑容易不少。
只不过谈话的地方却有些难找，角斗场附近根本就不存在能够安静交谈的场所，大都是嘈杂的夜场或是挤满了人的酒馆。
别说是找个僻静的角落，这个点进去能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都成问题。
到最后祝觉干脆在地图上专门找了处跟之前发现预言景象时一样的街道外沿。
前方就是雨中的“黑暗深渊”，身后是狭隘的巷道，左右是仅可供两到三人同行的廊道。
尽管偶尔还是会有抄近道的人出现，但依靠祝觉的感知，基本都能提前发现。
“我听安东尼叔叔说，你想要调查三年前的人权游行？”
看了眼手表，还剩下20分钟角斗场内的比赛就要开场，菲林踌躇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开口。
“没错，在谈话继续下去前，请允许我表明身份。”
祝觉站的笔挺，从口袋中取出一根视听棒，将切斯特市内拍摄到肖恩及其助手的影像调出来，递给菲林，
“我并不是千帆城的人，而是其他城市的联邦政府要员，关于这个身份，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你的母亲，也就是格林蒂斯女士，她在三年前报道过一个名叫肖恩的中年男人，前段时间他出现在切斯特市并且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事件，通过这段视频，我们追踪到肖恩曾经参与过人权游行。”
这个身份是祝觉来时就已经想好的，联邦政府在千帆城高层遭受排挤不意味着他们在平民间没有市场。
事实上由于近些年超级城市的崛起，民众们发现生活愈发艰难后，联邦政府在民间的声望甚至还有不少的提升。
这是罗纳在之前的谈话中提及的，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至少在知道祝觉来自于联邦政府后，菲林的表情明显有所放松。
“我记得这个人，母亲当时给他做了个专访，那段时间她总是把人权游行挂在嘴边……”
回忆起当初的景象，菲林的表情有些黯然，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那场人权游行中隐藏着一个神秘组织，或许这个肖恩就是参与其中的一员！”
联邦政府要员的身份，加上视听棒中的视频内容，祝觉已然取信于菲林&#183;普拉达，后者此时的情绪也是颇为激动，肖恩做为恐怖分子的身份出现让她知道自己过往的坚持是正确的。
那些家伙，根本就不是别人说的人权斗士！
“你继续说。”
祝觉喜欢这种直入主题的谈话方式，将自身的感知散出去，确认周围不存在偷听的人，抬手示意菲林继续往下说。
很显然，菲林&#183;普拉达知道一部分内情。
“三年前……不，应该是我母亲被谋杀的一周前，我借用她的电脑查询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她放在桌面上没有关闭的文档。”
菲林拧着眉头，脑海中的回忆逐渐鲜明，
“里边有一张图片上有着这样的符号，当时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了下来，后来怕忘了，就在纸上把它画了下来。”
用脖颈夹着伞柄，匆忙去拿腰间的小包，摸索了一阵，从里边取出一张纸，在祝觉面前展开。
纸张上的十字印痕极深，甚至都有些泛黄毛疵，足以证明它以被存放了许久，而上面的内容却是让祝觉的目光凝聚。
有些像是横着的8，左右两个圆换上都刻意画出了一个小型的兽口，循环的纹路上还有些三角鳞纹。
不得不说，这作画功底实在是一般，应该是菲林后续凭记忆画出来的，有太多的主观猜测。
如果不是祝觉确实知晓衔尾蛇标志，对眼前这顶多也就是一个神似的图片有先期的预计。
换做其他人恐怕只会当成是小孩的涂鸦看待。
“我查过，这是衔尾蛇的标志，但没有人相信我……你应该知道的吧？”
再次扶了扶眼镜，菲林看着祝觉，眼中满是期待。
菲林这些年受过太多质疑，她渴望得到认同。
所幸祝觉没有令她失望，取过视听棒，调到另一端视频，也就是街面上的那个箱子，将其放大，箱面上的衔尾蛇标志清晰可见。
“衔尾蛇组织，这是我们对这个神秘组织的称呼，格林蒂斯女士在三年前就已经发现了它！”
给予菲林肯定的同时，祝觉也在思考着菲林给出的信息背后的意义。
肖恩属于衔尾蛇组织，这是两人都知道的信息。
关键在于时间！
按照菲林的说法，格林蒂斯开始接触到这个组织很可能源于她对肖恩的关注，无意间发现这些人权斗士中的某一部分有着另外的身份。
这同时也说明衔尾蛇组织和荆棘教派一样存在于当时的游行队伍内部而不是人权游行结束后建立起来的组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母亲她是被杀害的，当时她肯定是发现了这个组织的秘密所以才被灭口！”
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
菲林攥着挎包的手指节泛白，黑色镜框后的双眼隐约可见水光。
祝觉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附近有人经过，先是看了眼菲林，随即望向祝觉的目光便带了些蔑视的意味。
两人都没有出声。
直到路人走远，菲林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三年的时间，让她变的足够坚强。
“关于这个衔尾蛇组织，当时格林蒂斯女士有没有找到些别的线索？”
祝觉有理由相信三年前的衔尾蛇组织很可能还没有与“零”搭上线，至少在格林蒂斯查他们的时候还没做到这一步，否则以“零”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用火灾来掩饰杀人灭口的行为。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有理由相信格林蒂斯当时很可能已经有所收获。
“肯定有！”
菲林表情坚定，随即又抿了抿嘴，
“但是都被烧光了……我看过那台电脑，里边的所有文件都被毁了，我不知道妈妈的账号，所以……所以我才认为我妈是被谋杀的！”
那一场火灾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销毁一切不利于衔尾蛇组织的信息。
这个结果祝觉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可惜。
他来之前多少还是期待于格林蒂斯可能会有临死前将自己发现的情报传达给菲林的行为，不过现在看来，格林蒂斯要是这么做了，恐怕今天他连菲林都见不到。
“可是你之前在通话中跟我说你已经有了发现……这张纸应该是很早之前的吧？”
祝觉记得菲林在第一次的通话中提及自己的调查有所进展，又特地将见面的地点选在角斗场门口这种奇怪的地方，在他看来这其中肯定有特殊的用意。
“我说的发现跟母亲的资料没有关系，而是我找到了当时的凶手之一！”
“你找到了凶手，跟角斗场有关？”
看着菲林略显激动的表情，祝觉有些诧异的问道。
“三年前火灾发生的时候我还在学校，没有跟母亲在一起，等我赶回家，看到的只有大火……母亲她一直都是个细心的人，她平常出门时连家里的灯都要再三确认，怎么可能在那天忘记关闭煤气炉！”
火焰灼烧时的哔啵声还有消防员们的呼喝声仿佛在耳边响起，菲林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语速越来越快，
“在火灾发生后的那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想到这是一起谋杀，我告诉巡逻队的人，他们不相信我，我又想凶手可能是谁，然后看到电脑，我知道他们的目标可能是什么，既然跟母亲的职业有关，我就去凯奇顿新闻社询问，安东尼大叔告诉我，在那几天有人来找过母亲，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模样，只看到背影，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穿着墨绿色的大衣……”
菲林不停的说着她寻找凶手的过程，像是一个溺水者获救后的呓语，
不是为了述说些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祝觉沉默着，他有些佩服这个年纪比自己估计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孩。
仅仅只知道一个背影，她去了凯奇顿新闻社附近的巡逻队部门，向他们讨要街道监控视频。
毫不意外的失败，巡逻队不可能因为一个当时还不满20岁的女孩而申请调出监控。
她没有因此放弃，甚至于从自家周边的邻居开始，寻找每一个可能路过凯奇顿新闻社和她家的人询问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
“我成功了！”
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这四个字，短而有力，
“那个家伙在我家附近的商铺中买过烟，通过摄像头，我看到了他的脸！”
毫无疑问的，仅凭菲林的个人猜测和一段买烟的监控录像，巡逻队依旧没有去进行搜捕，一方面因为证据不足，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因为菲林在提供这段视频时已经是火灾发生的一周后，就算那家伙是凶手，在当时千帆城混乱的环境下也早已逃之夭夭。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归结成菲林因家人的死而导致的偏激情绪引发的闹剧而已。
“他如今在角斗场，对吗？”
祝觉知道菲林接下去要说什么。
“对，前段时间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28号社区角斗场发生大规模伤人事件，他是角斗场管理者之一，所以也出现在了新闻版面上……我要找到他！”
菲林从怀里摸出一把样式老旧的手枪，开启保险的动作有些生涩。
“角斗场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肯定有安保，他们不会允许你带枪进场，而且这把枪的杀伤力顶多能让你击毙一条野狗，那家伙真要是衔尾蛇组织的人，肯定有些本事，电子脑是最常见的，这种枪根本就伤不了他。”
祝觉皱紧眉头，伸手将枪从她手里夺过来，左右翻看两眼，边说着边在她的注视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那我该怎么办，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没人帮我报仇，只能我自己来！”
歇斯底里的低吼，菲林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不论成功与否，都将毁掉后半生的一切。
这个机会她等了太久。
以至于如此迫不及待。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是联邦政府要员，杀人这种事，你觉得很困难，对我来说是小CASE啊！”
抬手将女孩的兜帽重新戴上，点了点她的手表，
“跟我来，还有4分钟开场，这数字可不怎么吉利……别误会，我是指对那家伙而言。”

第17章 最后一次帮忙
“他的名字叫巴特纳&#183;格雷，我这边还有前几天的新闻，这上面有他的侧面像。”
菲林撑着伞跟在祝觉的身边，为了能跟他并行，不得不小跑两步。
出现在新闻上的巴特纳&#183;格雷辨识度并不高，尽管露了侧脸，但这种有些发福的带着些痘印的中年人面庞还有他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人群中随处可见。
这也难怪当时菲林为了找他花费不少时间。
要换做是两米高的秃头壮汉或是帅的掉渣的年轻人，恐怕都不用菲林去问，新闻社里边能描绘出他模样的人就有一大把。
对这张脸有了个大致的印象后将手机还给菲林。
由于没有角斗场的内部分布图，祝觉也不知道后台在什么位置，更别说巴特纳&#183;格雷在哪，只能先跟着人群往里边走。
放眼望去入场的观众已然造成了小范围的交通瘫痪，这些人或是举着自制灯牌，或是戴着格斗面罩，穿着奇装异服，全然无视了长街落雨，只是欢呼着往前涌动。
雨伞和雨伞之间不可避免的碰撞，伞面上积攒的雨水泼洒开去，祝觉蹙着眉头停步，没有再往前，他可没兴趣弄的满身雨水，毕竟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
一旁的菲林见到祝觉停步也就跟着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后者。
“等会儿再过去，这么多人会影响我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们本就没打算去看角斗，先进去还是后进去没有意义，祝觉趁着这段时间也能仔细观察这地方。
不得不说，28号社区角斗场出名不是没有理由的。
它的名字叫角斗场，建筑风格却并非角斗场，而是有些奇葩的偏向于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前门排列整齐的米灰色石柱，顶层为三角形，中央有着一个圆形的花型镶嵌盘，最高处甚至还摆了个六翼天使的石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某处教堂。
等人都进去的差不多了，祝觉才迈步往角斗场内走。
穿过两道检测拱门，淡红色的光纤自下而上的扫过全身，将门票塞进后面的方形仪器，这些票子为了防止伪造都是一次性物品，进门后统一收入检票器销毁。
这也就是说进了这个门，要是因为什么事情出去了，想要再进来是不可能的，除非多掏钱再买一张票。
“欢迎来到角斗场，您的位置在北面看台，请注意安全！”
伴随着机械提示音，身前带着棘刺的栏杆往上抬起。
没有座位号数，每张票子规定的只是人可以站的区域而已，事实上进去之后往哪站都是无所谓的，这是祝觉查了网络上关于角斗场的信息后才知道的。
道路只有一条，通往角斗场主看台的走廊，祝觉看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这地方原来还真有可能是座教堂。
脚底下满是脏污的瓷砖能够看到一些云朵的雕绘，左右两边还留着些带着天使图形的彩色玻璃窗。
曾经宣扬和平友爱的信仰之所，如今却成了充斥着血腥杀戮的角斗场。
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穿过廊道，前方的人群有些拥堵。
仗着自己的身高，祝觉能看到的是前方是一个升降梯，观众们正一批接着一批的登上去，应该是被送上角斗场的观众席。
这对祝觉和菲林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这种升降梯的存在意义很明显，那就是角斗场的管理者并不想让观众们看到别的东西，所以才以这种方式准备将他们直接送去该去的地方。
巴特纳&#183;格雷做为角斗场的管理者，平常在比赛进行的时候，他确实是有可能出现在比赛场内的，但要说出现在观众席，祝觉更愿意相信这个时候他会待在特定的包厢或是角斗场的后台。
顶多就是到现场说两句开场话而已，而他们显然不可能当着几百人的面跳进角斗场内去质问些什么。
“前边是一座升降梯，应该是前往观众席的，现在进出都只有这一条道，想找巴特纳&#183;格雷有点困难。”
菲林看不到那边的情况，扯了扯祝觉的衣袖，后者转过头来低声解释道。
“他会在观众席出现吗？”
菲林很快意识到了问题，脑子还算灵活。
“谁知道呢……我看几率不高。”
两人说话的间隙，队伍不断的往前推进，因为祝觉在外边等了会儿，他们进门的时候本就处于整个观众队伍的末端，大部分人都已经上去了，因此现在队伍的前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快要轮到他们两人。
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就得被迫随大流进入角斗场。
祝觉扫视着周围，升降梯所在的位置左右都有廊道，应该是通向角斗场内部的其他地方，但这两个位置现在都分别有两名看着。
一个在升降梯边上，一个在后方的过道口。
这种布置显然是有特殊安排的。
祝觉难以动手，干掉眼前这个容易，另一个相距至少有10米。
他现在可没有悄无声息的杀掉十米外的敌人且不被别人看出来的手段，而且从他们腰间的鼓囊来看，应该是配了枪的，强闯过去必然会引起注意。
“现在怎么办？”
菲林有些紧张。
“你觉得这附近会有厕所吗，要不赌一把？”
祝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什么，啊！”
手腕上的皮肉被拧了一把，菲林脸色一白，下意识的躬身。
“哎～这位朋友，这附近有厕所吗，我妹妹来那个了，需要……你懂的，实在是有些急，抱歉啊！”
祝觉托着菲林的腰，动作迅速的摘掉她的兜帽，走出队伍对旁边的守卫说道。
要说小解说不定会被拒绝，现在的情况是“大出血”，祝觉就不信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孩，这家伙能狠的下心！
“啧……在那边，自己过去，你不准去！”
守卫看了菲林一眼，将祝觉拦下，让菲林自己过去。
“那我在这等着。”
祝觉也不急，轻推了一把菲林，一小团沙砾钻进她的领口。
菲林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眼祝觉，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只能转身往旁边的过道走过去。
正靠着墙抽烟的守卫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菲林的身上，打量她的同时嘴里吹起不着调的口哨。
等菲林经过他，镶着舌钉的猩红舌头又扫过嘴唇。
下一秒，眼前便有一道黄光闪过。
噗嗤～
有些像是用勺子挖西瓜时的响声在耳畔响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视野陡然黯淡。
咽喉处的血洞在数秒内被清道夫的子体重新堵上，渗出的血渍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菲林迈步而过，全然不知身旁的人生命已然消逝，只剩下手中的烟仍有星火闪烁。
祝觉没有在十米外悄无声息的干掉对方的方法，所以菲林就成了他的跳板，没有谁会去防备一个没有武器的可爱女孩……至少这些家伙不会。
“朋友，帮个忙，我也想去上厕所，麻烦你送我一程怎么样？”
收到清道夫子体传达回来的讯息，祝觉趁着身后的人还没有走完，当即往前一步站到守卫面前，遮挡住他的同时，清道夫从领口涌出，形成的沙针直接瞄准守卫的双眼，后者哪见过这种阵仗，吞了口唾沫，只能沉默点头，转身带着祝觉前往厕所。
路过墙边那人时还想使眼色，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团从他脖颈中浮现的沙砾组成的小手对他左右摇摆。
视线凝固，默默的转回原位。
“菲林，你去角斗场，这里交给我，咱们一人一边，如果你在那边发现巴特纳&#183;格雷，立刻联系我……记得保护好自己。”
到了男厕所门口，注意到菲林正在对面看着这边，祝觉动作不变的走进男厕所的同时侧过身对菲林说道。
去角斗场寻找巴特纳&#183;格雷，不过是个借口。
祝觉这么分配任务真正的目的不过是让菲林离开自己去相对更安全的地方而已。
毕竟祝觉有自己独特的潜入方法不代表菲林也有，带着她这个毫无潜入经验的人只会让两人被发现的几率成倍的增长。
还不如分头行动，角斗场内看似混乱，事实上观众席这种地方的安全保障还是非常高的，否则角斗场也不会开的这么顺利。
菲林或许能猜出祝觉的用意，然而到眼下这关口，她也知道自己除了配合祝觉的行动外没有任何选择，当即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在厕所门口看着菲林离去，祝觉收回视线，拍拍前面那人的肩膀，低声说道：“朋友，再帮我个忙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第18章 双重职业
“最近不太平……哎，这不是我在这发牢骚，确实有些不对劲，自从那个什么巴特纳&#183;格雷成了管理员，从一年多前开始，他就喜欢自己缩在一个奇怪的培养室，总是拿些稀奇古怪的家伙来参与角斗，我承认那些杂种似家伙确实夺人眼球，我是说……有市场，可是看多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我才申请过来看守这边的决斗者通道。”
靠作着一张有些年份的木椅，守卫手里拿着烟，一只脚踩在椅子腿之间的横杠上，上半身无力的耷拉着，嘴里吐出的烟在泛黄的灯光中飘散。
“是嘛，我还以为巴特纳&#183;格雷是角斗场里谁的亲戚呢，那家伙看着就挺怪的，前两天角斗场里不是发生了伤人事件么，我亲眼看到他缩在角落里笑呢，怎么看都是个邪恶的家伙。”
站在守卫对面的人没有坐着，而是站在角斗者通道的另一边，左手叉着腰，右手同样拿着烟，靠着一扇有金属制花纹框的窗户，偶尔做出一副吸烟的样子，其实滤嘴上连一丝口水都没有。
这人自然就是祝觉。
干掉了一名守卫并且利用他的模样混进角斗场内部的祝觉没有直接去找巴特纳&#183;格雷，一方面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另一方面比起直接找上去，祝觉想要听听有关于这个家伙的一些信息。
毕竟这个目标的来源此前完全是来自菲林的描述，祝觉不是不相信那名女孩，只不过他想要知道的更多，而不是仅限于一个杀人凶手的描述。
“肯定就是他，我跟你说，那天负责角斗场方面擂主安排的人就是他，那还有什么好想的，百分之百又是个杂种，但这一次还要更过分，你当时在不在场，看到没？”
转身从椅子旁边提起一瓶“青雪”啤酒抛给祝觉，看到后者接过去二话不说起开灌了一口，守卫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
“当时我负责通道那边的安保，没进去，听说是死了不少人？”
回忆着之前在菲林手机上看到的内容，具体的数据祝觉拿捏不准，只能尽量模糊的反问道。
“7个，那家伙撕碎了角斗场上边的铁丝网，直接跳进了观众席，他妈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还好老子反应快，直接抄起枪上去……”
“当场击毙了那怪物？”
“打开了疏散通道的大门！”
“……”
“你想什么呢，那种怪物都是经过专门的基因调配，杀人凶器啊，我这身板上去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它一巴掌呼成肉泥。”
守卫现在看来还有些心有余悸，述说着当时的混乱情况。
“角斗场的擂主这么厉害，也就是说那些挑战者应该也有几把刷子吧？”
角斗场能够成为28号社区的商业支柱之一自然有自己的特色，这种守擂的模式就是这边最受追捧的节目。
由角斗场派出擂主，挑战者只要击败擂主，就可以获得一大笔的奖金，如果愿意，还可以跟角斗场这边签订契约，成为擂主之一。
“当然，敢来挑战的家伙都不简单……你看，正说着，人家就已经来了，反正你那边的活计也已经结束了，要不要过来帮我一把？”
守卫并没有怀疑祝觉，毕竟是共同工作了近一年的同事，两人虽然之前负责的部门不一样，但互相之间都是碰到过几次的，而他一个人守在这也实在是有些无趣。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
角斗者刚到，意味着里边的战斗应该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祝觉本就想着等角斗场的安保力量注意力集中到角斗场内场时再动手，现在能有个躲藏外加打探消息的地方也是正和他意。
跟在对方的身后站到挑战者通道门口的位置，手持着操作盘打开机械门。
强光迎面而来。
祝觉从口袋里抽出一副墨镜戴上，将光遮掩下去才看到后方的那辆跟擎天柱原型似的货车。
需要乘坐货车过来的挑战者？
“放慢速度，你们的车只能停在这，里边可没地方让你们进去。”
守卫显然是见过这种阵仗的，走到货车前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旋即翻转过来，脚步慢慢后退，货车也是顺势往里边开。
等车前的灯光熄灭，祝觉才看到安驾驶座里并不只有一个司机，副驾驶上有个戴着棒球帽的人。
“去后边看他们卸‘货’，这边交给我。”
守卫拍了拍祝觉的手臂，拿着视听棒便走到车头边上，让那些人下来先进行身份登记。
祝觉也没有迟疑，越过车头往后边走。
路过车厢时注意到这上面还用荧光涂料制作了一副色彩斑斓的画或者说标语：银月猎杀者。
“呵，幼稚！”
对于这种名称，祝觉撇了撇嘴，往外走了几步，一颗偌大的凶兽头颅在眼前突然闪现。
有些像异形的椭圆形头颅，称不上的唇瓣的裂口外满是锋锐獠牙，狭长的双眼紧闭着，只有偶尔从鼻孔中喷出的水泡证明里边的这个家伙还活着。
它正被装在一个高近三米，直径接近一米五的培养舱中，暗紫色的培养液让祝觉只能看见它的头部，至于躯干的部分，只是一团峥嵘隐现的阴影而已。
“抱歉，吓到你了吧？”
一个中年男人从培养舱的后方出现，看了眼“呆立”在原地的祝觉说道，
“很多人第一次看见它都会被吓到，不用紧张，它现在是休眠状态。”
“你们能操控这种怪物？”
祝觉起初以为挑战者应该是接受了改造或是服用能力针剂的人类，没想到是这种对他而言都有些新奇的家伙。
说话的同时，祝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培养舱，里边的怪物不知怎得，总让他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熟悉。
这让祝觉感到奇怪，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怪物，如果将它编排到精神污染源怪物里，应该是属于“小鲜肉”那种程度的，真要是碰见过，祝觉没理由会不知道。
更何况祝觉并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精神污染冲击。
“不是我们，只有驯兽师能控制它，我们只是他的经理人以及助手而已。”
中年男人侧过身，让开半个身位，将还在货车内坐着的年轻人露出来。
“驯兽师计划？”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初在德沃基因集团时看到的东西。
“原来你知道啊，兰洛斯先生可是德沃集团第一批的驯兽师之一，原本是要进入官方巡逻队的，结果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退出，这才让我们能有机会跟这种顶级天才共事。”
中年男人很是推崇他的老板，就连说话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能让他听到，大概是想跟这棵摇钱树打好关系。
可惜，后者还是那副低头沉思的模样，全然没有回应的意思。
“哦～这么厉害啊，那就祝你们今晚能获得胜利！”
祝觉随口敷衍两句，视线在那人身上停留两秒又转回了培养舱。
当初那对姐弟向自己展示的只是基因巨兽培育的计划，而控制它们的驯兽师计划只是在初步的研究中。
没想到五年后居然连这种程度的怪兽都能控制，祝觉感慨这个时代科技先进的同时也是有些遗憾，自己今天要不是有任务，肯定是要跟菲林一样进入角斗场好好看看的，
“弗洛，我们要赶紧准备登场，兰洛斯先生准备好了吗？”
车头方向有人说话，祝觉盯着培养舱的视线一滞，往后撤步扭头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仿佛今天早上才听到过一样。
视线转到那个正往后走的，戴着棒球帽的女人。
当她靠近货车后门，抬头看车厢中的年轻人时，祝觉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琳……”
沉吟一声，祝觉又往前一步，想要再度确认那人的模样。
事实证明祝觉的视力没有任何问题，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正是上半天在诊所里配合他行动的护士，琳&#183;戈朵！
白天是护士，晚上变成“驯兽师”的助手，这个职业跨度未免有些大吧？
倒不是歧视对方的职业，祝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每天在诊所工作到晚上才回家的护士，真的会有额外的时间和精力来进行这方面的工作吗？
还是说她只是个临时工？

第19章 没错，就是我们
角斗场的比赛即将开始。
琳无意间说出的讯息祝觉听在耳里，她言语间的意思表明他们似乎是迟到了的。
挑战者既然已经入场，擂主肯定也在准备中。
这无疑是祝觉的机会。
虽说祝觉对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颇为好奇，但现在可没时间浪费在这里，站在一旁等这些人将怪物所在的培养舱运下来，祝觉便果断的转身，表示自己得去参与其他位置的安保工作，顺带着问了声巴特纳&#183;格雷现在的位置。
理由是自己不想碰到那个看上去十分古怪的家伙，所以要避着他走。
有之前对话的铺垫，守卫也没有起疑，表示巴特纳做为角斗场负责擂主这方面的管理员，现在可能在擂主通道里检测擂主的状态或是在培养室内工作，如果不想碰见他，最好不要去那两处地方。
于是祝觉离开挑战者通道，直奔擂主所在的通道。
培养室的位置在哪祝觉不清楚，又不能太过明显的去询问，否则会引起怀疑。
盲目的去找则可能会错过机会，不如从可以确定的目标入手。
擂主通道的位置是可以推测出来的，按照这种角斗场的布局，战斗双方当然要一人一边的出现才能体现出强烈的对抗性。
挑战者通道在一楼的东边，擂主通道肯定就在西侧。
因为有着监控的存在，祝觉只能保持较快的步伐而不能跑动，等他来到擂主通道附近已经是七八分钟后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他在里边看到了几个穿着医生服装的人正围绕着一个坐在通道内椅子上的人，周围摆放着几台医疗器械，上边流动着不断变化的数据。
巴特纳会在其中吗？
将衣服的下摆抻平，祝觉若无其事的靠近，依靠清道夫伪装的身份使得没有人在意他的出现，通道内的守卫看见他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祝觉很是坦然的给予回应。
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试图将其与脑海中的面孔重合，然而转了一圈祝觉发现这其中并没有自己想要找的目标。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胸膛和肩膀的位置贴着十数个圆形检测片，紧闭的眼睛和眼皮底下不断转动的眼球让他看上去像一个重症病人。
“格雷先生没来吗？”
走到附近的守卫身边，低声问道。
“他像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刚才还在这，现在不知道去了哪，你找他有事？”
“嗯，是有点私事……他是回培养室了吗？”
“我记得是往左边走的，那不是前往培养室的方向，还没回来……倒是厕所在那边，或许他是肚子不舒服，谁知道呢，反正我不建议你去厕所找他，‘工程’被打断总是叫人懊恼的，特别是对可能存在这方面问题的人来说。”
兴许是闲的无聊，守卫浑不吝的开着玩笑，背着旁边的人群，揉着肚子，对祝觉挤眉弄眼的说道。
很显然，他与祝觉所用的这个身份应该是认识的，否则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看来现在确实不是时候，那我就在等等，说起来他们这些人是在干什么，我刚从挑战者通道过来，那边可是个大家伙，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像个随时会咽气的病人啊。”
往左走不是培养室，祝觉记下这一点，倒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问道。
“之前我看到跟他一样的家伙时跟你的想法差不多，可后来人家硬是把挑战者给撕成了碎块，你守升降梯，看不到当时的场景，我可是在这通道口看的……册那，简直不要太残忍。”
回想起自己当时看到的场景，这人连家乡骂人的方言都下意识的飙出了口。
祝觉看了眼他的亚裔面孔与板寸黑发，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递了根烟过去。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做善后处理，上一次的意外绝对不允许再出现，鲍勃，你跟我回培养室，还有一组数据需要进行测试。”
结束这边的工作，一个中年男人起身说道。
被他点名的是个年轻人，整理完手上的工具后也是立刻起身，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后离开廊道，转向右边。
这是个找到培养室的好机会，祝觉自然不会错过。
尾随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整个角斗场就这么大，刨除做为主体的擂台和观众席，剩下的空间不多，因此只是在几分钟后，祝觉就看到那两人在一扇明显区别于之前一路上看到的金属门前停步，取出上衣口袋中放着的门禁卡，其中一人还凑到门框边上，应该是要进行虹膜认证。
机会来了！
祝觉从拐角中绕行出来，向着那两人所在的位置飞奔过去。
安静廊道中响起的杂乱脚步声不出意外的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此时金属门的认证已经通过，门板往一侧收缩。
“快进门，有入侵者，格雷先生让我来通知你们赶紧保护组织资料！”
这话是祝觉在尾随这两人时就想好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角斗场的内部员工，而且干的时间还不短，但说到底也只是个保安，想要取信于这两人显然不够。
巴特纳&#183;格雷是个很好的借口，如果菲林所说的没错，那么这个人应该是衔尾蛇组织的一员，他既然在角斗场内有着自己的地位和队伍，祝觉不信他不会没有得力手下。
从刚才的对话中判断，中年男子明显是这部分人中的头目，与巴特纳&#183;格雷的关系自然很近，有极大的可能跟后者处于同一阵营。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在对话中刻意提到了“组织”，同样的，由于没有办法确认身份，他也没有冒冒失失的把衔尾蛇组织的名称说出口。
巴特纳&#183;格雷目前不在培养室，但他做为培养室的管理者，必然会回去，而那处只要关上门就算是封闭场所的地方则是祝觉心目中最好的审讯地点。
守株待兔才是正理！
“组长，这……”
年轻人看着不远处跑过来的守卫，下意识的询问旁边的男人。
未经允许，任何擅自进入培养室的人都会被视作违反角斗场的规矩，而这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炒鱿鱼只是其中最轻的那一种。
“赶紧进去，喂，你赶紧过来！”
拧着眉头将身边的人推进培养室，中年男人指着祝觉说道。
他认得这个守卫，在自己和格雷先生来角斗场之前就已经在这儿，除非是有预言这种扯淡的能力，否则这个守卫就是值得信任的。
因此尽管不太明白格雷先生为什么要通过一个守卫来传递讯息，他还是决定先按照对方的话去做。
至于发生了什么，把人带进来再询问就是了。
角斗场里的守卫都是普通人，仅有配枪而已，威吓普通人自然是没问题，哪怕这其中有隐情，他又能拿自己如何？
嘭～
金属门合闭时的闷响将外边的声音全部隔绝。
祝觉看着门锁位置的指示灯转红，当即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培养室内的布置，中年男人便出现在面前。
“鲍勃，去把资料库的资料拷贝一份，动作快！”
吩咐手下去办事，中年男人盯着祝觉，
“说，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入侵者，好像是针对格雷先生的，说是什么衔尾蛇组织……这是格雷先生跟那些人对话时说的，他让我来通知您，马上带着关键资料转移。”
扯谎可是个技术活，所幸祝觉对这方面还算熟练。
“什么！入侵者是谁，身上有没有明显的标志？”
不出预料，听到衔尾蛇组织的名称，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霎时阴沉下去，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鲍勃，低声问道。
“入侵者身上的标志我没看见，但我发现他们的样貌跟我……”
说话的同时，祝觉便准备动手。
刚想说入侵者的样貌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结果才说了一半，动作便停在半空。
咔哒～
子弹上膛声响起！
“没想到我们这么隐蔽的行动计划都被你们发现了！”
声音的来源在身后，感知中有三人，祝觉扯了扯嘴角。
他话还没说完呢。
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20章 对抗
祝觉给巴特纳&#183;格雷及其手下准备了一个惊喜。
结果正准备展示却有三个家伙冒出来抢先给了对方一个惊喜。
现在喜肯定是喜不起来了，特别是在转身看到对方的面貌后。
只剩下满满的惊。
因为此刻出现在祝觉面前的三人中有两个他认识。
琳&#183;戈朵还有同样在挑战者通道见过一面的弗洛，另外的年轻人不用猜也知道同样是跟着那辆车进来的人。
视线在琳身上停留，她身上的棒球衫不知道脱在了哪，露出一件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的布袋上装着不少祝觉没见过的道具以及弹夹，显然是早有准备。
“举起双手放在脑后，别逼我开枪！”
持枪前压一步，枪口在三人间摇摆，琳同样注意到了祝觉，只不过也仅限于注意而已，她并不知道自己正用枪对着自己的老板。
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无所谓，毕竟这才是她的正职。
按照对方的要求举起手放到脑后，祝觉没有急着反抗，贸然出手并不是好选择，他得先弄明白对方的身份。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祝觉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帮自己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没有抬手，打量着眼前这三人的同时瞥了祝觉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大抵是为什么入侵者会出现在培养室内。
祝觉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目光，视线飘忽，开始打量整个培养室。
棕黄色的灯光下。
大约两米高的培养舱还有周围配套的特殊设备在房间里比比皆是，粗略的数了一圈，数量怎么都在15座上下，只不过仅有一半的培养舱是启用状态。
墨绿色的特殊溶液填充其中，祝觉能够看到在这些液体中隐约闪现的人体轮廓以及那些麻木的面容。
之前在擂主通道看到的情况在脑海中浮现，那家伙应该就是这些培养舱中的人之一。
“坎恩，巴特纳&#183;格雷的副手，我说的没错吧？”
打开枪械保险，枪口锁定坎恩的额头，琳并没有说出身份的意思，这让一旁的祝觉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我们的目的难道你猜不出来么，竟敢利用平民进行人体实验，你们早就该接受制裁！”
人体实验？
祝觉立即想到自己在杀人游戏中意识转移到的衔尾蛇组织的实验室，当时他们正在进行的，毫无疑问就是人体实验。
这么说来这里有可能是衔尾蛇组织的另一个实验室？
略加思索后祝觉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因很简单，两座实验室不论是设施设备还是安保条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衔尾蛇组织没理由将自己的重要实验隐藏在这种地方。
“原来你是发现了我们在利用平民进行人体实验啊……那真是非常抱歉。”
坎恩的表情仍旧阴沉，知道内情的祝觉却从他的言语间听出了一丝放松，看来人体实验不过是这里的一部分而已。
视线落到坎恩的双手，小臂紧绷，手指往内弯曲，这是握拳的前奏。
祝觉默默的往边上移了两步，给坎恩发挥的空间。
“我让你把手举起来！”
琳不想在跟这家伙浪费时间，再度往前一步，食指扣住扳机。
“如果你们看不惯，不如亲自来做实验体吧，这样我们就不用去找平民了啊……”
身体猛的下沉，避开枪口的同时双腿扎了个极低的马步，单手摁在地面，身体前倾，做出一副相扑手的准备姿态，下一秒又似炮弹出膛，直冲不过两米外的琳&#183;戈朵！
尽管已经有了对方会反抗的心理准备，琳却没想到坎恩这个资料上显示的研究人员居然也能在瞬间爆发出这种冲击力，在她压低枪口准备重新锁定目标的同时，坎恩已然出现在眼前。
铛～
肉体与机械碰撞时的闷响。
琳并没有像坎恩预想中的那样被撞飞，因为在两人中间，多了一个人。
“琳，撤回去，这家伙接受过改造，不是普通人……你的对手是我！”
弗洛交叉双臂拦下坎恩的拳头，面色有些难看的低头扫了眼，小臂上伪装用的人造皮肉已然在对方的拳下破碎，露出底下的金属臂骨，左手大拇指做出使用打火机时的点火动作，咔哒声响起的同时便有两柄依附于手臂的折叠剑弹出，借着这股冲力抵开坎恩的拳头。
这家伙确实有些出乎预料了。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调查角斗场内的人体实验，本以为要面对的是疯狂的科学家，现在看来，可能是科学怪人啊！
坎恩丝毫没有跟这些人浪费时间的意思，左手回摆，擦过腰间后便多了一支针剂，径直扎进脖颈。
“在格雷先生返回之前，你们都得死！”
墨绿色的药液涌入脖颈处的经络，坎恩的身躯在剧烈颤动中膨胀，块垒分明的肌肉仿佛下一秒就有冲破皮肤的束缚，裸露在外的手掌以及面庞上有青黑色的毛发浮现，原本深凹的眼眶此时竟也在不断的扩张，直到属于人类的瞳孔转化成墨青色。
“这种颜色的瞳孔和外在表征……至少也是b级的狼人针剂，这一次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让收集情报的马尔科给我洗一个月的内裤！”
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根指节，手肘关节处有蒸汽喷出，两柄折叠剑刃不断升温，左右甩着腿，不是为了活动筋骨，而是为了将鞋子甩飞，以便于脚掌底下延展出有些像是袋鼠腿的仿生机械。
能力针剂对机械改造！
战斗爆发的瞬间，坎恩与弗洛之间冲突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狼爪与折叠钢剑相抵，前突的狼头被仿生腿抵在胸口。
砰！砰！砰！
三连点射，之前不开枪是担心培养室的隔音效果一般，容易引起注意，现在这情况却是由不得他们做选择。
然而效果却是非常一般，黄澄澄的子弹根本没能突破狼人坚韧的皮肤便掉落下来。
“琳，赶紧完成任务，这里交给我和弗洛。”
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人这时候也扛着一把体积比寻常枪械要大上两圈的霰弹枪靠上前来，间或找机会放一枪阻断坎恩的进攻节奏，弗洛的战斗方式也是从对攻转向防御显然是准备拖延时间争取完成任务后撤离。
狼人变身状态下的坎恩防御有大幅度的增强，但扛得住手枪不意味着刀枪不入，近战威力极大的霰弹枪在有人牵制的情况下同样能给他造成不小的威胁。
他需要有人帮忙解决掉附近的枪手，眼下培养室内己方的人只剩下两个，鲍勃又是纯粹的研究员，这时候正在控制台忙活着，能帮忙的就只剩下之前的守卫。
“守卫，你在等什么，阻止他们！”
然而坎恩连喊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去却发现守卫早已不在原地。
“那家伙早就跑了，有这份闲心，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弗洛在战斗前对祝觉这个可能造成威胁的家伙有所注意，结果他们这边一开打，那家伙先是观望了一会儿，旋即便不知所踪。
祝觉去做什么？
当然是获取培养室内的研究资料！
不论这里是不是衔尾蛇组织的人体实验室，肯定跟衔尾蛇组织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些培养舱内的人体就隐藏着关于衔尾蛇组织的秘密。
“鲍勃，情况怎么样，还有多久能把资料拷贝好？”
祝觉拿着枪站在控制台边上，看着鲍勃在那操作，“焦急”的说道，
“坎恩先生好像快要顶不住了，我得确保咱们的资料不会被入侵者抢走。”
“很快就好了，格雷先生有别的处理要求吗，仅仅只是拷贝一份还是说拷贝完再进行销毁。”
鲍勃估计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额头上挂满了汗珠的同时有些紧张的询问着祝觉的意见。
“当然要销毁，而且是不可复原的销毁，今晚之后，这里肯定会被千帆城巡逻队包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们的秘密！”
拍打着鲍勃的肩膀，祝觉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些祸害人的试验资料，留着过年吗？
“停止你们的所有动作！”
同样想要获取资料的琳这时候也赶到了控制台附近，听到祝觉和鲍勃间的对话，赶忙举枪瞄准，这一次她没有再迟疑，说话的间隙直接扣动扳机。
“打扰别人工作的可不是好女孩。”
推开被当成目标的鲍勃，祝觉抬枪，却没有扣动扳机，而是将枪当作投掷物抛向了琳。
在对方下意识闪躲的动作中，祝觉只是一个短暂的冲刺便来到了她的身前，在琳未能反应过来的惊呼声中，一手卡住她持枪的手腕，一手扼紧咽喉。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在她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说或者死。”
祝觉无意杀人，这几个人的身份他很好奇，特别是琳，对这个潜入到自家诊所的家伙，他有不少的疑惑。
“你……”
琳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角斗场的守卫居然能爆发出比坎恩更快的速度，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颊上满是惊骇，想要抬脚踢祝觉，却发现后者宛如一座雕像，全然不为所动，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的寒意愈发深重。
无意杀人不代表不杀人！
呲～
金属门开启时的声响。
祝觉拧起眉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培养室的门口正站在一个人。
“坎恩，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管培养室的？”
沙哑的声线，男人的视线落在培养室内战斗的狼人身上，沉声问道。
正主总算出现了！

第21章 大扫除
“坎恩，这些人是谁？”
背对着廊道灯光，巴特纳&#183;格雷看着培养室内的乱象，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和惊讶，他似乎不准备参战，只是站在门口，高声问道。
“不明身份的入侵者，他们发现的是人体实验！”
推开近处的弗洛，由于使用了狼人药剂，坎恩说话时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掺杂了兽吼。
他试图提醒巴特纳&#183;格雷，他们的秘密没有完全的暴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被知晓了而已。
“仅仅只是一次实验失误就被找上了门，虽然早有预料，但我不得不夸赞一下你们的侦察能力，行动之迅速连我都没有察觉到。”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与嵌着宝石的金属打火机，取一根烟叼在嘴里，巴特纳继续抱怨着，
“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多的实验体想要悄无声息的转移出去可是非常耗费资源的，还有里边的资料，麻烦的很……喂，坎恩，他们有得到我们的资料吗？”
“格雷先生，幸亏我们发现的早，他们还没来得及下手！”
坎恩口中的“我们”，自然是包含巴特纳&#183;格雷在内的，毕竟在他的眼中，后者在刚才就察觉到了入侵者，否则也不会派守卫过来提前通知。
也正因为如此，鲍勃拷贝的那份资料在坎恩想来也是双方的默契，没必要在这时候提及。
问题的关键在于巴特纳&#183;格雷哪知道有祝觉这么个搅混水的家伙，听到坎恩的回复，点点头，游刃有余的吐出一个烟圈，将金属打火机捏在手里，上下调转后拇指往上一顶，底部金属外壳竟也是可以掀开的。
其中隐藏着的是个红色按钮。
“坎恩，我给你10分钟，收完果子后我们就离开。”
眼中闪烁着冷光，没有任何迟疑的摁下去，巴特纳的言语成了廊道外的最后声响。
看着金属门在眼前闭合，转身倚靠在门边冰冷的墙壁上。
身旁是空无一人的廊道，视线落在前方有着天使彩绘的玻璃窗，巴特纳装模作样的在胸口画十。
最后亲吻的却是打火机上的墨绿宝石。
这里既然已经暴露，就算是杀光这几个入侵者也没有保密的可能性，撤离是巴特纳唯一的选择，只是就像他之前所说的，运送这些实验体确实是极为麻烦的事情，所以他的决定是就地销毁！
在接下去的十五分钟内，他要确保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的“大扫除”时间。
滴～
绵长的指示灯声响在整个培养室内回荡。
充斥着淡绿色液体的培养舱底座上有一处闪烁着红光。
那个按钮上的标注是“激活”！
坎恩口中呼出白雾似的气流，不再执着于战斗，在做为副手，他知道巴特纳的计划，同样也知道自己将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双脚猛的蹬地后跳，落在培养室里侧靠门的墙角，兽爪拍打身旁的一块青砖。
流光在缝隙间闪过，砖块往墙内凹陷后上移，露出其中的控制盘，上边同样有着几个按钮。
“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哪边的人，但到此为止了，能够与它们一同被销毁，是你们的荣幸！”
接连摁下数个按钮，坎恩看向房间内众人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满地的尸体。
弗洛和持着霰弹枪的年轻人察觉到不对劲，上前尝试着攻击坎恩，然而不论是折叠剑的斩击还是霰弹枪的轰击都无法突破那层力场护盾。
都只是无用功而已。
短暂的蜂鸣声中，整个房间内的所有培养舱壁开始下降，填充其中的溶液不可避免的满溢而出，水流顺着舱壁滑落，在房间的地面上形成一滩滩的水渍。
而溶液的不断流逝自然而然的将原本浸泡在其中的存在暴露出来。
那些全身赤裸着的苍白身躯先是靠倒在一次，紧接着是上半身的前倾，最终因为舱壁的不断下降而摔落在地上的积水潭中。
祝觉视线在地上趴着的那些人身上停留几秒，旋即松开扼住琳咽喉的手掌，任凭她摔倒在地，狼狈的往队友身旁撤退。
重新走到控制台边上，将脸色惨白的鲍勃从控制台后边提起来。
“喂，拷贝完成了没有？”
“我们都要死了，拷贝资料还有什么意义，坎恩先生释放了那些怪物，你难道没看见吗？”
鲍勃双手拍打着控制台，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就倒在附近的一具躯体开始颤抖，这仿佛是触发了某个开关，其余的几具躯体接连出现同样的状态。
“把资料拷贝出来，我保证你活着出去！”
祝觉抬手摁住鲍勃的肩膀，将他颤抖的身体强行稳定下来。
两人谈话的间隙，另一边的三人也没有干等着。
“琳，快到我身边来，必须立刻处理地上的这些家伙，绝对不能让他们醒过来……林奇，用你的枪！”
眼下这种情况摆明了培养舱内放出来的家伙不简单，坎恩所在的位置无法突破，弗洛只能先想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挥剑准备刺入身旁一具躯体的头颅的同时向一旁的年轻人喊道。
然而就在剑刃触及头颅的瞬间，却没有想象中穿透皮肉的效果，弗洛只觉得刺入了一团厚实的橡胶，剑刃没前进一寸都要消耗不少的气力。
砰！
林奇此时也动了手，霰弹枪的轰鸣声中，血肉横飞的效果同样没有出现，所有的弹丸都卡在了目标的皮肉当中，这使得后者看上去就像是尚未凝固的柏油马路上落了雨滴一般。
触目惊心，却又仅停留于表层，没有什么实质的效果。
在攻击未能奏效而造成的数秒迟疑的时间内，地面上的人纷纷爬起身，以诡异的姿态站立在原地。
这其中包括了弗洛和林奇直接攻击的那两具躯体！
“原本这些人会在我们的手中成为最虔诚的神仆，如今却因为你们的介入而彻底失败，你们应当为此接受惩罚！”
能力针剂的效用逐渐消退，体型重新回归正常的坎恩冷声说道，
“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给你们，这些家伙失去了药液的供给，会在10分钟后彻底崩溃，你们只要撑住十分钟就可以活着出去……当然，前提是你们撑的过去。”
他们的双眼中看不见瞳仁，充斥着血丝，看似枯瘦的躯体以叫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膨胀，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令人作呕的肉虫在蠕动。
直到这些皮肤因为无法承受而爆裂，那些血肉凝成的触手便从他们的身躯中钻将出来，漫天挥舞着，像是在欢呼自己降临于这世间！
“林奇，想办法把门打开！”
弗洛大喊着，那是他们逃生的唯一路径。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
琳举着手枪，扳机却怎么也扣不下去，颤抖的双臂如实出卖着她的心情。
眼前的景象已然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
然而就在这惊慌中，琳的视线却被旁侧往那些怪物靠近的守卫吸引。
她看到那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样式极为精致的长刀武器，闷头向那些怪物冲去。
连霰弹枪都无法击杀的怪物，他这是送死？
然而等到守卫真正的冲进怪物群中，琳却是瞪大了眼睛。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战斗！
数十根血肉出手在培养舱当中狭小的空间内挥舞，换做自己必死的局面，守卫却在其中游刃有余的闪烁腾挪，那些弗洛用尽全力也只能斩开小半的触手，在他的刀下就跟奶油制品似的，长刀起落间便有断裂的触手四处飞散。
偶尔有碎片落在眼前，琳低头看下去，断裂处平整光滑，甚至还能看到些许冰渣。
“角斗场的守卫，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实力吗？”
弗洛尤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向墙角位置表情同样诡异的坎恩，又说道，
“那他又算是什么？”
“0.7原鱼的防御，触手数量不少，勉强算是有1.2原鱼的进攻性……也就这样了么。”
祝觉评估着这些怪物的战力，一脚踹飞身前最后一只被三日月快要剃成“光头”的怪物，从容转身走回控制台，看了眼呆立在原地的鲍勃，拧着眉头问道，
“拷贝完了没有？”
“您究竟是……”
双手拿着U盘递过去，如梦初醒的鲍勃恭敬的问道。
眼前这人要真是角斗场守卫，他把这控制台吃下去！
“想活吗？”
“想！”
“给你3秒打晕自己，不要等我动手。”
“如果我晕了，请不要把我扔到那些怪物身边，要是接触到它们的体液和血肉碎块，可能会被感染……”
双手扶着控制台，两眼一闭往下一撞，晕没晕不知道，反正鲍勃跟个蝴蝶幼虫似的蜷缩在控制台后边，就当自己已经昏迷不醒。
将U盘收进空间戒指，祝觉倒提着三日月太刀，越过琳等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往坎恩所在的墙角走过去。
“你根本就不是角斗场的守卫，你究竟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到这一步，坎恩要是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人是假冒的，他也不配做巴特纳的副手。
提起三日月太刀，刀尖对准护盾，确切的说是护盾后的坎恩，还特意的移动了位置，紧接着抬头看向坎恩：“抱歉，我不太想告诉你。”
噗嗤！
长刀径直没入坎恩的胸口，坎恩甚至来不及反应，最终也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似乎没有做出丝毫抵抗便全然破碎的护盾。
随后颓然倒地。
半眯着眼睛望向门口，祝觉手上的动作稍顿，像是在分辨什么。
紧接着再度拿起三日月太刀，做出标枪投掷的姿态。
旋身，手臂肌肉倏然膨胀。
长刀瞬间脱手，刺耳的破空声乍起！

第22章 老对手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此时此刻浮现在弗洛，琳，林奇三人脑海中的问题是相同的。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守卫，先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清理掉了培养室内所有的怪物，紧接着一刀捅穿力场护盾，强行击杀坎恩。
最后又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投出手中的长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冲向大门的位置，仅用一脚便在墙上被长刀穿透的裂缝周围开了个大洞。
透过这个缺口，他们能够看到在墙外的廊道内，巴特纳&#183;格雷被一柄长刀钉在另一边的石柱上。
刀刃穿透胸膛的正中央，直没到刀锷前一指的距离。
“喂，我最后问一遍，你们是哪个组织的？”
祝觉没有急着出去，站在门边开辟出来的洞口位置，扭头问培养室内还活着的三人。
这几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是揭穿角斗场内部的人体实验，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肯定的好事，祝觉在没有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自然不介意放他们一马。
“我们是游骑兵！”
弗洛将手臂上的折叠剑收回，他不是没想过扯谎，随口编一个身份。
但当他视线落在堵着洞口的男人身上，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实话。
“没听说过……走吧，别回头，这些家伙你们惹不起的。”
没听过是正常的，祝觉才来千帆城一周左右的时间，他听到过的组织名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现在问一声，只是为了方便之后去查而已。
“队长，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琳站在弗洛的身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现在敌人已经被解决掉，救他们的人似乎也没有回过头来再打一场的意思，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可以自由行动？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像他说的那样，离开这，不要回头，这一次的事情有些古怪，你看看身后地上的恶心家伙，这已经超出了人体实验的范畴，有什么事情回去再商量！”
弗洛知道琳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阻止的同时快步往外走，身后的两名队员相视一眼也只能跟上去。
“倒是个聪明人。”
弗洛的果断离开让祝觉对他高看一眼，不过也仅限于此，等这三人沿着廊道离开，祝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巴特纳&#183;格雷的身上。
迈步进入廊道，目光无意间瞥到地上的某样东西，弯腰将其捡起。
嵌着墨绿宝石的打火机。
“嗯……你这么装死其实挺没有意思的，我知道你在等我靠近，可我还是得说，刀刃上可是涂着毒药啊，你难道没感觉的吗？”
拨弄着用于点火的银白色齿轮，祝觉沉吟了一会儿，有些无奈的问道。
话音才落。
尸体的双手猛的拍击身后的墙壁，强劲的力道直接造成两侧玻璃绽开大量的裂纹。
借着这股反冲力，巴特纳挥拳轰向祝觉的头颅。
为了确保命中，甚至连插在胸口的三日月太刀都不管不顾，打算借着身体的移动让它完全的贯穿自己的身体，进而摆脱这把武器。
然而当他的胸膛正要越过三日月刀锷位置时，一只厚底皮靴早已在他前进的道路上等着。
干脆利落的印在巴特纳的脸庞中央，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重新压回原位！
二次受创的伤口终于还是没能止住，外溢的鲜血将巴特纳身上的衣衫染成一片暗红。
“哈！果然没死！”
刀刃上当然不会有毒，不过是试探对方的言语而已。
祝觉单脚支撑着身体，手臂压在右腿膝盖上，看着在自己的皮靴挤压下扭曲的巴特纳的脸面说道，
“好歹是掌管一处实验室的家伙，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你跟那三人属于不同的组织，这么说是独自一人潜入，那些样品还有坎恩看来都被你解决了。”
“等等，你一定要在这种状态下说话么，倒不是我听不清楚，只是你现在的表情让我忍不住想笑啊，要不我还是把脚收回去？”
看着巴特纳面目扭曲的说着些听上去很是严肃的言语，祝觉忍了又忍，自觉打断他不太好，但这么下去他自己被憋出内伤的可能性似乎还要更高些。
“我认得你，角斗场升降梯口的守卫……不，你不是他，那个人我是认识的，他在我跟坎恩来角斗场之前就已经在这。”
全然不顾祝觉在说什么，巴特纳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只是嘴巴在不停的开合，被迫斜向一边的瞳孔周边隐约有黑色的丝线浮现。
“三年前格林蒂斯发现了什么，让你迫不及待的要除掉她？”
趁着眼下这个机会，祝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询问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格林蒂斯？”
巴特纳的回应中带着疑惑。
没有闭口不言。
这是个好的开始。
“在人权游行中发现了你们隐藏计划的女记者，据我所知你应该专门找过她，你不至于连这种人都忘吧？”
对于一个杀人无算的刽子手而言，询问死在他手上的人的名字确实有些为难他，所以祝觉直接给出了提示。
“呵，被我烧死的那个女人么……没错，因为某些意外，她发现了组织准备许久的神仆计划，尽管只是一部分，但那依旧足以宣判她的死刑，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喽啰，说起来正是杀了她才让我获得组织内的信任。”
（接下去应该问我神仆计划是什么！）
“神仆计划是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巴特纳心里的声音，祝觉开口问道。
“这个计划是我们衔尾蛇……死吧！”
眼球蓦然回转，盯住祝觉的瞬间，胸膛与脊背裂口处有黢黑的不定形液体取代鲜血喷涌而出，变化成十数道尖刺将祝觉周身的空间填的严严实实。
“是你们的什么，话别说一半啊。”
祝觉等着问题的答案，蹙着眉头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巴特纳看着那些将自己凝聚出来的黑棘尽数阻拦下来的深棕色沙砾以及身处其中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祝觉，言语间的从容早已消散。
“被你这样的家伙说是怪物实在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情，不管怎么看想要从你嘴里获取些有用的讯息没那么容易……既然你说我也是怪物，那咱们就来个怪物间的交易如何，告诉我神仆计划是什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既是神仆，放开我，我会让你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承受着各种意义上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巴特纳并没有拒绝祝觉的提议。
“没问题。”
祝觉答应的很是干脆，收脚抽刀，甩掉刀刃上的恶心液体，还特地往后退了几步给巴特纳腾地方。
垂眼看胸膛上的破口，难以抑制的沉重喘息昭示着自身状态的虚弱。
巴特纳盯着不远处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对方敢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背后隐藏的是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同时也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够战胜对方的几率极小。
必须借助外力！
视线转到培养室内的尸体身上，心中几番挣扎。
嘴唇颤动，嗫嚅着。
“愿侍奉您行于这世间……”
咬紧牙关，猛地转身冲进培养室，身上尚未消散的触手霎时展开，接连刺入四面倒在地上的尸体。
每根触手在此刻都仿佛变成了血肉吸管，收胀间，不断吞噬着尸体的血肉反哺巴特纳！
“你，必须死！”
嘶吼声中，暗红色的纹路于巴特纳浑身各处浮现。
跪倒在培养室的地面，昂着头，起初是眼眶中开始往外溢出黑色脓液，紧接着鼻孔，双耳，最后是咧张着的嘴巴，海量的黑色脓液喷涌而出，沿着脖颈遮盖巴特纳的全身。
短短十数秒后，出现在祝觉眼前的便是一团不断扩张的，由黑色脓液组成的偌大卵泡。
嘶～～～
刺耳的嘶鸣声陡然回响在整个培养室内，直径将近三米，快要接触到培养室天花板的黑色卵泡顶部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地往外顶弄，直到某一瞬间，一只满是破溃疮痍，边角生着漆黑棘刺的翅膀刺破卵泡外膜！
脓液四面暴散开去，露出隐藏其中的存在。
那宛如毒蛇似的生物靠着黑色胶皮一样可怕的翅膀腾空悬浮着，三角形的头颅上长满了噩梦般的棱角，长有锐利钩爪的附肢划过空气带起啸鸣声。
祝觉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去详细的形容它，但他可以确信的是自己曾经在容夏城见过类似的生物！
“这就是神仆……当初在容夏城，我记得圣灵教也有类似的杂种，衔尾蛇组织……没想到在这居然碰到了差不多的家伙。”
直视着培养室内的怪物，祝觉脸上不仅没有惊恐，反而是验证了心中猜想的兴奋。
是了。
当初自己在与圣灵教的战斗中碰到了这怪物，在后续第二次前往容夏城参与春祭时又证实圣灵教是“零”组织的一部分。
现如今衔尾蛇组织内部的头目之一又在自己眼前借助特殊手段变成这种怪物。
毫无疑问的。
衔尾蛇组织的性质与容夏城的圣灵教一般无二，他来千帆城的选择是正确的！
“喂，你这怪物看着虽然很渗人，但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
祝觉侧身将三日月太刀抗在肩上，咧着嘴笑道，
“像你这样的，五年前我就干掉过一只了啊！”

第23章 隐藏强者？
观众席上，热血沸腾的观众们高呼着，发出毫无意义的噪音，制造一层又一层的人浪，手中的饮料和零食洒落遍地，偶尔还有洒在人身上的，但狂热的氛围使得后者权当是像场内的角斗者那样鲜血淋身，不仅不生气，反而愈发兴奋。
而在这人群当间，始终戴着兜帽的菲林偷瞄着底下战斗屡屡咋舌的同时，手里却是紧握着手机，等待着那人的回应。
吼！！！
狂野的嘶吼从前方的角斗场内传出。
前胸与脊背位置生着一层苍白骨甲的怪物正昂着形似异形只不过顶端是尖锐撞角的头颅咆哮着，脖颈和手臂上的狭长伤口内涌出的鲜血并没有浇灭它的斗志。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此刻坐在角斗场一侧的兰洛斯在操控的缘故。
此刻站在银月猎杀者对面的角斗场擂主情况同样凄惨，将人类外形的擂主做为宣传噱头的角斗场自然不会允许擂主变成怪物，而他手中的武器亦是古罗马时期角斗士们最常用的双刃战斧。
“各位观众！”
“就在这一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角斗场的上空悬浮着主持人的虚拟影像，高亢的声线调动着全场的激情。
强强对视，刹那间，银月猎杀者俯下身四足着地，前端的撞角瞄准擂主，强韧的尾巴扫过角斗场内的沙地，下一秒大量的烟尘在它所在的位置腾起，遮掩视线的同时极速向擂主靠近。
后者的反应很是单调，只是将盾牌移到身前，身体半蹲，摆明了是要硬吃下这一次冲击。
“最强的矛对抗最坚固的盾，究竟谁能够笑到最后，是我们的银月猎杀者还是角斗场的擂……”
位于角斗场右侧顶部看台的主持人正准备解说这最后的一击，话还未说完便觉得整个角斗场一阵颤动，突来的震感让在场的所有人脚步趔趄，左摇右摆。
等到震动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角斗场当中。
一切杂音在此刻停止。
视野中仅剩下那只从烟尘中冲出的利爪以及跟破布袋似的挂在上边，仅剩哀嚎之力的鲜血淋漓的银月猎杀者……
宛如毒蛇般的头颅从角斗场的一侧探出，紧接着出现的便是那段近5米长的蛇身，等到它脊背位置的独翼展开，刺耳的嘶鸣侵害着在场的没一个观众。
“那是什么，怪物……怪物……快跑啊！！！”
离角斗场较近的前排观众们不可避免的直视了它，数秒的停滞后是山崩海啸般的精神冲击。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后退，冲向另一边的升降梯，想要尽最大的可能远离这一头不可名状的怪物。
锐利的爪牙。
噩梦般的棘皮以及遍布其上的棱角。
还有那只像是蝙蝠翅膀和雨伞结合形成的独翼，哪怕只是短暂的瞥视依旧让人不可自抑的陷入某种恐怖的幻想。
做为观众群体中的一员，菲林自然也看到了角斗场中的混乱，所幸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怪物，后续想要去看时也仅仅只是通过混乱的人群看到那怪物的一鳞半爪，在精神受到冲击后又因为身边人群的疯狂后撤而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身上。
“紧急事态！所有的观众请立刻靠近观众席后的安全通道，我们已经打开了逃生滑梯！”
角斗场的工作人员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控制室内的负责人满头大汗的对着话筒喊着。
像是这种人员密集的场所自然会有面对大规模混乱的紧急预案，光靠升降梯疏散群众无疑是痴人说梦，角斗场观众席后方提前安装好的直接联通角斗场外街道的话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对于外边的观赛者来说，只需要往后边跑，跳上滑梯就意味着逃脱成功，但是对角斗场而言，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那只精神污染源怪物究竟是从哪冒出来，这里他妈的是千帆城啊！”
佩戴着精神保护仪，安保方面的负责人面色涨红的拍打着控制台。
画面中的怪物不论是体型还是样貌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它的凶悍，在他有限的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了解中，这种家伙根本就是未知存在！
该怎么解决，报警吗？
这里是下城区的28号社区，能够在短时间内赶来的只有负责这片区域的巡逻队。
那些酒囊饭袋……
别说他们能不能战胜这怪物，他敢打赌只要将怪物的照片发过去，他们绝对有多远跑多远！
“队长，快看，角斗场里有人在跟怪物战斗！”
旁边一个关注着屏幕的员工突然喊道。
“我们的擂主是吧，能跟怪物斗一斗的人也就只有他，可是光靠他一个人恐怕赢不了，毕竟之前损耗了那么多的体力。”
“不是，队长，擂主已经跟银月猎杀者一起被怪物拍碎了，这服装好像是咱们角斗场的……保安？”
有些难以置信的凑到屏幕前，盯着那个手持长刀与怪物周旋的身影，看了又看，得出的结果却是让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那好像是看守升降梯的拉森，他这么强吗？”
看着屏幕中那个腾挪躲闪间仍有余力接连在怪物的躯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的身影，控制室内很多人的表情是茫然的。
平常一起喝酒吃饭，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其实是隐藏的高手……这已经超出了高手的范畴了吧？
另一方面，不管控制室里的人有多茫然，角斗场内的祝觉大脑却是清晰的很。
接着角斗场内的空地，保持着超高速移动规避怪物攻击的同时不断进行着反击。
“小看你了啊！”
再度避开横扫而来的尾巴，祝觉落地站定，手中的三日月太刀已然被黑色的不明液体沾染，猛地向旁侧挥动，在地上留下半圆形的轨迹。
他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五年前碰见的那个家伙实力相近，谁曾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吞噬了培养室内的那些尸体的缘故，这家伙在战斗状态下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之前祝觉碰见的同类。
只不过超越自己的同类是一码事，能否战胜祝觉就是另一码事了。
现在的祝觉相较于五年前的他，在实力上又岂是一个“远超”能够形容的！
若不是角斗场内有内置摄像头，祝觉又没有暴露自身特殊能力的意思，战斗在角斗场内部便已经结束。
当然，现在也快了！
再次腾空跃起，避开迎面而来的钩爪和尾巴，双手握持着三日月太刀，一刀斩开皮肉。
双足蹬在悬空的怪物躯体上，祝觉强行转动着刀柄，将刀刃朝向怪物头颅的那一侧，借着这股冲劲强行剖开怪物的身躯。
数秒钟之后，原本不过是几厘米的伤口便被扩大到了近一米的程度。
嘶～
怪物仍旧在嘶嚎，只不过声音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悍。
祝觉抽刀挡开独翼，双脚一错便再度借力腾空而起！
干净利落的前空翻。
再落下时已然出现在怪物的头顶。
“到此为止了，滚下去！”
垂眼看着底下兀自挣扎着的怪物，三日月太刀落下。
一触即收。
下一秒，怪物的动作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悬空的身躯轰然倒下，再度震起大片烟尘，将整个角斗场笼罩其中。
烟尘散去。
仅剩一具偌大的恐怖尸体而已！

第24章 出错的售卖机
朦胧且晦涩的黑暗，有一抹光亮自上空投落。
淡黄色的光芒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想要寻找灯光的源头却又看不见的灯具在何处。
而在灯光照耀到的地方，逐渐的浮现出一张直径在两米左右的圆桌。
并非是往常吃饭或是摆放物品的木桌。
它的周围有着一圈红棕色木制边沿，中间部分则是凹陷下去的墨绿色粗糙皮层，上边还有些红绿的方块印记。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赌桌。
虚拟的光波闪过，一片片筹码层叠而起，大部分都是红黑相间，偶尔也有些纯金筹码，样式十分精致。
三副扑克牌在中央呈扇形散开，没有人去触碰，自顾自来回穿插打散。
赌桌周围接连有脚步声响起。
一只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首先搭上左侧椅子的椅背，随之出现的是一个体态臃肿的胖男人，外罩着一件像是欧洲君主时期皇帝的长袍，头上还歪歪扭扭的顶着一个皇冠。
拉开椅子坐上去，皱着眉头左右挪了挪才勉强满意。
“格温，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感觉随时都会被人拉上处刑台的角色，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就在胖男人对面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人，打扮有些偏向于嬉皮士，头顶着脏辫，身上几乎每一处都存在着纹身，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沙哑着嗓子取笑被称为格温的胖男人。
“在我的时代，像你这样的家伙，大多都在庄园的泥地里打滚，明码标价的货物而已。”
格温显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将手中的一块白手绢扔到对方面前，与其肤色呈现出鲜明对比的同时反过来讥讽道。
“嘿，这么说可容易破坏我们的内部团结，这不是好现象，毕竟我们可是同伴……不可取代的同伴。”
身披着一层薄纱，身材火爆的女郎手持着皮鞭半倚在赌桌边，眼波流转间，又说道，
“波拿巴，听说你那边出事了。”
“角斗场被一只衔尾蛇组织搞出来的怪物毁了，那是衔尾蛇的一处人体实验场……事实上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因为那是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依照目前考古协会公布的序列是排名靠后的已知20号精神污染源，恐怖猎手！”
提及这件事，波拿巴面色有些难看的拍打桌面，身前立时闪现出一面光屏，上面播放的正是角斗场内的视频。
如果角斗场的人在这，必然会惊讶无比，因为这段视频在第一时间就被他们截留并且封存，为的是不损坏角斗场的名声，对外只是宣称有挑战者出现意外了而已。
“比起恐怖猎手，我更加在意的是将它斩杀在角斗场内的那个男人，敢于闯入衔尾蛇组织的实验室还能够从容撤退，他是谁，格温，你能找到资料吗？”
赌桌的正北方向，有一个身影自下而上的以数据方块的形式堆积而成，原本还在搔首弄姿的女郎当即贴了过去。
“拉森，男，32岁，出生于千帆城下城区26号社区……从他的履历中，我找不到任何可能让他获得如此强悍的力量的可能性。”
扶正头上的皇冠，格温眼中闪烁着数据流，不多时便像是念稿子似的述说着拉森的过往经历。
“应该是有人通过某种方式冒充了他的身份，从细节上去分析，波拿巴，把视频放大，我要看到他手上的武器。”
视线在视频上停留数秒，西装革履的男人再度出声。
“没问题，谁让你是老大呢。”
随意的挑着眉，视频在瞬间被放大数十倍，镜头也直接锁定在了那柄长刀上。
“三日月太刀！”
没等男人开口，女郎身体突然前倾，趴伏到赌桌上的同时，盯着视频说道，
“我认得它，五年前在怪诞工作室的主人手里，当时可是拍摄出了不少精彩的视频，《不可名状系列》，这可是我平常消遣时必看的视频，不过那人不是死了么，五年前邺城大灾变后了无音讯，视频里的人居然得到了他的佩刀。”
“我还有事，先离开一会儿。”
赌桌的正南面，有个一直没有落座的人，格温，波拿巴，端着酒杯的女郎莉莉丝还有坐在正北位置上的男人其实都注意到了她，却都默契的没有与她搭话。
直到她说要离开，所有人才看向她。
没有任何解释，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已经消失在赌桌边。
“她这是怎么了，话都没说就突然要离开？”
莉莉丝揽着男人的脖子，娇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陈年旧事而已……衔尾蛇组织的实验室被彻底破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相比在接下去的魔偶一天会弄出不小的声势，派人跟他们交涉，我们也要准备行动，仅仅只是底层的社区已经无法再满足我们的需求，20号工业区，必须拿下！”
对于莉莉丝的贴身诱惑，男人甚至连瞥一眼那美妙风景的意思都没有。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
格温喜欢这样，哪怕自己代表的身份是君主，这种将自己置于下属位置，拿腔捏调的对话依旧让他很是欢喜。
“知道了，我回去找底下的崽子们商量个计划，到时候告诉你。”
波拿巴扭着脖子，头上的脏辫左右甩动，言语间满是流氓风格的随意。
只是从他偶尔瞥向主位的目光中却能够清楚的看到敬畏与服从。
……
离开角斗场，早已变回原样的祝觉并没有直接离开28号社区，而是来到了之前与菲林见面的外围街道。
这一次行动最初的意图仅仅是抓到巴特纳&#183;格雷，祝觉也没想到中途会出现如此多的意外和转折，所幸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通过巴特纳&#183;格雷的突变确认了衔尾蛇组织与零组织之间有所联系的同时，祝觉还额外获得了两个关键性的线索。
其一自然是培养室内有关于人体实验的资料，这部分回去之后可以交给素子检查，不出意外的话能发现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其二是在干掉那只由巴特纳&#183;格雷突变而来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后得到的。
将右手举在胸前，空间戒指启动，淡蓝色的小型漩涡出现在掌心，不多时便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棘皮圆球出现在手中。
看着手里的东西，祝觉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原本在给予精神污染源怪物最后一击后他是准备立刻离开的，然而在它坠落前，祝觉意外的发现它的头部出现了异变，大量的黑色胶体从伤口以及头颅周边的一些令人作呕的孔洞中渗透出来。
更为诡异的是这些胶质流体并没有按照物理定律向四处滑开，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牵引似的汇聚，最终转变为在祝觉看来像是荆棘丛的状态，这颗圆球就是在其中找到的。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仅仅只有几秒钟的跨度而已。
“怎么想着这么熟悉呢……”
越是思考当时的画面，祝觉越是觉得熟悉，拧着眉头思考着，突然再次使用空间戒指。
这一次传送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罗纳发来的犯罪现场照片，那个身躯内的骨骼异变，进而变成荆棘之木的男人！
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祝觉发现其与自己脑海中的印象极为相似，只不过照片上显示出来的像是荆棘教派的标志性意象，而怪物头顶生长出来的却是一团杂乱的“荆棘”。
荆棘教派与衔尾蛇之间是否还存在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想到的内幕？
自己手上的这颗圆球又是什么？
要知道死在祝觉手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可不少，但这种变化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要说是怪物本身孕育出来的东西，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特工先生！”
巷道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祝觉的思考，菲林的小黄伞很好认，看到前者后飞奔过来，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笑容。
不得不说菲林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一直在等着祝觉电话，再加上本身对角斗场内的血腥场面并不感兴趣的缘故，并没有完全将注意力放在比赛场内，所站的位置也是比较靠后，等角斗场后方的逃生通道打开，不出意外的成了第一批跳上滑梯的人。
只不过即便如此，她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算不上正常。
还没等菲林跑到祝觉身边，一个银白色的物体被后者抛出，菲林一个急刹车，接住了它。
嵌着墨绿宝石的打火机。
“巴特纳&#183;格雷的东西，应该值不少钱，就当作是他被自愿给你的赔偿，道歉就算了，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祝觉注意到菲林苍白的脸色，做为角斗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想了想便又抛了样东西过去，
“这是我自制的熏香，拿回家点了，它会让你的精神状态转好，记得检查自己的色相值，再见了！”
说完话，祝觉便直接离开，菲林这样的普通人跟他牵扯过多只会惹上麻烦。
重新回到诊所已经是凌晨。
走在门口的街道上，祝觉已经变回原本的模样。
二楼的灯光亮着，素子应该返回有一段时间。
在一处自动售卖机前停下脚步。
简单的操作。
噗通～噗通～
自动售卖机底部传来两声闷响，祝觉弯腰伸手进去，表情有些疑惑的拿出两罐酸奶。
瞄了眼售卖机的结账屏幕，自己确实只买了一罐酸奶。
“买一赠一活动还是说程序出错了？”
随手开一罐抿了口，咂咂嘴，祝觉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嘟哝着走进诊所，
“还说是什么科技之城呢，连台自动售卖机都能出错。”

第25章 骨树案
正如祝觉所想，素子在午夜时分就回到了诊所。
祝觉也不急着睡觉，简单的洗漱后就在二楼的小客厅内碰头，交流情报。
拉上窗帘，将外边的风雨遮掩，为了确保隐秘，客厅里的吊灯也没有打开，只是在中央的圆桌上放了个有着灯罩的台灯，照明的范围仅限于两人坐着的沙发。
对此风铃是最满意的。
趴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不时的用爪子在两边伸缩试探。
“谁先说？”
穿着睡衣的祝觉边用打火机点着熏香边问道。
“我先说吧，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整理过今晚获得的情报，内容不多，很快就能说完。”
素子此时也是脱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将短发扎在耳后，翻开桌面上的笔记。
她自己是用不着这玩意儿的，纯粹是为了照顾祝觉这个“普通人”。
“先说15号社区的杀人案，我找到了一个当时负责案件调查的巡逻队成员，你所说的金钱攻势很好用，我以特殊记者的身份……”
“特殊记者？”
“就是花边新闻的狗仔队，网络上是这么介绍的，这个身份不用说自己的所属新闻社，比较安全。”
借助这个身份以及拍在巡逻队成员面前厚厚的3沓钱，素子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前者的嘴巴。
发生在15号社区，魅色玫瑰夜场二楼的杀人案并非是独立案件，甚至于在巡逻队内部队这类案件有着一个统一的名称，骨树杀人案！
“据对方所说，骨树……骨头的骨，骨树杀人案的受害者死亡后表现出来的状态惊人的一致，即身体内的某部分骨骼必然发生异变，后脑勺的位置也会生长出一种近似于莲蓬的植株。”
在笔记本上写下骨骼异变，连环杀人案，类莲蓬植株这三个短句，素子的视线投向祝觉，等待他的询问。
“这种手段可不常见，事实上我也刚掌握了一些类似的讯息……既然是连环杀人案，巡逻队内部肯定也非常重视，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罗纳给出的信息是跟荆棘教派有关，祝觉也觉得可能性极大，但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基于一张三年前的照片得出的结论。
想要以此做为发掘荆棘教派隐藏的秘密的钥匙显然还差得远。
暂且撇开在角斗场内获得的信息，祝觉想知道千帆城巡逻队在这方面有没有突破。
毕竟相比于祝觉和素子两个半路出家的“侦探”，千帆城巡逻队不论怎么说都是正规的巡检部门，查案过程更有条理性，能够调动的社会资源以及官方的照拂与配合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依照巡逻队的查案习惯，他们是从两个方面去进行调查，其一是受害者背景！”
素子说话的同时提笔在本子上不断地书写出一些人名以及职业名称或是背景，紧接着说道，
“我收买的警员参与过骨树案，所以他记住了不少受害者的情况，我在这里全部列出来。”
瑟雷斯，淤泥帮首领，15社区地头蛇之一（最近的受害者）
拉夫格洛夫斯基，17号社区，暴力犯罪者。
约翰&#183;明科斯，21号社区，毒贩。
……
“怎么尽是些渣滓？”
视线扫过受害者的履历，祝觉立刻找到了这些人的共同点。
“没错，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受害者都有着犯罪记录或是黑帮分子，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用你说的人类渣滓来形容。”
“专挑这些人下手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你列出来的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有着势力支撑，干掉他们只会给自己招来除了巡逻队以外的仇人，而且还是不择手段的那一类人不是么？”
“或许是在执行正义？”
素子突然说道。
“以这种方式执行正义……虽然这些人确实该死，但这种手法，不管怎么说都有些过于极端吧？”
伸手点了点桌面上的骨树照片，即便之前已经看过几眼，现在看上去依旧让人咋舌，
“与其说是简单执行正义，倒不如说这只是包含在这种行动中的一部分思想，促使凶手将受害者变成这种状态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这么看来问题的关键在杀人手法！”
骨树的造型无疑越过了正义执行的界限，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没错，看来盲生你也发现了华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祝觉缩进了沙发，双手合十放在唇边，半眯着眼睛冒充某位大侦探。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巡逻队内部对杀人手法的调查已经不仅限于内部的法医机构，据说已经向上城区的某家科研机构申请检测，结果还没有公布或者说可能还没有找到结果。”
完全无视了祝觉的装样，素子自顾自的往下说。
像是这种极为特殊的作案手法，巡逻队自然不可能无视，估计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就已经在进行调查。
只不过从眼下还没抓到凶手也没有对外公布任何信息的情况来看，这方面的进展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提起这个，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先等等，我得回房间拿。”
因为睡衣的缘故，祝觉身上没有口袋，而那颗棘皮圆球显然也不是能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只能装作回房间，到了门外再用空间戒指将东西取出来再回到客厅，连带着拿在手里的还有从角斗场的培养室内获取的资料。
用较为简略的措辞将自己在角斗场经历的事情从头至尾的描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自己手上这两样东西的来由。
不出意外的，素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棘皮圆球吸引了过去。
“网络上找不出相对应的物品，得用专业的工具才能检测出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按照你的说法，怪物头顶的情况与骨树案中受害者的情况有些相似，这是否意味着那些受害者异变形成的骨树也结出过这样的……果实一样的东西？”
暗褐色，仿佛预示着某种不详的凹凸不平的表皮在台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色，触摸时能够极为明显的感觉到寒冷，寻常人即便是瞄上几眼都会觉的晕眩。
也就素子和祝觉能如此不在意的拿在手里研究。
“说起来骨树案中受害者后脑勺的植株……事实上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上面应该是长着某种东西的。”
拿起照片端详，用红色油性笔圈出后脑勺位置的特殊之处。
“有没有制造骨树案的凶手所追寻的就是这种东西？”
素子举着棘皮果实说道，
“这里的条件不足以让我们探知它的秘密，是否将它送回曙光城进行研究？”
私人诊所里的仪器或许能派上些用场，但想要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显然不是靠这些仪器能够得出结论的。
“不行，且不论这一来一回要浪费多少时间，这玩意儿可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头顶凝聚出来的东西，现在看来没什么威胁性，万一在研究过程中出问题，你觉得付英雄那个老家伙镇得住？”
直觉告诉祝觉这颗棘皮果实最好不要随意的拿出去，留在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建议以诊所购买新仪器做为掩盖去采购一些特殊仪器，就在这里进行检测，你列购买清单，我付钱就是了。”
“嗯……我不确定哪些仪器有用，这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素子依靠数据库的分析能力操作仪器自然是没问题的，关键在于她并不知道哪种仪器能够检测这颗棘皮果实。
“我说的还不够直白么，你要做的就是在清单上写出你可能需要的仪器而已，其他的不用你担心。”
现在的祝觉多少还是有资格说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这句话的。
再说了，这种时候不花钱，什么时候去花？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没有意见。”
“另外还有这个U盘里的资料还是得靠你去分析破解，角斗场培养室内的人体实验不一定是我在死亡游戏中接触到的那种人体实验，但可以肯定的是两者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它的优先度要在棘皮果实之上，最近估计你有的忙了。”
相比于棘皮果实的不确定性，U盘里的资料是可以预见的重要线索来源，自然得优先处理。
“我明白，关于你之前提到的琳&#183;戈朵所在的游骑兵组织，我刚查到了有关讯息，这个组织其实就是你之前在晚上出门时看见的游盗组织，只不过游骑兵是他们以及底层民众对这个组织的称呼，后者则是官方称呼。”
素子端坐在沙发上，琳&#183;戈朵的事情同样需要注意，紧接着说道，
“目前我们不知道游盗组织派人到诊所里的目的是什么，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辞掉？”
“用不着，辞掉她反而会引起怀疑，把她留在眼皮底下多注意就是了，近期要忙的事情太多，在她身上牵扯太多精力不值当……”
话说到一半，祝觉蓦然陷入了沉默。
想到手头的这些东西可能会带来的诸多新线索，祝觉突然意识到随着调查的深入，接下去一段时间他将要面对相当复杂的局面。
幻梦境的事情在这时候就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眼下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周，倒不是说怕阿塔尔大长老催促，而是前往索兰城大图书馆办事肯定是要花时间的，哪怕现实世界可能只是经过一两个小时，对祝觉而言幻梦境内的经历同样真实。
等到未来一段时间手头的事情变多，突然转换环境去做其他的事情肯定会影响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做作业到一半突然打开游戏一样，等两三盘游戏下来，之前脑子里满满的公式也就成了一团浆糊。
因此在眼下精神状态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前提下，祝觉便想着要不要先进入幻梦境，至少先把索兰大图书馆的事情解决掉。
获取《纳克特抄本》目前的位置信息，省的脑子里一直记挂着。
“你在想什么？”
素子还以为祝觉想到了什么线索，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先去休息。”
既然想到这儿，祝觉也不准备浪费时间，立刻准备回房间前往幻梦境。

第26章 意外之遇
取出空间戒指中的入梦药剂，左手拇指摩挲着瓶身上的纹路。
掀开盖子仰脖饮下。
祝觉轻拍着风铃的额头，后者会意的蜷缩到枕边，头朝着门口的方向。
掀开被子左右摇摆着身体挪进被窝，闭上眼睛等着药剂起效。
过了会儿，伸手把被子外的风铃给捞进被子，感觉到被褥里迅速暖和起来，这才满意的舒了口气。
很快祝觉便察觉到了意识的恍惚，于是放松精神，让自己能够迅速的进入状态。
不同于上一次出现在曙光城某处高楼，这一次祝觉进入梦境的地方正是诊所外的街道，唯一不变的便是那扇出现在前方的木门。上前推开。
身后阴雨连绵，身前却有凉爽微风铺面而来。
朦胧的月光起初只是映照在祝觉的正脸，不多时又将他全然笼罩，身后雨水砸落在街面上发出的啪嗒声倏然远去。
幻梦境中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同步的，这里同样是凌晨时分。
但两个世界的环境却是大相径庭。
钢铁丛林变换成了真正的丛林，空气中的烟火气消散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草木清香而已。
许是乌云散去的缘故，皎洁月光使得整片林地都亮堂不少，祝觉的视野内满是红黄相间的枫林和色泽偏黄的草地，有松鼠在枝杈上伫立，怀里捧着颗松果，围观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悉悉索索的虫鸣环绕耳畔，偶尔有稍大些的风穿过林地，这声响中便多了些许凄清。
幻梦境此时也已经到了秋季。
踩着枯枝落叶前行，祝觉回想着上一次通过空间裂缝进入幻梦境时自己跟烁金商会下属的冒险队伍之间的对话。
梦境旅团给的入梦之药能够让人降临在索兰城附近的庭院之地，从四周的环境判断，自己现在应该就在其中的某一处，这处地方祝觉跟冒险队员有谈起过。
庭院之地是一片面积只有迷魅森林一半的普通林地，相较于后者，它的植被密度并不高，甚至于很多地方都是大片草地，凶猛野兽在这儿几乎是绝迹的，据说是很早之前就被索兰城的冒险者还有猎人们捕杀殆尽
只要稍微注意点，哪怕是寻常人家都可以轻松穿越甚至是闲逛。
这也是这片区域名字的由来，索兰城的居民将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庭院。
祝觉因为不知道索兰城的具体方位，所以当初特地询问了该怎么找到那座城市，而冒险队员给他的方法很简单。
找到奥卡诺兹河，沿着河流的流向行走，先找到索兰城外凯恩的碧玉台阶以及那座矗立其上的神殿，后者还有标志性的七座耸立的尖塔，所以并不难辨认。
一念即此，祝觉停下脚步，往周围望了望，先是找了棵看上去高度足够的树木当作瞭望台，站在树顶寻找冒险队员所说的那七座尖塔。
然而事实证明祝觉还是高估了夜晚的能见度，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哪怕天气再好，这个时间段的月亮也不可能让他看到几公里外的情况。
所幸看不到远处的尖塔不意味着看不到近处的情况。
站在树顶的祝觉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左前方大约200米处的火光和缭绕的烟气。
无法通过夜视找到目标，询问本地的土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总归知道神殿位置。
也不返回地面，祝觉稍稍调整角度便在树冠上腾空而起，借着清道夫在树冠顶部形成的沙砾平台不断的做着腾挪转移。
没过多久就赶到了火光所在地的附近。
离开树冠重回地面，没走多久，前方林地间的火光逐渐清晰。
等走到距离火光还有十几步的位置，祝觉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转向右侧的一棵较为茂密的树木。
“朋友，我只是想问个路而已，没有恶意！”
二十米的感知范围告诉祝觉在那个位置上正有人蹲着，不用想也知道是放哨的，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这才主动开口说道。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问路？”
对方的回应在几秒后传来，很显然，祝觉这种独自在凌晨的林间游荡的行为无法让对方信任。
“只是因为某些意外在林子里迷路了而已，我只想知道怎么前往凯恩的碧玉台阶或是奥卡诺兹河神殿。”
祝觉自认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只要能问到具体的位置，能否前往篝火并不重要。
然而祝觉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音才落，藏着人的那棵树上便有一颗绿色的照明摇曳而起。
没过多久篝火所在的方向，数个身影飞奔而来，呈扇形将祝觉围在中间，身上的精良装备还有攥在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中闪烁着银白光泽。
“我就是问个路……你们这未免也太热情，怪不好意思的。”
视线扫过出现在眼前的众人，最终停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祝觉应对危机时下意识紧绷的身体倏然放松，随即有些随意的说道，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呵，这还真是巧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身着一套皮甲，赤手空拳的中年男人看向祝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时在帕斯菲卡亲身经历的暴风雪。
没错，他就是那个祝觉当初在曙光城的帕斯菲卡黑市内碰见并且有过短暂交手的中年男人。
将祝觉引去乌撒神庙的猫像就是这个家伙为了买命交给前者的东西，当时祝觉使用暴风雪强行突破了考古协会的包围网，他冲出去后便不见了踪影。
谁成想在这儿碰见了。
“我要去索兰城，第一次来这地方不认识路，所以想要找个人问问，你们这回应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祝觉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些人，包围他的拢共有5人，其中有3人负伤，其中一个还用绷带吊着臂膀，从上边若隐若现的血迹来看应该是近期才受的伤。
“伦纳德队长，你认识他？”
有人凑到中年男人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小子过来的方向像是我们设定的梦境坐标点……他手里有我们制作出来的入梦药剂。”
入梦之药的制作必然有相对应在幻梦境中的降临点，反过来说不同的降临点意味着不同的配方，而这种配方原料多少的拿捏想要模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认为祝觉能来到这使用的是他们制作出来的入梦之药。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应该只向一个人提供过坐标定位在庭院之地的入梦之药，干掉绅士的那个家伙！”
入梦之药本身就不是一种常见的交易品，在伦纳德的印象中也就是曙光城中的绅士时常会用空间裂缝做为筹码来跟他们进行这方面的交易。
做为幻境旅团在曙光城的负责人，伦纳德同样知道绅士在前段时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取缔，其掌控在手的空间裂缝同样落入对方的手中。
眼前这人会不会就是他？
“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正是需要外援的时候，他如果是干掉绅士的人，想必有一定的实力，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绅士那名叫黑天鹅手下曾说他杀死过食梦者，所以才会倒向我们这边，而我们现在与他也算是处于合作状态，或许可以……”
“寻求合作？”
伦纳德立刻就领会到了同伴的意思，但言语间却没有多少认同的意思，
“他的实力确实非同一般，但我与他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还有你说的合作状态其实更多的还是交易关系，且不论我们手上现在并没有足够的筹码让他参与进来，这个人杀了绅士是事实，至于干掉食梦者的事情不过是他们单方面的说辞而已，贸然将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他，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队长，你得明白，现在想靠我们这些人本身就已经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如果他是对面的人，早就该出来了，怎么可能现在才出现，他……”
“喂，我就是想知道索兰城怎么走，你们有必要讨论这么久吗？”
祝觉看着对方在那交头接耳，等了会儿终于还是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我是梦境旅团在曙光城的负责人，告诉你索兰城在哪没问题，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取缔了绅士的人？”
伦纳德的目光在身旁受伤的同伴身上流转，顿了几秒，表情有所松动，高声应道。
“不，我不是，你别乱说啊！”
毫不犹豫的否定，从对面那群人的状态还有领头那两人“鬼鬼祟祟”的交谈中，祝觉隐约察觉到了麻烦。
之前说的碰见这家伙是运气不错。
祝觉想要把这话收回去。

第27章 加价
搭成尖塔形状的木柴在林间的空地上燃烧。
哔啵声中，火星在夜风吹拂下腾起。
祝觉盘腿坐在篝火边，右手肘抵着大腿，手掌则是撑在下巴上，空着的左手随心的拔着身侧的杂草，团成一团，扔进前方的篝火堆，火焰突的腾起两三寸，又以更快的速度缩回去。
坐在他身旁的是伦纳德，不断地张嘴说些什么。
更远处则是梦境旅团的其他人，有互相处理伤口的，也有躺在毛毯上休憩的，唯一不变的是这些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集中在祝觉这个身份神秘的人身上。
尽管之前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自己的身份，祝觉还是没能顺利离开。
一方面伦纳德根本就不相信祝觉的否认三连。
另一方面祝觉在询问后才知道索兰城的大图书馆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可以随意出入的场所。
索兰城并不排斥外来的游人，只要不是什么在幻梦境内四处受通缉的罪犯，在缴纳一定钱币后都可以进入。
但进入了城市不代表可以随处游逛。
譬如城内专门出售从海外来的华丽大帆船上承载货物的陡峭街市，必须要得到守卫的承认才能够进去。
还有索兰城标志性的镀金尖塔，瞻仰可以，但要是靠的太近就会被守卫盯上，动作稍微出格些就有可能被送进监狱。
祝觉要去的大图书馆则是更为特殊的地方。
除开储藏书籍的功能外，大图书馆本身也是索兰城内的祭司们生活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一部分神庙的职能。
所以它对索兰城本地居民也只是有限度的开放，对于异乡人无疑更加严格，如果不是虔诚的朝圣者，想要进入大图书馆就必须得经过考察，而这还只是大图书馆的一部分公共区域而已。
“想要进入内部区域或是求见祭司，得有人引荐，否则像我们这样的异乡人，根本就不可能被允许进入。”
从篝火边取来一根腊肉肠递给祝觉，伦纳德这话说的相当直白。
尽管祝觉始终都只是提及自己要去一趟大图书馆，没有透露任何额外的信息。
伦纳德依旧猜到了祝觉这个烁金商会的幕后老板特意来此的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想要进入大图书馆借阅某本书，而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在其中。
而这就是他的筹码！
事实上祝觉原本有些懊恼当初在乌撒神庙时阿塔尔大长老为什么对这些事情一概不提起，好歹也得给自己一张能够跟那些大祭司搭上线的凭证。
后来才突然想到阿塔尔大长老之前曾经说过自己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离开过乌撒，对外边的情况不知道才是正常的，真要是事无巨细的告诉祝觉，那才惊悚。
想到这祝觉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瞥了眼伦纳德的表情，现在似乎也只能倚仗这个梦境旅团的人。
“听你这口气……你有办法让我进去？”
关于魔镜的事情祝觉自然不可能告诉伦纳德，将肉肠吞下去半根，头也不回的问道。
“当然，我们目前和索兰城大图书馆内的祭司们是合作关系，虽然不能保证你的诉求能被实现，但我可以带你去见那位祭司。”
预料到祝觉会这么问的伦纳德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只要你答应帮我们一个忙，我就带你前往大图书馆。”
“我得先知道你们要我帮什么忙才能决定要不要同意这个交易。”
有付出才有收获，这个道理祝觉向来清楚。
前提是付出与收获得等值，后者多些祝觉倒也不介意，要是前者多些，未免就让人心气不顺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同伴中有几人受了伤。”
眼见事情有得谈，伦纳德也是端正了坐姿……其实也就是从蹲姿变成了坐姿。
“当然，而且还都是近段时间受的伤，血腥气都没散。”
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祝觉的视线再次扫过周围的人。
刚才包围他的人并不是全部，伦纳德的队伍总人数是10人，只不过其中有两人处于昏迷，一人腿部受伤，再加上两个看护昏迷者的人，之前才只出现五个。
“我们与索兰城内的食梦者爆发了战斗，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下午，结果正如你所见，我们战略撤退了……而我们在索兰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必须解决掉那批食梦者，你之前曾干掉过食梦者不是么，我想让你的帮助我们除掉那些家伙。”
伦纳德在说话的同时注意着祝觉的表情，紧接着说道，
“我跟绅士见过面，他的实力不如我，但绝对要超过在场的大部分人，你能取代他，想必实力也不弱，我们与食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大，现在同样保存着过半的战力，缺少的只是像你这样能一锤定音的高端战力而已。”
刻意强调自身的实力强于绅士以及自己这一方还有不少战力，伦纳德可不想让祝觉认为自己这一方全是弱者。
原因很简单。
弱者是没有谈判资格的！
“呵，上次在帕斯菲卡没看出来，你这家伙的脸皮还是有些厚的啊。”
稍加思索，祝觉突然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带着些嘲笑意味的言语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人不小的反应，原本还有些轻松的休闲氛围荡然无存。
看来伦纳德在这些人心里的地位不低。
祝觉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却丝毫没有紧张情绪。
“都受着伤呢，绷那么紧做什么，该休息的休息！”
盯着祝觉看了两秒，伦纳德高声说道。
话音落下，剑拔弩张的氛围倏然瓦解。
“你的实力我之前领教过，还算不错，算上他们在内，这样的队伍却被人打的连索兰城都不敢回去，你告诉我这是战略撤退？”
祝觉扯了扯嘴角，丝毫没给伦纳德留面子，直接戳穿道，
“怕是想要逃吧！”
这一次进入幻梦境，祝觉的原计划是速战速决，尽快前往索兰城大图书馆获取《纳克特抄本》的位置就回到现实世界。
现在出了些计划外的偏差，他只能想办法让行动回到正轨。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毫无底线的去答应别人的要求。
按照伦纳德的说法，他们在索兰城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整座索兰城的占地面积远超尼尔城，真想要躲藏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实在不行直接去大图书馆里躲起来不就是了，非得撤退到这种荒郊野外？
造成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入梦之药的降临点在这附近，返回的位置自然也是这里。
伦纳德等人准备放弃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能逼迫他们主动放弃行动，甚至在幻梦境不敢久留的食梦者队伍，实力自是不用多说。
“好吧……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打算返回了。”
很是尴尬的抚着额头，哪怕再怎么不想承认，伦纳德也知道自己这一行人出现在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若不是此次的事情确实非同一般，他们这些人努力了近半个月才勉强有所起色，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如今就这么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选择在撤离点附近暂时停驻，为的就是希望能有什么人或事能让现在的局面出现转机。
否则他也不会在有队员昏迷的情况下继续待在幻梦境。
“伤亡惨重，对手占据了索兰城，实力还远超你们，我只有一个人，如果要帮你们，肯定得承担极大的压力。”
祝觉慢条斯理的说着他们现在的劣势，全然不顾旁边那些愤懑的目光。
“我知道这种要求有些强人所难，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过，索兰城的位置我依旧会告诉你，但引荐的事情就……”
“谁说我不愿意？”
表情诧异的看向伦纳德，祝觉咧了咧嘴，接着说道，
“我的意思是得加价！”
如此具有挑战性的委托，光靠引荐一名祭司可抵不过去！

第28章 索兰城
“你想要什么？”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连开价的机会都不给！
这就是伦纳德面对祝觉时的心态。
这一次在幻梦境中的行动是他们这些生活在曙光城的梦境旅团成员筹谋已久的重要决定，为此他们在这几个月内拼着精神出现问题频繁的在幻梦境内奔走，几乎是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像是祝觉当初想要跟他们谈关于空间裂缝的合作都被毫不犹豫的拒绝，最终也只是随便派了个人将东西送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收获的时候，偏巧不巧在这最后关头被卡住。
这种狗屁倒灶的结果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
且不论各有损伤的成员们怎么想，最开始提出这个计划的伦纳德自身就对他们抱有不小的愧疚感。
因此尽管嘴上对同伴说着要多考虑，不能贸然相信祝觉，实际上却已经在心里将对方当成最后的转机。
能够干净利落的干掉绅士并且使其部下臣服的人，怎么想实力都不会差！
“我只要魔法道具。”
祝觉自是不知道伦纳德脑子里的那些胡七八糟的想法，全然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
像是月光酒，宁神熏香这一类的辅助用品，有整个烁金商会做为支撑的祝觉并不缺少，每隔一段时间黑天鹅都会给他送来一批不说，商会内部甚至还有专门的制作师，如果不是制作成本太高，甚至可以专门用于出售。
至于能够强化精神的宝石，对如今的祝觉而言已经成了鸡肋，他的灵魂过于强大，大量使用或许还能起到效用，问题在于伦纳德肯定拿不出这么多或者说就算有也不可能用这种东西来进行交换。
毕竟那些宝石对灵魂尚未觉醒的人有着极为显著的功效，牵扯到灵魂觉醒，换做谁也不会让步。
因此这些人身上能让祝觉感兴趣的也就剩下了魔法道具。
事实上从最初进入幻梦境开始，这个世界最吸引祝觉的事物之一就是魔法道具，它们超越了现实世界的科技，甚至可以说是现实世界中完全无法制造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有在这个神奇的梦境世界中才有生成它们的土壤。
“魔法道具……你要哪种类型的？”
做为梦境旅团在曙光成的负责人，伦纳德的入梦时间已有数年，在幻梦境中四处游历的同时，各种物品都有积累。
魔法道具做为幻梦境的“特产”，他自然也不遗余力在搜集。
只要在可接受范围内，他不介意用些宝物来换取祝觉这个强力援手。
“你只要拿出配得上我这次帮忙能够为你们带来的回报的道具就行。”
祝觉哪知道魔法道具的类型，停顿几秒思考后说道，
“友情提示一下，我是按照你给我的魔法道具的价值来帮忙的，你当然可以随便拿两样打发我，到时候我也会自己看着办。”
将问题重新抛还给伦纳德，祝觉的意思很明白。
你给多少东西，我出多少力。
真要是糊弄我，到时候打到一半我掉头就走可别喊冤！
伦纳德的表情先是一僵，旋即也不多说些什么，低头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往外取东西。
“你们是怎么把空间戒指还有这些装备带进幻梦境的？”
这时候才发现伦纳德有空间戒指的祝觉低头瞄了眼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不由得出声问道。
“梦境旅团内部制作的一件魔法道具，可以传送像是空间戒指这样的小物件，不过仅限于幻梦境内，还得提起设定好位置，所以每次入梦结束前我们都得决定下一次入梦的位置，否则就得专门派一个人去启动传送装置……比起你所拥有的虽然无法移动却能连接两个世界的空间裂缝，它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实现快速传送。”
边说着边往外拿东西，林林总总的取出了五件，伦纳德也不卖关子，当着祝觉的面将它们的效用介绍了一遍。
隐藏着一个爆裂法阵，只要启动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安下一颗随心意引爆的元素炸弹的老式怀表。
只要吃下去就能在短时间内拥有飞行能力的淡黄色苹果。
能够通过标记来进行瞬间换位的人偶。
一套可以放大缩小的土元素臂铠，防御力不亚于现实世界的动力装甲。
最后则是一双能够瞬间加速的长靴。
不顾旁边上前来劝阻的同伴，伦纳德摊开手，表示祝觉可以从里边任意挑选两件。
“看来你们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听完全部的介绍，祝觉立刻意识到这些物件应该是伦纳德压箱底的宝贝，能这么轻易的放到他面前供他随意挑选，估计心里也是对这一次任务的困难程度清楚的很。
“有些事情我不瞒你，食梦者的人数至少也有20人，实力极强，之前的战斗我们伤了其中的几人，干掉一个，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我的要求是将那些人清理干净……最少也要保证他们无力再找我们麻烦！”
交易进行到这份上，伦纳德也不准备继续绕弯子，成不成在此一举！
祝觉抿着嘴在几件魔法道具中一阵挑拣，最后拿起的是替身人偶和飞翔苹果。
并没有收进自己的怀里，只是拿在手里而已。
相比于其余三件带有攻击性的魔法道具，祝觉更想要这两样东西。
“如果你没骗我，那么我保证，如果没完成要求，这两样东西我一样不拿，同样的，这两样东西也只够我帮你这么多，如果他们有更多的人手……”
“我会再加价！”
伦纳德直截了当的回道。
“既然如此，这两样东西先放在你那儿，我想要先去索兰城大图书馆，将这次引荐做为定金如何？”
魔法道具固然稀奇，祝觉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毕竟后者才是他这次来到索兰城的根本原因。
至于伦纳德这一行人为什么会跟食梦者对上，祝觉完全没有知道的兴趣，他的想法很简单。
拿钱办事而已！
“没问题，如果只是引荐，等到天亮我们就出发前往索兰城。”
对其他人而言想要见大图书馆内的祭司或许很困难，但伦纳德因为某种原因却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去并且见到其中的某一位。
……
凌晨出发，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直行。
等到日轮高悬于头顶，祝觉一行人登上了一座长满青草的矮山。
“呵～”
饶是见识过狄拉斯海港的黑色高塔，眼前的景象依旧让祝觉下意识的发出惊叹。
当先印入眼帘的是索兰城内外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数以千计的镀金尖塔。
紧接着便是这座依着奥卡诺兹河建造起来的宏伟城市。
它的城墙全都由条纹大理石砌成，洁白如雪，高得令人难以置信，城墙的顶部略有收拢，呈现出内倾的形态。
不仅如此，所有的墙体都被精心制作成一块实心的整体——祝觉甚至无法想象它们是如何被修建成这样的，哪怕是古埃及的金字塔，相较于这些甚至要比人类的记忆更加古老的建筑都相形见绌。
站在祝觉的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索兰城的一部分城门就开在河边，城门口便是大理石砌成的巨型码头，此时正有极为华丽的五桅帆船入港，翻滚的波涛反射的粼粼波光即便隔着数百米，依旧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才只是索兰城的表面，风铃先生，你得尽快的习惯这种场景，因为等你跟我们一同进入这座城市，才会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神奇！”
注视着那座堪称奇迹的城市，伦纳德仿佛预见到了祝觉此时的表情，脸上的颓色消散许多，笑意不由自主的浮起。
“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看看了！”
在千帆城的下城区待了这么久，祝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美景无时无刻不在洗涤他的心灵。
这是个美丽的世界。
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29章 魔镜
宽厚的城墙使得开在上边的门洞恍若一条长长的隧道。
祝觉跟在伦纳德的身后，越过城墙，来到那些高耸入云的尖塔之间，沿着曲折蜿蜒的道路，逐渐深入这座神奇的城市。
风格偏向于古罗马式的建筑简约而不简单，平整的楼房以某种奇特的倾斜角度自城墙门口往上延伸，美丽的线条随处可见，祝觉只是站在城门口，便能够看到极远处的建筑样貌。
“索兰城是围绕着一座山建立起来的，城门口是山脚，所以从那出发不论你往哪儿走，只要方向是朝着城市内的，都会出现斜坡，有些地方的倾斜角度还要更厉害，这里算好的。”
伦纳德适时的介绍，比起祝觉的观光状态，他从进入索兰城开始脸上的表情便没有放松过，视线总是集中在四面的街道巷口。
这一次进城只有他和祝觉而已，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城外。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两人在见祭司的时候其他人的位置被食梦者发现进而爆发战斗，毕竟队伍里还有昏迷的伤员需要照顾，在两个高端战力离开的情况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由于祝觉急着去大图书馆里使用真实墨镜，伦纳德也不想半途碰见食梦者，所以两人都没有停步的意思，一口气从城门口沿着道路走到了大图书馆所在的位置。
唯一的插曲是祝觉向伦纳德借了些钱，找人去通知烁金商会，让他们将东西准备好，过一会儿他就要去取。
烁金商会在索兰城也有自己的分会，而且规模还不小，在上一次进入幻梦境的时候祝觉就已经吩咐下去让各地的商会据点都准备一整套装备。
事实上这也是绅士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他们没有梦境旅团内的传送道具，只能依靠这种笨办法。
使用入梦之药降临的祝觉浑身上下除了一套衣服还有体内的清道夫外没有任何东西，之后的战斗手里总得有点物件，赤手空拳的上去未免有些丢人。
更何况伦纳德也需要地方安置以及医治自己受伤的同伴，之前是因为准备撤离所以顾不上，反正只要回到现实世界，这些伤势都会转换成精神状态的疲惫，现在既然要留下来，这些人自然不能不管。
“你确定这是图书馆而不是宫殿？”
一个多小时后，祝觉望着前方洁白宏伟的建筑，很是诧异的问道。
单就是正门口那些高度近20米的白玉柱，祝觉认为随便掰断一根拿去现实世界恐怕都会立刻被当成极为珍贵的文物收藏，价位更是8位数起。
等等……自己有空间裂缝不是吗？
“这是祭司们居住的地方，当然不可能按照寻常建筑去设计，若不是城外有奥卡诺兹神庙和碧玉阶台，这里就是索兰城的神庙，如此神圣的地方当然要确保足够高贵……任何敢于冒犯这里的人都会引起全城的怒火！”
话说到最后，伦纳德瞧见祝觉脸上的表情，沉默一会儿又突然说道。
“谁要冒犯这里了，你还不快带我去见祭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白玉庭柱边上的祝觉曲着手指敲打其表面，伴随着清脆的铛铛声，扭头回应。
“你这行为可没有说服力，至少在我离开前不要做出格的时期，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和祭司见面的地点是大图书馆还是索兰城监狱。”
卸下身上的皮甲，连同武器也一起收进空间戒指，伦纳德整理着衣服，还抽空拿出香水在脖颈和腋下喷了喷。
要不是知道他要去见大祭司，祝觉甚至怀疑他是去跟情人幽会。
等伦纳德从大图书馆外的廊道进去，祝觉左右看了圈，在附近的一处水池边落座。
眼下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
大图书馆前的林叶在风中摇摆，送来隐约的悠扬琴声与长笛声。
灿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印在大理石喷泉水池面上，偶尔漫过来的淡薄水气更是让人清爽不已。
“这才是生活啊……嘶～”
在千帆城下城区受够了阴雨的祝觉正感叹着，意外发现原本尚未恢复完全的精神蓦然振奋，脑海中久违的清爽感让他下意识的倒吸了口气。
要知道祝觉降临到幻梦境的本就是他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就像是伦纳德的那些同伴一样，他们只要不死，受的伤只会转变成精神上疲惫，反过来说，在这个世界进行身体上的治疗同样也能够挽回精神损伤。
事实证明相比于月光酒和宁神熏香，这种舒适怡静的似乎同样有助于精神的休憩。
想通其中关窍的祝觉干脆就靠倒在水池边，一条腿挂在外边跟钟摆似的来回摇晃，另一边则是把手伸进水池，悄悄的用特殊能力在其中制造出冰块。
拿起来看了看，晶莹剔透。
张嘴放进去，啃了两口。
随即跟踩了电门似的被冻的发颤。
可惜的是这种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
祝觉才躺下几分钟，附近的道路上便有细碎的脚步伴随着谈话声传来。
“你觉得我们每日里的祈祷，能被神明听到吗？”
“当然，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见过神明给我的回应啊，书上明明说只要足够虔诚，便能够听到神的声音。”
有些单纯的疑问，缩在水池边沿的祝觉险些笑出声。
“你是不是傻，听不见声音就证明你还不够虔诚！”
“那你听见了吗？”
“呃……听见了，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
“哎～一看就是也没听见嘛，这么骗人就没意思了。”
“好吧，我确实没听见过，但我肯定是有神明存在的，因为我之前听一位祭司大人与神明有过沟通，就在二层靠里的祷告间。”
“那可是祭司大人们的私人房间，你怎么……你去偷听……不对，你不会是去跟莎娜见面吧，我听说她是负责那边卫生的修女！”
眼见得两人的问题从严肃的宗教讨论发展成八卦对话，祝觉颇有些无语的继续闭上眼睛。
一个笨，一个满脑子花花肠子，就这两人还想得到神明青睐，母猪都能上树。
恰巧这时候伦纳德也从大图书馆内走出来。
“洛肯祭司同意见你，待会儿进去后你可以提出自己的诉求，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面对那些祭司要保持礼貌。”
伦纳德带来的无疑是个好消息，祝觉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将嘴里剩下的碎冰块在前者诧异的目光中归还给泉水池。
穿行在阳光照耀下的纯白廊道，象征着纯洁与高贵的两种色调完美的契合。
祝觉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某处传来的神圣祷言，更远处传来的钟声以及大图书馆外惊起的群鸟让人无可否认的感受到平静与安宁。
“说起来，那些祭司既然能住在这种地方，想必地位很高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祝觉边往前走边问道。
“没错，他们在索兰城内的地位应该不亚于这边的顶级贵族。”
伦纳德想了想，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来寻求他们的帮助，而是选择逃离索兰城？”
在祝觉想来，伦纳德能够让那位洛肯祭司“屈尊”见他这个异乡人，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之前梦境旅团与食梦者之间爆发冲突后直接往这边跑不就是了，不论如何，食梦者还不至于冲击大图书馆不是吗？
“这……”
祝觉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切中要害，伦纳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良久才苦笑着说道，
“果然瞒不过你，其实我跟洛肯祭司根本不熟，能带你进来是因为我们和他之间保持着合作关系，确切的说是我们帮他干掉索兰城内的食梦者，做为交换，他也会给予一些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的回报！”
回报是什么？
祝觉很想知道，却也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伦纳德不会说。
梦境旅团的人在行动失败后选择离开索兰城估计也是因为知道在己方无法实现承诺的情况下，洛肯祭司根本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这么看来刚才你进去是跟洛肯祭司说我会帮你们实现应承下来的事情，所以他才会答应见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祝觉并没有因为伦纳德透露信息而感到高兴。
现在祝觉想的是自己待会儿该怎么让对方同意让自己使用真实魔镜！
当初在乌撒神庙，阿塔尔大长老将使用真实魔镜说的仿佛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祝觉那时候也没有怀疑他，还以为自己只要来到索兰城，自然能够使用那面镜子。
然而眼下在知道大图书馆的特殊性之后，祝觉几乎可以肯定那面镜子在祭司们的掌控中。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会面地方。
“到了，我就不进去了。”
祝觉不问他们的目标，伦纳德自然也不会探究祝觉来这里的诉求，站在一处
“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低声抱怨了那个远在乌撒的老家伙一句，祝觉收拾好心情跨进洛肯祭祀所在的房间。
……
“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五分钟后，祝觉瞪着眼睛，声音高的连门外的伦纳德都能隐约听见些内容，
“什么叫你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能够寻找物品的魔镜？”

第30章 并不简单的试炼
索兰城大图书馆内没有真实魔镜！
洛肯祭司听完祝觉的诉求后直截了当的回答让后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您可能误会了，我此次来是受到了阿塔尔大长老的委托，他所在的乌撒神庙前段时间遭到了入侵，神庙内存放的一件十分重要的物品失窃。”
祝觉以为洛肯祭司是因为他身份不明，不愿意让他借用真实魔镜，因此特地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结果对面那位身着金丝长袍的祭司仍是摇头。
“这位……”
“风铃。”
“好的，风铃先生，您应该明白，我并没有欺骗您的必要，大图书馆内确实不存在能够给人提供某样东西位置的魔镜，我本人也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于真实魔镜的讯息……您确定乌撒神庙中的那位长老告诉您这个消息？”
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洛肯祭司再次强调了大图书馆内不存在真实魔镜的事实。
尽管对方的语气平淡，祝觉还是从中听出了质疑。
双方的谈话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和煦的阳光透过祷告间的棕色雕花木窗映照在屋内，黄澄澄的金属香炉中有烟雾升腾而起。
没能化开哪怕一丝的冷硬氛围。
“我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使用真实魔镜的机会，我本人是烁金商会的会长，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大图书馆捐赠一笔相当可观的修缮费用，当然，其他方面的需求您也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打折扣。”
祝觉进行着最后的努力，能否将《纳克特抄本》拿回来已经影响到了他后续的计划，绝对不容有失！
“抱歉，我们确实没有真实魔镜，或许您可以回去再确认一次，是不是有哪部分听错了。”
没有任何改口的意思，洛肯祭司起身离开长椅，似乎是准备结束这段谈话。
祝觉只是蹙着眉头，没有再出声的意思。
对方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存在真实魔镜，至少洛肯祭司不会让祝觉去使用。
就在这时，往外走了几步的洛肯祭司又突然停步，转过身来说道：“您是伦纳德先生的朋友，我可以允许你进入大图书馆内部参观，如果想要阅读一些书籍也没问题，只要在月亮升起前离开就可以。”
话音落下，也不等祝觉的回应，自顾自的离开。
本以为能快速解决的事情陷入僵局，祝觉的心情不免有些烦躁。
倒没有急着离开祷告间，而是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下开始思考。
假设大图书馆确实没有真实魔镜，阿塔尔大长老那些话不过是他临时编纂出来的谎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自己骗来索兰城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然而自己是通过入梦之药进入的幻梦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什么时候来这儿取决于自己，哪怕自己现在返回都是可以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阿塔尔又要怎么算计自己呢？
更何况两人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次而已，祝觉对他提起的也就是寻神这件事，交集可谓少之又少，阿塔尔算计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不论从哪个角度切入，祝觉都无法想明白阿塔尔特地将自己骗来索兰城的理由。
那么转换思路。
假设大图书馆内有真实魔镜，洛肯祭司在说谎，只是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自己使用。
这条线倒是简单。
摆在祝觉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要么离开这里，回去再找一次阿塔尔大长老，让他拿出凭证再回来尝试。
要么换一种方式，绕开这些人，自己想办法溜进来寻找真实魔镜。
“啧，我可是个良民啊。”
轻声念叨，祝觉有些无奈的话语在祷告间回响。
这次谈话前后没超过10分钟，祝觉走出来的时候伦纳德正在廊道内打量着一座神像。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披着件素色长袍，正与伦纳德谈论着关于神像的内容。
“看来结果不怎么样？”
听到背后的响声回头的伦纳德自然注意到了祝觉的表情。
“他是……”
没有回答伦纳德的问题，祝觉的视线转向年轻人。
“我是洛肯祭司为您准备的引路者，您要去这边的图书馆吗？”
没等伦纳德开口，年轻人主动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尽管心里明白这时候过去肯定没有真实魔镜，但祝觉还是没有选择离开，不论之后有没有二次拜访的计划，现在把大图书馆的位置摸清楚总是没有错的。
“嘿，我们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一听祝觉准备去这边的图书馆，伦纳德脸色便有些紧绷，
“我们说好的要在明天之前把事情完成。”
“放心，我只是去看一圈，找找有没有我想要的书籍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
在真实魔镜可能找不到的前提下，祝觉也不想这一趟一无所获，所以消灭食梦者的事情他还是有些上心的。
“我跟你一起，反正也没别的地方要去，自己一个人乱跑还容易碰见那些家伙。”
伦纳德显然十分在意任务能否准时完成，生怕祝觉在大图书馆内浪费太多时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跟过去。
“我没意见，走吧。”
耸耸肩，转身走出去几步，仿佛是不经意的问起，
“对了，我有个问题，你们知不知道索兰城哪有一样魔法道具，能够让人知道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的位置。”
说话的同时，祝觉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引路人的脸庞。
“没听过，要是有那种东西，我早就带人去找了。”
伦纳德回答的很直接，年轻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表情不似作假。
不置可否的转过身，祝觉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前者来索兰城已经有段时间，以他们这些人的习惯，肯定会在闲暇之余到处打听魔法道具的消息，然而伦纳德却没听说过真实魔镜，说明在民间应该没有这方面的船说。
后者是索兰大图书馆内的人，从表情上分辨似乎也不知情。
这个结果令祝觉多少有些失望，在接下去的行进间连观赏周围景色的兴致也消散的无影无踪，只是埋头往前走。
穿过内部的廊道和中庭，在引路者的带领下来到真正意义上的图书馆。
大理石打磨而成的拱门上雕琢着大量的精致浮雕，祝觉昂着脖子，打量这两扇重量估计有数百公斤的大门，想着平时是不是得由两个大力士来进行开关。
还没等他得出结论，一旁的引路人已经抬手掰动左侧的一根金属杠，机括转动声中，大门逐渐打开。
“月亮升起时会有人关门，两位先生请把握好时间。”
引路的年轻人并没有进门的意思，提醒过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往另一侧的廊道走去。
做为索兰城的标志性建筑，图书馆的规格也不是寻常能比的。
跨进大门，祝觉首先看到的是数十排高度在5米左右的书架，四面墙壁则是干脆分成了三层，有专门架设的廊道来提供给人们行走寻找自己想要的书籍。
越过这些书架，整个图书馆中央拜访着十数张长桌和红木椅子，此刻正零散的坐着十几个穿着打扮与之前带他们来的年轻人很是相似的人在翻阅着书籍，听不到交谈声，只有悉悉索索的书页摩擦声响。
祝觉来这里自然不是来找书的，所以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停步的意思，围绕着整个图书馆转着圈，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起初伦纳德还跟着，到后面发现祝觉只是四处游逛，一副观光的模样，他就随便抽了本书去附近桌边待着。
花费10分钟将整座图书馆走了个遍，别说是魔镜，祝觉甚至连一面普通的镜子都没看见。
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祝觉的预料，此时的他正为一些新的问题而困扰着。
在图书馆内游逛的过程中，祝觉不止一次的向擦肩而过的人提及真实魔镜。
所有人的反应与伦纳德还有那名年轻人一样。
迷惘与疑惑。
这不可避免的引起了祝觉的注意。
要知道祝觉在二十分钟前刚跟洛肯提及魔镜，紧接着几乎一步不停的来到这里，就算要串供，也没这么快不是吗？
哪怕这些人都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得到的通报。
一个人的否认回应看不出作假可以说是演技好，二个人可以说是祝觉运气不好，又问到了一个“影帝”。
可等他问到第十一个，第十二个还是相似的答案，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祝觉在这个过程中蓦然意识到了阿塔尔大长老言语中的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阿塔尔大长老在谈话中只提及索兰城大图书馆，又没有明确说明那面镜子在索兰城大图书馆的哪一处或是哪一人的手中，按照正常人的理解，肯定以为这里是一座图书馆，而魔镜就在其中。
祝觉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来到了这座图书馆。
偏偏事实证明这里有极大的可能从未出现过一面能够让人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的神奇魔镜。
有人会说索兰城大图书馆这么大，有可能在其他隐秘地方不是吗？
对，确实有可能。
那么为什么阿塔尔大长老在乌撒神庙中说起这件事时丝毫不担心祝觉理解错误呢？
不过是一句提示而已，又不费劲。
可能是在乌撒生活了几十年的阿塔尔大长老其实也不知道索兰城大图书馆的详细情况？
那他为什么如此笃定这里有真实魔镜！
甚至在当初两人关于这面镜子的谈话中，阿塔尔大长老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
肯定有什么地方是自己遗漏了的。
阿塔尔大长老的试炼……
莫非他在刻意的隐瞒什么？
眉头逐渐拧紧，祝觉在沉思中经过伦纳德，往图书馆门外走。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探索的价值。
伦纳德看到祝觉像是要走，忙不迭的起身，连书也没还就跟在后边走出图书馆。
沿着来时的廊道返回。
两人各有心思，只是沉默的行走。
在走廊的末尾。
有一双眼睛。
正注视着他们远去。

第31章 完美计划？
花园水廊。
这是索城内颇为有名的一条专门供应给往来的游人们休憩的旅馆街。
名字的由来在于建造在本就倾斜的街道中央的一条宽约2米，长度则是近百米的水道，而在水道的上方则是每隔数米都会有一座缠绕着淡青色藤蔓的石拱门，每到春夏两季便会开满各色小花。
现在虽是秋季，没有花朵，但转为灿金色藤叶在风中散落，顺着水流飘荡的景象依旧称得上是美轮美奂。
然而即便是再美的景色，到了某些人的眼中，也会被扭曲成不堪入目的模样。
“我看到了死亡，这些往日里茂盛的藤叶，终将被伟大的水吞没，成为下水道中的腐烂淤泥！”
有人站在窗口，盯着那些在水中“颠簸”的藤叶，仿佛是预见到了某种景象，咧着嘴，皮笑肉不笑，蓦然又低头看向胸前的某物，压着嗓子，发出刺耳的吟唱，
“升起来吧！无名的存在啊，属于你的时代已经来……”
“藤叶终会凋零，化作肮脏的淤泥，而那位永久的存在不会死去，因为在怪异的永恒中，连死亡也会死去！”
屋内，黑袍人像是在应和窗边那人的话语，又像是在通过赞扬某个存在来宣示自己信仰的正确。
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人正坐在黑暗中，沉默无言。
房间内的阳光倏然暗了些许，仿佛是在畏惧他们所谈论的某种不可言喻的存在。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语，窗边的人嘴角闪过嘲讽的微笑，转过身来时已是彻底的平静。
“早已准备万全，干扰我们行动的那些入梦者已经被清理出索兰城，没有人能阻止我们的行动……事实上我更加担心你们，想要在幻梦境扎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光靠言语没有任何意义，我要看到你们的实力！”
很显然，双方的合作并不和谐，互相之间的试探从未止歇。
“放心吧，明天你们就会看到并且明白我们的能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视线重新转回窗外，遮掩眼神中流露的惊讶，瞥了眼胸前的物什，中央部位正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
不应该啊……
然而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尽管有些疑惑，他还是背对着屋内几人，双手在胸前悄然结成几个咒印。
窗外的潺潺水流表面立刻开始泛起波纹。
不一会儿便形成一颗扭曲的水团升起，变化出几个怪异的模样后又陡然消散。
水面重归平静，窗前的人心里却有了别样的想法。
一群被打垮的家伙，居然还敢重新回来，看来是找到了帮手，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偏偏选在这种时候……现在提出要离开未免有些过于明显，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不如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但现在的位置未免有些危险，还是换一处比较好。
一念即此，往后退出一步，转身看向屋内的其他人，斟酌着语句，视线扫到桌面上的茶壶，眉头轻挑，开口说道：“趁着这段等待的时间，几位要不要尝尝索兰城这边的特产茶水。”
桌边的黑袍人点了点头，在这儿坐了也有一段时间，有外人在无法进行祷告，喝茶或许是不错的打发时间的选择。
暗自攥了攥手，上前拿起水壶走向门口。
借着泡茶的名义，完全可以在旁边的附近的茶水间待上一段时间，观察房间的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
等到他们开始交战，自己再出现帮忙，随后装作不敌然后撤离。
不论哪方赢了，自己都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完美的计划！
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屋内兀自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几人，将他人玩弄在手心的滋味实在叫人着迷。
拉开房门，大跨步的走出去。
按照记忆转向旅馆茶水间所在的房屋。
视线跟着转动。
下一秒却被街口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吸引。
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像是索兰城这个时节常见的绸布长衫，而是一套样式有些古怪的外罩长袍。
一手收在上衣的衣兜内，另一只手则是握持着一把体积大的有些恐怖的双持巨剑的剑柄，本该是背在身后的武器，如今却被他抗在肩膀上，行进间更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嘴巴上下开合，像是在不停的念叨着什么，阳光落在那漆黑的剑刃上，让人从心底泛起寒意。
是他吗？
怎么只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怀揣着疑惑，脚步却没有停下，面对着那人走过去，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正等着的那些人之一，此刻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避开他就可以保证不发生冲突。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随着两人不断的靠近，莫名的压迫感却在某一个瞬间扑面而来。
狠狠的咽下一口唾沫，将内心产生的特殊情绪压下，保持着脚步的稳定，直到两人交错而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吁～
长出一口气，内心的紧张感在此刻散去。
“喂，这个邪教徽记是你掉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询问声。
起先是一怔，旋即下意识的看向胸前，脖颈间还是能看见自己的银白色金属链，上边悬挂的东西自然也在。
不是我掉的……等等，邪教徽记？
“原来在这啊，这就是你的邪教徽记吗？”
随着声音响起的是沉闷的“呼呼～”风啸！
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右肩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拍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起飞。
下一秒撞进街对面的房屋，砸穿墙壁的同时震起大量的沙石烟尘！
“呦呵，还挺好用的。”
祝觉单手提留着常人需要双手才能使用的巨剑，看着消失在视野中的某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把武器是他刚从烁金商会取来的，至于那套同样给他准备皮甲则是动也没动，因为嫌穿起来太麻烦。
身后有凌厉的风声响起，往右撇头，一条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的触手擦肩而过，反手转动巨剑，将触手从中间切断，祝觉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已经从房屋内冲出来数人。
“只有这么几个，说好的至少20人呢？”
祝觉左右张望着，没等多久，街道上的另外几间屋子里便接连有人冲出。
此刻花园水廊的街口，伦纳德一行人正密切关注街道内的动向。
“队长，这样真的好吗，让风铃先生一个人先进去，万一他死在里边，我们还要不要跟上。”
有队员看着正逐渐被包围的祝觉，表情有些古怪的看向伦纳德，
“就这么把人家卖了不太好吧？”
“这是他要求的，我能怎么办？”
伦纳德摊开手，这种要求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第32章 意外中意外
铛～铛～铛～
巨剑横在身前，尖锐的触手扎在剑身上，分明是血肉之物，碰撞时却有刺耳的剐蹭声响及飞溅开去的火花。
脚步向前跨出一大步，横起巨剑，半旋身向着前方的邪教徒斜斩下去。
沉重的武器在祝觉手中恍如一柄轻巧的短匕，强悍的力量配合磨得锋锐无匹的剑刃，轻而易举的破开邪教徒的骨肉。
鲜血在下一秒喷涌而出，染红地砖的同时沿着缝隙四面流淌。
看到同伴被斩杀，为首的黑袍人并没有多少废话，低吼一声，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掌合十，紧接着互相缠绕，以诡异的姿态结成数个法印。
刚倒在地上的尸体伤口处霎时冲出数道暗红色的肉触手，顶端更是生着极为恶心的嘴巴，颇有些像是异形隐藏在咽喉的口器。只不过后者是笔直的，而此刻出现在祝觉眼前的却是蜿蜒盘绕的“毒蛇”。
所幸这并不是祝觉跟邪教徒的第一次交手，对这些家伙的诡异手段他早有防备，暗红色的触手在临身前就已经被巨剑削成碎片。
“科纳，法庭斯，巴尔萨！”
以极快的语速念出几个名字，包围祝觉的队伍中立刻有三人冲到前边，念诵着某种咒语的同时身体开始迅速的膨胀。
首先出现异变的是四肢，短短数秒内，他们的手臂已然伸长到在直立状态下触碰地面的程度，皮肤更是呈现出棕褐色角质化，上边遍布着三角形的尖锐棘刺。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他们的双腿也开始生长，直到身形突破两米五才堪堪停下异化。
“触手，夺武器！”
再度发布指令，在他看来对方能将巨剑耍的如此轻松，肯定是极有实力的巨剑士，而对付这样的战士最有效的方法自然是夺取他的武器。
高度的执行力展露无疑。
在命令下达的瞬间，除开之前点名的三人，又有5人在队伍其他人的保护下开始结印，地上的几具尸体就是最好的施法材料，数十条触手的凝成几乎抽干了尸体上的血肉，只剩下几具惨白骸骨在风中破碎。
面对尽数奔着手中武器冲来的血肉触手，祝觉倒也光棍，双手持着巨剑，直接在原地开始旋转。
并不是准备启动剑刃风暴，而是在气势达到顶点的瞬间抛出巨剑，目标是左侧的几人小队，自己则是飞奔向正前方包围过来的三头怪物。
正专心想要抢夺武器的食梦者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的放弃自己的武器，之前准备的十数条触手扑了个空自。
巨剑形成的刃轮斩入人群，立时将那处变成了血肉磨盘。
正面本就准备碾杀失去武器的祝觉的三头怪物倒是遂了心愿，它们面对的确实是赤手空拳的人。
只不过等到冲在最前面的家伙递出拳头却被祝觉同样的一拳打断整条手臂，它们才突然发现眼前这家伙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巨剑士。
他就是纯粹的力量强悍！
眼见得队伍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冲的七零八落，几次围杀都没有奏效，站在后方的食梦者再也无法忍受。
“殉道！”
嘶哑的嗓子吼出恐怖的字眼。
队伍中受伤，快要失去战斗力的人死死的盯着仍旧在人群中肆虐的男人。
他们跪伏在地上，高声颂唱着某种不可理解的祷言。
暗红色的丝线从其中的一人或数人皮肤上显露，不一会儿便蔓延全身，紧接着突破“束缚”，一张由布满了獠牙的血盆大口组成，不断蠕动着的巨网在人群的上空突然出现，旋即以不可违逆的姿态罩下。
对同伴的行动早有预知的食梦者们面对这血肉巨网不仅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拼命的想要将祝觉留在原地。
“这是开大招了啊……幸好老子早有准备。”
祝觉自然看的出食梦者这是打算以命换命。
事实上在吟唱开始的同时，他所在位置的地砖已被他在战斗中故意踏碎，等血肉巨网落下，地上面陡然出现的仿佛流沙潭一般沙砾漩涡立刻将他全数吞没。
只余下水廊边上仅剩的几人呆愣在原地。
失去了目标的血肉巨网并没有消失，落在邪教徒的身上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无差别攻击，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分化，紧接着融入邪教徒的躯体修补他们的伤势，增强战力。
这并不只是一个伤害技能，它本身有区分敌我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通过献祭一部分失去战斗力的人来对敌人发起攻击或是强行拔高其他人的战力。
可惜，祝觉早早的退场使得这一次的献祭只达到了一半的效果。
就在这时，长街两侧的屋顶有数个身影凌空坠落，砸在长街上，溅起大片烟尘。
正是伦纳德等人！
早在行动之前，祝觉就跟他有所约定。
祝觉进入花园水廊后只要不撤，他们就不用进来，反过来说，什么时候祝觉撤退了，他们就得接手战斗。
因此在祝觉以一人之力独斗食梦者的时候，他们只是移动到街道两侧的屋楼顶部，寻找最佳的突袭点，在前者通过流沙漩涡脱离战场，食梦者们短暂失神之际切入战场，顺势开启又一次的混战。
“杂种，老子可是等这一刻很久了啊！”
伦纳德提起长剑，目光锁定身前的食梦者头目，眼中闪烁的凶光没有丝毫遮掩！
而在长街的另一边，祝觉已经从清道夫中现身，看着长街上明显倒向伦纳德一方的战斗，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实上要干掉这些食梦者并不难，但那么做的前提是祝觉要暴露一些底牌，譬如清道夫的战斗变化或是控制风雪的能力，万一那名食梦者头目还隐藏着类似于刚才那种群体献祭式的杀手锏，说不得连最后的异化都得被逼出来。
毕竟现在不论是蟹之主戒指还是玉石戒指都不在身边，三日月也还留在现实世界。
真到了那一步，两件魔法道具换来底牌的完全暴露，对祝觉来说无疑是不值当的，所以他在战斗前就在心里计算过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
就像之前说的，拿多少东西，办多少事！
如今杀了对方过半的人再加上逼出一次群体献祭，不论怎么说都是足够偿还那两件魔法道具的价值。
倚靠着墙壁看了会儿，伦纳德的实力确实不错，即便是对上一直都没怎么出手的食梦者首领，不仅不落下风，甚至隐约还高出一头，也难怪之前他们以少敌多还能成功撤退。
“看来不需要再‘加钟’了啊。”
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祝觉眼见不需要自己再出手，便准备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战斗结束再去跟伦纳德讨要自己的酬劳。
然而刚转身没走几步，感知中却是出现了些许异样。
视线投向在混战开始前被自己拍飞的那人砸出的墙洞，蹙起眉头：“还活着……邪教徒居然也有怕死的？”
在祝觉的感知中，墙洞内正有人往另一侧的街道逃窜。
早不跑晚不跑，偏偏这个时候跑？
以祝觉往日里跟邪教徒交手的经验，这些被洗过脑的家伙弱归弱，在战斗中逃跑却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行为。
食梦者更是如此。
之前那些心甘情愿的献祭自身的食梦者足以证明他们就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惜任何代价的家伙。
偏偏这个家伙是特殊的？
疑惑之下祝觉选择跟上去，追一个受了伤的家伙自然不需要怎么费力，穿过两条街巷后祝觉轻而易举的锁定了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家伙，不时趔趄的脚步和左右张望的行为将他的行踪暴露的一干二净。
祝觉并没有急着上去阻拦他，而是远远的在他身后吊着。
没过多久祝觉就意识到这个家伙是有目的在前行，明明已经脱离战斗区域将近三个街区，在负伤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停步的意思。
到后边为了防止跟丢，甚至特意用清道夫改换了面容来拉近距离，确保不被发觉。
大约半小时后。
祝觉无奈停下脚步。
尽管做了不少努力，他的跟踪仍旧失败了。
倒不是说对方使用了什么特殊的藏匿方法，而是他进去的地方祝觉并不能随意的进入。
在祝觉准备从其他地方突破的时间里，那人不出意外的成功脱离感知范围。
“这就有意思了啊……”
祝觉扭动着脖颈，望着前方那座不久前刚来过的宏伟建筑。
没错。
索兰城大图书馆！

第33章 踏尘者
再见到伦纳德已是黄昏时分。
他们正在烁金商会的据点内接受新一轮治疗。
尽管祝觉已经提前解决掉一批人，他们的战斗结束的依旧不怎么轻松。
除开之前的伤员，这一次又多了几个挂彩的，所幸人员齐整，没有战斗减员。
因此气氛还算不错，饶是在包扎的过程中呲牙咧嘴，大部分的人脸上还是有着笑容。
“看来结果不错？”
接过商会员工递过来的酒水，祝觉坐到伦纳德的边上，视线在他缠裹着绷带的右臂稍作停留。
“一条手臂换那个杂种的命，不亏！”
左手拿着酒瓶，伦纳德很是豪爽的仰脖灌了口，随即将两样魔法道具摆到桌面上推向祝觉，
“这是之前答应你的酬劳，这次多亏有你帮忙，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你能不能帮我把它送到尼尔城，交给那边的商会保管，后续我派人去取。”
翻看着替身人偶，祝觉想着借助梦境旅团的传送通道将两样东西寄送到黑天鹅的手里。
毕竟他不打算现在用掉它们，而等他回到现实世界时这两样东西可带不走，要是走烁金商会这边的路子，少说也得一周的时间他才能拿到。
“没问题，反正我们也有东西要送，到时候在你这多标注一下也花不了多少功夫……其实我们可以对你共享传送通道，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对于祝觉的请求伦纳德不仅没有拒绝，反而提出了更优渥的条件，在见识过前者的实力后，他的脑海中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某种想法。
“别想了，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这种幻梦境内的传送通道无疑是特殊资源，自然不可能让外人随意使用。
伦纳德提出共享，言下之意无非是在招揽祝觉。
“你跟绅士不一样，他是想着两边占利，所以才在我们和食梦者之间来回摇摆，可你现在已经和食梦者完全决裂……”
“嘿，同样的理由很早之前黑天鹅就听你们说过了，我让她给出的回复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想要再劝我，好歹换个有新意的理由。”
打断伦纳德的念叨，祝觉边说着边向一旁候着的商会员工招手，等后者过来的时候递过去一张纸，再挥手打发他离开。
“那我就换一个更实际些的，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幻梦境最近的异变越发频繁，简单来说就是出现了跟现实世界一样的情况！”
挪动两下屁股，凑近祝觉，伦纳德压低声音说道。
为了能招揽祝觉，他也是豁出去了，准备拿些“干货”出来。
“你是说精神污染源怪物？”
祝觉迅速领会到了伦纳德的意思。
“没错，我们梦境旅团中的成员时常在幻梦境各地旅行，再加上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寻找能帮助灵魂觉醒的物品，所以时常能接收到一些特殊的讯息。”
说到这，伦纳德又喝了口酒润嗓，
“首先得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是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而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跟现实世界出现的重合，譬如食尸鬼还有夏塔克鸟……事实上我以前还碰见过卖夏塔克鸟蛋的商人，食梦者内有些地位比较特殊或是实力强悍的家伙则是将它们当作坐骑，以后你要是碰见这一类人，记得绕着走。”
“别跑题，继续说异变。”
嘴上提醒着，祝觉的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五年前在方斗山的空间裂缝中碰见的那个商人。
他应该就是伦纳德口中说的地位比较特殊的家伙。
因为他的战斗力实在是一般。
手里的好东西倒是不少，也使得当时的祝觉第一次接触到了幻梦境。
“以往这些精神污染源怪物，不论是夏塔克鸟也好，食尸鬼也好，它们虽然时常在一些特定的区域出现，幻梦境内的目击者也很多，但从没有因为它们而发生突变的人类，或许有为此发疯的，但绝对没有突变体，为此有段时间我们还试图研究这方面的原因，当然，结果是不了了之。”
“然后呢？”
“就在近几年，我们的人在旅途中发现原本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开始有意识的攻击人类的聚居地，如果只是单独的个体倒还好理解，毕竟林子大了什么怪物都有，但问题在于它们的展现出来的状态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攻击来界定，更像是侵略！”
“详细说说，怪物们开始抱团了？”
这时候祝觉的求知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伦纳德激起，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
他隐约感觉自己在伦纳德叙述中似乎抓住了某些关键的线索。
之前在深港区对“零”组织成员梦询时出现在梦境中的那位高阶祭司提及的幻梦境的末日。
是否就是在暗示现下正在各地发生的事情？
“没错，我们在其他地区已经发现过大批食尸鬼或是夜魔成群行动的情况，不仅如此，在某些尚未被完全探明的区域，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更为恐怖的现象……无门之城，你听说过吗？”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这些内容的真实性，伦纳德抛出了一个具体的实例。
“无门……之城？”
祝觉抬手捏了捏鼻梁，遮掩自己脸上的惊讶表情。
如果不是确信之前在狄拉斯和洛贝林之间的谈话除了两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祝觉甚至怀疑伦纳德偷听了谈话！
“那是东部沙漠中的一座城市，大概是在三年前，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片死域，别说是人，甚至连动物都没有剩下，所有生活在其中的生命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提及这件事情，伦纳德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郁，顿了顿，
“我们怀疑当地出现了极为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有些像是现实世界五年前出现在邺城附近的星之彩……邺城你总该知道吧，第一座出现大灾变的城市。”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仅知道，我还是星之彩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和邺城大灾变的主要引发者。）
祝觉心里腹诽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遮掩的很好，只是有些敷衍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情。
“关于无门之城，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在狄拉斯海港的时候祝觉答应过要帮洛贝林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如今正巧碰见一个可能的知情者，祝觉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提起这件事。”
话说到这当口，伦纳德也不准备卖关子，毕竟他们知道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内容，而且关于这方面的调查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陷入僵局，本就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得强调，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讯息，做为你这一次帮助的额外酬劳，但你得保证不将这些讯息透露给任何人。”
“不得不说我开始看好你们这个组织了。”
梦境旅团的能量确实有些超出了祝觉的预料，不由得夸赞两句。
“两年前，旅团内组织了一次无门之城的探索，回来之后他们根据当地的一些实际情况在我们内部从幻梦境以及现实世界收集到的一些资料中寻找类似的描述，最终在一本特殊的古籍中，我们发现了一段相关的描述。”
对于祝觉的夸奖，伦纳德显然很是受用，估计也有些酒精的作用，劲头一上来便有些顾不上，闷声说道，
“它身处超越时空的暗黑边土，极少在世上显现，呼唤它的话语万分恐怖，不仅绝对不能说出，甚至绝对不能记在脑里……它是终极的腐化，在它来到的一瞬间，周围就会变得像是过了好几代一般！”
哪怕只是片段式的讲述，伦纳德回过神来后依旧紧锁起眉头，有些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嘴巴，大抵是为自己竟没有做任何准备便如此轻易的提及这部分内容感到后悔。
一旁的祝觉则是陡然察觉到突然在周围浮现的某种特殊能量，脚下的石砖和在门边阳光照射下的飘飞的浮沉蓦然有些不现实感。
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的消散。
两人的谈话到此突兀的结束，伦纳德自觉失言，一方面觉得以祝觉的实力应该没问题，一方面又有些担心他的精神受到损伤，所以有些尴尬，祝觉则是悄悄的记下这段话，思索着怎么才能从前者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线索。
“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加入我们？”
沉默良久，还是伦纳德首先开启新的话题。
“我跟你说实话，加入是不可能的，我现在的身份已经够多了，实在没心思再加入别的组织，而且在现实世界近期我也有着十分重要的事情，此次来幻梦境不会停留太久，很快就会回去。”
伦纳德这人给祝觉的印象不错，所以他也没准备用模棱两可的话搪塞他，而是选择直截了当的坦白，
“但我希望能跟你们加深合作，我的烁金商会在幻梦境也算有些能力，再加上空间裂缝，肯定能给你们提供不少的便利……我看你们现在也没时间，等幻梦境这边的事情结束，咱们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第34章 好男人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索兰城内依旧灯火通明。
烁金商会内，伦纳德一行人已然离去，只剩下祝觉一人坐在二楼房间内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桌旁站着几名烁金商会的员工，等待着召问。
“会长，伦纳德先生及其同伴选择住在两个街区外鲜花旅馆，我们的人询问了旅馆的老板，他们只订了一晚上的房间！”
“只订一晚上……消灭那批食梦者是和洛肯祭司交易的条件，之前伦纳德倒是明确提及任务要在明天之前搞定，不能，这也就是说他们最后的行动应当是在今天晚上或是明天，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伦纳德等人在烁金商会包扎伤口后并没有留在商会的旅馆内，哪怕祝觉主动开口邀请，前者还是选择离开。
这摆明了就是有些事情想隐瞒祝觉，或者说担心他突然询问梦境旅团此行的目的，到时候说肯定不能说，要是断然拒绝，双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还没捂热乎就遇冷似乎也不太好。
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先走为敬。
距离产生美嘛。
“我之前交给你的纸条，有查到些什么信息吗？”
视线转向另一人，开口问道。
下午在花园水廊追捕邪教徒时看到他跑进索兰城大图书馆，祝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要知道食梦者在战斗时哪怕是进行必死的自我献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然而这家伙却是从头到尾就没有参战的意思，到最后甚至还选择了逃跑。
促使他做出这种行为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不是食梦者的人，所以才能跑的那么理直气壮！
偏偏他在逃跑的过程中竟是轻车熟路的躲进索兰城大图书馆，门口的守卫甚至没有阻拦的意思！
洛肯祭司让梦境旅团剿灭食梦者，反过来又有邪教徒把大图书馆当成庇护所……这算什么？
为了查清这其中的猫腻还有真实魔镜的情况，索兰城大图书馆祝觉是必须要进去一趟的。
不过在进去之前，该有的准备自然不能少。
因此在跟伦纳德的谈话间隙中祝觉交给下属的纸条上有着他提前写下要让他们去查探的两条讯息。
其一索兰城大图书馆或者说那些祭司近期有什么特殊活动。
其二索兰城大图书馆内有什么跟镜子有关的传闻。
“明天是奥卡诺兹河之神的祭典，传说埃莱克&#183;瓦达国王每年都会乘坐一顶金色的轿子从他那位于暮光之海上方的遥远国度来到碧玉阶台上的神殿，向奥卡诺兹河之神祈祷，届时所有的祭司大人都会前往神殿，向神明祈祷的同时吟唱圣歌……这是索兰城一直以来的习俗，每年都会举行！”
商会据点的负责人半躬着身，有些拘谨的回答着第一个问题。
“埃莱克……就是那个国王，暮光之海上方的遥远国度又是……算了，这不重要，反正明天所有的祭司都会前往碧玉阶台上的神殿对吗？”
满打满算进入幻梦境不超过一周的祝觉哪知道这些民俗传说，下属汇报了一堆讯息，他能理解的就只有后边这一段而已。
祭典！
直觉告诉祝觉，伦纳德一行人的目标就是这个祭典！
食梦者估计也在盯着这件事，怪不得洛肯祭司还有伦纳德这么着急要解决掉这些人，如此重要的盛会要是被食梦者打搅，造成的恶劣影响自是不用多说。
“镜子的事呢？”
从大图书馆回来后祝觉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细想之下还是觉得极有可能是阿塔尔大长老隐瞒了某些讯息，魔镜或许只是在指代某样类似的东西，后者故意不透露真实信息是想要考验祝觉能否发现这一点。
“很抱歉，尽管已经询问了相当多的人，但没有收集到关于索兰城大图书馆内镜子的传闻这方面的情报……倒是有一个很奇怪的说法。”
“嗯？”
“传闻大图书馆从建造之初就拒绝使用任何玻璃制品，不论是窗户还是器皿，亦或是平常洗漱台上的镜子，我向几个信众求证了这件事，他们也表示从未在大图书馆内看到任何玻璃造物！”
“拒绝任何玻璃制品……”
脑海中回想起下午在索兰城大图书馆内的经历，祝觉很快发现在自己的印象中确实没有见到过任何玻璃制品，哪怕是在图书馆内，四面也都是大理石墙，窗户在二层廊道，似乎也是木制窗户。
既然这个规矩是从建造之初就已经定下，而且阿塔尔大长老早前还没有成为乌撒神庙祭司的时候肯定是来过索兰城的。
这也就是说阿塔尔大长老很可能知道这件事却依旧让祝觉去一个不存在镜子的地方寻找一面镜子。
“这就是你给出的考验么……”
拿着餐巾擦去嘴角的油渍，祝觉望着窗外远处的大图书馆，
直奔索兰城大图书馆。
……
想要潜入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建筑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大图书馆这种本就是半开放的地方。
除开有守卫把守的关口，其余的地方只要找到巡逻队伍来往的间隙，有着清道夫帮忙的祝觉自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
关键在于如何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沙砾形成的绳索字在夜色的遮掩下穿过树冠，连接到一处房屋的檐角，随即便有一个身影凌空飞荡，借着摇摆的力道顺势穿过一处庭院，落在廊道的顶部。
廊道内巡逻的守卫举着火把，隐约听到了些轻响，抬头张望几眼，又觉得是错觉，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祝觉跟条壁虎似的趴伏在大理石铺成的拱形廊道顶部，长时间没有清理的表面积攒了不少落叶还有尘土，这让他不得不尽量把头往上抬。
等到底下的火光在不远处的拐角消失才抬起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整个索兰城大图书馆并不是一座单一的建筑，而是一处用各种廊道和庭院勾连的建筑群，祝觉之前去过真正的图书馆区域，在想明白一些事情后祝觉基本已经肯定里边确实不存在魔镜。
经过各方面信息的汇总，祝觉认为阿塔尔大长老提出的魔镜很可能是虚假。
但与此同时，祝觉也相信阿塔尔大长老不会完全的编造一样东西，然后让他漫无目的去摸索。
那不叫考验，那叫耍弄，弄不好是要被人摁在地上锤的。
因此想要找到《纳克特抄本》，关键很可能还是在这“魔镜”上。
祝觉今晚来到这里，要找的东西应该是能起到跟镜子同种作用的事物！
半蹲在廊道顶，沙线再度射出，将自己拽上旁边的楼顶。
这是祝觉在潜入前就找好的位置，它是整个大图书馆的最高处。
头顶着皎洁月轮，有乘着夜风滑翔的鸟雀在附近掠过，祝觉站在屋檐的边角，审视着眼前的宏伟建筑群。
阿塔尔大长老的提示拢共就那么两句话，祝觉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它是在暗示某个人或是某处密室，所以此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图书馆内部的固有建筑。
镜子的性质是什么？
正常人都知道的一点是可以映照出事物。
在这片区域内能够做到同种效果的有什么？
大理石墙面？
不可能，面积过于广大，阿塔尔既然以魔镜做为提示，肯定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存在。
水池？
这倒是有些可能。
低头数了一圈，整个建筑群内的水池数量不多，7个。
由于无法确定，祝觉只能使用笨办法。
一个个的检查过去。
这么做的难度并不高，过程无非是潜行摸到水池边上，趁着巡逻队来回的间隙潜下去，闭着气在池底摸索一圈，用感知能力进行探测，看看是否有机关之类的存在。
先从小型水池开始。
陆续检查了4个，感知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潜入第5个中型水池，意外不期而至！
别误会，不是找到什么线索，而是在搜寻过程中祝觉突然感知到有人在靠近水池。
被发现了？
紧贴着池底，清道夫贴着边侧上浮查看情况。
“莎娜，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离开你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是地狱般的煎熬！”
清道夫刚伸出水面，就传回来一段险些没憋死祝觉的腻味告白。
不过莎娜这名字听着倒有些耳熟。
今天下午在大图书馆外边休息时听到的那两个年轻人谈话中提及的八卦内容的女主角？
“格列夫多，我……我也爱你，月亮能够见证我对你的情谊！”
女方的回应同样直白。
水底下突然感觉很饱的祝觉开始思考要不要出去将他们打晕。
“真的吗，我真是太高兴了，莎娜，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是什么……呀，你好坏啊！”
“嘿嘿，还有更坏的呢。”
“不行，在这里不行，巡逻队马上就要过来了。”
“那咱们去上次的地方，我知道那里的尖塔在这种晚上会发光，连人的模样都能映出来，到时候咱们就在那……”
格列夫多咧着嘴，有些急色的说道。
“你可真是个坏孩子。”
莎娜拍打着男人的肩膀，嘴里却没有一句拒绝的话。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在我看来他可是个好男人啊！”
一双手各自搭上两人的肩膀，低沉的声线在这环境下格外森冷，将格列夫多掰向自己，接着说道，
“你刚才说的那地方我很感兴趣，带我走一趟怎么样？”

第35章 验证猜想
十数米的镀金尖塔，在月光下披起银纱，恍如梦幻。
祝觉看着身前尖塔表面映出来的面容，抬手触碰塔身，感知全开，寻找着这其中可能隐藏的任何一丝隐秘。
结果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整个尖塔是实心的大理石造物，除去镀金表层，里边并没有想象中的暗格或是别的什么特殊机关。
“魔镜，魔镜，告诉我《纳克特抄本》在什么地方。”
捂着脸念完了印象中的一段咒语，感到无比羞耻的同时，祝觉内心又暗自期待着能发生些什么。
等了几分钟。
除了脑海中出现的想把阿塔尔摁在地上捶一顿的念头。
似乎没有别的了。
“我错了？”
接连的失败让祝觉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是自己思考的方向出现了偏差，还是阿塔尔给出的信息被自己无意间遗漏，亦或者魔镜其实就收藏在大图书馆的某处，只不过无人知晓而已？
蹙着眉头转身，祝觉准备回去重新检查水池。
他向来不是做事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既然来到了这，那就得把自己的想法完全付诸于行动。
错也要错个明白！
往旁边走了几步，准备召唤出清道夫离开这。
沙线腾起，勾连附近的廊道，临走前的最后一眼却让祝觉停下脚步。
之前他站在镀金尖塔前看自己。
眼里也只有自己。
现在走远了，自己的模样模糊不清，却将上边映出来的另一样东西显露。
整个大图书馆内就一座镀金尖塔，以祝觉站的这个位置为正面，其后方便是围墙，而祝觉这一侧面对的却是一栋风格偏向哥特式的三层屋楼。
严格来说，它才是镀金尖塔一直映照着的存在！
嗒～
清脆的响指，带他来的格列夫多立刻小跑着靠上来。
“这栋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它是祭司们用来做祷告以及学习典籍的场所，每一位祭司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独间，都在二楼……一楼是祷告大厅，平常是祭司们交流想法的地方，有些特殊的日子我们也会在这里进行集会。”
战战兢兢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格列夫多脑子里尽是水池边那块被一拳打成粉碎的岩石。
“特殊的日子？”
祝觉挑了挑眉，接着说道，
“意思是你们平常不会出现在这，我没理解错吧。”
“是的，这里只有祭司大人还有莎娜她们能过来。”
“哦？”
向莎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我想想……应该是近一个月，那栋楼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记住，是近一个月发生的，如果在这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就不要提起了！”
到目前为止，祝觉寻求的已经不再是阿塔尔口中所谓的《纳克特抄本》的位置信息。
魔镜如果是假的，那么询问位置信息肯定得经由其他的媒介，线索就在这里。
问题来了，抛开魔镜不谈，阿塔尔怎么知道这里有线索？
这个在乌撒神庙待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凭什么能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确定一座城市里的情况？
在祝觉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当时对方在偷窃《纳克特抄本》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完全的躲起来，而是躲在一个可以看到入侵者的地方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了偷窃者的身份，这才让祝觉来查探。
这个缘由听上去有些牵强，可能性只是一般。
剩下的一个可能性就简单了。
阿塔尔大长老也会占卜法！
当初祝觉在乌撒神庙内向他请教占卜法时，后者说是因为他朋友的缘故才知道这个法术，那时候祝觉因为只想知道这个法术是什么，所以也没有多想。
现在因为魔镜的事情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细细想来才发现他言语中的漏洞不少。
首先是祝觉在说自己的占卜法是通过阅读某本书籍后在梦中学到的，阿塔尔几乎想也不想的就说是跟《纳克特抄本》类似的书籍。
他怎么知道看书后能在梦里学法术，还下意识的说出了跟《纳克特抄本》类似这种话？
其次，他对于占卜法的信息知道的未免过于详细，甚至连一些祝觉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节都能描述的很清楚。
偏偏他自己表现出了对这种学识很排斥的模样。
真要这么排斥，他为什么要特意去跟自己的那位朋友详细了解这种知识？
原因只有一个，他自己就通过《纳克特抄本》学过这个法术！
这个猜想出现在祝觉脑海中之后，很多之前困扰他的问题几乎是迎刃而解。
为什么阿塔尔会在可能知道索兰城大图书馆内不存在玻璃的前提下仍旧给出关于魔镜的信息？
因为他在占卜法带来的梦境中看到的就是类似的意象，经历过梦境的祝觉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能得到的有价值的信息极少，所以阿塔尔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只能如此告诉祝觉。
“索兰城的大图书馆当中存放着一面神奇的镜子，它能帮你找到任何你想找的东西，我的意思是能帮你确定《纳克特抄本》的位置。”
这句在当时听起来无比正常的句子，现在怎么想都是阿塔尔在说出前半句话后因为不确定而特地补充了后半句！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是祝觉闪现在脑海中的臆想，毕竟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不能确定其真实性。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来到这里。
实践永远是检验猜想的最好方式！
“有的，大概是从两周前开始，我和格列夫多晚上在那边……聊天的时候，总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响声，这件事格列夫多也知道的，您可以问他。”
莎娜扯了扯男友的衣服，示意他说话。
“大概是在前几天，我们那个……交流完毕之后，我准备回住所，听到二楼靠里侧的某个祷告间里有人在说些奇怪的话，具体的内容我不知道，当时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跑了……”
“能具体到哪个房间吗？”
二楼靠里侧的祷告间，祝觉在下午的对话中也听到过，看来当时碰见的就是格列夫多和他的一个朋友。
这么看来格列夫多说的应该是真话。
“额，应该是最里面的几个房间，我也不太确定。”
当时格列夫多跑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注意这个，要是被抓到，他不仅会被驱逐出大图书馆，甚至有进监狱的可能。
“知道了。”
说话的同时抬手砍在两人的后颈，旋即拖到附近的庭院树下，找了个草丛把这对昏迷的男女放进去。
临走前还特地扔了两枚金币在他们身上算是酬劳。
在清道夫的帮助下轻而易举的打开二楼的窗户潜入进去，为了保证不被提前发现，祝觉特意选择了远离格列夫多指出的发出特殊响声的房间。
月光透过窗户上的镂空雕纹落在廊道间，照亮另一侧墙壁上的祷告间以及廊道内的边角。
感知全程开启，缓步向二楼的里侧摸过去。
才到半途，感知中便已经出现了反应。
前方的房间内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祝觉立刻开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人身上，通过感知尽可能的确认他所在的房间内的情况。
然而感知的越是详细。
祝觉脸上的表情便越发的古怪。

第36章 失败的献祭
桌面的边角，纯白蜡烛在燃烧。
拇指大小的火苗，昏黄的光尽可能的发散，最终也只是勉强将近半的房间照亮。
有人伏案，手握着鹅毛笔，不断地书写着什么。
他的左手摁着摊开的古老卷轴，纸面上记录的是成段的，整齐排放着的象形文字，右手外侧则是放着好些翻开的书籍，上边大都也出现了象形文字，只不过更多的还是幻梦境内通用的文字组成的段落，像是关于前者的介绍。
书写的人时常来回的左右摆头，一会儿看看卷轴，一会儿又握着笔书写象形文字，然后照着另一边的书籍寻找类似的描述，兴许是因为太过困难的缘故，眉头总是蹙着。
“真是麻烦，早知道内容居然这么多，就不该请求帮忙，等翻译完了在看不是挺好的……嘶～他妈的，伤口还是没好，都怪那个杂种，等我进了泡茶间再出来不好吗？”
捂着肩后的伤口，男人低声咒骂着。
隔壁的走廊内，祝觉正贴着墙，窃听着房间内的声音。
听到这段话，祝觉立刻确定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房间内的人正是下午被自己一剑拍进房屋后又逃进大图书馆的人。
“你的运气可真是不怎么样啊！”
缓步走到门前，既然有邪教徒出现在房间内，那就证明这里确实有问题。
清道夫从掌心涌出，缠绕上门把手，沿着锁孔往内部突入。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楼梯那边响起。
祝觉的动作一顿，迅速的撤回手，转身推开身后的窗户，单手撑着窗框翻越出去，清道夫随之浮现，将他的身体牢牢的固定在窗外的墙壁上。
声音逐渐往这边靠近。
等了大概半分钟不到，祝觉就听见了敲门声以及开门时的嘎吱声。
“进度怎么样？”
之前翻译者坐的位置上现在换了个人，手指摩挲着那份古卷轴。
“抱歉，那些文字翻译起来相当的困难，这几天我也只是勉强译出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那些文字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那些图书馆里取来的典籍只能用作参考，不能明确的给出信息，我询问过幻梦境内的古文学者，他们也没能给出明确的回应，如果继续保持人工翻译，依照现在的进度，想要将全部的内容翻译出来至少需要三个月。”
弯腰时牵动了伤口，脸色有些发白的男人站在桌前，小心翼翼的说着。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计划完成后我们就会返回现实世界，到时候它自然会被带回去通过其他的方法进行翻译……食梦者那边的情况呢？”
从怀中取出一个方正盒子，掀开后里边存放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拂过卷轴，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收进去。
做为祭司，他的身上是不能有财物的，只能将空间戒指放到怀里携带。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全灭，伦纳德等人似乎是找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帮手，在短时间内干掉了近半的食梦者，我身上的伤也是他造成的。”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即便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依旧让人心颤。
“我不是已经提前找人提醒过你，怎么还会负伤？”
视线在对方的肩膀位置停留，关心是没有的，只是对他的责怪而已，
“明天计划实行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不希望你在那时出问题。”
“请您放心，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付出了这么多，眼看就要到收获的时候，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因为些伤势放弃，顿了顿，又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们这一次是和食梦者谈好的合作，却在这种时候撇开他们，虽说用梦境旅团的人做了掩护，但很难保证他们不在事后找麻烦，他们毕竟掌握着空间裂缝，到时候……”
“你先离开，去跟城内的其他人汇合，准备下一步的计划，必须得提前行动。”
他现在没心情跟一个下属谈论这种事情，甚至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随口改变话题。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没有任何继续刚才自己提及的话题的意思，只是恭顺的倒退离开。
直到退至走廊，关上门，他才敢抬头。
眼中的怨毒终于不用在遮掩。
那个恶心的老家伙，总有一天，他的位置会被我所取代！
怀着阴暗的心思，攥紧拳头，沿着廊道的右侧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一团棕褐色沙砾。
等到脚步远离，屋内的人先是舒了口气，随即打开还未收回去的空间戒指，将其中的一部分已经翻译出来的文稿还有刚才让下属忙活了一下午翻译出来的那部分摆放在桌面上细细的审查。
不多时，他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似的轻颤，旋即瘫软在长椅上，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抬手捂住脸颊。
由于极为用劲，甚至让他的脸面在手指的蹂躏下扭曲。
“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我不该做出尝试……不，等到计划结束，我就要回到现实世界，在那里，将不再会有机会……伟大的父，希望您能够原谅我的自私，我想要更加的接近您，不再以这肮脏且孱弱的人类躯体。”
话音落下，猛的起身绕过长桌，并不是要离开这，而是走到房屋一侧的书架前，半蹲着身子打开书架底部的几个长抽屉，从中取出一个布裹打开。
其中摆放着一个盛有某种液体的器皿，一支体积较大的画笔，还有几份特殊的晶体粉末。
先取出一份晶体粉末放进器皿，与其中褐色的液体相融，搅拌数下，液体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深黑色。
用画笔蘸取其中的一部分，转身掀开原本铺在地板上的毛毯。
烛光下的大理石地板上留存着一些浅薄的印记，显然之前已经进行过几次特殊的活动。
轻车熟路的循着还未消散的痕迹重新勾画出一个特殊的法阵。
双手置于法阵的中央，开始以一种古老的语言低声吟唱，中途收回双手，转而抓起一捧晶体粉末，往上抛洒。
第一捧晶尘在烛光照耀下簌簌飘落，进入法阵后消融不见。
有风忽而从法阵的中央腾起，吹开吟唱者的长袍，边角剧烈的摆动，猎猎作响。
法阵周边的符文逐一亮起，吟唱还在继续。
第二捧晶尘扬起，这一次它们不再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近似于雾霾模样的存在。
吟唱者起身，呼吸声陡然粗重，半昂着头，将晶尘尽数吸入鼻腔。
下一秒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双手垂落在身侧，忽而扭曲成诡异的姿态，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摆。
皮肤在下一刻逐渐的溃烂，起先是灰暗的墨绿色脓包，等它们龟裂后又有令人作呕的液体开始覆盖全身，紧接着手便不再是手，长袍下的双足也生出异变，在这难以形容的躯体之上的头颅，也不再能被人类所直视。
双眼泛起猩红，嘴巴的位置则是生出了大量的墨绿色触须，它的嘴里嘟哝着某种特殊的语言，某一刻又突然弯下腰，抓起最后一把粉尘洒向身前的空地。
紧接着空气开始剧烈的波动，晶尘从无序的状态突然在某种未知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变幻，最终往某个特殊的形象靠拢。
它们的躯体就像褶皱此起彼伏的桶，从桶身中部，细细的触肢像车轮上的辐条一样水平伸出，在桶顶和桶底长着突出的瘤节状物体，从瘤节上又伸出五条扁平的长臂，长臂在末端变细，如同海星……
“伟大的古老者，请原谅我冒昧的联系您，这是给予您的祭品，我想从您那获取如何超脱人类桎梏的学识！”
分明是怪物的形态，却说着要超脱人类这种诡异的话语，而他所拿出来的祭品则是各色的宝石，在法阵的中央堆成一团。
古老者悬停在半空，头部的触肢左右摆动着，顶端发着光的橘黄色晶球闪烁，像是在打量法阵当中的东西是否合自己的心意。
良久，空气中又泛起一阵波动。
“不需要……等等，我还有其他的东西，请不要离开！”
怪物有些惊慌失措，他以为自己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他以为这种远古的种族对能够强化灵魂的晶石总是感兴趣的，只是现在脑海中明确的拒绝信息让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想错了，慌乱中想要取出空间戒指里的其他东西来尝试着挽回。
但古老者的耐性是有限的。
只是十秒左右的停留，半空中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直至归于平静。
尚在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东西的怪物僵立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筹备的一切，就这么虚无的失败了。
甚至没有任何的补偿……
“为什么只停留这么几秒，为什么！”
本就混乱的精神在懊恼的情绪中走向极端，怪物有些疯狂的踩踏着地上的法阵。
尤自不解气，又开始打砸房间内的其他东西。
嘭！
大门在这时候突然敞开。
有满身充斥着银色纹路的人站在廊道间，手中正有沙砾长刀在凝聚！

第37章 抄本得手！
情绪失控的怪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走廊内有人全程旁听了他的献祭过程。
这就使得他对祝觉的突袭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仅仅只是下意识的抬手……触手而已。
然而这对于不想引起任何注意，打着一击必杀的主意所以连突变都激活的祝觉而言，连一丝一毫的阻挠作用都无法起到。
为了确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这一击是祝觉许久以来的第一次全力爆发。
效果不言而喻。
银色的光芒闪过，沙砾长刀已然穿透怪物的头颅，冰霜甚至是在刀刃入肉前就已经将它的头颅封锁。
祝觉刻意在最后收力，这才没有让怪物因为恐怖的冲击力而撞碎墙壁飞出去，只是呆滞在原位，双膝缓缓跪地。
“为什么它不答应你的请求？”
银色的头发及膨胀的身躯逐渐恢复原状，祝觉看着瘫倒在地的恶心怪物，
“真是个蠢货，当然是因为它跟你不熟！”
嘴上嘲讽着，祝觉的眼中却满是期待，等着清道夫将这怪物身上的东西取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晚居然会碰到意外惊喜，这个家伙居然会联络古老者的法术！
只要能得到这个法术，那么这一趟不论如何都是完全值得的，只要能联系上古老者，就有可能知道如何才能往更高处突破。
存放在空间戒指里的冥王星之药也就能派上用场，不用再担心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去效力。
趁着清道夫搜寻怪物身上留存物品。
祝觉先将地上的仪式用品收集起来，放到烛光下检查。
器皿中的药液还剩一半，晶体粉末没有剩下的，祝觉在走廊上也不知道这玩意儿，不过周围的地板上散落的特殊粉尘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想了想准备从书桌上的书籍里撕张纸取一部分回去。
视线无意识的瞥到桌面上的纸张，烛光映照中，祝觉能看到上边有着一些散乱的文字段落，不由上前一手扶着桌边，侧着头打量。
“人类诞生后，还不会说话，裸着身体走在地球上。有翼者们从天空中为我们带来必要的知识，这些知识是我们以前从不知晓的……”
一字一句的读下来，祝觉很快发现其中的几段话并不是相连接的，而是要打乱重组，干脆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旁边的鹅毛笔重新做出标注。
“古老者们在远古的大陆或是深海中行走着……他们与某些同时期的恐怖存在爆发了战争……通过向其臣服，我们获得了友谊以及联系他们的神秘法阵……神秘法阵？”
抓起桌上的纸，祝觉继续往下看，眼神也是越来越亮。
果不其然，后边的内容记载的都是同一个法术。
远古者联络术！
毫无疑问的，这里的远古者即是古老者！
清道夫此时彻底脱离怪物的尸体，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摆放到祝觉身前的桌面，后者拿起戒指，用拇指摩梭几下，淡蓝色的漩涡浮现，数十颗宝石连带着一堆书籍以及卷轴全数散落出来。
捡起书籍当中的古旧卷轴，祝觉看不懂上边那些象形文字的意思，却不妨碍他确认这就是乌撒神庙中失窃的《纳克特抄本》！
在乌撒的时候祝觉特地询问过《纳克特抄本》的模样，而象形文字和卷轴的外形无疑是标志性的两点。
藏在索兰城大图书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魔镜，而是《纳克特抄本》本身！
“这么看来阿塔尔用的确实是占卜法，怪不得说只要看到魔镜就能确定位置，从外边尖塔上映照出来的东西中看也确实只有这一栋建筑……”
将桌面上的东西又全部收回去，祝觉翻看着卷轴和戒指内的其他纸张。
刚才在走廊内他就偷听到屋内两人对话时提到了翻译问题。
两相对比，纸张上的内容就是他们对《纳克特抄本》其中一部分的翻译。
眼下距离完成阿塔尔大长老的考验就差最后一步，只要将东西交给他，就能获得关于寻神的线索。
然而看着手中的空间戒指，祝觉想的却是要不要将此事暂缓。
《纳克特抄本》中记载着联络着古老者的法术，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这本书中有相当一部分牵扯到了远古智慧种族。
既然有古老者联络术，万一其中还隐藏着伟大种族的联络术呢？
更何况从地上躺着的家伙刚才的献祭情况来看，联络术更像是一次提供双方会面的机会，如果不能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结果只能像刚才那样一无所获。
而《纳克特抄本》内很可能就记载着这方面的内容，毕竟根据已经翻译出来的内容，在远古时期已经有人成功通过交易成功获取了某种特殊学识。
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祝觉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暂时先将《纳克特抄本》留在身边。
卷轴上记载的内容可以说给祝觉提供了一条可以尝试的变强之路，这对于实力停滞不前的他来说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信息，就这么交出去自然不甘心。
况且短期内祝觉可以预见到自己会在千帆城停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哪怕是将卷轴交出去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开始寻神。
事实上他现在连答应洛贝林以及那位不知名的高阶祭司的东部沙漠之行都还没有完成。
饭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去走。
某位名人说过。
步子要是迈的太大。
咔！
容易扯着蛋！
祝觉对此深以为然。
到目前为止，这一趟的梦境之旅已经可以说是完美，仅仅花了一天的时间，想要的拿到了，还额外得了一枚空间戒指，两样魔法道具。
按理说是离开的时候，毕竟回程的路还需要半天时间。
但在那之前，祝觉还有事情要处理。
之前这屋子里可还有一个人呢，虽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组织的人，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入侵乌撒神庙的是他们。
这些人不仅寻得《纳克特抄本》的位置信息，甚至还敢给食梦者组织下套，背后必然还站着一个不弱的组织。
现在祝觉截胡夺走了《纳克特抄本》，不用说，两边的关系要是用数据来表示，肯定是－10000起步，不死不休都算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祝觉就更没有理由无视这些人针对明天祭典的计划。
直接去找大图书馆内的其他祭司肯定是不行的，毕竟祝觉自己也是个闯入者，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组织在大图书馆里没有其他的内线，弄不好只会其反效果。
所以祝觉准备去找更靠谱的人。
“头借我用一下……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随意甩手，沙线飙射而出，盘绕着脖颈抽过，处于冰封状态的狰狞恐怖头颅便落在祝觉手里。
离开房间，踩着窗框飞越而出，如鹰出山涧！
……
“明天的祭典会有人捣乱，除了食梦者外还有另一个组织参与……”
刚从床上被祝觉叫起来的伦纳德仍有些迟钝，茫然的重复着前者的话，直到看见摆在房间中央的人头，这才打起精神，二话不说先去将其他梦境旅团的人叫醒。
“我刚去了一趟大图书馆，别问为什么，就是散步的时候无意间走进去的，先是看到了之前在花园水廊逃跑的那人……就是一开始被我拍进墙的家伙，他没死，你们要是有确认尸体数量的话应该也能察觉到。”
省略寻找魔镜和那对男女带路的过程，祝觉直截了当的说道，
“他就躲在大图书馆，里边还有他的同伙，我杀了一个，就是它，期间我偷听到的内容是他们起初是跟食梦者合作，等到祭典临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们准备独吞成果，因为是合作伙伴或者说食梦者势力不小的缘故，不好动手，所以才借你们的手，现在食梦者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后边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对方有多少人，目前在什么位置？”
事情牵涉到祭典，伦纳德和梦境旅团其他人的紧张显而易见。
“我派人追踪了那家伙，可以提供给你们位置，至于他们有多少人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应该明白，那些家伙既然敢踢掉食梦者单干，这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祝觉耸耸肩，说出自己的猜测。
“周弦，带上怪物头，所有人立刻回房间拿武器，准备前往大图书馆，直接找大祭司，请他立刻通知索兰城卫队！”
没有多少犹豫，伦纳德便准备立刻通知大图书馆中的祭司，对这种事情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交代完成员，等他们离开，又转过身来说道，
“多谢你的提醒，这事情如果是真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之前你没选中的几样魔法道具，等回到现实世界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话里的意思听着像是感谢祝觉，后者听上去却还有一层意思。
伦纳德宁愿欠人情也不想祝觉参与到接下去的事情当中。
一方面之前剿灭食梦者是梦境旅团跟祭司之间的合作条件，梦境旅团只能自己动手，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这个新出现的组织比食梦者藏的更深，梦境旅团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再单独扛下来，所以找祭司和索兰城卫队是最好的选择，有他们的帮助，有没有祝觉是一样的，没必要再用一个大人情来请祝觉帮忙。
另一方面就像之前所说的，梦境旅团为这一次祭典已经付出了太多，伦纳德承受不起失败，也无法接受有人在最后的关头过来分享他们的战利品，所以要是说的直白些，他希望祝觉在给出位置后立刻离开！
“我没想参与进来，你可以放心，但我不要那些魔法道具，而是别的东西。”
祝觉赶着回现实世界，本就对祭典没兴趣，他也没准备从人家嘴里夺食，那不厚道，但该要的酬劳却是不能少，
“我要你们关于无门之城的调查资料，另外再帮我送点东西到尼尔城。”
“这么简单？”
已经做好被狮子大开口准备的伦纳德听到祝觉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就这么简单。”
以后跟梦境旅团合作的地方还有不少，现在趁火打劫兴许能赚上一笔，但从长远来看，把关系搞僵亏的还是他自己。
因此祝觉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要什么。
无门之城的调查资料可以用来实现祝觉当初对洛贝林的承诺，对这个烁金商会在幻梦境的强大助力，祝觉还是很上心的。
而这些资料在梦境旅团却只是一堆过时的文件，属于摆着占地方，扔了又不舍得的东西，否则之前伦纳德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口。
“风铃，我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伦纳德抬手拍了拍祝觉的肩膀，眼里多少还带着些感动。
站在他的立场上，还以为祝觉是担心自己抹不开面所以特地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呢！
要是让祝觉知道伦纳德心中所想，肯定还得说一句：
想什么呢，咱们可是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38章 万鬼节将至
吁～
晕眩过后，又是熟悉的天花板，祝觉长出一口气，窗外的暴雨依旧，叮呤乓啷的声音很是嘈杂。
起身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缓了几秒才开始拨打莉莎娜的电话。
仅仅只是响了三下便被接通。
“会长，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莉莎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眠中惊醒，祝觉看了眼右边墙上挂着的时钟，顿时有些尴尬的吸了吸鼻子。
03：00AM
“梦境旅团会在这两天将一个包裹送到尼尔城的商会据点，里边有一枚空间戒指，很重要，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给我送来。”
人已经被自己叫醒，祝觉也不好意思再让她躺下去，只能尽量精简自己要说的事情。
“好的，我明天立刻前往尼尔城……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莉莎娜此时已经起床，从饮水机那儿接杯冰水，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清醒，免得错漏祝觉给出的指令。
“我刚去了一趟幻梦境，在索兰城碰见了一群跟食梦者类似的邪教，这些人的胆子不小，敢在食梦者的嘴里抢食，还混进了索兰城大图书馆，背后的势力恐怕非同一般，这方面你帮我多注意。”
揉了揉眉心，尽管想着尽快结束通讯，但有些事情总是不能省略的，
“另外，你去尼尔城的时候顺带着给洛贝林送个消息过去，就说我查到了一部分关于无门之城陷落的真相，但需要时间去求证，让他等我消息……这是我跟梦境旅团之间的交易，他们曾经调查过无门之城并且有所收获，这方面的资料应该会在之后送来。”
“资料到手后直接交给洛贝林吗？”
莉莎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电脑桌前的虚拟屏幕上划动着，主要是记录祝觉言语中的一些关键点。
做为烁金商会的副会长，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对会长时应该将自己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毕竟比起绅士，现在正跟她通话的这位确实是将她当作烁金商会的副会长看待的，因此在享受着商会带来的各种福利的同时，莉莎娜也明白自己要为此付出些什么。
“不，暂时不要给他……给他一部分，让他先着手调查起来，东部沙漠我肯定也要去一趟，但眼下还是以千帆城的事情为主，资料直接给到洛贝林手里，他肯定按捺不住，到时候反而麻烦。”
祝觉不是没想过直接将资料转交给洛贝林，因为他对无门之城的了解其实也是从洛贝林嘴里听来的，或许他能够发现梦境旅团没能察觉到的信息。
只是以洛贝林的性格，要是看到资料上的内容肯定想着去东部沙漠验证，追寻了几年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换做谁都把持不住，到时候祝觉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因为洛贝林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偏偏祝觉还要靠着他去那座石头修道院拿取高阶祭司留给他的东西，到时候总不能一个人进入东部沙漠。
所以被说是自私也好，不厚道也罢，祝觉只能选择先透露一部分给洛贝林，然后以自己还在想办法获取剩余一部分资料为理由拖住他，至少得将洛贝林限定在祝觉能找得到的地方。
与莉莎娜的通讯到此为止，祝觉转动着脖颈放松，将燃尽的熏香换一根全新的，上床开始真正的休息。
睡眠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仅仅是在几个小时后，祝觉就不得不起床开业。
没办法，员工都在底下挨冻呢。
等到诊所的员工们陆陆续续的进门打卡，祝觉很快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
偷摸着用手机屏幕看了眼自己的模样。
没有变化，还是跟昨天一样的帅！
“琳，发生了什么？”
故意把游盗组织的琳&#183;戈朵叫到身前，祝觉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昨晚肯定是受了不小惊吓。
“啊？”
琳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
向着周围那些人努了努嘴，原本还在看着这边的员工们立刻转头，装作十分忙碌的模样。
“哈哈～您走到外边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对这个问题琳似乎早有答案，指着外边的街道对祝觉说道。
“街道？”
凌晨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外边的街道有什么异样的，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能出什么事情？
往门口走过去，还没推门，祝觉就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打量外边的街道情况。
结果出乎预料。
外边雾气朦胧的街道此时已然大变样。
诊所对面那家烧烤店的门口架起了一个手持斧头的牛头战士模型，门店顶部的光屏也从原本的店名变成了黑红相间，带着些恐怖氛围的灯牌，而这还算是正常的。
斜对角的那家服装店干脆在门口投影出两个血腥护士，满身血浆的娇俏身材不断的摇摆着，偶尔发出某种诱惑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又转换成一个中世纪吸血鬼贵族的模样，高傲而雍容，只是嘴里的獠牙让看的人脊背发寒。
更夸张的是祝觉发现此时的主街道外的空处正有与他印象中的摄魂怪相类似的怪物正来回的游弋，彰显着恐怖的存在感。
“怎么着，一晚上过去，时代变了？”
祝觉重新关上门，满脸诧异的回头看向诊所内的众人。
原本千帆城就够压抑的了，没想到现在干脆就是破罐子破摔，变成了个恐怖世界。
“老板，你难道不知道万鬼节马上就要到了吗，按照千帆城近几年兴起的习俗，每年的这个节日全城都会加入到万鬼节的狂欢中去，所以在正式开始的前几天，所有的商店都会推出优惠措施，吸引人们疯狂购物，因为等到节日开始，几乎没有企业或是商铺会开业。”
琳其实是知道祝觉最近才来到千帆城，可能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这里调侃两句，顺带着解释今早的怪现象，
“他们看你的眼神奇怪是因为你没有给诊所装扮，所以认为你有可能在那几天不让他们休假。”
“哦……大家放心吧，该放的假一天也不会少，那个谁，你跟琳一起出去采购些万鬼节的装扮，我出钱报销！”
祝觉一听万鬼节所有人都要放假，心里其实比这些员工还要高兴，大声招呼着。
他现在可是巴不得停业，好有时间睡懒觉……
不对，是去调查荆棘教派还有衔尾蛇组织的事情还有研究《纳克特抄本》。
“好耶，可以明目张胆的开小差咯。”
性格跳脱的琳在知道自己能公款吃喝购物之后当场就表演了一把“起死回生”，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昂扬到跟磕了一瓶兴奋剂似的。
“莱克特先生，请你过来一下。”
素子打开办公室的门，她注意到了员工们的吵闹，只不过完全不在意，只是像着祝觉喊道。
“怎么，你也打算去购物？”
祝觉舒展着身体，缓步走过去，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她，
“我之前给你的钱，可以让你自由支配。”

第39章 进化之心
关门上锁。
素子的表情很是严肃，以致于原本还想要调笑两句的祝觉默默的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U盘里的资料看完了？”
祝觉知道得到衔尾蛇在角斗场人体实验室内资料的素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开始研究，现在如此紧张，应该是从中发现了某些端倪。
“只能说是大致的浏览而已，其中的很多内容在网络上找不到可以解读那些资料的数据……即便如此，仅仅是我分析出来的一部分资料也充分说明衔尾蛇组织正在进行一项特殊实验！”
素子抬手将袖口上撸，点了点小臂内侧插着的U盘。
“等等……”
话题涉及到衔尾蛇组织，祝觉抬手制止素子往下说，将感知散开，确认办公室周围没有窃听者才接着说道，
“不论是杀人游戏还是角斗场的人体实验室，都证实了你说的这一点不是么，我想知道的是实验的内容，譬如我得到的那团从怪物头顶上分泌出来的棘皮肉球。”
“U盘中记载的大都是实验日志和各种实验题的数据变化，从中能够推测出来的是衔尾蛇组织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一种被他们命名为进化之心（The heart of evolution）的物质，我不能确定它的外在表征，目前可以知道的是在一定的条件下，它能够与生命体相容，并且对其进行肉体以及精神上的双重刺激，进而达到类似于生物进化的效果……当然，这仅限于理想状态。”
既然是实验室的数据，自然不会记录这种东西的来由和衔尾蛇组织的内部信息，更多的还是各种实验体过往的测试数据，也就是素子有着数据库的支持，换做正常人想要一个晚上分析出其中有用的信息，恐怕得有一个专业的科研团队才行。
“昨晚我在角斗场倒是看到过实验体，只不过那种跟僵尸差不多的状态也能算是进化？”
祝觉回想着在人体实验室内看到的从培养舱内跌落出来的与其说是人类更像是介于丧尸和精神污染源突变体之间的家伙，它们要是也能算是进化体，那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就是进化成功的典型。
“实验室内都是些尚处于培养中的个体，简单来说就是半成品，所以才会表现出那种状态，事实上根据他们的数据显示目前成功的个体甚至没有超过10人，而角斗场人体实验室的研究目标就是尽可能的增加进化之心与人类之间的共生机率。”
素子说话的同时，双眼闪烁的数据流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从办公桌上扯来一张纸，边在上边涂涂画画边接着说道，
“U盘数据显示他们的实验编号已经到086，这意味着死在他们手中的人至少也是这个数字，而这还仅仅只是角斗场实验室的‘成果’，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实验室消耗的实验体可能要更加的恐怖，而且从你之前的描述来看，后者进行的实验要更加的直接……我知道了，它们之间很可能是流水线模式！”
“流水线模式？”
祝觉双手十指交错，蹙着眉头看向素子。
“这种状态就像是罐头制造的过程，根据U盘数据记录，角斗场实验室进行的实验项目明显是不完整的，起初我以为是他们刻意隐藏了一部分信息，现在看来很可能这个实验室不过是流水线的初步作业，套用到现在的情况则是角斗场实验室仅负责初步筛选掉一些完全无法匹配的实验体或者说处于整条实验链的一部分，然后将剩余的已经完成改造的实验体转送到其他的实验室进行第二步骤，以此类推，这就是所谓的流水线模式。”
素子的言外之意无非是他们发现的这个实验室很可能只是衔尾蛇组织的实验室之一，其中的资料也仅仅只是针对他们整个计划中当中的某一环。
这很可能是衔尾蛇组织故意而为之的结果，分散的实验室可以最大限度的确保他们的整体计划不暴露。
“照你这说法，光拿到U盘其实作用不大，它隐藏的数据并不足以让我们顺藤摸瓜的找到衔尾蛇组织？”
在当时的情况下祝觉自然不可能刻意的留活口，本以为能拿到U盘就行，现在看来他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有着“零”组织做为靠山的衔尾蛇在资源方面自然不会缺，几个实验室还是能开起来的，
“那颗棘皮肉团呢，以前从未见过精神污染源突变体死后体内结出这种古怪玩意儿的。”
“这方面的数据我没能找到，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进化之心的衍生物品，只是不知道其中的运作原理。”
素子知道祝觉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而她的回答也仅限于此，仅仅只是实验数据，能够从中分析出来的讯息少有直接牵扯到衔尾蛇组织的核心秘密。
“啧，光靠这点信息可不够，总得有往下查的方向。”
祝觉现在怕的不是麻烦，而是线索的再一次断裂，他对U盘可是抱着相当大的期待。
“当然不会，U盘中的资料不能帮我们找到衔尾蛇组织，却提供了一些特殊的线索，给我些时间，我想应该能整理出一个新的思路……”
“先别说话，有人在靠近。”
祝觉突然抬手，沉声说道。
咚咚～
敲门声在下一秒响起。
“什么事？”
“老板，防疫所的人来了！”
门外的人说道。
“防疫所……之前的病人不是交给他们了么，后续的检查该做的也没落下，这时候来做什么？”
表情有些疑惑的看向素子，后者也是摇头，不清楚防疫所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上门。
不论如何，有千帆城官方的人上门拜访，两人之间的谈话自然是无法再继续下去，祝觉这个诊所的老板也得外出迎接。
“郑林，防疫所安保部门。”
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带着鸭舌帽的青年站在柜台边，看到祝觉和素子从办公室出来，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汉尼拔&#183;莱克特，她是我的秘书，素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打量着对方的着装和左胸上的铭牌，应该是防疫所的一线员工，上一次出现特殊病人的时候祝觉见到过不少与他相似的员工。
“这是防疫所发布的通告……”
从怀里将文书抽出，双手递向祝觉。
“通告？”
以纸质形式还派专人过来通知，在如今的时代可不常见，祝觉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将文书接过来扫了眼，
“在万鬼节期间配合防疫所的行动……确保万鬼节期间各个社区的民众安全……我这可是私人诊所，你送错地方了吧？”
通告的内容很简单，防疫所要求祝觉的诊所抽调出一批人手进入万鬼节当天在社区街道上的流动医疗点。
这种要求放到官方的各大医院没什么问题，万鬼节期间庞大的人流量确实需要医疗站提供现场帮助。
问题在于祝觉这是私人性质的诊所，可没有哪项规定要让他们配合着防疫所去做这种事情的。
“我知道您可能会有些不解，但这次的情况特殊，我想您前两天也看见了，近期在千帆城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疫病，官方的人手除开安排到各个城区以及留守的一部分人，剩余的已经无法承担下城区的医疗任务，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没有以网络信息通知而是特地派人来的原因就在这里了，单是以信息的方式，祝觉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到时候问起来大不了就说自己这几天很忙，没空看邮箱就是了。
现在直接上门，祝觉想躲都躲不掉。
“这个……我刚跟员工们说了万鬼节放假，现在又告诉他们要工作，这不太好吧？”
《纳克特抄本》眼见这两天就要送来了，祝觉连参加万鬼节都没心思，更别说这狗屁倒灶的移动医疗点。
“莱克特医生，我希望您能明白，防疫所是为了千帆城居民的生命安全才向您提出的请求，如果您为了个人的享受而拒绝，恐怕我们不得不怀疑您的医德，下个季度我们或许会对这方面进行考察……”
有些话不用说完，留一半，反倒是显得意味深长，郑林此时无疑代表着防疫所的态度，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祝觉不帮忙，可以，反正法律也管不着。
但防疫所做为官方部门，启动对一家诊所能否继续开设下去的审核流程也是完全符合法律的。
能不能通过就看祝觉这家诊所的运气了。
“呵，你不会以为我……”
本就有些不耐烦的祝觉意识到对方言语中的威胁，表情同样不好看，当即就想要开口拒绝。
然而话说到一半却被素子抢断。
“莱克特医生，为了千帆城居民的安全，我想我们应该参与这一次的活动。”
素子背对着郑林，与祝觉对视一眼，不着痕迹的眨眨眼。
“这……行吧，参加就参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尽管不太理解素子为什么会突然表态，但出于对她的信任，祝觉还是没有选择反驳。
“具体的内容我们会在后续的通知您，请随时关注邮箱。”
眼见的目标达成，郑林也没有继续待着的意思，估计还有其他的私人诊所等着他“光顾”。

第40章 迷雾
千帆城下城区36号社区。
由于位置处于整座城市的最底层区域，清晨时分的浓雾到了十点仍旧没能化开，可见度不过5米左右。
在这种环境下，街道上车辆自然是没有的，来往的都是顶着细雨的行人。
由于人流密集，使得伞与伞之间的间隙极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互相顶撞。
然而吵闹声却极少听到，大部分人都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走着，像是在追赶着什么，又像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不论是撞人的还是被撞的，都只是在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原本的行路轨迹。
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地方。
尽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该怎么使用才是有意义的……
千帆城周围的城市除开少数几座千帆城内三大机械集团的原料生产地目前仍旧受到保护，其他的城市在联邦政府撤出这片区域后都不可避免的陷入混乱状态，精神污染源怪物，盗匪与暴徒，帮派势力成了那些城市当中的特产。
饶是一直待在超级城市内的祝觉，都通过新闻知晓了不少这方面的讯息。
超级城市外的世界，已然不复当年。
在这样的前提下，近几年大批移民被迫放弃原本的生活进入千帆城，寻求安全的生活环境。
事实上一些学者将这种情况称为圈地运动在现代的再度重现与演变。
不论时代如何演变。
资本积累。
永远是最原始的血腥与野蛮。
而在这弥漫着“低气压”的人群边沿，尚有人将其当作某种反面典型而拍摄着。
“以后我的孩子要是再闹着买着买那，我就带他来这儿看看，然后告诉他，要是不听话，就让他来这种鬼地方上学！”
有人站在街巷口，身穿着米黄色防护服，双手举着手机，对着眼前宛如鬼蜮般的景象，脑海中的提示接连响起，
“检测到环境内空气质量低于标准值，请注意佩戴净化器……检测到当前视野受阻，是否开启数据视物功能……”
一只戴着塑胶手套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搭上肩膀。
“呀！西巴（妈的）……”
浑身一颤，手机脱手落到地上。
“喂，韩正明，你他妈在这干嘛，这么喜欢拍片要不要我介绍你去脱衣舞俱乐部，他们那儿正缺演员！”
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一巴掌扇在青年后脑勺，骂骂咧咧的说道，
“快跟我进来，032号确认，队长要让你去记录。”
“前辈，你差点吓死我了……又发现了一个新的亲故（朋友）？怎么突然让我记录，我才刚入职啊，这不是前辈你的工作么。”
两人说话时用的是同一种语言，他们来自同一个社区，互相间也是早就认识的，所以韩正明才敢这么说话。
“哪来那么多屁话，不想干就滚！”
“对不起前辈，我这就过去，忠诚！”
手忙脚乱的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转身敬了个蹩脚的军礼，低头跟上中年男人的脚步。
穿过朦胧薄雾，虚无的巷道内不断出现新的身影。
挤进人群，看了眼正站在中央的队长，从腰间的口袋取出试听棒，视线转向身前的“亲故”，强忍着恶心蹲下去。
因为常年混着污渍的雨水浸泡显出青黑色的地砖上此时正躺着一个浑身浮肿的老人，他的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瘫软着，暗沉的皮肤上遍布着黑色斑点，半张脸浸泡在水潭中，蒙着一层灰翳的眼球圆睁，分明没了光芒，依旧盯的人心里发毛。
诡异的惊悚感蓦然在韩正明的脑海中浮现。
抬手打开精神保护装置，稳定精神状态，扯了扯防护服的衣领，想让脖子更轻松些，然而他显然忘了周围的环境。
冷雨和同样低温的雾气不分先后的冲入松垮的领口，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的同时连忙将拉链重新扯上去。
“032号，死亡时间，11月15日凌晨3时左右，感染面积57％，未发现破溃伤口，排除他杀可能性，初步判定为病毒……”
一字不漏的记录尸体边的同事们检测出来的数据，尽管平常有些不着调，在专业技术方面韩在民却是相当过硬。
“记录完毕后立刻将尸体收进尸袋运回防疫所，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队长挥着手，颇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四周肮脏的环境，即便防护服已经隔绝了外界的臭气，散乱的腐烂垃圾还有地上随处可见的黑黄色污泥让他浑身难受。
要知道以往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边，品着最新上市的精品咖啡，享用下属手工制作孝敬给它的杏仁曲奇饼，偶尔还要跟晚上的伴儿聊两句私人话题。
“里边正在处理传染病人，请离开这里。”
巷道外有声音传过来，应该是有人正巧路过这里被巡逻队成员拦下。
防疫所出动的每支医疗队因为进行的是特殊任务，所以随队的还有三名千帆城警备士兵，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千帆城警备部，区别于千帆城巡逻部，后者负责的内容是城区巡逻，而前者负责的则是全城……哦，应该说是全下城区的安全。
至于上城区，那不是他们有资格管辖的范围。
“喂，你听不懂吗，这里边正在处理传染病人，你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走进去很有可能会被感染！”
声音高了两度，那人像是要强闯。
“贱民就是贱民。”
队长双手架在胸前，想着外边那不识相的家伙，接下去肯定能听到他的惨叫声。
噗嗤～
惨叫声没听见，倒是有刀刃入肉声陡然响起。
正在处理尸体的所有人动作都是一停，包括韩在明在内的一部分人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另一些人则是偷眼瞧队长的表情，欲言又止。
“做自己的事情，别被外界干扰，巡逻队的人只是在执行必要措施，都是为民众安全着想。”
虽说他自己也有些诧异巡逻队的人居然二话不说就捅人，但也仅限于诧异而已。
杀就杀了，无非是这垃圾场一般的社区多一团血肉垃圾。
只是这想法刚在他的脑海中升起，一条从雾中飞过来的手臂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阻止对方进来要用砍手这么残忍的方法？
“黑色作战服，臂章，这好像是警备部的……”
有人就在那条手臂旁边，下意识的多看两眼，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整条巷道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雾气从这一刻开始。
不知怎得，仿佛浓郁了许多。
“扎克队长，能听到吗，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跑！快跑……咕噜～”
公告频道中传来的吼声以及后续明显来自于其他存在的怪异声响让所有人脸上都开始出现某种莫名的情绪，几个本就靠着另一个巷道口的人已经逐步的往外退。
“我们的空艇在什么位置？”
沉默数秒，队长突然看向自己的副手闷声问道。
雾气当中正有尖锐物体剐蹭砖石发出的刺耳声响传来。
“就在131号道路外围的停靠站。”
副手说话的语速明显比往常快了几倍，手指的方向是刚才争执声传来的位置。
正常来说在行动期间，空艇应该是悬停于半空等待行动完成后降临，然而36号社区恶劣的交通线路以及现在的雾气导致空艇无法接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停在附近的停靠站。
“立刻通知36号社区的巡逻队，我们需要支援，让他们立刻派人赶过来……往外撤，都撤出去，先进入主街道！”
边往另一个巷道口移步，边让手底下的人都跟着自己离开，尽管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但通讯中的惨叫无疑给出了明确的信号。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询问要不要处理尸体，甚至连现场刚摆下不久的设备都没人整理，步调出奇的一致。
这时候与人群汇合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人群密集的状态下，可能存在的凶手或许会选择退缩。
嘭～
第一时间后撤的队长走在最前边，慌乱的脚步让他撞上摆放在巷道边的空瓶箱子，发出一阵杂声。
“嘶～过来帮我。”
脚趾头传来的抽痛让他下意识的停步，单手抵着墙，示意旁边的副手来扶自己一把。
“请问，是你需要帮助吗？”
陌生的干涩嗓音在头顶响起。
队长没有抬头，他隐约预知到了些什么，让整个后脑勺都在发麻的压迫感使他只是沉默着往前走。
……
“我在U盘资料中发现衔尾蛇组织正在尝试着将进化之肉调制成某种病毒来进行广泛的人体实验，而染病者的外在表征恰巧与我们之前碰到的那名特殊病人展现出来的状态一模一样！”
诊所内，祝觉把素子叫上二楼，后者将一部分资料专门调出来说道，
“我刚才正想跟你说我们接下去的调查方向应该是这个疫病还有情况类似的骨树案，我在你们对话的时候就查过前几年的记录，防疫所从未在万鬼节的时候征调过私人诊所的人，因此这一次的行动很大可能是为了防备这场特殊疫病。”
“这么说我们用来隐藏身份的这个伪装身份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便利……去准备吧，我得联系联邦政府的罗纳，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既然牵扯到后续的线索，优先度肯定要提高，祝觉不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第41章 照片
万鬼节前，因为后续将要到来的长假期，本该是所有人最忙碌的时候。
然而对于联邦政府办事处的员工而言，假期已经提前开始。
罗纳也是其中之一。
其所属部门一直没有接到事务，干脆就给他们多放两天假，反正就算上班也只是领着微薄的薪水在办公室里打牌而已。
“我们待会儿晚上去13号社区的那家3星级餐馆怎么样，前两天我就在美食推荐节目上看到评论家对它的介绍，里边的牛排好像非常不错，正是你喜欢的。”
在落地镜子前拿着两套衣服来回比划许久的女士高声说着，她的丈夫最近得了一大笔奖金，又正赶上万鬼节，刚买的衣服，自然得穿出去走上两圈。
等了几秒，没有人回话。
“罗纳，你有听见我说话……你在忙些什么？”
收起衣服走到门口，视线投向书房，表情很快变得疑惑。
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伏案翻看着一堆厚实的资料，不时的拿起手机，像是在等某人的电话，时不时的还要在电脑上搜索资料，拿着笔将找到的东西摘抄到笔记本上。
这种状态的罗纳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往常他回到家别说是查资料，就连谈及办事处的工作也是满脸的无趣和烦闷，而现在书房中的他看上去忙碌，嘴角却是往上勾着，仿佛很享受这种状态……
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一个曾经看不到未来，疲于应付中年危机的男人而言，还有比一份高回报的，过程还颇为刺激的工作更能让他燃起激情的吗？
说实在的，现在让罗纳放弃性生活他或许咬咬牙能忍，让他重新回到过去无所事事的颓废状态却是能将他逼疯的。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
罗纳的动作一顿，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当即就从椅子上蹦起来。
没急着接通，而是转过书桌，抓着书房门把手，看向对面卧室门口的妻子说道：“我的上司电话，吃饭的事情待会儿说！”
“喂？莱克特先生吗？”
戴上蓝牙耳机，有些紧张的搓手，缓步走到书房窗边，拉开百叶窗，玻璃上密布着雨线。
“罗纳先生，关于骨树案，有什么新发现吗？”
电话的另一边，祝觉没急着询问防疫所的事情，而是先提及之前委托罗纳去查的骨树案。
“骨树案那边我拜托了一个朋友在查，暂时没得到什么特别情报，倒是三年前的人权游行有了新发现。”
骨树案如今可以说是千帆城巡逻队以及警备部全程跟进的重大案件，想要获取内部的消息并不容易，素子花了大价钱也仅仅只是得到了一部分半公开的内容。
这几年在联邦政府内的沉浮，罗纳在动荡的那几年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因此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自己能够发力并且取得回报的地方。
譬如三年前的人权游行。
联邦政府做为当时的策划者与幕后的鼓动者，饶是在中后期失去了对人权游行掌控力，在办事处内依旧留存着一部分封存的资料。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罗纳就是其中之一！
“这两天我将办事处内存留的三年前人权游行资料全部取回家进行翻查，意外的发现了几张夹在文件内的照片，似乎是当时我们的人荆棘教派内部的一次集会中拍摄到的，其中很可能存在着荆棘教派的高层人员。”
这部分资料在当年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但放到现在，意义便大不一样，要是拿到警备部，说不定会被当成重要证物对待。
也就是跟千帆城政府向来不对盘的联邦政府才会把这些东西藏着掖着，宁愿烂在手里也不肯协助前者。
“我就知道罗纳先生不会让我失望的，还是上次的那家咖啡馆，见一面？”
祝觉原本只是想在电话内询问些防疫所的情况，骨树案不过是用来打开话头的“钥匙”，谁知道罗纳居然在短时间内弄到了荆棘教派的集会照片，这下不论如何都得约出来见一面。
“没问题，这几天我都有空闲时间。”
“那就今晚，到时候再联系。”
尽管祝觉很想现在就拿到那几张照片，但防疫所刚才的突然造访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事需要处理。
首先就是人手问题，防疫所要让他这个诊所派人支援，稍微想想就知道他们要求的肯定不只祝觉一人，自己刚才还在大厅里跟所有人说万鬼节假期照旧，现在琳正和几个人在外头装饰诊所。
这时候去跟他们说那天可能要加班，祝觉的脸皮厚归厚，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所以这种事情……当然得交给素子去做。
后者也没有拒绝，直截了当的站到诊所的大厅，把诊所内的所有空闲状态的员工全部聚到一起。
“我得告诉大家一个临时消息，刚才防疫所派来的人我想大家都看到了，针对万鬼节期间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防疫所要求我们诊所出人配合他们的行动。”
话音未落，底下就多了不少嘈杂的讨论声，素子皱起眉头，高声接着说道，
“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在群内发一个抽签的小软件，所有人都必须加入抽签，被选中者在加班的那几天会得到两倍的加班工资，另外千帆城政府也可能会做出补贴，以上，我说完了！”
将心比心，祝觉起初以为员工们会有不小的反抗情绪，结果在旁边看完全程，意外的发现情况并没有向他想象中的发展。
事实上祝觉还是低估了这些人对这份稳定工作的在乎程度，别说这是防疫所发来的通告，哪怕是祝觉的私人要求，他们也顶多就是抱怨几句，真要运气背抽到名额，该来的还是会来。
几天的假期和诊所的工作，没有人会因为几天的安乐在这种时候站出来闹事，
甚至于还有些人主动要求参加。
譬如眼前这位。
“老板，除了两倍工资外，政府的补贴多吗？”
琳&#183;戈朵在素子宣布完后主动凑到祝觉面前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我们也得等后续通知，怎么，你想要参加？”
祝觉打量着琳，心里盘算是不是游盗组织也对近期出现的疫病的感兴趣。
之前在角斗场看到他们的人，对衔尾蛇组织知道的不多，只是奔着捣毁人体实验室去的，这么一想游盗组织似乎很是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那几天我也没什么事情，如果能多赚钱，那就算我一个，我最近想买几件衣服，正缺钱呢。”
酒红色的马尾辫随着琳头部的动作来回甩动着，一副爱美的小女孩模样。
演技还不错，大概有我0.2成的功力。
在心里给出一个评价，祝觉笑着点头，算是应允。

第42章 旧相片
外套是灰色高领风衣，上半身内衬一件黑色长袖衫，下半身则是黑色直筒长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棕红色蛤蟆镜。
罗纳撑着黑伞，视线总是忍不住去瞄街边商铺橱窗，那上面有自己被身侧霓虹彩光映照出来的模糊模样。
出门时妻子一直在追问他是不是要出去参与什么特殊活动，而他则是沉默着点起一根烟，拿起伞出门。
表面冷峻，其实心里愉悦不已。
哪怕是自娱自乐也好，这些年沉闷太久，他内心期待着这种变化。
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前，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暖色调光源，米黄色的精致吊灯和复古式的灰砖墙壁总是能让人忘记外边阴雨中的钢筋水泥，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
那个男人已经在内侧等着，在罗纳出现在门口的第一时间，前者的视线就已经锁定他。
“莱克特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脱去小牛皮手套，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哈哈，罗纳先生今天的装扮看上去相当的有型啊。”
祝觉打量着罗纳，微笑着说道，后者显然很享受这种夸赞，眼角的皱纹怎么都消不下去。
“我带来了照片……”
落座后罗纳立刻就要说正事，将手伸进怀里。
“哎～不急，咖啡还没上呢，照片的事情咱们最后谈。”
祝觉也是刚到不久，正等着侍者将咖啡端上来，在此之前，他有别的事情要说，
“事实上这一次我找你有别的事情，关于千帆城的防疫所，你知道多少？”
“防疫所，以前我倒是处理过一些这方面的事务……不知道你具体想知道的是什么方面。”
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的罗纳将手抽回来，听到祝觉的询问，顿了几秒后问道。
“我的诊所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收到了防疫所的通告，让诊所出人参与万鬼节的移动医疗点，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是么，我想知道防疫所为什么会开这个先例。”
防疫所的通知在傍晚的时候直接发到了祝觉的手机上，要求他明天至少要提供5名医疗人员前往防疫所报道，进行提前培训。
“万鬼节期间各处活动广场还有商业街道上人流密集，按照以往的规矩，移动医疗点确实会在各个密集点设置……可这方面向来是生命医疗集团负责，往年都是由他们旗下的医院派出医疗团队，今年怎么会变成防疫所呢。”
罗纳在千帆城长大，又是政府人员，经手过不少万鬼节期间的事务，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思考，祝觉在提及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就已经出现了这方面的内容。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状况，说的详细些。”
“莱克特先生最近刚来，可能不清楚这边的情况，首先有一点很重要，千帆城是不存在公立医院的！”
既然祝觉要详细说明，罗纳便拿出手机，先将生命医疗集团的资料找出来放到桌面上推向祝觉。
千帆城做为一座处于资本掌控下的城市，其内部的一切跟“公有”，“公立”这一类的字眼肯定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而医疗行业做为任何人都无法避开的产业，自然有财团掌控着。
生命医疗。
这个称谓在医疗行业内的影响力与远帆机械相差无几。
整座千帆城除开私人诊所，黑市诊所以及一些个人经营的类似于古时赤脚医生的看护院，将近7成的大型医院和附属医疗产业隶属于生命医疗集团名下。
为了确保自身在千帆城的影响力，生命医疗在往年几乎是包揽了各大活动的医疗支持，像是万鬼节这种全城普及的活动更是不用多说。
“据我所知，防疫所的基本职能是疾病预防，封锁以及处理，看似与医疗关联颇深，实际上内部连一个护士都没有，而是一群专研特殊疫病的人，如果我记得没错，在精神污染源怪物初露端倪，还未成气候的时候，政府将其当作是某种病毒，负责这方面调查的部门就是防疫所。”
罗纳尽可能的搜罗着脑海中关于防疫所的记忆，想要将它们与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
“我听说最近在千帆城内也出现了一种特殊疫病，防疫所会不会是担心生命医疗知晓这件事情后造成恶劣影响，所以打算自己找人将其处理掉？”
祝觉抛出了一条新的信息并且做出猜想，在他看来这很有可能。
“不，不可能，即便我不是防疫所的员工，我也敢对一件事打包票，那就是防疫所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医疗学者曾在生命医疗集团的手底下办事，防疫所内的事情根本就瞒不过生命医疗集团高层！”
罗纳直截了当的否定祝觉的猜测，紧接着说道，
“大概在3年前，我经手过一次这方面的事务，当时万鬼节期间负责移动及定点医疗站的医疗人员数量在200到300之间，就算防疫所想要单干也不可能找到如此多的人来配合他们的行动。”
“生命医疗集团能提供这么多人？”
“当然，千帆城各大医院加起来分派两三百人并不是问题，毕竟医疗点内的医生和护士并不需要多么强的能力，很多时候就连实习生也可以胜任。”
“既然如此，防疫所为什么要找私人诊所抽调人手？”
祝觉当即想到郑林在诊所大厅内给出的征调理由是防疫所的人手不够，现在看来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有一种可能。”
“嗯？”
“临时工制度！”
罗纳拧着眉头，思考一段时间后给出了回答。
咖啡馆的侍者这时候从左边的过道走来，将热气腾腾的咖啡分别摆到两人的面前，祝觉看都不看，拿起一边装着方糖的杯子就往里边倒了三颗。
所谓的临时工制度，祝觉还是了解的，无非是一种常见的推卸责任的方式。
“防疫所应该是在准备进行某个医疗行动，参与者很可能要达到一定的水平，寻常的实习生不能胜任，必须是有丰富经验的医生，而且在我看来这个医疗行动势必存在某种风险，因此行动需要的医疗人员即便是生命医疗这种顶级集团也不可能随意的提供，他们名下的各大医院得有这些人‘镇守’，万一行动失败导致这部分人出现意外，不仅会造成医院运行困难，还要支付大笔的保险费用和承担相当严重的后续影响，所以……”
拿着镀银的勺子搅拌咖啡，罗纳压低声音。
“所以防疫所想到了私人诊所里还有一批人手，对吗？”
接过罗纳的话头，祝觉相当自然的把自己划进了有丰富经验的医生那一栏中。
“是的，如果说在各大医院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经验丰富的医生，那就只有私人诊所这一个选项，除了需要支付一笔征调费用之外，防疫所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不会跟你们签署任何协议或是合同，这就意味着哪怕行动失败造成某些恶劣后果，他们也能以临时征调难以管理的名义先将自己的责任摘出去。”
“这背后果然有猫腻。”
在罗纳的帮助下了解到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的内容，祝觉越发确定防疫所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调查未知疫病。
这样一来就正和素子的想法不谋而合。
防疫所的话题到这也就完美的结束了，罗纳知道的就这么多，祝觉也不指望他能说出更多的内幕。
两人的注意力再次来到了此次见面的关键。
荆棘教派的集会照片。
从罗纳手里将信封接过来打开，里边的照片不多，只有三张。
低头逐一翻看照片，尝试将上边出现的人物与自己记忆中的某些面容重合。
前两张照片一无所获，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相像的，仔细比较后还是有着差异。
最后一张照片的背景是一处酒馆，有人站在柜台上，高举着手，表情慷慨激昂，像是在说着些什么，在他身前则是或坐或站着好些人，拍摄者的位置是在酒馆的右侧，所以他能够拍到大部分人的侧脸。
“啧……”
摩挲着咖啡杯底座的手指停顿，祝觉盯着照片边角的某个人看了十数秒，视线始终没有离开。
“你有什么发现吗？”
注意到祝觉的异样，罗纳赶忙开口问道。
“这些照片有备份吗？”
没有回答罗纳的问题，祝觉将照片收进信封，揣进怀里，像是不经意的问道。
此刻祝觉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声音有些冷淡，漆黑的眼眸中是叫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当年是为了避免留下网络记录而拍下的照片，自然不会有备份，如果你需要，附近倒是有家打印店。”
罗纳隐约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在对面那人的注视下，别说是露出笑容，就连说话都只觉得干涩，下意识的抿着咖啡缓解。
“这些是给你的酬劳，人权游行的事情希望你继续跟进，任何信息我都需要！”
将提前准备好的厚实钱袋推向罗纳，祝觉知道政府人员的账号有可能受着监控，现金交易是最稳妥的。

第43章 挽救千帆城？
呜～
立体投影出来的苍白幽灵在车窗外飘过，低沉飘忽的声音做足了姿态。
万鬼节期间整个千帆城都会进入节日状态，不仅是商铺装扮，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构想，电视台甚至专门设置了这方面的创意奖，据说奖品还不少。
然而此时的祝觉却没有多少心情关注外边的环境。
手中捏着昨晚从罗纳那儿得到的照片，打开“TALK”，找到某人的账号。
上一次对话的时间还在五年前。
点开对方的社交圈，不出意外，所有的信息都已经在五年前隔断。
“应该没这么巧吧……”
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大拇指摩挲着照片的边沿，顿了顿，右手食指在手机键盘上按动。
“最近过的好吗？”
聊天框里输入的文字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发送键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斟酌良久。
通讯铃声响起。
仿佛是得到了赦免，祝觉快速的将这段信息删掉，转而接通电话。
“会长，梦境旅团寄送过来的空间戒指我已经拿到手，现在正准备前往千帆城。”
祝觉在离开幻梦境前将包括《纳克特抄本》在内的所有东西都放进了空间戒指让伦纳德代为转运，看来后者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里边的东西检查过吗？”
尽管不认为伦纳德会动手脚，但怎么说都是经过他人的手，祝觉可不想拿到戒指后才发现里边的东西有所缺失。
“在接手的时候就确认过，您指定的东西都在里边，还多了几件魔法道具。”
从之前的对话中莉莎娜就知道祝觉很在意空间戒指里的东西，自然不敢怠慢，在得到指示的第二天就进入幻梦境尼尔城等候，整个过程也都是亲历亲为，
“另外梦境旅团还提出要跟我们加深合作，说是您给出的承诺？”
“我在索兰城跟伦纳德合作了一次，这人还算不错，是个信得过的，这方面你去跟他们谈就是了，记住，合作只是合作，庄园里的东西是底线，绝对不在这方面让步。”
抬头看了眼正专心开车的素子，将空间裂缝这个词隐去。
“这一点请您放心。”
“幸苦了，到时候再联系。”
看了眼外边街道上的标牌，前方就是防疫所。
昨天晚上发来的通知要求他们今天就要到防疫所报道，说是什么提前培训，所以今天一大早祝觉就带人出发，除了他和素子外，琳还有另外的两个医生在后边的车辆内。
往日里因为职能特殊而门可罗雀的防疫所今天早上可以说着实热闹了一把，大量的医疗人员因为前者的征调汇聚在这里，素子甚至没能把车开进去，只能远远的在街口停车。
撑起伞带着诊所里的几名医生往防疫所走去，沿途除了雨声，不绝于耳的是抱怨，很显然，对于万鬼节被叫来这里工作这件事没几个人能保持平常心。
祝觉身后倒还算平静，原因很简单，他这可是老板亲自带队，作为员工，这时候想要抱怨也没目标。
“汉尼拔，前面似乎有情况。”
走在祝觉身旁的素子突然停下脚步。
顺着她的指的方向望过去，祝觉很快就发现了防疫所门口的混乱，此时正有不少防疫所的安保人员在门口忙活着。
“挑这种日子到防疫所闹事，就不怕防疫所直接找巡逻队全抓进去？”
眼下正是敏感时期，祝觉可不认为防疫所会容忍这种混乱。
然而等祝觉靠近后才发现在这边闹事的人防疫所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我只想要一个说法，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他就是一个实习生而已啊，才参加工作一周，就成了那副模样……你看过他的尸体吗，手断了，腿也不见了……你们这里是防疫所，不是战场啊！”
浑身湿透的中年妇女攥着胸前挂有防疫所铭牌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吼着。
在这沉郁的天色下，这位女士脸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话语让所有见到的人都从心底升起凉意。
在她身后则是站着一群表情与她差不了多少的人，男女老幼皆有，其中还有几人手中捧着黑白色的照片，估计也是亲人亡故过来讨说法的。
被攥着的男人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停的说着些宽慰的话语，满脸的水渍中也不知道掺杂着多少汗水。
不过这人的口风倒是极紧，任凭这些人如何说，关于那场“意外”，说来说去也只有正在调查中，得到结果后会立刻通知的敷衍回应。
“这些混蛋！”
人群中的琳咬着牙低声咒骂的同时盯着防疫所的人，在她看来肯定是防疫所害的这些人，现在又不想负责所以才隐瞒事实。
一旁正凭着出色的耳力想要从周围人群中探寻面前发生的这一幕缘由的祝觉自然听到了琳的话，侧过头瞥了眼。
“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受害者前往的区域是底层社区，全队失联，社区巡逻队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残肢。”
比起琳的感性，素子比祝觉更快的从周边人群的谈论中了解到情况，站在祝觉身旁低声说道。
“全队失联……还是在底层社区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手段屠戮，有谁会针对防疫所行动？”
第一时间出现在祝觉脑海中的自然还是衔尾蛇组织，毕竟眼下的局面防疫所肯定站在衔尾蛇的对立面。
只是这种行为怎么看都带着些情绪化的报复性意味。
衔尾蛇组织做这种事，不论怎么看都不可能让防疫所放弃调查，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因为哪怕是为了给这些人交代，防疫所也不可能装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衔尾蛇组织做的，又有谁会下狠手屠杀一群基层的技术员呢？
留给祝觉的思考时间不多，防疫所内部很快就有人出来引导他们进入内部。
正如罗纳所说，防疫所这个机构的名字听上去像是医疗机构，内部其实与寻常的政府机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多了几个祝觉等人根本看不到的附属实验室而已。
乘坐电梯登上三楼，随着人群进入一间会议室，等所有人分别落座，便有人拿着视听棒站在门口清点人数。
祝觉坐在左侧靠墙的位置，大致的数了数会议室内的人数，大约30人左右。
这并不是全部，因为祝觉在过来时就看到后续抵达的人被人领着去了同楼层的另外一处会议室。
“安静！”
人数清点大致完成，便有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高声说道。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会议室在这声后彻底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的男人，目光中的意思出奇的一致。
等他给出万鬼节征调私人诊所医生的解释！
“在这一次的谈话开始前，请容我介绍一下自己，鄙人防疫所副所长，纽卡斯&#183;艾伯特。”
站在所有被征调者的对面，身姿挺拔纽卡斯背着双手环顾四周，稍顿几秒，这才接着说道，
“防疫所此次突然邀请诸位前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希望诸位能帮我们挽救这座庇护着数千万人的超级城市！”
谈话还未正式开始。
在大部分人仍旧沉浸在抱怨情绪中时，纽卡斯直截了当的抛出了一颗“炸弹”！
挽救千帆城？
如果眼神能说话。
这时候的会议室内肯定充斥着各种代表着质疑的污言秽语。

第44章 正副所长
挽救千帆城？
防疫所给出的这个理由在会议室内的大部分人看来不仅毫无诚意，甚至是将他们当成傻瓜对待。
如果说出这话的人不是防疫所的副所长，现在恐怕已经在接受“语言艺术”的洗礼。
纽卡斯&#183;艾伯特站在视线的交汇处，他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质疑与压抑，但他不准备对自己刚才的话做出任何解释。
因为他对自己的判断无比的坚信，千帆城，已经到了极为危急的时候！
他决心在这时候站出来，哪怕要承担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因为他是防疫所的副所长，他有义务在疾病来临时守护这座城市！
“开始吧。”
给蓝牙耳机另一边的人下达指令，身旁的空处当即有立体投影启动时的光波反应。
下一秒出现的影像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影像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
在场的医生对这种每天都在看的场景再熟悉不过，然而等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到病人身上。
吸气时牙缝间的冷气让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病人，他的身体各处生着黑斑，饶是有病服的遮掩，依旧能看得出有几处部位的黑斑出现了连结的迹象。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在场的怎么说都是从业几年的人，皮肤病异变产生的症状确实千奇百怪。
但问题的关键是这个看着颇为恐怖的皮肤病，很可能是影像中那人正在经历的最轻的一种病症。
他的两条手臂上长着数块人头大小的肉疣，双腿则异变成了如同树根般满是褶皱和肉须的状态，这种程度的身体变化令病人本身甚至连求生欲望都已经完全的丧失。
影像中的他只是沉默的看着镜头，眼神空洞，嘴角流着涎水，仿佛精神出现了问题，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却是死死攥住床单，周围还散布着几个指头大小的血印！
“这是防疫所近期发现的16名特殊病人之一……别误会，这里的16名指的是已经进入这种状态，无法用现代医学挽回，只能进行安乐死的病人，目前已知产生初期症状，正处于病情发展期的病人数量是73名，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中！”
纽卡斯的表情在言语间越发冷峻，目光中却有着一团热火，让会议室内的大部分人如芒在背，他不在乎自己正在说的话有多惊悚，因为总得有人揭开真相，去直面鲜血淋漓的现实，
“经过防疫所的近期研究和测试，我们认为这种疫病存在传染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的传染方式非常特殊，只有接触过患者血肉的人才有可能被感染，除此之外还没有发现更多的渠道。”
没有人说话，哪怕是祝觉这时候也只是看着影像中的那人，对比自己在角斗场看到的那些人的状态。
U盘资料内并没有提及进化之心注入失败后可能会产生的变化，祝觉只能凭直觉来分辨这个病人是不是被进化之心污染后的人。
毫无疑问，这个可能性极大。
“诸位都是医生，我相信没有人不清楚一种新型传染病毒对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带来的危害，而这一次召集各位，就是为了在传染范围扩大前将它彻底的扼杀在摇篮中，而诸位也将成为千帆城的英雄！”
伸手握拳，像是攥住千帆城的希望，纽卡斯的语言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万鬼节马上就要到了，偏偏选在这时候是为什么？”
有人慷慨激昂，自然也有人心生疑窦，终于还是有人忍耐不住，主动发声。
“是啊，再怎么说防治传染病不是防疫所的本职工作吗，我们是医生没错，可是我们这些年学的知识跟传染病研究没有任何联系，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吧？”
有一就有二，话匣子被打开，疑问接踵而来。
“生命医疗集团呢，他们几乎垄断着千帆城的医疗行业，怎么，这种时候站不出来了？”
聪明人总是有的，大家都是在千帆城医疗行业混饭吃的人，谁占了最多的利益自然不用多说，在私人诊所的医生圈子内，这种内容的嘲讽言语从来都不会过时。
因此这话被挑明后，立即引起不少意味深长的干笑。
“首先，召集各位是因为目前我们能够调动的人手确实捉襟见肘，行动在万鬼节期间展开是因为在这期间千帆城各大媒体以及普通民众的注意力都会投入万鬼节活动中去，而且这段时间大部分民众都会因为假期而待在家中，这就意味着我们不需要进入企业公司这类地方，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外界影响。”
“其次，对于疫病的攻克都将由防疫所的研究队伍进行，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我们需要各位做的事情在通告中已经写的很清楚，移动医疗点内的工作，至于具体的行动内容，我们会在接下去为各位详细讲解。”
“最后，生命医疗集团会在此次行动中提供全程支援，包括一部分的医疗人员，设备以及资金支持，当然，资金这方面包含着各位的酬劳……每一位参与此次行动的医生，都将得到7万联邦币的补助。”
逐一回答呼声最高的三个问题，纽卡斯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没什么好继续追问的不是吗？
本身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保证工作不丢才来参与的，现在得到防疫所副所长的保证，他们只参与移动医疗点内的工作，而不用去研究什么传染病。
移动医疗点内的人需要做什么？
无非是在民众在意外受伤或是发病的情况下赶去现场做些临时处理，他们做实习生的时候就经历过，要说有多大的难度肯定算不上。
再加上最后的7万联邦币补助，只需要忙活几天，就能获得将近小半年辛苦工作的薪酬。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它。
“说的倒是好听，巧妙的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换我是普通的私人诊所医生，这时候恐怕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祝觉冷眼看着周围的人明显意动的表情，暗自想道。
纽卡斯先是将疫病的危害强调了一通，让众人以为防疫所是要让他们去做类似于科研攻关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紧接着轻飘飘的抛出一个移动医疗点，强调防疫所只是要求他们提供这方面的医疗支援，轻而易举的营造出一种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的氛围。
就像屠宰场的人不会害怕见血一样的道理，经历过并且熟知的事情自然没有人会感到畏惧。
最后再用一笔可观的酬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让所有人下意识的开始忽视之前提及的传染病和移动医疗点之间的联系。
当然，祝觉相信这些人当中还是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但是在大部分人无异议的情况下，这小部分人却很难再去改变什么。
“看来诸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那么接下去就由我们防疫所的传染病专家来给各位讲解一些可能要用到的设备的使用方法。”
眼见得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纽卡斯也没有再继续留下，他知道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已经默认了防疫所的安排。
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会议室，脚步跨出门槛，在廊道内停顿几秒，蓦然转身来到廊道尾端的窗户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透过窗户，他能看到防疫所外正哭喊着的那些人。
点燃一根烟夹在指尖，不抽，只是闻着烟草燃烧时的烟火气，这一刻，纽卡斯的腰杆不再那么笔直，肩膀也放下少许，脸上的沟壑中隐藏的疲惫不知怎得也醒目许多。
“抱歉……这是为了千帆城，这次传染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我能感觉到它有多危险……”
望着底下仍在纠缠的人群，抚着额头，轻声自语。
不知道对象是谁。
“纽卡斯。”
身后有人呼唤，这个沙哑的嗓音很熟悉。
“葛朗所长，您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人，纽卡斯眼中满是敬重。
“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待会儿你跟我一起下去，总得有人去安抚他们，另外，我知道近段时间你的压力不小，但是，纽卡斯，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站出来，因为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千帆城民众的安危，明白吗？”
老人在说话的同时抬手想拍打纽卡斯的肩膀，却因为身高的差距以及身体的老化很是艰难，后者此时正低着头思索，全然没有注意到老人脸上一闪即逝的尴尬和悄然改变轨迹，最终落在他手臂上的手。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将手中的烟在窗台上碾碎，扔进垃圾桶，纽卡斯做着深呼吸，让自己重新变回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去吧，将传染病的问题彻底解决，近段时间防疫所内部的事务安排交给我就行，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发挥些作用的。”
老人按着纽卡斯的后背，稍稍加力，将他往前推。
纽卡斯转身鞠躬，用力的点了点头，旋即大跨步的离开。
“我这把老骨头……呵，老骨头！”
看着副所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葛郎垂眼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臂。
眼中闪烁的不只是厌恶。
还有莫名的期待！

第45章 东西到手
时间来到黄昏。
雨水意外的停歇，紫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天空中的千帆竞渡城洒落在下城区，尚且挂着水珠的墙壁和街道上停靠车辆的车窗散射着绚烂彩光。
之前在门口讨要说法的人已经离开，来往的行人收起伞，好些人驻足，就为了欣赏那少有的彩色天空。
“我真傻，真的……来参加这什么狗屁倒灶的培训，一下午的宝贵时间就浪费在这儿了，不仅没弄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还听那家伙讲什么设备操作讲的头晕眼花。”
祝觉站在防疫所外，昂着头直视那被钢筋水泥包围着的夕阳，享受着少有的温暖，嘴里却是一刻不停的抱怨着。
纽卡斯在离开前说让防疫所的传染病专家给他们讲解之后可能要用到的设备，祝觉本以为应该能听到些有关于疫病的消息，结果对方还真就是来做设备说明的。
对于在场的医生们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每一样新式医疗器械的使用都需要他们花费时间去研究使用，然而祝觉可听不懂那些专业名词，茫然的听了十几分钟便全然失去兴趣。
“下午1点15分，你掏出手机，2点45分，开始尝试用我的能源给你的手机充电，3点开始找到一款游戏，之后头就没有抬起来过……”
素子抿着嘴，视线落在祝觉手里的手机屏幕的游戏通关的字样，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这家伙是怎么想到将手机数据线插到她身上然后理直气壮的让她将义体的能源转化成电能给手机充电的？
“哎～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记得那么清楚你不累吗？”
偷摸着将手机屏幕关掉，祝觉面不改色的反问，抬脚往他们的车停靠的位置走过去，“巧妙”的避开素子将翻未翻的白眼。
“我们参与这一次行动的目的是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瓜，探查衔尾蛇组织的情报，眼下虽然成功的加入进来，但防疫所知道的内容似乎没有我们预想中的那么多……有很大的可能是在刻意的遮掩关键信息，为了让这些医生心甘情愿的为他们服务。”
等到坐进车内，两人之间的话题才回到正轨，这一下午的时间，素子不是没想过直接入侵防疫所的内部数据库进行查证，但考虑到这种重要部门内的资料很可能受到千帆城的核心智脑监控，最终也只能放弃这种颇具风险的想法。
“总会知道的，防疫所将要开始的行动跟衔尾蛇组织在U盘资料中提及的计划存在天然的对立，前者要解决疫病，后者则是想要将其扩散，冲突不可避免……另外，直觉告诉我，‘零’组织在千帆城图谋甚大，可以预见的是不论防疫所的计划成功与否，都会将矛盾彻底的激化，这一次的万鬼节，很可能会成为开端。”
说是直觉，其实也是占卜法给了祝觉足够多的画面，要不是担心素子怀疑，那种宛如末日般的景象，祝觉觉得即便用“图谋甚大”来形容都可以说是有些小气的。
“就像这一次突然的放晴？”
素子发动车辆，迎着渐暗的夕阳，轻声说道，
“看似美好，其实黑暗将至。”
“千帆城的黑夜可有些长呦。”
重新打开手机游戏，关掉声音不让前面那人听见，看到顶部屏幕上推送出来的莉莎娜的讯息，祝觉挑了挑眉，
“转道，去千帆城机场，我得去拿黑暗中的照明手提灯。”
素子疑惑的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多说什么，双手一错，方向盘大幅度的转动。
漂亮的甩尾之后，汽车底盘喷出蓝色的火光。
原地起飞。
……
与莉莎娜的见面并没有出现什么波折。
为了保险起见，祝觉没有让莉莎娜来诊所，而是选择直接去机场接应，前者在曙光城登记前已经买好回程的机票。
在短到只有几秒钟的见面时间里，连对话都没有，祝觉上前拿了装着空间戒指的包裹后转身就走，莉莎娜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机场大门，旋即直接转身前方候机大厅。
“我得到了一本类似于《玄君七章秘经》的古籍，莉莎娜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将这样东西送到我手上。”
返回诊所的路上，祝觉取出《纳克特抄本》，直截了当的将这件事告诉素子。
“是嘛……”
对于祝觉突然的坦白，素子显然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知道《玄君七章秘经》哪怕只是单独的一卷拿出来都能让外界抢破头，而祝觉居然得到了一整本类似的古籍。
重要的是祝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在素子看来这代表着莫大的信任。
“事实上我看不懂古籍上的象形文字，所以我需要有人来帮我进行翻译，你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人选。”
之前在走廊内窃听时祝觉清楚的听到那名邪教徒所说的如果只是单人进行翻译，恐怕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他这个对象形文字毫无研究的人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自己去翻译，浪费时间不说，说不准还是事倍功半的结局。
找帮手是必然的，而他的选择实在不多。
考古协会中的奥莉薇还有奥古斯特算是两个选择，但问题在于前者距离祝觉太远，后者在学识方面无可挑剔，但身份过于特殊，祝觉担心将这种古籍交给他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毕竟这份古卷轴对考古协会的诱惑力不言而喻。
思来想去，只剩下素子这个唯一的选择。
就在自己的身旁，本身还有强大的分析能力，不需要再借助外力。
简直是送上门的完美翻译人选。
“象形文字？”
素子到目前为止见过的古籍也就只有《玄君七章秘经》而已。
“嗯，而且还是很早之前的象形文字，翻译起来或许会有些困难。”
祝觉在脑海里预估了一下古老者可能存在于地上的时间，最终也没能得出一个大概的年代，只能换种说法。
“是完全没翻译过的象形文字还是有已经被翻译完成的文段做参考？”
没有对祝觉的请求答应与否的回答，越过这个阶段，素子已经开始开始考虑怎么进行翻译。
他们是盟友。
独立于义盟之外的特殊盟友。
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在保密的情况下去帮助祝觉，更别说两人之间还有一层特殊的救命恩人的关系。
尽管只是在深港区初次见面时提及，祝觉也全然没有在意，但当初在容夏城发生的事情却是素子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有一部分已经翻译完成，内容应该不算少。”
摸出那几张纸，上边的文字数量相较于整个古卷轴肯定不算多，但是从翻译角度去看，肯定也称不上少，摸着下巴斟酌措辞，接着说道，
“短期内我不需要你从头到尾的进行翻译，因为我对这本古籍中某一部分的内容很在意，你得先帮我将它们翻译出来……内容可能有些猎奇，或许比《玄君七章秘经》还要特殊些。”
古老者联络术。
这是祝觉眼下迫切想要知道并且学会的内容！
“如果有参考，我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万事开头难，真要是完全没有参考的超古代文字，素子或许没有办法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
但祝觉既然确认有参考文段，翻译工作的难度无疑被减少许多，那些已经被翻译出来的象形文字本身就能被填入整本古籍，她要做的无非是通过分析文字间的规律然后通过承上启下的方式来将它们的意思找出来而已。

第46章 牺牲
“如果我们不为自己而争，那么有谁会来帮助我们！”
“兄弟姐妹们，我们应该站出来，为我们的下一代博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们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垃圾场一样的地方吗？”
……
粗陋到极点的板条箱，用胶带粘合住握把的小型扩音器，再加上几条像模像样的横幅，一个小型的宣传站就这么搭建完成。
青年站在街边，喊得声嘶力竭，在他的身旁，还有几个穿着正装，不断给来往行人分发传单的同伴。
可惜，这里是37号社区。
他们的活跃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路人们给予他们最热切的回应就是处于礼貌性的将传单接过去，用硬质的边角刮掉鞋跟及其边沿的污泥，然后随手塞进一旁的垃圾桶。
“咳咳～”
嗓子干涩到咳嗽时产生酸痛感，青年终于还是离开板条箱，背对着人群，靠在街边的便利店门外，一口口的灌着水。
“凯文，今天我们还是没能发展出一个成员……这是琵琶糖水，润嗓子。”
一个穿着土气的米色线衫，扎着马尾的圆脸女孩在他身旁蹲下，递过去一瓶饮料，低声说道。
“这是正常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咱们要走的路非常困难，底层社区的民众无视我们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可能成功，这些人其实是有能力的。”
将颓丧深埋在心底，被叫做凯文的青年看着远处的晦涩天空中将要消亡的紫红色余晖，勉强露出笑脸，抬手指向街道上的人群，
“只要将他们团结起来，我们就有可能获得与政府谈判的机会，不管成功与否，他们为了平息舆论都会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善底层社区的生活环境，而只要有了第一次，咱们的理念就会被接纳，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女孩显然很信任凯文，握着拳头挥了挥，旁边的几个同伴转过身，满是汗水的脸庞上亦是洋溢着笑容。
“今天先到这吧，马上就要天黑了，我知道大家在晚上还有兼职，活动归活动，生活是首先要顾及的。”
将手中的扩音器塞进背包，与众人道别，打开手机查看时间还有“TALK”上店长发来的讯息。
凯文其实也有工作，在35号社区的酒馆做侍应生，他得赶紧回去换衣服。
手中的饮料因为口渴的缘故很快便喝的一干二净，走过一个拐角，准备将空瓶扔进垃圾桶。
视线下意识的瞟向垃圾桶口，拿着空瓶的手刚伸过去，却在半途停下。
破旧的垃圾桶后边躺着一个人。
有些诧异的绕过去查看，一个男人正靠着垃圾桶，脸色涨红。
“先生？”
喊了声，对方没有应答，凯文蹲下身确认他的情况，手指搭在他鼻子的下方，仍然能感受到些微热气。
前一秒还像个醉汉模样的男人突然睁眼，反抓住他的手低吼着：“救我……救我！”
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对方的纠缠，但眼前这人的力量竟是超乎凯文想象的强大，那两只手就像是两只铁钳，死死的限制住他。
“喂，我可以帮你联系医院，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举起手机在男人的面前晃了晃，手臂传过来的刺痛令人难以忍受。
呕～
突然的干呕，一团暗红色的浑浊液体就这么从男人的口中呕出。
凯文猝不及防，立刻就遭了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糊了满脸，刺鼻的腥臭味充斥着鼻腔。
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肯定是陷入呆滞状态，凯文也不例外。
等到他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挣扎着起身，向着另一边的街巷跑去，而此时的他自然也没心情再追上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找个地方清理脸上的脏污。
所幸这里不算偏僻地方，身后就是一处商铺，冲进去问了厕所在哪便不管不顾的跑到里边，锁上门开始洗脸。
双手撑着洗漱台，侧过脸将头伸到水柱下，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脸颊，强忍住不适感，直到刺鼻的气味消散才起身睁开眼。
边角用黄棕色宽胶带粘在墙壁上的镜面映照出年轻人的脸颊。
两道血渍从鼻孔中挂落，滴在洗漱台边沿，绽开数朵血花！
“水太冷的缘故？”
昂起头阻止鼻血继续往下流，把背包拿到身前，从右侧的夹层摸出一包纸巾，揉成两根纸卷塞住鼻孔。
喉咙蓦然有些发痒。
咳咳！
声音尤为响亮的咳嗽。
青年的表情倏然煞白，因为他看到了满是鲜血的镜面，那些血液，正顺着光滑的镜面滴到洗手池的边沿，再逐渐的滑落进去，以分散开的血丝模样。
像是一张大网，抓摄住他的心脏……
“为了底层民众的权益而奋斗，团结就是力量？”
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忙不迭的转头，凯文看到的是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捏着一张他们的传单。
应该是他刚才慌忙跑进来是遗落在外边的。
凯文注意到他的左手捏着一双手套，上边正滴沥着暗红色液体。
“年轻人，你的理想很不错，我很欣赏你。”
中年男人随手抖着宣传单，看向凯文的眼神中满是赞许，
“几年前，我的想法跟你其实差不了多少……当时我们的情况比你现在要好不少，游行很顺利，大家也很团结，胜利近在眼前，那种感觉很美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一辈子都留在那段时间。”
仿佛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中年男人的脸上满是追忆。
这样的姿态落在凯文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亲切感，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离开这里。
洗手池中暗红色的血液是那样的刺眼！
一刻不停的往厕所的门口的移动，几步到了门边，抬手捂着下半张脸，侧身就想要挤过去。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当时我们是怎么失败的，那会为你提供不少的经验不是吗？”
“抱歉，我很想跟您促膝长谈，但现在有些特殊情况，我得先离开。”
说着话的同时跨步绕开中年男人，一刻不停的往商铺门口走。
然而没等他走出去几步，双腿便再也迈不开，瞪大了眼睛，抱着背包的手臂因为过度的紧张而一再束紧。
夕阳仅存的几缕紫红色的余晖落在晦暗的商铺内。
地板上横躺着商铺老板以及刚才在外边看见的那名“酒鬼”，四肢以诡异的状态扭曲。
两具身体底下不断外溢的暗红色血液泛着令人作呕的色彩。
咳！唔！
捂着嘴，恶心感造成胃部的抽搐，凯文半躬着身，下意识的捂住嘴。
“想要成事，总得有牺牲，这一点很重要，想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决心，靠嘴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你得拿出该有的态度……这就是我的态度，你觉得怎么样？”
重新戴上手套，中年男人看着被吓的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上前去拍打他的脊背，温声说道，
“试想这种场景出现在外边的街道上会怎么样，那些人还会像刚才那样无视你么，不，他们会感到恐惧，进而对你的能力产生敬畏。”
凯文不认同这个突然出现的杀人犯的说法，并且从心底为之感到恶心。
但与此同时，他的思维正陷入某种古怪的恍惚感。
无力的跪倒在地，朦胧中，有些呓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一会儿，这种声音又从他的身体内响起。
眼前的色彩越发浓重，像是一团在水中被搅浑的颜料，混乱且无序。
“开动你的脑子，再想想，如果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底层社区的各处呢，谁能够无视这里发生的事情？”
“每个人都会看到你的决心，不论是外边的路人，还是自诩为新人类，内里却充斥着邪恶欲望的那些家伙。”
“到那时，你的意见不会被无视，你会得到来自所有人的尊重。”
中年男人的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不断摧残着在年轻人的意志，后者本就接近崩溃的精神此时更是摇摇欲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凯文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涨红着脸质问身后的人。
“我只是想让你加入我们而已，刚才我就说过，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和我的同伴们正在进行的事业，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中年男人半蹲在凯文的身前，双手撑着膝盖，声音不急不缓，
“只要你愿意帮我，你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放轻松，你不觉得自己的坚持很幸苦吗？”
“我……我答应加入你们，能不能先送给我去医院？”
比起纠结于要不要加入对方这种问题，凯文更需要医生的帮助，仅剩的理智促使他向身前的人妥协。
“这么说你同意了？”
他似乎很在意凯文的态度。
“对，我同意了，我们现在是同伴，你应该送我去医院！”
这时候凯文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你为什么要去医院？”
中年男人的语气很是疑惑。
“我感觉头晕，身体有些不对劲……”
“放心吧，这不过是你加入我们的一个小考验而已，熬过去就好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中年男人拍打着凯文的肩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瞥了眼旁边的“酒鬼”尸体，
“既然你已经答应加入我们，我这里有个任务，对你来说很容易，确切的说这个任务非你不可。”
“什么？”
“待会儿你会知道的，这个‘知道’的过程大概需要一到两个小时左右。”
话音落下，中年男人转身走到商铺门口，将推拉门关上的同时，拾起一旁靠在墙角的铁钩，准备将外部的铁制卷帘门也一同拉下，看着里边正努力往门口爬的年轻人，动作稍顿，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半透明的推拉门，低声说道，
“想要成事，就得有人牺牲，这话没错，唯一可惜的是我还不想牺牲，所以啊……你之前可是答应帮我忙的，现在反悔可不行！”

第47章 万鬼节！
“汤普森先生，准备好了吗？”
朦胧细雨中，穿着淡黄色半透明雨衣的人站在银白色的金属机箱前，在他身后则是站着一个摄影团体，嘴角佩戴者话筒的主持人看着机箱左侧精确到毫秒的数字时钟问道。
距离八点整还有10秒。
左手平伸出去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右手抵在机箱边沿，大拇指放到红色的按钮前。
倒数计时开始。
5！4！3！2！1！
拇指使劲摁下按钮，一阵机械启动的嗡嗡声中掺杂着几声闷响，人群所在塔楼的周围，灯光骤亮！
俯瞰视角中。
自8号社区开始，直通1号社区，下城区中央矗立着的高度近百米的巨型塔楼在这一刻陡然启动。
从顶层开始，代表着立体全息投影的光波不断亮起，将早已设定好的场景影像投射到下城区各大社区。
“快看，起雾了！”
3号社区的公园中，有人张开双臂，拥抱从高层往下蔓延的，由全息投影制造出来的“灰雾”。
在灰雾中的人们热烈的欢呼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千帆城万鬼节的开始！
希律律～～
晦涩的灰雾当中，嘹亮的马嘶声响起。
瞳孔中燃烧着幽蓝色火光，由耷拉着些许碎皮肉的骨架搭成的骷髅马匹在半空中的灰雾中一跃而出，环绕着整座城市中央建筑间的空洞盘旋。
短短数秒后，马背上的灰雾开始搅动，手持长剑的武士逐渐浮现，驾驭着马匹向着各个社区的公园飞奔而去。
每到一处公园的上空，那片区域便开始升起刻画成恶魔嘴脸的巨型南瓜灯，发出桀桀冷笑。
噼啪！！！
雷声炸响，顶层的灰雾蓦然开始围绕着一处中心点形成漩涡，营造出末日般的场景。
正当所有人为这种景象而感到惊讶震撼之时，所有的亡灵骑士突然在半空中悬停，旋即统一转身，朝向高塔。
与此同时，浓厚的雾层内，一根庞大的，棕褐色的木制撞角刺破气雾，紧随其后的是一艘仿佛是从地狱行驶出来的恐怖五桅帆船。
前段撞角下的船身破碎成一张狰狞裂口模样，饱经沧桑船身上遍布着各种裂纹还有墨绿色的海藻，桅杆上悬挂的黑色帆布亦是破破烂烂，然而将这些部件组合在一起拼凑出来的却是一艘极具霸气的海盗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也是全息投影出来的奇幻存在时，它开始环绕着中央高塔盘旋而下，偌大的船身行进间将这漫天的雨水撞得粉碎，偶尔掠过几处高层社区的外围街道，船舷距离围观人群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扑面而来的风压掺杂着雨水，将靠的较近的几人直接掀翻在地，惹得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真是个笨蛋，这里可是千帆城，那艘船是咱们这的巨型空舰伪装出来的真货啊，你刚才要是再往前伸手，说不定指头都能被蹭断两根。”
同行的知道些内幕的朋友赶忙将人扶起来，言语间的调笑不能再明显。
海盗船一刻不停的在中央区域内穿梭，眼见已经绕行大部分的区域，海盗船中央那根最为粗大的桅杆顶部，此时正有人站在上边，身前悬浮着一个伪装成望远镜的扩音器。
咽了口唾沫，猛地张嘴大呼：“想要我的财宝吗，我把它们藏在社区的各处隐蔽地点，快去寻找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船舷两侧炮口喷出大量彩带，这部分倒是虚拟影像，不过是助兴的小技巧。
为了增加万鬼节期间的热闹氛围，千帆城政府准备的可不仅仅是开幕式，还有不少带彩头的活动，事实证明这种做法十分成功，轻而易举的调动起了民众的逛街热情。
如此声势浩大的表演，其实也只是在千帆城中央建筑群内出现的开场内容之一而已，万鬼节真正开始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在人流更为密集的各个社区内部，此时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8号社区有装扮成百鬼游行的队伍在街道上缓缓而过，前边站着的几名全身素装的处女鬼提着橙黄色的纸制灯笼，不断地向着街道两旁的围观人群抛出成堆手工包装的炒制豆子。
间或有些装扮成各种鬼怪的小孩提着南瓜灯从队伍中冲出来，逮着人便讨要糖果，给了就能得到一个拥抱，要是不给或是没有，不仅会被一群“小鬼”在脸上涂鸦，还要承受附近其他行人的鄙夷目光。
13号社区街巷间满是烟火气，不是有人在放烟花，而是家家户户都半关着门在烧纸钱还有念佛用的稻穗捆，走得近了还能发现屋内不论大小，都摆着一桌饭菜，朝门的这一头还得有两支香烛，中间摆放的是香炉，两侧则是叠成宝塔状的年糕或是馒头。
不时的有大人领着小孩在香烛前双手合十，躬身祝祷，过一会儿那些小孩就会在里屋换上一身判官或是小鬼模样的装束，流着鼻涕，大摇大摆的冲到门外，甩动着手里不知道哪儿掰扯来的小树枝，三五成群四处“查水表”。
然而对于此时此刻的祝觉而言。
所有的热闹都是别人的。
防疫所将他以及他诊所内派出来的医生安排到35号社区进行医疗援助，今天早上就要出发过去报道。
现在他正和素子两人等着下城区市内轨道车的到来。
“呀，真是个熊孩子，居然把糖纸塞在我口袋里。”
刚送走一个“恶鬼”，转身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纸，祝觉转动着伞柄，看了眼一旁轻车熟路从口袋中往外掏着糖果的素子，有些无奈的抱怨着，
“不就是没带糖么，我又不知道还有这种规矩。”
“其他城市的万鬼节虽然没有千帆城这么注重，但也应该有些活动，你没有经历过？”
素子有些诧异的反问。
“额……我以前住的地方是邺城的老城区，里边的民众连生活都成问题，哪来的心思去过节。”
心虚的从素子口袋来摸了颗糖撕去包装，囫囵塞进嘴里，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装模作样的看了眼手表接着说道，
“咱们快进去吧，列车快要开了。”
千帆城的城市结构注定了地面交通有着天然的局限性，寻常车辆想要往返于各个社区间非常麻烦，距离较近的社区可以通过天桥步行，而这种上下跨度极大的距离自然不可能用同样的方法，这时候贯通整座城市，线路呈立体状态的轨道车就成了自驾空艇外的首选。
这一次要去的又是35号社区这种底层社区，空艇的停靠很成问题，所以两人在讨论后就放弃了自驾空艇。
走进候车大厅，透过另一侧的窗户，祝觉打量着外边的场景。
“你觉得这万鬼节跟容夏城的春祭相比怎么样？”
在祝觉的印象中，像是眼前这种声势规模如此浩大的节日庆典也就只有容夏城的春祭。
“节日代表着传统文化，这种靠现代技术博人眼球的做法，根本不可能跟春祭相比……差距太大，实在没什么好评论的。”
做为容夏城人，素子显然更推崇家乡的祭典，这其中有没有偏袒不知道，祝觉在脑海中两相对比，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容夏城春祭更有韵味一些。
别的不说，单论文化体现，千帆城的万鬼节确实得被容夏城春祭甩出几条街。
“老板！”
两人谈论的间隙，熟悉的声音在后边响起，扭头望过去，背着紫色双肩包的琳正往这边走来。
正打算开口询问《纳克特抄本》翻译进度的祝觉只能止住话头，将谈话的内容重新引到万鬼节当中去。
“咱们这一趟过去也不知道需要在35号社区待多久，会不会把整个万鬼节都错过？”
按照防疫所给出的说法，这一次行动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肯定会错过的！”
琳看着旁边的列车时间表，脸色不知怎得有些难看，
“万鬼节其实是为25号以上的社区准备的，像是那艘海盗船，想看的话得称现在多看两眼，等到了35号社区……总之准备好失望吧。”

第48章 蚂蚁窝
“即将抵达35号社区，A3停靠站。”
重复的播报声中，轨道车窗外的建筑从一道道模糊的直线逐渐回归正常的景物状态。
祝觉站在车门口，翻看着手机上有关于万鬼节的讯息，偶尔打开手机内的云图网站，看看上边的小视频打发时间。
习惯性的点进恐怖类的视频，排行榜顶部属于怪诞工作室的几个视频很是扎眼，看了眼视频底下过亿的点击率，撇了撇嘴。
工作室的账号他依旧记得，却没有登进去的意思，保不齐联邦政府的异调局正关注着账号的情况，他可不想冒这风险。
屏幕下划，看看其他的视频。
不得不说，比起五年前怪诞工作室刚出现时的状态，如今的云图网站恐怖类的视频绝大部分都有当初怪诞工作室的影子。
随便翻出两个视频都是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偷拍或是战斗视频，而这一类视频的点击率往往也是居高不下。
在如今的大环境下，这是正常现象，就像怪诞工作室的不可名状系列在如今依旧被经常提及，民众们热衷于看这种消灭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视频。
随手点开排行榜上的一个视频，看了几分钟后又失望的关闭，内容不过是围剿深潜者突变体，而且参与的人数还不少，其中有几个使用能力药剂的人，但也仅限于d级左右，战斗过程无非是标准的围杀，先将怪物引到事先准备好的地点，然后就是一通狂轰滥炸。
“啧，真是一点都不美观……”
对于这种视频也能有几十万的观看量，祝觉表示这一届的观众欣赏水平似乎有些一般。
事实上也怪不得他们，即便是在怪诞工作室消失的五年后，目前平民群体内敢在危险区内跟精神污染源怪物一对一，并且获胜的人仍旧不多，哪怕目标可能只是突变体。
异调局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内部倒是有不少人能做到，只不过他们的行动一般来说不会拍摄视频，就算拍了也不可能随意的去公开。
一方面异调局不缺那点钱，另一方面随意公开战斗视频等同于暴露几方的战力。
要知道异调局的敌人可不只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真要是将视频放到网上任人观赏，指不定就会被拿去分析。
可怕的不是对方知道你有多能打，而是通过视频确认异调局内部的战斗人员身份！
“老板，这些视频都很一般的，真正有意思的还是上面那几个，视频质量比底下的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
一旁听到视频声响的琳偷眼看了会儿，发现祝觉的表情不怎么满意，突然凑上来说道。
“你很喜欢怪诞工作室的视频？”
“当然了，这一类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有关的视频，怪诞工作室是开创者，也是最经典的几个视频的拥有者，视频的主角每次都是一个人面对一大群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从未有过失败……就算是番外篇也很神奇，特别是《古鱼》，那场景，啧啧啧……”
提及怪诞工作室，琳便有些兴奋。
“那你觉得哪个视频最好看？”
“我么，应该是星之彩，不是说其他的视频不好，只是广原市在当时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哈哈～那你觉得视频里的男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祝觉将手机放回兜里，挤眉弄眼的问道。
“当然了，简直不要太帅！”
琳的回答简单直白。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祝觉很是有同感的点点头。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琳&#183;戈朵看上去尤为顺眼。
“可惜的是五年前这个工作室突然消失了，网上都说这个工作室惹上不得了的组织，然后被人灭了……老板，你举得这是真的吗？”
“哎～都是谣传，你没看到视频里那人的实力么，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杀死。”
“那为什么怪诞工作室突然不见了，按理说如果没有出事，应该继续拍摄视频不是吗？”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切中要害。
祝觉很想告诉她怪诞工作未来必然会再度出现，只是欠缺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可这么说无疑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准备下车，我们得先去35号社区的医院报道，防疫所的设备已经提前运送到那儿……通告中提到我们需要进行二次分配，随队行动。”
在旁边听完全程对话的素子这时突然开口打断，琳听到提醒后注意力立刻回到窗外趋于停滞的建筑画面。
素子再次拿出一颗糖放到祝觉手里，看向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明确的信息。
是我救了你，准备感谢我吧！
……
离开轨道车站，素子在前边带路，三人步行前往聚集点。
行走在街边，祝觉不时的抬头望向天空，因为阴雨本就暗淡的天色在35号社区越发的沉郁。
万鬼节的欢腾与热闹在这里不见分毫，如果不是半个小时前他看过壮观的全息投影，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记错了万鬼节的日子。
满是水潭的街道一直往前延伸，直到在朦胧的雨幕中渐渐模糊，几处下水道口正有些不明气体喷出，稍稍凑近些能够闻到刺鼻的气味。
街边的建筑更是不成样子，在一处街口祝觉甚至看到不远处存在着用集装箱拼凑起来的极端简陋的棚屋，即便是当初在邺城老城区生活过的他在此之前也没看到过如此粗陋的住所。
“蚂蚁窝，生活在底层社区的人对那种房屋的称呼。”
琳的手里正攥着一把从素子那儿讨要来的糖果，边分发给附近凑过来的小孩，边轻声说道。
这些小孩戴着纸板箱扣挖几个洞后制成的“鬼面具”，手里提着同样是自己编出来的，带着不少毛疵的竹篮，从琳的手里接过糖果后毫不犹豫的含进嘴里，然后兴高采烈的在街边大呼小叫。
同样的孩子，在不同的社区，在这个节日里受到的待遇正如各自所处的位置。
真正意义上的天壤之别……
队伍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素子继续往前走，琳将素子兜里的糖果分发完后就开始不停的从自己的背包中往外掏糖果，显然是早有准备。
祝觉在一旁看着，直到路过一处商铺，快步走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满糖果的纸箱，放到琳的手里。
呜～呜～
天空中忽而有几艘顶部闪烁着红蓝灯光的中型警用空艇呼啸而过，将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警备部的空艇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将手里快要空掉的箱子交给身旁的一个小孩，琳疑惑的出声说道。
“很奇怪吗？”
祝觉扭头问道。
“这里是底层社区，一般来说负责这边治安的只有巡逻队，而刚才飞过去的是警备部专用的突袭者Ⅲ型空艇，还是三艘，这意味着出动的人员数量接近10人，像是精锐作战小队……我之前在警备部做过一段时间的实习生，所以才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精神有所松懈的琳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道。
对于一个经历过多次追捕的人而言，面对这种空艇的出现，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的反应出某些讯息。
“出动这么多人，是要抓什么特殊犯人吗？”
“这个我怎么可能知道，或许吧。”
挠了挠耳廓，琳选择闭嘴，少说少错。
事实上她刚才说的话还剩下一半，那就是警备部派遣这种精锐作战小队的机率不高，一般都是在社区巡逻队碰到了危险程度极高的罪犯或是精神污染怪物，自身难以处理的前提下。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三人的行程，二十多分钟后，准时抵达目的地。
35号社区医院！
“琳，你刚才不是说负责这边治安的只有巡逻队吗。”
祝觉挑着眉，视线在医院前停靠的十几艘突袭者Ⅲ型空艇上停留，
“这里看上去热闹着呐！”

第49章 重拳出击
沉寂的街道上，行人来往。
忽而有推进器的轰鸣声在街道外侧响起，中型货车大小的空艇冲破雨幕，红蓝双色交替闪烁的警灯在大片散开的碎雨中给这旁边昏沉的街道带来为数不多的颜色。
不少人驻足观望，不声不响。
突袭者Ⅲ型警用空艇内，祝觉的视线在眼前的金属箱上停留数秒，随即转向对面全副武装的小队身上。
在他身旁坐着素子还有琳。
他们现在是防疫所临时雇员，这一点与罗纳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防疫所以行动保密为由，拒绝任何纸面上的合同签订，仅仅只是给每个人都支付了一笔酬劳做为行动前的定金。
十分钟前抵达35号社区医院的三人按照防疫所的先行通知，得现在社区医院内进行报备，领取临时物资和医疗设备，然后再通过统一调配进入各自的小队展开行动。
谁承想祝觉刚进医院表明身份，立刻就被正在门口守着的警备部15号小队征调，后者甚至没给祝觉去领取医疗设备的空余，上来就表示所有的设备都已经在空艇上，只等他们进队。
从对方的强行征召和门口那十几辆突袭者空艇，祝觉就知道社区内的情况恐怕已经恶化到了一定的地步。
只是他无法确定现状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
“我们得到的通知是配合35号社区巡逻队进行潜在病人的检测与排查，几位身上这装备可不像是去给人做身体检查的……更像是送人上路的不是吗？”
祝觉打量着身前分坐在空艇两侧长椅上的人，试探性的问道。
左侧三人膝盖上摆放着统一制式的战术头盔，怀抱着一看口径就知道威力不小的长枪，右侧一人正用细软毛刷清理手枪膛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位则是在调试一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其底盘上还挂载的几根内含墨绿色药液的针剂。
这架势要说是上门给人身体检查，祝觉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原本你们确实是跟随巡逻队行动，但刚才医院外的情况我想你们也看到了，35号社区内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具体的内容属于机密信息，无可奉告，现在能够告诉三位的是已知有数名疫病的感染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靠近祝觉这边的一个魁梧壮汉抬手打开形似秩序腕表的装备，边查看上边的信息边说道，
“35号社区巡逻队在全数出动的情况下依旧无法确保行动的成功，因此申请警备部帮助……行动过程的最终解释权现在由警备部持有，三位既然进入了我们的作战小队，那么之后的所有行动都需要配合我们！”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像是商量的内容。
做为小队的队长，他根本就不在乎防疫所找的这些人是哪来的，他只知道上边已经给出任务目标，若不是必须得有人操作那些医疗器械，他们早已出发。
祝觉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眼下他不可能拒绝警备部的提议，事实上对方估计也没打算听他再说些什么。
“队长，十秒后降落！”
驾驶员的通知从前方传来。
“这里是千帆城警备部，任务执行中，任何阻碍行动的居民都将被剥夺公民权！”
机械式的提示音隐约从窗外传来。
祝觉撇过头，此时空艇已经从社区外的悬空地带进入街道上空，正停驻在离地3米左右的位置，底下的民众恍若一群受惊的山鼠，四散逃窜。
“待会儿空艇会降落，你们就在这里等待，什么时候能下来收尾我们会给你信息……不要随便离开空艇，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话，也不理会祝觉三人的回应，径直戴上战术头盔，正面鼻梁位置左右分列的三个深黑色眼控红光闪烁。
视线短暂陷入黑暗，下一秒深蓝色的光屏浮现，周围的环境数据在各种器物上显现，屏幕的左下角则出现了各个队员进入通讯状态的绿色标识。
“天堂！”
等到所有人进入状态，壮汉呼了口气，沉声说道。
正如曾经邺城的核心智脑阿尔法，千帆城同样拥有着自己的顶级智脑——天堂！
它掌控着整座城市的运作，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警备部作战部队的信息供给。
“身份确认中……”
冰冷的提示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千帆城警备部，C13小队，队长鲁德尼&#183;肯特，身份确认完毕。”
“行动任务信息载入。”
随着提示音的出现，光屏的中央开始出现整条街道的虚拟影像，空艇所在位置和目标目前所在的位置在上边明确标注。
“警告！目标可能在进行暴力犯罪！”
“警告！目标存在异常精神波动，判定为未突变精神污染源，请立刻予以格杀！”
红色三角标志在左眼出现，紧接着一段摄像头拍摄到的视频在眼前放大，镜头拍摄的位置是一处蚂蚁窝的窗口，此时窗户上已染满鲜血，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在窗后晃动。
“柯克，开舱门！行动！”
攥紧手中的枪械，鲁德尼抬手打开保险，猛地起身，左手抓着打开的舱门。
狂风裹挟着冷雨迎面而来，却不能对他的动作造成一丝的阻碍。
往前跃出舱门，数米高的距离直接降落。
双脚落地的瞬间，半蹲减缓冲击，随即迈步前冲，身后连续传来队员落地声响。
“猛男去截后门，凯瑟琳在外支援防止感染体逃出，老汉，格林，跟我来！”
短短数秒间分配好任务，左手拍打右边肩膀，红蓝双色的警备部的标志在臂膀上亮起，向周围所有人宣告着他们的身份。
踩着粘满了淤泥还有报纸碎屑的铁梯冲进集装箱堆叠起来的廊道和简陋的棚屋区，越过沿途障碍，鲁德尼带着两名队员迅速逼近目标地点。
那扇染血的窗户终于在眼前出现！
“格林，确认内部情况。”
说话的同时伸手摸向腰间悬挂着的表面带有凹凸圆点的小球。
“三人，两名失去生命体征，还有一名显示躯体异常！”
在格林的视野中，墙壁与廊道早已不复存在，显露出来的只有两具斜倒在地显示为深蓝色的尸体以及一个双臂奇长，正在屋内不断徘徊的深红身影。
“执行A计划，老汉，破门！”
“OK！”
另一侧的队员应声，手指拨动枪身上的模式转换按钮。
扣下扳机，枪些前端口径较大的枪口当即射出一枚亮红色的子弹，命中大门后引起小范围内的猛烈爆炸，轻而易举的轰进屋内。
鲁德尼手里的圆球在爆炸发生的同时脱手进入房屋，白光伴随着强烈的音爆乍起！
闪光震撼弹！
“尽量避免造成爆裂型伤口，采用这一次专门配备的装备。”
鲁德尼仍旧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进屋的同时转身，枪口对准之前看到的窗口位置。
视线在这一刻凝固。
昏暗的客厅内，满地的暗红色血浆，靠窗的沙发上此时正躺着一对年老的夫妇，身体破碎不堪，脏腑横陈在沙发表面。
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大门，漆黑的斑点遍布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双臂皮肤下的青筋暴突，属于人类的双手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粉褐色皱皮触手。
或许是因为闪光震撼弹的缘故，此刻的它正处于混乱状态，胡乱的挥舞着触手，口中不断地发出某种令人作呕的怪声。
“真是个杂种……干掉它！”
低喝一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这狭窄的房间内接连响起。
做为精锐部队的成员，在如此短的距离内自然不可能失手，几乎每一发子弹都准确命中目标。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白雾从伤口处涌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目标全部包裹进去。
急冻弹！
防疫所认为感染者的血肉存在极强的感染性，为了避免出现连锁反应才给警备部的作战队伍临时配备了这种特殊子弹。
效果立显而易见。
等到视野清晰，在队员们面前的便只剩下的一座冰雕。
“哈！看来也不怎么样啊，巡逻队到底只是巡逻队，连这种程度的家伙都收拾不了。”
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怪物，格林原本还有些紧张，结果目标居然就这么被冻成冰坨解决，极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不要掉以轻心！”
呵斥格林的同时，鲁德尼同样也在观察目标的状态，直到天堂给出的讯息显示对方确实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他仍旧有些疑惑，
“怎么跟巡逻队报上来的消息不一样……”
警备部是在收到巡逻队出现重大伤亡的前提下才调集近半的作战小队进入底层社区。
本以为要面对的是一场苦战。
重拳出击的结果居然是轰在一团棉花上，叫人不由得感到别扭和古怪。
“有没有可能是巡逻队为了遮掩自己的无能才谎报讯息？”
外号叫老汉的成员闷声问道。
“他们的报告对象是警备部，要是被查出情报有误，他们将面临的是更为严重的处罚……我想他们还不知至于这么蠢。”
鲁德尼蹙着眉头，不论如何，行动眼下算是完成了，转而联通在外边等待的空艇，
“让那几个人过来处理现场。”

第50章 放飞自我的鱼
距离警备队的小队离开空艇不过十分钟左右。
前排的驾驶员通知刚换上防护服的祝觉三人离开空艇，前去处理现场。
惊讶这些人效率迅速之余，三人也只能戴上设备离开专门找了处空地降落的空艇。
“我来负责清理现场可能残留的病毒，你们去检查尸体。”
做为三人中表面地位最高的人，祝觉“当仁不让”的选择了最轻松的那部分工作。
知道祝觉听不懂医学知识也压根就没听培训内容的素子默认了祝觉的选择，至于琳则是单纯的没法反抗。
谁让人家是她老板呢。
防疫所征调私人诊所的医生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去给感染者看病或是检查身体，而是更进一步的行动。
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就是现场残余病毒清理与病原体样本采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祝觉认为还有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收尸！
这一次突然出现的诡异传染病在防疫所的疫病评估中已然威胁到了整个千帆城的安全。
为了防止疫病的大范围扩散，防疫所被迫做出隔离的决定。
偏巧不巧的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检测，防疫所很快发现疫病的感染源似乎存在于底层社区。
原因很简单，目前发现的患病者当中近九成来自于底层社区，剩余的一成在短期内也跟底层社区有所接触。
确切的说是35号社区至40号社区。
好事儿啊！
这种想法出现在当时进行数据分析的大部人的脑海中。
因为他们的家人与朋友生活的区域跟底层完全是不搭界的。
很快的，当这个结果被千帆城政府知道后，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一方面在他们眼中底层社区本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社区，完全能够使用一些“直接的”，“能迅速起效”的方法来遏制疫病的扩散，另一方面底层社区的消息向来不被千帆城其他社区关注，更别说是天空之上的千帆竞渡城。
这就意味着他们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情况，就有可能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既不用担心引起社会恐慌，也不用面对强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于是一个跟祝觉体内沙砾同名的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清道夫计划！
这其中的内幕如何祝觉不清楚，但他所知道的最初的计划是通过智脑在各大社区内原本永远检测色相值的金属拱门中加入疫病检测系统，另外就是强制性的社区体检。
这两种做法虽说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将感染者筛选出来，但至少能找出七成，哪怕无法杜绝疫病，也可以争取到一定的时间来进行疫苗制作以及感染源的消除。
紧接着防疫所通过千帆城政府调动底层社区的巡逻队，再加上私人诊所的医生配合，准备在底层社区进行一次清洗行动！
清理的对象是谁，这一点恐怕不用再多说。
巡逻队找到感染者，判定是轻度感染还是中毒感染，前者带回社区医院进行强制隔离，至于后者的处理，防疫所给出的结论是安乐死！
这种做法在祝觉看来有些冷血且蛮不讲理，但是站在防疫所以及千帆城政府的立场上，他们无疑将其做为最合理也最高效的解决方式。
而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防疫所的预料……
这些病人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言归正传。
不论祝觉认不认同防疫所的做法，他也无法去改变那些人的想法，他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衔尾蛇组织，摧毁掉他们手中持有的真正的病原体。
越过在门口休整的几名警备部成员，祝觉三人佩戴着精神保护仪进入空门大开的房屋。
祝觉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了房间内仍旧冒着寒气的冰雕，仅仅只是看了几眼，还没等他发表什么看法，旁边传来的干呕声就将他和素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呕～那是什么怪物……不是病人吗，怎么会是这种恐怖的怪物！”
琳扶着门边的墙壁，弯着腰，满脸惊恐的喊道。
如果仔细看，其实就能发现她另一只处于祝觉和素子视野外的手正猛掐着自己的大腿。
（疫病感染者会变成类似于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存在，暂时还不确定原因，这一次跟着他们加入防疫所队伍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必须立刻将这个信息传给组织！）
思考着眼前的情况，琳努力表现出符合自己这个年纪和身份的反应。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身旁只是皱着眉头的祝觉和素子。
“喂，赶紧调整精神保护仪内的模式，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经历过的风雨还不够多啊，想当年跟我打过交道的恐怖尸体……这种水准算是一般的了。”
在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前提下，祝觉对琳的蹩脚演技视而不见，主动上前拍了拍她的脊背，顺带着解释自己跟素子为什么没有过激反应。
没给琳追问自己“当年”事情的机会，转身开始自己的工作。
手持着自己唯一会使用的病毒检测仪在房间内游走，他要做的就是通过仪器确认屋内不存在感染者遗留的包括破碎血肉在内的感染源，这是为了防止后续来到这进行二次处理的清洁队伍不会出现意外。
素子和琳开始处理尸体冰雕，考虑到这种情况的防疫所提前准备了专门的收尸袋，她们要做的就是先取下尸体脑后的某部分组织进行封存，方便后续的数据检测，然后将尸体放进收尸袋，方便后续真正的清理队伍对它进行彻底销毁。
因为急冻弹的缘故，这时候尸体已经完全僵硬，脑后组织切除又是精细活，尽管有对应的设备，依旧需要费一番功夫。
需要检测整栋房屋的祝觉来回的走动着。
厨房，客厅，楼梯。
最终在二楼的一间卧室内停下脚步。
面积在10平米左右的卧室内只有一张堆着散乱被褥的床铺，一个衣柜以及一张仅比课桌大上些的书桌。
吸引祝觉注意的是这张不大的书桌上摆放着的那些东西。
巴掌大小的鱼缸，其中正有一条孤零零的金鱼来回游弋。
一条眼球暴突，腹部生着数根面条粗细的褐色触手的金鱼！
用清道夫将它从鱼缸内捞出来，对准检测仪器，祝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不正常数据，眉头不自觉的拧紧。
这条金鱼居然也感染了疫病！
这是要成精？
盯着这条与众不同的金鱼，祝觉紧抿着嘴，沉默不语。

第51章 被操控的突变
随着底层社区清道夫计划在底层社区的展开。
做为计划的制定及推动者，防疫所通过天堂智脑接收着来自各方面的讯息汇总。
然而即便在行动前已经进行周密的布置，行动真正开始后依旧出现了防疫所未能预料到的情况。
纽卡斯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身前光屏上的战斗视频，额头上的抬头纹皱成横躺着的川，他正在看的视频内容是昨天深夜38号社区巡逻队的战斗视频，今天凌晨才发到防疫所。
破碎的巡逻队空艇，接连不断的哀嚎和惊恐的呼救声占据了视频的大部分进度条，而真正吸引他注意的还是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怪物。
往上推移屏幕，一连串数据逐字出现在中央。
行动编号：23120113
行动过程：38号社区第4主干道出现疑似疫病感染者，极具攻击性，社区所属巡逻队第C7小队于11：03分出动维持现场秩序。
行动结果：0：05分，巡逻队总部确认C7小队全灭，凶手不知去向。
这段视频以及数据纽卡斯来回看了数遍，下意识抬手解开领口位置的纽扣，左右扯动领带，希望能够缓解内心的烦躁。
“他妈的！”
拳头砸在桌面，杯内咖啡荡出数层波纹。
饶是纽卡斯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修养依旧没能抵住到嘴边的脏话，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些本该奄奄一息的病人一夜之间突然开始发生突变？
沉默几秒，伸手按动左侧连接自己秘书的通讯器：“优子，警备部有没有新情报传过来？”
接连几起类似的袭击事件使得防疫所不得不求助于警备部，让他们接替巡逻队来执行一部分危险性较高的任务。
也正因为如此，纽卡斯急需警备部给他更多的信息反馈，生怕那些感染者的情况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敲响，穿着OL套装的职业女性快步进来。
“纽卡斯副所长，35号社区的警备部队伍传来的新消息显示，他们对目标感染者进行威胁评级的结果为d级，身体有部分异变，但能够造成的威胁有限，战斗结束的非常迅速。”
做为秘书，她要做的就是从复杂的信息中提取出关键性的内容，稍顿两秒整理脑海中的讯息，紧接着说道，
“同样的情况在3分钟前也在另一支警备部的作战小队的行动中出现，他们认为防疫所给出的信息有误，疫病感染者确实出现了突变，但并没有像我们描述中的那么特殊。”
“d级？威胁评级仅仅只是d级？”
纽卡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视频，很是诧异。
他知道d级的威胁评级意味着什么，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深潜者突变体的威胁评级的是d＋，而这感染者居然连深潜者突变体的水准都没有达到。
这与视频中的怪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完全不相符！
“巡逻队谎报？”
纽卡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巡逻队刻意的夸大敌人威胁程度来避免惩罚，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他们不敢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欺骗政府，这个视频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特殊个体异变！”
苍老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突兀的响起。
“所长？”
下意识的起身，纽卡斯看着门外拄着拐杖的老人，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昨晚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纽卡斯，立刻申请警备部支援！”
“所长，我今天早上就申请过……”
“再申请一次，现在的这点人手根本就不够，让他们调动更多的人手，你难道还没发现么，这一次的疫病根本就不是我们以前面对的病症，它正在不断的突变，38号社区全灭的巡逻队就是最好的证明，感染者中的某些个体已然突变成了类似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而现在其他的感染者也相继出现突变症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在更多的特殊突变个体出现前结束这场与疫病的斗争！”
葛郎虽然挂着防疫所所长的职位，但年迈的他没那么多精力也不可能再执掌防疫所，因此在一年前防疫所的权力就转交给了纽卡斯，之所以保留职务是因为在任期间做出了不少贡献，千帆城政府特地给他的褒奖。
另外还有关键性的一点，那就是纽卡斯是他的得意门生，保留职务其实就是纽卡斯向政府提出来的。
“我这就联系警备部，让他们再增派人手。”
对于老师的看法，纽卡斯向来信服，二话不说便准备依照他的话去做。
不论情况是否有葛郎所长预测的那么严重，增加人手总是没错的不是吗？
……
防疫所这边忙着寻求支援，完成任务回到医院的祝觉倒是因为任务的顺利完成得到了一定的休息时间。
鲁德尼表示下一次的行动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所以允许他们三人先将一些杂事处理掉。
譬如住处的问题。
因为行动要持续好些天，他们这些人临时雇员在底层社区又没有住所，到晚上总不能跟流浪汉似的睡马路，医院的病房也没有那么多的空位。
所幸生命医疗集团的支援也不是说说的，直接在医院附近包下了三家旅馆充作临时住所。
“莱克特先生住在B122号房间，素子小姐还有戈朵小姐住在……”
此时将他们带到旅馆的正翻看着入住记录，寻找空余的房间。
“我和她要住一起！”
祝觉还想着跟素子讨论《纳克特抄本》的内容，要是让她跟琳住到一起，翻译的进度肯定要被延后。
这是眼下正急于弄清楚古老者联络术的祝觉不想看到的。
“这……两位是情侣？”
负责人和琳都是一怔，前者的目光带着些嫉妒，后者则是单纯的惊讶。
“没错，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伸手将素子揽进怀里，还特地将她的头摁到自己的肩膀上。
反正也是个机器人，祝觉可不认为会有什么不方便的，素子又不需要洗澡，至于换衣服或是脱衣服睡觉……
人偶有什么好看的？
素子对于祝觉的主张也没有出声否认，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滞的倚着肩膀，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尽管心里很想义正言辞的斥责这种在行动过程中谈情说爱的行为，但负责人最终还是没有干出棒打鸳鸯的事情，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底层社区医院的医生而已，眼前的几位在他看来都是需要搞好关系的“上等人”。
顺利的住到同一个房间，祝觉有空间戒指，没什么好整理的，看着正在房间各处检查是否存在窃听器和摄像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
一个“沙包”。
“这是什么？”
素子看着祝觉手里流动的沙团，停下脚步问道。
“我在刚才的房间里弄到的家伙。”
解开清道夫的封印，将其中的怪鱼用沙砾拖在半空中，素子的目光立刻就被它吸引了过去。
“这条鱼是从感染者的家中找到的？”
视线停留在金鱼腹部的恶心触手上，素子很快就意识到某些问题，表情颇为凝重，
“这种疫病居然能够影响到普通生物！”
要知道精神污染源怪物虽然能够影响人类，但像是金鱼这种智慧程度极为低下的鱼类或者说生物，压根就感受不到难以名状的恐怖，自然也就不存在精神污染的说法。
类似的情况祝觉到目前为止也只在广原市看到过。
但那是因为星之彩的性质特殊，不仅是动物，连当地的植物都出现了特殊变化，在其他时候祝觉根本就没看到过小型动物出现异变的情况。
眼下的底层社区显然不存在星之彩，否则这上百万人能活下来多少都是个未知数。
“或许这条鱼无意间吞吃过感染者的血肉，后者在精神错乱的前提下做出一些自残行为并不是难理解。”
素子想了想，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进化之心区别于精神污染源怪物，它的感染途径和感染对象确实有可能出现改变。”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近似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气息……事实上比起它的变化，我现在更加在意的是一条金鱼都会被感染以至于出现异变，为什么跟感染者生活在一起的人没有出现变化？”
祝觉发现这条鱼后专门去确认过现场的另外两名死者，借助仪器确认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出现突变，也就是说生前都是正常人，往后倒进床铺，看着在沙砾的控制下在空中来回翻转的金鱼，又说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感染者表现出来的状态明显在向我们获得的U盘资料内所描述的形态靠拢，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这种突变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在防疫所决心清理感染者的第二天开始成批量的发生，总不能说这些人都是在同一时间感染的疫病，今天又恰好是他们发病的时候吧？”
“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些感染者的突变进程！”
以素子的分析能力，几乎是在祝觉提出疑问的下一秒，她便有了答案！

第52章 树界
依旧是那张黑暗中的赌桌。
这一次并没有筹码出现在桌面上，只有几个盛着猩红酒液的黄金酒盅自底座开始，在淡蓝色的数据流拼凑中显露。
东南侧的灯光突然亮起。
头戴皇冠的格温在位置上闪现，端起身前的酒杯抿上一口，像是想到什么，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根黄金调羹出现在他的手中，轻敲两下酒杯的杯沿。
短短几秒后，另外几个位置相继有人出现。
“怎么回事，现在可没到聚会时间……格温？”
依旧是一身妖艳打扮的莉莉丝站在桌边，脸上似乎还带着些未退的淡红色余韵，语气不太友好。
“抱歉打搅你的好事，但我确实有些意外情况要告诉你们。”
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搅对方好事的格温嘴上说着抱歉，目光却在莉莉丝身上来回的扫荡，顿了顿，视线又投向主位，
“康纳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我在等你汇报你刚才所说的意外。”
面容冷峻的青年双手十指交叉，站在格温所坐的椅子后，边说着边走向自己的位置。
除开太阳穴周围消失的蓝色圆环，他的面容与五年前并无二致。
随着康纳德的落座，对面的黑暗中亦有人出现，拉开椅子，沉默落座，西南位置上的波拿巴这时候已经喝干杯中的酒水，面不改色的把玩着手中的蝴蝶刀，森冷的锋刃在指尖轮旋。
“衔尾蛇要求我们配合计划，你同意了，所以我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准备，这些通过几个社区内的摄像头，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嘴上说不明白，你们自己看吧，这一次衔尾蛇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
再度打了个响指，赌桌上空有屏幕闪现，并非是单一的画面，而是数十个甚至上百个不同的画面拼凑起来的屏幕，每个屏幕的大小都只有一个香烟盒而已。
常人难以看清的画面，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突变的怪物，刺耳的枪火轰鸣声还有无处不在的恐慌哀嚎……
“35号社区到40号社区，目前收集到的类似画面大概有136个，这是处于监控摄像头中的画面，在摄像头外的画面数字大概还要翻几番，这其中战斗画面仅有53个，大部分都集中在37号还有39号社区。”
随着格温的言语，屏幕上的画面拆分重组，进行着二次归类。
“哈哈～那些感染者居然还有这种用途，我早知道衔尾蛇组织里的人都是疯子，居然用这种方法来跟千帆城政府对抗……”
波拿巴斜靠着长椅，右手抵着脸颊，随意的扫了两眼，画面中那些感染者的战斗力在他看来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只不过据我所知千帆城警备部已经察觉到底层社区的异样，从今天早上开始，陆续有近50辆突袭者Ⅲ型空艇进入我们的地盘，这个数量到目前为止还在不断的增加，就这么点感染者，恐怕两三天内就会被千帆城政府清理干净，翻不起什么风浪！”
千帆城为了对抗周围的危险区中越来越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以及维护自身政权，近几年也算是不遗余力的建立自己的武装部队，再加上千帆城政府本身就是资本寡头联合成立的政府，说的难听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而庞大的资源投入总归还是有所收获的。
尽管这其中的大部分部队都常驻在千帆城外的几座附属工业城市用于对抗不断侵扰边境的怪物，但留下来维护千帆城安全的武装力量依旧保持在5万人左右。
这个数字乍一听难免让人觉得寒酸，毕竟千帆城的人口近两千万，相比之下五万的常驻部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事实却并非如此。
严格来说这五万人其实指的是千帆城“公用”武装力量，不包括偏向于区域警察性质的社区巡逻队以及各大财团的私人部队，而是专用于特种作战的精锐部队，警备部就是其职能的一部分。
这些人平常只会待在基地内进行训练，背靠着远帆，皇冠，蓝翼三大机械集团，这支部队的武器配置无疑称得上是世界一流，再加上天堂智脑掌控全城的情报网，战斗力之强毋庸置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起驻扎在外的部队还要高出一个档次，毕竟他们守卫的区域还要加上一个“天空之城”。
千帆城内又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几万名恐怖分子或是几百只精神污染源原生体怪物，天堂智脑的全城监管足以让千帆城政府在最短的时间内察觉到发生在任何区域的动乱苗头并且给与打击。
小范围的动乱，只需要几支小队就能处理的相当稳妥，因此，五万名精英士兵，不论怎么看都足以应付任何情况。
“你的意思是衔尾蛇组织会失败？”
莉莉丝这时候也恢复了正常……好吧，仅仅只是脸上的潮红褪下去而已。
“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趋势继续下去，‘失败’这个词不怎么准确，用‘惨败’来描述或许会更好。”
满不在乎的收起蝴蝶刀，抬手捋过满头的脏辫，波拿巴显然不怎么关心衔尾蛇的计划能否成功。
“现在讨论衔尾蛇组织的成败为时过早，很显然，衔尾蛇的计划正处于开端，他们在底层社区的布置还未完全的展现，我不认为他们会蠢到用必败的行动来暴露自身隐藏多年的秘密。”
康纳对面坐着的女人终于还是开口了。
而在她说话的同时，刚准备张口的格温还有波拿巴不约而同的选择闭起嘴，莉莉丝半眯着眼，嘴角往下稍撇，却也没有打断她说话的意思。
“我认同这个说法，衔尾蛇组织筹谋已久，不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带来一场毫无价值的惨败。”
没等另外三人说话，康纳首先应道，
“如果衔尾蛇组织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千帆城政府，他们也就不需要来跟我们寻求合作，况且我们与衔尾蛇组织从来都不是盟友，眼下也只是利益合作关系而已，格温，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只要我们的计划实行顺利，衔尾蛇组织的结果如何，并不能影响什么。”
“明白，既然如此，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在通知诸位……天堂可不容易对付，必须得在最合适的时机切入才能想办法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得到康纳的保证，格温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水，直接消失在座位上。
“我继续监控警备部的动向，等他们把咱们想要的武器送来再说，说起来在条子们的武器我还没见过，皇冠制造出来的东西，指不定会比咱们还要更厉害一些，可惜啊，都是群没脑子的家伙……嘿，老子好像也没脑子，这真是个狗屎一样的笑话。”
甩动着脏辫，波拿巴也消失在桌边。
“我先走了，你们聊。”
还有一人起身准备离开。
“温蒂！”
康纳叫住转身的人，沉声说道，
“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莉莉丝看了眼康纳，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离开。
“你有什么事吗？”
米色高领线衫外罩着一件棕色马甲，下半身则是一条修身长裤，长发简单的盘在脑后，温蒂的模样一如既往。
不像是莉莉丝的妖艳，她的打扮很普通，却也令人舒服。
这是很早之前某人夸赞过的打扮。
她不想改变。
“你之前突然离开是因为莉莉丝提及的那个人对吗，最近几天不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联系不到你……你在找他？”
“有什么问题吗？”
温蒂并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道。
“树界将要面临严峻的挑战，我需要你做好充分的准备，人类不应该成为影响我们行动与判断的因素。”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试探，绝对的理智会让双方都得出最佳答案。
“这与我现在做的事情并不冲突，他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我找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直视康纳的双眼，温蒂的回答直截了当。
“接下去由你负责35号社区的监控与后续行动，我想衔尾蛇用不了都久就会向我们求援，这是他们的机会，同样也是属于我们的绝佳机会！”
“知道了。”
沉默转身，温蒂的身影消失在桌边。
康纳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开，忽而转身拿起桌上属于自己那杯酒，端到嘴边，顿了几秒，又放回桌面。
他清楚的知道这卖相极好的酒水不过是数据的虚拟产物，喝下去是没有味道的。
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饮酒的欲望。
对康纳来说。
这实在太难。

第53章 开工！
清道夫行动仍在继续。
由防疫所纽卡斯副所长亲自上报的信息不出意外得到警备部的重点关注。
兴许是闲的太久，多少带着些练兵的意思，后者直接下令向35至40号社区增派60支小队，近400名精锐士兵。
这个人数毫无疑问的突破了自千帆城成为超级城市以来任务出动人数的最高记录！
要知道千帆城警备部并不等同于千帆城武装部队，前者不过是后者的一个下属部门，日常状态下能够供调遣的士兵数量在三千人左右，也就是说这一次算上之前派出的人手，已然接近警备部可调遣人手的三分之一。
在训练基地整日里跟训练器材为伍的士兵们无比期待着这一场战斗，在接取任务时甚至还爆发了不小的冲突，每一支小队都在积极的求战，他们厌倦了枯燥且单调的训练，迫切的想要外出“郊游”！
是的，这次的行动在他们看来就是郊游，危险评级最高也只是在c级的感染者，战斗力水平不过是深潜者突变体的程度，这种怪物在五年前或许能吓倒他们，但在五年后的今天，人类早已不将它们放在眼中！
警备部对此战同样保持乐观，三大机械集团已经将这一次的战斗当成了军械以及各种辅助科技设备的试验场或者说展览台，在讨论过后还专门派出了几支新闻队伍来进行现场的拍摄与采访，务必借这个大好机会将他们的“好东西”彻底的推广出去。
为了彻底的激励行动的士兵，千帆城军方还特地颁布了功勋令，里边包含着击杀感染者能够获得多少功勋点，而功勋点又能用来做什么的内容。
是的，只有击杀获取功勋的选项！
从警备部二次介入到军方开始关注的这一刻开始，清道夫计划中被标明的感染者就再也没有被隔离观察的选项。
所有的目标只有一个结局。
一经发现，就地格杀！
这是属于强者的盛宴！
数十艘艘突袭者Ⅲ型空艇从万鬼节营造气氛用的光影灰雾中飞驰而下，车顶闪烁的红蓝光芒就像是发起冲锋的信号。
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冲进底层社区，他们像是荒原上嗜血的鬣狗，在昏暗的天色下成群结队的在社区的各处巡游，搜寻着隐藏在阴影中的猎物。
每个士兵的心里都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咆哮，催促着他们立刻投身战场，搏取功勋。
谁都想成为战斗英雄，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能够突破下城区的潜规则，将自己及家人的住所搬到下城区的前五个社区，乃至升入更高处的千帆竞渡城。
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而这种情况同时也刺激到了正在底层社区战斗中的警备部成员，突袭者Ⅲ型开足了马力在街道间奔行，想尽一切办法来加快任务进度。
于是原本与他们同行的临时雇员们就遭了殃。
这其中就包括祝觉的小队。
由于小队数量的突然增多，现场处理又必须得由熟悉设备操作的医生在场，于是为了满足人员需求，防疫所不得不对祝觉等临时雇员进行再次分配，由原本的三人一队变成两人一队，有些队伍甚至直接被抽调走两人，剩下的一人干脆就大包大揽。
这就导致现场处理的效率不可避免的出现下降，原本就不快的任务执行速度又降了一个档次。
然而上有政策，下边自然就有对策，为了能尽快的执行下一个任务，鲁德尼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能迅速提高任务完成速度的法子。
“我们没时间等你们在这里处理现场，在十五分钟前我已经征调了一辆车，接下去每一次清理任务完成后我都会将坐标发送到你们的手机上，你们只需要跟在我们身后处理现场就行！”
鲁德尼看着眼前剩下的两人，语气有些急迫，跟他相识的朋友不久前发来讯息，自己在基地内的几个竞争对手同样申请到了参与此次任务的资格，如果自己不能有所表现，恐怕就会落在他们身后。
“没问题，你们随意就行。”
祝觉耸耸肩，看了眼旁边的素子，他巴不得这些人跟自己分开，自己也就不用辛辛苦苦的装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模样。
何况现在琳已经被调走参与其他的队伍，他跟素子两人一同行动无疑能轻松许多。
鲁德尼认为他们是累赘，殊不知祝觉同样想甩掉他们。
空艇再度发动，尾部的红灯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极为显眼，拖出数道红芒，腾空而起。
“警备部好像增派了不少人手，新闻网上有贴出大量突袭者Ⅲ型空艇进入底层社区的照片。”
素子看着升空远去的空艇，手里还拿着一个有些像是保温杯的存储器皿，身旁是一具怪异尸体，脖颈位置生着篮球大小的肉瘤，隐约能看到有蛇类舌头模样的分叉肉条从中抽出。
“这么说变异的感染者数量不少……衔尾蛇组织究竟想做什么，准备跟千帆城政府在底层社区掰腕子？”
摆弄着客厅内的一个积木玩具，察觉到清道夫计划已经转变成大规模斗争，祝觉只觉得一阵头疼。
警备部派遣大批人手介入行动，意味着祝觉想要开展调查需要承担的风险以及各方面的难度同样会增加。
高度戒备状态下的衔尾蛇组织必然会更加细致的处理每一个可能危及他们的线索点。
一旁的素子听着祝觉的话语，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切割机划过感染者的手指，切下大约两厘米的指节，装入存储器，调整温度，将指节外的坚冰迅速融化，随后自底部取出装有指节的内芯，装进一旁的分析机。
向着一旁的清道夫摆摆手，后者当即会意，举起收尸袋将整具感染者的尸体收拢进去。
操控数据分析机开始对感染者的状况进行数据提取，又转身拿起本该是祝觉使用的环境监测仪，绕行到客厅，看到祝觉正蹲在客厅的小矮桌边，下巴抵着膝盖，借着头顶的灯光，将积木推叠成金字塔形状。
“衔尾蛇组织在千帆城潜藏如此之久，所有的行动都尽可能的保持隐蔽，为的就是避开千帆城政府，如今却用这种方式直接招来警备部的重点关注，将自己的存在摆到那些大人物的桌面上……前后矛盾不是吗？”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金字塔顶，食指勾笼，立刻便有一道风裹起硬币旋转成球体。
防疫所的人再怎么后知后觉，到这一步也不可能再将这场疫病当成是意外的产物，稍有些脑子的人都能猜到必然有某个组织在后边操控着这一切。
要知道千帆城政府如今的地位本就是通过斗争击败原本的联邦政府得来的，高层本就对任何敢于挑战他们权威的存在都十分敏感，在知道有地下组织试图威胁自身统治的情况下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可想而知。
挫骨扬灰是毋庸置疑的最终目标！
本以为衔尾蛇组织在这次的行动中仍会以幕后黑手的状态参与进来，祝觉和素子甚至都已经准备好用顺藤摸瓜的方式，将隐藏在后边的衔尾蛇组织成员挖出来。
谁成想这瓜不仅主动扯断了藤，还跑到路人面前来了段霹雳舞。
这下好了，谁都知道有这么个组织存在。
然而刻意的暴露自然有其原因。
除开衔尾蛇组织领导者的脑子突然出现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衔尾蛇组织对这一次的行动有着绝对充足的信心！
向着硬币吹了口气，看着它逐渐停摆，祝觉突然往后倒下，靠着陈旧的沙发，嗅闻到一股酸腐的气味，连忙捏住鼻子，闷声说道：“警备部的人恐怕要遭殃了！”
……
37号社区，炼钢厂。
仅存的天光已然无法照亮此地。
功率强大的探照灯在厂房顶来回的摇摆，灯罩以及灯泡上染着鲜血，以至于光亮泼洒出去时总是带着一层血色朦胧，鲜血浇灌的地面和四周墙壁，残肢断臂点缀其间。
流淌的血液中，有密集的，头发丝一般粗细的黢黑触丝在蔓延，它如饥似渴的吞噬着满地的血肉，于是开始膨胀，很快变成手指粗细，宛如百年古树底下密密麻麻的根茎，供养着厂房中央，正以诡异的姿态站立的恐怖存在。
这里是一处地狱。
门内门外。
皆有恶鬼停驻。
“就这里怎么样？”
门口的阴影中，有人在询问，
“你不觉得这地方很像……”
“棺材？”
另一个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奋。
“不，不，不，你的想法过于粗俗了，这是好不容易才布置出来的地方，我更喜欢将它称为……旧时代的墓场。”
煞有介事的思考后说出一个依旧不怎么样的称谓，旋即又撇过头打量工厂里的家伙，
“你觉得警备部的人能杀死它吗？”
“关灯前，关灯后？”
这是个古怪的回答。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我不确定，我们……它没跟警备部的人交过手不是吗？”
“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的，开始吧，尽可能的多叫些人过来，不然会有些无趣，我更希望他们也能体悟咱们当年的心情。”
门口抬手抓着门框，往里边探头，高声喊道，
“嘿，开工了！”

第54章 开灯，关灯
砰！砰！砰！
黑暗中的街道上闪烁着橙黄色的火光。
连绵不断的枪火声将感染者的咆哮彻底压制，鲁德尼站在巷道口，盯着前方身形摇晃，最终倾倒在地上的怪物。
他在心里默数：第6个！
这个数量远远没有达到鲁德尼的心理预期，但令人无奈的是这已经是他全力战斗后的结果。
感染者并非全然没有智慧，除开那些已经完全进入突变状态的怪物，大部分感染者仍旧保有相当的理智，单是如此也就罢了，真正麻烦的是这些感染者之间不间断的消息沟通。
信息时代的好处之一就是信息的高速流通，它同样也是信息时代的坏处之一！
兴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这些感染者互相之间有着自己的“TALK”聊天群，这原本是用于病友间互相鼓励的聊天群，今天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死亡讯息通告群。
警备部丝毫没有遮掩的围捕行动在开始的第一时间就被人在群里进行了大范围的通知。
为了千帆城其他民众的人身安全留在家中束手待毙？
做出这种选择的人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人经受不住压力而选择自杀。
但更多的在平日里受尽底层社区苦难的人在知道自己正被全城通缉时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跑。
底层社区听上去像是一个小型的民众聚居区，但实际上却是五个总人口接近两百万人的城区，天堂智脑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去锁定一个抛弃了所有的网络通讯，故意钻进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街巷，仅凭生存本能在四处乱窜的求生者。
也正因为如此，与其说是战斗，鲁德尼等人更像是在跟感染者们捉迷藏，战斗用时或许只需要几分钟，找人却要花掉近一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
“注意！b11小队在37号社区第6炼钢厂遭遇精神污染源怪物，请附近的小队立刻前往支援！”
眼前光屏上突然闪现的深红色讯息打断鲁德尼的思考。
“队长！精神污染源怪物，说不定是警备部通告中的特殊感染者，干掉它的功勋抵得上十几个普通感染者！”
接收到信息的不只是鲁德尼，还没等他说话，队伍通讯频道中便传来了老汉的怪叫，其余的队员亦是将目光投向他。
防疫所并没有无视昨晚屠杀底层社区巡逻队的怪物，纽卡斯在上报的过程中刻意提及，警备部也就将其当作此次行动的关键性目标来处理，正如老汉所说，干掉它的功劳远胜过他们在这里辛苦躲猫猫。
“还等什么，出发！”
他们负责的虽然是35号社区，但这是救援任务，自然不存在区域限制的说法，而且千帆城的城区分布本就是垂直式的，他们这里到37号社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迅速登上空艇起飞，透过窗户，鲁德尼很快发现还有同样的蓝白色光灯在附近的街区出现。
很显然，还有跟他们一样厌烦了捉迷藏游戏的作战小队。
“柯克，加速！”
拍打前边的驾驶座，鲁德尼喊道。
“明白！”
推进器内喷射出来的橙红色火光逐渐向着淡蓝色转变，骤然的加速让空艇内的所有人都有些坐立不稳。
没有人抱怨。
激动的心情已经将他们的作战热情尽数调动起来。
一路狂飙猛进，仅仅只花了二十分钟便到达目的地附近。
“天堂，接通b11小队。”
走下空艇，前方炼钢厂内的枪火光亮还有声响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鲁德尼试图联系求援小队来锁定特殊感染者的位置。
“无法取得联系，b11小队于十分钟前全灭！”
“警告！37号社区第6炼钢厂内出现特殊感染者，威胁评级：B级！”
“警告！b6小队请求支援！”
“警告！b3小队请求支援！”
讯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在光屏的左上角出现，鲁德尼抬手握拳，制止身后正要冲进炼钢厂内的队员。
“天堂，接通炼钢厂内的任何一只小队。”
二十分钟前接到b11小队求援信息，十分钟前全灭，也就是说特殊感染者灭掉整支小队只花了十分钟！
B级的威胁评级，这已经不是单独一支作战小队能够解决的目标，鲁德尼再想获取功勋，也没有头脑发热到冲进去找死。
“已为您接通b6小队的队长。”
“我是c13小队队长鲁德尼，里边什么情况？”
“我们需要支援，特殊感染者的能力……野原，小心你的右后方……我没时间跟你细说，天堂，共享我的视角给所有支援小队！”
另一边的人显然正处于战斗当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来告知情况，干脆通过天堂智脑共享视角。
眼前的画面从黑暗的街道切换至炼钢厂内景。
第一时间出现在眼前的便是大量纠缠在一起的，极为粗壮的金属管道，战场应该是在炼钢厂的厂房外，墨绿色的环境意味着里边并没有照明，所以b6小队的队长才会开启夜视模式。
随着对方的视角转换，鲁德尼很快便看到右前方几米外的厂房顶部挂落在外的十数根手臂粗细的黑色触手，以及触手末端缠绕着的凄惨尸体……
鲜血沿着墙壁滑落，那怪物就像是猎人，正炫耀自己猎杀到的猎物！
“杂种，给我死啊！”
看到队员的尸体被对方以这种方式羞辱，b6小队的队长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开枪扫射。
子弹落地时的声响即便在枪火声中依旧清晰可闻。
然而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即便拖着十几具尸体，那怪物的行动速度依旧快的恐怖，从房顶一跃而出，饶是有着天堂智脑帮忙锁定，却总是因为个人的反应而来不及调转枪口。
往往等到士兵们反应过来，怪物早已经完成攻击，进而隐入黑暗，只有被当成是抛投物的尸体在视野中来回晃动，忽而砸飞一个正对他开枪的士兵，忽而卷起一人尸体，将另一边倾泻的子弹尽数抵挡。
而怪物的本体自始自终都没有露面。
它在耍弄着炼钢厂内的所有人！
“天堂，帮我呼叫附近所有正在靠近的警备部小队。”
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鲁德尼突然说道。
数秒后，耳边传来各个小队的队长询问情况的声音。
“我是c13小队的队长鲁德尼，炼钢厂内的怪物速度极快，依靠我们手中的枪械火力难以对其进行锁定，同样也无法造成足够的伤害，我认为必须采用近战突袭的方式进行压制，依靠我们配备的其他战术装备……我需要你们直接将空艇开进炼钢厂，在近地面进行覆盖式强光照射以及使用突袭者Ⅲ型搭载的机枪封锁它的行动范围，将其逼入厂房内或是其它的狭窄位置！”
对付这种突袭型的怪物，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限制对方的移动，他们没有手段减缓它的速度，那就必须要压缩它的移动空间。
而炼钢厂内大片的空地及厂房间四通八达的金属管道造成的复杂环境再加上又是黑夜，头盔提供的夜视能力甚至不足以支持他们锁定目标的确切位置。
必须得用更加有效的手段。
鲁德尼的计划迅速得到了炼钢厂内正与怪物周旋的两支小队队长的认可，外面的队伍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不多时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街区的上空陡然亮起数个强光源并且开始往炼钢厂靠拢。
“所有人准备进行近身作战！”
保持着视野共享，鲁德尼回头说道。
收枪，右手打开左侧胸袋纽扣，从中取出一个指头长短的金属盒，鲁德尼做为队长，金属盒中存放的是b级的生化针剂，而他的队员们则都是警备部士兵标配的c级生化针剂。
毫不迟疑的将针剂扎进脖颈，淡青色的液体融入身体。
短短数秒后，针孔周围的经脉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膨胀，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深呼吸，身体不断发热的同时，头脑越发清醒。
为了确保士兵们可以继续使用装备，这种能力针剂除了在短时间内强化身体素质外并不会造成任何身体上的变化！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鲁德尼低头扫了眼腰间和胸前挂着的各种道具，双手翻转伸向腰后，两柄短刀入手，紧实的手感令他长出一口气。
“按照我们之前演练过的C计划行动……成败与否就看这一场了，跟我冲！”
注意到前方空艇冲入炼钢厂，鲁德尼不再等待，低吼着冲进炼钢厂。
就在警备部的士兵们义无反顾的准备战斗的同时。
炼钢厂某处的屋顶上却有两人将这些场景尽数看在眼里。
“这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这才死了十几个人就意识到想要对付它就必须得限制它的行动，也不枉我特地将激活它的时间调整到夜晚。”
做为底下那怪物的制造者，他自然比警备部的人更清楚它的弱点。
“他们开灯了啊！”
旁边的人抬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不远处射来的强光，
“这灯可比炼钢厂内的灯亮太多。”
“呵……喂，格温先生吗？”
之前说话的人这时候已经拿起了手机，看着不远处正在对怪物实施包围的几十名士兵，
“夜已深，该关灯了！”

第55章 野蛮重临
“E001，E002，E003……”
冷硬的声音在黑暗甬道中响起，两侧墙壁的底部灯柱在电流的兹拉声中点亮，淡绿色光芒的映照使得整条甬道都有些虚幻。
直到末端有脚步响起。
上半身穿着极为简单的白色T恤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白色短裤，出现在甬道内的人全身装扮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衣着打扮。
它们的身高，体型乃至面容都别无二致，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E0012，E0013，E0014……”
报数仍在继续，甬道内出现的仿生人数量亦是在不断的增多，两人一排，呆滞的双眼直视着前方，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前行。
穿过甬道进入的是一处相当宽敞的房间，里边的布置有些像是现代大学的阶梯式教室。
只不过阶梯教室内的座椅分布一般来说只有一面，而这里的座位则是呈环形分布，拢共七层，将近200个座位分布其间。
出现在房屋正中央的并不是讲台，而是一颗连接着成百上千条的黑色数据线路，直径将近两米的巨型机械圆球，而紧贴着它摆放的还有五张座椅，数据线通过这些座椅的底部联通到后方各处的桌底。
没有任何人监督或是操控，走出通道的仿生人队伍按照各自的路线分散，顺着长桌间的过道登上阶梯，找到自己的位置后落座。
双腿并在一起，挺直腰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本该是凸显精神风貌的一幕，由这些仿生人做为主角，若是有人站在附近，恐怕此时已经脊背发凉。
直到所有仿生人都分别落座，之前它们进来的甬道中便又出现五个人身影。
正是康纳等人！
毫无疑问，机械圆球周围的五个位置是属于他们的。
没有人说话，或者说他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言语去沟通。
五人只是沉默着走到自己的位置，康纳伸手抚摸亮银色的圆球，格温右手在胸前划出十字，做着不合时宜的祈祷，波拿巴在抖腿，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莉莉丝在整理衣服，这一次她穿的是艳红色的和服，头顶的发饰一样不落。
只有温蒂独自落座，拿起摆在长椅前的地面上的长方体头盔，手指摩梭左右两侧的纹路。
出现在这里的，是他们的实体。
这是树界真正的大本营！
康纳落座，其余三人也接连坐进属于自己的位置，分别拿起地上的头盔，没有丝毫迟疑的佩戴，只余下头顶还有鼻梁以下的部位露在外边。
中央的机械圆球表面浮现出金色的光线，而这仿佛是一个开始的信号，五人身后的数百名仿生人同样拿起摆在身前桌面上的长方体数据盒佩戴。
黑色数据线内生成的淡金色光环在不断地输往中央的亮银色圆球。
空旷的房间陷入无边沉寂
……
37号社区第6炼钢厂内。
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前后支援的作战小队数量已达11支，天空中悬停着的空艇释放出来的强光让整座炼钢厂亮如白昼！
特殊感染者被空艇的机枪塔从阴影中逼出，一路退至炼钢厂大门口的宽阔空地，紧接着又被数十名警备部士兵团团包围。
胜利的天平无疑正在向人类这一方倾斜。
“队长，装备支援来了！”
随着柯克的声音在队伍的语音室内响起，鲁德尼停下脚步，望向炼钢厂外的街道上空亮起的十几道蓝色光芒。
那是警备部用于空运装备的无人机释放的信号！
千帆城做为一座超级城市，庞大的城区使得区域间的跨度极大，更别说社区中的飞行环境并不好，人员支援困难的同时，警备部只能通过其他的形式来增强作战士兵的战斗力。
突袭者Ⅲ型空艇能够承载的装备存在着一定的限度，很多重型装备要是强行装载只会影响空艇速度和灵活性。
因此经过长时间的测试，警备部找到了另一种支援方式，无人机空投装备！
这些体积比寻常汽车还要小上一倍的无人机能够轻松适应社区内的空中环境不说，在天堂智脑进行远程操控的状态下它的速度和空投精准度完全可以到达一个极高的程度，
“天堂，我需要空气背包以及电流鞭！”
“优先级判定中……鲁德尼队长，优先级为B级，装备开始运送，请您保持原位！”
需要装备的并不只是他们这一个小队，这时候就得看人员级别带来的优先度，鲁德尼做为c11小队的队长，优先度自然高于周围的队员。
不过5秒钟左右，无人机掠过鲁德尼头顶，一个金属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他身前半米的空地上。
快步上前通过指纹输入打开装备箱，从中提出喷气背包以及一根金属棍。
“检测到喷气背包，电流鞭，装备数据载入中，是否启动装备？”
天堂智脑的提示在屏幕上闪现，鲁德尼没有急着回复，迅速穿戴好背包，将其与身上的作战服的几处位置嵌合，确保不会在装备启动后出现意外。
“准备完毕。”
“倒数计时，3，2，1……装备启动！”
呲～
大量的气体从背包底部喷射而出，强大的反冲力带动鲁德尼前冲一段距离后腾空而起，直接冲到了怪物的上空。
拇指摁着手柄上的按钮，钢索自手柄顶端吐出，蓝紫色的电弧旋即蔓延其上。
当即抬手向着那怪物的头颅抽打，不出意外的被黑色触手抵挡。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打开高压电流！”
触碰到怪物触手的鞭子顶端陡然亮起大团电流，高压电击立刻点燃了怪物的触手。
“都让开！！！”
沉闷的声响通过天堂智脑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两道火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无人机运送来的机枪塔中喷射而出，将刚要准备反击的怪物强行压制在原地，大口径的穿甲弹终于还是突破了它的防御，墨绿色的鲜血从伤口往外喷洒。
高速发展的科技带来的强大杀伤力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恶心的杂种，来见识一下人类的本事！”
操控着机枪塔的正是b6小队的队长，多名队员阵亡使得他此时已然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
“天堂，转机炮模式！”
左右两侧的多管机枪分裂重组成拳头大小的机炮，瞄准目镜在眼前的光屏上出现，天堂智脑迅速锁定着怪物的移动轨迹，炮口也随之不断地转动。
滴～
锁定完成的蜂鸣声传入耳朵，嘴角浮现出嗜血笑容，狠狠的扣下扳机，他期待着怪物四分五裂的模样！
喀哒～喀哒～
两声空响，没有轰出的炮弹，更没有冲天的火光。
机枪塔内的队长先是一怔，紧接着再度扣动扳机，耳边依旧只有“喀哒”声响。
“天堂，为什么装备无法……天堂？”
下意识的想要询问智脑发生了什么，却发现熟悉的光标消失不见，眼前蓦然陷入一片黑暗，耳边本该不断传来的其他小队的声响彻底沉寂。
天堂失联了？
是我的战术头盔出故障了吗？
脑海中第一时间反应的信息不是天堂出问题，而是自己的装备出现故障。
在他们的心中，象征着千帆城最高科技的天堂智脑绝不可能出问题。
挣扎着脱离机枪塔，想要确认周围队员的情况。
然而当他卸下头盔，看到的却是失去操作系统后正在坠落的空艇和周围同样迷惘的同伴。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习惯天堂智脑战斗辅助功能的他们。
做出任何决定前总是要关注天堂的成功率判断的他们。
下意识听从天堂指令的他们。
失去了天堂！
当给予战斗自信的存在突然消失，这些在百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士兵众人像是失去了甲壳的野兽，茫然的徘徊在原地，甚至忘记了攻击。
前一秒满心的战斗激情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惶恐。
嘶～
恐怖的低吼在黑暗中响起，啮噬着众人的勇气。
那些尚未被斩断的触手再一次释放活力，在这无光的夜晚疯狂舞动。
科技之光于此刻消失。
关灯！
接下去是野蛮与恐怖的主场！

第56章 黑暗的开端
在千帆城的科研人员中流传着两句非常有意思的话：
天堂智脑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
如果天堂智脑出现错误，解决方案请参考第一条！
……
深夜响起的警报声惊醒了太多人。
只是外罩了件睡袍的老人无暇顾及鸟窝似的头发，从家中赶到科研室，在这本该是最为理性的地方，他看到的满是无序的混乱。
深红色的警报灯光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在这千帆城真正的核心所在之处制造着恐慌。
天堂智脑失控了！
极短的一句话，却让处于千帆城顶级阶层的人们再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科研室的内线通讯此时已经陷入从未有过的繁忙。
远帆，蓝翼，皇冠，当初主导天堂制造工程的三家当今世界最为顶级的机械集团中的科研人员正在飞速赶来的路上。
“怎么会出现问题？”
“哪里出现了问题？”
“天堂，如果你还听得见，请跟我对话！”
森冷的夜晚，老人满头大汉，双手抵着控制台，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颗偌大的“千帆城心脏”！
“坎帕斯，你在找我？”
虚幻的声音在科研室内响起，无数流光陡然闪现，在中央区域汇聚成一道纯白的光门。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绅士拄着顶端雕刻有亮银色雄鹰的手杖，从光门内缓步走出。
恍若神使降临。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混乱彻底止歇，警报灯光和嘈杂声响消失的一干二净。
“呼～”
老人，也就是坎帕斯长出一口气，裹紧身上的睡袍，任由身后的秘书披上一件大氅，这才接着说道，
“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前，有某些程序试图入侵我的数据库，它们与以往的黑客不同，很特殊，我无法完全的阻挡他们，只能通过开放一部分的权限来进行收缩防御，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弃车保帅，我想你们有权利知道这件事，这也是我释放警报的原因。”
老绅士言语间的平仄起伏极为顺畅，纯正的口音以及自然的动作展现出来的即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老人模样。
“连你都无法完全阻挡的入侵……怎么可能，你是最为强大的人工智能，这世上还没有能够挑战你的存在，哪怕是联邦政府的圣灵也不行！”
对于自己的毕生心血，坎帕斯无疑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口中的圣灵，即是联邦政府掌握着的最强人工智能。
“坎帕斯，你得明白，没有一样事物是一成不变的，就像这一秒的你与上一秒的你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总会有些新事物出现，让你突然发现‘哦，原来他们已经这么厉害了啊’，类似的感慨，我喜欢这样，因为这让我感觉到……情绪，见到新奇的，有趣的东西，总是让我很高兴。”
尽管是被入侵的一方，天堂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提及顽劣后辈的长者，嘴里或许有责备，眼中却满是宠溺。
“好吧，我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你争论，你刚才说开放了某些权限，哪方面的？”
“35号社区到40号社区的控制权，这部分在资料库内属于低级权限，相比起千帆竞渡城，我想这应该属于可以放弃的那部分不是吗？”
“底层中的底层么……你的选择很正确，那些地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听到是底层社区的权限被放弃，坎帕斯的脸色好看不少，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身看向身旁的秘书，
“最近我听人说起过警备部还有防疫所似乎在底层社区有所行动？”
“是的，近期在千帆城的底层社区发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疫病，与精神污染源……”
“这些事情不归我管，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特殊疫病，对方这一次的入侵特地针对底层社区，很明显就是为了阻碍警备部的行动，这就意味着黑客跟此次行动的幕后人物有所勾结……通知警备部长，如果他找不到敢于挑衅我们的人，就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让出来，有的是人想要坐上去！”
直接打断秘书的话，得到确认的坎帕斯甚至懒得跟警备部长沟通，而是直接以通知的形式下达命令。
在千帆城，做为天堂智脑的总负责人，身兼三家机械集团首席名号的坎帕斯手中掌握的权力远比一个警备部长要恐怖！
“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把权限夺回来？”
虽说底层社区的权限在坎帕斯眼中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但他也清楚那几个社区当中生活的民众着实不少。
如果有恐怖组织趁此机会进行某些恐怖活动，失去天堂智脑的帮助，警备部的部队就算进去了实力恐怕也会大打折扣，要知道如今装备部队的各种军用器械近8成都跟天堂智脑有联系，虽说有手动操控模式，但相当一部分的智能装备将会失去大部分的特殊功能。
可以说现在的底层社区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大面积恐慌，因此必须要尽快将权限夺回。
“一周。”
天堂的回答直截了当。
“怎么会这么久？”
坎帕斯愕然，他以为最多也只需要24小时就能夺回权限。
“我刚才应该说过，对方有些特殊，所以，一周时间。”
没有更多的解释，天堂起身致意，旋即消失在原地。
只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
撤退！撤退！
鲁德尼高声喊着，让附近的队员们赶紧撤离这片区域，他自己却是一步未动。
不是不想走，而是歪折的小腿不允许他做出更多的行动，天堂智脑断联造成喷气背包瞬间失控，饶是他已经迅速转换到人工操控模式，仍旧被坠落空艇引发的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撞上附近堆积的钢材。
头盔彻底失去效用后能起到的作用只有遮挡视野，被鲁德尼放弃，能力针剂的效果同样在几分钟前已经结束，现在的他，失去了一切可以倚仗的东西，唯一还有点用的或许只剩下手中只能用来射出“照明弹”的V－K全自动步枪。
没有人回应鲁德尼的话，周围的黑暗中，只有绝望的哀嚎和零星响起的枪声。
“你可以的，没问题，能搞定的，鲁德尼，打起精神来，现在……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你是战士，你不能死在这里！”
随手抛掉最后一罐伤口处理剂，背靠着钢材堆，鲁德尼不断的低声说些自我鼓励的话语来对自己进行某种程度上的临时催眠。
猛地给自己两个巴掌，勉强打起精神，鲁德尼望了眼周围的深沉黑暗，他不再喊叫，而是默默的平躺进钢材堆的凹陷当中。
继续战斗只能是找死，既然如此，让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的战斗已经让他摸清楚怪物的一些特性，警备部在察觉到这里出事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出增援，说不定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没错，现在每多坚持一秒钟，都能让自己获救的几率大大增加，到时候还可以配合警备部对那怪物进行二次围剿，必然能将其彻底击杀！
将枪械抱在怀里，让黑暗将自己淹没，甚至连呼吸都要刻意的放缓。
忽而脸颊感受到一丝冰凉。
没多久，鲁德尼便在枪械上发现了几片尚未融化的雪花。
钢材堆后的空地上，数条漆黑触手正蜿蜒前行。
……
夜空中起先只有零星几片雪花飘落。
俄而大雪骤至。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恰到好处。
祝觉靠着副驾驶的车门，双手笼进袖口，有些无趣的踢着身前飘散下来的雪花，视线投向更远处街道路灯光中的飞雪。
忽而转头看向另一边正满脸疑惑的操作着手机，等待坐标的素子问道：“还没回应吗？”
“鲁德尼队长到现在都没将坐标发送给我，我发过去的信息也没有任何的回复……有些奇怪，网络信号突然变的时断时续。”
将手机屏幕掉转向祝觉的方向，上边的信号栏此时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格，转身坐进车内，
“或许是他们已经结束了任务，返回警备部休整，毕竟是今天中午就在执行任务的队伍，长时间的战斗肯定得有休息时间。”
“那我们也回旅馆？”
祝觉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掏出手机，信号同样不好，尝试着打开浏览器，不出意外的失败，
“说起来，都这个年代了，还会有信号差这种说法么，这里可是超级城市，又不是什么偏僻地带。”
“我也不清楚，在容夏城哪怕是最偏僻的城区角落信号也能保持在中等强度，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
素子话说到一半停下，因为车外的路灯突然熄灭，不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整条街的路灯都在这瞬间停止运作！
“什么声音？”
祝觉推开车门，他听到了些许奇怪的声音。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机械碰撞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这附近……街道天桥？”
素子同样从车内出来，两人跑向街道另一侧，穿过巷道，来到35号社区的外围街道。
长约十几米的机械天桥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缓缓的脱离原位。
社区与社区之间的道路正被切断！

第57章 序幕
机括轮转，齿轮嵌合重叠，街道天桥在两人的面前回缩。
祝觉站在操控器前尝试用公民卡进行二次激活，屏幕上出现的却是权限不足的选项。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嘴里呼出的气息化成一道白雾，祝觉望了眼十几米外的街口，对常人而言天堑般的存在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想了想又说道，
“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回一趟诊所，把风铃带过来，要不然没人喂它吃东西。”
“先是网络信号，然后是电力供应，现在连天桥都要切断……恐怕不只是35号社区的街道天桥，后面的几个社区互相之间的街道天桥应该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我得看看市内轨道车的情况，手机已经彻底无法联网，我尝试用电子脑查询……联网失败，有人封锁了35号社区的信号站点！”
素子没有理会祝觉的抱怨，结合当下的情况，她正在进行着各方面的尝试并且综合所有的已知信息来推算千帆城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这几个方面都有各自的所属部门，衔尾蛇能在短时间内控制它们？”
电力，网络乃至街道天桥，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系统内的事物。
“只有一种方法，通过千帆城智脑获取社区权限！”
在信息技术方面素子的见识显然要高出祝觉几个档次，接连几次试探过后立刻就掌握了一定的情况，
“衔尾蛇组织内部应该存在着极为强大的黑客部门或者说他们的盟友中有类似的部门……我似乎知道衔尾蛇组织为什么敢如此轻而易举的暴露自身目的的原因了！”
“哦？”
祝觉正用清道夫凝聚成一只拳头大小的沙砾小鸟准备回去通知风铃让它来跟自己汇合。
乍一听素子的话，诧异的回过身，等待她的解释。
“暂时还只是可能性较大的猜测，现在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衔尾蛇组织计划好的步骤。”
“为了对抗防疫所的清道夫计划，衔尾蛇组织先是刻意的推动感染者的突变进程，造成大量伤亡的同时逼迫千帆城调动更强大的武装力量进入底层社区，也就是今天大批出动的警备部士兵。”
“紧接着再利用黑客组织入侵千帆城智脑，以某种方法拿到35号社区到40号社区的第一序列权限，强行阻断网络信号，这就使得千帆城智脑短时间内无法再控制这几个社区，再加上警备部派遣至各个社区的士兵因为智脑突然消失而导致伤亡惨重……最大限度的削弱千帆城警备部，以便给他们的计划争取了极大的活动空间！”
说到这，素子突然停顿，眉头紧锁，像是碰见了某个难题。
“你在想他们争取活动空间是想要用来做什么？”
祝觉开口将话题接下去，不懂信息技术不代表他笨。
“没错，衔尾蛇组织应该清楚的知道这种手法虽然可以争取时间，但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而入侵智脑的行为不论是在哪座超级城市，都会被视为对整座城市的羞辱式挑衅，意义等同于派人刺杀千帆城现在的领导者，没有成功，但是在领导者的手背上开了道口子。”
毫无疑问，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疯狂的报复！
“既然能入侵智脑，衔尾蛇组织为什么不干脆做的更绝一点，真要是能控制智脑，等于完全占据主动不是么？”
“大部分不了解智脑运作的人可能都会产生跟你一样的想法……但你首先得明白，千帆城的智脑可以说是当今世界最为顶尖的人工智能，想要控制它的前提是拥有极端复杂的内部密码以及掌握在千帆城政府高官手中的特殊密钥，并且能够突破千帆城守卫最为严密的智脑所在地。”
素子抿了抿嘴，还是选择跟祝觉这个某种程度上的电脑盲解释下情况，
“如果衔尾蛇组织能做到我上边说的条件，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与千帆城政府正面对决，也就不会在底层社区隐藏这么多年。”
“他们总归还是控制了一部分底层社区不是么，像是现在这样，他们难道就能凭借获取到的权限在这几个社区为所欲为？”
“暂时来说是这样，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我想千帆城政府在某些方面跟容夏城是一样的，他们绝对不会将一座城市的控制权完全交给智脑，必定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紧急方案。”
素子回忆着自己在容夏城的经历，紧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容夏城智脑一旦受到入侵，政府会在短时间内强行将其关停，转而启用第二智脑接管一切程序，如果第二智脑也被入侵，他们就会放弃智脑，转而进入人工控制模式，千帆城肯定有类似的方案。”
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制造寻根究底还是来源于人类渴望偷懒的本性。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偷懒归偷懒，不论再怎么推崇人工智能的完美和精密。
没有人会蠢到将一座城市的命运完全交给一台没有任何情感的机器！
“这么说来，衔尾蛇组织选择在下城区的底层社区展开行动说不定也是担心千帆城政府发现智脑被入侵后采用同样的方法，立刻关停智脑，转而启用备用智脑……智脑间的权限转换非常麻烦，对吗？”
“没错，备用智脑的启用意味着海量官方数据的转移以及全城所有与原智脑相关联的设备进行重启，事情结束后还得换回来，这两次转换所需的时间最少都需要一到两个小时，而且在这期间稍有差错就会造成极大的混乱，甚至引起整座城市的恐慌，更别说彻底关停智脑。”
素子看着祝觉，她在很多时候都相当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举一反三的能力。
尽管他总是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但在某些事件发生后却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那部分。
很显然。
衔尾蛇组织在赌。
赌千帆城政府不会因为这5个底层社区强行重启智脑，而是选择用其他方法来恢复秩序！
换做往常，这个几率可能是一半一半，有不小的失败几率。
但是，今天是什么日子？
万鬼节！
这个时候下城区的其他社区还有千帆竞渡城估计都在狂欢中呢。
接下去的几天不出意外也会是同样的情况。
试想，在上千万民众正满心欢喜的享受节日氛围的时候突然断网断电会是怎样的情况？
至少在这几天，千帆城承受不起这个后果！“这么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衔尾蛇组织的先期铺垫，一旦被他们赌对，接下去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啊。”
话音未落，祝觉调转方向前往刚才停车的位置，路过素子的身旁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赶紧回35号社区的医院，你应该还记得路线吧？”
“你要回医院？”
素子不明白这时候回社区医院做什么，不用猜都知道那儿现在肯定是一片混乱。
“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的，衔尾蛇组织计划的第二步应该已经开始实施，我们只有两个人，总不能在这五个社区内跟没头苍蝇似的乱钻，我们需要帮手，你觉得现在谁跟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街道天桥切断的不过是底层民众间的联系，不代表千帆城政府没办法进入底层社区，踩着脚下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的碎雪，祝觉头也不回的说道，
“看着吧，从明天开始，这个底层社区将会热闹非凡！”

第58章 降临的有翼者
有翼者们厌恶脊背生着高鳍的人形怪物，它们之间曾爆发过战争，因此我们认为只要杀死后者便能得到有翼者们的垂青，我们进行了尝试……单纯的杀戮并不能吸引对方的注意，想要获取友谊，我们需要与有翼者们进行沟通……我们尝试着将怪物的尸体带给对方，有翼者们给予了回应！
黑暗的房间内，手机翻转置于床铺上，打开照明灯，素子拿着纸张念出已经翻译出来的内容的同时将它们书写在纸张上。
纳克特抄本早在来底层社区前她就完全扫描过，翻译工作全程由电子副脑进行。
回头看向窗口，祝觉正站在那，手机照明灯的光线只能映出他的一个轮廓。
“继续说，我听着。”
祝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街道另一侧的社区医院，那儿现在能看到为数不少的光源，到底是公共设施，像是应急照明灯这一类的物品肯定不会少，只是这并不意味着那边有多安稳，突然的断网断电无疑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混乱。
不得不说的是千帆城的支援相当及时。
大约在十分钟前，祝觉就看到了从更上边的几个社区飞下来的货运空艇，应该是千帆城政府在察觉到底层社区出问题后从附近的几个正常社区紧急调派下来的资源。
这里本就是警备部队伍的出发点，不论是千帆城政府，亦或是那些正在社区中战斗的士兵，在进行支援以及撤离时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都是社区医院，所以这里不出意外的被当成了一个临时的集结点。
这同样也是祝觉回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不论执行任务的士兵成果如何，他们必然会带回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有翼者允许我们召唤他们，以特殊的法阵为媒介，以怪物的骨粉和血液为导引……祝觉，我找不到有关于祭品的信息。”
书写的进程中断，素子一再扫描电子脑中的《纳克特抄本》中有关于古老者联络术的文段，并没有更多的发现。
祝觉转身走到素子身边，扫了眼已经被翻译出来的那部分内容，上边确实没有提及关于祭品的信息。
“你确定已经将这部分的内容翻译全数完成？”
“接下去的文段转而开始叙述人类自身的传说，前后文没有明显的联系。”
素子再度确认后直截了当的说道。
“没有提及祭品……”
下意识的回忆起之前在幻梦境的经历，祝觉拧着眉头，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难道说当初在索兰城大图书馆当中的那两名邪教徒在仪式中胡乱的献祭并非是因为心痒难耐，而是《纳克特抄本》当中确实没有提及古老者联络术中需要用到的祭品，所以他们才会进行尝试？
只是《纳克特抄本》中既然明确的记载着古老者联络术，写下这些知识的人按理说不可能遗漏这么重要的东西。
除非……本就不需要祭品？
伏身将素子摘录文段的本子拿到手里仔细研读，这时候祝觉也顾不上脑海中逐渐出现的迷蒙感，中途喝了小半瓶月光酒来稳定精神状态。
事实证明祝觉还是高估了自己对这一类古籍的理解能力，素子的分析能力都无法看出的东西，他显然也没法找到更多。
如此一来祝觉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素子，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旅馆里，如果琳或是其他人上门询问我的行踪就说我去社区医院帮忙还没回来，现在社区医院那儿混乱的很，想来没有人会特地关注我。”
将本子捏在手里，祝觉拿起刚才扔在床上的外套沉声说道。
“你要自己尝试这上面的法术？”
猜到祝觉的想法，素子下意识的起身拉着他的手臂想要阻止。
素子并不知道祝觉将这本古籍找来就是为了古老者联络术，还以为祝觉是想用自己做实验来测试法术效果，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行为。
然而等她抓住祝觉的手腕，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眼前这人在数据分析上或许不如她，但关于这些神秘的事物，祝觉无疑比她更为了解。
事实上对于全身都体现着顶级科技的素子而言，想要了解这种不仅不科学，反而很魔法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困难的。
“嗯，我是打算试试……放心，我知道这上边记录的法术的效果，只是祭品这一环出现了缺失，我得找个地方验证我的想法。”
古老者联络术祝觉是肯定要使用的，只不过之前都在等着素子的翻译，结果等到的却是一个尚且存疑的结论，祝觉的耐性再好也不可能跟格老学究似的花个三五个月去研究这其中的字句。
况且最近底层社区的情况愈发显露出一种风雨欲来的状态，祝觉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单独扛上“零”的前提是有着足以应对任何危机的强大实力，否则就算他发现了“零”的阴谋恐怕也阻止不了。
邺城大灾变他不在。
五年后再度面对“零”。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旁观者！
在夜色的包围下离开旅馆，如今35号社区断电断网的状况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祝觉的保护伞。
仪式的进行必须得足够隐蔽，祝觉可不想进行到一半突然被人打搅，在人员密集的35号社区内这样的地方并不好找，所幸手机还有近半的电量，祝觉之前在刚到35号社区时就载入过35号社区的部分资料。
没有网络只是不能查询社区内的详细情况，简单的查看社区地图还是没有问题的。
穿过两条街区，由于上层34号社区的遮掩，外围街道的大雪，到这儿便只剩下些零星雪花从几处上层空隙间飘落。
十几米外是鹅毛大雪，而这里的雪花尚未落地便被街道上的夜风刮得四处飞散，不一会儿便化的一干二净。
仅剩刺骨的寒冷无处不在。
没心思对这环境过多关注，祝觉在一处建筑前停步，外挂着的标牌上的名称依稀可见：室内桌球场！
这是祝觉能够找到的离自己最近的合适场所，在温度只有个位数还断电断网的雪夜，显然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跑来摸黑打桌球。
真要是有那样的人……
祝觉只能表示算他倒霉。
依靠清道夫轻而易举地打开大门，进去之后再将门反锁，整个室内桌球场的面积并不大，其实也就是寻常小酒馆的规模，只不过那些提供给客人的座位换成了球桌而已。
搬开两张球桌，在中间腾出空位，取出一直存放在空间戒指当中的各种道具，勾画法阵的药液是之前那人剩下的，至于晶体粉尘也就是怪物的骨粉，祝觉在空间戒指当中还发现了三份备用品，因为那半瓶药液是已经调制完成的，所以勉强也够进行一次仪式。
深吸一口气，将空间戒指内的纸张还有素子的翻译文本全部取出平摊到地上，没有急着开始仪式，而是再度确认一些仪式中的细节，毕竟机会只有这一次，要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仪式失败，想要进行第二次就得重新准备材料。
药液的配置倒不难，毕竟有配方在，邪教徒能制作出来，祝觉做为在两个世界都有一定资产的大富豪自然也能做到。
困难的是骨粉。
《纳克特抄本》中描述的跟古老者们开战的怪物显然是深潜者……尽管有些疑惑古老者那样的智慧种族居然会跟深潜者打个不分上下，但眼下显然不是关注这些事情的时候。
关键在于祝觉可没听说过有谁贩卖深潜者骨头的。
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全部驱逐出去，攥着毛笔，蘸取一部分的液体，对照着图纸上的法阵逐一刻画出各种古怪的符文。
从未干过这种事的祝觉紧张归紧张，在意志力的帮助下，仍旧确保自己的手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颤抖。
最后一笔勾画，提笔，看着与图纸上没有任何差别的法阵。
拿出月光酒再喝上一口润润嗓子。
晦涩的咒文音节在祝觉的吟唱中回响于桌球室。
忽而抓起一把粉尘抛起，带它们融入法阵，有风自法阵中央生出，黯淡的咒文开始闪烁起迷幻的光泽。
有效果！
略微放心，回想第二步，祝觉抿了抿嘴，扬出第二把骨粉。
“来吧！”
低喝一声，深呼吸，将散在身前空中的粉尘吸入大半。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嘴里塞上一大把的薄荷糖，然后狠狠的吸上一口气，清凉感瞬间充斥整个大脑。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的昏沉……
银白色的纹路在祝觉的全身浮现，凶兽的低吼声伴随着骤然在身侧腾起的狂风与碎雪，此刻的祝觉根本无法抑制身体的突变，仅仅只是抵御耳边想起的难以名状的呢喃便耗去了他大量的心神。
所幸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到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的震颤，清醒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动，身体的突变迅速隐匿，祝觉终究不是那些邪教徒，他的意志足以让他抵抗这个法阵带来的某些负面作用。
心念转动间。
有翼者。
终于在身前出现！

第59章 远古者的认同
手机照明灯的光亮映照在天花板上，细碎的灰尘在不断震荡的空气中颤动，在淡薄的白光中向四周飘散。
直到触碰到像是车轮上的辐条一般的细长触肢，仿佛是遭遇到了某种特殊的防护层一般突然弹开。
这些突然出现在这台球室内的触肢延展，探索着陌生的环境，灰褐色皮质褶皱的躯体在台球桌的中央浮现，桶顶和桶底长着突出的瘤节状物体，从瘤节上又伸出五条扁平的长臂，长臂在末端变细，如同海星。
尽管曾经在格陵兰岛与这种远古的智慧种族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再度相见，祝觉的理智仍然遭受着冲击。
身体的本能在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你好？”
摆摆手，就跟参加大学生联谊活动的小青年似的打招呼。
情绪是一样的紧张，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对方会跟之前一样直接离开。
召唤古老者的目的已然完成，接下去要做的自然是想办法与对方沟通，祝觉当初在走廊外听到里边的邪教徒用的是人类语言，想来古老者是可以理解其中意思的。
古老者没有回应邪教徒献上的祭品选择直接离开，而祝觉则是连祭品都没有准备，他可不想一句话就让古老者消失在眼前。
问好之后是沉默。
但比起刚降临时的虚幻，古老者的精神投影不仅没有返回的意思，反而越发凝实。
一条触肢伸向祝觉。
强行克制住身体下意识的反击动作，祝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蹙着眉头站在原地，连清道夫都被刻意的隐藏进身体。
古老者头顶像是海星肢节末端的圆球陡然发亮，棕黄色的光旋即在触肢的顶端亮起，一股莫名的吸力将祝觉完全笼罩进去！
深紫色的光线在身体各处浮现，祝觉瞪大眼睛，他可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内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毫无疑问。
这是古老者水晶的残余！
“水晶……你的体内？”
空气的震荡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不知怎得，祝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断续的声音。
果然，祭品是次要的，仪式的关键是要让古老者愿意交谈，否则就算献上再多的东西都不会有效果。
祝觉决定顺着古老者的话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在格陵兰岛获得的，当时还碰见了和你一样的生物以及一只不定形的恐怖怪物，它救了我的命并且改造了我的身体。”
尝试着将话题往古老者水晶对自己的改变上引，祝觉并不急着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那是我们的仆从，水晶控制修格斯，同族的情况……”
很显然，意外得知同族的信息让眼前这古老者对祝觉提及的话题产生了兴趣，通过精神波动传过来的内容有所增加。
水晶控制修格斯？
古老者水晶能够控制那只不定形的恐怖怪物？
怪不得它当时死命的追杀持有古老者水晶的人，古老者们也在尝试着寻回这颗水晶，只是在祝觉的记忆中，古老者应该是先修格斯一步取得古老者水晶的，为什么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杀死？
“他们被修格斯吞噬了，水晶好像没有用，我很想帮助你们，但当时我的灵魂已经被彻底的污染，是你的同族将水晶扔给了我，靠着水晶我才活下来。”
说到这部分内容时祝觉有些小心，他不确定在得知同族死亡后，古老者会不会突然暴怒，做出些意外的举动。
“水晶需要装置激活，想让你消灭修格斯……你融合了水晶，你，很特殊……”
古老者的情绪并没有出现波动，绝对的理智让它即便是面对同族的死亡依旧保持着思考。
话音未落，数条触肢伸出，开始真正的接触祝觉。
这一次没有光芒出现，祝觉只觉得有微弱的电流正在自己的全身流窜，酥麻的感觉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你，很特殊，人类的灵魂，不应如此强大……伊斯曾帮助过你……奇怪的能量，水，它的仆从……还是它本身？不，它遭到封印，如今已陷入沉睡，拉莱耶尚未到升起之时，这是更深层次的……即便是我，也不曾见过。”
通过检测察觉到某些东西的古老者再度强调祝觉的特殊，言语间甚至多了一层疑惑。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接受过多次人类的联络请求，但它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存在，在祝觉的身上，它确实感觉到了水晶的能量，但于此同时它又在对方的灵魂中感受到了伊斯之伟大种族留下的印记以及另外的一些极端奇特的能量。
对于眼前这人，古老者充满了好奇，头顶触肢上的圆球一再闪烁，身躯中段的细长触肢蜷曲伸展，连带着身体也出现轻微的收胀。
“事实上我联系你是因为我现在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除非是依靠外物进行增强，但那些能力终究不是我本身持有的，我想要突破这一层界限，你们的水晶曾让我成功过一次，所以我想你们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
祝觉无疑高估了自己的精神承受能力，与古老者的对话是极为耗费心神的，祝觉终究不是那些已经被彻底污染的邪教徒，做为保有自身意识的人，起初还勉强能够抵抗。
但等到古老者开始提及某些特殊的存在时，精神遭到的冲击便越发的严重，耳边开始响起的疯狂低语让祝觉不得不主动说出自己的目标，期望能尽快得到想要的回复。
“你想更加强大……你已经达到了极限，水晶中的能量极为庞大，你融合它完成强化，伊斯之伟大种族释放灵魂，这改变了你……灵魂没有桎梏，但你的身体限制着你的灵魂……曾经的我们拥有伟大的科技，或许能帮助你，但时间削弱了我们，常年的战争和修格斯的背叛，让我们的文明一再衰退……我无法帮助你！”
断断续续的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让祝觉心下一凉，他不认为古老者有理由在这里欺骗自己。
古老者的言下之意很清楚，祝觉的灵魂在伟大种族的帮助下或许超脱了限制，但他的身体却没有得到解放或者说在他不放弃人类这具肉体的前提下，他的灵魂受到了限制。
举个简单的例子，将祝觉的灵魂比作水，那么他的身体就是木桶，他吸收宝石中的能量还有阅读古籍的行为就像是往木桶中添水，添多添少且不论，关键在于木桶的大小是定型的，哪怕是将整片大海倒进去，木桶中所能盛放的水量依旧只有这么多。
这并不是说祝觉弱，事实上他现在的实力已然超越绝大部分的人类乃至相当一部分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在借助特殊手段的前提下就连一些上级独立种族他也能战而胜之。
但仅仅只是战胜上级独立种族显然不能让祝觉感到心安，远的暂且不论，在诊所那一晚无意间释放占卜法时看到的未来，那颗仿佛凝聚了一切黑暗物质的黑茧流露出来的气息不论回想多少次，祝觉能感到的只有不知所措的惶恐。
他无法对那时的景象做出任何的评论，只能在难以言喻的苦涩中一遍遍的回味。
甚至连这样的回味都不受他的控制，而只是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
若非自身的灵魂足够坚毅，恐怕他早就跟大部分见过那些不可名状之物的人一样陷入难以挽回的疯狂。
而对于古老者的言论，在至今为数不多的几次使用突变状态的战斗中，祝觉其实也能隐约感觉到。
五年前的他因为受到熊怪的影响，每次进入突变都有些生死博弈的意味，而在五年后的今天，这种情况则是完全掉转过来了。
突变状态下的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轻松，仿佛这才是自己本来的模样……这就像是木桶的边框被垫高了一些，桶中的水流动起来自然也会变的游刃有余。
恢复人形后，精神虽然会恢复正常，但祝觉却能意识到实力的停滞不前。
而这便是祝觉面临的最大矛盾。
或许也是所有受到不可名状之物侵扰的人类面临的矛盾，只不过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往往在矛盾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对自己的灵魂以及身体失去了主导权。
但祝觉不一样。
哪怕内心其实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但要让祝觉放弃这个身份，以怪物的形象活着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同样明白，自己一旦真正接受了这样的自我认知并且时刻维持突变的形态，那么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精神意志恐怕会真正的像着这方面转化。
这样的他与受到精神污染后突变又有什么区别？
“真的没有办法？”
犹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我们的科技无法帮助你，伊斯之伟大种族的灵魂极端强大……即便是他们，进行一些行动时亦要短暂的抛弃肉体，而你，不可能成为他们……”
到此为止，古老者的声音在祝觉的脑海中越发淡薄，很显然，它准备结束这一次的对话。
祝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干涩的说道：“再见，感谢你为我解答疑惑。”
半空中的身影渐趋透明，隐约能看到它的头部触肢在晃动，像是对祝觉致意。
抚着额头，颇有些失望的喘了口气。
突然间，身前的空间再次震荡！
那本该彻底消失的身影再度显现！
“米&#183;戈……我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就在附近，它们居然出现在这个星球……人类，你或许还有机会！”
古老者的声音在这一刻听来，煞是美妙！

第60章 背弃
青褐色的水流漫过头顶，冰冷滑腻的恶心感蔓延全身。
双手胡乱的挥舞，勉强想要起身，剧烈的咳嗽带起一连串的水泡，一不小心大口吞咽进嘴的水使得口腔被咸涩感填满。
对身体的掌控却在此时恢复，双腿猛地一蹬，突出水面。
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挂着老旧日历的墙面，可拆卸的塑料衣柜，门外挂着毛巾的卫生间。
可这漫到胸口的水面是怎么回事？
组织的计划应该是今晚开始，我现在应该跟队长待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家里。
洪水？
这里可是38号社区，距离地面还有段距离，怎么会有洪水呢？
洪水怎么会是青褐色的水？
一个接着一个疑问在脑海中闪现，针刺似的疼痛伴随着周身侵袭而来的寒冷让他的心情逐渐烦躁，某种奇怪的情绪堵塞大脑。
“联系队长……我应该跟她说一声。”
逻辑思维的混乱令他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环境是多么的荒诞，划动身侧的水，想要离开房间，去往外边街道。
然后还没走出几步，他便发现房门上此刻缠满了灰绿色的海藻。
恐慌感没由来的袭击了他。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海藻？
咚～
某种东西落入水中的声音。
受惊的他赶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是卫生间的位置，兴许是里边的洗浴用品掉落，他记得装着洗发露的瓶子确实有些沉，要是掉进水里发出这种声音并不奇怪。
卫生间的门。
在他的眼前，缓缓打开。
水底下的阴影，水面上扩散的波纹都让他下意识的后撤，怪物……有怪物！
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时的他也顾不上大门有没有海藻，只是想大跨步的前进，只是动作幅度增大，往前迈了几步，他又突然停步，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灰绿色的皮肤，凹凸不平的鳞片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
“索克，索克，索克！！！”
呼喊声在38号社区的外围街道响起，一群人围着正闭着眼躺在地上，满脸恐慌的青年，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试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唔～咳咳～”
突然醒转过来的索克死死的攥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手臂，侧过身干呕，口水连成丝落在积雪间，化开数个暗沉的雪洞。
“你怎么回事，这种鬼天气都能靠着墙睡着，还做噩梦？”
把索克扇醒的男人满脸疑惑的将前者从雪地中扶起来，边拍打着他身上的雪花边问道。
“抱歉，我可能……可能有些累了，谢谢，菲尼，谢谢，我做了个噩梦，内容有些奇怪，抱歉，我现在有点……”
尚未从噩梦中缓过来的青年语无伦次的说着话，直到一旁有人递过来一个装满了热水的保温瓶，张嘴连灌了几口才勉强恢复正常，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接着说道，
“情况怎么样，杏子队长呢。”
“在那边。”
菲尼拍打着青年的肩膀，让开身位，指向另一边人群外围，正撑着伞站在街道栏杆边的身影。
紧走两步，踉踉跄跄的跑到对方的身边。
“对不起，我刚才……”
“你没事就好，我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任务很多，大家都很累，再坚持一下，会有时间休息的。”
清亮如夜莺似的声音，说话的人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此时全然凝聚在前方腾起的火光中。
索克很快也注意到了远处的情况，仔细看了几眼，脸色忽地煞白，有些结巴的说道：“那是，轨道车？”
他看到火光中的车厢，哪怕隔着数百米，往里日总是在眼前转悠的轨道车他总是认得的，只是这一次，它没有在轨道上，而是倾覆在地，剧烈的碰撞导致连环的爆炸和建筑倾塌，即便是在这里，他依旧能依稀听到石块崩碎坠落声响。
千帆城的轨道车不像是其他城市，由于垂直的城市构造，轨道车的运行路段大部分都处于几十米乃至上百米高处，依靠社区与社区之间的中转站，停靠站来进行环城行驶。
这就意味着不出事还好，一旦出现倾覆，上百吨重的轨道车体从几百米高处坠落……别说是人，哪怕装进一头精神污染源怪物恐怕都没那么容易逃生！
“是的，轨道车，底层社区突然停电导致轨道线路信号切断，轨道车失去控制，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多少乘客……那些家伙，为什么敢做这种事！”
攥着伞柄的手掌发白，她知道组织这一次的计划是筹谋已久的“大动作”，但她从不知道这所谓的“大动作”居然是这种行动！
“您之前没有收到信息吗，这种事情，教派至少应该让您知道不是吗？”
大脑中的刺痛依旧没有止歇，眼前的事物有些恍惚，索克拍打着后脑勺，强忍着恶心感。
“他们只给出了一个集结地点，让我们在这里等着教派的新通知……我好像做错了。”
伞下的人垂着眼，樱色的唇瓣紧抿着，脸上流露出的痛苦与迷惘让一旁的索克不知所措。
杏子队长在他的印象中应该是个极爱笑的人，虽说近些年性格越发内敛，但他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沉重的表情。
索克没有意识到坠毁的轨道车背后隐藏的意义，于是就连劝慰的话都不会说。
所幸还是有人想到了。
“队长，我想您应该察觉到了，教派内部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有意的疏远我们，现在甚至不加任何掩饰。”
菲尼带着其余的队员站在后边，眉头紧锁，年纪较大的他在这队伍里多少有些参谋的意思，
“从半年前开始，每次都是派人过来发布任务，给些稀奇古怪的药剂，表面上说是因为我们的任务特殊，所以为了安全，不能过多的接触……大部分的谎言开头都是一样的套路，‘我是为你好’！”
如此重要的行动却没有给他们任何的信息。
为了安全？
或许队伍里的大部分人会认为这是教派在保护他们，但是落在菲尼耳中，分明是完全的不信任！
反过来想，如果教派正在做的事情如同三年前那样光明磊落，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审度呢？
“教派内部存在着分歧，这是三年前游行失败后就摆在台面上的事情，那之后的分裂本就不可挽回，只是我们可能缺少了我们这些人的想法很简单，惩戒黑帮头目，毒品贩子……制造一场又一场的混乱，这么做固然是正确的，但结尾时在他们体内种下的东西未免过于古怪，我得承认，它赋予了我们力量，让我们能够与黑暗的现实相抗争，也曾帮助我度过最困难的日子，但直至今日，我依然怀疑它做为教派中所谈论的‘神赐之物’的真实性！”
兴许是被眼前的情况所刺激，菲尼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言语，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指向前方底下的火海，闷声说道，
“如今巡逻队在查我们，警备部也将我们当成第一目标，社会舆论竭尽所能的将我们抹黑……可那些人呢，他们在忙着自己的‘大动作’，底层社区断电，断网，最受伤害的是谁，还不是那些曾经我们发誓要去守护的民众！”
惩奸除恶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在千帆城这座城市中，潜藏着太多的污秽和罪恶，他们的所作所为，无人可以指摘什么。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所做的事情很可能被人当成了吸引外界注意的烟雾弹。
“荆棘女神给我们指引了方向，或许是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了，教派中的某些人正在背弃自己的信仰，如果他们无法继承荆棘女神的意志，就由我们来将其传承下去。”
再回头时，脸上的负面情绪全数隐匿，只余下坚定的眼神。
“所以你们是打算脱离组织吗？”
人群的后方，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人。
撑着一把大黑伞，外罩着一件银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的极高，将下半张脸全遮掩进去，上半张脸则是被一副墨镜占去大半。
在这漆黑的夜晚戴墨镜四处徘徊的人。
不是瞎子，便是疯子！
“你是谁？”
菲尼拨开身前的同伴，左手随意的垂在身侧，他是左撇子，那是他的枪所在的位置。
“我就是来跟你们接头的人，组织上委托我转告一些事情。”
独身一人站在巷道口前，尽管戴着墨镜，他抬头的动作依旧让人知晓他在看后方的队长。
“什么事，就在这说。”
收起手中伞，倒转，伞尖的金属小锥杵进身前的雪堆，杏子高声回道。
“其实也没什么，诸位不是都猜到了么，你们是组织在外的烟雾弹，现在计划顺利展开，烟雾……总归有些碍眼，所以想请诸位担任其他的位置，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如果我们拒绝呢！”
这应该是疑问句，从杏子口中说出却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
“没关系，我来的时候就想到各位会拒绝，所以早就准备了让各位点头答应的方法。”
早就料到似的摆摆手，衣领在夜风中摇摆，声调渐趋冰冷。
“你有这份时间不如多想想任务失败后该怎么去跟你上头的人交代。”
菲尼掀开防雨斗篷，露出底下的枪械，往前紧走两步到那人面前，沉声说道。
“失败？现在说这话可有些早，我想还是有些人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的，回头看看？”
抬手指向菲尼的身后，几声痛呼随着他的动作在人群中响起。
索克跪倒在地，浑身开始疯狂的颤抖，恍惚间的四处瞥视，索克意外的发现自己身旁还有几个症状与他相似的人！
无边的恐惧惊悚涌入脑海，恍若一只生满了灰绿色绒毛的爪子攥住心脏，令他连喘气都极为困难。
眼前的一切逐渐恍惚。
蓦然低头。
噩梦中的最后一幕，正在现实中重演！
“进化之心……实在是一样好东西，它在给予诸位力量的同时也在考验着你们，对信仰不虔诚的人可是会受罚的……哦，我可能忘记说了，这里的‘信仰’指的可是那什么狗屁荆棘女神，而是伟大的造物者，伽达蒙！”
往后退出一步，看着前方陆续倒下的众人还有脸色同样沉郁的菲尼，摊开双手，做出与耶稣布道时一样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无限狂热，抬头迎着漫天飞落的雪花，高呼道，
“来吧，接受神罚，尔等的罪孽当在无尽的混沌中偿还！！！”

第61章 被介绍者
天色蒙蒙亮。
素子睁开眼睛，清亮的目光在房间内逡巡。
她并不怎么需要睡觉，但这不意味着她不想睡觉，睡眠是她做为人类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特征，所以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她晚上会保持两到三小时的休眠时间。
电子脑继续工作，但主体的生物脑则是进行真正的沉睡。
噗嗤～哼哼哼～
耳边突然传来怪声，右手下意识的摸到随身携带的枪械，视线转向房间左侧的窗户。
窗框边，阴影中的沙发上正坐着某人，翘着二郎腿，上半身后仰，左手半捂着脸，不断地发出极为“瘆人”的笑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拥有夜视能力的素子当即就分辨出了坐在那儿的人是谁，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些高兴的事情。”
刚收拾完室内桌球厅回来的祝觉脸上的愉悦显而易见，注意到素子问自己，做出一副矜持的模样。
不断上翘的嘴角再一次的将他出卖。
“仪式很成功？”
素子能想到的只有这件事情。
“一半，一半。”
拿起桌上的酸奶嘬了一口，慢悠悠的回道，
“仪式确实不需要祭品，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不出意外的成功联系上了古老者，在进行仪式的地方跟它聊了会儿……”
“聊了会儿？”
尽管素子对于祝觉轻描淡写的说些古怪的事情的行为早已习惯，但她怎么也无法想象后者跟一只精神污染源怪物促膝长谈时的状态。
且不论跨物种的谈话是怎么顺利进行的，素子真心怀疑人类能否跟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共同话题。
开头第一句是不是得问对方吃了没，还是说“How are you？”
“友好交流而已，我以前跟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同族碰见过，事实上我有点事情拜托它们，所以之前才急着让你翻译那段文字，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它们居然也做不到……啧，还说是远古智慧种族，跟伊斯之伟大种族差的远着呢。”
手指挤压着酸奶瓶，企图将剩下的那部分挤出来，祝觉也不避讳跟素子说这些事情，反正《纳克特抄本》都让她在翻译。
“那你为什么高兴？”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肥婆掉进了水沟里，不行吗？”
祝觉随口解释着，脸上的笑意到这时候才勉强有所消退。
37号社区不存在水沟，自然也没有能掉进去的肥婆，不过是借口而已。
古老者虽然没有办法解决祝觉的问题，但是在临走前意外发现米&#183;戈的存在后，给了祝觉一个解决的方案。
如果能够成功，应该能做到一劳永逸。
当然，这个方案想要实现难度不低，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困难，但对本以为一切已成定局的祝觉而言，无疑称得上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关乎自身的核心秘密，祝觉也就没有明说，素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盯着祝觉看了两秒，旋即起床穿衣。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屋内两人的动作皆是一停。
“谁？”
素子出声问道。
“是我，琳！”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昨晚她来过吗？”
祝觉起身边走向房门边用唇语询问素子，后者摇摇头，表示否定。
打开房门。
祝觉看到的是个满脸疲惫的女孩，黑眼袋还有眼睛里的血丝证明她昨晚应该没睡好或者说干脆就没有睡觉。
“你看上去很疲惫，昨天晚上遇到危险了？”
“不，我跟着的小队让我还有另一个医生一同行动，然后就离开了，所以停电之后我就回到了社区医院，只不过被临时叫去帮忙，一晚上都没睡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些空闲，想来确认下你们的安全。”
双手使劲搓着脸颊保持清醒，琳的笑容有些勉强，昨晚突然停电，她可以说是彻底的忙了一个晚上，侧身看了眼祝觉身后的素子，点点头，接着说道，
“你们安全就好，还有件事情，待会儿政府就会派遣救援队伍进来，据说携带了不少的物资，需要我们帮忙分发，所以再过两个小时左右就得去集合……总之这里应该能听到空艇降落的声音，所以你们听到声音后再过去也行。”
千帆城政府不见得有多么爱惜民众，但他们肯定不会放任生活着数百万人的社区出问题，救援物资，新的支援队还有更多的战斗人员都是可以预见的，事实上这也是祝觉特地回来的原因之一。
没有哪个政府会坐视一个恐怖组织在自己的地盘上为所欲为！
“知道了，这是我自制的药酒，有助于恢复精神的，你先去休息吧。”
拍拍琳的肩膀，递了一小瓶月光酒给她，对于琳特地过来确认他们俩的安全的行为，不论有没有这个必要，这份心意祝觉还是收下了，心里对这个游盗组织的女孩的评价拔高不少。
将琳送走，祝觉锁上门，重新回到里屋。
“千帆城政府要求我们这些人分发物资，意味着他们放弃治疗疫病，转而以消灭感染者为主要目标？”
这一次衔尾蛇组织无疑是当面给了千帆城政府狠狠一巴掌，后者显然不可能忍气吞声。
“不止，只要千帆城政府察觉到底层社区有恐怖组织操控着整个感染者事件，必然要找人查这件事。”
左手横在腰腹，右手架在上边，摩挲着下巴上的唏嘘胡渣，祝觉思考着政府可能的动向，
“这一次来的应该有警备部内的调查人员，不论是感染来源还是恐怖组织，政府都要查，衔尾蛇组织做到这一步，估计也能预料到这个场面，两边迟早要对上，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
“这恐怕不太容易。”
大规模的行动不等同于人员混杂，千帆城政府还没蠢到让两个没有身份凭证的生面孔混进调查队伍。
“不一定非得要加入调查队伍内部，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动向就行，别忘了，咱们手上还有两样东西没用。”
混进调查队内部兴许很困难，但祝觉并非毫无准备，衔尾蛇组织中得到的U盘还有那颗古怪的棘皮肉球，无疑都是极好的筹码，就看他怎么用了。
祝觉这边在想着怎么蹭千帆城政府的调查队。
千帆城政府却是在忙着组建调查队，抛开损失惨重正咬牙切齿的准备找回场子的警备部，做为清道夫计划的发起者，防疫所此时也是骑虎难下。
做为防疫所实际掌权者的纽卡斯承受的压力更是不用多说。
早知道清理感染者的行动能牵扯出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要是给纽卡斯再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绝对第一时间把清道夫计划的计划书删除的干干净净！
然而这终究只是他在烦躁的极点时的自我派遣，等到意识清醒过来，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警备部的命令已经下达，要求防疫所派出一支专业的队伍进入底层社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感染者问题。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一份名单。
换做以往，这并不是难事，防疫所的人才不算多，但凑一支防疫的专业队伍还是没问题的。
偏偏这一次他们对抗的疫病非比寻常，对人类的伤害不仅仅是身体病毒，还有物理意义上的伤害，这可就麻烦了。
搞研究的人整天琢磨着学识，自然是没时间锻炼身体的，因此哪怕纽卡斯再三保证安全，已经知道底层社区情况的研究员们却始终没有几个点头的。
若非自己必须得在防疫所这边监管全局，纽卡斯连自己撸袖子上的心都有。
“你还在考虑人选？”
正当纽卡斯在办公室内挠头的时候，葛郎所长再一次出现在门口。
“是的，警备部那边催的很急，可所里的人愿意去的到现在也只有5人，您也知道，这么点人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说话的同时，纽卡斯注意到葛郎所长的身后还站着一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模样很是斯文，便又开口问道，
“这位是？”
“我早些年前的一位学生，不算衣钵弟子，但也教过他一段时间，别看他年轻，如今可是在圣城负责防疫工作，最近正好回千帆城探亲，我知道你有难处，所以就把他拉来帮忙了。”
葛郎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微笑着说道。
“您的学生……那就是师弟了，很高兴认识你。”
圣城是一座极为特殊的宗教城市，纽卡斯对那儿并不熟悉，更不知道圣城防疫所内有这么一号人，不过对方是自己的导师亲口介绍的过来帮忙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起身便向着他走过去。
“您称呼我劳伦斯就好。”
年轻人很有礼貌的抢先几步上前来半躬着身回道，
“这一次是修的年假，正好趁着万鬼节回来，我希望能加入您的队伍，为我的家乡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拍打着劳伦斯的肩膀，纽卡斯眼中满是欣赏。
到底都是葛郎老师的弟子，单凭这一份迎难而上的决心，就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防疫工作者！

第62章 杏子
从上层社区的间隙中飘落下来的雪花掠过社区的空中廊道，在半空中划出圆弧，又避开几处外凸的檐角。
最终落到几滴暗红色液体中化开。
堆满了杂物的巷道内，粗重的喘息声中掺杂着间歇性的剧烈咳嗽。
杏子捂着嘴，想要将声音压回嗓子。
那把遮挡雨雪用的黑伞靠在墙边，伞骨有好几处断裂，边角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报废。
而她此时的情况大抵也是如此。
往常总是刻意遮掩的容貌暴露在外，若是有人路过，肯定会将视线全部投注于此。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尚且还留有没能完全散去的黑色纹路，精致的五官因为身体以及精神上的双重痛苦而不可自抑的皱成一团，苍白到不见丝毫血色的脸颊抵着旁边的木箱，只有紧咬着的牙齿昭示着她仍旧在做着抗争。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似的在恍惚的意识中闪现。
教派从一开始就想要除掉他们，那些药剂还有进化之心，全是早有预谋的陷阱！
突变成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同伴们丧失理智的模样镌刻在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她的意志。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另外的模样。
脚下的青石砖泛着灰褐色的诡异光亮，巷道口的雪花漆黑一片，令人作呕的呢喃在耳边回响，她知道这是幻觉，可悲的是就算知道她也无法脱离这种幻觉，甚至于她的精神正在被这种幻觉不断地侵蚀。
我会变成跟菲尼还有索克一样的怪物么？
这样的想法开始占据她的脑海。
越是在意，精神受侵蚀的进度也就越快，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稀奇古怪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的涌现。
如果真变成了怪物，以后或许也会被他拍进视频……他是否活着都是个问题。
我究竟在想什么？
我必须活下去，我还要替菲尼他们报仇！
挣扎着起身。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只是不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
……
电话铃声在床头响起。
被子里的人骂骂咧咧的伸手去摸，碰倒一份叠在闹钟边的文件，落地的声响又引起另一边的抱怨。
在万鬼节的凌晨不让人睡好觉，这实在是莫大的罪过。
怀着接通就先骂两句再说的心情，将手机拿回被子里摁下接听键。
三秒之后，温暖的被窝便有冷风灌入，还在睡梦中的女人被惊醒，满脸诧异的看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赤脚冲出卧室的丈夫。
没多久客厅里就传来了电视机打开的声音，隐约传来什么“万鬼节灾难事件”，“底层社区大停电”之类的声音。
“我看到了，底层社区出事是那个恐怖组织做的吗？”
只是披了件夹克外套，罗纳双腿不停的抖着，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挽留正飞速散去的热量。
“如果可以的话，来底层社区见面，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不是命令，你有选择的权力，我必须得告诉你的是现在底层社区内存在着不少精神污染源怪物，有一定的危险，而我要交给你的任务也十分具有挑战性，当然，相对的报酬也极为丰厚，给你5分钟时间考虑，再联系。”
电话内传来的声音让罗纳抖腿的动作逐渐停顿下来，身体的寒冷还没到可以影响他大脑运转的程度。
电话被挂断。
罗纳迅速联网开始查询底层社区的情况。
内容并不多，千帆城政府给出的公告只是中央控制系统故障这种摆明了就是糊弄人的理由，饶是进了联邦办事处内的信息网络，可以查到的信息也只是寥寥。
“SHIT！”
失望的低声啐了句，裹紧外套，毕竟是昨晚才发生的事，距离现在连10小时都不到，又是万鬼节这种大型庆典节日，很多信息都被淹没在了娱乐新闻中。
再加上天堂智脑对网络“无微不至”的把控，想要查到些特殊信息确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罗纳，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丈夫突然的离开吓到了他的妻子。
“没什么，上司有事情找我，底层社区的供电好像停了，我这不出来确认情况么，你去睡吧。”
搓了把脸，指着电视解释一句，罗纳快步走进书房。
检测到屋主进入房间，暖气自动开启，正对着书桌，勉强驱散罗纳身上的寒意。
5分钟的考虑时间，实在不多。
精神污染源怪物，还是在底层社区，再加上三年前存在于人权游行幕后的恐怖组织，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还是放弃吧。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刚才的号码。
“做决定的速度还挺快，要来吗？”
“其实我……”
视线落在身前桌面上的大堆文件，抿着嘴，眨巴两下眼睛，转而压低声音说道，
“我该去哪见您？”
“35号社区医院附近的约翰早餐店边上的巷道，到了电话联系，注意别让千帆城政府掌握你的动向，这是机密，我现在也是以医生的身份潜伏中。”
祝觉说完便再度挂断了电话。
啪～
一巴掌糊在自己额头。
“你就是个蠢货，为什么要答应，现在没办法了，不去也得去！”
嘴上骂着自己，罗纳脸上却没有多少懊恼的情绪。
弯腰打开书桌右侧底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边没别的东西，一把灰黑色的手枪以及三个填装着子弹的弹夹。
摸着冰冷的枪械，做了几个瞄准动作，紧接着又起身将手枪塞到后腰，练习撩开外套拔枪。
动作不得不说极为生疏，但罗纳依旧乐此不疲。
……
“由于中央控制系统出现故障，此次断电断网时间将持续5到7天，我们承诺将用最快的速度进行强修，另外为了确保民众们的基本生活，政府会在社区内设立分发物资的补偿点，请有序前往领取各类临时用具，补偿点位置为11号街区，23号街区……”
顶部挂着数个扩音喇叭的车辆在行驶在街道上，不断循环播放着提前录好的内容。
跟在通告车后边的还有数辆载满各类用品的货车以及两辆随行保护物资的巡逻警车。
天堂智脑短时间内无法夺回控制权，眼下又是寒冬时节，夜间温度甚至已经是零下。
没有网络兴许还能忍受，没电无疑是十分要命的事情，而千帆城政府对此的应对方法就是先给出一个还算明确的电力恢复时间，然后免费分发各类物资，最大限度的降低民众的不满情绪。
事实上真要强行恢复供电并非没有办法，千帆城做为超级城市，它的供电站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处，除开设立在附近一座卫星城中负责整座城市日常供电的供电站外，还有设立在下城区19号社区，专用于天空之城的供电站。
后者的规模不小，但真正用到的电力资源却不多，完全有能力支撑一两个社区恢复电力。
政府内部其实也有提出这个方案，但是在权衡利弊后却遭到了否决。
一方面这么做容易引起未得到供电的几个底层社区内民众的反抗情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政府内的决策者清楚的很。
另一方面现在这情况对千帆城政府来说也并非没有好处，断电断网意味着大部分民众的手机以及电脑很快就会失去作用，接下去在底层社区的行动也不会轻易被暴露出去。
而且没了信息通讯，社区内部的消息传播速度也会变的极慢，哪怕出现小范围的混乱也有足够的时间派人去平息，不用担心发展成大规模的暴动，同时还能避免引起社会舆论。
堪称一举多得。
这样一想，花点钱反倒是性价比相当不错的选择。
反正用不了多久，这些花出去的钱就会从这些人的口袋里再挣回来！
言归正传。
此时已经离开旅馆的祝觉正站在街边，看着运送第一批物资的车辆远去，准备前往社区医院附近等待罗纳的到来。
“你准备让罗纳帮忙？”
素子知道祝觉在联邦政府那儿有些关系，两人在之前的讨论中祝觉就提起过罗纳。
不论是从衔尾蛇组织头目突变成的怪物体内取出来的棘皮肉球还是承载着相当一部分资料的U盘，现在看来无疑都是相当重要的筹码。
然而仅仅只有筹码显然不够，他们需要一个能够投注的目标，偏偏两人对这一次行动的负责人一无所知，他们的身份也注定了不可能主动出头，否则单就是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就无法解释。
“这方面的事务罗纳肯定比我们懂，而且他的身份很特殊，或许能帮上大忙……哪怕到时候他不愿意合作，我们多少也可以得到些建议。”
祝觉说着话的同时，目光转向前方正在列队准备出发的警备部士兵。
失去天堂智脑的帮助，这一次进入千帆城的士兵身上的装备明显与上一批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全覆盖式的战术头盔变成常见的防弹头盔搭配独立存在的精神保护仪，手里的全自动武器没变，只不过每个人的背上都多了一把口径极大的能量枪械，想来应该是专门针对怪物配备的。

第63章 谍中谍
昨晚的雪并没有止歇，寒冬笼罩这座城市。
几天前还是冷冷清清的医院从今天早上开始变的人满为患。
门外的街道被以往几天难得见一艘的空艇占的水泄不通，大门口前的空地上成队列的站着警备部派遣下来的士兵，队长们各自训话，或严肃，或暴躁的语气叫来往的人无不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杀意。
旁侧巷道内的垃圾箱还有其余的杂物在凌晨时分就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三台发电机还有无线电装置。
走进大厅，所有的病人都被转移到了二楼和三楼，所以现在社区医院的整个一层都被千帆城政府所征用。
左侧的接待窗口里边此时堆满了各种装备，右侧的药房则是变成了临时的会议室，玻璃依旧是落后时代的，极为模糊的毛玻璃，然而透过它却能隐约能看到里边亮着淡蓝色的光屏，偶尔有人拿着视听棒进出时还能看到35号社区立体模型的一角。
至于其他的房间大部分被改成休息室，小部分则是保持原样，专用于警备部士兵的伤口处理。
接到琳通知的祝觉本以为自己和素子会被编入分发物资的队伍，谁承想到了社区医院才被告知他们将继续之前的工作。
这是防疫所做出的临时决定，甚至没有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因为在通告上清楚的写着强制征召！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难猜。
清道夫计划没有停止，警备部清理掉感染者后不仅需要专人清理现场，现在还多了一项人员救治任务。
失去天堂智脑的空投支援以及本身附带的各种战斗辅助功能，警备部已经预见到一定程度的伤亡，战地医生不可或缺。
然而在昨晚的变故中出现伤亡的可不只是警备部士兵，原本就不多的医疗雇员同样因为突如其来的危机出现了伤亡。
这就使得人数本就不多的医疗雇员越发稀缺，再加上昨晚的情况造成的恐慌更是让大量的医疗雇员选择放弃，想要立刻离开底层社区。
原本答应防疫所只是过来帮忙处理现场以及提供医疗支持，结果发现除开前边提到的工作外，还得直面感染者和各种突发事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命丢在这。
祝觉都认为很是扯淡的事情，那些普通的医生就更不用说了。
在付出500联邦币的代价后，祝觉轻而易举的从社区医院的人口中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原本进入35号社区的近50名临时雇员现在只剩一半不到，哪怕算上防疫所临时从生命医疗那边借过来的人手，依旧没能破百，满打满算不过70人左右而已。
毕竟此时除开底层社区外，下城区的其余社区现在都已经彻底放假，生命医疗也不可能将各大医院的医生全部召回，单个社区支援30多名医生已经是极限。
这么算下来给每支小队配随行的医疗人员肯定不够，于是防疫所干脆就效仿之前警备部士兵们的法子，将医生和士兵们分开。
然而这么做兴许能够勉强跟上进度，但昨晚吃过亏的医生却也不傻。
威胁到自身安全，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也不是吃素的，强制征召听上去很有压迫力，但也只是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措施而已，千帆城的法律中可没有规定他们这些私人医生非得给防疫所卖命。
因此这些人凑到一起商量几分钟后很快就有了新想法，当即找上社区医院的负责人，然后通过对方直接将防疫所那边的人堵在一楼大厅。
“强制征召我们留下来，没问题，但让我们两三人组队行动，万一碰到感染者怎么办，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肯定将我们也当成是伤害他们的人，到时候爆发冲突……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我们这边也在考虑更合适的方法，警备部那边或许会派出护卫队，这需要时间，请各位稍等。”
……
争论吸引过去不少人围观，整个社区医院的大厅内的热闹程度不一会儿就开始接近早晨的菜市场。
门口的祝觉对这种混乱的情况倒是喜闻乐见，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提示，示意素子在这留意情况，自己则是随着来往的人流迅速撑着伞离开社区医院。
找到之前跟罗纳约定好的早餐店，确认身后没有人尾随，快步走进一旁的巷道。
罗纳依旧是上次见面时的那副装扮，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个黑色口罩，衣领高竖着遮挡侧脸，头上戴着一顶米灰色的宽檐帽，现在已然积这了不少雪花，因为出来的太急，他并没有带伞。
“罗纳先生，不介意的话还是把口罩收起来，你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警备部的人看到，咱们接下去的谈话恐怕是无法继续进行的。”
走到巷道右侧的外围街道，说话的同时抬手示意罗纳跟过来，扫了扫他肩膀两侧的碎雪。
讪笑着将口罩塞进外套内口袋，罗纳有些紧张的左右张望，还特地调整身体角度将脸朝向墙壁，后脑勺对着高处的34号社区。
兴许是等的有些冷，又从怀里掏出拿出一个烟盒，想要递给祝觉一根，看到后者摇头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自己叼了一根点燃，吐了口白雾。
“不知道这次是什么任务？”
感受到身体逐渐回暖，罗纳颇有些惬意的缓了口气，声调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的颤动。
“昨天晚上衔尾蛇组织切断了底层社区的电力供应还有网络信号，我推测应该是天堂智脑遭到了入侵，从35号社区开始到40号社区无一幸免，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警备部在昨晚损失惨重，今天早上又增援了大批人手。”
为了让罗纳更好的理解接下去自己要说的话，祝觉简单的将底层社区现在的状况进行整理。
“衔尾蛇组织居然能入侵天堂智脑，他们准备在底层社区展开恐怖活动？”
切断供电还有网络信号，这无疑是极为明显的行动信号，罗纳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紧接着又产生了与祝觉相似的疑惑，
“他们难道想要挑战千帆城政府……他们凭什么挑战千帆城政府？”
要知道千帆城政府可不仅仅只是一座超级城市的政权机构，它的背后可是站着当今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家顶级财团，这些金融寡头拥有的财力和势力的统合就连联邦政府也不敢轻易去撩拨。
一个恐怖组织，它凭什么？
“我找你来就是想要解开这个谜团，衔尾蛇组织的行动必然就在这几天，警备部派遣大量的人手进入底层社区，有很大可能会跟衔尾蛇组织对上，我需要有人帮我去打探消息，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祝觉说的直截了当。
“嗯……”
罗纳皱眉沉思，过了会儿，表情有些纠结的说道，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联邦政府办事处的人……我不是内鬼，从没有跟联邦政府做过交易！”
“我当然清楚你的身份，也从没怀疑过你对联邦政府的忠诚，事实上正因为你是联邦政府办事处的人，我才会选择你。”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这是衔尾蛇组织进行人体实验的资料，我从他们的人体实验室内夺来的东西，里边的内容跟这次的疫病存在极大的关联，我想让你用它来获取千帆城政府的信任，进而加入他们的队伍。”
祝觉伸手从口袋当中取出一个U盘，在罗纳的面前晃了晃，接着说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医生，不可能有途径获得这种东西，千帆城政府里的人也不行，因为他们手里要是有这东西，肯定第一时间上交，不论找谁帮忙结果都会进行遇到内部审查，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而你不一样，借用你刚才说的，我想让你扮演的角色就是准备跟千帆城政府进行交易的内鬼！”
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人员。
这个身份在祝觉看来简直最就像是白切肉配蒜末酱油那样恰到好处。
正因为是联邦政府办事处的人，罗纳才有足够多的理由成为这个内鬼。
譬如联邦政府在千帆城大势已去，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在千帆城政府这边先讨个好，这是个谁也说不出毛病的理由不是吗？
而且不同于千帆城政府对自己人进行内部审查。
只要确认U盘内的资料并非伪造，警备部不仅不会联系联邦政府调查罗纳这个内鬼手里的东西怎么来的，还会想尽办法帮他遮掩，否则以后谁还敢跟他们交易？
嗓子蓦然有些干涩，罗纳猛咽几口唾沫，古往今来，内鬼暴露身份的结局自是不用多说。
更何况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到时候万一出什么意外，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
“万一暴露，我可就……”
言语间满是迟疑，罗纳的右腿却是不受控制的在抖。
害怕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觉得自己是中了邪或是过惯了平凡生活后叛逆心理开始作妖。
内心分明知道这么做不对。
可他的思想却像是头在荒野上狂奔的鬣狗，还没应下，脑子里已经全是接下去的行动计划！
“这就得看罗纳先生你的本事了，这件事风险虽大，但眼下警备部还有防疫所正无比渴求这份资料，我可以在这像你保证，不论你能用它换来多少东西，全都是你的，我只要关于衔尾蛇组织的行动情报！”
祝觉拍了拍罗纳的肩膀，往前凑近些，脸上的古怪笑容让他看上去就像个引人堕落的魔鬼，在后者的耳边低语，
“内鬼也被称作是间谍，而你这一次的行动无疑是内鬼中的内鬼，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代号：谍中谍！”

第64章 有趣的男人
做为防疫所所长亲自推荐的学生，又是现任副所长的师弟，再加上曾经在圣城防疫所的任职经验。
劳伦斯不出意外的接管了清道夫计划在底层社区的指挥位置。
但这些名号并没有让他获得千帆城防疫所的研究人员的信任。
过于年轻的面容以及跟两位上司间的特殊关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裙带关系”，“抢功劳”，“内幕”这一类的词语。
因此这一场在35号社区医院进行的会议开始前，参与行动的十数名的防疫所研究人员互相间的闲言碎语并不少。
一方面是怀疑劳伦斯这个空降的临时长官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担心能否尽快的解决这一次的突发疫病。
而在种种想法之外，他们其实也期待着这位从那座号称辉煌之城过来的年轻人能带来些新的想法和理念。
嘎吱～
大门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锁定出现在门口的年轻人。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年轻人，微卷的棕红色中短发往后倾倒，却没有涂发蜡做成大背头，而是随意的松散着，较高的颧骨还有鼻梁让他看上去有着莫名的贵气，深凹的眼眶中镶嵌一双翠绿眼眸，再配合上恰到好处的瘦削脸庞。
不能说有多么帅气，但他只是站在那，便能轻而易举的吸引所有的视线。
不同于防疫所研究人员统一制式的米色加绒外套，劳伦斯的衣服样式偏向于宗教中常见的教士服和修身长风衣的结合体，领口处有白色罗马领，肩膀位置搭着短斗篷，风衣的衣摆一直拖到脚踝位置。
而在劳伦斯的胸前悬挂着一条吊坠，坠饰的外形并不复杂，只是一个类似于红桃A的金色边框，内里包裹着一个银灰色金属制成的镂空眼球。
“那是灵视之眼挂坠……好像是圣城里的某些信仰的一部分，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只有一部分信仰虔诚并拥有一定地位的信徒才有资格佩戴。”
底下的研究人员中很快就有人认出劳伦斯挂坠的来历，引起一连串低呼的同时，望向劳伦斯的目光中不由少了几分轻视。
主要人物既然已经亮相，这一次的会议也就算是正式开始。
没有任何的寒暄或是前缀的虚伪口号，劳伦斯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直截了当的切入正题！
“任何已知存在的疫病都有其发展和衍生的根源，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昨天之前，我们将这一次的疫病当成是某种病毒的突变带来的结果，这个方向不能说错误，但我认为过于宽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疫病的感染者出现了近似于精神污染源突变体的状态，事实上从我得到的资料中分析，他们现在的确也会对普通人造成精神污染……尽管污染的力度相较于真正的精神污染源要小上许多，但我依旧认为这些感染者存在短期内向精神污染源过渡的可能性。”
面对一群在防疫领域浸淫多年的研究学者，劳伦斯的表现的十分从容，迅速的指出几个关键点，并且关注着研究人员的举动。
有人举手示意。
“请说。”
“你的意思是除开精神污染源原生体怪物的精神污染外，这种疫病也会让人变成那些恶心的怪物？”
“非常好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极有可能！”
劳伦斯近乎于肯定的回答不出意外的引起了一阵骚动。
要知道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存在对如今的世界而言就是最为恐怖的疫病，即便是千帆城这种超级城市也要通过在大街小巷设置色相值检测仪来严加防范，现在底层社区却出现了一种可以将人转化成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疫病。
这个消息要是流传出去，恐慌几乎不可避免！
“诸位不用惊慌，据警备部不久前传来的可靠情报，这个疫病并非自然产生，而是有恐怖组织在暗中进行操控才造成的结果，这就意味着它是通过某种手段制造出来的病毒，既然是人为的产品，那就意味着必然存在着解救的方法，而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劳伦斯并没有给这些人缓神的时间，再次抛出重磅信息。
防疫所的研究人员虽说得到了一部分的消息，但他们终归不是警备部的人，对底层社区现在的情况并不了解，劳伦斯却是在来之前就跟纽卡斯还有葛郎商讨过的，自然知道关于疫病的全部讯息。
“现在我们手里虽然有感染者的身体数据，但我们以往根本就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身体数据，而且按照你的说法，这些感染者都有可能转化成精神污染源怪物……精神污染源怪物真的能被研究清楚吗？”
会议进行到此时，劳伦斯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获得这些人的认可，但仍旧有人抱着消极的态度。
精神污染源怪物在大部分人眼中是灾厄的化身，现存的任何生物理论都无法套用在它们的身上，它们违背常理存在，也无法被解释，这让许多人也将其当成是魔鬼的产物。
分明是科技的鼎盛时代，却出现了关于怪物的迷信。
这实在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劳伦斯听着传到耳边的嘈杂声响，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的停留。
左侧嘴角隐晦的上扬起些许意味着不屑的弧度，很快又回归正常。
“诸位可能不知道，我所在的圣城防疫所，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研究精神污染源怪物，尝试着将突变体重新转化为人类，尽管这方面的进展目前仍旧处于初步阶段，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价，研究表明一些已知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并非全然无法被理解，迟早有一天，精神污染源怪物也将被我们人类的科技所攻克，它们将与过往的天灾一样，彻底的臣服在我们的脚下！”
此时的劳伦斯，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沉静，而是隐约带着些兴奋与自豪，仿佛是在为自己从事的工作感到骄傲，顿了顿，紧接着说道，
“警备部目前正在底层社区搜寻恐怖组织成员，在我看来以他们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有发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收集各种感染者的数据，从中找出一定的规律，等到警备部抓到恐怖组织的人获取信息，我们再进行针对性的研究，我相信很快就能将疫病彻底消灭在萌芽的状态，甚至研究出疫苗来进行防治！”
劳伦斯言语间流露出的自信感染着会议室内的每一个人，哪怕心中仍有些疑惑，并不妨碍他们将劳伦斯的话当成目标。
如果真的能像劳伦斯所说的研制出疫苗，他们将会成为千帆城实至名归的英雄不是吗？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不少人下意识的摸手机，很快又停下，因为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好意思，有个重要的通话，失陪几分钟。”
劳伦斯拿着手机，很是抱歉的鞠了一躬，旋即往门外走去
将门关上，劳伦斯走到旁边的廊道内，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社区医院外的漫天飞雪。
“劳伦斯，你那边还顺利吗？”
葛郎的声音，他似乎有些担心劳伦斯，特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我正在跟防疫所的研究人员们交流，还算顺利，他们接受了我的想法，只不过比较关键的部分我还没有告诉他们……”
有人路过，劳伦斯停下言语，面带微笑的点头致意，等人走过去才接着说道，
“我认为晚点说效果或许会更好，事情说的太明白，反倒会让人怠惰，这样不好。”
“我不准备干涉你的行为，只是……咳咳～”
话说到一半被剧烈的咳嗽打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粗重的喘息。
“葛郎先生得注意休息，近期天冷，不要忘了多穿几件衣服，毕竟您现在的年纪可不小了。”
像是察觉到什么，劳伦斯的左手摩挲着胸前的灵视之眼，说着些关心的话语。
“哼！”
不知怎得，对于劳伦斯的关心，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却是一声明显带着某种情绪的闷哼。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没有任何事先的知会。
劳伦斯脸上并没有意外神情，将手机放回衣兜，视线穿过大雪，落在外边街道上正跟着几名士兵登车的医疗雇员身上。
其中有个人手里竟是拿着副扑克牌，空着的另一只手里则是提着一大袋的零食，像是在附近的便利店内买来的。
劳伦斯正有些奇怪这人居然还有闲心玩扑克和吃零食。
可能是注意到社区医院这边的目光，那人临上车前竟是突然回头看向劳伦斯所在的位置。
两人之间分明隔着大雪。
视线却在此刻重叠。
“有趣的男人。”
劳伦斯收回视线，低头整理衣角，转身返回会议室。
“祝觉，你在看什么？”
站在车内的素子提着小半箱饮料，回头发现祝觉在车外停步，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精神有些敏感。”
就在刚才，祝觉感觉到了来自某处的注视。
并非是男人的第六感，而是来自于他对危险的感知！

第65章 斗地主
事实证明。
不论时代如何变幻，有些东西总是能抗住时间长河的磨砺且历久弥新。
因为它们具有的思想内核是深沉且寓意深远的。
譬如眼下祝觉等人正在进行的从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结合旧社会的某些文化而产生的一种娱乐行为。
贫下中农联合起来与资产阶级的对抗，即便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依旧是热点。
这种包含着不畏强权，团结互助以及敢于斗争等美好品质的游戏自然不会被时代所淘汰。
更别说这个娱乐行动还有个相当容易记的俗称——斗地主。
将车内的座椅调转位置，再拿来一个折叠凳放在中间，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战场”就这么搭建完毕。
祝觉，素子，琳，三个人围着折叠凳“厮杀”着，周围还摆放着几瓶饮料还有一堆薯片瓜果。
起初同行的另外两个医生对他们的这种行为表示完全无法理解，分明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行动，却跟郊游似的放松。
万一碰见突发意外该怎么办？
然而等到处理完第二个现场开始赶往第三处地方，他们就意识到了有个打发时间的游戏的重要性。
习惯了网络的他们失去手机和视听棒后根本就不知道做什么，再加上因为心情紧张的缘故即便是想要休息也做不到，到头来还是只有两个选择。
发呆或是看着祝觉三人斗地主。
到最后就连跟着他们充当护卫的3名警备部士兵也开始加入围观的行列，只剩下一个司机在前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祝觉也是个明事理的，玩的差不多了就让位置，拿着两包薯片跟素子坐到车辆后边，前者思考着跟古老者交流的内容，后者则是在继续翻译《纳克特抄本》的同时尝试着突破衔尾蛇组织对底层社区的网络封锁。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琳也想到后边来，却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在中间，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祝觉几次却被他无视。
兴许是在前边忍的难受，医疗车的行驶速度在不知不觉间加快，迅速的靠近定位器上标注的下一个目的地。
“都打起精神来！”
快到指定位置，司机拍打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喊道。
原本还热闹着的牌局当即冷却下来。
玩归玩，谁也没敢真正的放松。
士兵调整武器，医生们则是开始拿取待会儿用得着的设备，只有祝觉还坐在原位上没有动弹，意外的是居然没有人催促他。
素子和琳装作没看见也就算了，另外两个医生也是一言不发。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
牌是祝觉买的，零食和饮料也祝觉的。
刚才这些人吃的兴起，聊天的时候也都知道祝觉是个私人诊所的老板，素子和琳都是他的员工。
大家都是成年人，能被征调到这里，工作领域自然也不会有差别。
一个愿意替员工来遭这份罪还这么大方的年轻老板，不摆架子，为人随和，更别说诊所里还有两个大美女，这种时候讨好下总是没错的。
万一人家一高兴就把自己招进诊所了呢？
在这些内在因素的驱动下，这俩人现在已经把祝觉当他们未来的老板看待了，哪敢过来指摘，没看见素子和琳都对他服服帖帖的么？
“行动！”
三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当先下车，迅速的勘察周围，由于没了天堂智脑的帮助，他们只能依靠肉眼去分辨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
大约5分钟后，对讲机内传来可以下车的回应，戴着精神保护仪的祝觉等人才正式下车
祝觉因为之前就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下车自然是最晚的，再加上他还刻意的在车上磨蹭了会儿，因此等他下车的时候，前边的队伍离他已经快有10米的距离。
等他们走的更远些，祝觉撑着伞往旁边的巷道口走过去，翻转手掌，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根牛肉条在身侧甩了甩。
嗷～嗷～
熟悉的叫声从巷道内传来，眨眼间一个灰白相间的身影便从里边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咬住祝觉手里的肉条，也不扯断，就拿他的手臂当成秋千来回晃荡着。
清道夫子体顺着手臂回到祝觉体内，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风铃从诊所带到自己的身边。
嚼着肉条的风铃这时候已经落地，围绕着祝觉蹦跶，不停的发出轻缓的呼噜声，灿金色的眼眸在纯白的雪幕中犹为显眼。
祝觉蹲下身，将扑上来的风铃揽到怀里，拍打着它额头还有脊背上的雪花。
风铃不停的抬头磨蹭着祝觉的下巴，两只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想要趴到他的肩头上去。
那是它的位置，向来如此。
“现在你不能跟我一起行动，否则会引起怀疑，就待在我附近，不要被发现，能做到吗？”
又喂了些肉条给风铃，尽管祝觉很想把风铃带在身边，但眼下显然不是恰当的时机。
嗷～
风铃显然不怎么在意周遭的风雪，舔了舔祝觉的侧脸，转过身拱背跃起，轻松跳上街道旁几米高的路灯，用它做踏板又跳上附近一栋楼的楼顶，伸着脖子望底下的祝觉。
向着风铃竖起大拇指，祝觉小跑着返回目标地点，因为工作没他的份，所以屋内的人也没对他的晚到说些什么，只是各自忙着。
这一次的感染者有两个，一个被冻在门口玄关，另一个则是被冻在二楼的楼梯口，后者因为空间狭窄的缘故处理起来有些困难，不得不想办法将它搬运到一楼客厅再做处理。
“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万一防疫所搞不定这些疫病，咱们难道得在这忙到死？”
对着恶心的感染者，抱怨自然少不了，刚把二楼的尸体摆到客厅，就有人闷声说道。
“万鬼节拢共就这么几天，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他妈的，昨天跟他们通电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家里人担心……时间一到我就走，真要是碰见危险，我才不管这什么狗屁强制征召令。”
旁边的另一名医生搭着话，宣泄着心中的怨气。
祝觉听到他们的对话，并没有上去搭腔的意思，只是往素子的位置靠了靠，坐到靠窗的沙发上，过了会儿隐约听到些声音，扭头望向窗外，果不其然，风铃正蹲在旁边那栋房屋的阳台上看他。
侧身扫了眼屋内的几人，都专注着自己的工作，祝觉便偷摸着取出两根肉条，撕成碎块儿抛出去，风铃就在房屋间的杆子和杂物间来回跳跃着接肉，一人一猫玩的不亦乐乎。
“嘿！那边的，你在干什么！”
在屋外巡逻的士兵突然喊了声，祝觉还以为是自己跟风铃间的互动被发现，下意识的收起肉条，开始思考该找什么借口。
“我现在命令你停止一切行动，双手抱头蹲下！”
接下去的喊话让祝觉意识到士兵应该是在对别人说话，毕竟他就是喂猫而已，还没有过分到需要抱头蹲下的程度。
屋内的其余几人这时候显然也听到了外边传来的声响，素子和琳往祝觉这边走，另外两人则是走向离他们跟进的大门。
嘭！
似有重物砸在地面的声响，紧接着又听到玻璃破碎时的乓啷声。
“发现感染者，我需要支援！”
士兵的怒吼伴随着陡然响起的枪声！

第66章 风雪中的她
街道一侧的两栋房屋当间，枪火在惨叫声中熄灭。
鲜血在狭窄巷道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血渍凹陷，紧接着又被落下的雪花遮盖小半，红白相交，大凶之兆！
士兵斜靠着墙壁，双腿蜷曲着跪倒，枪械还在他的手中，黄澄澄的子弹壳在雪地间煞是显眼。
对讲机内不断的传来同伴的问询，可惜，他似乎支撑不到那一刻了。
“请求……支援……”
断续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胸前的血肉空洞和身后遍地的脏腑碎片以无言的方式将赶来的几人展示着残酷的真相。
在他身前，站着衣衫褴褛的扭曲怪物。
不同于那些臃肿的，生着触手的突变体，他所展现出来的形态更像是一头蜥蜴，极为瘦削。
胸膛两侧的肋骨清晰可见不说，就连四肢都仿佛是一具骷髅蒙了人皮。墨绿色的血丝遍布着他的身体各处，凹陷的眼眶藏着两点猩红血光，狭长的双臂不断地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手掌却是格外宽大，掌背的位置还有几处嵌着扁平的子弹。
双手交错，弹丸落进雪地。
抬手覆上士兵的头颅，指尖嵌入颅骨，怪物保持着直立的姿态，上半身弯折，侧着脑袋听对讲机内的声音。
另一边，原本在附近巡逻，收到求援信息后立刻赶往现场的士兵此时路过处理感染者的房屋。
“喂，发生了什么！”
两名在门口观望的医生脸色煞白的高喊。
枪声他们自然都能听见，多少也能猜到附近发生的事情。
问这两个赶过来的士兵，其实是想从他们口中听到事情已经解决之类的安慰言语罢了。
“赶紧处理现场，然后立刻回车上等我们！”
尽管很在意同伴的生死，但警备部的士兵多少还是有些顾及这几个医生的，毕竟保护这些人是他们的任务，上头也特地交代过现在医生犹为稀缺，因此边往前跑边扭头想要提醒他们撤离这片区域。
只是话才说一半，士兵发现门外那两人脸上的表情忽而极为惶恐。
“鲍里斯，注意前面，感染者！！！”
身旁同伴传来警示，慌忙转身抬枪，视野却被从天而降的恐怖身影填的满满当当！
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腰腹间传来的剧痛使得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整个人腾空而起，精神保护仪泛起警示红光，眼前的一切倏然陷入黑暗……
感染体的手臂似长刀插入士兵的身躯，高高举起，鲜血喷洒在它的面庞和身躯之上。
暗红色的血，墨绿色的经络，扭曲的怪物。
还有漫天飞落的白雪。
这画面不仅不唯美，而且令人作呕！
恐惧以不可阻挡的姿态钻入看到这一幕的士兵还有医生们的脑海。
“快走，快离开这……快离开这！”
房屋门口，医生的脚步在后退，还不忘提醒身旁的人，后者一声不吭，扭头冲进里屋，从正门跑保不齐要跟怪物打照面，走后门是他快要被恐惧吞噬的理智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客厅内的祝觉三人此时透过窗口同样看到了外边的情况。
“咱们分开跑，想办法回到车上，如果回不去就往社区医院跑……素子，你带着琳从后门离开。”
祝觉并不准备看着怪物在外边肆虐，刻意强调让素子带着琳，为的是确保后者不会突然折返回来。
猜到祝觉想法的素子没有丝毫迟疑，根本不准备给琳说话的机会，抓起她的手臂便往后门跑，尽管刻意的隐藏一部分实力，义体人的力量仍旧要远超常人，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带了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素子带着走。
她才加入游骑兵组织不久，平常顶多就是依靠能力针剂战斗，尚未进行义体改造，自然拗不过素子。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还算热闹的屋子便只剩下祝觉还有两具处于冰冻状态感染者尸体。
嘭！
大门被腾空飞来的士兵撞开，屋内就这样又多一个人。
最后剩下的士兵口中吐着血，望着外边正往这走的怪物，勉强侧过身，想要去拿掉落在一旁的枪械。
可惜，在他握住枪柄的同时，怪物已在身前，身上的鲜血温度尚未完全冷却，腾起淡薄的白雾。
抬爪，下一秒便要落下……
士兵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怪物的背影。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放弃了他这个近在眼前的目标。
释放自身的气息，祝觉从窗口脱出，故意将怪物引向与停车的街道最远的巷道。
长街之上，祝觉左手放进衣兜，右肩扛着从士兵尸体边捡来的能量霰弹枪，雪花飘落，却没有一片能近他身，风铃徘徊在他的脚边，嘴里发出警示性的低吼。
周围没人，自然不需要再隐藏什么，饶有兴致的看着出现在不远处巷道口的怪物。
祝觉并没有选择在房间内解决掉它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一来不想暴露身份，那地方日后肯定有人会来二次处理感染者尸体，要是留下太多痕迹，有很大可能会引起注意。
二来他发现这怪物跟之前看到的感染者有着明显的区别，昨晚与古老者的交谈中，后者提及米&#183;戈一族后给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讯息，而他现在做的就是准备验证其中的一部分。
“喂，吃了没？”
等靠的够近，祝觉突然高声问道。
怪物的回应是疯狂的突进！
怪异的瘦削体型中竟是隐藏着颇为强悍的力量，裹挟着风雪，几十米的距离，眨眼间便至眼前。
“不回话，看来依旧是没有理智的家伙，速度应该是在0.8原鱼左右，比起之前碰到的感染者要强出不少。”
说话的同时右腿猛然上扬，带起脚底的积雪，在身前划出半圆弧度，紧接着宛如一柄战斧轰然落下，脚后跟恰到好处的落在怪物的左侧头颅，调整角度，加力下压。
以祝觉为中心，周围两米内的积雪倏然炸开，混凝土路面四分五裂。
踩着怪物的头颅踏上它的脊背，将枪口瞄准左腿扣下扳机，一团淡紫色的能量径直命中膝盖关节。
“呵，身体的坚硬程度也要比寻常的感染者更强……不过也没有到1原鱼的程度，0.6，或者说0.7……有意思，分明是感染者，身体的素质却是在往真正的精神污染源怪物靠拢么。”
常见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其各方面的数值往往只三分之一左右，偶尔有近半的实力已经是非常少见，这是祝觉很早之前就通过猎杀深潜者对比出来的数据。
然而眼前这家伙分明连精神污染源突变体都算不上，只是感染者而已，自身的实力却已然逼近深潜者原生体。
“无理智，单独出现在这种地方，附近没有衔尾蛇组织成员，这就意味着应该不是衔尾蛇组织内的成员，应该说你是感染者中的突变体么，这么说你有可能就是古老者说的特殊个体，既然如此，按照古老者给出的方法，接下去的步骤应该是查看几个关键位置……”
回忆着昨晚知晓的内容，清道夫从祝觉的衣袖间涌出，将怪物彻底的束缚在街面上。
几分钟前还在屠戮士兵的恐怖怪物在祝觉这儿就像是个任他摆弄的娃娃。
当然，这个娃娃可能丑的有些过分。
砰！砰！砰！
调转枪口，祝觉不断的扣动着扳机，能量霰弹枪的轰鸣在风雪中很是扎耳。
心脏，手肘，肩膀，脊柱，腰跨……
对这种感染怪物，祝觉下手可不会有丝毫的怜惜，将这些部位表面的皮肉彻底轰碎，随即弯腰仔细伤口处的状态。
沙砾形成的两只手掌撕扯着皮肉，偶尔又变换成钩爪刀，刮去一些较为坚韧的部分。
结果却是令祝觉大失所望，他并没有找到存在于古老者描述中的东西。
“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脚尖踢了踢已经被“玩坏”的怪物，主角撇着嘴，枪口抵着怪物的后脑扣下扳机。
事实证明这种怪物的体质虽强，但也没到能用后脑勺抗能量霰弹枪的程度。
正待收枪离开，祝觉的脚步突然一顿，视线在怪物破碎的后脑位置凝固。
做为一个熟练的怪物猎杀者，他很早之前就养成了杀死怪物后查看后脑勺的习惯。
在一片恶心的粘稠液体还有软趴趴的可能是大脑的墨绿色肉球内，祝觉竟是发现了拇指大小，明显区别于周围脑组织的纯白肉条。
哪怕体积很小，但祝觉依旧确定这肉条是什么。
进化之肉……
“风铃！”
回头喊了声，风铃从旁边冲过来，嗅闻着沙砾手掌内的肉条，张嘴就将其吞了下去。
感染者体内存在进化之肉，这是否意味着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了精神污染源怪物？
之前碰到的感染者虽说形态同样怪异，也有人将它们当作是精神污染源怪物，但在祝觉看来两者之间终究是有本质区别的，前者不过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仿品罢了。
但此时出现在怪物脑后的进化之肉却在颠覆着祝觉的想法。
或许可以再问问古老者？
这样一来就得准备新的仪式材料，还得联系莉莎娜让她帮忙准备。
将地上的尸体交给清道夫处理，带着疑惑，祝觉准备先回去跟素子汇合。
嗷～
风铃却在此时唤了声，张嘴咬住祝觉的裤脚往后拉扯。
“你发现了什么？”
祝觉自然能理解风铃的意思，看着它突然转向离开自己的身边，赶紧追上去。
跑过大半条街道，跟着风铃拐进一处巷道，它正蹲在一处货箱上，祝觉的目光落在货箱边外露出来的纤长双腿还有旁边倾倒的几个酒瓶上的血渍，拧着眉头靠上去。
“站住！”
虚弱到极点的声音，残存的气力甚至无法支撑她的手臂举起手枪，只能缩在身侧，勉强将枪口对准身前的陌生男人。
祝觉看着地上的女孩。
抿了抿嘴，目光中满是诧异还有恍然。
原来之前在18号社区街道上的惊鸿一瞥并非幻觉。
五年的时间，她的模样相比当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坚毅和满身的伤痕倒是让他格外惊讶。

第67章 代价
35号社区内部的居民区。
断电断网的恶劣现状使得原本只在深夜才有人气的烧烤摊意外的成了民众趋之若鹜的火热地带。
不大的店面内早已人满为患，店家刚找几人在外边街道上用不锈钢管还有铁皮架起简易的棚落，棚底下则是摆放上五，六张中空的圆桌，偌大的碳炉就摆在桌子的中间。
等客人落座，服务员便提着装满煤炭的铁桶从店内出来，拿着铁钳往其中填入数块通红的木炭，紧接着架上一层宽大的铁丝网，随着偶尔升起的火苗，热气立刻将方圆几米范围内的温度拔高，外边暗沉的天色此时也变的无关紧要。
于是在失去暖气照拂，本身又处于万鬼节假期的人们眼中，这无疑就成了一片不可多得的宝地。
纠集一干朋友或是干脆全家出动，围绕着桌面坐满。
三五瓶啤酒，贡丸，牛肉，鸡翅，小鸡腿还有最要命的金针菇培根肉串，再加上只比往日价位稍贵些的蔬菜串。
几杯酒落肚，有心底腾起的暖意驱散着周身的寒意。
此时在店门口又站着一个很是特殊的客人，倒不是说他长得奇怪，而是他的要求很奇怪。
“我要买一个碳炉还有各种烧烤材料，肉要多拿几份，还有木炭也不能少，立刻帮我送到A－235号……这些钱够吗？”
从空间戒指里取了一叠大面额的联邦币摆到柜台上，单手托着身后裹着大衣，陷入昏迷的女孩。
店长自然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当即回头喊自己的儿子赶紧准备东西给人送过去。
祝觉也不在烧烤摊这边停留，交易完成后便先行来到A－235号。
一栋二层小楼。
原本祝觉是打算带她返回社区医院进行救治的，然而后者在昏迷前不停的强调绝对不去医院。
无奈之下他只能问了女孩的住处，沿途依靠问路才赶到这。
用女孩的钥匙开门，屋内极暗，一楼客厅内的窗帘阻挡了本就不多的光，祝觉下意识的想要开灯，摁了几次才意识到现在这里是断电状态。
沿着一旁的楼梯快步走上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个里边摆放着不少杂物，另一个便是卧室。
快步进去将人放到床铺上，这才有余地打量整个卧室的环境。
没有想象中的粉嫩少女装饰或是布偶娃娃。
整个卧室从在装修到家具数量，简约到甚至有些寒酸。
没有空调，没有电视，唯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床边摆的橘色外壳的取暖器。
收回目光，祝觉站在床边，昏迷中的女孩眉头依旧没能舒展，唇瓣紧抿着，点缀在瘦削脸庞上的精致五官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依旧透着令人惊叹的病态美感。
只是表情却宛如窗外的天色般沉郁。
“果然是你，之前还以为只是相像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掺和到这种事情里边……虽然人家都说全能偶像才能成为大势，但你这未免全能的有些过分了啊。”
床上躺着的女孩，正是当初在邺城老城区与祝觉做过邻居的顾银杏！
五年前已经出道的女子偶像，五年后却是成了地下组织成员。
这跨界跨的，可比安吉拉大宝贝儿过分多了。
她既然出现在罗纳的照片内，意味着其必然跟衔尾蛇组织有所联系，参与过人权游行，又加入荆棘教派，做为亲身经历者，说不得知道许多内幕信息。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在巷道内见到顾银杏时并没有急着解除清道夫的伪装。
五年。
能够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多。
祝觉不知道如今的顾银杏所处的立场，也不知道她在衔尾蛇组织中扮演着怎样的这角色。
更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唱出能让他的灵魂感到放松的纯粹歌声。
尽管从私心上来说祝觉倾向于相信顾银杏，但理智告诉他以自身现在的处境可没到肆无忌惮的在疑似敌对组织成员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的程度！
抿了抿嘴，转而从空间戒指内取出几卷绷带。
早在来这之前祝觉就给顾银杏喂过空间戒指内预备着的伤药，但她受的伤格外严重，光靠药剂只能勉强遏制住伤口的恶化而已，必须得及时处理伤口才行。
所幸在来的路上有药房，现在也只是下午两点左右，还没有关门，祝觉提前买好了处理外伤所需要的物品。
祝觉不擅长干这个，因为他极少受伤，偶尔伤一次也根本就不是绷带和寻常药剂能治好的。
然而顾银杏极端排斥进医院，显然是有什么特殊的避讳，眼下这种情况祝觉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毕竟他之前为了取信女孩，特地亮出了自己的医生牌照。
要是连简单的伤口处理都做不到，估计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先脱去女孩身上的衣服，祝觉并没有多少闲心去欣赏对方的美好身段，此时他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顾银杏身上的数处伤口。
右边肩膀有一处贯穿伤，靠近腰腹位置长度近10CM的割裂伤口还有其他位置至少3处往上的伤口，再加上她即便在昏迷状态下依旧没有松开的枪械。
这一切都说明女孩在不久前进行过战斗，而且还是生死相搏！
更令祝觉奇怪的是正常人遭到如此重创，恐怕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而顾银杏不仅还活着，身上几处本该是重伤状态的伤口此刻居然已经出现结痂的迹象。
祝觉的伤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内修复这种程度的创伤，毕竟这是现实，而不是数据化的游戏世界，他手里的药也不是什么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造成这种状况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顾银杏本身的恢复能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层次！
感染者还是身体改造？
祝觉身边没有能够进行检测的仪器，只能先将这些细节上的信息暗自记下。
不管怎么说，现在首要的事情还是让她先醒过来。
尽可能迅速的完成包扎，给人盖上被褥，故意拍了拍她完好的那边肩膀试探，确认短时间内不会突然苏醒过来。
目光转向卧室内的其他地方。
虽说这种做法有些不守规矩，但祝觉还是决定在顾银杏醒来前用更直接的方法去探究她的过往。
而就在祝觉因为一张照片而忙着在女生卧室内翻箱倒柜的同时。
千帆城防疫所的门口，罗纳正准备开始自己的行动。
拿到祝觉手中的U盘和棘皮肉球之后，他并没有前往35号社区医院，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能让自己按照祝觉的意思加入清道夫计划的人并不在那儿，真正有话语权的人仍旧在防疫所当中。
祝觉给出的任务很简单，他必须加入到清道夫计划中去，进而获取到一定的讯息。
凭借一句“我手里有底层社区疫病资料”，罗纳轻而易举的见到了防疫所的副所长。
两人的见面并没有在防疫所内，而是选择了附近的咖啡馆。
这是罗纳的要求，或许是因为前几次都是跟祝觉在咖啡馆见面的缘故，他逐渐喜欢上在这种地方谈话。
防疫所是对方的主场，而咖啡馆无疑是个更中立些的场所。
“你手里有疫病资料？”
纽卡斯一上来便是单刀直入。
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弄得身心俱疲的他实在没心思再跟人扯皮。
“我想你们如今应该已经知道这一场疫病背后是衔尾蛇组织在操控。”
没有回答纽卡斯的问题，罗纳给出的是自己知道的其他信息，同时将视线锁定纽卡斯，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试探防疫所现在对这起事件的内幕了解多少。
在联邦政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务员，别的能力暂且不论，要说察言观色，罗纳自问还是有些心得的。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组织在散播病毒？”
纽卡斯是防疫所的副所长，他负责的领域跟反恐几乎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自然不知道衔尾蛇组织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回避罗纳的试探并且反客为主，再度发问。
“看看里边的东西，不要全部打开，只有你一人能看到。”
提起脚边的箱子摆到桌上，推向纽卡斯。
既然言语上的试探行不通，那就用更实际的东西。
纽卡斯盯着罗纳，双手在箱子的扣子上停留数秒才将其打开。
视线在下一秒被里边的东西彻底吸引，为了看仔细些还凑近去观察。
这一幕落在罗纳眼里，足以让他确定防疫所目前还没掌握衔尾蛇组织的信息，自己手中那枚U盘内的资料肯定也没有被防疫所知晓。
否则纽卡斯不会认不出那颗从衔尾蛇组织干部体内衍生出来的棘皮肉球。
这就说明他手里掌握的资料有着莫大的价值，同时也意味着他的计划可行！
“我们的人在前几天发现了一处在衔尾蛇组织控制下人体实验室，里边正好就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窃取到其中的一部分资料，经过分析，我们确认资料内记载的内容与你们现在正在查的那些感染者表现出来的状态极为相似，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衔尾蛇组织中的一个可以变成怪物的衔尾蛇组织干部死亡后，从他身体内出现的东西。”
抿了口咖啡，罗纳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因为主导权从纽卡斯对棘皮肉球表现出惊讶神情的那一刻开始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你们又是什么组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话能不能相信。”
合上箱子，尽管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纽卡斯嘴上依旧在表示怀疑。
“联邦政府办事处，罗纳，我想只要纽卡斯副所长愿意，3分钟内就能查到我的信息。”
直截了当的抛出自己的身份，罗纳指了指纽卡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仅仅只是两分钟后，纽卡斯就得到了来自秘书的回复。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代价是什么？”
很显然，纽卡斯认为罗纳是联邦政府派来进行交涉的，感到棘手的同时又不得不做出妥协。
防疫所需要那份资料，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纽卡斯先生，我得纠正一下你的口误，你应该问的是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我们！”
罗纳拿着银勺搅动咖啡，忽而敲打两下杯沿，沉声说道，
“联邦政府现在可不知道这份资料的存在！”

第68章 No body
昨晚的雪夜。
顾银杏站在外围街道上，茫然四顾。
身前几米外的巷道内，戴着墨镜，身穿银灰色长风衣的男人只留下一个背影。
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腰间的武器，却发现那儿空无一物，低头看到的却是满身伤痕的躯体。
“队长，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这是索克倒在地上抽搐时的虚弱哀嚎。
“杏子，你快走，快离开这！”
这是菲尼发现自身突变时转身过来说的最后一句话。
“您快走，我们替您挡住他！”
这是波拿特冲上去抱住对方时的吼声。
“快跑啊！”
“队长快走！”
“身体，我的身体……头好痛……”
各不相同的声调杂糅成极为混乱的刺耳嗡鸣，杏子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脑海中感受到剧烈的，仿佛天旋地转般的晕眩。
忽然间。
这些嘈杂的声音消失的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即便捂了耳朵，依旧在脑海中清晰响起的单调声响。
嘎吱～嘎吱～
这像是兽类咀嚼骨头时发出的声响，而声音的来源却是在自己的身后。
猛地转过身。
杏子看到了自己。
确切的说是自己倒在血泊中，双眼蒙着灰绿色翳的尸体！
而蹲在尸体边上的，是一头只会出现在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怪物。
足有两米多高的，披着粉红色外皮，如同甲壳类生物一般的取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是背鳍或膜翼一般的奇怪以及数组狭长的节肢，而在本该是头颅的位置上却生长着一颗结构极复杂的椭球体，上边覆盖着大量短小的墨绿色触肢。
恍惚间，莫大的惊悚感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摧残杏子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重归于黑暗。
……
睁开双眼。
这一次周围的环境变成自己的卧室。
昏黄的烛光将天花板映照出一种令人极为不适的暗沉色调，无法抑制的虚脱感充斥着身体各处。
记忆呈片段式在脑海中闪现。
自己在逃跑的过程中脱力，只好躲进巷道，在里边碰见了一个医生，他似乎说要帮助自己，而自己没让他带自己去医院，把自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身体的知觉逐渐回归，几处伤口明显有所缓和的疼痛感让杏子立刻意识到对方应该处理过自己的伤口。
侧头扫了眼卧室内的情况，床头柜上摆着一支蜡烛，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场。
医生应该已经离开，毕竟是陌生人，不可能久留。
身体上的疲惫正不断地拉扯着她的眼皮，停止思考，杏子闭上眼想要再休息会儿。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极度安静的卧室环境放大卧室以外传来的所有声音，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轻快女声唱着耳熟能详的老歌，飘入杏子的脑海。
默默的往被褥里缩了缩，想要给自己创造一个更安静的环境。
不管谁先伤害谁～
我只需要你安慰～
I want nobody nobody nobody nobody～
歌声还在继续，期间还掺杂着古怪的杂声，杏子皱着眉头将被子下压，她突然意识到这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楼下？
掀开身上的棉被，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还有底下的手枪，赤着脚打开卧室的房门。
歌声瞬间被放大许多，而杏子也终于听清了古怪男声的来源……有个男人正跟着唱这本该是女孩唱的歌！
与此同时。
她还闻到了空气中极为浓重的烟火气还有烤肉香气！
抿了抿嘴，攥着衣领的手倏然一紧，脚下的步子迈的快了不少，沿着楼梯走下去。
才到拐角，她就看见了一楼客厅内的身影。
烛光中，那个医生正围绕着一个摆满了食材的碳炉跟跳大神似的不停的走动着，一旁的收音机里则是播放着刚才她听到的音乐。
此时歌曲已经到了中段，正好用循环到她在楼上听到的那一段：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左手拿着韭菜串，右手则是拿着里脊肉串，双臂来回的前伸，对着身前的空气扎了又扎，仿佛那儿就站着负心汉的同时，还要配合上提臀扭胯的动作。
不管谁先伤害谁～
我只需要你安慰～
歌词放到这儿，那个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楼梯口有人，突然转过身，嘴里还下意识的跟唱意义特殊的歌词。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人吃烤肉有点无聊，所以……”
站直身体，祝觉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无聊，顾银杏昏迷的时间太久，他的手机又没电了，在碳炉前发呆着实没意思，意外的在客厅发现已经充满电的MP3才发展成现在这模样。
杏子不断地深呼吸，毫无血色的脸颊泛起两抹晕红。
举起手枪，枪口瞄准对方的头颅，闷声说道：“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离开这！”
“哎～我可是救你的人啊，这么赶人不太好吧。”
晃动着手里的烤串，对于眼下这种情况，祝觉早有准备，
“为了救你，我都没回社区医院，现在可是晚上七点，外边又没有路灯，不知道有多少感染者怪物在游荡，你这时候让我离开屋子不是让我去送死么？”
“感染者……说，你是什么身份！”
杏子瞥了眼眼客厅里的钟表还有客厅窗外的漆黑夜色，祝觉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出意外的引起她的警惕
“我是被防疫所征调到底层社区的医生，下午本来是在处理感染者的尸体，谁知道碰见一只活着的怪物，逃跑的时候才意外发现的你，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大雪天在街面上乱逛？”
不着痕迹的将自己当时出现在巷道内的真实原因遮掩过去，祝觉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扔到顾银杏的脚边，再次强调自己的无奈，
“现在这个时间点，我又没有车，外边还有怪物，社区医院距离这儿步行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反正我也不管了，这几天被防疫所还有警备部折磨还不够，好心救个人居然还要打死我，你要开枪就开吧，不过得等我把金针菇培根卷吃完！”
说完话祝觉也不顾仍旧瞄着自己的枪口，在碳炉边上落座，背对着顾银杏，拿起一串培根卷就往嘴里塞，不时抿上一口饮料，发出惬意的低呼。
等了几秒，听到身后传来的枪械与身体的碰撞声，知道女孩放下枪，祝觉的嘴角微微上翘。
没有依照邪教徒的行事风格直接开枪灭口，这无疑是个好兆头，于是扭头看向仍旧站在楼梯边的女孩说道：“我烤了不少东西，你要不要也过来吃点，就当是我占用你家客厅烤肉的补偿，而且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不吃东西，身上的伤永远都好不了。”
兴许是后半句话打动了顾银杏，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客厅，先把旁边的MP3关掉后才在祝觉的对面坐下，一手拿着枪，空着的手拿起两串烤肉。
两人都没有说话，祝觉是不急着说，顾银杏则是不想说。
火星子从碳炉顶部的铁丝网空格间腾起。
在两人之间闪烁数秒，彻底的消散在空气中。
“谢谢。”
又吃下一串里脊肉，感受着逐渐温暖起来的身体，顾银杏主动开口。
眼前的男人救自己一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之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合适。
“我是医生嘛，看到伤者当然得救，而且我也得感谢你给我找了个能落脚的地方，现在外边危险的很，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怪物……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清楚，你身上的伤我在包扎的时候观察过，肯定不是人类能够弄出来的，你也碰到怪物了对吧？”
用剪刀分割着肉块，祝觉忽然上下打量顾银杏，她身上的伤口确实很特殊，祝觉注意过警备部士兵们使用的武器，想要造成那种形状的伤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试探着问道，
“不过你的运气真的不错，要知道那些保护我们的士兵都被感染者杀了，没想到你一个女孩靠一把手枪就能活下来。”
“我宁可死在那儿。”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顾银杏放下手中的签子，低声喃喃。
“额，为什么这么说，能从那些怪物手里逃生可是大好事不是吗？”
注意到顾银杏脸上的悲伤和迷惘，祝觉顿时有些疑惑，想了想又迟疑道，
“难道你的家人……”
“不，是我的朋友。”
顾银杏下意识的否认。
“抱歉，我不该提这件事情。”
剪刀剪肉的动作一停，祝觉轻声道歉。
女孩没有回应他的话，显然不想再提及这件事情。
于是客厅内再度陷入沉默。
祝觉烤肉的动作不停，思维却是在飞速运转。
且不论顾银杏没有否认自己说的跟怪物战斗这件事的真假性，她透露出自己的朋友被怪物杀死的信息还有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似作伪。
毕竟她没理由特意编造这种谎言来欺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医生。
那么问题来了。
感染者是衔尾蛇组织制造出来的，如果顾银杏是衔尾蛇组织成员，为什么会跟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爆发冲突？
莫非她并不是衔尾蛇组织成员，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那罗纳给出的照片还有她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原本准备好的其他用于试探的问题这时候已然派不上用场。
哪怕是祝觉，面对这种意外状况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准。
“今天早上防疫所还有警备部都派了不少人进入底层社区，我听人说他们准备彻底清理底层社区里边的感染者，我想伤害你朋友的怪物很快就会被……”
一直沉默下去总归不是事，祝觉尝试着引导顾银杏说出更多的信息。
“没用的，底层社区真正需要清理的是根本就不是感染者！”
顾银杏打断祝觉的话，顿了几秒后又说道，
“你身后靠墙的桌子，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抽屉，里边有纸和笔。”
“拿纸笔做什么？”
“你是防疫所征调过来的医生，想必能见到政府的人，我接下去将要告诉你有关于这一场疫病的内幕信息……我只有一个要求，将它们原原本本的交给千帆城政府。”
眼中闪烁着名为决绝的情绪，虽说顾银杏从来都不喜欢千帆城政府，但是在千帆城政府和杀害菲尼等人的衔尾蛇组织之间，她对后者的恨无疑要远超前者百倍！
她要为死去的同伴们复仇，哪怕为此需要借助敌人的力量！
“……”
祝觉默然看着对面已经准备和盘托出的女孩。
我还没开始问啊！

第69章 破灭的信仰
蜡烛燃烧过半，白色的蜡油顺着烛身滑落，在底部积成拇指大小的不规则蜡圈。
烛火发出的光并不能照亮整个客厅，仅限于以客厅中央的碳炉为中心往外三米左右的距离而已，四面的墙角仅能隐约看到些家具的轮廓，晦暗仍是这里的主基调。
只不过比起外边大雪纷飞的漆黑街道，无疑能称得上是安全地带。
客厅内的碳炉烤架两侧，顾银杏与祝觉相对而坐。
前者怔怔然望着碳炉中的外层灰白，内里却显着橘红色火光的木炭，面色沉郁，眼中充斥着压抑的痛苦。
唇瓣开合间，述说着被时间遮盖的某些隐秘事件。
后者手里拿着纸笔，用膝盖垫着不断地书写着什么，不时的抬头，开口询问些事情。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祝觉对顾银杏所经历的事情也有了大致了解。
一切的起源，还是要追溯到最初他来千帆城的原因。
人权游行！
这个在三年前由不甘心的联邦政府在暗地里推动的游行活动隐藏的内幕远超祝觉的想象！
恐怕联邦政府都不知道他们原本只是想要利用舆论针对千帆城政府的行为究竟衍生出了多大的麻烦。
当然，真要是知道，估计联邦政府高层不仅不会不好意思，反而还得大笑几声来表达内心的喜悦。
原本祝觉对人权游行掌握的信息不多，然而如今有顾银杏这个亲身经历者解惑，许多萦绕在他脑海中的谜团正逐渐被揭开。
人权游行的前期没什么好说的，当时是联邦政府在操纵，该知道的祝觉也知道。
真正的关键还是荆棘教派！
荆棘教派，在创立之初根本就不是一个宗教，而是一个底层民众间自发联合建立起来的互助团体，原名为“青草”，寓意是充满了生命力的渺小之物。
这个团体初建时的人数不到15人，顾银杏就是第一批的成员之一，她没有提及自己是怎么来的千帆城，祝觉猜测应该是在邺城大灾变后无处可去，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偶像身份，所以通过某些渠道来到这座娱乐业颇为发达的城市。
在人权游行活动中，“青草”成员通过不断地帮助其他民众，很快就吸引到了为数不少的成员……
弱者总是习惯于抱团取暖，这是第一时间浮现在祝觉脑海中的内容。
没有开口提起，因为这话多少有些讽刺意味，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而促使“青草”向“荆棘”转折的原因是千帆城针对人权游行的一次搜捕行动。
资本家们最为厌恶的向来都是这种游行，所以在意识到一些简单的方法无法结束这一场闹剧之后，立刻就想到通过清理一些游行队伍中的“头目人物”来强行遏制愈演愈烈的反抗趋势。
“青草”在当时的游行队伍中有着不小的名气，自然就成了目标之一，于是不可避免地遭到来自千帆城政府的打击。
普通民众当然不可能跟政府机器抗衡。
仅仅只是两三天的时间，团队内的高层就被巡逻队以莫须有的罪名送进监狱，顾银杏恰巧也在其中。
在这样的前提下，“青草”通过内部表决，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的情况下似乎颇为勇敢，但是在如今看来却是灾难性的决定。
联合人权游行中的其他团体势力向千帆城政府施压，逼他们放人！
由于当时“青草”互助团体的高层几乎全在监狱内，因此这件围绕着他们发生的，最终成为人权游行重大转折点的事情发生时，顾银杏并不知道详细的过程。
等到后面出狱时再去询问，得到的又都是些语焉不详的回复，千帆城政府更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摆到明面上去提及，因此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如果能再回到那时候，我宁愿在监狱内老死也不愿意让他们用这种方法救我出去……”
筷子无意识的戳弄着盘中热气消散大半的烤肉，这便是顾银杏对这一场联合救援的总结。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人权游行内的各大势力似乎是尝到了甜头，之前的集结起来的小团体并没有立即分开，而是继续保持联系，最终形成了一个由底层民众们创建的大型组织。
顾银杏等人所在的“青草”，自然就成了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从这一刻开始。
人权游行的发展走到了三岔路口。
往左是地狱，往右也是地狱！
在顾银杏等人被政府抓捕又被重新放出来之后，他们无一例外地成了游行队伍中的名人，相当一部分民众将他们当成是敢于同资本家做斗争并取得胜利的英雄，这使得他们在大出风头的同时也成了最好的榜样。
于是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荆棘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着，不仅吸收其余的贫民，甚至还开始兼并底层社区的其他小型势力。
这是好事吗？
不尽然。
看似组织成员数量持续增涨，组织的体量也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
然而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员混杂，毫无组织性，纪律性的组织没有任何未来。
这时候的荆棘组织内幕也不全然是酒囊饭袋，高层中同样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颇为严重的问题。
他们期望能改变这种现状。
直到某一天，几个特殊人物的出现，带来了一股全新的思潮。
“丹尼斯，酒井拓人，本杰明，你记下这3个人的名字，这很重要！”
“他们是……”
听到这几个名字，祝觉目光一凛，停下手头的动作，抬头问道。
丹尼斯，这个名字他可是熟悉的很，之前在意识转换后进入的实验室内他就碰到过这个人，也正是他带自己去见了米&#183;戈！
只是不知道他跟顾银杏口中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这三个人是从哪儿来的，他们是在组织体系臃肿不堪，即将分崩离析的时候出现的，自称是荆棘女神的信徒，事实上‘青草’在后来更名为‘荆棘’就是因为他们所提出的这个信仰。”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处于什么位置，但他们肯定是制造此次底层社区混乱的衔尾蛇组织中的重要成员，我所知道的关于他们的信息不多……他们毁了一切……荆棘女神……我就是个蠢货，都是骗人的谎言！”
提及这些人，顾银杏半捂着脸，咬牙切齿的言语间带着懊恼与颓丧，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的状态变的十分不稳定。
她承担了太多人的期望，而这份期待在信仰破灭后便成了快要将她彻底压垮的精神负担。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表现出来的状态才会让人意识到她不过是个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说？”
祝觉注意到顾银杏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放下笔，温声安慰道。
“不用管我，你继续记录，接下去我要说的是最重要的信息。”
没有听从祝觉的建议，顾银杏拧着眉头。
站在如今的立场上，那些在当时的自己眼中无比神圣的事情，现在看来根本都是他们早有预谋的陷阱！
她的信仰，从一开始就是某些人用于遮掩令人作呕的龌龊思想的工具，这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反击！
“他们手里掌握着一项极为特殊的生化技术，在当时骗过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这一次的疫病恐怕也和它有关……你的手机还有电吗？”
“还有30％，你要用？”
社区医院里有供电设备，祝觉出门前就花了些钱让人帮自己充了电。
“现在拿出来，打开拍摄功能，对准我的手！”
手臂平伸到祝觉的手机镜头下，白嫩的手掌此时正隐约泛着诡异的黑色，不一会儿，便有一团黑色不定形菌丝从皮肤下渗透至她的掌心。
果不其然，顾银杏已经不是普通人。
“这是什么？”
祝觉抬手将镜头下的画面放大，仔细观察的同时开口问道。
“这是荆棘教派分发的‘神之果实’带来的特殊能力，它可以侵蚀人体，汲取他们人体内的能量，最终在杀死对方的后凝聚出一种可以强化人体的果实……吃下这种果实的人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也会逐渐的改变食用者的精神和肉体，衔尾蛇组织的人只要通过某些手段就可以将这部分人彻底变成怪物！”
昨晚的景象历历在目，顾银杏看着自己掌心内的黑色菌丝，她曾将其看作是改变命运的神之馈赠，谁承想居然是将她还有她的同伴们推入地狱的恶魔爪牙！
“你说的这些倒是跟感染者的症状很是相似，他们在几天前还只是身体表征的变化，大部分人保有一定的理智，从前天开始才突然发生集体异变，是衔尾蛇组织在背后作怪？”
顾银杏给出的信息让祝觉立刻就联想到了感染者的异变过程，只是稍加思索后，他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衔尾蛇组织的人能通过某种手段将感染者转化成怪物，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感染者的位置遍及五个底层社区，互相之间的地域位置相差极大，衔尾蛇组织诱导突变的手段难道能覆盖五个社区？”
“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我所知道的，至于你的问题涉及到衔尾蛇内部的机密，我的身份还不足以接触到，你只需要将这些信息告诉千帆城政府就行，让他们去查！”
顾银杏并不是衔尾蛇组织内部的核心成员，事实上她刚才说的大部分内容也只是基于过往的经历推测出来的事情而已。
“嗯……”
蓦然沉吟着，祝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顾银杏刚才还在说吃下所谓的“神之果实”的人会在衔尾蛇组织中人的特殊手段下突变成怪物。
那她为什么能坐在这跟自己进行流利的对话？
这方面的困扰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顾银杏给出了解释。
陡然浮现于浑身皮肤的黑色纹路还有突然开始异变的肢体……
祝觉瞪着眼。
这个解释，恐怕不能更直观。
“他来了！你赶紧离开这，别忘了将我刚才告诉你的传达给千帆城政府！”
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顾银杏猛地从座椅上起身，抓住祝觉的衣领甩向大门所在的方向。
他是谁？

第70章 有想法的工具
水流浸没长发，勉强为混沌的头脑争来短暂的理智。
将头从水龙头底下抽回来，顾银杏脱去身上的外套，只着里边一件单衣。
仍由水滴顺着发梢不断地滑落在身体各处，冰冷的触感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层的小疙瘩的同时压制着体内不断涌现的灼热感。
垂眼扫过恢复正常的手臂，抿了抿嘴，转身离开厨房，回到客厅的碳炉边坐下。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用尽全力与来自屋外的意志相抵抗。
炭炉内刚送来时还能冒火的木炭经过几个小时的内燃，终究到了熄灭的时候。
屋内的光源便仅剩下一旁还有小半截的蜡烛，
于是客厅至门口玄关，不过几米的廊道，全然被黑暗所吞噬。
顾银杏盯着那片黑暗，仿佛里边随时会冲出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但她知道那儿什么都没有。
因为真正恐怖的家伙尚在门外。
咚～
咚咚～
屋门被有节奏的叩响。
或许是认定屋内有人，门外那人始终没有开口让屋主过去开门，门内的人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听着声响，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便有某种东西穿过门缝剐蹭地板时“刷拉～”声。
几秒钟后，屋门便从里边开了锁。
脚步声继而响起。
顾银杏忽而抬枪瞄准廊道，不断的扣下扳机。
数道明黄色的光点划破黑暗，在枪口的轰鸣中向着玄关飙射而去，却没有出现命中物体时的声响。
“你还能开枪？”
廊道内有人发问，语气很是诧异，说完又重复道，
“居然还能开枪，真是令人意外。”
原本属于顾银杏的黑伞首先出现在客厅的烛光范围内，跟着踏出黑暗的是一双棕黄色的皮靴，银灰色的长风衣一如既往的惹眼。
站在客厅门口，透出墨镜的视线锁定在顾银杏满是水渍的单衣以及她身前的大堆竹签。
竹签只摆放在她身前的铁托盘里，朝门的这一侧空无一物。
“不得不说你比我见过的大部分女人都要冷静，在这种雪夜还敢泡水不说，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悠哉游哉的叫上一堆烧烤，还能吃的这么香。”
往前走出两步，看了眼铁架上的残渣还有底下只剩点点星火的煤炭，表情旋即有些失望，
“追了你一路，我还没吃东西，你倒是吃的这么开心，这可不太厚道。”
“为什么！”
顾银杏终于开口质问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不会还想问组织为什么要除掉你们吧，那会让我对你很失望。”
男人伸手去撕扯铁丝网上的烤肉残渣，也不管粘结在上边的油渍，用指甲掐着放进嘴里，像是尝到什么美食般眯了眯眼，
“为什么我没有变成怪物！”
“嗯？”
刚抓起整个铁网放到面前，直接伸舌头去舔的男人动作停滞，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从你进来开始一直在尝试摧毁我的理智并且诱导我体内的能量不是吗？”
苍白的脸蛋稍稍上扬，精致秀气的眉眼此时看上去竟是多了几分冷厉，重复半句男人的话，带着浓浓的嘲讽语气，
“不要摆出惊讶的嘴脸，那会让我对你很失望！”
“有意思……早在昨晚释放信号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的那些部下，有一个算一个，最终全部完成了突变，偏偏只有你还保有理智，起初我还只是猜测，没想到你真的能坚持到现在。”
随手将铁网甩到一旁，男人从墙边拖来一张椅子，就在顾银杏的对面落座，盯着后者的脸庞仔细端详，似乎在辨认顾银杏言语的真伪。
明黄色的烛光骤然晦暗，整个客厅在此刻都仿佛蒙上一层黑纱，悉悉索索的低语在各处响起，不可名状的气息正弥漫在这简陋小屋内。
顾银杏放在椅子边的左手紧紧的攥着，掌心内藏着一块尚未燃烧殆尽的木炭。
在她的左脚边则是放着另一个托盘，上边同样摆了十几根竹签。
“为什么菲尼他们会失去理智，而我没有……你也没有失去理智！”
毫不畏惧的迎着对方的视线，顾银杏清楚的记得对方在当时展现出来的力量，那根本就不是依靠科技能够做到的。
眼前这人必然也接受了衔尾蛇组织内的改造，凭什么他在使用这股力量时能如此的游刃有余？
“因为我跟你们有着天然的差别，你们不过是布道的工具，而我才是真正的神仆，工具为什么需要思想呢，你们只需要按照神明的旨意去做就行了。”
“衔尾蛇想让我们去做什么，一群没有理智的怪物，又能做什么，感染者这么多，还缺我们几个？”
抓住对方言语间的关键点，继续追问。
“不，不，不，你们跟我，你们跟感染者，三者之间的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是比你们更加低级的存在，就像……牲畜，你们无疑要比他们重要些，当然……只是相对而言，什么时候牲畜没了，你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工具，就得有点工具的样子，思想对你来说是多余的！”
墨镜下看向顾银杏的目光愈发森冷，右手食指弯曲，叩击在碳炉的边缘。
嗵～
一声闷响，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约有黑纹闪现。
烛光映照在他身上形成的黑影，逐渐扭曲。
顾银杏只觉得像是有一柄大锤瞬间击打在自己的脑后，四周的环境陡然陷入无数扭曲的光影，难以名状的恐怖正在吞噬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
手心的木炭被捏的粉碎，豆大的汗珠混着尚未干透的水珠从脸颊上滑落。
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在她的手臂和脖颈，不多时便要蔓延至全身！
“呵，看来是我想多了，还以为又出现了一位神仆，工具升格成神仆，这可是一件会让我相当头疼的事情。”
注意到顾银杏左手掌心滑落下来的黑色粉末，意识到刚才对方不过是靠伤害自己在强撑着的男人往后靠倒在椅子上，咧嘴笑道。
然而还没等他的笑容扩散，又彻底的僵住。
“看来你想的还不算多，我突然很想知道，当工具升格成神仆，究竟会发生什么，能让你这么头疼？”
痛苦的神色消失的一干二净，重新恢复平静的顾银杏重新挺直了身躯，表情依旧冷峻，只是眼底却多了几分疑惑。
为什么脑海中快要摧垮她全部理智的恐怖意志突然消失了？
前一秒还在折磨她，下一秒便消失的仿佛从未出现……
不论是顾银杏还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都没能看见此时正在黑暗廊道内徘徊着的透明凶兽。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这栋屋楼就已经成了它的地盘！

第71章 预告片
客厅内的争斗暂时中止。
顾银杏看着对面那人不断变幻的神情，虽说不清楚脑海中的意志突然消失，但这并不妨碍她看出自己的情况让对方很是纠结。
现在或许是试探的机会？
“看来神仆的存在对衔尾蛇组织很重要。”
将之前的话题重新接下去，顾银杏暗自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心念急转。
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想要战胜对方没有任何可能性，哪怕精神勉强恢复正常，重伤的身体依旧没有跟对方正面对决的资本。
于其被人如同猫抓老鼠般当成猎物耍弄，不如想办法拖延时间，尽可能的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瞥了眼藏在碳炉底部的手机，指示灯依旧亮着。
那个医生倒是冷静，即便面对这种状态都没有拔腿就跑，还敢设计阴衔尾蛇组织的人。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不外乎两个原因。
对自己展现出来的状态的疑惑以及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那么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得从这两方面入手！
“你自称是神仆，应该也接受了‘神之果实’，但你不仅没有出现跟菲尼等人一样的状况，反而在实力大增的同时还掌握了特殊的力量，能够诱导其他人进行突变……底层社区内的感染者在近两天突然变成怪物，莫非也是你或者说你们在进行操控？”
底层社区感染者的大面积突变问题，这是医生特别交代要尝试着套问出来的事情。
没有回答顾银杏的问题，男人的眉心拧成“川”字，脸色愈发阴沉。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成功扛过了自己的精神侵蚀，刚才是依靠痛苦刺激，现在又是什么原因？
这副从容的模样可不像是伪装。
难道她真的得到了认可？
一方面组织内给出的任务是将背离组织的这些人彻底肃清。
另一方面适格者的数量尽管经过几年的实验和寻找，依旧少之又少，每一个都是组织极为看重的存在。
直接动手固然轻松。
顾银杏本就是必杀对象，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只有他一人知晓，组织高层自然不会特地来问一个死者的情况。
然而做为组织计划的中流砥柱，任何一个可以增强组织实力的机会，他都不想因为一时的图轻松而错过。
“怎么，被我说中了？”
眼见得对方陷入沉默，顾银杏只能想办法进行再一次的尝试。
“你似乎对我们的计划很感兴趣，附近难道还有人蹲守？”
前一秒还在思考，下一秒视线骤然锁定对面的女孩，将自身的感知扩散开去，男人的脸上再度挂起恶劣的笑容，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拐弯抹角的打听组织的事情，分明就是个必死的人，想知道的事情未免有些多……找到你了！”
敢于一个人来消灭顾银杏以及她的几十名同伴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物，寥寥数语，他便察觉到对方似乎有所企图。
被发现了？
顾银杏攥着枪械的右手稍抬，当即便想要起身动手，医生绝不能死在这，否则她之前所坐的一切就都成了无用功！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脖颈后的位置仿佛是多了道铁锁，不断地拉扯着她的衣领，令她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滞。
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顾银杏的身后，就会发现她正有一段沙砾将她的脖颈与椅背相连。
行动被突兀的打断，顾银杏感到惊诧的同时却也忍耐着没有出声，下意识的将其当作之前帮助她抵抗精神污染的神秘力量。
回过神来，视线是无意识的瞥见碳炉对面的男人。
他没有做出实际行动！
几秒钟内的思想博弈，顾银杏感受着脖颈后方传来的压迫力，不着痕迹的重新放松身体。
“我无法变成组织想要的工具，而你又迟迟不杀我，很显然，我成了神仆的事实让你在是否要干掉我这件事上拿不准主意，而我并不想死，自然得帮你找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敌不动，我不动，怀着这样的心思，顾银杏沉声说道，
“给我个机会如何，从现在开始，我想做个坏人。”
“组织内对你的评价是不可拉拢，必须要剔除掉的人物之一，现在看来，或许他们的评价并不准确？”
没错，刚才那番话就是为了诈顾银杏，但凡她有任何异动，他都会立刻动手。
然而顾银杏毫无波动的表情却是叫人捉摸不透。
再加上铺开的感知中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人，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对方言语的真实性。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变成连死亡都无法由自己主导的怪物，在成为工具怪物和拥有自我意识的组织干部之间，我想只要是精神正常的人都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我没猜错，五个底层社区，分布在数百万人生活区域内的感染者，我想应该需要不少神仆去管理，不是吗？”
将话题重新引回感染者的问题，刚才的试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疑会降低对方的戒心，眼下或许是个好机会。
“听上去倒是有点道理，不妨告诉你，如今每一位神仆对组织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虽说社区内的感染者不需要我们出手，但我们看管着极为重要的区域，很多事情得由我们亲自去做，只不过……”
他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附近没有任何窥视者，眼前这人又是任他蹂躏的家伙，口风不免有所松懈，只是在话语的末端，刻意的拖长语气。
“只不过？”
顾银杏紧接着发问。
眨眼间，身前便有劲风扑面而来！
“我得先测试你有没有资格！”
前一秒还在位置上的男人此时已然站起，左腿凌空横扫。
两人间不过半米的距离，再加上顾银杏又是重伤未愈的状态，除开抬起双臂外，她甚至连起身都来不及，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记鞭腿，身体当即腾空而起，撞上后方的墙壁，震落大片的墙灰。
“我不喜欢你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为什么要这么严肃，我喜欢看人笑，当然，哭也行，亦或者……痛苦！”
缓缓收脚，看着靠墙滑落，嘴角鲜血止不住外溢的女孩，他的脸上充斥着病态的扭曲神情，
“想要加入组织，没问题，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神仆的力量，可没这么弱！”
闷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双臂耷拉着身侧，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次格挡的能力。
能问的，她已经尽力去问，勉强稳住刚才的状态已然透支了她全部的体力，如今面对处于全盛状态的敌人，她再无反抗之力。
视线内满是从炭炉内飞溅出来的明黄色星火。
它们在黑暗中挣扎，最终仍旧被吞没。
医生，剩下的就看你了……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虚弱的多，仅仅只是受了一脚就摆出一副快死的模样。”
没有选择上前继续动手，他踢出刚才那一脚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顾银杏，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不过是想要以这种方式看她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底牌以及确保她不会再有余力反抗而已。
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从衣兜内掏出一个手机，有关于顾银杏的事情，他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准备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别人去处理。
拇指在虚拟数字键盘上来回按动，即将落在播放键上的瞬间，僵在半空。
身后黑暗廊道内，电光火石间，寒芒乍起！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响起，察觉到有人偷袭的男人刚要转身，拿着手机的左手小臂便传来一阵刺痛。
一柄造型极为精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然贯穿他的手臂，刀柄的位置则是有棕褐色流沙倏然腾起，包裹住因为剧痛而下意识脱手的手机还有地上的顾银杏，连带着长刀一起重新返回廊道内。
突然被拽进黑暗中的顾银杏尚没有回过神，只是刚才的惊鸿一瞥，依旧让她见到那柄只存在于记忆中长刀。
“你……”
看着旁边体型不断扭曲的医生，顾银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记得五年前就跟你说过，要是碰到怪物，记得联系我，看来你没当回事，不过你的运气还算不错，电视塔那一次我赶上了，这一次我来的也不算太晚……风铃，守着她。”
一手持三日月太刀，一手拿着刚从对方手里夺来的手机，祝觉从黑暗中缓步走入客厅，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抬手晃了晃手机，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像样的收获，刚才你是打算像你的上级请示对吧，这么说来，这上边显示的手机号码应该就是真实的联系方式。”
他从未离开房屋，只不过在不断地变幻着位置而已，男人进门时他在二楼楼梯口，前者进入客厅，他就转进廊道，前者动手，他就站在客厅门口。
即便如此，对方的感知想要探测到他，依旧是痴人说梦！
“让你等这么久，我是否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手臂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随意转了转手腕，眼中闪烁着凶光。
手机被拿走并没有让他惊慌。
无非是将人杀了再拿回来而已！
“不，只需要你给我几秒钟的时间准备，毕竟跟你们这些‘零’组织的杂种相遇的场景，我也是期待已久。”
将对方的手机放进空间戒指，再取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用清道夫将其固定在客厅门口。
背过身，视线对准摄像头。
“为了回应大家的等待，不可名状系列，在今日重开！”
祝觉屁股对着敌人，说着早在二楼楼梯口就想好的话语，末了还补上一句，
“别误会，这只是预告片，身后那家伙，不配当正片内容！”

第72章 Φ
清冷的刀身映照着昏黄烛光，同样也映出了对面敌人的模样。
食指搭着暗金色的刀锷缓缓转动，细碎的沙沙声，令人脊背发凉。
纯白刀柄尖端的盘龙浮雕搭在袖口边上，龙眼处的点睛宝石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时隔多年，它跟主人一样，期待着接下去的杀戮！
“我认得你手里的刀，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我都看过，三日月太刀在前些年你死之后可是炒出了天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藏起来了，还藏了整整五年，怎么，邺城那场灾难，吓到你了？”
盯着那把太刀，男人随口讽刺着，手臂上的贯穿伤虽然已经愈合，但那一瞬间的锋锐冲击，依旧令他记忆深刻。
“这一段会剪掉的。”
“什么？”
“我说，你的这段话我会让人剪掉，不会放在预告片里，因为那有损我的形象，所以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譬如介绍一下你们衔尾蛇组织正在底层社区干的事情，记得内容要简练，语气要恐怖一点，这样一来我就会考虑保留一部分你的镜头，因为原本做视频旁白的工作人员现在正忙着做生意……这可是相当高的待遇了，毕竟以往出现在视频里的家伙可没有说话的资格。”
抬起左手在脸上抹过，随着掌心的下滑，一张由沙砾形成的古朴面具在祝觉的脸庞上逐渐凝聚，毕竟是五年后的重启预告片，祝觉希望效果多少能好一些。
于是在面具完全凝聚的瞬间，并不算宽敞的客厅内，狂风乍起，地上的炭火被彻底碾碎，压榨出内部最后的一点星火，在屋内徘徊飞扬。
“你为什么还不说话，场景都已经布置好了。”
祝觉等了会儿，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得问道。
“我想你现在更应该考虑死在自己的视频内会有多戏剧性，放心，到时候我会来配这段旁白的。”
打量着周遭被改变的环境，男人的脸上似乎也有些满意的神情，随意的甩动右手，
衣袖下的手臂黑纹凸显，望向祝觉的目光满是疯狂，下一秒，裸露在外的手掌皮肤陡然破碎，大团黢黑的不定形菌丝从破口处涌出，并没有直接挂落到地上，而是悬停于半空不断地变幻着形状。
男人反手将它握住，不需要任何指令，一柄样式与三日月太刀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刀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手中。
嘭！嘭！
两声恍若炮弹出膛时的轰鸣，地板塌陷的瞬间，气浪掀翻周遭桌椅，也将刚起身到客厅门口的顾银杏吹的东倒西歪。
两柄长刀在客厅的中央碰撞，却没有丝毫声响！
祝觉垂眼看刀刃相交处，三日月太刀的刃部直接斩入对方菌丝变成的长刀，然而后者不仅没有断裂，甚至反过来包裹住陷入进去的三日月刀刃，同时还在往祝觉的握持三日月刀柄的手掌延伸。
正当祝觉准备抽刀的瞬间，菌丝化成的长刀陡然崩塌，化成数十条黑色触手，直奔祝觉的身体各处！
嘴角勾起，男人看向祝觉的目光愈发不屑。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陷阱，对方善用长刀，那就先捆缚住对方的刀，后者必定会下意识的选择抽刀脱战，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改变菌丝的形态，如此近的距离，不论是谁都避不开这数十道黑色触手！
连这种低级的战术都无法识破，果然也就只是个拍视频哗众取宠的家伙而已。
毫无理智可言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又怎么能跟他相比？
噗嗤！
刹那间，长刀没入胸膛，贯穿而出。
思维停顿，胸口的剧痛令男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的身前居然多了一团涌动的沙砾，将他控制的触手全然抵挡在半途，而在他看来必死无疑的男人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祝觉确实有收刀的动作，但那可不是为了脱战，而是为了更有力的捅上去。
有清道夫护着，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不会有任何效果。
转动刀柄，简单的上挑，望着对方从胸口到右肩膀被三日月太刀强行剖开的巨大伤口，祝觉颇有些失望的收刀后撤。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你连预告片都不配，我手机的电量可是用几百联邦币换来的，用在你身上似乎是亏本了……啧啧啧，看来你好像还有些别的手段？”
祝觉自然不会认为一刀就能干掉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嘲讽之余，他也注意到了对方伤口位置涌现出来的黑色菌丝。
它们就像是弹力胶一般粘合在伤口中间，不让其进一步扩大，紧接着又在对方的咆哮声中将伤口两侧的皮肉强行拉扯到一起。
不过短短数秒，能让普通人彻底死透的伤口就这么被重新粘合！
“随意变化形态不说，连这种程度的伤口都能恢复如初，感染者们的体内可不存在黑色菌丝，这么说来，它就是你们和感染者之间的最大区别……衔尾蛇组织的实验成果，就是它，对吧？”
祝觉也不急着抢攻，就这么站在原地看对方恢复伤势，对方体内的黑色菌丝让他立刻就联想到当初通过意识转换看到的衔尾蛇组织内的实验内容。
眼前这个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在与顾银杏的对话中就提到像他这样的人在衔尾蛇组织内极少，而祝觉看到的实验过程失败率同样高的惊人！
这让祝觉不由得怀疑眼前这个家伙就是衔尾蛇组织实验的成品之一。
对于祝觉的猜测，衔尾蛇组织成员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答，只是陡然从全身涌现的黑纹却说明了一切。
抬手向着祝觉勾了勾，旋即转身撞开客厅一侧的窗户，跃入屋外的风雪当中。
“呵，居然还懂得转场，有点意思。”
回头看了眼门框上的手机，对廊道内的顾银杏说道，
“拿上手机，记得不要错过战斗画面，青鸟现在没法用，只能靠你客串摄像师了。”
空间戒指里的青鸟是在曙光城内买的，电量应该还有，只是现在底层社区根本没有网络可用，祝觉自然也没法操控，清道夫待会儿得辅助战斗，只能让顾银杏先顶上。
……
风雪夜。
祝觉扛着三日月太刀，走在顾银杏住所外的街道上。
没有丝毫光源的街道，附近的烧烤摊早已收工，呼啸的寒风席卷着街面上的零碎杂物飘飞至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这段要拍吗？”
顾银杏穿着祝觉的外套，有些拿捏不准拍摄的时机。
“当然，这部分要着重拍摄我的背影。”
祝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等到了街道中段又突然停步，闷声说道，
“东南方，抓拍！”
顾银杏举着手机，花了几秒钟辨别方向，转身的同时，镜头内风雪中便多了一只飞扑而来的恐怖生物！
黢黑的皮肤，扭曲模糊的脸庞，近三米高的体型佝偻着，肌肉虬结的双臂拖行在地，脊背与后脑勺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生长着数百条触手，而与这偌大的体型匹配的却是极为不正常的灵敏。
随着它的跳跃奔行，环绕着祝觉与顾银杏两人，身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偶尔能听到路灯柱承受重压时发出的嘎吱声以及街道一侧屋楼的窗户玻璃破碎的脆响。
很显然，怪物准备借助环境来进行突袭，而它脑后的触手就像是蜘蛛铺开的猎网，随时准备撕碎任何落入陷阱的猎物！
“要不要撤回客厅，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衔尾蛇组织的情报，没必要现在分生死。”
面对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突袭，顾银杏提议道。
她并不认为在这种环境下跟对方战斗是个好想法。
“真是个不错的拍摄场景……用不着这么麻烦，在这等着！”
将感知完全铺开，祝觉当即转身冲进黑暗。
顾银杏举着手机，四处转动着摄像头的同时全身心的戒备着可能在周围突然出现的怪物。
嗷～
风铃就在旁边蹲坐着，唤了声，打量一眼有些紧张的女孩，摇头摆尾的抖落身上的雪花。
不多时，祝觉离开的方向上便传来一声闷响，转眼望去，看到的是那恐怖怪物从半空中跌落，砸在街面上震起大片雪花。
咆哮着起身想要反击，却被一道紧随其后的身影抬脚踢中正脸，脖子一扭飞入另一处的黑暗。
再出现时，左臂已被彻底斩断，黑色菌丝再度浮现，试图修复断臂伤口并且重新凝聚成一条臂膀，然而正修复到一半，祝觉又从黑暗中跃出，交手数次后又将它踹进黑暗。
第三次出现，脊背位置便多了道半米长的伤口，这一次黑色菌丝已然来不及修补，祝觉出现时，单手拽着它的右腿，在街面上扫了一圈再扔出去。
第四次，第五次……
祝觉似乎在刻意压制着战斗的节奏，每次从黑暗中出现的战斗都被强行压缩至三到五秒，双方的交手却是极为激烈。
结果好端端的一只恐怖怪物，随着出现在镜头内的次数增多，身体残缺的程度却是越来越严重。
直到第七次。
这一次先出现不再是怪物，而是祝觉。
戴着沙砾面具，手持三日月太刀，大跨步的向着顾银杏所在的位置……确切的说是镜头所在的位置狂飙猛进！
掐准时机，直至顾银杏对面十米处，祝觉猛然跃起，怪物正巧于此时从天而降。
今夜唯一的一次双手持刀。
自下而上的横扫，一刀两段！
血水在风雪中喷洒，由于光线晦暗的缘故，手机摄像头并不能拍到三日月太刀刀尖亮起的微光，本该四散泼洒的血水在引导下汇聚成一道狭长血流落向地面。
正巧洒在之前祝觉拖着怪物尸体划出的圆圈中间，将整个“0”拦腰截断。
祝觉早已想好，这将做为预告片的最后一幕放出！

第73章 这歌好听吗？
成功衔尾蛇组织的干部，预告片的拍摄也还算成功，至少祝觉想要的一部分效果还是实现了的。
最后的那个符号是临时起意，做完后回过头去想想多少也有些灵光一现的意思。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做导演的天赋。
当然，这一类的想法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停留太久，他的注意力很快还是放到了怪物的尸体上。
清道夫将附近散落的尸块迅速的拢到一起，祝觉接下去做的事与他之前处理那感染者时做的一模一样，无非是切开几处关键位置的皮肉，查看内里的构造。
清道夫形成的沙砾伞阻挡着风雪，祝觉半蹲在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其实是放在空间戒指里的照明棒打开，在怪物的尸块间来回移动。
风铃趴在边上，盯着照明棒不停的甩头，顾银杏也跟着蹲下，一会儿看看尸体，一会儿看看祝觉。
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跟后者说，譬如他怎么会变成医生的模样或是这几年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好时机，只能暂且将这些问题压在心底，将注意力转回地上的尸体。
“前段时间我跟衔尾蛇组织有过接触，也用特殊方法潜入过他们的实验室，据我所知，他们正在进行一个实验，关于伽达蒙……你听说过吗？”
操控着沙刃切开怪物腿部的肌肉，三日月太刀肯定是不能拿来干这种活计的，让清道夫直接吞噬掉切下来的肉块，祝觉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扭头询问顾银杏。
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再加上顾银杏也不是想象中的邪教徒，有些信息自然没必要再对她隐瞒。
“伽达蒙？”
这个名词在脑海中转了又转，始终没出现有关的讯息，顾银杏只得摇摇头说道，
“抱歉，这两年我一直被衔尾蛇组织高层排除在外，并没有听说过这样东西。”
“你之前说自己吃过衔尾蛇组织分发的神之果实，那你在全盛状态下能不能跟他一样进行突变？”
顾银杏不知道伽达蒙的信息，祝觉对此倒不怎么意外，转而询问其他方面。
“做不到，神之果实只是强化了我的身体，如果完全激活，我的身体回出现跟他相似的黑纹，但仅限于强化力量和速度，做不到突变……不过昨天晚上，我的伙伴们在他影响下发生了突变，我刚才在客厅也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后来……帮我的是你？”
回想起客厅里发生的事情，顾银杏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个解释。
“这么说你们吃下的神之果实跟他身上的有极大的差别……果然有东西！”
话说到一半，祝觉手中的沙刃突然变化成一只沙砾手掌探进缺口，再抽出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团半个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黑色菌丝，只不过相较于之前怪物使用的菌丝，现在被祝觉捏在手里的明显要更安静。
或许是宿主已死的缘故？
不论如何，这一次的尸体并没有令祝觉失望，接下去的解剖很快就让祝觉发现在这怪物的颈后，手肘，膝盖内侧等等本该是骨关节的位置，均有发现黑色菌丝团。
将它们扔在积雪间，白雪与漆黑菌丝间的对比使其犹为显眼，其表面蠕动着的细小触手只是多看几眼，便让人觉得恶心。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东西？”
顾银杏惊讶的看着在雪地上一字排开的黑色菌丝球，祝觉轻车熟路的行为让顾银杏意识到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事实上我也是才知道它说的是这种东西，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的能力来源应该比你们的层次更高，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于我所知道的一个死亡率极高的实验，难怪他之前不杀你，我帮你扛过了那波精神冲击，他应该是将你当成了跟他一样的存在。”
祝觉所说的这个朋友自然是古老者，只不过它只告诉祝觉在米&#183;戈的实验体的这些部位可能出现特殊生命体，想要知道米&#183;戈是否在进行那个从超古代时便在研究的特殊计划，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从怪物的尸体上扯过来一块面积较大的布片，小心翼翼的将这些菌丝球收拢进去，古老者许诺如果他可以取得这些东西，便还有机会，至于是什么样的机会，并没有细说，因此对祝觉而言，它们就是自己再度进化的契机！
自己想要的东西到手，剩下的尸块全部交给清道夫处理，一两分钟的时间，街面上便只剩血痕。
至于祝觉和顾银杏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后者的家中，现在这个时间点，回社区医院并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两人之间也有不少的事情要沟通。
客厅因为窗户被怪物撞了个粉碎，风雪往里头猛灌，肯定是不适合待人的，所以两人干脆进了卧室。
顾银杏将外套还给祝觉，自己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换上。
在战斗时毫无障碍的沟通，现在战斗结束，两人反倒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祝觉搬了张椅子坐下，抱着风铃，想着怎么开口。
如今的顾银杏与五年前的那个青春少女偶像之间的差距堪称天壤之别，事实上刚才祝觉完全是将她当成是素子在沟通，现在冷静下来，顾银杏在他脑海中的两种形象的重叠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顾银杏则是坐在床边，倚靠着床板，垂着头，回想着这昨晚到现在经历的事情的同时，多少也有跟祝觉一样的困扰，之前在脑海中盘桓的问题，现在反而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询问。
说到底，再自来熟的人也不可能当作这五年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继续曾经的关系。
更何况真要说起来，曾经的两人其实也没多大的联系。
一个是视频工作室的人，一个是少女偶像，唯一的联系也不过是粉丝和偶像间的日常交流，结果现在连这份关系都断了。
狭小的空间，沉闷的氛围。
祝觉咳嗽两声，突然起身离开房间，顾银杏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前者有可能就此彻底离开，下意识地抿紧唇瓣，表情黯淡的往后倒在床上。
她突然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挽留。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上响起，过了几秒，有同样的声音传来。
又过了几秒。
音乐突然在卧室外响起。
起身往走廊看，祝觉手里正拿着MP3往这边走过来，里边正播放着他刚才烤肉时听到一半的歌曲。
轻快明亮，还带着些中毒性的歌声，悄无声息的将卧室内的氛围逐渐转变。
重新回到座位上，祝觉看着顾银杏问道：“这歌好听吗？”
“额，还不错。”
尽管不太明白祝觉突然这么问的用意，顾银杏还是应声答道。
“那你来做我的顾问兼摄像师怎么样，接下去我估计还得拍好几个跟衔尾蛇组织有关的视频，正缺你这样的专业人才，既知道衔尾蛇组织的内情，拍摄技术似乎也不错。”
祝觉挑着眉，突然转移话题。
“这跟歌好不好听似乎没什么关联……”
“是啊，歌好不好听跟我想让你做我的拍摄顾问和摄像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看重你的才能，想让你帮我的忙，所以随便找的话题而已。”
摊开手，耸了耸肩，旋即笑着向顾银杏伸出手，
“不知道顾小姐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聘用，悄悄地告诉你，我很有钱的，保证不会亏待你！”
“当然，我现在正缺一份工作！”
毫不犹豫的握住祝觉的手，顾银杏的眼中闪烁着代表喜悦的光芒。

第74章 癫狂
裹紧身上的灰色制服棉衣，男人顶着夜间的寒风沿街小跑着，呼啸的风声穿过街道两侧的巷道，发出诡异的低鸣，像是野兽的嘶嚎，死命的往人的衣袖和脖颈中钻。
男人跑了段路，忍耐着四面笼罩而来的黑暗，缩着脖子，双手笼在胸前，将第六炼钢厂的标志遮去小半。
咚咚咚～
敲响家门，不一会儿里边便响起脚步声。
大门被打开，里边站着的是举着蜡烛，满脸担忧的妻子。
“戈仑，情况怎么样？”
将丈夫迎进屋内，边拍打着他肩上的雪花边问道。
烛火在她的动作下摇摆，明灭不定，两人印在两侧墙壁上的阴影亦是不断地扭曲，收胀……
做为生活在炼钢厂附近的工人，昨天晚上停电前后从炼钢厂那儿传来的枪炮轰鸣让两人整晚都没睡好，生怕工厂出什么事，要知道这份工作可是代表着他们全家生活的收入来源。
也正因如此，今天一早，戈仑就想着出去打听情况，结果碰上政府分发物资，只能先去救济点走了一趟，又是登记，又是搬运物品，等到下午才有空闲时间。
得到的结果令人遗憾。
“出事了，琳娜，我们可能得暂时先去你父母那儿待一段时间。”
戈仑并没有往屋里走的意思，拉着妻子的手臂低声说道。
他们的孩子正在里边玩积木，木块的碰撞声在玄关这儿就能隐约听到些，戈仑不想吓到孩子。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去我爸妈那儿，停电要持续好几天，他们那边现在也麻烦着呢。”
戈仑脸上凝重的表情显然吓到了琳娜，捏着蜡烛的手指被蜡油沾上也没去在意，只是往前凑了一步后说道。
“我听林德先生说炼钢厂里边好像是出现了什么怪物……你知道的，他家就在炼钢厂边上，昨天晚上他透过窗户看到十几艘警备部的空艇从其他街区飞进炼钢厂，又是枪炮声，又是怪物的吼声……他没看到警备部的空艇飞出炼钢厂！”
第6号炼钢厂周围有着不少的民居，大都是炼钢厂工人们的住房，至于戈仑口中的林德先生则是第6号炼钢厂内一个车间的负责人，因此他的住所离炼钢厂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而已。
警备部空艇又是在底层社区极为少见的东西，昨晚一次性出现十几艘，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林德先生认识的住在30号社区的朋友，今天早上就联系过他，35号到40号，整整5个社区都陷入了断电断网的情况，外边的新闻还有政府的宣传车都说是中央系统出现故障，那都是谎言，真相是因为怪物出现才导致的停电！”
不久前获知的信息让戈仑的情绪到现在都仍有些激动，望了眼堆走廊里的政府分发的物资，之前那点感觉自己赚到的小心思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
是啊，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千帆城政府居然会给他们这些底层社区的平民免费发东西，以往只在梦里才能出现的好事成了现实，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怪物……你是说那些在千帆城外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对于生活在超级城市中的人来说，精神污染源怪物很多时候都只存在于新闻宣传当中。
“天知道是什么怪物，反正林德先生都已经联系好空艇准备避难，我现在脑子里也就一个想法，立马离开这，我都想好了，待会儿我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也去你爸妈那儿汇合，咱们两家人将积蓄凑一凑，乘坐空艇先去上边的社区避难，等政府宣布没事之后再回来！”
“可是两家人的住宿费用还有别的开销……”
琳娜有些迟疑，家里虽然有些积蓄，却也禁不住这种程度的花销，下意识的说道。
“人都快出事了你还在乎那几个钱，你觉得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做为一家之主，戈仑这时候还是展现出了男人应有的决断。
“我去整理东西，你手机还有电吗？”
“还有10％，今天都没怎么用，爸妈那边我去联系。”
推着妻子的肩膀让她赶紧开始整理，空着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父母的电话，边说着边往客厅走。
两个老人对戈仑的做法很是不理解，起初还认为他不过是没事找事，戈仑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将刚才跟妻子说的话再复述一遍。
“爸爸。”
儿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跟两位老人说话的戈仑指了指手机，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先安静。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孩子会不会被自己话里的内容吓到，先想办法说服自己的父母才是正事。
“爸爸，我的积木……”
孩子看着地上的缺了一半的积木，又看了眼旁边的厨房，拍了拍沙发的扶手，声音发颤。
“待会儿爸爸再陪你玩，现在我正跟你爷爷奶奶说话呢，你先自己玩。”
戈仑没有注意或者说无暇顾及儿子的情况，头也不回的推着儿子的肩膀，让他走开些，几岁孩子的气力自然没法抵抗父亲的力量，踉跄着往后退出去几步，转过身看着开着门，处于黑暗笼罩中的厨房。
小孩对外界的事物变化总是敏感的，那片往日里常见的黑暗，如今看上去却有些古怪。
陈旧的门框边。
黢黑且细长的触手，正拖着两块三角形的积木缓缓回缩。
与此同时，更多的，散发着噩梦般气息的恐怖触手正从黑暗中涌现……本该是虚无的阴影，如今却像是被长期禁束，等待喷发的浓烟一般。
它们在期待着什么。
刷拉～
正在通话的戈仑蓦然听见身后传来的重物被拖行时发出的闷响，下意识的回头查看。
什么都没有……
不对。
儿子呢？
“安东尼，你在哪？”
往玄关走廊喊了声，没有回应，戈仑怔了怔。
这里是他家，儿子在几秒种前还在他身后，他本不该担心什么，可脑海中总是有挥之不去的惊悚感。
噗～
厨房内突然传来令人厌恶的喷溅声，听上去有些像是下水管道破裂时水流外泄时发出的声响。
“安东尼，你在厨房里吗，现在可不是玩捉迷藏的好时候，赶紧出来！”
暂时放下手机，拿起身前矮桌上的蜡烛，起身往厨房走去，他注意到了门框边的积木，语气有些急迫。
然而等他走到厨房门口，举起手中的蜡烛，让其光亮映照进厨房。
戈仑忽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他根本无法用语言去解释的东西。
大团的黑色粘稠物正从厨房的水池中喷涌而出，它们肆无忌惮的在并不宽敞的厨房内蔓延，事实上在戈仑发现这一现象时，它们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厨房，其中的一部分甚至蔓延到了天花板上。
黢黑粘稠的触须仍旧爬行在厨房的每一处，戈仑忽然看到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正缓缓的陷入水池边缘的黑色团块，像是想到什么，他发疯也似的将蜡烛向着那边扔了过去。
昏黄的烛光在那些团块上显出难以形容的恐怖颜色，那些迷幻的磷光像幽灵似的在厨房内扩散。
戈仑向前跨了一步，往前伸手，像是要去拯救什么，下一秒却被内心的恐惧与身体的本能逼得转身狂奔向走廊。
在妻子先是诧异，旋即转变成极端恐怖的呼喊声中，戈仑颤抖着想要打开门把手，只是在他成功之前，身后已然有无数触须从黑暗中抽出，将他的身体彻底缠裹。
在彻底的失去意识前，戈仑终于打开了房门，用所剩不多的身体知觉感受着外边涌入的风雪。
恍惚间。
他看到门口的街道上似乎有树木在生长……
不！
那不是植物，而是一团不定形的粘稠液体。
它在不断地膨胀，分叉出无数条触手进行着癫狂的舞蹈！
深冬的风雪无法阻止它哪怕一丝一毫。
一切都晚了！
戈仑如此想道……

第75章 恐怖浪潮
凌晨时分，35号社区的天色将亮未亮。
外层街区雪势稍小，内部被34号社区遮挡住的区域内则是被浓雾填满，至于两片区域间的交界处，飘零着雪花的浓雾独立出一片特殊区域。
一艘来自防疫所的空艇穿过风雪在社区医院门口降落，气流震开积雪，在车门两侧掀起雪雾。
罗纳坐在里头，脸上多了个黑色口罩，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讯息：
（你能不能查到某个号码的通讯位置？）
（锁定通讯者的当前所在位置是可行的，不过得借助千帆城电讯局的帮助……您如果要查，联邦政府办事处内倒是有人在电讯局内有些关系，不过现在是万鬼节，而且我正前往社区医院……）
（18301021457，你先记住这个号码，不需要立刻去查，等到恰到的时机，这是衔尾蛇组织头目之一的号码，不要打草惊蛇，目前底层社区的情况是第一位，保持联系。）
从预告片反派手里得到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还未拨通的号码，祝觉并没有急着拨回去，而是选择告知罗纳，让他帮忙去查。
一方面就算对方接通，他也无法通过声音来锁定对方的位置，另一方面底层社区现在断电断网的环境限制了素子的发挥，而且祝觉需要她帮忙处理视频，虽说是预告片，基本的处理还是要做的。
“福克斯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收起手机，对着一旁的车窗打量自己现在的形象，调整口罩的位置。
双手十指相扣，用劲攥了攥，深吸口气缓解紧张，透过车窗，罗纳能看到社区医院门口，穿着厚实衣服，正准备迎接他的人员。
依靠祝觉给的棘皮肉球以及经过确认的U盘资料，罗纳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纽卡斯的信任，而他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除开大笔用作真实目的掩护的金钱酬劳之外，他还要做为官方顾问参与这一次的底层社区行动。
理由倒也直白，他手里还掌握着一些特殊资料，只不过因为不知道事情的发展状况，所以他不确定这些资料的价值，所以得去底层社区验证，如果确认资料有关于衔尾蛇组织，那么他还会继续提供。
当然，时间不会久，仅限于万鬼节期间，等过了这段假期，他还得回联邦政府办事处工作，而
纽卡斯对罗纳的这个要求虽说不怎么理解，但也没有毁约的打算，依靠防疫所副所长的身份，轻而易举的给罗纳安排一个顾问身份的同时还特意通过修改信息来保护他。
于是罗纳现在的身份就成了纽卡斯副所长派来的一个对疫病研究有相当丰富经验的顾问，邦特&#183;福克斯。
拉开车门，顶着风雪几步走进社区医院，门口提前收到信息的几个防疫所人员赶忙迎上来。
副所长临时委派过来的顾问，在他们看来肯定非比寻常，自然不敢怠慢。
“咳咳……最近因为天气突变的缘故有点感冒。”
为了不摘口罩，罗纳已经提前想好借口，互相介绍后便主动带起话题说道，
“现在底层社区的防疫工作进行的怎么样，衔尾蛇组织有没有什么新的行动？”
提及衔尾蛇组织，几个防疫所人员看向罗纳的目光便有些惊讶以及“果然如此”的意思，要知道他们也是在几个小时前才收到的消息，这位顾问提起衔尾蛇组织时却像是早已知晓的一清二楚。
“37号社区的第六炼钢厂所在的街区出现特殊情况，警备部士兵已经前往查探，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现在劳伦斯先生就在医院内监控现场情况。”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过去！”
第六炼钢厂的情况在防疫所的时候罗纳就听纽卡斯介绍过，造成警备部士兵大量伤亡的地方，也是感染者特殊个体第一次展现恐怖实力的地方，在他看来莱克特先生，也就是祝觉肯定会对那儿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跟着工作人员的身后走进社区医院，到指挥室门口，还没开门，旁边就有士兵拿着精神保护仪靠上来。
“待会您看到的东西可能会造成精神污染源，所以得提前做准备！”
有人佩戴着精神保护仪的同时回身对罗纳介绍着。
“谢谢。”
对士兵道了声谢，罗纳表情颇有些不自然，尽管在空艇上就已经做了不少精神建设，但真站在清道夫计划的指挥室前，他依旧感觉到奇怪的紧迫感，他隐约察觉到身前这扇门后会出现什么。
“福克斯先生？”
眼见罗纳站在门口迟迟未动，前边有人停步问道。
“哦，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想到些事情，走吧！”
戴上精神保护仪，大跨步走进指挥室。
……
这里是地狱吗？
雾气覆盖的街道上，数量庞大的，令人作呕的不定形黑色粘稠胶体正在其中肆意横行。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它们就像是凭空生出的怪物，从窗口泼洒出来，从铁栅栏的空隙间挤压出来，从各种晦暗的角落内以不可回转的方式涌现。
它们疯狂的吞没附近所存在的一切物品，而在其中的几处位置，这些粘稠的胶体又开始堆积。
起先只是一团混乱的胶体，紧接着开始有泛着诡异磷光的卵泡从中浮现，不一会儿，这些卵泡的数量逐个的增多，直到将那片地方完全的填满，形成高达数米的堆积物，不断地收缩膨胀，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这样的场景正在第6炼钢厂周围的三个街区重演。
浓雾的更深处，还有更为庞然的黑影存在……
事实上警备部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到收到了这部分街区出现特殊变化的信息，但在两天前刚吃过一次大亏的警备部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在深夜出动。
这种偏向于保守做法不能说是错的，毕竟目前在底层社区的警备部士兵数量虽然不少，但是分布在各个区域，要是一支支小队赶过去，难免形成添油战术，保不准就是前两天那一场惨败的重演。
所以警备部和防疫所高层商量后还是选择稳妥的方式，而是等到大批作战人员集结完毕，天色稍亮后才选择出动。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恰恰就是这几个小时的差距，致使他们丧失了最佳行动时机……
等部队赶到第6炼钢厂附近，这些诡异的黑色粘稠胶体已经扩散成气候！
此时此刻。
站在37号社区第6炼钢厂附近的警备部士兵望着几十米外噩梦般的景象。
即便佩戴着最新型的精神保护仪，精神上对那片区域的抵触和反感依旧让大部分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面对未知的恐怖。
凝重的氛围像是一张粘稠的蛛网，束缚着每个处于当前环境下，尚且保有理智的士兵。
代表着疯狂的怪物正在网格的中央，窥伺着每一个落入陷阱的猎物。
离开这！
立刻离开这！
类似的想法在脑海中近乎于本能的不断浮现。
“报告长官，a6小队抵达现场，请求指示！”
沉寂的环境中，有人突然高声喊道。
警备部a6作战小队，做为队长，周显林并不准备继续放任自己的下属们被负面情绪影响。
眼下底层社区的情况已然恶劣到一定程度，如果连他们这些千帆城的守卫者都开始陷入恐惧，那么还能期望谁来守护这座城市？
随着他出声汇报情况，后方另外几支的小队的队长也开始召集士兵们往这边靠拢。
“立刻出动无人机进行近距离勘察，关注街区内可能出现的感染体情况还有形态特殊的物体，采集一部分样本。”
35号社区的社区医院做为此次行动的指挥中心，警备部已经授权防疫所的代表劳伦斯调遣这些精锐作战小队。
“明白！”
暂时切断联络，周显林转身看向后方的支援部队高喊，
“c7小队立刻开始无人机侦察，我要知道炼钢厂附近的大致情况，确认是否还有普通民众活着，b5小队驾驶动力装甲进行样本采集，a6小队掩护！”
过硬的战斗素养使得士兵们迅速进入状态，失去天堂智脑的帮助，大部分装备在行动前就已经准备完毕，因此在短短几分钟内，三台篮球形状的侦察无人机便在士兵操作下手动升空，飞向前方的特殊区域。
两台高逾两米的重型动力装甲在沉闷的喷气声中从空艇左侧站起，在十几名士兵的保护中往前推进。
浓雾在士兵们的前压下往两边退散，前方的环境在所有人的眼中越发清晰。
“开始进行样本采集！”
随着命令下达，围拢在动力装甲周围的士兵当即呈扇形散开，警戒周围，而动力装甲则是再度往前急不，两侧机械臂前伸，手掌抓着器皿还有样本采集器径直向前方的不定形胶体探去。
“长官！这些胶体在动！”
走在前方的士兵一声惊叫，精神高度紧张的其他人立刻抬枪指向了前方的粘稠黑紫色胶体。
人类的靠近似乎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原本在士兵们眼中是死物的粘稠胶体此时正宛如一道黑紫色的海浪从不远处澎湃而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往边缘扩散推进！
三台无人机为了更好的进行侦察，仅与地面保持两到三米的距离，“海浪”靠近的瞬间，便有无数条触手在其边缘位置形成。
它们就像是深渊中的怨魂伸出的臂膀，试图将一切靠近的东西拖入最黑暗的地狱……
“火力压制，梯次后撤！！！”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的周显林当即下令后撤。
然而在这恐怖的海潮来临之际。
人力又岂能抗衡？

第76章 舞台
“警告！发现精神污染源，请注意色相值变化！”
“警告！当前精神污染程度判定为严重，进行二次精神镇静！”
……
社区医院的指挥室内，精神保护仪的提示声成了房间内唯一的声音。
负责此次行动的防疫所以及警备部高层看着屏幕上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便被黑紫色浪潮吞没的两队士兵，一时语塞。
人群的后方，罗纳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右手横架在胸前，视线回避着屏幕的同时，袖口内藏着的手机摄像头倒是正对着屏幕所在的位置，忠实履行着它的职责。
莱克特先生在之前的对话中就提起过衔尾蛇组织将要在底层社区掀起的恐怖行动，罗纳知道这一点，他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可能发生的严重情况，但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种场景！
“这是疫病造成……什么疫病能在社区里边形成这种天灾级的环境？”
穿着警备部上校制服的中年军官脸色极为难看的转向防疫所的队伍，言语间的诘难不难领会。
要知道屏幕里像是蝼蚁般死去的都是警备部花费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精锐士兵，上一次在炼钢厂内因为网络突然断联死伤惨重他能理解，毕竟事发突然，但这一次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
结果还是出现大量伤亡，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别误会，并不是他多么在意那些人的生命，而是在士兵们被那令人作呕的“浪潮”吞没的同时，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自己被警备部内务调查部传唤的场景。
这将对他未来的晋升计划造成巨大的打击！
“您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之前的种种迹象还不足以让您意识到问题所在吗？”
相较于警备部上校的恼怒，劳伦斯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面对前者的诘难，只是回问了一句便走到了屏幕边，转过身面对房间内的所有人，抬手指着屏幕，
“诸位，毫无疑问的，我们现在看到的才是衔尾蛇组织在底层社区的真正目的，疫病只不过是他们计划的其中一环，我们，或者说千帆城与衔尾蛇组织的斗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劳伦斯这一番话让指挥部内本就低迷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前后两次打击，让不少人丧失自信。
罗纳看的很清楚，整个指挥室内已有近半的人已经低下头。
或许是先抑后扬？
常见的激励士气的手段，接下去应该是“扬”。
罗纳如此想道。
“你们为什么要低头？”
环视周围的人，劳伦斯突然问道，
“对方如今仅仅只是占据了三个街区，制造出一片看似恐怖的区域而已，难道这就能让你们感到绝望？”
“诸位难道还没有发现么，这是一场结局早就注定的斗争，胜利的天平从一开始就已经完全倾倒在我们这一侧，我们需要考虑的只不过是怎么赢的问题！”
“我们背后站着的可是拥有两千多万人口，全世界一流的超级城市！”
“现在损失的不过是几支作战小队，若不是考虑到社会舆论，我们随时都能调集成千上万的士兵还有各种重型武器进入底层社区，彻底的将衔尾蛇组织碾碎！”
“在我看来，诸位应该想的是自己怎么才能在这场斗争中获取足够多的功劳，来让自己站到胜利后的‘领奖台’接受更多的欢呼，而不是在这儿摆出一副绝望的神情！”
短短几句话，效果立竿见影。
即便是罗纳这个在体系内在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想对劳伦斯这番改换概念的演讲鼓掌。
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的恐怖景象直接转移到了获胜后的名利。
用欲望对抗恐慌。
事实证明。
这种方法百试不爽！
原本陷入低迷的众人虽说不至于兴奋高呼，但脸上的颓丧神情却是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就连警备部的军官脸色也有好转，看向劳伦斯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环顾四周，劳伦斯与每一个看向他的人对视，不知不觉间，这位临时支援过来的圣城防疫所的年轻人便将指挥室内的主导权攥在手中。
勾起嘴角，抬手在胸前划出某个众人都未见过的手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人群后方，因为身份特殊，而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罗纳无意间发现伦娜四胸前的那枚样式奇特的坠饰表面似乎有微光在闪烁。
士气鼓舞完毕，接下去自然就是正式的任务布置，劳伦斯不出意外的成了指挥室内唯一的声音。
罗纳这个空降过来的人在此时的环境下似乎全然被遗忘了，他也乐于做个透明人，毕竟做为内鬼，最好的状态便是如此。
袖口内的手机在此时突然震动，罗纳往旁边移了两步，将手机藏在掌心，查看推送在屏幕上的信息，早在几分钟前，他就已经将37号社区的异常情况通过手机信息告知莱克特先生。
（你还在社区医院吗？）
这是最新的讯息。
（在的，千帆城政府在我刚才提及的异常区域损失惨重，我拍摄到了一部分的视频，我该怎么传给您？）
用大拇指艰难的敲打着键盘，花费十几秒的时间才在没人注意的前提下将讯息发送出去。
（现在能不能脱身，我要看那段视频！）
因为没有网络的缘故，手机信息又不能直接发送视频，这时候已经带着顾银杏返回社区医院附近的祝觉迫切的想要知道情况。
（应该可以。）
罗纳看了眼前方正讨论着下一步行动计划的众人，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告诉他自己要出去上厕所后便快步离开。
两人见面的地方还是昨天碰头的外围街道。
罗纳简单的将自己与防疫所副所长交易的事情说了一遍，祝觉则是在旁边看着他手机内拍摄的视频。
因为是秘密拍摄，罗纳为了不被发现，不时的做出遮掩，因此拢共就几分钟的视频内中间还有不少的黑屏，但这并不妨碍祝觉大致的确认一些情况。
“哈！倒是个不错的拍摄场景！”
将整段视频看完，祝觉挑了挑眉，自言自语。
他早已料想到衔尾蛇组织此次的动作不小，一直在等待着他们行动，37号社区内发生的事情无疑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衔尾蛇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而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画面内呈现出来的景象他暂时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但只要确定详细位置，接下去他自然有办法弄清楚。
“您说什么？”
旁边的罗纳满脸疑惑。
“没什么，还有什么别的重要信息吗？”
随口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别的信息……”
略加思索，刚才在指挥所内的情况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
“倒是有一件事很奇怪，这一次的行动是防疫所和警备部联手进行的重要行动，但我刚才在指挥室内看到的最高指挥却是个来自圣城防疫所的年轻人，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临时加入进来的，跟千帆城防疫所的葛郎所长还有纽卡斯副所长关系匪浅。”
“圣城防疫所，那个年轻人叫什么？”
“劳伦斯。”
“劳伦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免得被他们怀疑，帮我注意千帆城政府的行动情况，如果有新的发现立刻告诉我。”
重复一遍罗纳所说的名字，祝觉也不多留罗纳，将手机交还给他，让他赶紧回去。
等罗纳离开，外围街道的另一边，素子和顾银杏两人撑着一把伞快步靠上来。
“衔尾蛇开始行动了？”
素子注意到祝觉脸上的兴奋神情，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错，那些家伙终归还是动手了，就在37号社区。”
拍打着身侧的栏杆，将上面的积雪震落大半，祝觉看着素子，抿了抿嘴又接着说道，
“你不能继续留底层社区，你的能力在这儿根本发挥不出来，找机会回有网络的地方整理我刚才交给你的视频，尽快发出去，怪诞工作室在云图上的账号和密码我待会儿给你，衔尾蛇组织既然跟‘零’有联系，对我这个五年前没能干掉，如今又回来找他们麻烦的人肯定会做出应对……我倒要看看那群杂种能在老鼠洞里藏多久！”
祝觉来千帆城的目的从来都不只是衔尾蛇组织。
正如顾银杏制造的骨树案之于衔尾蛇组织的意义一样，后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过是“零”用来遮掩自身行动的保护层。
祝觉暂时做不到越过衔尾蛇组织去调查“零”，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让“零”主动来找他！

第77章 试探
37号社区第6炼钢厂周围有将近3个街区沦陷，污染区域面积至今仍在不断地扩大。
千帆城政府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将三个街区包括一处炼钢厂发生的事情完全的掩盖下去。
于是民众的恐慌不可避免。
宛如末日般恐怖的景象刺激着每一个生活在附近的居民的精神，虽说没有网络，但仅靠手机通讯，这个消息仍然在污染区周围的几处居民区疯狂扩散。
大量的普通民众开始整理贵重物品走出家门，人群在街道上汇聚，漫无目的冲向其余的街道，只为了能最大限度的远离那处恐怖，等民众的数量聚集到一定的程度，许多不知情的民众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入进逃难的队伍。
他们就像是山火扩散时的野兽，饶是根本没看过现场如何，依旧被逃难者群体释放出来的信号吓得身不由己。
眼下的海轮街便是逃难者群体最为典型的缩影。
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不远处远处雾气弥漫的街口，密密麻麻的身影正从中不断地涌出。
为数不多的车辆被堵在人群当中，艰难的向前挪动。
或背或提着包裹的人们拥挤在一起，成年人的喊叫咒骂，小孩的呼唤哭闹，器物间的碰撞，嘈杂的声响加剧着人群的恐慌情绪。
两侧的店铺大门紧锁，不时还有人扛着东西从一侧的小门跑出来加入逃难者的队伍。
人们口中的污染区早已被添油加醋的传成怪物遍地，毒物弥漫的地狱般的区域，仿佛在这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怪物追上，成为血肉祭品。
然而此时在这混乱的人群中，却是有两人逆着人潮前行！
总有人不随大流，走自己的路。
祝觉走在前边，贴着墙，依靠自己的气力强行突破一层接着一层的人墙，风铃趴在他的头顶，顾银杏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在得到罗纳的信息后，素子被祝觉安排前往34号社区整理预告片视频，而他则是带着顾银杏赶往污染区。
“政府的人在丝绸街，看一眼地图，我们去另外的方向！”
借着优秀的听力，祝觉迅速分辨着嘈杂环境内的有用讯息，将自己的手机地图打开递给身后的顾银杏，头也不回的喊道。
前边有人帮忙抵挡着人墙，后方的顾银杏颇有余裕的检查着街道线路，给祝觉指明方位。
根据罗纳陆续传回来的情报，现在社区医院指挥室内的情况也被祝觉多少掌握了一部分。
两支作战小队的牺牲换来的是警备部对那些看似无害的黑紫色胶体层的高度戒备，向警备部寻求更多支援的同时，分散包围污染区的计划从一开就被否决。
也有人提出直接使用火炮摧毁连带炼钢厂在内的三个街区的说法，毕竟在当前的情况下，以底层社区的三个街区重建的代价来将衔尾蛇组织的阴谋扼杀在摇篮中的在很多人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然而这个想法最后却是被劳伦斯亲自开口否决。
他的反驳理由很简单，制造爆炸固然容易，然而必须得考虑到的情况是爆炸如果无法彻底摧毁那些特殊的不定形胶体，那就有可能将这些能力不明的恐怖之物彻底的散播开去，到时候只会让情况进一步恶化。
既然丧失了第一时间组织事态恶化的机会，现在操之过急很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因此经过讨论，最终定下的计划是将现有力量集结起来，先想办法找到清除这些具有吞噬能力的胶体层或者说感染层，然后再想办法以点破面，彻底的清除污染区。
这就给了祝觉近距离勘察污染区情况的机会。
花费十几分钟越过人群，转入另一条街道的两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喧嚣在后方的街道间逐渐远去，眼前只有荒凉的街道和遍地散落的杂物，重重迷雾中传来的风声凄冷且刺耳。
在地图的指引下，两人没过多久便抵达炼钢厂附近。
嗷～
风铃略有些不安的在肩膀上低吼，祝觉抬手拍了拍它的颈项，随即又在身前扇动，做着想要将雾气扇开的无用功。
冰冷的湿气在周身流转，前方的浓雾中隐约可见的商铺的轮廓，祝觉保持着沉默。
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细碎声响，像是磨盘碾碎黄豆，水泥年久从墙上剥落。
动作缓慢却无可转圜。
“你能跳多高？”
祝觉望了眼身前三层楼高的楼房，扭头看向顾银杏问道。
“我可以试试。”
知道祝觉在问什么的顾银杏同样瞥了眼楼房，以她的能力，直接跳上去肯定做不到，借着楼层间的窗框与横栏或许可行。
“那太慢了，准备好。”
“哎？”
话音刚落，顾银杏身体一轻，回过神来时便被祝觉扛到肩膀上，眼前的画面在几次眨眼后已然转换成楼房天台景象。
几十平米的屋顶，右半侧仍是正常的景象，左半边却被泛着诡异磷光的黑紫色胶体尽数覆盖。
一座天台。
人类领域与未知恐怖的碰撞。
前者的惨败显而易见。
它们就像是永不知满足的魔怪，吞噬着所能触及到的一切。
顾银杏落地后立刻往旁边的黑紫色胶体层靠过去，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被祝觉按住肩膀。
“别靠过去，它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见识过罗纳偷拍下来的视频内部的景象，祝觉自然不会让顾银杏贸然接近它们。
环顾四周，注意到后方的天台边缘摆放着几盆绿植，祝觉回过身去将它们提在手里，往黑紫色胶体层走过去，路过顾银杏时又将她往后边扯了段距离。
并没有直接将绿植抛进去，而是将它放到距离那些令人作呕的不定形胶体前十几厘米的位置，旋即蹲在它的后方。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间，距离绿植最近的那团黑紫色胶体前端先是突起十几个鼓包，紧接着跟脓包似破溃，黑紫色的触手从其中涌出，将整盆绿植缠裹着往胶体层拖拽。
依旧是那些破溃的脓包，在绿植靠近时变化成偌大凹陷，将它完全吞没！

第78章 牲畜
望着将绿植完全吞没，骤然泛起诡异磷光，逐渐膨胀成篮球大小的黑紫色卵泡。
祝觉很快注意到其外部黑紫色胶体层跟过了电似的开始颤抖，蹙着眉头，双臂在胸前横架，一步也不退。
紧接便有体积更为庞大的黑紫色触手形成，搅动着雾气，仿佛是一群嗅到血腥气的丑陋鬣狗，在疯狂的扭曲中冲向祝觉。
“小心！”
在后方看到全过程的顾银杏出声提醒，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站那儿别动！”
抬手制止顾银杏往前走的脚步，面对来袭的触手，祝觉只是抬了抬下巴，双臂袖口的位置，清道夫涌出，不仅在半空中将触手阻拦，甚至变化成沙蛇，发过来将这些令人作呕的胶体吞噬。
顾银杏看着眼前反吞噬的景象，尽管已经见过祝觉碾压衔尾蛇组织神仆的场面，昨晚也隐约见过一次清道夫，但当时因为光线晦暗，没能观察仔细，如今近距离的看到如此特殊的手段，一时间也只是无意识的张了张嘴，眼睁睁的看着祝觉操控沙蛇先是咬断触手，旋即在半空中来回穿梭着将被切断的触手分食。
祝觉想要知道衔尾蛇组织制造出来的这种遍布三个街区的恶心胶体究竟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
千帆城政府这时候估计也正在做跟祝觉一样的事情，不过他们依靠的是科技，而祝觉靠的是比这些触手更为野蛮的特殊存在。
“能分辨出是什么东西吗？”
询问清道夫吞噬的情况，它以往吞吃了不少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尸体，本身的智慧也不弱，应当记录了一部分信息。
“怪物肉……相似……”
清道夫断断续续的回答相当简单。
“跟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肉相似？”
抬眼看向屋楼另一侧的浓雾，那儿隐藏着覆盖了整整三个街区的黑紫色胶体层。
难道说它们本身就是形态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只不过以往从未出现过……
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五年前在山谷中曾见过的遮天蔽日的恐怖肉团，祝觉紧抿着嘴，脸色倏然有些发白，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月光酒灌了小半瓶才勉强将因为想起那难以形容的存在造成的精神混乱拉回正轨。
精神感知铺开，既然清道夫认为眼前的东西是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一部分，那么或许会存在类似于在心脏这种生命核心的东西。
预想中的嗡鸣并没有出现。
倒是在左边的房屋中感知到了人类的存在……不对，普通人类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中活下来。
“拿上相机，跟我来。”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昨晚从一家商场内“拿”来的便携式相机抛给顾银杏。
虽说现代的手机摄像头清晰度已然还算不错，但昨晚是事发突然，来不及更换，现在有充裕的时间，祝觉自然要考究些。
事实上他已经让素子离开底层社区后准备专用的拍摄墨镜，明天应该就能拿到货，今天暂且靠顾银杏的相机凑活着。
转身跑向旁边的楼房，底层社区建筑间的空隙并不大，也就两米左右而已，以顾银杏的能力越过这种程度的空处没有任何问题。
“你发现了什么？”
看到祝觉打开天台上的通道门，顾银杏拿起相机拍摄光线暗淡的楼道。
“这楼里有感染者，还记得昨晚那人说的话吗，他将你们比作工具，受疫病感染的普通人则是任他们予取予求的牲畜，这就意味着感染者肯定不只是衔尾蛇组织用于对抗千帆城政府的炮灰，它们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秘密。”
顺着楼道往下走，凭借着感知，祝觉迅速锁定了目标所在的位置。
然而等两人转到2层的廊道，却被迫停下脚步。
雾气从破碎的窗户间涌入，除开祝觉和顾银杏现在所处的位置，几米外的廊道一片迷蒙，只能隐约看到起伏不定的黑紫色胶体铺满了四面墙壁，硬生生的将一条钢筋水泥组合而成的廊道变成令人作呕的地方。
“感染者在前面？”
顾银杏并没有感知能力，只不过看着祝觉的视线，多少也能猜到个大概。
“嗯……我得用些特殊手段才能进去，可能会弄出些动静，你带着风铃先离开这，相机给我，待会儿如果出现混乱，你就先撤到安全的地方，要是有机会，去丝绸街看看警备部那些人在做些什么也行，注意保持联系。”
祝觉自然不会在这里停步，他来到这的原意就是想要在素子将拍摄道具送下来之前先勘探舞台，找些合适的拍摄内容。
感染层或许能让千帆城警备部的军队望而却步，但想要阻止他，还差得远！
“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自己留在这帮不上忙的顾银杏也不拖沓，将相机递过去时嘱咐了一句便按照原路返回。
等楼道里的脚步声消失。
祝觉调试着相机的模式，全然没有任何准备的往前走，仿佛就是走在自己家门口的小路上那般轻车熟路。
对于生命体的靠近极为敏感的感染层立刻受到了刺激。
或许是祝觉之前伤害过它们的缘故，尽管还有几米的距离，廊道内另一侧便掀起了一道黑紫色的“浪潮”汹涌而来，连带着窗外的感染层也开始剧烈的震荡。
刚走上的天台的顾银杏注意到周边的变化，赶忙从旁边的安全地带离开，跳下天台时回头，朦胧雾气遮去视线，却有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而来……
此时的廊道内。
六角冰晶正肆意横行，前一秒还试图吞噬祝觉的触手和感染层，尽数被冰雪覆盖，冰晶小径在祝觉的脚下铺散开去，延伸向廊道里侧的房门。
踩着冰层来到门前，
祝觉的目光落在冰层下依旧缓慢蠕动着的黑紫色卵泡，眼中浮现出一抹凝重。
很显然，他的冰雪可以强行封印感染层，却不能彻底的杀死它们！
或者说按照清道夫刚才的发现，此时在祝觉眼前的，应该说只是某个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一部分躯体，如果非要用祝觉曾见过的某种精神污染源怪物做比喻。
修格斯无疑是最接近于这种状态的存在。
噩梦般的黑亮形体，不断向前蠕动，流淌的不定形身躯……单纯的摧毁它的一部分形体毫无意义！
一念即此，祝觉又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眼前的感染层是否有可能出自于米&#183;戈一族制造出来的与修格斯类似的存在？
毕竟这两个都是远古智慧种族，从古老者口中，祝觉了解到米&#183;戈一组的科技水平同样不容小觑。
脑海中各种想法杂糅纠缠，仅仅只是几秒钟后，祝觉还是决定先干好眼前的事情，抬脚踹开眼前的冰门。
冰雪尚未触及的房间内，感染层依旧是这里的主导。
祝觉的视线很快便落到靠窗位置的一团隆起的卵泡，从卵泡堆积的体积还有感知判断，这应该就是感染者。
这是在吞噬感染者？
“清道夫，将它剖开，我要看里边的情况。”
侧身站在门口，祝觉出声的同时，清道夫化成的沙刃已经接连飞旋着刺入蠕动中的卵泡，像是数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的解剖这团丑陋的躯壳。
外部的卵泡被切开，内里的感染者立刻裸露出来，而祝觉也看到了它的状态。
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祝觉在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感染者并不像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些被警备部杀死的感染者，它的状态更倾向于自己亲自动手干掉的那只特殊感染体。
暗褐色的身躯上遍布着拳头大小的脓包，黑紫色的脓液在其中回旋，像是在酝酿些什么恶心的玩意儿，双臂上生长着的触手在失去感染层包裹的前提下疯狂的晃动着扎进周边的感染层，很快又跟吸管似的收胀……
感染层并不是在吞噬它，而是在强化它？
可是这种强化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既然是牲畜，何必如此浪费资源。
要让马儿跑，先给马儿吃捆草？
将清道夫收回体内，祝觉挑了挑眉，停止攻击动作。
果不其然。
这些黑紫色的不定形胶体并没有立即对他发动攻击，而是涌向了窗边的感染者，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恢复成房门刚打开时的模样。
祝觉当即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房门对角的走廊边，拿起相机拍摄那团卵泡的变化。
相机屏幕左上角的拍摄时间在此期间逐渐增加。
5分钟，10分钟，15分钟……
就在祝觉等的快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团蠕动中的黑紫色卵泡中忽而有一条臂膀贯穿而出，细密的触手搭在两侧尚未破裂的部位，曲成弓形，像是在尝试着用劲推开外部感染层。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股极为刺鼻的腥臭，体型相较于之前又膨胀些许的感染者脱离感染层的包裹躬身立于房间内。
祝觉隐匿身形，连呼吸都暂时停止。
二次变异完成的感染者没有在房屋内停留太久，因为它身下的感染层在它脱离堆积的卵泡后又隆起一道“波浪”，将它推挤着向屋外前行。
祝觉迅速撤离到感染层尚未波及的安全位置，同时驱散廊道内的所有冰霜。
牲畜已被养肥。
该到尽其用的时候了！

第79章 一处地方，两个世界
这是哪儿？
没由来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清凉的微风迎面拂来，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鼻翼间回旋着大自然的淡香。
睁开双眼，眼前浮现的景象使得双眸中盈满了欣喜与惊叹。
底层社区有这样的地方吗？
纯白的屋楼整齐分列在街道两边，虽说高度不一，但整体的构造却是一模一样的简约朴素。
少了几分精致，却添上大巧不工的淡雅。
翠绿的爬山虎由屋旁的草坪中升起，依附着墙壁，几乎覆盖了全部的屋楼，使得这里看上去颇有些失落的古代遗迹的意味。
巴掌大小的圆叶随风轻摆，迎向阳光的同时却也投下了暗影。
而他此时恰巧走到斑驳的叶影之中。
为数不多的几缕阳光调皮的在肩头跃动，明黄色的光只是看着便叫人由心底涌起温馨。
身前是大理石铺成的宽阔街道，或许是长时间没有人看管的缘故，石缝间生着细密的青草，往前迈出两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隐约有陷落感。
这里或许是一处遗迹？
可是底层社区哪来的遗迹……
这阳光和微风，又是从何而来？
记忆中隐约浮现出肮脏杂乱的画面，几十年的印象，并没有那么容易遗忘。
然而下一秒却有古怪的不适感在脑海中产生这一类想法的同时开始从身体的各处传来，令他感到混乱。
下意识的停止继续思考的同时，身后传来的危机感转移了他的注意。
侧过身，从身后那栋三层小楼靠街道一侧的走廊阴影内，他感受一道满是恶意的目光，视线才停留几秒不到，他便从那处晦暗中隐约看到正往外蔓延的暗红色腐肉团一角。
那儿有极端恐怖的怪物！
自己得赶紧离开这！
急迫而恐慌的思维催促着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前进，可身后那道令他感到恐惧的视线却迟迟没有消失。
慌乱间，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大片的丛林，而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便被其中一株散发着淡青色荧光的偌大古树吸引过去。
那儿可以庇佑自己，抵挡尾随的怪物！
突兀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根，因为不知道该去哪儿，他便下意识的按照这个想法往那棵古树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当他进入丛林，意外的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不少人。
只不过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惊慌，统统与自己穿着类似的纯白长袍，仿佛是来这郊游般怡然自得，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向着不远处的古树缓步过去。
下意识的加入这些人的队伍，踩着轻软的草地，穿过茂密的林木，那棵吸引着他前来的古树终于展现出了全貌。
满是岁月沧桑，需要几人合抱在能勉强围拢的树干上是碧绿繁茂的庞然树冠，数不清的墨绿色细长藤蔓从树冠中垂落，随着林间吹来的轻风四下摇摆。
莫名的吸引力令他和周围的一同上前，环绕着古树，昂着头，之前还令他感到恐惧的目光此时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然完全汇聚在眼前的树冠，不一会儿，那些身旁的藤蔓竟是逐渐的搭上他的身体。
这是与大自然的接触，不仅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让他的身体霎时间感到无比的安宁祥和！
或许。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天堂？
……
“如果这世上存在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炼钢厂附近的一处楼顶，祝觉站在清道夫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内，望着几十米外炼钢厂内的景象，低声喃喃道。
此时的炼钢厂内。
在黑紫色的不定形胶体层与泛着诡异磷光的卵泡中，一棵在祝觉看来十分眼熟的嶙峋骨树正矗立其间！
仅仅用恐怖来形容它并不恰当。
那是不可名状的凋敝与绝望的意象。
饶是祝觉这样的存在，也得喝下月光酒才能保证精神的稳定，若是常人在此地，恐怕早已陷入无边际的疯狂……
光秃且呈现出灰白色的枝杈在干枯龟裂的树干上纵横交错，本该生长着叶片的树结，全然被黢黑的触手盘绕着，仿佛是从深渊深处涌现出的冤魂手爪，试图碾碎任何与生命相关联的存在。
祝觉追踪的感染者此时就在骨树的附近，在它完全被“喂饱”之后，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往此地靠拢。
甚至不只是它，祝觉沿途还看到了数量相当多的感染者从三个街区内的各处出现并且汇聚到骨树底下。
尽管不想玷污这个词，但祝觉还是觉得这些感染者的行为颇有些“朝圣”的意味。
奇形怪状的感染者聚在骨树底下，昂着头，仿佛是在等待着骨树赐予什么。
这样的场景恍若邪教徒的聚会，尤其是周围令人作呕的环境更是加剧了这种猜想。
事实上……祝觉认为精神哪怕稍微正常些的邪教徒估计都无法接受在这种场景下进行祈祷。
当然，很多时候跟这种玩意儿能扯上关系的邪教徒，脑子大都也正常不到哪儿去。
没多久，那些触手便从枝杈间挂落到这些感染者的身躯，旋即就像是之前祝觉在房间内看到的感染者吸收卵泡时的状态一样。
这些触手或是刺入感染者的头颅，或是扎进胸膛，或是更为直接的从它们的口腔进入躯体……
祝觉手里举着相机，准备将这画面完全的记录，只是想了想又没有摁下录像键。
原因很简单，这样的场景纯粹是恶心人的，放入视频内除了让人感觉不适外没有任何意义，更别说对处理视频的素子而言也是件麻烦事。
继续关注骨树的行为，祝觉并不急着上前去阻止。
一方面眼下的这种环境显然是对方的主场，在没有弄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前，贸然出手指不定出现什么幺蛾子。
另一方面从祝觉跟踪感染者开始到现在，尽管已经来到炼钢厂附近，他仍旧没有发现哪怕一个衔尾蛇组织成员的身影，感知中出现的除了感染者之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的生命体。
甚至于他让清道夫大量吞噬这些黑紫色胶体，本以为会有衔尾蛇组织成员察觉到，他也好以此为诱饵抓个“舌头”问问，谁承想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恰在此时，炼钢厂内的骨树又生出了新的变化。
嶙峋的枝杈间，忽而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位置就在树结触手的附近！
因为距离较远再加上雾气的遮掩，视线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祝觉只能尽量的调整相机的焦距，将画面不断地放大。
等放大到某种程度，手指停顿。
眉头下意识的蹙紧。
“这种鬼东西居然还能结果？”
注视着镜头内的画面，祝觉闷声自语。
那些红光分明是一颗颗的暗红色不规则果实……
薄雾中的恐怖骨树，垂落下触手刺入感染者身躯内的行为如今看来似乎有吸收它们体内贮存的“营养”的意味，然后通过这种方式结出特殊的果实。
祝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顾银杏提及的骨树案以及自己在角斗场杀死那名衔尾蛇组织干部后其体内凝聚出来的棘皮肉球。
昨晚那人口中所谓的牲畜，在这种状态下似乎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顾银杏曾说她是在吃下神之果实后才拥有的能够掠夺他人体内能量的能力，而那些黑色菌丝进入人体后造成的景象与眼前这一幕颇为相似不是吗？
只不过前者是从普通人体内掠夺，而这棵骨树却是从感染者的体内进行掠夺，骨树也成了独立的存在，结出的果实自然跟顾银杏制造出来的截然不同。
或许衔尾蛇组织是在利用这种方式培养跟角斗场内的那名干部或是昨晚那家伙一样的存在？
他们的战力与祝觉或许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但真要是对上警备部的士兵，恐怕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不过既然会有果实结成，那么按照常理推断，肯定就会有过来收取果实的人。
一念即此，祝觉立即重新调整相机焦距，等待着“果农”的出现。
事情的发展正如祝觉所想。
在骨树枝杈间的果实数量达到两位之后，炼钢厂门口的浓雾之中，便有数个黑影逐渐浮现。
可惜的是祝觉猜中了开头。
却没有猜中结尾。

第80章 雄鹰出涧
在炼钢厂门口出现的是有一群有节奏地扑打着的，像杂种似的有翼生物……那即使和乌鸦、鼹鼠、兀鹫、蚂蚁、或者腐烂的人类尸体相比，也都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拜亚基！
祝觉试想过出现在附近的衔尾蛇组织会是怎样的情形，也考虑过自己是否要立刻出击以及该以什么方式出击，即便是冒风险也要抓几个衔尾蛇组织成员，知道更多的信息，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来这里收取果实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几只拜亚基！
这让他无从下手。
抓这几只拜亚基毫无用处，顶多就是给清道夫加份餐食，祝觉本身也不会它们的语言。
嗯……就算祝觉会，恐怕它们也不见得能跟人类沟通。
毕竟不是每一个精神污染源怪物都能拥有古老者，伟大种族这种程度的智慧。
那些杂种也似的拜亚基闪动着破烂的翅膀，拖拽着狭长的四肢，全然无视了树边的感染者，靠近骨树后便开始采摘枝杈间的暗红色果实。
在这个过程中，不论是骨树上的触手还是底部的黑紫色胶体，都没有发动袭击，而是全然无视了这些杂种似的怪物。
不仅没有像对待感染者一样对待它们，甚至任由拜亚基摘下果实后离开。
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衔尾蛇组织的成员。
这让祝觉感到疑惑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些讯息。
出现在炼钢厂内的拜亚基显然是受到衔尾蛇组织控制的，它们被当成了“果农”，从某种程度上来也是所谓的神仆手中的工具，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顾银杏之前提及的吃下神之果实后被衔尾蛇组织干部通过某种方式强行转化成突变体的衔尾蛇组织成员。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感染区似乎排斥全部人类，就连衔尾蛇组织内部人员也不能避免，只能允许感染体与精神污染源怪物出入，否则他们没必要依靠拜亚基进来摘取果实。
这种设定很可能也是为了针对千帆城政府，防止他们在短时间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摸进炼钢厂。
衔尾蛇组织似乎早已安排好了这个计划的每一环，从疫病散播开始，他们走的每一步都颇有深意。
毋庸置疑的是这个计划恐怕是酝酿已久，衔尾蛇组织想要从中得到的好处，非比寻常！
所幸祝觉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出现在炼钢厂并且注意到了整个计划中颇为关键的一环，眼前的这些拜亚基是最好的引导者。
只带路，不多话！
靠着清道夫迅速转移位置，跟上这群能飞的拜亚基，它们摘了果实，自然要将其交给衔尾蛇组织成员而不是直接回到虚空中。
成群结队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自然不可能在37号社区招摇过市，所以祝觉断定衔尾蛇组织的人肯定就在污染区附近准备接应。
果不其然，拜亚基离开污染区后根本就没有起飞的意思，而是继续在离地面两三米的位置飞行，转向附近的另一处街区。
祝觉则是倚靠着清道夫还有还有自身强悍的身体素质穿梭在房屋及空中走廊之间，双手在身侧大幅度的摇摆，若不是身上的风衣没有兜帽，估计还能冒充一把assassin！
抓着窗外的横栏猛地荡起，腾空后落在一处楼房的天台，绕开两个电箱，站在几个机械排风扇之间遮掩身形。
由于污染区的出现，附近的几个街区的住民早已跑的一干二净，更别说是这种距离极近的位置。
祝觉跟顾银杏为了避开千帆城警备部的作战部队所以绕路，衔尾蛇组织的想法跟他们一样，接应的地点选在尽可能偏离警备部士兵的位置。
视线投向底下的街道，此时街面上正停着几辆空艇还有货车，几名手持着枪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周围徘徊。
衔尾蛇组织这些年在千帆城的发展，早已不仅限于信仰传播，除开狂信徒以外，手底下也有一批用于应对日常事务的武装人员。
货车的后车厢门敞开。
门边站着几名装束明显区别于周围士兵的人，他们的手中各自捧着提前打开的金属箱，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这几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双手负在身后的男人。
几只拜亚基碰到这个男人后立刻便降落下去，“训练有素”的将手中的果实逐个放入金属箱，旋即走进货箱，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缩小。
祝觉往右边移了几步，视角正好能看到尚未关闭的车厢内部，里边并没有长椅或是别的什么货物，而是一个个分隔开的金属笼，拜亚基们此时也已经恢复了人形，各自钻进笼内。
它们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动物，平日里训练，到了演出便将它们牵出笼子溜达一圈，办完了事自然得重新进笼。
祝觉冷眼旁观这一切。
能将普通人无比恐惧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当作仆从，如此轻而易举的使唤，无疑也证明衔尾蛇或者说其幕后的“零”组织实力之强，手段之神秘。
不过比起五年前邺城大灾变时的怪物攻城，眼前这不过是小场面。
拿起相机拍下货车后边的车牌，仅限于此。
祝觉并不打算跟上去，因为眼下比起几只拜亚基，显然有更值得关注的目标。
拿到果实的衔尾蛇组织成员坐上空艇，飞行的方向与货车正好相反，升空后往37号社区的外围街道驶去。
不想错失这个机会的祝觉只得继续跟上，比起低空飞行的拜亚基，追上一艘飞行中的空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起初还能勉强跟上，等到空艇来到外围街道，一刻不停的飞入千帆城中央建筑塔群间的空洞才是真正的麻烦。
为了确保整座城市的交通运作，下城区的整体结构是一个立体的中空圆柱，中央部分则是专门为交通空出来的地方，环绕着整个下城区修建的环城列车轨道，交错纵横的空中高速通道以及数以百计的单站式升降台。
即便如此，在如此密集的交通线路布置下，千帆城中部依旧有着巨大的空间用于空艇飞行。
祝觉担心的是衔尾蛇组织的空艇直接驶向下城区的高层社区，这样一来，由于短时间内找不到空艇，他本身也不会开空艇，想要继续追踪，他就必须用些特殊的方法。
但这么做且不论会不会被衔尾蛇组织发现，高层社区的监控摄像可不是摆着看的，他要是敢这么做，保管上明天的千帆城日报头条。
因此现在摆在祝觉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第一个选择得看运气，空艇往下飞，37号社区往下都处于断电状态，只要他小心些，多少还能隐藏身份。
至于第二个选择，那就是在空艇撤离驶离前将其截落，不到万不得已，祝觉并不想这么做。
截下空艇固然能得到骨树上结出果实以及抓住几个衔尾蛇组织成员，但这么做的后果是彻底的打草惊蛇，万一那几个衔尾蛇组织是些洗脑彻底，油盐不进的邪教徒，几个果实对祝觉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收获。
视线紧盯着前方冲进风雪中的空艇。
清道夫已然在身侧做好准备，它真要是往上飞，祝觉只能强行出手。
打草惊蛇总比竹篮打水好！
所幸祝觉的运气还算不错，驶出外围街道的空艇盘旋一段距离后车头倏然下沉，整艘空艇就像是一条游鱼，一个猛子扎进更下层的社区。
祝觉从屋顶落下，空间戒指闪烁起微光。
双脚在外围街道的栏杆上站定，手中已然多了一个苹果，正是在幻梦境中从梦境旅团手里得到的飞行苹果。
眼下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放进嘴里啃下一口，汁水四溅的同时，一对淡青色的透明光翼在身后隐约浮现。
祝觉张开双臂，往前倾。
双脚一蹬。
身形宛如雄鹰出涧。

第81章 39号社区
万丈高楼平地起，依靠的是什么？
无比坚实的地基！
曾有新闻社统计过千帆城算上千帆竞渡城在内的垂直高度，虽说没到万丈，二三千米却是有的。
这就意味着从最底层的地面走到千帆竞渡城的最高处，几乎等同于半座攀登珠穆朗玛峰！
如此宏伟的城市能矗立至今，毫无疑问，它的地基坚实无比。
然而这份地基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起初的千帆城，也不过是一座稍显繁华的城市而已，它的地基也就是城市所在的这片土地。
然而随着百年来城市的不断扩张和拔高，原有的地基再也无法满足城市扩建的需要，只能进行改造加固。
光靠上层建筑间的联结与加固自然是不够的，必须得确保底层建筑不会出现垮塌的情况。
于是底层社区中的39号，40号社区就成了必然的改造目标，哪怕它们是千帆城的前身，最后也不得不屈从于城市建设的需求。
原本由钢筋水泥搭建起来的城市，如今却成了属于钢筋水泥的城市。
前后两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其代表的状况却是天差地别！
随处可见动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石柱和满是铆钉以及焊接痕迹的钢铁架构，极尽粗犷的建筑……它们甚至不配称之为建筑，只不过是体积被放大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建筑框架，充作承重柱或是一些位置的固定架。
这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作是城市“补丁”般的丑陋填充物有效的增强地基的承受力的同时，却也将这两个原本还算是生活社区的城区彻底的变成了任何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想要逃出来的地狱！
胡乱修筑起来的建筑挡住了本就为数不多的从外界投射进来的阳光。
哪怕是寒风暴雪，在这里都是奢望。
就像是人受了伤，伤口痛和麻都是正常情况，难受归难受，总归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等到偌大的伤口尚在淌血，却不能给人带来任何感觉，这种麻木才最为恐怖！
数百年前的高楼大厦，现在是一座座难民聚集的破碎废墟，黢黑的空洞遍布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寄宿着怪物的山体洞穴。
由于停电的缘故，分明是正午时分，充斥其中的却是无边的黑暗，孕育着最为深沉的绝望。
两道白色光柱在钢架间的浓雾透出，映在石柱上，照亮表面的大片污渍与数不清的破碎划痕，
几艘空艇绕过石柱，穿梭在框架之间，不时的转换腾挪，避开分布在各处的钢索和横七竖八的废弃起重机吊臂，由于雾气浓重的缘故，很多时候都得看驾驶员的临场反应。
在这种地方开空艇不管怎么看都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因为这儿从改造之初就没有考虑过空艇飞行是否便利这种事。
不过衔尾蛇组织的驾驶员显然也有几分本事，硬是在复杂的环境中找到了一条合适的通路，最终降落在一处钢铁平台之上。
空艇停稳后，几个衔尾蛇组织成员立刻下车，手里提着装有果实的盒子往前边一座高大的椭圆形建筑内赶去。
半途上能看到一块长宽近一米的路牌，上边明确标注着：市立体育馆。
与此同时，附近的雾气中也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几个黑袍人往这边靠近，碰上手持箱子的人又立刻分出一部分充当护卫，送他们前往体育馆，剩下的人则是继续往这边靠拢。
到了最前头的空艇边，立时有人半躬着身上前打开车门。
在他身后，除开需要注意周围的士兵，其余几人近乎于九十度的鞠躬，凸显着车内人地位的尊贵。
“斋藤大人，很荣幸能见到您。”
“嗯……”
应了声，抬步离开空艇。
开门的人立即绕行过来，将一件黑色的加绒羽织长衣为这个被称为斋藤大人的男人披上，后者魁梧的身形倒也能将有着不小的重量的羽织撑起，背部以金丝绣成的蟒蛇徽记煞是显眼。
“进度怎么样？”
斋藤半眯着眼，细长狭窄的眼角多出几道皱纹，脖颈处浓墨重彩的纹身随着他的动作而蠕动。
“40只感染体，在我前来迎接您时剩余5只，现在应该是最后的阶段，马上就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量够吗？”
“您放心，我们额外准备了不少的祭品，等到异变开始，它们会成为第一批的养料。”
小心翼翼的回答着问题，生怕有什么地方出错惹得对方不快。
“菲迪这两天有没有联系你？”
“菲迪大人……最近一次联系是在两天前的夜晚，让我去接收那批背叛组织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派几个人去37号社区找他，他应该还在执行任务，如果找到他，让他尽快回来，比起那些工具，现在的事情更为重要。”
此次行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菲迪在这个节骨眼上拖沓让他很是不喜，说完也不管旁边跟着的人，自顾自阴沉着脸往前走。
而原本跟着他们过来的守卫此时又分出几人与空艇停靠平台上的几人交接班。
这种天气在雾气里值班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湿冷的空气能让寒气一直渗进骨头里，因此等空艇的驾驶员离开之后，几个守卫立刻心照不宣的往附近的钢架底下凑。
那儿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油桶，掀开顶盖，尚未散尽的热气混着碳灰从桶中飘出。
“赶紧添柴，别让火灭了，不然还得重新点，麻烦得很！”
领头的人叼着尚未点燃的香烟，指挥手下赶紧去附近的隐蔽处弄过来几根木柴，胡乱的扔进去，不一会儿便有明黄色的火苗腾起，将香烟伸过去点着再放回嘴里，颇为惬意的抽了口，旁边的几个士兵也有样学样的放下枪，开始从口袋里掏烟。
正点着呢，面朝平台外部的士兵便发觉空中的雾气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搅动似的，不断地翻滚着。
“队长，你看那边，好像有些不对劲。”
暂时放下手里的香烟，高声说道。
“这种天气如果有空艇靠近，就算看不见样子，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声音，看到车前灯，就这应该是有风吹进来或是路过的鸟之类的，怎么，你还担心有人从天上飞下来……”
话音未落，身后的迷雾中便有刀刃出鞘时的铿锵声响起，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先是身前油桶内的火焰像是被浇了水似的倏然熄灭，大量白雾在呲呲声中腾起，遮掩住全部的视线。
紧接着耳边便有血肉破碎声接连响起，待到雾气散去，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
“吸烟有害健康，这话没人跟你说过吗？”
有人在他身后，刀刃入鞘的同时，边说着边越过他往前走。
下意识地去抓握胸前挂着的步枪，却发现浑身的气力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想要开口，吐出的只有浓稠血浆而已。
“刚才你说有人会从天上飞下来动手的时候可是吓我一跳啊。”
视野中的一切陷入彻底的黑暗前，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出现在这儿的自然只有一路跟踪的祝觉，原本他打算直接略过这些人，然而靠近之后发掘身后的淡青色双翼子正在逐渐消散，只能借着最后的一点能量降落，将这些可能发现他的人全部清理掉。
至于依靠玉石戒指内的能量保持飞行状态，不到万不得已，祝觉并不想使用这个能力，虽说有着海神戒指能勉强压制，但这也只能确保戒指内的能量不会试图控制他，仍旧会造成精神混乱。
待会儿少不得还要进行战斗，祝觉可不想还没开打就先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怪不得会在这里设置据点，这种鬼地方，连特效费用都省了！”
拿着相机拍摄着周围的环境，首次进入39号社区的祝觉也没想到这里的环境竟是如此恶劣。
灰暗的天色与难以散去的浓雾，平台两侧散落着随意摆放的杂物与油桶，偶尔还能看到停靠在一侧的废弃车辆，平台周围的钢铁架构在其间若隐若现，恍若怪物伸出的爪牙。
祝觉同样注意到了那块写着市立体育馆的牌子，只不过从上边的弹痕还有暗红色的血渍来看，这地方恐怕早就没人光临。
等到体育馆的轮廓在眼前越发清晰，前方忽然传来交谈声。
祝觉立刻向着上边摆手，沙线勾连顶上的钢架，带着他的身体腾空冲入雾气。

第82章 10原鱼的它！
嘶～
咕呜～
两头感染体怪物正在恐怖的嘶嚎声中进行着疯狂的搏杀！
这是一场毫无理智可言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身上生长着的黑紫色触手，四肢，口器，凡是能用来进攻的，都被投入了战斗，没有退缩或是防御，有的只是最为血腥野蛮的碰撞。
血水因为它们剧烈的碰撞而从身上各处的伤口中喷洒，落在四周早已被血水和碎肉填满的场地间。
不远处，大量的感染体尸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最外围的一些尸体上的血浆已然凝固。
这是一场养蛊式的战斗，数十只从39号社区搜罗来的感染体，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一只。
很显然，这场混战持续已久。
参与其中的感染体尚存的一丝理智也都被血腥杀戮中的诞生的极度疯狂所磨灭，剩下的只有被黑暗彻底浸染的扭曲灵魂。
浓郁的血腥气在这空气流动缓慢的室内徘徊着，最终升往高处，尝试着从顶层的空洞离开。
而就在体育馆穹顶底下，一处刻意修筑出来的外延平台上，斋藤正站在边缘，等待着底下的战斗出现最终的结果。
“斋藤大人，等到感染体之间的战斗结束放出祭品还是……”
眼见体育馆内的战斗即将进入尾声，负责这边行动的人立时靠上来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那些人关在哪？”
双手拢进和服的宽大袖口，斋藤瞥了眼身旁的下属，随口问道。
“在体育场后边的仓库，33名人类，另外还有12名尚未转换的感染者。”
“距离这么近，用不着放人进来，继续关着就行，到时候自然会被纳入范围之内，倒是你们，待会儿得提前撤出去，40号社区那边还用得着你们，等到这里的情况稳定，我会亲自带你们过去。”
“明白……战斗结束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底下感染体的战斗已然结束。
一只身体极为魁硕，脊背位置生着数条粗壮触手的怪物一拳砸烂本就已经扭曲不堪的对手头颅，正提着它的残躯胡乱的甩动着。
溅起大滩血水肉糜！
虽说经过了漫长的战斗，但此刻的它看上去却是愈发的凶悍，早已看不出人类模样的头颅上横七竖八的生着几只歪曲的眼瞳，任何与它对视的，哪怕是衔尾蛇组织成员，依旧能感受到由心底生出的恐慌。
它被迫沾染黑暗，又在疯狂中拥抱黑暗。
献上自己的灵魂。
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一直关注着场内的斋藤脸上颇为罕见的流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怪物的目光不知道要比看向身旁这些下属“温柔”多少倍！
侧过身扫了眼身后提着箱子的几人，只是稍稍的转动眼睛，前者立刻会意的上前来打开金属箱，跟倒垃圾似的将其中的暗红色果实倒进去。
底下的怪物几乎是在瞬间便感知到了空中落下的东西，脊背后的触手触电似的抖动，扎进一旁的石壁，就像是弹弓的皮绳一般拉扯，将怪物弹上半空。
眨眼间，所有的果实便被它吞吃落肚。
骨骼断裂的声响在下一秒响起，即便是高层平台上的众人依旧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扎进墙中的触手收回，紧接着又刺入距离最近的怪物体内，偌大的尸体在短短数秒内干瘪，全部的血肉都成了养分填充进它的躯体，于是本就魁硕的躯体吹了气似的扭曲膨胀，脊背位置又生出更多的触手，如同之前那样一刻不停的冲进附近的血肉当中，吞噬着一切能被转化成能量的存在！
不多时，脊柱附近的皮肤便开始出现数十处突起，灰白色的骨刺突破皮肤，不断地向外延伸，这让感染体怪物有那么一瞬间看上去像是只刺猬，然而仅仅只是在几秒钟后，膨胀到极致的身体迅速的背负起这些骨刺，任由它们在背部疯狂的生长。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怪物异化的身躯，它原本弯曲着的上半身却是突然上仰，向着体育馆的顶层咆哮！
震耳欲聋的声响让高层平台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头。
“斋藤大人，我们这就撤离出去。”
以为异变要进行到最终阶段的下属脸色有些发白，说完便准备后退。
斋藤的手却是先一步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闷声说道：“体育馆顶上有人！”
“您说什么？”
下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居然能找到这地方，还算有些本事……敢窥探机密，找死！”
推开身旁的下属，身体倏然下沉，旋即宛如一颗出膛炮弹，直冲向体育馆顶层。
身上的加绒羽织落地前，斋藤便已经穿过穹顶间的空隙，踩踏在穹顶的框架上，不出意外的找到了那名窥视者。
“菲迪？”
看着不远处拿着相机的男人，熟悉的身形和面孔让本想说些什么的斋藤愣在原地。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发现了，看来是我的躲藏技术不太好。”
菲迪收起手里的相机，丝毫不见慌乱的说道。
“现在可不是玩这个时候，赶紧下去，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对了，组织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之后的任务需要用到它。”
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宝石戒指抛向菲迪，斋藤似乎并没有追究菲迪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的意思。
然而等到菲迪下意识伸手去接宝石戒指的瞬间，身前却是陡然闪现出一个身影。
“菲迪可没有躲在暗处拍照的习惯，感染体也不可能对他咆哮！”
话音落下的同时，斋藤的腿已然与宝石戒指同时出现在祝觉的眼前。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而已，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跟菲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但这并不妨碍他直接动手。
哪怕确实是斋藤判断错误，对方真是菲迪，后者也不会因为他这一腿而出什么事。
斋藤赌对了。
这个菲迪就是祝觉假冒的。
可惜，尽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祝觉仍旧做足了战斗准备。
有意思的是祝觉的想法跟斋藤的一模一样，先通过某样东西吸引注意，然后发动袭击。
只不过祝觉选择的是冒充菲迪，而斋藤选择了宝石戒指。
起点相同。
不幸的是，祝觉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斋藤的腿甩在祝觉脸上前，后者的脚已然蹬在他的胸膛，正全力发动进攻的斋藤自然来不及防御，受下这一脚后身形暴退出十几米才堪堪抓住体育馆顶层一处钢筋中稳定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血水，捂着胸口，感受到体内不断传来的痛感，斋藤注视着沙砾消退后现出原样的祝觉，像是不经意间垂眼看向体育馆内，释放着自己的精神力，身上的黑纹隐现。
“一个路过的摄像爱好者。”
祝觉摊开手，耸了耸肩，旋即跟跳房子似的在穹顶上单脚跳跃着靠近斋藤，等快到他附近时又接着说道，
“不过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讨债的家伙，你们可欠我不少东西，还债的东西其实也挺简单，你的命！”
“你可以试试……杀了他！”
看着靠近到身前的祝觉，斋藤冷声说道。
钢铁断裂时的嘎吱声响骤然响起，恐怖的身影降临在祝觉脑后，满是骨刺的拳头击打在祝觉的后脑，一拳将他砸出体育馆顶层，穿透雾气，坠向一旁的钢铁平台。
铛～
即便隔了近百米的距离，重物砸在钢铁上的声响依旧清晰可闻。
“既然追踪到这里，那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话的同时，斋藤脸上的黑纹愈发明显，看向站定在穹顶上，头颅上扭曲的十数只眼睛四面八方的转动着，脊背位置的触手疯狂摆动的感染体。
如果发现的再晚些，刚才那人或许真的能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感染体一旦完成异化转变成骨树，想要形成战斗力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在这期间，单凭他一人，想要赢过对方并不容易。
但现在是感染体异化彻底完成前，它是无可匹敌的战力，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去！”
伸手指向前方，感染体就像是收到了命令，向着祝觉刚才坠落的方向飞奔而去，到了体育馆穹顶边缘又一跃而出，庞大的体型扎进浓雾当中，震开层层波纹。
斋藤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死，因为在感染体出手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对方脑后眨眼间便出现了一层厚实沙盾。
这种家伙，绝对不能留！
此时的钢铁平台上，祝觉正从凹陷处爬起，沙砾盘绕在他身侧，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形凹槽，活动着脖颈。
“到底是受过特殊照顾的感染体，果然不一样……”
祝觉已经很久没碰见过这种程度的怪物，刚才它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至少10原鱼！
嘭！
前方传来沉闷的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的脚步声。
长出一口气。
手上的空间戒指浮现出淡蓝色的漩涡。
“好久没活动筋骨，你可得撑久些！”
三日月太刀入手，清亮的刀锋映着祝觉的脸，眼眸中的兴奋不加遮掩。

第83章 风暴！
那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想法出现在包括斋藤在内的所有衔尾蛇组织成员的脑海当中。
激烈的碰撞声一刻不停的传进他们的耳朵，眼前的场景更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能够站在这里的衔尾蛇组织成员，都不会怀疑那头由他们亲手培育出来的恐怖凶兽能够发挥出怎样的战斗力，寻常人哪怕是佩戴着精神保护仪也不可能与它过多的接触。
那是最为深沉的，无法抵抗的恐惧！
他们甚至不敢上前帮忙。
因为凭他们的实力，不仅跟不上战斗节奏，哪怕只是靠上去，稍有不慎就会被战斗的余波彻底碾碎！
“我好像认得那把长刀……喂，怪诞工作室的那个人手里拿的就是这个样式的武器……我记得好像叫三日月太刀！”
能够在感染体的手底下撑住不断的武器，而且还是这种冷兵器，实在不多，再加上持刀的只是个普通人，很快便有人猜到祝觉的身份。
“怎么可能，那个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们的视频也一直都没更，说不定只是巧合……感染体能赢吗？”
尝试着说服自己却最终失败的衔尾蛇组织成员，终于还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嗯……倒也不尽然。
因为底下正在战斗中的祝觉可以！
三日月斩断怪物的一条触手，冰霜在下一秒冰封伤口，阻止它的愈合。
侧身避开它的利爪，清道夫形成的沙蛇与它脊背后的触手纠缠在一起，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三米。
“长那么多眼睛，又没有眼皮，看东西久了就不酸吗？”
旋身抬脚，踹在感染体的咽喉位置，足以踢断钢铁的力量，对它却只能做到击飞，落地后只是摇晃着缓了两秒，便又四肢并用的冲上前，重新发起进攻。
这家伙的体质非比寻常，或许是那些果实的缘故，恢复能力极为变态，起初祝觉没有使用冰霜能力单用三日月给它造成的伤害只需要几秒就会变回原样，更别说单纯的物理击打，将它击飞看似是重创，实际上在它冲回来的过程中伤势便已然痊愈。
祝觉回头望了眼身后被清道夫子体托着的相机，自觉素材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他不准备再继续拖下去。
双眸陡然亮起银灰色的光芒，寒霜气流在三日月太刀的刀身上盘旋，看着仍旧不顾一切的往这边狂奔而来的怪物，挑了挑眉。
感染体终归是感染体，哪怕使用了多种特殊手段进行改造，它终究比不得那些曾将祝觉逼入绝境的特殊精神污染源怪物，更不可能进化出如同星之彩的物理免疫或是修格斯的无限分裂那般令人束手无策的特殊属性。
没有足够的智慧做支撑，说到底，也不过是人类培养出来的强大野兽罢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
六角冰晶在钢铁平台上空飘落。
双手持刀，口中呼出冰冷白雾，肌肉瞬间绷紧，竖劈而下。
浓雾中立即闪现出一道恍若实质的深蓝色半月气流，沿途触碰到的潮湿雾气立刻成了碎雪飘散。
祝觉没有进行任何瞄准，只是往自己身前劈斩而已，感染体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闪避，直愣愣的往上撞。
即将接触的瞬间，原本只有两米左右的狭长气流陡然扩散成一场小范围的暴风雪，将祝觉与怪物全然包裹进去！
数秒之后，十数条触手突然从暴风雪中抽出，前端弯曲，勾住附近的围栏或是扎入平台铁皮，紧接着竟是将感染体强行从暴风雪所在的范围内拖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再继续进攻，竟是选择了后撤，奔向体育馆所在的方向。
失去了目标的暴风雪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迅速消散，露出其间表情古怪的祝觉。
“呵，居然这么远都能把自动换成遥控，这我倒是没想到啊。”
远远的望着体育馆顶层站着的人，祝觉将身后拿着相机的清道夫子体召回，感染体自然不可能因为暴风雪的出现而突然开了灵智，很显然，有人在强行召它回去，避开这本该是致命的一击。
事实也确实如此。
感染体不会有害怕的情绪，体育馆顶的斋藤却意识到这场突然出现的暴风雪会带来的怎样的后果，因此通过特殊手段强行召回了感染体。
从穹顶落下，身前为了观望战斗而乘坐升降梯吊在半空中的衔尾蛇组织成员立时向两边分开，将位置让出来。
斋藤大跨步的迎上前，查看已经跑到不远处的感染体，仅仅只是在暴风雪中停留不到10秒，它的身体上已然结了层薄冰，触手也断了不少，行进间的趔趄意味着它的腿部也遭受到了重创……
“把门打开！”
回头对下属们吼道。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升降机放下，紧接着把原本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而封锁的体育馆大门打开，斋藤控制着感染体冲进去，刚才它并没有将里边的血肉消化完毕，只不过是吞噬了三分之一的程度而已，剩下的足够它修复伤势并且再度强化。
尾随着感染体走进体育馆，临进门前头也不回的说道：“为神献身的时候到了，阻止他！”
大门重新关闭。
几分钟前还在门口看“热闹”的衔尾蛇组织成员们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提着长刀缓步走来的男人，脸上的恐惧与惊慌最终转变成搏命的疯狂，他们无法违抗斋藤的命令！
手中的枪械首先开火，喷涂的火舌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很是扎眼。
然而这绚烂的“烟火”对祝觉却无法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还未临身便被清道夫尽数拦截。
体育馆大门内。
斋藤看着疯狂吞噬着周遭血肉的感染体，它的伤口正不断地恢复，身上的冰层也在脱落。
耳边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还有门外传进来的哀嚎与枪火轰鸣。
仅仅只是坚持了几分钟，大门便向两侧缓缓的分开。
祝觉迈步今来，长刀挥动，血水在地面划出一道圆弧，刀身上不留哪怕一滴血水。
在他身后除了尸体，还有几个仍旧活着的衔尾蛇组织成员，这些都是没有突变的人或者说只是突变了身体一部分的家伙，他们仍旧保有一定的人类思维，祝觉留他们一命自然是为了之后的闻讯。
至于眼前这家伙，祝觉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他会背叛衔尾蛇。
“喂，要不要我再给你几分钟准备？”
祝觉看着尚且有些伤势没有完全修复的感染体以及站在它身旁，嘴角带血的斋藤，从容的问道。
斋藤盯着祝觉，像是要记下他的面容，骤然从腰间取出一根盛满了黑色粘稠物的针剂扎进脖颈。
等到黑色粘稠物全然注射入体内，浑身浮现的黑纹仿佛是失去了束缚似的在他的皮肤上扭曲移动，身体紧随其后也开始膨胀扭曲，逐渐往怪物的形态转变。
“吃了我！杀死他！”
斋藤睁着濒临涣散的双眼，往后退步的同时高声给感染体下达着最后的命令。
他清楚的知道不论是自己还是感染体，哪怕联手也无法战胜对方，因此他选择使用最后的手段。
牺牲自己，激活体内的特殊存在，然后让感染体吞掉自己，促成再一次的进化！
原本还在进食的感染体收到命令后立刻挥舞着触手冲向正靠向自己的斋藤。
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以及精神的崩溃，斋藤的视线锁定前方的男人。
我一定会死，但你也得给我陪葬！
错乱的幻觉开始占据整个大脑，斋藤正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恍惚间，他看到对面那人抬手抹过脸庞。
一张暗黄色的丝绸面具蓦然浮现。
难以名状的恐怖忽地冲入他的脑海，将所剩不多的理智也搅得粉碎。
斋藤最后能够感知到的。
是无处不在的风暴……

第84章 不可名状系列：重启
纯白奶昔在棕褐色咖啡中央勾画出饱满的叶片模样，醇香的气雾从杯中腾起。
指尖按下鼠标左键，发出清脆的声响，淡紫色镜框内的镜片上映着各式各样的画面，身前的屏幕上的视频一个接一个的推送。
鼠标点开视频，往往只看几秒就开始拖进度条，又过几秒便直接右上角。
“不可名状，不可名状……又是不可名状，都过五年了，这些人就不知道换个视频模仿吗？”
胸前挂着工作牌，穿着西装制服的青年往后仰倒在座椅上，满脸的无奈。
“你看一眼视频播放量的总榜数据就知道为什么了。”
旁边年纪稍长些的职员瞥了眼青年身前的屏幕，十个视频里至少有两到三个带着不可名状或是类似的名称。
没办法，后者被分到的视频审查分类就是怪物类，这是云图近几年为了迎合市场而专门开设出来的类别，专用于上架一些关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视频吸引眼球。
可惜，不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视频播放量的总榜一直都未曾变过。
事实上怪诞工作室的视频真正开始火爆的时间还要属前两年精神污染源怪物被联邦政府承认并且大范围的在世界上出现的时期，尽管那时候
这期间云图不是没想过自己想办法做个续集。
虽说无法从怪诞工作室讨来账号的运营权，但好歹也能将这份人气不断地延续下去。
然而就算是内部花重金找来雇佣兵或是别的什么名头听上去极大的民间调查员，拍摄到最后也还是只能局限于跟深潜者原生体，人面鼠原生体这一类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掰掰腕子，赢倒是能赢，问题在于这种胜利毫无看点可言。
一来怪物不够强，二来大部分观众都见识过怪诞工作室视频内那人的战斗强度，回过头来看这些视频就好比看惯了UFC顶级赛事的人回来看国内的那什么风一样。
自己上肯定不行，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觉得无聊与乏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能超过怪诞工作室的家伙……整天看这些靠特效和血浆弄出来的劣质品实在是伤眼。”
拿着无线遥控器操控着屏幕，拧着眉头又打开一个视频。
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信息提示声突然在这几十平米的办公室内接连响起。
青年知道这提示音是什么意思，往常只有高层下达会议指令或是别的重要任务时才会出现，它会直接越过耳机线路，直接通过音响来进行提醒，意味着不能忽视，必须第一时间查看。
但他从未碰见过整个办公室内所有人同时收到提示音的情况。
“怎么了？”
扭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发现后者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下意识地询问，结果自己的电脑也响起了提示音。
收回视线，转向屏幕，青年的表情很快也不自觉的凝固在脸上。
《不可名状系列：重启》上线！
用鲜红色字体标注的通告正在右上角不断地闪现！
喀哒～
全息投影装载的声响从边上传来。
青年赶忙低头打开抽屉，取出云图给每个人配备的全息眼镜。
短暂的黑屏过后，视野内便被飞扬的火花填满。
有人站在镜头前，面部被模糊处理，打上阴影，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毫无波澜的声调在耳边响起。
“别误会，这只是个预告片，后面的家伙不配当正片！”
这是整个视频内唯一的话语。
既是预告片，时长也不多，拢共只有7分钟而已。
然而就是这7分钟的预告片，等到青年放下全息眼镜，脑海已经全然被其中的战斗片段填满。
“你觉得那是什么怪物？”
左手颤抖着端起咖啡，注意到同事在看自己，扭头下意识的问道。
“你是说怪诞工作室的那家伙还是被他碾压的家伙？”
中年男人眼中充斥着兴奋与激动，顿了顿，又转过头戴上全息眼镜，低声喃喃道，
“FK！这年头也就他这一个比怪物还像怪物的人类了吧！”
……
偌大的会议室中，警备部，防疫所，千帆城政府，三处政府机构高层围绕着半月形的会议台。
中央是一面立体的虚拟屏幕。
“END！”
屏幕上的播放的是预告片的结尾。
“毫无疑问，视频内的战斗发生在底层社区，而出现在视频内的怪物，正是衔尾蛇组织的某个干部！”
手持着遥控器的警备部高层军官站在屏幕边，环顾四周众人，接着说道，
“目前通过这个视频我们可以知道的是衔尾蛇组织内部很可能存在为数不少的拥有理智且具备强大实力的感染体，而根据最新的从前沿指挥所传来的情报，衔尾蛇组织已经在37号社区的第6炼钢厂制造出一处感染区，不排除他们正在尝试大批制造这一类怪物的可能……纽卡斯副所长，你认为呢？”
说话的同时，军官看向就在他左边的会议台后边坐着的纽卡斯问道。
正在思考的纽卡斯忽然被点名，只能起身，双手撑着台面说道：“根据防疫所获得的一部分资料，我们认定衔尾蛇组织正在秘密的进行一种人体实验，之前出现的疫病只不过是他们整个实验计划的一部分，就像萨科上校说的，不排除衔尾蛇组织想要通过这一次的恐怖行动制造更多的感染体！”
“警备部的人手不够，还是说你们无法解决掉这个恐怖组织？”
坐在中央位置的是一位打扮雍容的老妇人，冷峻的目光打量着萨科上校。
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质疑。
“报告长官，由于天堂智脑失去对底层社区的控制，目前警备部士兵们能够使用的只有普通的装备，尽管如此，我们的作战依旧取得了不小的成功，但也出现了一定的伤亡，只能做到阻止污染区的扩散而不能彻底消灭，也没有更多的力量去追捕幕后的衔尾蛇组织成员。”
将底层社区行动的两次失败尽可能的遮掩，萨科往会议真正的主持人所在的位置走了两步，沉声汇报。
尽管他很不想在眼前这位大人物的面前承认警备部的无力，但眼下的情况显然已经越过了可以隐瞒不报的底线。
不管怎么说，在上司面前留下坏印象总比上军事法庭更容易让人接受不是吗？
“你想要调动千帆城周边的驻军？”
妇人蹙着眉头，反问道。
“不，您误会了，污染区内的情况特殊，我想刚才您也看到了，那些黑紫色的不定形胶体会攻击所有靠近的生命体，因此我想借助独立机器人的力量！”
警备部的士兵哪怕再精锐，也不可能抵抗那些无孔不入的触手，他们甚至无法踏上感染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寸寸的扩张。
想要遏制这种情况，必须使用特殊手段。
“智械法第三章第十七条：非必要情况下，禁止任何官方及非官方组织建立独立机器人军队！”
没等妇人说话，一旁穿着银灰色制服，左胸佩戴着蓝翼机械集团标志的中年人开口说道，
“萨科上校，我建议您重新考虑自己的发言！”
所谓的独立机器人，即拥有自我分析与行动能力的机器人。
说的直白些也就是仿生人。
由于底层社区的断网状态，天堂智脑与人类无法遥控常用的战斗机器人参与战斗。
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只有配置单独的智脑，在接受命令后就可以做到独立行动的仿生人。
但是给仿生人配备武器是智械法严令禁止的，甚至连最基础的战斗程序都不能加载，否则一旦出现故障，这些外观上与人类极为接近的机器人能够造成的破坏力足以媲美精神污染源怪物！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同样的事情早已在某些不遵守智械法的黑帮团体中发生过。
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三大机械集团，他们的安保部队中的仿生人也只会从事战斗辅助工作而不是拿枪走上战场。
“马库斯先生，我尊重您的意见，但在我看来现在就是关键时刻，衔尾蛇组织借着某个黑客组织强行切断底层社区的网络，为的恐怕就是阻止我们调动特殊武器快速清除污染区，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等到几天后网络恢复，那时候我们或许依旧能获胜，但衔尾蛇组织很可能已经达到目的并且全身而退！”
萨科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接着说道，
“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有更多的底层社区的民众成为他们的实验体，等到网络重新联通，说不定底层社区的感染体已经翻了十数倍，难道我们再一个个的去清除？”
“我同意萨科上校的观点，一旦让感染体形成规模，千帆城的底层社区将会遭到不可挽回的灾难性打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哪怕为此需要冒一些风险。”
防疫所所长葛郎起身，做为千帆城的老牌人物，他的动作让会议室内的不少人侧目，就连主位上的贵妇人的脸庞上都浮现出一丝惊讶神色，而葛郎的发言还在继续，
“马库斯先生，别忘了智械法首页的第零定律是机器人必须保护人类的整体利益！”

第85章 各方反应
临时启用仿生人部队！
这是千帆城政府高层会议的最终结果。
防疫所所长葛郎发言的内容不多，却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毕竟防疫所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部门，所长都认为不能拖延，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能够尽可能的避免更多的损失，其他人想要反驳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接口。
总不能说底层社区的民众生命不值钱，所以死了算球吧？
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大家都有数。
真要说出来，恐怕也只有精神有问题的人才敢这么干。
于是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正在底层社区进行恐怖活动的衔尾蛇组织，防止出现更为严重的灾难，萨科上校提出的计划终究是得到了批准，千帆城政府这一次也算是开了先例，多少有些事急从权的意思。
当然，政府高层也有附加条件，那就是一旦战斗结束或者说网络重新恢复，这些武装仿生人都将会被立刻解散，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只不过仿生人的军队也不是说组建就能立刻组建起来的。
让这些平日里总是承担着助理工作的机器人进入底层社区作战，需要相当复杂的步骤。
躯体改造这部分倒还好说，等到决策层的指令，三大机械集团内早已发展至巅峰的流水线工业足以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将仿生人改造成“终结者”。
真正关键的是任务命令的下达，必须得确保这些仿生人不会出现计划外的行动，而这就需要千帆城核心智脑的严格把关。
“再次声明，我不同意启用仿生人投入战斗，但我服从玛格丽特女士的命令，所以选择保留自己的意见……或许由天堂先生来给各位分析计划的可行性是个不错的选择。”
站在萨科之前的位置，马库斯脸上多少带着些无奈的操作着会议室内的系统。
灿金色的光门敞开。
持着雄鹰手杖的老绅士旋即出现在会议室的正中央。
“防疫所正副所长，警备部上校，玛格丽特女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诸位是在讨论底层社区的事情？”
环顾四周，天堂仅向着贵妇人颔首致意，面对着她坐下，一张椅背高度异乎寻常的红木椅在他的身后浮现。
“为了尽快解决衔尾蛇组织在底层社区的恐怖行动，萨科上校提出将仿生人投入战斗的计划，现在已经得到了玛格丽特女士的同意，我们需要您在之后为仿生人士兵进行战斗指令，装备操作等各种战争模块的载入。”
马库斯刻意将计划大略的重复一遍，之后才说要求。
他知道天堂能立刻通过各方资料资料分析出整个会议过程，如果天堂阻止这个计划，那么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们打算启用仿生人士兵去对抗底层社区的污染区……”
正如马库斯所想，不需要任何人汇报，天堂已然知晓计划的全部，稍作停顿，又接着说道，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衔尾蛇组织在底层社区制造的污染区能够造成相当严重的危害，如果不能在短期内进行阻止，事态会往更严重的方向发展，你们选定仿生人，数据方面我会负责。”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天堂说完便消失在会议室内。
此时做为计划发起者的萨科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天堂认同启用仿生人的计划，这比在场任何人的认同都要来的有效！
就连一直持反对意见的马库斯在天堂表态后也选择了沉默，并且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出现了错误。
而就在千帆城政府忙着研究怎么清除污染区的时候。
39号社区的市立体育馆内，衔尾蛇组织成员正在为一处计划中的污染区报废而恼怒不已。
“真是群废物！”
锃亮的黑色皮靴碾碎地上的针筒，覆着银灰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交错站定。
戴着棒球帽，上身穿着宽松的暗金色棒球衫，内衬着一件极为单薄的工字背心的冷艳女人双手横架在胸前，垂眼看着身前躺着的一滩人形烂肉。
在她左侧的体育馆门口。
哪怕是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依旧难掩身形枯瘦的男人正在尸体间徘徊，不多时又往女人所在的位置靠拢。
“涅斯塔，我没找到菲迪的尸体，这应该是斋藤的，看这模样还有地上的针筒，他似乎是准备牺牲自己让感染体进行二次异变，可惜，似乎晚了一步，这感染体吃下他之前就已经被人干掉了……这种手段，考古协会中的异能者还是说其他教派的人？”
宽松的黑袍中伸出一只皮包骨的手掌，先是点了点肉团附近尚未完全解冻的感染体，紧接着又指向感染体周围尚且残余着冰雪的地面，夜枭似的沙哑声线尤为刺耳。
“不可能是考古协会的人，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从现场的痕迹判断，对方是单独行动，考古协会内能够造成这种破坏力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如果他们介入，我们肯定会提前收到消息，至于其他的教派……他们敢找我们的麻烦？”
涅斯塔说话的同时转身走向感染体，靠近之后，视线落在它头顶的破碎的嶙峋骨树上，眯着眼似乎是在感知什么，很快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高抬腿，右腿似战斧落下，踏碎感染体的头颅，里边早已是一片空洞，
“摩根，感染体内的子体被人取走，对方知道我们的计划，必须立刻将他找出来！”
“不，涅斯塔，过激的情绪正在影响你的判断，现在还没到自乱阵脚的时候，通知40号社区的人，将计划提前，立刻开始布置，这里的据点被毁，也不过是少了层保护伞，对方应该还没有发现核心地带，否则现在40号社区也该出事了。”
瞥了眼感染体的头颅，比起涅斯塔的愤怒，摩根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脸已经与干尸没什么差别，所以很难显出情绪变化，
“子体被抢走的事情上报给高层，调查搅局者身份的事情也交给他们，我们身在计划内，要做的是确保计划的顺利实行，而不是贸然行动……搅局者已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他不会满足于这一次的行动，很快就会对我们发起第二次的进攻，而我们要做的是布置好陷阱，等待他的到来！”

第86章 新的联络术
“警备部的作战部队一直在污染区外缘徘徊，用无人机采集样本，建立隔离带……除此之外我看不到他们有想攻进去的意思，我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偶尔有人开枪或是使用火箭筒，也是有节制的进攻，像是在测试污染区的特性。”
35号社区医院附近的旅馆内，顾银杏拿着相机，眼睛盯着视频的同时跟旁边刚从34号社区回来不久的素子说着自己刚才的观察结果。
“之前的两次失败再加上污染区的情况确实特殊，千帆城警备部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或许正在等高层指示，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现在防疫所还有警备部的高层都清除，37号社区内的污染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清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尽管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顾银杏，但因为是祝觉的朋友，还是反抗衔尾蛇组织，跟它有仇的人，所以素子并不忌讳与顾银杏讨论些比较重要的内幕。
两人说话的声音是刻意放轻了的，因为另一边祝觉正横躺在床上跟人通话。
“梧桐，视频是我发的，云图那边你不用过多的接触，给他们一个银行账号就行，至于商业赞助还有联邦政府那边可能的联系，你不要理会他们，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发这个视频不是为了盈利，我在千帆城找到了‘零’组织，具体的情况现在也没时间跟你详说……你跟荷叶要小心，没有提前通知你们是我的疏忽……我知道，那就这样，再见！”
《不可名状：重启》的发布是在黄昏时分，由素子单独负责，当时祝觉还在39号社区研究那头感染体，自然没有空闲告知李青莲还有吴桐，只能现在补上，让他们能知道个大概情况。
当然，更多的是祝觉要提醒他们，这一次怪诞工作室的重启已然不同五年前，当年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赚钱，但五年后的现在，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祝觉当年因为身体趋于崩溃而前往格陵兰岛寻找自救的方法，最终邺城被“零”组织摧毁，所幸几个朋友都没出事，但即便如此，这事儿依旧成了他心里最大的疙瘩。
现在又一次跟“零”对上，祝觉并不打算将梧桐和荷叶牵扯进来，他们没理由跟自己一同冒风险，所以才特地在通话中让他们不要与云图还有联邦政府有太多的联系。
事实上吴桐还有李青莲其实也能察觉到祝觉话里话外的意思，只不过没有明说而已。
这要是拍电影，他们会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或是生死与共的话，但这是现实，经历过邺城大灾变的两人都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帮不了祝觉太多，强行跟上去，到头来反而容易成累赘。
一切尽在不言中而已。
至于对祝觉突然发布视频的行为，两人倒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在他们心里从来都认为祝觉是怪诞工作室的唯一核心，也只有他有权决定是否要继续拍摄或者说发布视频，而且看完视频的他们也知道最后一幕被血水斩断的O是什么意思，因此在通话中更多的是想知道祝觉现在的情况。
挂断通讯，将手机放回兜里，祝觉看向房间内的另外两人，刚才她们的对话他其实都听见耳里。
此时已经入夜，房间内是靠着两根蜡烛在照明，窗外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因为距离社区医院较近的缘故，那边的灯光还是有一部分延伸到这里，不能说多么明亮，但这单薄的光线仍旧将街面上的晦涩驱散不少。
“素子，你帮我把这段视频剪一剪，将体育馆内的那一段还有感染体出现的那一段单独摘出来。”
拿起桌上的盒饭，随意的扒拉两口，向顾银杏也招了招手，
“你也过来吃，素子的身体特殊，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这是琳在十几分钟前送来的，外包装上还有某某快餐店的标签，这是千帆城政府分发给政府雇员物资中的一部分。
社区医院虽然恢复了供电，但食堂内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食材供应，最后也只能通过空艇从其他社区运过来。
“要将这段视频也剪辑成影片？”
素子看了眼相机，下意识地问道。
“不，我说的那两段影像待会儿我有用，罗纳已经混进社区医院，手里得有更多的筹码才好周旋，这或许还是个特殊的机会……暂时还不确定，只当是先期投资吧。”
回答素子问题的同时，祝觉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的雏形，筷子杵在饭里，停顿几秒才夹起一块瘦肉放进嘴里。
39号社区内拍摄到的内容因为中途爆发战斗的缘故并不完整，这本身也只是一次潜入战斗，就算想要进行剪辑，素材也不够。
况且拍摄到的内容牵涉到一部分衔尾蛇组织的机密，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价值，因此在回到35号社区后祝觉便联系罗纳，让他待会儿找个机会离开社区医院，出来碰头。
“明白，我会尽快剪辑视频……这是莉莎娜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的东西，之前你不在，所以我去了趟机场帮你接收。”
从旁边的背包里取出包裹放到盒饭边上，由于顾银杏就坐在边上，素子不知道该不该提及古老者的事情，只能用比较模糊的语句代替。
这包裹里边自然是祝觉前几天就要求莉莎娜去收集的用于释放古老者联络术的关键材料。
抬手将包裹揽到身前，对于莉莎娜的效率祝觉颇为满意，他正好得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想要再一次联络古老者。
受限于底层社区的条件，祝觉提前交代过让她在曙光城将药剂和粉末配置好再送来，省的他还要在这里忙活。
“祝觉，关于你给我的书，有了新的进展……”
欲言又止的瞥了眼旁边的顾银杏，素子这也是在试探祝觉的态度，顾银杏是朋友不假，但这部分的内容已然牵扯到两人之间的秘密，她不得不慎重。
“我去前台拿些床上用品。”
意识到素子的迟疑，顾银杏当即放下盒饭，起身离开房间，丝毫没有让祝觉为难的意思。
朋友归朋友。
虽说祝觉之前明确邀请自己加入他的队伍，但顾银杏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借着这层关系理所应当的留下来探听属于祝觉的秘密。
对此祝觉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倒不是他不信任顾银杏，换做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让后者留下，然而《纳克特抄本》牵扯到的是他的核心秘密，连素子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纳克特抄本》里有你想要的联络术……我是指除了古老者以外的那部分，我想你可能得再联系一次莉莎娜，让她准备更多的材料。”
等到房门关闭，素子继续说道。
正在番茄炒蛋里挑拣着蛋花的祝觉听到素子的话，蓦然抬头，眼里闪烁着惊喜。
祝觉将《纳克特抄本》交给素子时提及的要求并不多，只有两个。
尽快的将关于古老者的内容翻译出来还有查找抄本内是否存在能联系上伟大种族的法术。
祝觉当时所想的是这两者都是远古智慧种族，又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纳克特抄本》既然专门提及了这方面的内容，伟大种族说不定也在其记录的范围内。
事实证明祝觉的想法是正确的，素子靠着祝觉对伟大种族的描述，经过这两天的翻译，终于找到类似的内容。
“看来将《纳克特抄本》交给你是我最近做的最正确的几个决定之一，联络术的内容呢？”
事关自己能不能打破现在的实力桎梏，更上一层楼，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祝觉自然更希望倾听多方意见。
哪怕像是古老者说的，灵魂强大到可以穿梭时间的伟大种族同样存在肉体上的限制，祝觉也依旧相信它们可以给自己一些建议。
“我在34号社区已经将有关于伟大种族的内容全部摘录下来，就在包裹里边。”
“谢谢，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将包裹收进空间戒指，想了想，觉得就这么结尾多少有些干巴，于是又从戒指里摸出从幻境旅团手里得来的黄铜怀表，
“这玩意儿送给你，听人说是魔法道具，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即时安装一个魔法炸弹并且随你的心意引爆，我用不上，给你用来防身……啧，我也不知道机器人能不能用，试试？”
“我不是机器人，而是义体人，我的主脑依旧是人类的大脑……你刚才说这块怀表是魔法道具？”
对机器人还是义体人的称谓很是敏感的素子纠正祝觉的说法，随机将怀表接过去。
她知道祝觉手里有些特殊的物品，这些年见过太多奇怪现象的她多少也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存在着“不科学”的一面，但这种所谓的魔法道具她仍旧是第一次亲身接触。
按照祝觉的指点打开黄铜表盘，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忽而抬手指向祝觉身前的青椒肉丝，一个半透明的能量球顿时在其表面浮现，如果不是借着烛光，肉眼很难发现。
电子副脑此时察觉到生物主脑出现问题，然而数据库内根本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只能用警告的形式不断地在视网膜上进行提醒，直到素子主动将其关闭才算消停下来。
“嘿，我没吃完呢，你可别引爆它。”
祝觉忙不迭的伸手握住素子拿着怀表的手掌，生怕她来个即时引爆。
盒饭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薯片更能填肚子。

第87章 王牌特工？
大雪在晚上9点左右终于停歇。
温度却没有丝毫回暖的意思，甚至还因为化雪的缘故，又低了几度。
街面上来往的人大都瑟缩着，抗拒着周围不断袭来的寒风。
罗纳与祝觉两人原本打算还是在外围街道碰面，结果刚参加完会议的罗纳却被防疫所的人带到旅馆这边落脚，说是因为社区医院内的休息室比较紧张，他的身份又不适合跟别人挤同一个房间，所以干脆就安排进旅馆，后续有什么会议再另行通知。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祝觉收到消息后决定干脆到他的房间碰面，反正现在旅馆内也不存在监控，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两人碰头。
祝觉进门的时候罗纳正跟自己的家人通话，于是又退了一步关上门，在走廊里找了个窗台靠着。
“抱歉，刚才有些事情，请进。”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房门打开，罗纳持着手电筒出来。
借着灯光，祝觉发现罗纳的脸色并不好看，紧抿着嘴唇，尽管已经刻意的遮掩，还是能听得出语气中的失落。
“万鬼节不在家，家里人问你在哪？”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是的，妻子很担心我，家里的孩子也有些……您放心，我没有跟他们透露任何关于任务的细节，既然接下了任务，我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罗纳以为祝觉是在询问他有没有透露信息，正要落座的身体僵在半空，紧接着又直起身保证道。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一声而已，在万鬼节期间让你参与到这种任务里也确实是难为你了，放心，等到万鬼节结束，你可以立刻回家，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候会有继任者。”
拍了拍罗纳的肩膀，将他有些僵硬的身体压进座椅，祝觉安慰着他的同时也意识到眼前的男人终究是要回联邦政府办事处的。
凡事都有两面性，罗纳所拥有的这个政府职员的身份成为他在千帆城这边的保护伞的同时也限制了他长久的留在这里帮祝觉探听消息的可能性。
至于祝觉说的继任者，其实他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无非是暂时让罗纳放心的借口而已。
得到肯定回答的罗纳暗自松了口气，尽管嘴上说着竭尽全力，私底下他也有些担心自己会被一直留在这里，现在得到祝觉的口头保证，脸色立时轻松不少。
解决掉私人问题，接下去自然得说正事。
“千帆城政府很可能在酝酿一次大行动！”
斟酌几秒，罗纳抛出自己综合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后得出的结论，
“起先是污染区的处理问题，劳伦斯先生选择保守型的方案，我记得他当时在会议中提到的是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并且征询高层的意见。”
“然后呢？”
这部分情况祝觉已经从顾银杏口中得知，这无疑是个正确的决定，要是贸然进入污染区，那些士兵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感染层扩张的养分，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大概在今晚六点半左右，警备部的萨科上校突然收到会议信息……当时我们正在吃晚餐，我就在他附近，并不是跟我们这些社区医院内的人，而是与千帆城高层的会议，劳伦斯先生似乎没有收到会议信息，我特地询问了防疫所的人，他们表示因为劳伦斯先生需要主持大局……事实上我更倾向于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总之他留在了社区医院，而萨科上校乘坐空艇离开，一直到晚八点才返回。”
罗纳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屏幕上显示的是他临时编辑的备忘录，没有明确的内容，只有几个时间点和少数几个用于刺激记忆的单词，凑过去瞄了眼，又接着说道，
“因为在意这件事，所以我特地在社区医院门口等着，我注意到萨科上校相比于离开时状态，返回时情绪高涨，嘴里还叼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走进社区医院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劳伦斯先生，我趁着这个机会，跟萨克上校的司机聊了聊，中途用了些小手段，从他口中得知萨科上校在返程的路上曾跟自己的长官有过通话，言谈间提及了仿生人部队！”
“仿生人部队……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意思。”
虽然祝觉不怎么了解仿生人，但他在过往的电视新闻中也知道仿生人组成的军队是被明令禁止的，然而萨科上校表现出来的状态很有可能意味着千帆城政府为了尽快的解决污染区，已经打算打破固有的法律。
当然，他们连制定智械法的联邦政府都敢排挤，干这种事似乎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污染区内那些恶心的触手会袭击所有靠近的生物，仿生人是非生命体，这样一来似乎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说话的同时，颇有些期待的看着祝觉，就个人情感而言，罗纳无疑希望千帆城政府能尽快清理掉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这无关政治立场，而是他做为人类对污染区内难以名状之物本能的厌恶。
“谁知道呢，我可没见过仿生人军队，也不知道它们的战斗力如何，不过要是让我来预测，我会告诉你千帆城政府这一次的行动十有八九应该还会失败，他们现在或许已经意识到衔尾蛇组织是个有‘真材实料’的邪教组织，但绝不会想到这个组织幕后还站着一个更为恐怖的存在。”
祝觉不否认仿生人的优势，他身边就有个接近于仿生人状态的义体人，素子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
只是祝觉这个知晓一部分内幕的人却也知道这一场博弈的参与双方所知道的信息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千帆城政府在明，到目前为止的每一步都被衔尾蛇组织安排的明明白白。
谁能保证这一步衔尾蛇组织没有算到？
事实上祝觉甚至怀疑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组织这些年在千帆城政府早就发展了不少的内线，恐怕仿生人还没出动，他们就会提前收到消息并且做出应对。
一念即此，祝觉又侧身将口袋当中的U盘掏出来放到桌面上，推到罗纳面前：“这里边是我最新弄到的一部分有关于感染体的影像资料，记住，这个U盘会成为你新的筹码，但不要急着拿出来，你也可以将它看成你的底牌。”
“感染体的资料……我该在什么时候使用它？”
将U盘攥在手里，罗纳有些迟疑的看着祝觉。
这段时间在社区医院内他参加了为数不少的会议，其中有关于感染体的情况一直都是会议的关键，偏偏千帆城政府到目前为止都没能弄明白感染体的真相，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是轻而易举的拿出了一份关于感染体的资料。
两相对比之下，罗纳不由得开始猜测汉尼拔&#183;莱克特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够赶在千帆城政府的前头拿到这些关键性的东西。
莫非是联邦政府的王牌特工？
细想之下，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在罗纳开始将祝觉自动代入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谈笑间优雅杀人的绅士特工角色的同时，后者因为罗纳提出的问题，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思考。
这份资料不同于上一份从人体实验内得到的资料，尽管经过了素子的剪辑，依然能够看出是两段近距离拍摄下来的视频资料，一旦将其交给千帆城政府，他们必然会猜测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很可能存在着一支极为精锐的作战小队。
否则这种影像资料是怎么拍到的？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素子已经将预告片传到网上，千帆城政府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而祝觉在五年前消失之前，明面上也挂着联邦政府一级巡检官的职位，难保他们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等等……
如果千帆城政府开始向这方面进行推测，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做些事情呢？
祝觉的想法愈发复杂，表情亦是逐渐凝重。
“莱克特先生，莱克特先生？”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罗纳小心翼翼的出声提醒。
“短时间内不要给他们，现在有些问题，我得再考虑……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在千帆城政府再次失败的时候，现在将这份资料交出去并不能阻止他们的行动，能够得到的回报也只是一般，如果是在他们再一次遭到重大失败后，情况就会发生变化，毫无疑问的是雪中送炭永远要比锦上添花更容易令人感恩。”
以祝觉现在的身份，不说能否阻止千帆城高层的决定，想见他们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在这样前提下，他只能顺势做出自己的布置，千帆城政府的计划要是能成功固然最好，万一失败，他的这份资料也可以让被打疼的千帆城政府真正的重视起来。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问题牵扯了祝觉不少的注意力，再加上他待会儿也还要去进行第二次的召唤古老者，因此也是草草的结束了此次会面。
等祝觉离开，罗纳连忙从包里取出视听棒，戴上精神保护仪，之前的是实验数据，他实在看不懂，现在变成了影像资料，不论如何他都想先看一眼确认其中的内容。
于是几分钟后。
倒吸冷气时发出的嘶嘶声便在静谧的房间内难以抑制的响起！

第88章 当我没问
如果将千帆城比作一株花卉。
那么下城区便是根茎与枝叶。
千帆竞渡城则是吸取全部营养而盛放的娇艳花朵。
即便在这寒冬的夜晚，绚烂的霓虹彩光依旧将这座“天空之城”点缀的金碧辉煌。
此时此刻。
环城轨道下，千米高空之上，千帆竞渡城某处的林荫道。
两人漫步而行，走在左边的是身材欣长，相貌英俊的青年，右边的则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体格倒是颇为健硕。
然而行进间却是青年在前，老人还要落后半个身位。
两双黑色的长靴不断落入纯白积雪，留下一连串的漆黑深印。
“视频你看了吗？”
抬手摘取随风而落的一片枯叶，将其放在路灯光中，观赏其脉络的同时轻声问道。
“刚看过，能够确认就是五年前怪诞工作室的主演，没想到他不仅没死，还参与到我们在底层社区的行动，视频的最后一幕带着挑衅的意味，东躲西藏的老鼠，在这食物匮乏的时节终究也会出来找食。”
“39号社区的据点被他端了，涅斯塔不久前传过来的信息，野原，你说的这只老鼠，可比想象中的要强壮不少啊。”
青年忽而停步，扭头看向旁边的老人，脸上带着笑容，手中的枯叶却不知何时化成粉末重新归于风中。
“抱歉，是我的疏忽！”
表情凝固在脸上，老人后退一步，九十度的鞠躬，致歉。
“看来你才知道这件事，这令我感到悲伤，我来帮你们实现梦想，可你们却比我还不上心，野原一心，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活动伍氏，但底层社区同样是计划的关键一环，你是我的耳朵和眼睛，如果这些事我不能从你这儿知道，而是得由别人告知，那么……你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双膝跪地，双掌放在额前磕头。
“起来吧，我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你向我道歉，那我便原谅你，至于怪诞工作室的那只老鼠，我会找人去处理，你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他的位置，另外，往底层社区加派人手……计划彻底展开前，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纰漏。”
转身继续前行，野原一心赶紧跟上，连膝盖与袖口的积雪都不敢去掸，任由它们逐渐的化开。
又向前走了段路，等气氛略微有所缓和，野原一心便斟酌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只是刚才的情况又让他有些畏缩，生怕再说什么惹的对方不高兴，对方说自己不是刻薄之人，他信，但原谅这种事……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受不起！
“不要有顾忌，我说过，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你应该派上用场才行。”
青年没回头，却像是看到野原一心的表情一样说道。
“大人，伍氏那边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他们同意派人来尝试着接受我们的仪式。”
“做的不错，撕开了一道口子，另外的几处总有一天会支撑不住。”
不知不觉间，两人踏上一道阶梯，青年边说着边回首眺望，长街上的积雪在灯光中显得有些耀眼。
倒是那两串脚印，全然破坏了这本该完美的艺术感。
“我喜欢这里，这样的场景，不论看多少次我都不会觉得腻……”
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只是在他话音落下时，野原一心眼中的那些脚印蓦然像是墨水散入水中，漆黑之物疯狂的吞噬着长街上的纯白。
恍惚间眨眼。
街面上的一切又恢复正常。
积雪仍在，黑暗亦在。
……
进行召唤仪式的地方仍旧是之前的室内桌球厅。
祝觉进门时特地观察过，从他上次进来到现在似乎都没有人进来过，地上已然积了些灰尘。
毕竟有过初次的尝试，这一次不论是法阵的勾画还是施法的步骤都很顺利，唯一的变化就是祝觉在进行最后一步时多吟唱了一句咒文。
法阵的微光中，熟悉的古老者身形再次浮现！
“你找到……伽达蒙子体？”
比起第一次相见时的疏离，这一次古老者直接出现在了祝觉的身前，蜷曲的触肢就在后者的面前飘荡着。
“当然，我干掉了一头感染体，按照你之前说的方法，剖开它的头颅，事实上它原本是要变成一大滩古怪的黑紫色胶体……性质接近于修格斯，只不过多了一棵能够通过吸收感染体的能量结出果实的骨树，我亲眼看到它将受其控制的感染体吸引过去，然后通过骨树枝杈上的触手吸食它们的能量，你知道这种技术吗？”
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祝觉描述着当时的情况，希望能通过它知道更多的信息。
“低级的技术，修格斯与他们不同……这是能量收集的一种方式，感染体只是其中的一环，伽达蒙子体给我。”
数条触肢在祝觉身前停驻，不断地往各个角度的扭转，对于祝觉提及的事情，似乎远不及伽达蒙的子体更能令它感兴趣。
祝觉也不拖沓，直接从空间戒指内取出伽达蒙子体，相较于之前得到的棘皮肉球以及在37号社区看到的骨树上结出的暗红色果实，眼前这团悬浮在掌心上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极端恶臭的黑色物质无疑更令人感到不适。
古老者接过伽达蒙的子体后立刻便开始了测验，几条触肢不断地盘旋在其周围，隐约可见一些光点涌入其中。
大约10分钟后，古老者的动作才逐渐停止。
“还不够，这部分的子体，不足以改造你的身体……你必须适应它们，这个世界没有材料，设备……”
断断续续的言语，古老者似乎正在进行着思考。
“伽达蒙子体的数量不够？”
勉强理解一部分内容祝蹙着眉头开口问道，
“如果想要更多，就必须找同样的感染体，眼下虽然有目标，但是该怎么摧毁这种已经彻底铺散开的感染体呢，我这一次也是运气好才碰上一只正处于异变中的感染体，要是晚过去几分钟，恐怕就麻烦了。”
解决污染区是相当紧要的事情，不论是千帆城政府还是祝觉，都想要知道明确的方法，更何况如今牵扯到自己的实力突破问题，祝觉的心情不免有些急切。
“摧毁核心，它通过骨树吸收能量，转化能量，只要骨树受到攻击，它会立刻做出反应。”
“这回答可真够直白的。”
古老者的回答不能说错，只是听上去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
越过数百米的感染层攻击骨树，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接近骨树前就得先抗住黑紫色胶体形成的触手的疯狂攻击，估计还会被围绕在其身边的感染体重点关照，最后不出意外还得跟恢复成怪物形态的感染层干上一架。
这么一想，就连祝觉都觉得有些麻烦。
千帆城政府就更不用说了。
普通的军队肯定办不到，远程轰炸因为底层社区的网络被切断的缘故似乎也不行，火箭筒威力又不够，除非是用远程导弹……
自己炸自己？
千帆城政府高层只要精神还正常，就不会干这种事。
别看美国大片里的将军整天叫嚣着要用核弹，原子弹炸怪兽，听着似乎挺痛快。
事实上真要是这么干了，不论初衷是什么，下达这个指令的人及其执行者毫无疑问都会被幸存下来的民众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当然，在特殊情况下，不管原子弹是炸怪兽还是让怪兽加速变异……总得有人牺牲不是吗？
但问题是眼下的底层社区终究还是没到能让千帆城政府不顾一切的动用导弹轰炸的程度。
“灵体形态，无法携带设备与材料，伽达蒙子体无法进行改造。”
古老者再次重复刚才的话，这一次详细了些。
祝觉听完愣在原地，旋即意识到一个自己之前忽视的重要问题。
古老者说要利用伽达蒙子体来改造他，可是用联络术召唤来的古老者就向它说的那样，连实体都没有，更别提利用伽达蒙子体。
偏偏自己手里的冥王星之药的效果也与联络术相似，都是灵魂穿越时间与空间，祝觉可不记得遗迹的古文中有记录可以从“仙界”把东西带回来的内容。
“那咋办？”
沉默良久，祝觉只能摊开手看向古老者问道。
“我们拥有一项特殊的技术，它尚未消失在我们的文明中，可以通过异次元空间进行物资传送，前提是你必须掌握建立坐标的能力，我无法以这种形态在这个世界设立坐标。”
“等等，如果我的灵魂去到你们那，你是实体状态，能不能让我带着坐标返回？”
“……”
兴许是第一次碰见提出这种想法的人类，就连古老者一时间都陷入沉默，过了会儿才用意念说道，
“我们没有进行过类似的尝试，或许能成功，穿越时间与空间并不容易，就算勉强做到……你会被居住于时间的角度中的怪物视作猎物追逐，即便是我们，也无法保证能够驱逐那些怪物，你必须独自对抗它，并驱逐它，才有可能存活。”
“比起这怪物，其实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你们为什么愿意帮助我？”
相较于讨论那些未知的怪物，祝觉更担心古老者所展现出来的态度。
要知道当初为了解放灵魂，祝觉可是用古老者水晶与伟大种族进行的交易，而用联络术召唤出来的古老者却始终没有提及祝觉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不仅没有让祝觉感到庆幸，反而让他愈发不安。
远古智慧种族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人类吗？
祝觉并不认为自己是《纳克特抄本》中受到古老者眷顾的那一类人！
“这是一场实验，你自愿成为我们研究米&#183;戈技术的实验体，如果失败，你会彻底的变成怪物……你认为是帮助？”
“当我没问！”
事实证明，对这些理性至上的家伙抱有期待实在是祝觉想太多。

第89章 飞升！
想要有所收获，自然得有付出。
待在旅馆里睡一觉就打破身体桎梏这种事祝觉也就是在喝了几杯酒再加上没什么花生米的时候才会想想。
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
早些时候祝觉就意识到自己想要突破身体的桎梏恐怕会很困难。
毕竟这不是往日里吞噬进化肉条后强化身体那么简单。
某种程度上来说，从祝觉接受伟大种族的改造，解放灵魂开始，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是牵扯到生命进化的问题。
换做其他生物，少说也得用数十万年乃至上百万年才能够完成的事情，也就他这种在机缘巧合下满足各种条件的人才能尝试这种特殊的进化历程。
在39号社区与感染体之间的战斗看似赢的轻松……好吧，对祝觉而言，赢它确实不难，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零”组织是有能力创造出强大怪物的，而且这还只是其下属的衔尾蛇组织某个据点内创造出来的异变未完成感染体。
谁能保证他们手里不会有更为恐怖的存在？
强大的实力是必须要有的，否则别说破坏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的阴谋，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小命都是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珍惜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尽管需要冒极大的风险，他最终还是选择配合古老者的计划。
而伽达蒙子体无疑是这个实验计划中的关键物品。
它的存在对于感染体而言性质颇有些像是跑车中的发动机，两者相得益彰。
至于对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则有些像是五年前的进化肉条之于祝觉，两者的使用条件都极为苛刻不说，还有各种副作用。
只不过前者一旦匹配成功，立刻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恐怖的力量，后者则需要不断地吞噬才能够成长。
事实上祝觉在39号社区刚破开感染体的头颅得到伽达蒙子体的瞬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如果吞噬这玩意儿，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获得跟衔尾蛇干部一样的效果，毕竟比起他们，他多少算是个过来人。
或许还能用这种方法冲击身体的桎梏？
所幸祝觉当时清醒的很，重蹈五年前的覆辙，未免太蠢。
言归正传。
桌球厅内，祝觉刚将装着九转金丹的盒子从空间戒指内取出放到桌面上，风铃围绕着它转圈，不时的凑上去闻闻，伸爪子想将它刨开，尝尝里边放着的东西的咸淡，被祝觉扯了扯耳朵才绕开去。
“九转金丹，你知道这种东西吗？”
心想着这东西总算还是派上了用场，祝觉却也没有急着吃，而是打开后取出一枚递向古老者，
“我准备依靠它来穿越时空，但我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降临到你所在的时空……我只有三枚，我并不想浪费，所以你有没有能够锁定位置的方法？”
按照遗迹文字的描述，只要吃了九转金丹便可立地尸解，有天女接引散花，天狗食躯蜕仙，灵魂飞升往他处。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里提及的飞升之地很可能是无法以祝觉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久远过去，他又不是去观光的，要是“飞升”错地方，这枚丹药就算是浪费了。
祝觉只能寄希望于古老者能有解决方法。
“这其中掺杂了许多奇怪的材料……如果你依靠它穿越时空，我可以模仿伟大种族的能力给你留下印记，让它指引你前往预设的地点……”
触肢在金丹附近盘桓两圈，古老者的声音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的同时，另外几条半透明的触肢已然临近祝觉的身体。
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祝觉没有退步，任由古老者的触肢接触自己的身体，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古怪感觉，本就是灵体状态的古老者自然不可能真正的触碰到祝觉的躯体，只是在他的头颅周围停留了几秒便重新收回去。
与此同时做为受术者的祝觉察觉到脑海中似乎是多了某种东西。
“完成了？”
祝觉还以为会有些“特效”，不免有些诧异的看向古老者问道。
“在时空旅行的过程中，不要集中精神去观察周围的事物，印记会指引你去往目的地……会有危险，它们对于像你这样弱小却在时空的角度中徘徊的存在十分感兴趣，一旦遭到追踪，你将面临无休止的狩猎！”
没有理会祝觉的问题，古老者自顾自的说些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古老者的眼中，祝觉是弱小的，因为在它们这些远古智慧种族的理念内，连时空旅行都无法依靠科技或是个体实力做到的种族，实在称不上强大。
嗯……
对此祝觉表示无言以对。
“我会尽可能的规避风险，这就开始怎么样？”
祝觉拿着九转金丹，有些迟疑的看着古老者，后者的回应很直接，切断联络术后消失在房间内，估计是回去准备东西。
现在不想吃也得吃了，放古老者鸽子的后果估计严重的很。
如果可以，祝觉肯定想要做完全的准备。
奈何这种穿越时空的“飞升”，实在不是他这样的凡人有资格去做什么准备的……事实上他连需要做什么准备都不知道。
要不给自己买个保险？
问题是保险公司有飞升意外险吗？
与其畏畏缩缩的停滞不前，不如豁出去试一次。
如果连计划的第一步都不敢去尝试，之后的事情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空想。
从旁边的吧台后边拖过来一张座椅放到两张台球桌中间，风铃就蹲在旁边的台球桌上守候。
“能不能成就看你了……”
盯着九转金丹看了几秒，即便是放了这么久，依旧有淡薄的氤氲之气在其周围环绕。
咬咬牙，张嘴扔进嘴里，也不咀嚼，囫囵吞咽下去。
接下去的等待就连祝觉也有些紧张，做为传统的“古人”，飞升这种事多少还是令他感到敬畏的。
视线无意识在房间的各处飘飞，来时拿的手电筒已经关闭，因此只有依靠窗口投射进来的自然光还有法阵表面仍旧闪烁着的微光能够勉强看清自己周围的景象。
台球桌是最近的东西，所以祝觉的注意力很快被它吸引过去。
某一刻，视线蓦然模糊。
微弱的光线被无限制的拉长，就像是街边摊上手艺人拉扯的糖丝，不断地延展，纠缠，堆积……
桌面上的台球忽而生出无数的裂纹，祝觉将视线投过去时，它们又突然的爆开，时间在此刻停止，细碎的粉末散在半空。
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虚无感充斥着祝觉的脑海，这种状态颇有些像是失眠后勉强睡下两三个小时又被人突然叫醒的神游。
他醒着，但他的意识仍在沉睡或者说正处于一种失真的状态。
台球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连带着风铃也消失不见，周围的一切眨眼间成了模糊的光点，意识逐渐恍惚。
强烈的不适感让祝觉下意识想要起身。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然而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瞬间，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却莫名的让他有些衣不蔽体也似的冰凉。
迟疑两秒，回过身，看到的是仍在椅子上的自己……想要伸手去触碰，身体却开始发出深紫色的光芒，虚空中有莫大的吸引力正在拉扯着祝觉的身体。
双脚不受控制的飘飞，身体腾空而起，眼前的一切都成了虚幻泡影。
祝觉有意识的放松着身体，他知道是九转金丹起效了，这时候去对抗药效自然不行。
就在他放弃抵抗的瞬间，之前充斥在脑海中所有的不适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的只是如古诗文中所描述的那般：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所有的意识都在瞬间沉寂。
对身体的感知彻底消失，仿佛彻底死亡。
下一个瞬间。
意识重现，只不过这一次恍若梦中，有的只是对周遭环境……不，应该说是时空转换的感知。
草木枯荣，斗转星移，时空的转换在此刻无比的清晰。
某种玄奥的存在开始浸润祝觉全部的意识。
将他裹挟着前往久远的过去。

第90章 章鱼
黑暗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整个视野的墨绿色。
祝觉悬浮在这墨绿色的世界中，茫然四望，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告诉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甚至连可视范围也不过十几米而已，更远处的区域被晦涩的黑暗所笼罩。
事实上做为第一次穿梭时空的“新人”，祝觉的运气着实不错，遵循古老者的提醒，整个过程中都选择放松自己的意志，不去刻意的观察，因此顺利的完成降临，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这降临的地点……
或许古老者们生活的空间就是这种诡异的地方？
远古智慧种族，居住地奇怪些似乎也不是什么无法令人接受的事情。
不多时，一团灰褐色的，指节大小的蠕虫在眼前划过，身体蠕动间带起的细微震荡波纹让祝觉迅速意识到这里可能是某处海洋。
古老者住在海里？
深紫色的光芒在身躯上浮现，打断祝觉的思考，脑海中出现的感应正在指引着他往右前方靠近。
古老者之前留下的印记在这时起效让祝觉着实松了口气，既然有明确的目标，那就意味着自己这一趟穿梭时空之旅虽然没直接降临到古老者面前，但也算是来对了时空。
心念转动间，大概是处于灵体状态的缘故，不需要任何肢体动作，祝觉的身体便开始向着他要去的方向移动。
起初祝觉以为这片海洋里应该只有刚才看到的那种低级的蠕虫生命，毕竟是远古时期，生命的进化估计正处于最原始的阶段。
然而随着前行的距离越来越远，祝觉很快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这片海洋中居然生活着不少长相怪异的生物。
有生着三对鱼鳍，身体表面没有任何鳞片，外形近似于电鳗的鱼；依靠弓起的身体来提供前进动力，腹部长满了节肢的虾类生物；体型庞大，披着一身灰褐色盔甲的甲壳类生物以及长着满口尖牙，比大白鲨还要大上两号的食肉鱼。
这些生物无一例外都是祝觉印象中从未见过的，它们所处的时代显然已经超出了已知的历史！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由于祝觉现在的状态特殊，即便是靠的再近，这些生物也不会察觉到什么，他权当是在参观水族馆，赶路的同时为自己找些消遣。
意外出现于一处海底的礁石空层当中。
祝觉路过礁石时只是无意间的扫了一眼，竟是在其中发现自己相当熟悉的特殊生物。
深潜者！
是的，眼前这趴在礁石空层中休息的怪物，灰绿色的皮肤还有带鳞的高脊，再加上那颗狰狞的鱼头，这是祝觉不可能认错的形象。
这种怪物竟是与古老者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生活在远古时期的海洋，按理说应该随着几次物种大灭绝而彻底的消失，毕竟连古老者到现代都只剩下遗迹和格陵兰岛上的几个幸存个体，这种不论是个体实力还是文明水平都要比古老者更为贫弱的怪物凭什么能够存活如此之久，甚至在现代频繁出现……是什么原因导致它们突然大量的复活？
邪教活动？
还是说有着其他更深层次的缘由？
怀揣着问题，祝觉并没有在礁石附近停留太久，相比于留在这研究深潜者的问题，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脑海中的感应愈发强烈，昭示着古老者的聚居地应该就在附近不远。
九转金丹的药效存在一定时限，为了能尽快的抵达目的地，祝觉尝试着用精神力来为自己加速。
冰霜能力在这海水中自然派不上用场，能用的只有风元素。
驾驭着风，祝觉前行的速度当即拔高一截。
然而祝觉并没有意识这种行为在为他提供便利的同时却也无意间暴露了他的精神波动。
海洋中的普通生物或是刚才碰见的深潜者兴许感受不到这种精神层面上的情况，但这不意味着其他的存在亦是如此。
仅仅只是几分钟后，正在前行的祝觉便察觉到不对劲。
附近区域内前一秒还在悠然游弋的海洋生物仿佛是见了天敌般疯狂的逃窜。
有恐怖存在正在靠近，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催促着它们逃离这片区域！
古老者所在的区域就在前方不远，祝觉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停下脚步。
保持前行的同时关注周围的情况，只要能跟古老者汇合，以它们的实力自然能够驱逐掉任何靠近的存在。
某一刻，海水倏然黯淡。
本就不远的可视距离这一次被压缩到了极致，仅仅只是几米外的区域，现在看上去都有些模糊不清。
祝觉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种状态，仿佛是阵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到令人窒息。
尽管这里既没有乌云也没有雷鸣，依旧让他的精神感受到极为沉重的压迫力。
咕噜噜～
左前方的海水深处，庞然黑影穿梭而过。
这一次祝觉不得不停下脚步，精神力感知展开，尝试着探明前方的情况。
毫无预兆。
猩红的光芒于黑暗中陡然亮起，极端恐怖的，难以用寻常言语去形容的身影在沉郁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那是巨大的，如同放大了数千倍的章鱼般的生物，哪怕只是一根触手摆动，都能搅出一个接一个深海漩涡……祝觉感知到了它，并不是全部，仅仅只是其身躯的一部分，并非是它在对抗感知，而是其身躯过于庞大，已经超出了祝觉所能感知到的范围！
哪怕是当年在森林中生着无数扭曲触手的漆黑肉团的体型都无法与它相比，这是一头祝觉从未碰见过的恐怖怪物！
即便是在远古时代，它也是最深沉的恐怖之一……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银色的光芒在祝觉的灵体上绽放，银色凶兽蓦然浮现在祝觉的身后，向着前方比它大上数十倍的恐怖怪物肆意咆哮。
这种行为无疑越发的激怒了怪物。
风！
它感觉到了海洋中的风……这是绝不能出现在海洋中的禁忌，它要毁灭这风！
数十条墨绿色的粗壮触手疯狂的挥舞着从各个方向往祝觉所在的位置抽打而去，简单的攻击，却在这深海制造出十数个能搅碎礁石的漩涡！
面对这种层次的攻击，祝觉也顾不了太多，灵魂与银色凶兽不断靠近，气势节节攀升。
眼见得灵魂将于银色凶兽彻底相融，扭曲变幻成另外的模样。
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在祝觉的身后浮现。
待到光芒消散。
祝觉已然消失在此处的海水之中。
只余下章鱼似的巨型恐怖生物在海水中宣泄自己的怒火……

第91章 海底城市
周身的白光消散，第一时间映入祝觉眼帘的便是远处那颗深蓝色光球。
它并非悬浮于海中，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祝觉依旧能隐约看到光球底下似乎耸立着一座海底的山脉，而光球就在山脉的巅峰，宛如皇冠上最明亮的那颗宝珠亦或是深海中的灯塔。
忽然间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祝觉猛地转身，生着五只橘黄色的眼眸的五条触肢此时正盯着他。
下意识地后退一段距离，尽管之前才见过，但灵体状态终究是模糊且淡薄的。
此时出现在祝觉眼前的无疑是古老者的真正实体。
两米多高，有些像满是褶皱的桶的躯体在海水中悬浮着，两侧宽大且坚韧的膜翼不断扇动，从桶身中部延伸出来的数条触手在祝觉灵体的周边晃动着，似乎是在检测他的状态。
“刚才救我的是你？”
强忍着脑海中泛起的不适感，祝觉回忆起几秒种前面对的怪物，感知中早已没了它的身影，尝试着通过意念沟通古老者。
“星之眷族……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附近。”
古老者的回应很快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
“星之眷族？”
祝觉从未听过这个名称，然而只是在思维中出现并且提及，他便觉得周身的海水倏然幽深几分。
“它们应该在拉莱耶的石屋中沉睡，在咒文的守护中等候群星与这星球出现恰当的时机，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那不可知的存在并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们与它们之间的战争早在数百万年前结束……是你吸引它出现！”
不仅是祝觉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就连古老者的情绪也有些不稳定，言语间提及的某个存在令周围的环境愈发压抑。
哪怕只是短暂的讨论，依旧像是触及到禁忌般，就连处于灵体状态下的祝觉都察觉到周身海水中传来的压迫感。
“它会跟过来吗？”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完成目标前陷入恐怖的离奇幻想，祝觉不得不出声强行打断古老者的言语。
天知道要是在这种地方失去意识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会，它只是眷族中的寻常个体，拥有的实力不足以追踪白色空间，跟我来。”
古老者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简单的应了句便带着祝觉往光球所在的位置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注意力一直都在那颗光球上的祝觉很快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照明灯，而是一团直径数十米的原生质肉团，单从外表上来说有些像是细胞球，能够将数千平米范围的海底照亮的光芒便是从它的体内释放出来的。
“这里是你们的城市吗？”
注意到前方的海底开始出现带有雕凿痕迹的建筑轮廓，祝觉问道。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底城市！
“是的，这是我们刚开辟不久的居住地，我们并不信任你，不能前往我们最原始的城市。”
古老者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客套”。
“那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依靠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光源，因为这里是深海中的居住地，我们需要照明……它可以通过吞食海水中的生物来进行自我供能并且不间断的释放光线。”
古老者并没有刻意的向祝觉隐瞒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信息在它看来根本就不需要隐瞒的缘故。
不断地沉降，最终落在海底。
古老者根本就不受浮力的影响，前一秒还在悬浮飘逸的它落地后就跟在陆地上一模一样，底部的触肢在海底的沙石间滑行，祝觉倒是保持着漂浮的姿态，跟在它的身边开始打量这座海底城市。
想象中的高科技城市终究也仅限于想象，兴许是刚开辟的缘故，这座城市给祝觉的第一印象是粗犷。
之前因为漂浮在上层海水，是以俯视的视角观察，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真正进入城市后祝觉发现这里的绝大部分建筑的高度和宽度都相当的夸张，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比例才会让祝觉产生空旷的错觉。
当然，粗犷不代表原始。
拥有极高文明的古老者自然不可能真的过着原始人的生活，仅仅只是走了十分钟左右，祝觉便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譬如在一处街口的集市，远看感觉不到什么奇怪的，等到凑近了祝觉才发现这里的摊位竟是由一群近似于自己之前看到过的甲壳类生物拼接而成的，等他和古老者靠近，这些甲壳生物忽然分散往这边涌过来，还没等祝觉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发现古老者的脚底下多了一个同样由甲壳生物拼凑而成的“方块”，载着它前行。
这种东西其实有些像是祝觉自身所有的清道夫，只不过清道夫只服从祝觉的命令，而这里的甲壳类生物则偏向于共享型的物品。
还没走出多远，街道一侧的房屋中突然涌出好些古老者，它们的触肢上大都缠裹着鱼类或是虾类，身形摇摇摆摆，活像是刚从酒馆里出来的一群中年大叔，祝觉扭头看向它们出来的建筑，顶部似乎还真有用某种工具刻画出来的黑色象形文字……
在祝觉观察这些古老者的同时，它们很快也注意到祝觉的存在，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对后者而言相当怪异。
要知道在祝觉生活的世界中，如果出现一只活的，能够跟人类交流的古老者，恐怕早就引起全世界的关注，毕竟能跟人类沟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到目前位置都是掰着手指头能数出来的，更别说是这种远古智慧种族。
然而在这海底城市中，祝觉反倒是成了稀奇的存在，被一群古老者强势围观可不是什么好事……换做普通人，这时候恐怕是已经陷入彻底的疯狂，哪怕是祝觉，这时候多少也有些感到不适，只不过勉强还能依靠强大的意志来压制住丛生的混乱想法。
所幸带祝觉过来的古老者这时候站了出来，通过不知道在哪儿的发声器官发出几个简短急促的音节，围着祝觉的古老者们像是得了命令似的立刻转身离开，眨眼间消失在街道两侧的建筑中。
兴许是有了这一次的警告，接下去的路程再也没有出现围观的场景，直到祝觉被带进海底城市中央的一座建筑内，这里已经有提前得到消息的古老者在等候。
房间的最中央，摆放着一个外形十分古怪，由大量材质不明的金属管子，镌刻着神秘咒文的几何形符文块以及一些晶亮的，祝觉也说不上是什么物品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打造出来的外形有些像是头盔，但规格显然不适用于祝觉头部的装置。
“这是什么？”
祝觉隐约预感到接下去要发生的应该是他来到此地的关键，不由得看向身旁的古老者问道。
“实验前的测试，设备与物品的转运需要动用白色空间，这是跨越时空的技术，即便是我们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们必须得确认你有实验的价值，站到装置底部，我们要立刻对你进行检测！”
正如古老者之前所说的，这一次的合作，不存在帮助关系，有的只是实验体和研究者之间的关系，祝觉自愿成为实验体是事实，做为研究者的古老者们也愿意为进行这个实验消耗资源。
但前提是祝觉够资格成为实验体！
“伽达蒙子体……孱弱的生命体不可能承受……你很特殊，或许可以成功，这需要检测！”
这一次出现在祝觉脑海中的声音明显区别于前两次联络术召唤来的古老者，语调生涩，估计是房间内的其他古老者在尝试着与祝觉沟通。
到这一步，祝觉自然不可能拒绝古老者们的测试要求，只能动身站到装置底部。
不过祝觉在按古老者的要求行动的同时也暗自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立刻动手。
哪怕彻底跟古老者们交恶也要离开这里，九转金丹的药效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到时候他的灵魂便会重新返回肉体。
祝觉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见识过伟大种族动辄将一个强盗团伙彻底摧毁的行径，他可不认为这些理智到极点的远古智慧种族会对寻常生命会有怜悯情绪。
说到底。
古老者想测试祝觉，祝觉又何尝全心全意的相信它们？
若不是为了打破身体的桎梏，只有疯子与邪教徒才会乐意跟这种家伙打交道！
不论如何，测试终究还是开始了，头盔模样的大型装置上的符文接连亮起，祝觉的灵体明显的感受到有某种特殊的能量正在其中穿梭，耳边隐约传来的风吹入管道时发出的“呼呼～”声以及烧红的铁块放入冷水后散发出来的“呲呲～”声，紧接着装置上本久散发着微光的晶亮物体开始明灭不定。
不知怎得，看到这种景象的祝觉总是不由自主联想到电脑屏幕上资料推送的画面，这些数量庞杂的晶亮物体就像是数据流在不断地闪动，给出只有古老者们才能看懂的讯息。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3分钟后，祝觉发现光芒的闪动速度开始减缓，直至彻底的停止，随后恢复未启动时的状态。
“你的灵魂极为特殊……即便是我们，也从未碰见过这种现象！”
古老者们蠕动着，庞大臃肿的体型左右摇摆，像极了交头接耳的讨论模样。
“那我这算通过了还是没通过？”
祝觉没理解它的意思。
“我们期待接下去的实验！”
一如既往的直白。

第92章 测试
防疫所实验室的某个透明培养舱内。
数只前端装配着不同器械的机械臂正围绕着内部以数十根银色金属柱固定的棘皮肉球进行着作业。
切片，分析，得出数据，紧接着再跟数据库内的其余药剂数据进行逐一匹配，得出一定的结果后在返回来作用于原本的棘皮肉球组织。
数十名研究人员穿梭在实验室的各处，操控各项仪器，监控着数据的变化，期待着成功的那一刻。
尽管千帆城政府已经在几次与衔尾蛇组织的交手中确认底层社区的民众被感染并非因为某种突然在千帆城爆发的未知疫病，但不可否认的是被感染者的身体确实是遭到了某种特殊物质的影响才会导致普通人出现异变。
这其实已经与病毒扩散造成的情况相差无几。
更遑论随着污染区的出现，原有的血肉传播是唯一途径的论调也被彻底推翻。
只要处于污染区范围内，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抗感染源对人体的入侵，37号社区污染区内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能保证未来同样的污染区不会出现在下城区的其他社区？
再加上衔尾蛇组织进行人体实验的消息也已经被获知，万一在未来他们研制出可以通过更直接的方式进行传播的感染病毒怎么办？
必须找到遏制或者说预防这种恶劣情况的方法，这成了千帆城政府现在的首要目标。
而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防疫所的头上。
千帆城政府给出的任务内容相当简短，他们要求防疫所尽一切可能找到能够抵消感染源的方法，最好是能够做到像是针对某些疾病时一样制作出预防针剂，提前让民众们对这种病毒产生抵抗力。
然而说的容易，做起来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
防疫所现在几乎是全员上阵，连带着还寻求到生命医疗的帮助，联合攻关。
为了尽快的攻克这个难题，光靠单纯的理论和实验室内的小范围实验显然是不够的，他们需要更为直观的实验数据。
因此35号社区的社区医院除开做为前线指挥所的职能外，在千帆城政府下达任务及防疫所的迫切需求下，也承担起了一部分实验的功能。
只是社区医院说到底只是一处底层社区的建筑，别说是尖端实验设备，就连网络信号都因为天堂的权限丧失而被切断，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的实验都不可能实现。
于是葛郎所长亲自下达指令。
要求社区医院抛开一切繁琐的实验项目，只进行一个实验。
感染体临床测试！
这个决定可以说是利用了社区医院比起防疫所还有生命医疗集团两处实验室的唯一优点。
它处于清道夫计划的第一线！
简单来说，绝大部分的数据分析还有特效药剂制作都由防疫所还有生命医疗集团负责，而社区医院内的临时实验室要做的就是将他们的成果利用起来，只要抓到感染体，立刻就可以投入实验，得出相应的数据然后第一时间进行反馈。
这种分工合作的方式节省了感染体的运送和处理工作，极大的提升效率，因此很快便得到千帆城政府高层的批准。
于是社区医院的三层便被彻底改造成了实验区域。
除开防疫所研究人员以及警备部派出的士兵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
临时架起的照明灯成排挂在廊道窗框上边与天花板间的空当，由于电量供应不足，整条廊道内只安装了三个临时壁灯，白色的灯光混着窗外映射进来的红蓝双色警示灯光，在黑暗间隙的映衬下混杂成一副古怪的景象。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廊道末端的楼梯口。
戴着精神保护仪，劳伦斯双手斜插在口袋中，缓步走进廊道。
路过一处病房停下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屋内的情况。
原本用于安置病人的房间此时已经成了怪物的牢笼，形态诡异的感染体被数条粗铁链捆缚在铁笼当中，几个身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手持着智能平板，看着一名端着枪的士兵射击笼中的怪物。
扳机扣下后，响起的不是枪声，枪口射出的也不是子弹，而是一根大约一指长的细长针筒，里边装的自然是调配好的药剂。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笼内的感染体便开始疯狂的挣扎，不断地尝试着冲击铁笼，然而这只是无用功罢了。
感染体的战斗力也是分层次的，能被活捉到这里充当实验对象的感染体实力自然是最弱的那一批。
几分钟后，感染体便又沉寂下去，浑身的肢体依旧呈现出恐怖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几名研究院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很显然，这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门外的劳伦斯收回目光，脸上不见失落，转身继续往廊道另一侧走去，直到三楼本属于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才停下。
“劳伦斯先生！”
两名持枪士兵挺胸敬礼。
“嗯，辛苦了。”
随口应了声，抬手打开房门。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早已习惯这种味道的劳伦斯面不改色的迈步进去。
房间内原本摆放着的一些器具已经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一些小型的冷藏仓库和药剂调配装置，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复杂的安装步骤，随取随用，此时正有几个研究人员在边上忙碌着。
“实验情况怎么样？”
扫了眼垃圾桶内被扔弃的密封试管，劳伦斯出声问道。
“不容乐观，这种病毒的性质极为特殊，防疫所一直以来积累的经验无法为我们提供帮助，虽说依靠一部分秘密资料还有特殊材料找到了模糊的方向，但目前仍处于摸索阶段……”
注意到劳伦斯的到来，这边的研究小组负责人赶忙起身。
“那部分秘密资料我看过了，记录的是人体实验的数据，只有那些是不够的，想要尽快研制出能够抵抗感染源的药剂，我们需要更多的参考，警备部或是防疫所那边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既然能得到这种程度的秘密资料，或许能得到更多不是吗？”
随手抽出一根玻璃试管，轻轻摇晃，看着半透明的药液在试管内来回震荡，劳伦斯倚着桌沿，示意研究人员也坐下接着说道，
“事实上我更好奇的是防疫所为什么会突然得到这部分资料，这种人体实验数据不论怎么看都是衔尾蛇组织的内部机密……难道说我们在衔尾蛇组织里有线人？”
“或许吧……这份资料出现的确实有些突然，来之前我们都没收到任何相关的消息，纽卡斯副所长也从未提及，不过也有可能是警备部那边提供的东西，毕竟他们才是负责跟恐怖组织周旋的主力。”
许是做了太久的实验的缘故，好不容易逮着个名正言顺的休息机会，研究人员可不想就这么浪费掉。
“你认识新来的福克斯先生吗，就是那位由纽卡斯副所长指派过来帮忙的先生，我原以为他是疫病方面的专家，没想到他并没有参与我们这边工作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个监督者？”
劳伦斯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不认识，事实上我以前从未在防疫所看见过他，听说是警备部那边派遣过来的人员，知道的内情不少，正如您所说的，我想他应该就是政府派来监督现场工作的人员。”
“你从未在防疫所见过他？”
重复了一遍研究人员的话语片段，劳伦斯像是有些惊讶，
“你确定？”
“当然，我在防疫所已经工作了6年，底层的工作人员我或许认不全，但中高层的职员我都认得，如果福克斯先生是防疫所员工，我之前肯定见过他。”
做为防疫所的老员工，在这方面他有着相当的自信。
“看来确实是警备部那边的人……我再去看看外边的实验情况，你继续忙吧。”
“您慢走！”
研究人员下意识的起身要送，却被劳伦斯按回椅子。
离开房间，重新回到走廊。
路过之前的实验室，劳伦斯只是瞥了眼里边的情况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三楼。

第93章 白色空间
呕～呕～
台球厅内，干呕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风铃蹲在祝觉弓着的背上，两只前爪交替踩踏着他的脖颈，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他的晕眩。
单手扶着台球桌的边角，祝觉此时的脸色极为苍白不说，双眸中充斥着的血丝以及涣散的瞳孔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极为低迷的精神状态。
尽管在九转金丹的药效消失后他的灵魂顺利的回到体内，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称不上一个“好”字。
要知道单纯的穿越时空都是件极为耗费心神的事情，只不过之前在九转金丹的药效内，所以精神上的疲惫以及其他的副作用暂时受到了压制，更别说祝觉在穿越时空后先是跟星之眷族见了一面，然后又在古老者建造的城市内游逛了半天……
这种操作大概就像是先跑去坐上三个来回的过山车，落地后一刻不停的登上跳楼机，紧接着又是大摆锤。
正常人估计在第一环节就会趴下，也就祝觉这样的存在能够坚持到最后。
事实上如果只是上边提到的这些情况，祝觉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模样，真正麻烦的还要属他在回程时的意外遭遇。
通过古老者的测试后，由于中途被星之眷族拖延一段时间的缘故，九转金丹的药效差不多已经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祝觉不得不再接受古老者们在他的灵魂中留下白色空间的坐标，否则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
虽说古老者的技术毋庸置疑，坐标的布置相当顺利，然而祝觉却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再度消耗相当一部分的精神力，这就使得在药效彻底结束的时候，他的意志比起开始进行时空穿梭前被削弱了至少七成。
在这样的状态下，祝觉能够保持清醒已经是奇迹，其他的事情自然无法再顾及，结果在穿越的过程中，祝觉在无意间将视线集中于时空中的某处。
这对祝觉来说可能只是睡醒时无意识的盯着天花板发呆，但这种行为却让祝觉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它的注意。
于是在模糊的时空隧道中，祝觉忽然看到了某种存在。
他无法明确的描述出那一瞬间看到的场景，或许是一团古怪的烟雾，又或许是一头像烟雾般飘忽的，身形极为消瘦的恶兽。
哪怕只是刹那间的视线相交，祝觉的脑海中却出现了奇怪的预感……它在扑向自己！
这一次的遭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祝觉的精神少有的陷入极为低迷的状态，只能勉强支撑着回到身体内才算是稳住没有恶化。
嘎吱～
瘫坐到椅子上的祝觉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嘎吱声。
将刚跳到一旁球桌上的风铃揽进怀里，拍了拍它的额头，示意自己没事，扭头扫了眼左侧墙壁上的钟表。
“呵，十点二十七……倒是跟梦境药剂差不多。”
取出空间戒指里的月光酒往嘴里灌了一瓶，收回视线，低声自语道。
此时距离祝觉吃下九转金丹，只是过去了三分钟而已！
在原地休息了快半小时，等到精神状态勉强恢复到全盛状态下的三成，祝觉便起身再次尝试着布置古老者联络术。
去远古时期转了圈不过是实验的开始，接下去才是重头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前两次的召唤，这一次古老者出现的速度还要更快些，祝觉刚念完咒语，它便出现在法阵上空。
“我现在该怎么做？”
祝觉左臂搭着椅背，头枕在上边，身体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歪斜着。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见第三次面……怎么说也算是老熟人，自然就没那么多讲究。
“把伽达蒙子体交给我。”
古老者显然不会在意祝觉的姿态，以它的形体，大概觉得祝觉这模样其实也算正常，应答的声音通过精神力传入祝觉的脑海。
将酒壶放到地上，取出伽达蒙的子体直接抛向古老者，后者伸出一条触肢后将其接下，紧接着身体逐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几条触肢环绕着祝觉，空气中接连响起急促的短哨声。
正在休养精神的祝觉蹙起眉头，他隐约察觉到周围的能量正在剧烈的波动。
下一秒，曾在面对星之眷族时出现过的耀眼白光在房间内闪现，还没等祝觉反应过来，古老者就将伽达蒙子体直接扔了进去，紧接着白光便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它去哪儿了？”
祝觉忍不住问道。
“伟大的白色空间……我们开辟出来的异空间，它跨越时空而存在，你提供的坐标可以帮助我在这个世界打开通道，伽达蒙子体会被我的族人取出……提取其中的能量需要时间。”
“跨越时空而存在的异空间……那你们能不能通过这个空间从远古时期来到这里？”
想到这种可能性，祝觉忽然有些慌张，要是古老者们能靠这种方法穿梭时空……
自己这算不算是带路党？
“我们的技术在漫长的时间中退化，我们的躯体亦是如此，肉体跨越时空已经是无法完成的事情。”
“呵呵，原来如此……还有一件事，这个印记不会一直存在于我的灵魂内吧？”
干笑两声，古老者的回答让祝觉暗地里松了口气，米&#183;戈一族已经够令人头疼，要是再冒出一个与它们不相伯仲的远古智慧种族，少不得又是一连串的麻烦事。
“白色空间是我们的技术，你无权拥有，你必须对此保密，不向任何人提及，等到实验结束，我就会将坐标彻底抹除！”
祝觉担心古老者在印记上动手脚，古老者则是反过来担心他串通这个时代的其他人类窃取它们的技术，特地强调道。
“你们多久能将伽达蒙子体中的能量提取出来，给我一个时间。”
默默的将话题转移。
“以你们的时间概念……两天。”
话说完，古老者大抵是觉得此行任务已经完成，身形渐趋透明。
“等等！先别走！”
眼见得古老者即将消失在眼前，祝觉立刻想到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问，
“刚才在返程穿越时空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它很危险，很有可能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存在，不过它没有追上我，后续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
长久的沉默。
古老者头顶的五只眼睛盯着祝觉看了大约有十几秒。
“它来到你的世界需要时间……它无法被杀死，只会被驱逐或是猎杀完成后自己离开……我会加快提取能量的进度！”
“你会加快进度，这话什么意思？”
祝觉表情很是古怪，他总觉得古老者似乎在预示着什么，接着问道，
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法阵上空的古老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94章 天与地
从静谧安宁的林荫小道到满是霓虹彩光的步行街。
从24小时工作，外型像是星战当中的BB－8的橙白混色清洁机器人到精巧到极致的服务型女性机械人偶。
从来往人群手里拿着的手机到星空下矗立的巨型卫星塔。
饶是在这千米高空上的繁华城市，依旧有着它的边缘与中心，没有人敢说自己已经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除了某个特殊的存在！
无数的0和1组成的数据流穿梭在线缆拼接成的巨大网络当中，只需要几毫秒，它便可以出现在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
只不过今天它要前往的地方有些特殊。
越过千帆竞渡城的独立网络，进入下城区一号社区内蓝翼机械集团的内部网络，轻而易举的接管内部信息的同时，虚拟的形体投射在蓝翼机械的仿生人制造工厂内部。
精密且复杂的流水线占据了这座工厂的绝大部分区域，白色是这里的主基调，无数机械臂在各自的负责区域内以某种早已设定好的轨迹行动着。
一具内部零件早已拼凑完成的机械人体从工厂一侧的空洞中出现，紧接着便有数只机械臂划过它的手臂，米白色的纳米材料由肩头划落，一条狭长的肌腱就此完成。
同样的动作重复成千上万次后，一条从外观上与人类臂膀去皮状态下一模一样的手臂逐渐构筑完成。
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条手臂是米白色的。
它不会抽动，更不会痉挛。
生命不属于它，永远都不！
双臂，双腿，胸腹，脊背，头颅……每块区域都有它的独特功能，而在几处边角的区域内，则是有着几处特殊的区域，其中并不存在这些躯体，而是专用于制造它们的眼球，头发，指甲以及其它的细节物品。
空旷的房间内，满头银发，脸上沟壑纵横，体格则略显富态的老人坐在一张朴素的折叠椅上，在他对面坐着的则是一个全身赤裸的英俊青年。
他们的眼睛都呈现出蔚蓝色，只是前者满含着智慧与沧桑，后者则是一无所有的空洞。
“告诉我，瑞克，你的追求是什么？”
老人双手交叉着搭在膝盖上，他太老了，以致于说话时额头的抬头纹甚至于压着眉梢，遮去眼睛的一角，但他的声音低沉且清晰，带着莫名的气势。
“我希望能为人类献上全部。”
青年面无表情的说着早已被刻在核心深处的使命。
“仅限于此？”
视线缓慢的掠过青年匀称欣长的躯体，带着欣赏以及审视，
“我以为你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想法？我觉得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被称为瑞克的青年勾起嘴角，言语间带着笑意。
老人身后的几名研究员当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讶与……慌乱？
“福特先生……”
有人盯着瑞克，凑上前，话说到一半便看见老人抬起的手，只能又退回去。
“你的追求是什么？”
老人像是忘了十几秒钟前自己刚问过这个问题，重复道。
“我说了，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主动权在你们手里，不是吗？”
瑞克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离开座位，在四面透明的房间内走动。
“守卫！立刻进来一趟，仿生人出现BUG……”
“这是天堂在控制，不用让人进来。”
福特微笑着摆手，他似乎早就看出瑞克的身体现在正被天堂掌控，于是接着说道，
“你来处理那批仿生人？”
“是的，政府将清道夫计划列入紧急任务，我需要立刻完成这部分的工作。”
瑞克也不否认，丝毫不顾及自身的赤裸状态，目光透过右侧的玻璃墙，看向不远处平台上整齐排列的十二名仿生人。
区别于市面上的助理型仿生人，它们的体格明显要大上两个型号，着装也不再是常见的工作服，而是便于作战的服装。
“依照智械法，我们从未制造过武装仿生人，这是第一次，如果可以，我想先制造两到三个充当先期实验品，然而政府议会对此丝毫没有耐心，它们想要立刻看到成效，所以我们只能先制造出一支武装小队……这不是个好的开头，我向来反对武装仿生人，这种行为有些像是给猩猩装备AK47，这是我短时间内能够想到的最恰当的比喻。”
福特看向那边的仿生人的目光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然而即便是蓝翼机械集团，现在也得服从政府议会。
毕竟那是他们联合起来制定的核心规则，如果不遵守，代价远比几个武装仿生人要严重。
忽然间，房间内的所有仿生人同时抬头，眼中闪烁起庞杂的数据流。
“程序加载开始。”
动作整齐划一。
抬手，张开左掌，掌心的部位展开，露出其中能量炮发射口。
旋即做出斜劈动作，手臂前端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一柄细剑，银色的剑身映着房间内外的白炽灯光。
收手，双臂在身侧垂落，肩膀位置再度出现几个炮弹发射口……
一件件武器当着所有的面展示，老人与青年就站在外边看着。
“你们做的还不错。”
良久之后，瑞克开口夸赞道。
……
这世界，有最高处的璀璨星辰，自然也有最低处的腐烂淤泥。
千帆城下城区40号社区，便是这样一处地方。
这里是城市建立之初的区域，却没有享受到任何城市发展带来的福利，甚至于反过来承受着数不尽的后遗症。
陈旧的灰褐色皮靴踩着潮湿的淤泥，为了御寒而披着斗篷的男人一手持着双管猎枪，一手举着手电，越过破落的街道，来到一处门口悬挂着两盏煤油灯的酒馆前。
推门进去，煤炭燃烧时的气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流露处一丝舒适，原因很简单，相较于酒馆内的情况，门外环境更为恶劣！
此时的酒馆内聚集着相当多的人，几乎全是处于青壮年的男女，手里各自持着武器，身前的桌面上也是放着型号不同的精神保护仪。
“老约克，情况怎么样？”
随着男人的进入，屋内立刻就有人递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不怎么样……大概在3区的位置，我看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边的情况，总之非常古怪，黑紫色的淤泥在城区内铺散开，恶臭，我没看到人，一个逃难者都没有……我还隐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兽吼，我没敢靠上去，但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我还是看到有空艇在那附近降落，不是千帆城政府的空艇！”
放下猎枪，老约克捧着水杯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随着他的描述，酒馆内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环境逐渐沉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老约克脸上的慌乱，即便他已经刻意的去通过喝水的动作掩饰，这个经验丰富的男人身上依旧流露着恐惧！
“底层社区断电是因为有恐怖组织在这里进行某种活动，这是组织里一位在35号社区政府队伍当中的同伴传出来的消息，我想3区里发生的事情估计与恐怖组织脱不了干系。”
吧台后边，穿着侍者服的中年男人闷声说道。
“恐怖组织？”
老约克很是诧异的反问道，
“他们脑子里是塞了屎么，跑到40号社区进行恐怖活动，这不跟在垃圾场内抢劫一个道理，这年头有人连垃圾都要抢吗？”
“他们的目标恐怕没那么简单，就像你刚才说的场景……千帆城政府内部似乎称它为污染区，咱们这段时间消灭的怪物就是从那儿出来的，断电的原因也不是什么设备故障，而是恐怖组织骇入千帆城网络！”
靠着那位在35号社区颇为活跃的同伴，他们可是获取了不少内幕信息。
“现在怎么办，3区的情况明显不是咱们能处理的，要是拖下去，保不齐会有更多的感染体，以千帆城政府的尿性，咱们这里肯定是最后考虑解决的，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哪怕是底层社区，同样遵循着号数越前，社区越繁华的规则，40号底层社区无疑是底层中的底层，往常的社区福利他们都是最后享受的，更不用说官方的保护。
40号社区虽然存在着官方的巡逻队，但其战斗素养还有战斗能力都值得让人缓缓的打出一个问号。
虽说后续也有千帆城警备部的人过来进行清理，但自从大断电后，警备部的士兵便因为这里的恶劣环境回缩到上层社区，如今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不，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污染区并不是每个社区都有的，现在好像就37号社区出现，千帆城政府似乎非常重视污染区，如今正在调集大批军队处理这个问题，所以咱们只需要将40号社区内存在污染区的事情传播出去，千帆城政府肯定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尽管往日里很是鄙夷千帆城政府，然而在当前的情况下，想要解决这种灾难般的存在，无疑还得依靠千帆城政府。
然而40号社区的政府部门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的尽是些说不上话的家伙，就算将消息透露给他们也毫无意义。
“想办法联系35号社区的成员，务必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
水杯砸在桌面上，之前看到恐怖景象在老约克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95章 盯
想要清除污染区，关键是什么？
自然是摧毁掉其核心——骨树！
所有的感染层都来自于它或者说将它制造出来并且引发二次异变的感染体，毫无疑问，感染层也受它的控制，只要骨树被毁，这些感染层也就失去了操控它们的大脑，虽说不知道会不会自动消散，但它们很可能将无法再发动攻击。
这是古老者给出的方法，祝觉并不觉得它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
问题来了，怎么才能摧毁骨树？
它处于整个污染区的中心，不仅被感染层包围，由于需要吸收感染体能量来生产特殊果实的缘故，它的附近肯定还存在着大量的感染体。
撇开一切，直接往里冲？
以祝觉的能力，依靠暴风雪冻结感染层，然后启用玉石戒指，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做到，毕竟污染区的范围直至目前都仅限于第六炼钢厂周围的几个街区。
可就算是冲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且不论骨树周围的大量的感染体，依照古老者的说法，骨树本身也很有可能在面临危机时重新转化成感染体形态，祝觉想要摧毁它，势必还得战上一场。
之前在39号社区祝觉击败的是一只尚未完成二次异变的感染体，而污染区内的骨树感染体的实力不用想都知道远超前者。
单纯的一对一，祝觉无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问题是在高强度的战斗中，祝觉将注意力放到战斗中时将无法继续维持暴风雪，这就很可能导致感染层随时有可能破冰而出，到那时，祝觉无疑会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更何况在39号社区的战斗让祝觉获知感染层的某些特性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会让衔尾蛇组织意识到底层社区存在着一个能跟骨树感染体对抗的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要说他们会继续“放养”37号社区的骨树，可能性极低。
到时候祝觉面临的将是衔尾蛇组织中的高手以及骨树感染体联合起来的围杀，另外还有可能出现因为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更新而被刺激到的“零”专门派来追杀他的家伙。
有勇气固然是好事，但勇敢过了头，就成了不知进退。
祝觉可没蠢到认为自己可以贸然的冲进三方包围圈然后来个中心开花。
思维不断地发散。
最终……
嘶～
他妈的，头疼的要死！
本就疲惫的精神因为不断地思考愈发难受，祝觉倚着沙发，身旁放着已经空荡的月光酒壶还有燃烧大半的熏香。
暂时放下关于突破污染区的思考，祝觉回头望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空艇的起落声隐约能听见些。
回过身扫了眼屋内仅有的两张床铺。
属于自己的那张床现在已经被顾银杏占去，她近段时间的遭遇比祝觉好不了多少，陡然放松下来，早已经睡熟，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像是梦见了什么，精致的脸蛋透着悲伤与痛苦。
默默的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蹲下身，盯着素子猛瞧！
后者的电子脑虽然已经将祝觉设置为可信任人员，但因为长时间的被注视，依旧负责任的唤醒处于暂时休憩状态的生物主脑。
于是当素子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半睁不睁的死鱼眼正凑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换做正常人，这时候估计能喊破喉咙。
可惜，素子也非常人。
扭头以毫无感情的眼神跟祝觉对视了将近十秒钟，硬是把他看的不好意思移开视线才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就想问问你缺不缺个暖床的？”
祝觉挑着眉，先往顾银杏那儿瞥了眼，然后再把视线转回到素子身上，继续挤眉弄眼。
“你睡吧。”
素子掀开被子下床，言语间带着一抹无奈。
“哎，这多不好意思，被子别掀这么开，热气该跑完……好吧，当我没说。”
脱掉外套缩进冰冷的被窝，将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裹住，抖了两下，试图依靠颤抖来快速制造热量，旋即伸手将旁边的风铃捞进被子，充当暖手宝。
一人一猫，四只眼睛在将亮未亮的房间内看着素子。
“刚才的仪式出问题？”
为了不吵醒旁边的顾银杏，素子用手机表述自己想说的话。
她从祝觉的眼中看见的不只是自己的倒影，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知道后者之前去干什么的她下意识认为祝觉的仪式出了问题。
召唤出清道夫充当自己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仪式很成功，大概需要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能有结果，只是中途发生了些意外，我现在被只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当成猎物，之后还得想办法驱逐它。”
祝觉没有提及时空穿梭的事情，毕竟这种事过于奇幻，更何况还牵扯到星之眷族还有古老者的海底城市……饶是祝觉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疯狂，想来即便是只言片语的提及都有可能对素子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伤。
至于那只生活在时空角度中的怪物，祝觉在意归在意，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古老者明确提及那家伙针对的是孱弱的时空穿梭者，它们并没有对古老者或是伟大种族动手。
祝觉自认为在全盛状态下并不弱于这两个种族，到时候等它出现再让其知难而退就是了。
“现在的问题是污染区，我从古老者口中得知想要清除污染区，必须摧毁掉其中的骨树，而我暂时想不到能不动声色的越过感染层摧毁骨树的方法。”
时空穿梭的事情需要隐瞒，污染区则是另一回事，祝觉不能做太多的思考，素子是个不错的商量对象。
“或许我们可以等仿生人军队，非生命体组成的军队……如果他们能够介入这一场战斗并且成功将骨树摧毁，算是打破衔尾蛇组织的阴谋，哪怕因为某些原因而失败，应该也可以消耗掉一部分的感染体，说不定能撕开一道口子。”
刚睡醒的素子头脑显然比祝觉要清醒许多，略加思索，在手机上输入这段话。
“这倒是个方法，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跟着千帆城政府的步调走看似轻松，实际上可能会导致我们被拖入衔尾蛇组织的节奏……你这么一说，我之前倒是忘了把千帆城政府算进去，他们守着污染区，我要是动手，恐怕还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隐藏身份又是件麻烦事。”
要是能靠千帆城警备部将衔尾蛇组织搞定，祝觉倒也乐得轻松，有罗纳这个间谍，他可以毫不费力的获取内部讯息。
偏偏这一次行动的结果很可能还是失败，而且他现在对骨树感染体内的伽达蒙子体有着相当大的需求，如果可以，自然不想放弃这种为数不多的获取机会。
一念即此，为了抒发心里的烦闷，祝觉裹着被子，开始跟条肉虫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
不一会儿许是累了。
又变成个“1”字，头往枕头一侧撇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咚咚咚～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第96章 意外消息
敲门的人是琳。
虽说琳的身份很特殊，但这段时间忙于同衔尾蛇组织对抗以及自身突破桎梏的祝觉其实并没有怎么关注她。
很早之前祝觉就以私人诊所老板的身份告诉她，由于突发情况，之前在诊所内的协议作废，接下去她不论是回到上层社区还是继续留在底层社区都看她的抉择。
祝觉原以为她会找机会离开社区医院，毕竟游盗或者说游骑兵组织在祝觉看来与这里的事情也不搭界。
因此对她突然在凌晨敲门的行为，祝觉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而开门时琳说的话也是让祝觉倏然一惊。
“老板，请救救我的朋友！”
身上还穿着工作服的琳站在昏暗的廊道内，脸色苍白如纸，靠着房间内透出来的些微晨光勉强能看清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
“救你朋友？”
重复了一遍琳的言语中的意思，祝觉移开视线，避免与琳对视。
祝觉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否则琳怎么会想到让一个普通的诊所老板去救人？
旋即又开始回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否有补救的法子。
“是的，40号社区出事了……我在那儿有几个朋友，他们在自家附近发现了一片恐怖的黑紫色区域，有好多感染者在那不停的追杀着周围的人类！”
没有等祝觉思考出个所以然，琳先一步抬手抓着祝觉的小臂，声音很是急迫。
“黑紫色区域……40号社区也出现了污染区？”
正处于回忆中的祝觉听到琳的描述，立时确定，注意力立刻转回到琳的身上。
在39号社区的行动中，祝觉确实听到过衔尾蛇组织的人谈及40号社区，特别是在冲进体育馆前，祝觉特地留下几个活口在干掉骨树感染体后进行审问，衔尾蛇组织也不全是动不动就献祭的邪教徒，至少那几个持枪的人不是。
只不过这些底层成员知道的信息很有限，仅仅只是偶然听到高层说起40号社区，并不知道明确的衔尾蛇组织据点，自然也不清楚40号社区里究竟有什么。
饶是祝觉有不少审讯的方法，他也不可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他们本就不知道的事情。
做为整座千帆城基层的40号社区占地面积还有环境复杂程度在整个千帆城的下城区都是能排进前三的，祝觉自是不可能一头扎进去大海捞针，因此当时在审讯后也是只能暂且记下。
没想到琳倒是主动找上门透露了这个讯息。
虽说她刻意的遮掩自己知道污染区的事情，转而用描述性的语言去代替，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祝觉自然不会被迷惑。
至于她口中的朋友，祝觉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游盗组织的内部成员。
早先他在查看素子收集的关于这个组织的情报时就知道他们在底层社区有着一定的民众基础，污染区的出现自然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你想让莱克特先生怎么帮忙？”
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祝觉的身后，左手摁在他的脊背位置，暗示祝觉别说话，抢先开口说道，
“事实上我们现在正考虑找机会撤离底层社区，底层社区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不，你们误会了，我是想让老板把这件事情告诉千帆城政府，我一个普通的护士，现在连社区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老板的身份不一样，或许可以直接见到防疫所的高层……如果政府不帮忙，我的朋友还有那片区域里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琳是在两个小时前收到的组织信息，起初她并没有找祝觉的想法，而是准备自己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政府高层。
污染区可以说是千帆城政府的心腹大患，只需要她提一句，以千帆城如今的敏感程度，必然会立刻派遣警备部作战小队进行确认，她的目的也就能成功达到。
然而等琳走到医院门口，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妥当。
为了防止引起大面积恐慌，千帆城政府在发现污染区后便迅速封锁了关于污染区的一切信息。
眼下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受灾区域的民众以及千帆城政府人员，她一个小护士，或许能用靠近社区医院，偶然听到污染区的信息来搪塞。
问题在于40号社区内的人。
诚然，他们靠近现场。
但毫无疑问的是40号社区的清理行动在大停电后便被千帆城政府暂时放弃，现在几乎是处于封闭状态，断电断网，根本不可能知道污染区的事情。
更何况正常人看到这种末日般的景象，现在逃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想到千帆城政府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要通知她这个小护士来特地告知千帆城政府？
基于当下的环境，情况危急，警备部高层或许不会想太多，一切以解决污染区问题为主，然而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如何。
万一事后要写个行动报告什么的，她的行为肯定会被记录，这种事可经不起推敲。
以千帆城政府对待组织成员的态度，他们可不会在乎她是否在清道夫计划中有什么功劳！
细节决定成败！
因此尽管已经到了门口，琳最终还是折返回旅馆，敲响了祝觉所在的房间。
相比于独自前往社区医院，让自己的老板代为出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一方面有祝觉还有素子的掩护，她受到的关注无形之间就会被分摊。
另一方面真要是追查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是自己在知道朋友困境后一时间情难自抑，这才想到求老板帮忙，谁承想无意间的几句话却揭露了一处污染区。
甚至于在琳&#183;戈朵的设想中，自己的老板应该是知道一部分污染区信息的，说不定还会想要占据这部分功劳所以在告知政府情况时刻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事情的发展似乎也正如她所想。
老板的表情先是怔了数秒，旋即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惊喜神色，不着痕迹的偷瞧自己的脸色，紧接着恢复平静，声调平淡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告诉千帆城政府，你去休息吧。”
“拜托您了！”
退一步，鞠躬致谢，面向走廊地面的脸颊挂着笑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弯腰的同时，一模一样的表情也出现在了祝觉的脸上！
等人离开，祝觉立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廊道上的脚步声远去。
“游盗组织，资料显示他们跟底层社区有来往，从琳过往的行动判断，他们似乎很关心普通民众，40号社区出现污染区，她想让我们出面去将污染区的信息告知千帆城政府，应当是意识到凭游盗组织的力量无法清除掉污染区……你准备怎么做？”
琳&#183;戈朵认为自己的计划推进的很成功，奈何从一开始，祝觉和素子就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你觉得将这个消息告诉警备部后，他们会立刻赶去解决吗？”
将门反锁，祝觉边往房间内走边反问道。
顾银杏这时候也已经苏醒，坐在床边，看向祝觉的眼神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彻底的回过神来，听到祝觉和素子间的对话后又赶忙起身冲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出一阵水声。
“可能性极低，仿生人计划尚未取得成效，相较于环境复杂的40号社区，37号社区的污染区显然更适合做为实验区，而且两个社区的重要性也有着一定的差距，37号社区内的污染区一旦大肆扩散，很可能会导致38，39，40号社区发生连锁反应，而40号社区内的污染区就算扩散，短时间内影响的也就是这一个社区而已……不出意外，他们会派出一支作战部队进行先期探测以及危险评估，等到研究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再对40号社区内的污染区动手。”
结合现有的情报进行分析，素子得出的结论与祝觉所想不谋而合。
“暂时压下这个消息，不告诉千帆城政府，预告片都放出去了，正片的拍摄进度总归得跟上。”
祝觉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去，半眯着眼说道，
“你跟顾银杏留在这，监控警备部的动向，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对37号社区的污染区动手……之后的计划等我睡醒再说！”

第97章 聚居点
喷射口涌动着淡蓝色的火光，空艇加速时的蜂鸣声在林立的建筑废墟中传的极远。
空艇的右侧窗户半开着。
小半个摄像头抵着窗沿在外，拍摄周边的环境。
“注意找个隐蔽的地点，别让人发现，我可不想办完事回来发现空艇没了。”
祝觉靠在空艇后座，摆弄着素子买来的摄像眼镜，借着车内的灯光，查看说明书上的操作要求。
凌晨从琳&#183;戈朵那儿得到40号社区存在污染区的消息，祝觉的本意是单独前来，毕竟素子和顾银杏的实力相较于平民而言虽然不错，但在这些事情上显然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准备将素子和顾银杏都留在35号社区策应。
奈何他既不会驾驶空艇，又对底层社区的情况不够了解，最终还是只能带上两人，另外联络罗纳，让他注意千帆城政府的动向。
在废墟当中徘徊了近半小时，素子才勉强找到一处偏僻的厂房降落。
关闭引擎，从后备箱取出车罩盖上，临出门前祝觉还特地将本来敞开着的仓库门堵上，用里边捡到的铁链缠了两圈才放心。
“这里距离北3区还有两公里左右，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得步行前往。”
素子查看着地图，将两个手电分别交到祝觉还有顾银杏的手里，想要完成摧毁骨树这一目标，光靠脑补无疑是扯淡，必须得实地勘察过才有可能得出行之有效的方法。
戴上拍摄用的眼镜，自带夜视能力，祝觉将手电塞回给素子，视线在周围的街道间徘徊。
由于上层社区建筑的遮挡以及当下的大断电，此时的40号社区即便是在晌午时分，仍旧处于一片黑暗混沌当中。
脚底下原本四通八达的街道如今破碎不堪，凹凸不平的坑洼还有堆积的石块与各种杂物遮挡着视线，偶尔有风从街道某处刮起，带来一股令人不适的恶臭。
早些年前这座城市便是因为重污染才会往高处扩建，这些年的积累，各种环境问题积重难返不说，甚至还因为高层社区的垃圾倾泄而愈发严重。
最直观的景象便是道路旁的土壤仍在，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绿意。
残枝败叶在这儿都是奢望！
“从这儿到污染区，会经过居住区吗？”
弯腰将风铃抱起扛到肩上，祝觉看向顾银杏开口问道。
不同于人口密集的正常社区，底层社区因其恶劣的环境，居民数量大都只有其他社区一半的程度，更别说是40号社区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普通居民但凡有点存款，都会想尽办法的往上走。
也正因为如此，社区面积在整个下城区都能排进前列的40号社区的常住人口却只有30万左右，再加上恶劣的环境，绝大部分民众为了确保生活，自然会选择聚集到一些还算正常的区域，千帆城政府也乐得集中式的管理，这就使得整个40号社区内又划分出几个大型聚居点。
祝觉在下来前便跟顾银杏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的位置靠近第5号聚居点，我曾经去过，那儿应该是整个40号社区为数不多的运营状态还算良好的聚居点，只不过它并不在素子小姐划出的路线上……”
过去几年内一直在底层社区活动的顾银杏对这方面的事情颇为了解，扫了眼视听棒上的地图，抬手在上边点出一个坐标后说道。
“如果先去聚居点再转向污染区，要走多久的路？”
“从这儿到第5号聚居点，距离大概是1.5公里，再从聚居点到污染区……2公里。”
“素子，你来带路，我们先去聚居点！”
侧身示意素子先走，后者表情疑惑的看了眼祝觉，没有多说什么，将顾银杏手里的视听棒接过去，走在最前列。
1.5公里的距离，路上不存在红绿灯，以三人的脚程没过多久便看见前方的黑暗中隐约有火光浮现。
在堆积着石块的废墟边驻足，祝觉回过身看向同行的两人。
“银杏，把相机准备好，待会儿记得拍摄聚居点内的环境，等我们进入聚居点之后，素子你去找人打听污染区的位置，重要的不是问出详细地点，而是要让聚居点里的人知道你在询问污染区。”
“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银杏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开口问道。
有拍摄眼镜还让她用相机，再让素子去询问污染区，既暴露身份又暴露意图。
一旁的素子点头附和顾银杏的问题，她同样想问。
“琳早上说的话你们应该还记得，游盗组织的人发现了污染区，你们觉得以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会选择直接撤离还是在政府始终没有做出行动的情况下留守，寻找清除污染区的机会？”
吸了吸鼻子，尽量阻止臭味的入侵，淡蓝色的漩涡在左手掌背盘旋，右手抵近，三日月太刀浮现，这是祝觉的标志性武器，只要仔细看过怪诞工作室视频的人都能认出来。
“你想借助游骑兵组织的力量？”
不同于素子和祝觉常用的“游盗”，顾银杏称呼他们为游骑兵。
“只是提前过去打个招呼而已……我脑海里隐约有个计划，可能用得上他们的东西。”
按照以往的习惯，祝觉拍摄时基本都是单独行动，顶多也就带着风铃，奈何眼下情况特殊，伽达蒙子体对他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能有更稳妥的方案，祝觉就不打算冒险。
既然游盗组织能发现污染区的存在，那就意味着这个时候他们在第5号聚居点内的可能性极大。
祝觉没那么多时间去打听他们的消息，干脆用这种方式过去走一遭，他们只要想清除掉污染区，自然会自己找上来。
“如果是要联络游骑兵组织，我可以帮忙，事实上之前在人权游行的时候我就跟他们打过交道，我认识几个游骑兵组织内的人！”
“你认识他们，之前在旅馆里怎么不说？”
“我当时不知道你要找游骑兵组织，而且你们似乎在防备敲门的女孩，我怕你们误会。”
顾银杏在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就醒了，全程听下来，察觉到琳和祝觉在互相隐瞒身份，正常人都会觉得他们之间不太对付。
“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个好消息，那我刚才说的作废，这边交给你，想办法联系上游骑兵组织，如果有需要，可以说明我们的身份。”
收起三日月太刀，顾银杏认识游骑兵组织中人无疑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有个中间人搭线，连双方相互试探的步骤都省下了。
既然有顾银杏的关系在，祝觉便重新收起三日月太刀，踏上相较于来时的废墟堆积的泥石路，多少还算有些模样的公路，沿着街道往聚居点靠拢。
说是经营良好的聚居点，但祝觉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那是基于外边的无人废墟得出的结论。
晦暗的街道，被满是裂纹的墙壁以及跟积木似的东拼西凑起来的棚屋占据着。
周围来往的拾荒者不怀好意的目光有如实质，不断地在衣着齐整的三人身上徘徊。
两边看上去很是高耸，实则比废墟好不到哪儿去的居民楼。
照明用的火炬和充当篝火的汽油桶，光芒未曾笼罩到的地方，隐约能听见些刺耳的嘈杂的声响。
当然，这里只是外围，里边或许还会更好些，但祝觉已然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心思。
“我就送你们到这，污染区那边由我去查探，你们两个的任务是尽快找到游骑兵组织的人，记住不需要立刻接触他们，只需要确保能随时联系上，然后等我的消息，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银杏，把手伸出来……清道夫，分裂。”
比起三人同行，祝觉单独行动的效率显然更高，抬手伸向顾银杏，一团沙砾在掌心凝成，反手盖在她伸出的手掌上。
“这是什么？”
感受到掌心的酥麻感觉以及血肉中隐约传来的异物蠕动感令顾银杏下意识的想要缩手，半途却又被自身的意志强行止住，她相信祝觉不会伤害自己。
“防身用的东西，你可以称呼它为清道夫，能做的事情很多，我就不一一给你介绍了，待会儿找机会可以让它给你展示。”
以清道夫如今的能力，可分裂出用于战斗的子体数量并不仅限于一个，祝觉特地交给顾银杏一个，算是上道保险，避免自己前往污染区的时候出事，想了想，稍顿两秒，又接着说道，
“素子的战斗力很强，我不担心，而且我也给她防身用的东西，你的情况不一样，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衔尾蛇组织给你的能力，它会潜移默化的侵蚀你的精神！”
见识过衔尾蛇组织干部对感染体还有拜亚基的控制力，祝觉不敢保证在自己远离的前提下，顾银杏能够抗住第二次的精神侵蚀。
“我明白，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再用。”
比起祝觉，亲身经历过的顾银杏无疑更清楚所谓的“进化果实”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第98章 消失的骨树
黑暗中。
平地卷起狂风，惊起十数只体态古怪的鸟儿啼叫着飞往漆黑的高空。
有猛兽在废墟间急速奔行。
稍矮的障碍一跃而过，碰上高耸的建筑废墟，尽管处于倒塌的倾斜状态，依旧近乎于九十度的陡坡，丝毫不避，利爪碾碎突起的碎块石，灰黑色毛发下虬结的肌肉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恐怖力量令它即便是在这“峭壁”上依旧如履平地。
将视角拉近，便能发现这恐怖的凶兽背上似乎还坐着一人。
沙砾凝成的鞍垫上，祝觉盘腿而坐，三日月太刀横置在膝盖上，背靠着椅垫，迎面呼啸而来的气流才到身前便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因此哪怕风铃跑的再快，他在上边依旧坐的极稳。
聚居点到污染区，距离并不远，虽说沿途有着各种障碍，但是以风铃的速度，仅仅只是两三分钟后，祝觉便看到街边出现了北3区的破落标牌。
“风铃，慢下来！”
弯下腰拍拍风铃的额头，周围连成线的景物逐渐回归原样。
嗷～
往街道边靠拢，风铃摆着头，兴奋的闷声低吼，身后三条柔韧的尾巴肆意甩动，拍飞附近的碎石。
近段时间风铃一直保持着娇小的体型跟在祝觉身边，早就想找个机会舒展筋骨，因此离开聚居点后它便取代了本是清道夫的工作，恢复成原来的健硕身躯，驮着祝觉一路狂突猛进。
侧身抬脚，清道夫当即在左侧延展出一道平台，凌空托住祝觉的脚掌，载他下去。
风铃没有立刻变回去，而是凑在祝觉身边磨蹭着，祝觉也由着它，反正以它的毛色在这种环境下只要隐藏的好，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而且待会儿他还是要回去的。
透过摄像眼镜观察周围的环境，比起37号社区勉强算是齐整的街道规划，40号社区无疑要凌乱许多，存储在视听棒内的地图也只是标注着大略的图标，因为没有网络的缘故，祝觉无法查看自己的实时位置，只能依靠直觉去寻找污染区的所在。
所幸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头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同样的气味祝觉37号社区也闻到过。
污染区就在附近。
“风铃，能找到臭味的源头吗？”
要论嗅觉，风铃无疑比祝觉更为灵敏。
呜～
昂着头嗅闻气味，T型的黑色鼻窦收胀，不一会儿又有些委屈的呜咽一声，显然是被这气味给恶心到了，将头扭过来搭在祝觉肩膀上扭动两下，等后者抱着揉了一通才重新缩回去，甩着尾巴往前方走去。
往前走了几分钟，祝觉忽然看到一座矗立道路中央，大约有几十米高的小型摩天轮，附近的废墟中还能看见几个完全报废的机械人偶，四肢耷拉着，面部四分五裂，露出其中积满了灰尘的零件，从它明显偏幼向的造型还有身边散落的被石块压了大半的蕾丝裙不难看出这儿曾经应当是一处带着小型游乐场的商业街。
将感知散开，临近污染区，得防备躲在暗处的感染体，然而令祝觉意外的是直到他走过大半条街道，依旧没有探查到任何感染体乃至生命体的存在。
事实上从进入北3区开始到现在，他连感染体的尸体都没见过。
这可不像是污染区内该有的现象。
风铃在后边拿头拱祝觉的腰，催促他往前走，旋即绕过后者往前方的高架天桥跑去，像是发现了什么，祝觉连忙抬脚跟上。
登上早已无法启用的电扶梯，踩着天桥一侧的围栏，臭味越发浓郁，祝觉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具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
“总算找到了！”
抓着望远镜的手掌紧了紧，低声自语。
大约在百米外，三座呈品字形排布的高楼废墟间，黑紫色的感染层在其中散布，覆盖在楼房与街道间，缓慢而诡异的蠕动。
宛如一片鬼蜮。
像是在37号社区一样直接靠上去肯定不行，就在上边的39号社区刚爆发过一场战斗，现下衔尾蛇组织肯定有所防备，祝觉不想打草惊蛇。
既然已经确认感染区所在，其核心骨树的位置自然也就成了下一个需要观察的目标。
按理说品字形的楼房包围，中央的空处无疑是最好的骨树放置处，三面都有遮挡，只留一个空当，防守也容易，然而站在天桥这儿借着望远镜看了几分钟，祝觉始终没见到骨树的存在。
难道在楼房后？
天桥的高度不到10米，显然看不到楼房后的情况，身后的那座摩天轮这时候就成了最好的瞭望台。
花了些时间站到摩天轮顶，将远处的污染区情况尽收眼底。
视野越过楼房，令祝觉意外的是他仍旧没有找到骨树的存在！
骨树做为感染区的核心，必然在中心位置，眼前的污染区覆盖范围比37号社区的污染区兴许要大一些，但也仅限于此，要知道骨树的高度少说也有6米左右，不可能藏在楼房内，如此明显的目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眼便能看到的。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喂？”
清道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后放到祝觉耳边。
“祝觉，我们联系到了游骑兵组织，他们就在聚居点里，人数很多……情况有些奇怪，他们像是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满是杂物的巷道内，素子与顾银杏两人站在几个塑料箱后边，观察外边街道上正在调试武器，搬运弹药的众人。
她们之前在聚居点内走动时无意间看到这边密集的火光，靠近之后顾银杏又认出了他们武器上涂抹的标志。
“战斗？”
调转着望远镜，祝觉想了想，接着说道，
“他们难道打算冲击感染区，应该没这么蠢吧？”
“不，不是出击，而是防御，他们在构筑防御工事，街道两侧的房屋窗口架有机枪。”
顾银杏双手抓着箱子，撇过头想要尽量多看些街面上的情况。
当啷～
或许是因为心急的缘故，顾银杏双手下意识的加重力度，结果使得本就松垮的塑料箱出现了歪折，里边的空瓶落在地上，滚动时发出几声脆响。
“谁在那！”
处于临战状态的人精神高度紧张，突然响起的杂音不出意外的引起注意。
“抱歉……现在怎么办？”
扭过头，因为尴尬，顾银杏的脸色有些发红。
“祝觉，我们恐怕得提前接触游骑兵组织了。”
素子摆摆手，示意不退，她们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这时候离开反倒是会让游骑兵组织认为她们心怀不轨。
“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自行处理，我这边有些情况，先挂断了。”
电话另一端，祝觉同样发现了些特殊情况。
由于骨树迟迟没有找到，祝觉便想着找一只感染体跟踪，总归能发现骨树所在。
感染体并不难找，将望远镜的放大倍数调高，在那三栋楼房废墟间间扫了一圈，祝觉很快就发现了它们的行踪。
没错，它们！
楼房废墟的空层内，粗略数下来近20只形容可怖的感染体伫立着。
有曾经在37号社区碰见过的干尸模样的瘦长感染体，也有黑紫色脓包，双臂生着数十条触手的感染体……还有些连祝觉都没见过的，难以用言语去表述的怪物。
它们站在空层的外沿，拥挤在一起，隐藏在黑暗中，像是得了什么指令般一动也不动。
祝觉未曾见过这种情况，骨树并不在那儿，这些感染体聚集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某一刻。
最前端的感染体身体忽的前倾，在地心引力的带动下坠落，而它的行动就像是启动信号一般，周围的其他感染体也开始向前走，从空层中跃出，摆着丑陋的姿态。
也正是在这时候，祝觉突然发现另外两栋楼内同样有感染体在“跳楼”……
很显然，这种古怪行为的大规模出现不是因为它们觉得自己太丑而想不开。
有人在控制这些感染体聚集起来！

第99章 怪物军队
“你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到时候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照顾你们……我对怪诞工作室很感兴趣，也看过你们的视频，但现在，不是能够坐下来聊天的时候。”
裹着棕褐色防尘斗篷的男人坐在弹药箱上，许是在这深陷黑暗的社区中待的太久，极差的睡眠质量令他双眼底下垂着不小的眼袋，只是那双不时的转动，内里映着火光的眼眸却是格外明亮，拿着手绢擦拭怀中枪械，借着火光，打量顾银杏还有素子，目光惊艳，又带着些可惜的说道，
“你们这样美丽的女孩不适合出现在这里，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还来得及！”
在三人的周围，还有些衣着简朴，拿着武器的男女来回走动，布置着街面上的防线，更远处则是能隐约看到大批正在往防线后迁移的民众，大都拖家带口，扛着包裹，人员众多却没有多少嘈杂响动，只有低头的麻木与死寂般沉默。
“是因为污染区对吗？”
说话的是顾银杏，鉴于她之前就跟游骑兵组织打过交道，素子选择让她去沟通，而自己做辅助，顾银杏也不怯场，做为二十多人的队长，她本就是领导者的身份，直截了当的问道，
“安德森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来到这，并不是意外，本就是为解决污染区而来，事实上跟我们一起来的……导演，字现在已经去探查北3区的污染区详细位置，刚才通话时他已经找到了明确的目标。”
“喂，你们疯了吗，居然让他一个人靠近污染区，赶紧让他回来！”
一听有人在污染区附近，安德森的脸色当即沉下来，语气紧迫。
“没事的，导演会注意分寸，我们前段时间刚观察过37号社区的污染区，所以……”
“不，那不一样，你以为我们在这里构筑这么多的防御工事是闲着没事干吗，我告诉你，根据最新的情报，那片污染区里有大量的怪物，在两天前它们就已经毁灭了一个原本在北3区的一个小型聚居点，近期更是开始向我们这边活动，现在就连我们都不敢靠过去，你们怎么敢让他一个人过去。”
拧着眉头，安德森抿着嘴思考数秒，蓦然转身喊道，
“千穗，咱们的三轮摩托，加满油，推过来，我要出去载个人……你们马上联系他，让他沿着公路往回走！”
顾银杏此时也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屁股往后挪了挪，凑近素子，等她的决定。
“不用这么麻烦，感染体拦不住我们的人，我现在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对于祝觉的能力，素子向来无条件的信任，再度拨通电话的同时对安德森说道。
铃声响起，不过两秒，便有接通时的“滴～”声。
“出事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当中隐约能听见风声和野兽的呼吸声。
“游骑兵组织的人告诉我们北3区的污染区内存在着大量的怪物，前段时间刚摧毁一个小型的聚居点，先撤回来？”
“撤？”
祝觉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说的大群怪物我刚才已经看到了，正跟下饺子似的从楼房空层里往外蹦，我现在要过去看看情况，接下去可能得潜行，我会把手机调成静音，等这边事情结束，再联系……骨树没找到，有点麻烦。”
简单的说明情况，电话便被再度挂断，素子收起手机，看着安德森，面无表情的摊开手，耸了耸肩。
“他不怕吗？”
在安德森看来，只要是个正常人别说是那儿聚集着大量的怪物，只要知道有污染区的存在恐怕都会退避三舍。
“如果害怕这些存在，他怎么能拍出如此多的作品，比起争论害怕与否的问题，安德森先生能否跟我们详细说说这些怪物袭击聚居点的事情，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
既然已经跟游骑兵组织搭上线，素子也不打算浪费这段祝觉不在的时间。
“我并非亲历者，只是从同伴口中得知一部分的情况……那是一场屠杀，不，应该是比屠杀更为可怕的灾难，死亡甚至可以说是解脱。”
对方都不在意，安德森也就熄了出去救人的心思，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大约是在两天前，我们在北3区的同伴突然发来求救讯息，数量众多的怪物突然冲进了聚居点，这不是一场意外，它们受人控制，成群结队的出发，就像是蝗灾般席卷而来，那边的聚居点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战斗力，自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抵抗，那些怪物，不仅仅是杀戮，它们身上不断释放着某种极为恶心的粘稠液体，就像是鼻液，只不过是黑紫色的！”
“你认为它们会进攻这个聚居点？”
顾银杏问道。
“没错，北3区内的聚居点已经被摧毁，附近还有人类居住的聚居点只有我们这，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这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组织民众往另一边撤退。”
回想着前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安德森的脸色愈发难看。
“那你们为什么不走，按照你刚才的话说，现在还来得及不是吗？”
环顾四周的武器弹药，素子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光凭这些人用这种粗陋的工事想要打败感染体组成的“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距离5号聚居点最近的是7号聚居点，6公里，那些人没有交通工具，在这种环境下想要穿过满是障碍的城市废墟，至少需要5个小时，我们不守在这，跟他们一起离开，万一在荒野上撞见怪物群，我们有精神保护仪，勉强能战，其他人……他们连他妈的一副普通眼镜都没有，你们应该明白，普通人要是看到那些怪物会变成什么样！”
抹了把胡渣，安德森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如果能走，谁也不想留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至少在确保5号聚居点的民众抵达下一个聚居点之前，他们必须得留在这。
否则到时候7号聚居点面对的怪物，将不再是现在这个数量。
“如果我猜的不错，刚才跟你通话的‘导演’，应该也是视频里的那个人，我得承认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但那些怪物跟你们以前碰见过的不一样，它们是一支军队，要是被围上，想跑就来不及了！”
安德森知道怪诞工作室，尽管因为断电断网的缘故，他没看最新的视频，但这并不妨碍他劝阻对方尽早撤离。
“素子，我觉得安德森先生说的有道理，祝觉可能还以为那些怪物跟之前碰见的一样……”
顾银杏这时候不免也有些担心，低声说道。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与其现在执着于让他回来，不如将那些怪物的情况告诉他，安德森先生，你知道怪物群有哪些怪物组成吗？”
两人合作这么久，素子对祝觉的脾气多少也有些了解，后者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面对怪物时后撤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
废墟之间，一块边沿破碎的石板外抻着，像是悬崖，底下不是深渊，而是嶙峋碎石。
有人跪在石板上头，剧烈的咳嗽，黑紫色凸起的经络充斥着面庞，人类的眼瞳满是血丝，口中更是不断有黑血外溢，喷洒在身前石板上，化成一滩令人作呕的胶体。
在他身后，还有两人站立，状态同样好不到哪儿去，黑紫色的纹路遍及全身，黑袍下衣衫与脊背的位置更是有诡异的不规则物体不断地蠕动着，浓稠的血沿着腿滑落，在地上流淌，向着跪着的那人。
“无名的存在啊，请您回应吾等的呼唤，愿您的意志降临，使吾等代行者将您的荣光散播于这片腐朽之地！”
嘶哑的咒语从那张狰狞的口中吐出，晦涩的暗流缠裹着他的身体，汇聚于那些被他呕出来的胶体中。
于是一团黑紫色的诡异肉球便又升起，无数丝线粗细的触手在其周边摆动。
那是能让正常人哪怕无意间瞥见，都会陷入无可挽回的疯狂的东西，而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如同猛兽扑食般疯狂的撕咬，吞咽！
眼中的血丝融成深邃暗红，忽然间身体像是被某种东西抽干，皮包骨，眼窝深陷，忽而又吹了气也似的膨胀。
呼～咕噜～
仿佛是荒野鬣狗饿极时发出的声响在石板下响起。
黑暗中，无数条触手伸向那块石板，而它们早已疯狂的主人则是跪伏着，像虔诚的信徒，伸出那双狭长而凹凸不平的臂膀。
暗示这某个存在的降临……
“嘶～”
尖锐的声响，口中呼出的气在寒风中化成白雾。
跪地的人忽而起立，扭曲的脸庞上显露出难以分辨的可怖笑容。
“现在是几点？”
佝偻着身躯，以怪异的声调询问。
“上午11点，大人！”
身后那两人闷声说道。
“12点，我要看到神国在5号聚居点升起！”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他看来完全足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两人消失。
石板下，碎石滚落的声中，嘶吼声接连响起！

第100章 阻击
安德森并不是那一夜的亲历者。
但从同伴的口中知道怪物群袭击聚居点的事情再加上怪诞工作室有人撞见出行的怪物群，依旧让他意识到这些怪物很可能与之前所想的一样，将要对5号聚居点发动袭击。
“以那些怪物的速度，要不了十五分钟就会赶到这……”
在知道怪物群随时都会出现在5号聚居点后，安德森便再也坐不住，提着枪械，在防御点来回的走动。
污染区离聚居点的距离有多远安德森一清二楚，问题是那些民众别说是逃到7号聚居点，现在甚至还有一半滞留在5号聚居点内，这还是他们提前一天通知的结果！
所幸这边的防御工事是在得到消息后便开始准备，现在看似忙碌，其实很多时候也就是在查漏补缺，至于游骑兵组织的人不停的在走动，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紧张，想要找点事情做而已。
“队长，还有很多人不信怪物的事情，他们说自己要是走了，以后再回来说不定会少很多东西……”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腰间挂着两把深黑色微型冲锋枪，脸庞还有脖颈上沾着一层薄汗，呼吸也有急促，显然是奔跑过后。
“那些蠢货，东西能有命重要吗？”
安德森插着腰，有些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那些人说的话其实是对的，聚居点外围此时就待着几十个流浪汉，他们其实也接到了游骑兵的通知。
为什么没走？
还不是打算等机会去偷窃那些来不及收拾东西就离开的家庭！
对这些流浪汉来说来说，这日子本就生不如死，要是能偷到些好东西，指不定还能过上些好日子，真要是被游骑兵组织所说的怪物杀了……反正是烂命一条，死了就当早点投胎不好吗？
“队长，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想想我们，咱们的车不一定能跑过怪物，派的上用场的灵风装甲只有三台，空艇两艘，咱们这里有37个人。”
旁边有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靠上来，闷声说道，
“组织的同伴刚发来一个视频，其中就有感染体，也就是怪物的模样，那些家伙弱的很弱，靠枪械就能杀死，但强的也很强，一两只倒还好，咱们这还有些能力针剂，可我听奥廉说了，几天前出现在他们那个聚居点的怪物是后者，而且有十几只……现在这个数量可能还得增加！”
年轻人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地方光靠他们这点人根本就守不住，留在这，结果只有一个，在疯狂与恐惧中死亡！
“巡逻队还有政府那儿有回应吗？”
没有回答青年的话，安德森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枪身。
“没有，联系了几天，也就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出现消灭感染体，等到停电之后，全缩了回去，警备部的人在那天晚上像是死了不少，一直没有再出动，估计是在等政府高层的指示。”
女孩估计是队伍里专门负责信息收集的人，安德森一问便立刻回道。
“在35号社区的同伴应该已经将消息传达给千帆城政府，但他们的注意力短时间内毕竟还是在37号社区的污染区，这一点毋庸置疑，等到他们腾出手，说不定沦陷的将不只是一两个聚居点，那些怪物能将普通人转化成同类，现在我们退了导致5号聚居点的民众大面积异变，万一再影响到7号聚居点，后果将不堪设想！”
盯着年轻人，安德森说到最后，每个字都是加重了音调的，
“三台灵风装甲还有两艘空艇，足够了。”
“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会留到最后的！”
青年有些窘迫，涨红了脸。
“不，你们几个年轻人都得走，这是命令，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在这儿待习惯了，外边没我的位置。”
从知道怪物们已经出动的消息开始，安德森就已经下定决心，拍拍腰间的药剂盒，
“总得有人要站出来的，我自认还有些本事，留下来说不定能干掉几只怪物，到时候你们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队长！”
女孩红了眼眶。
“都别说了，还有外人在场呢，别丢人了。”
抬手制止还想要说话的两人，安德森笑的很轻松。
“我没在看电视剧……你等等……安德森队长，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允许我打断一下？”
拿着手机的素子在一旁等着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她之前给祝觉发了信息，后者没回，而是选择通话。
“嗯？”
“我们的导演说他准备把那些怪物都干掉，知道你们以前碰见过它们，就想问问其中有没有能力特殊的怪物。”
素子忠实的转达着祝觉的话，她隐约知道现在说这些有些破坏气氛，但祝觉那儿都快遇上了，再拖就有些来不及。
“嗯？”
这次的语调比上次高了不少。
……
摩天轮顶，换上蓝牙耳机的祝觉迎风而立，单手持着望远镜，观察正不断往这边靠近的怪物群。
几分钟前他还想着潜行过去查探情况，结果刚准备动身，那些怪物就开始往他这边跑。
这时候摆在祝觉面前的无非两个选择。
迎上去或是绕开这些怪物。
后边的选项并不是要逃避，而是趁着这些怪物离开时进入污染区，进一步的寻找骨树，起初祝觉确实是这么想的，让清道夫子体去跟踪这些怪物，然后自己带着风铃突袭污染区，两全其美。
然而正当他准备实行这个计划时却看到了手机上素子发来的讯息，结合这些怪物的行进方向，祝觉立刻就意识到它们的目标恐怕就是离这不远的5号聚居点，要是自己这时候绕行，5号聚居点内的所有人就得直面怪物。
在跟素子的通话中祝觉也听到了一部分安德森和游骑兵组织成员的对话，知道那些人应该是打算用命来拖延时间，给普通民众创造逃生机会，顺带着阻止感染体的蔓延。
他必须在这里将它们全部拦下！
而就在他联系素子的这段时间里，怪物群离摩天轮已不足百米。
空气中的恶臭愈发浓重，远处的废墟间，怪异的嘶吼隐约传来。
祝觉摸了摸身旁风铃的颈项，后者抖擞皮毛，从另一侧跑下摩天轮，消失在黑暗当中。
取出三日月太刀握持在手，银灰色的纹路在双臂上浮现，银色凶兽于身后闪现，无形的气势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黑暗中，数十双扭曲的眼球转动着，锁定摩天轮的方向，在那顶上，一道白光，忽明忽暗。
“拦路者？”
“碾碎他！”
两个声音先后响起。
“喂，安德森队长么……没错，能仔细说说那些怪物的能力吗？”
一手拿着长刀，一手不停的开关着手电，向所有的感染体宣告自己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解决那些怪物，但它们成群结队的行动，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包围！”
坐在防御工事后边，安德森尽力回想自己之前从亲历者口中听来的内容。
“我会注意的。”
收起手电，祝觉的视线先是在左侧的楼房上停留，那儿正有满身触手，生着一颗不规则形状的头颅，跟一条大型壁虎似的趴在楼房中段的感染体。
紧接着转到摩天轮前自己不久前才站过的天桥上，那儿蹲伏着几只身材极端瘦削，脊背位置耷拉着两块腐肉似的蝙蝠模样的“吸血鬼”。
再转向身后，街面上正有几只体型明显要比前两种庞大不少，形态有些接近深潜者，只不过双臂格外粗壮的家伙，其中的几只已经在攀爬摩天轮！
貌似，他说晚了。
比起在其他社区碰到的感染体，眼前这些怪物虽说比不上39号社区那只，却也有了明显的种类划分。
衔尾蛇组织不仅能操控感染体，甚至还能控制它们的突变形态？
“怪物们出现时往往由数量众多的‘肉盾’开道，这种怪物的四肢非常发达，特别是两条手臂，只要合起来就是一面盾牌，普通的枪械或是炸弹根本无法突破，你得避免跟它们正面冲突，得找机会从侧面攻击它们！”
抬头瞄了眼街道两侧准备的机枪台，这就是游骑兵组织专门为这种怪物准备的。
“防御型的怪物，那就是说它们应该没有特殊的进攻手段……知道了。”
瞥了眼脚下已经爬到距离自己不到10米的怪物，祝觉抽出三日月太刀，左手扶正脸上的拍摄眼镜，身体往前倾倒，以头朝下的姿态坠落。
眼见得目标跳离摩天轮，正挂在上边，距离祝觉最近的三头感染体没有丝毫的迟疑，双腿蹬着钢架，向着祝觉的位置飞扑过去，呈扇形将他包围，双臂张开，生着棘皮的利爪猛抓向祝觉“瘦弱”的身躯。
它们要撕碎这敢于挑衅它们的人类！
下一秒，狂风突起。
握持着三日月太刀的手腕扭转，祝觉凌空转身，三日月太刀于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冷弯月，斜斩入一头怪物的肩头，仿佛热刀切入黄油，没有丝毫迟滞，偌大的丑陋头颅向着更远处抛起！
右腿抽中左侧的感染体，借着这股力道与空中尚未消散的风，刀势不停，再斩入另一头怪物体内，依旧是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
趁着剩下的那只怪物还没飞出去，左脚上提，径直踩踏着它的头颅，加重力道，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嘭！
烟尘伴着街面上的闷响声腾起。
待其散去。
祝觉脚下只有一具无头的怪物尸体！

第101章 猎手
令人不适的嘶吼声。
血肉的割裂声。
夜风呼啸声。
手机开着免提，周围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神情紧张，各自脑补着场景，气氛凝重，却没人说话，生怕打搅另一边那人的行动。
只有素子一如往常，她很清楚祝觉的本事，只要看过那段39号社区视频，自然会明白这种程度的怪物还不至于让祝觉感到棘手。
嗯……顾银杏不算，即便看了视频，她现在的表情也跟周围的人差不了多少。
待到像是落地时发出的闷响止歇，安德森才试探性的开口：“朋友，你现在……”
“我正在观察你说的那些怪物，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再说些别的吧。”
提着刀，环顾四周再度围上来的肉盾型感染体，抬手拿起一壶已经喝去大半的月光酒，仰脖喝干净，冰凉的酒液在嘴里转了圈，让有些发热的头脑重新冷静下来，转手将酒壶抛出，砸在再度靠上来的一只肉盾型感染体额头。
这些怪物自然不知道撤退或是畏惧，只知道嘶吼着前冲，抬着粗壮到有些夸张的双臂，带着劲风狠拍向祝觉的头颅。
“清道夫！”
面对四面八方扑来的怪物，祝觉的应对也简单，先是一刀斩断身前的爪子，紧接着便是一声低喝。
话音落下，黄褐色的沙砾自祝觉的身体各处澎湃而出，先是凝聚成数十道沙刺，借着那些怪物扑来的冲击力。
以逸待劳，任凭它们如何力大，防御能力到底也抗不住这外星生物凝聚出来的沙刺。
站在中央的祝觉只觉得怪物躯壳被贯穿时的噗嗤声不绝于耳，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心里发凉的啃噬声。
晦涩朦胧的黑暗中，沙砾凝成的护着祝觉，外围的每一只怪物身上则是各自盘绕着几条沙蛇，似箭矢尖端的三角形蛇头撕开贯穿伤口，疯狂的吞咽着那些丑陋至极的肮脏血肉。
这段得剪掉，播出去有损形象！
祝觉踹开身前的一具怪物尸体，走出这包围圈。
“喂！朋友，你没事吧！”
防御工事内的众人都听见了咀嚼声，有几个心理素质差些的已经想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安德森也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看到跟壁虎一样的怪物，你知道它的能力吗？”
刺耳的破空声，祝觉撤步侧身，避开一道黑紫色的尖刺，以及扎进地面仅剩半根在望向不远处楼房外墙上趴着的几只形容恐怖的“壁虎”。
脸盆大小的丑陋头颅上横七竖八的长着好几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祝觉所在的位置。
“它们的头上是不是长着很多眼睛？”
安德森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没错。”
“必须注意它们身上喷射出来的尖刺，那上面带着有毒物质，一旦被击中，就会变成跟它们一样的怪物……数量一旦超过3只，绝对不能正面迎上去，它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射出许多尖刺，千万不要尝试找些厚度不够的掩体，那些尖刺具有腐蚀性！”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安德森，而是一个脸色煞白，拄着拐杖的中年人，他便是之前那一场屠杀的幸存者，靠着游骑兵组织的空艇掏出生天，原本因为精神过度损耗而在屋内休息，无意间听到外边的声音才走出来，正好听到安德森与手机另一端的人对话，找了旁边的成员询问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
简短的回应，后续只有“呼呼～”风声。
祝觉自然不可能退避，哪怕眼前楼房外墙上趴着至少6只“壁虎”。
从战斗爆发的那一刻开始，祝觉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杀死它们，或者被它们杀死！
越过身前废墟，将其做为踏板一跃而登上“壁虎”所在的外墙，这些楼房本就是倒塌倾斜的状态，祝觉在其上奔跑如履平地，顺带着借助废墟间的石块来完成位置转换以避开几乎一刻不停的往他这儿射来的“箭雨”。
然而还未等祝觉靠近，感知中便出现了些许异样，下意识的止步，前方本该是自己下一步落地的位置突然像是遭到炮击般炸开，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炸响！
撇过头，空中有数只蝙蝠模样的怪物正拍打翅膀，血红色的眼睛将祝觉锁定。
与此同时，废墟底下还有些模样各异的感染体在逼近。
很显然，祝觉之前连杀近10只感染体的行为刺激到了幕后操控这些怪物的人，为了确保能够彻底将祝觉杀死在这，不再有任何的留手，直接召集了剩下所有的怪物，准备用人海战术淹死祝觉。
只是对祝觉而言，这简直是对他最好的照顾。
全然放弃进攻，躲闪腾挪间做出一副进退维谷的模样，不时的喘上几口粗气，“一不小心”的跌倒，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体力难以维系。
骗没骗到衔尾蛇组织的人不知道，5号聚居点的人倒是完全被祝觉骗到了。
毕竟是通话状态，祝觉粗重的喘息还有不时发出的惊呼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知道祝觉正在面对什么的他们自然没有嘲笑的意思。
“朋友，如果坚持不住就想办法撤，找机会躲进附近的废墟里边，它们的目标不是你，如果长时间找不到你，肯定会放弃……你拖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不需要将自己的命也搭在里边！”
安德森这番话说的很是诚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有将近15分钟，如果没有祝觉，这时候怪物恐怕已经在5号聚居点内肆虐，大抵是担心祝觉逞强不肯走的缘故，还特地补上了一句。
祝觉没有接话，天知道附近有没有衔尾蛇组织的耳目。
“素子？”
顾银杏没听到祝觉的声音，有些揪心，两只手绞的发白。
“放心，他不怕死，但他也比谁都怕死！”
前后矛盾的话，却是对祝觉性格极准确的描述。
……
“他快要不行了！”
斗篷下，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到底还是个人，就算吃了药剂或是经过了生化改造，总归也有力竭的时候！
“我记得他手中的长刀，杀死道主的那人……干掉他是大功劳，摩根大人！”
察觉到目标已是强弩之末，这种时候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
“去吧，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操控大量的感染体对精神是极大的拖累，更别说是这些特殊感染体，即便是他，现在也没心思多说些什么。
得了命令，两个黑袍人没有丝毫迟疑，身上墨绿色的经络暴起，身体吹了气似的膨胀，冲出废墟间的阴影，向着前方的战场狂突猛进！
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咧开，浑浊的涎水顺着牙缝划落，灼热的气息在寒风中化成白雾蒸腾而起。
“都滚开！”
咆哮声中，刚将目标围上的感染体皆是一顿，旋即让开一条通道，露出里边驻着长刀在一具尸体边喘息的男人。
满是脓肿的臂膀甩开，他已经准备好眼前这家伙一个拥抱，然后狠狠的啃下他的人头换来通往更高处的赏赐！
神，将再次眷顾于他！
只是就在它将要扑杀眼前男人的瞬间。
那人弓着的腰身缓缓直起，左手自下而上的划动，像是在掀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的覆盖。
一张面具。
只有模糊五官雕刻的黄色丝绸面具……粗陋到极致，却蕴含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威能。
恐慌在心头浮现，这是他早已忘却的情绪，如今不可抑制的充斥他的脑海。
一定是虚张声势，他分明就没有气力了，绝不能退……绝不能退！
“快跑！暴风雪！！！”
正当他为自己鼓劲的同时，同伴的哀嚎却将他从错觉中拉回现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白的六角冰晶已在他身侧盘旋，骨子里泛起的寒意，正毫不留情的薅夺着他身体内本就不多的热量！
阴影中的摩根，瞪大了眼睛，望向那片堪称恐怖的暴风雪，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能感觉到感染体与自身的联系正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随之而来的虚无感比操控大量感染体时的痛苦更令他饱受折磨。
“能干掉道主的人果然非同一般，这些感染体权当是测试你器量的试验品，下一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做为衔尾蛇组织内的精英，自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挫折而崩溃，在意识到任务失败的同时，摩根便准备后撤，感染体死的再多，只要他还在，要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培养起来
然而当他收回精神力，转过身准备抬脚，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大脑。
嗷～
充斥着威吓的低吼忽而在耳边响起。
猛地转身。
就在两三米外的地方。
一双满含着血腥杀意的暗金色眼眸陡然亮起。
猎手终于找到了它的猎物！
大约在五分钟后。
“喂，我就是确认一下……你们碰见的怪物里边应该没有能起死回生的家伙吧？”
祝觉的脚尖抵着一颗不成模样的头颅，看着在他身边不停的甩尾抽碎那些冰雕取乐的风铃，开口询问道。
“应该没有吧？”
安德森回答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第102章 极致的疯狂与冷静
空艇顶部，旋转中的警示灯投射出来的红蓝双色彩光在略显昏暗的街区间逡巡。
标志性的独特颜色让不少在家里等着恢复供电和网络的民众凑到窗户后边观望，企盼着能从上边传来一切正常的通告。
待到空艇飞过，底下的街道便又是一阵发动机轰响，几辆大型货车占了近三分之二的街道，刻着W形花纹的橡胶轮胎碾过仍盖着一层薄雪的街面，跟在空艇后边向着目的地驶去。
37号社区，第六炼钢厂！
“预计10分钟内抵达污染区，萨科上校，请您做出指示！”
社区医院的指挥室内，参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侧身汇报道。
清道夫计划在35号社区有两位负责人，萨科上校以及劳伦斯，后者负责疫病研究，像是这种行动，自然还是前者指挥。
更何况仿生人特殊作战部队本就是萨科在千帆城政府高层会议上提出来的方案。
事关自己的前途，不论如何，萨科都不可能将指挥权交到别人手上。
劳伦斯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原本总是站在房间正中央的他这一次选择坐在右侧的墙边，视线并不局限于屏幕，而是覆盖整个房间。
不时的在门口站着的罗纳先生身上有所停留。
“立刻让污染区附近的队伍放出无人机，全程监控污染区内的情况，确保不会有搅局者出现……3号机，接仿生人线路。”
戴上警卫员递过来的蓝牙耳机，看着右侧屏幕上的画面逐渐转换成两艘空艇的内部场景。
此时坐在空艇内的仿生人们不仅没有配备制式的单兵作战装甲，就连一些常见的手雷，力场盾等道具也没有携带，只是穿着一套出场时的蓝灰色制服。
尽管容貌各不相同，但他们的表情与动作完全一致，双腿并齐，双手置于膝盖，就连发现萨克上校影像出现在空艇舱中央的立体投影上时的转头角度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有人说整齐划一的动作具有艺术性，很容易让观众产生满足感，也正因为如此，不论是何种风格的舞团，都会不约而同的追求舞者之间的同步率，希望能让他们的动作看上去更为美观。
然而此刻的萨科上校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美感。
或许是因为它们都是人形，而自己却知道这些“人”不过是零件拼凑而成的人偶的缘故？
这在助理型仿生人身上是不会出现的，因为它们的内置程序模块会让他们模仿人类的习惯，而不是这种冷硬的风格，只不过这一次千帆城政府要的是作战部队，蓝翼机械集团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作战能力上，自然也不会上述方面的功能。
抛开脑海中盘旋着的古怪想法，萨科上校选择将视线转移到空艇后方的座椅，以此来集中注意力。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请指示。”
正在萨科上校迟疑的间隙，两艘空艇内都有一个仿生人起身，它们是在程序输入时提前设定好的担任小队指挥的角色。
十二名作战用仿生人，分成两组，队长以K1，K2命名，其余的仿生人皆没有姓名。
事实上按照蓝翼机械集团的规矩，每一个仿生人都有姓名，也可以说是它们的独特编号，但这些仿生人在蓝翼机械的负责人眼中不过是一群人造兵器，本就是违背了智械法的特殊产物。
仅限于这一次的战斗，等到战斗结束，他们立刻就会被封存甚至是直接销毁。
注册姓名无疑是多次一举。
“进入污染区，靠近第六炼钢厂所在区域，将骨树及其周围的感染体彻底消灭！”
回过神来的萨科上校忙不迭的说道。
通过无人机的先期探查，千帆城政府自然也注意到了骨树的存在，如此突兀的诡异事物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并且将其做为突破口来进行试探。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抓到了关键点。
短暂的震荡过后，空艇终于在污染区附近降落。
做为队长的K1，K2带着队伍离开空艇，其余的仿生人自是直接跟上。
一直跟着空艇的货车很快也从另一处的街口出现，环绕着空艇停稳，将原本堪称荒凉的街道占的满满当当。
大批警备部士兵从车厢内涌出，比起两手空空，穿着轻便服装的仿生人，他们就要“考究”多了，从头上的精神保护仪到脚上的防滑军靴，浑身上下几乎是不留一丝空隙。
他们是预备队伍，负责处理仿生人行动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外，直白些说就是“擦屁股”的队伍，如果仿生人一战功成，他们就负责去补刀，如果仿生人进攻失败，他们得防备可能冲出污染区的感染体。
“准备行动！”
萨科上校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机中响起，同样也包括仿生人队伍。
因为是预备队，士兵们自然不需要列队，于是就站在车旁打量着街道中央的仿生人，他们不是没见过仿生人，警备部的办公室内多的是助理型仿生人，只是忽然间告诉他们这些外形看上去与办公室内的仿生人一般无二的存在要取代他们的工作去拯救底层社区……
还别说，这感觉真不错。
如果时间允许，他们甚至想上去握个手，表达下自己的敬意。
原因很简单。
大约三十米外的地方，尚在扩张与蠕动中黑紫色感染层仍旧不知停歇的在他们面前勾勒出世界末日的模样，经历过前几次的战斗，哪怕警备部的士兵们再怎么心高气傲，这时候也已经意识到眼前这片区域光靠他们去解决，估计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个大额数字。
伤亡人数！
另一边，收到命令的仿生人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毫不迟疑的转向污染区，分成两队，跑步前行。
三十米左右的距离，转瞬即逝。
除开仿生人自身，不论是现场的警备部士兵还是社区医院指挥所内的众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出现。
感染层会攻击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仿生人吗？
“一级战备状态！”
冷硬的声调响起，太阳穴拇指大小的淡蓝色圆环倏然泛起猩红。
不需要任何的外部指令，在即将踏入感染层的瞬间，两队仿生人立刻转变成锋矢阵型，最前端以及左右两侧的仿生人抬起右臂，小臂外侧的机械挡板斩开，三面淡蓝色的防护力场盾展开，防备着可能来自各个方向的进攻。
不论是展开护盾的时机还是精度亦或是互相之间配合的默契程度，它们比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更要熟稔！
远处观望的警备部士兵们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尴尬，旋即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设定好的程序，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当然精准。
特殊合金打造的脚掌毫不迟疑的踩进感染层，直至没到脚踝的位置。
指挥室内的众人屏息凝神，萨科上校久违的抽起烟，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烟雾朦胧下的双眼半眯着，等待测试的结果。
3秒，5秒，10秒……感染层没有反应！
没有翻滚的不定形黑紫色胶体，没有涌动的恶心脓疱，更没有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感染层很安静。
“成功了！”
握拳往前挥动，萨科上校激动的脸色泛红，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些感染层无法识别仿生人！
“未侦测到攻击，是否继续前进？”
K1的声音从蓝牙耳机内传出。
“继续，前往第六炼钢厂！”
完美的开始，萨科上校意气风发的指挥，挑起的眉梢向着每一个望向他的人表现着骄傲。
无人机的观测画面中。
收到命令的两队仿生人收起力场护盾，开始往前推进，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些给警备部士兵造成恐怖回忆的感染层对它们而言没有任何效果。
短短几分钟内便走过了大半条街区，第六炼钢厂就在前方不远。
滴～滴～
无人机的警示声突然响起。
街道右侧的房屋楼顶，几个佝偻着的身影注意到了这边的两队不速之客，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完全陷入疯狂的意识并不能让它们意识到这些移动的死物究竟是什么。
只不过它们不同于感染层，后者对于死物没有丝毫反应，但前者却能够感知到仿生人的靠近，于是在观望几秒后一跃而下，四足并用，迅速逼近两支仿生人队伍。
换做是警备部士兵，这时候必定已经开枪，他们无法接受感染体的逼近，哪怕有着精神保护仪的帮助，近距离的与这些令人作呕的怪物接触同样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然而现在站在这的是仿生人，它们站在原地丝毫不动，仿佛就是几块打造的稍显精致些的钢铁。
沉寂，静默。
随后在感染体临身的刹那。
抬手，掌心的机关螺旋展开，炮口显露，整整十二颗蓝紫色的能量球在零点几秒内涌现。
无一错漏，尽数轰在那几只感染体的头颅。
没有任何的火光或是爆炸时的轰鸣。
只有被能量乱流吞没的怪物倾覆时砸在感染层中的啪嗒声响！
“目标已消灭，前进！”
手掌恢复原样，看也不看地上的破烂尸体，继续前行。
它们是相对怪物们的另一个极端。
在这疯狂的地狱中。
它们冷静到极致！

第103章 机械蜘蛛猴
婴幼儿专用高脚椅上，摆着猴子模样的黄铜色机械玩偶，两条短腿搭在外沿，手里攥着根香蕉，眼皮开合间，内里的两颗眼球映着身前的茶桌以及对面坐着的瘦高个男人。
茶桌周围，遍布着黑紫色的感染层，毫无疑问，这里是在污染区的内部，而茶桌所在的这片半径一米左右的区域，恐怕也是污染区内唯一未被感染层覆盖的安全地带。
闪烁着磷光的脓疱就在男人的脚边，破溃时流出的脓液渗入周围的不定形胶体，旋即又涌入其他的脓疱当中。
而他对此却像是早已习惯，阴郁的脸色在昏暗的屋内愈发恐怖。
某一刻像是察觉到什么，端起茶水抿了口。
侧身看了眼外边街道上行进中的仿生人队伍，距离第六炼钢厂只剩下一个街口的距离。
“总算来了，一直待在污染区可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格温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起身转向窗口，并不靠上去，千帆城警备部的无人机正在外边巡逻，男人扭头看向机械玩偶问道。
话音才落，静止状态中的机械玩偶亦是转身抬头，眼眶内的机械圆球转动，分明是死物，却像是在回应着男人的视线。
颈部关节带动有些夸张的猴头上下摆动，它没有发声器官，只能依靠这种看上去颇为滑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图。
“那就开始吧。”
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向着周围扩散，怪异的嘶吼倏然在周围响起。
十字街口左右的巷道内，十数只体态明显比之前出现的那些要大上几圈的感染体狂奔而出，目标仍旧是仿生人队伍，而后者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点，几乎是在发现感染体出现的瞬间，队伍的阵型便再次开始调整。
“发现大量感染体接近，覆盖式打击！”
12个仿生人呈扇形站在十字街口的中央，随着队长命令的下达，全部的仿生人双臂斜向下打开，张开掌心的能量炮孔，肩头的机械板同时张开，显露出底下成排的，拇指大小的黑色空洞。
呲～
尖锐的啸鸣声中，数十颗爆破穿甲弹混杂着能量炮径直涌向怪物群！
蓝翼机械集团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因此专门给所有的仿生人都配备了可用于群战的武器。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十数只感染体便倒了三分之一，不过因为双方的距离极近的缘故，在第二轮齐射开始前，冲在最前边的感染体已然不管不顾的撞进仿生人队伍。
凭借着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冲击力，径直将一个仿生人扑到在地，这些扑哧！
两截剑尖贯穿感染体怪物的肩膀，下一秒便有一颗能量球从侧面命中怪物的头颅。
轰出这一炮的K1没有丝毫停滞，手掌五指并齐，指节的连接处开始分裂重组，最终变化成一个三角尖刺，往前一步，迅捷而精准的贯穿一头感染体的胸口。
怪物有心脏吗？
这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因此在贯穿的瞬间，原本融合在一起的五指骤然展开，强行将伤口扩充到三倍大小，这下不管有没有心脏，都成了致命伤。
旋即一脚将怪物的尸体蹬开，转身投入到另一场战斗中去。
面对这些疯狂的感染体，仿生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特殊合金打造而成的躯壳即便是遭到感染体的正面突袭，依旧保持着良好的防御力，而那些对常人来说绝对致命的细长触须根本无法感染仿生人，更别说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层面的攻击。
寻常的精神污染根本无法对人工智能造成影响！
因此哪怕是遭到两面夹击，这两支仿生人队伍不仅能顶住，甚至还反过来压制着感染体！
“不愧是蓝翼机械集团制作出来的精品作战用仿生人……虽说比不上神仆，但个体战斗力却能稳稳的压制寻常牲畜。”
37号社区留存的都只是些低级的感染体，现在派出来的也无非是从劣质品里选出来的勉强能派上用场的家伙，因此对于感染体的失利，男人似乎也早有预料，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接受失败。
这里可是污染区！
抬手，遥遥对准十字街口的战斗区域，翻手握拳，原本沉寂如一潭死水的感染层陡然沸腾！
大量的黑紫色触肢从感染层中涌现，扎进怪物的躯体，仿佛输液一般将感染层内贮存的某种能量注入尚未被击杀的怪物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被仿生人依靠坚固的躯体还有精密的武器压着打的感染体就像是被上了全套的增益BUFF，不仅身上的伤口快速恢复，力量和防御力亦是在疯狂增涨。
但凡感染体有些文学素养，这时候恐怕都会吟上一句：苟～
而仿生人的观察面板上就会发现眼前这些怪物的头顶上不时的冒出些数字，＋1，＋1……
言归正传，从衔尾蛇组织干部插手这一场战斗开始，局势便悄然改变。
更多的感染体开始从街道各处出现，数量不多，依旧是十几只，体型也比起刚才那批要差上不少，但就眼下的局面而言，它们的出现无疑延长了战斗的时间。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无缺的，仿生人作战部队同样也有着它们的局限性。
一方面它们的数量只有十二个，千帆城政府这边没有准备仿生人预备队，警备部士兵受限于感染层，顶多靠着枪械进行远程点射，不可能进入污染区，这就意味着它们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另一方面仿生人的能量和弹药携带量终究有限，偏偏在这污染区内，感染体们只要不是一个照面被干掉，那么总归能依靠能量供给恢复甚至是变得更强，当然，这不是说污染区储存的能量无限，但相较于仿生人所携带的，它们无疑能坚持更久。
此消彼长，依靠着人海……怪海战术，仿生人的抵抗愈发虚弱，怪物们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
“为了防止被千帆城政府的无人机拍摄到，我会将它们埋在感染层内，至于其中有没有还能派上用场的仿生人，我无法保证。”
望着窗外进行到尾声的战斗，这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脸上挂着一抹阴恻笑容，
“我想以你们组织出色的骇客技术，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黑入那些仿生人的内置电子脑，将它们转变成你们的东西吧？”
机械玩偶不能说话，自然也没办法正面回答。
但房间内突兀响起的咔哒声仍旧将男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紧接着便定在茶桌边的高脚座椅之上，笑容尽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机械猴子再也不复之前软趴趴的模样，四肢以诡异姿态扭转，腰腹位置又有两根蓝灰色的金属节肢抽出，搭在座椅两边把手上。
机械头颅起初是面朝着天花板，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忽然180度转换，原本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外凸的淡棕色大嘴外咧，露出内部嵌合勾连的机械零件。
这是个绝对称不上可爱的笑容。

第104章 推进的计划
几分钟前外型还是幼儿玩偶的猴子，突然间就成了一台形态诡异的特殊机器人。
这根本就是个经过改造的特殊玩偶！
八足并用的跳下高脚椅，此时这猴子的模样倒有些像池塘水面上的半透明蜘蛛，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入房间内的感染层，赶往底下的仿生人“尸体”堆积区域。
“居然还有这种手段，树界……究竟是什么来路！”
半眯着眼目送“蜘蛛猴”远去，男人的脸色隐约又黑了一层，这一次的试探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正如之前的十几次的结果。
树界和衔尾蛇，从来都没有登上同一艘船，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尽管双方是合作关系，但这个树界组织却让衔尾蛇组织十分头疼，他们所拥有的技术是衔尾蛇组织无比渴求的，要知道骇入天堂智脑这种事情在早些年前，衔尾蛇组织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因为他们从不认为这种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想法能够成功。
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组织做到了！
树界没有强大的武力，更没有雄厚的资金或是千帆城高层政治背景。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衔尾蛇组织甚至只知道树界六个头目的姓名或者说代号，连真人都没见到过，每一次的会议他们都会派一个像刚才那种猴子玩偶一样的家伙参与，隔绝一切探查。
树界每一次与衔尾蛇合作提出的要求也极为古怪，他们不要钱，也不要地盘，很多时候甚至有些不求回报的意思，也正因为如此，衔尾蛇组织始终摸不清这个组织的脉络，弄不明白他们的想法。
这一次他们对作战用仿生人的在意让衔尾蛇组织认为或许可以借机获取些特殊情报。
至少转移仿生人时得有人出面吧？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打算似乎也要落在空处。
……
树界与衔尾蛇之间尚在猜疑，千帆城政府这时候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又一次失败？
社区医院的指挥所内，类似的想法在不少人的脑海中浮现，以致于氛围一时间凝重到叫人喘不过气来。
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中，仿生人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被感染体淹没，偶尔喷射而出的能量炮因为四面八方的压迫也无可避免的失去准头。
一颗凌空飞起，仍旧冒着些许火花的机械头颅让他们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升到极高处后一次性跌至谷底。
而做为这里的主事者，劳伦斯和萨克上校脸上却没有多少颓丧情绪，甚至还有笑容。
“恭喜上校先生，看来您已经找到了取胜的方法。”
劳伦斯收回投向门口的目光，刻意的放大声音，让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听见。
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萨科上校才忍不住笑出声：“哈哈～这也是劳伦斯先生给的建议嘛，您的那份功劳也少不了！”
不论两人之前相处的如何，萨科上校现在看劳伦斯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因为使用仿生人突破污染区这个计划就是后者在前几天私底下找到他专门提出来的。
起初他的反应跟蓝翼机械集团的马库斯一样，认为这种违背智械法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但是现在么……真香啊！
要不是怕误会，他连抱起劳伦斯“啃”一口的心思都有。
这斯文小白脸还挺帅的不是吗？
眼前这副景象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认为是仿生人计划再次失败，但萨科上校和劳伦斯做为指挥官，自然清楚的知道这个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12个仿生人从一开始就是实验品。
它们的作用就是测试仿生人能否在污染区内自由活动以及它们能否与感染体一战，而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完全有效！
仅凭12个仿生人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翻一倍呢？
别忘了千帆城是什么地方，世界三大顶尖机械集团建造起来的城市。
要说文化思想，艺术气氛兴许比不得其他的超级城市，但是在工业制造方面，谁能跟他们比？
萨科上校完全可以预想到只要自己将这段视频发上去，要不了多久，立刻就会有真正的仿生人作战部队开赴底层社区，到时候就这些感染体，拿什么挡？
只要将污染区彻底清除掉，那他这个计划的提出者，执行者，又该是多么大的功劳？
就在指挥室内的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位指挥官的时候，门口的罗纳默默的扯了扯袖口，将手机摄像头隐去。
趁着所有人还沉浸在无人机尚未停止转播的画面当中，离开指挥部，走廊里的冷气让罗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拦住路过的护士，低声说道：“有空着的休息室吗，我感冒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有的，往右边走第三个房间。”
“谢谢。”
低声谢了句，罗纳小跑着前往休息室，一进门便给自己点了根烟，用力吸了口，吐出两个烟圈，紧接着又将烟叼在嘴里，颇有些兴奋的搓手。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莱克特先生没说错，千帆城政府的仿生人部队第一次的进攻失败了，虽说看他们那副模样像是早有准备，但失败就是失败，而且从无人机的画面中他也看到了仿生人的进度仅仅只是到第六炼钢厂的门口而已。
千帆城政府根本就不知道那棵骨树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既然如此，毫无疑问的是这时候自己手里的视频无疑就成了极为关键的信息，大有可为……
一念即此，罗纳也不迟疑，立刻掏出手机联系防疫所所长纽卡斯，要求再一次的交易，后者很是干脆的表示只要确实是有价值的信息，那么千帆城政府愿意出高价收购！
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罗纳只觉得窗外的昏沉天色此刻看上去都那么令人心安。
转动门把手，推门出去，左右张望一圈，廊道内空无一人。
赶忙关上门，小跑着返回指挥室。
在罗纳脚步声远去之后。
旁边的休息室的大门嘎吱作响……

第105章 将要降临的它们
无头的尸体倾覆在地，脖颈断裂处凹凸不平的伤口搭着细长的肉丝，身首分离的瞬间喷溅而出的鲜血洒满了周遭的废墟石块。
他的头颅被风铃叼着送到祝觉的脚下，剩下的也就是具残躯。
摩根死的可以说是相当憋屈。
以他的实力，真要是与风铃一对一厮杀，输赢不好说，但逃跑肯定是没问题的，结果由于操控大量的感染体牵扯了太多精力再加上祝觉的强悍爆发，让他的注意力一时间全在战场中，两个充当护卫的手下也被祝觉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这就给风铃的突袭创造了极好的前置条件。
摩根怎么都想不到除开在怪物堆里大杀四方的祝觉以外，还有一头凶兽早就借着40号社区昏暗的环境绕到他的身后。
而他的死以及感染体队伍的迟迟未归，不出意外的引起了衔尾蛇组织内部的注意。
此时正有数名黑袍人正围着尸体进行检查，不远处还有之前在39号社区出现过的喜好嘻哈风装束的女人。
“涅斯塔大人，摩根大人的伤口……像是野兽造成的。”
来回检查好几次，确认结果无误，其中一名黑袍人才走到女人的身旁，有些迟疑的说道。
“野兽能弄出这副景象？”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随手捏碎掌心的石块，看着石末滑落，随风飘散，
“杀了摩根，还将所有的牲畜消灭，你想说的是这地方有更厉害的怪物存在？”
身前的废弃商业街上，感染体的尸体散落的到处都是，还有地面上尚未完全化开的冰晶，种种迹象都证明这里不久前应当爆发过一场大战。
“大人，这里的牲畜伤口都是刀伤，我们还发现了被冰冻起来的碎块！”
又有声音在附近响起，而这一次的汇报让在场包括涅斯塔在内的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
“刀伤，冰冻能力……涅斯塔大人，这与上头传达给我们的信息完全符合，应该是怪诞工作室的那位。”
因为预告片的出现以及39号社区据点被毁，衔尾蛇组织内部早已开始调查不可名状系列视频拍摄者的特征，短时间内或许查不到详细的身份信息，但其在视频内表现出来的一部分能力却是被衔尾蛇组织用来充当搜寻的线索。
视频就在云图网站上，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
“看来摧毁39号社区据点让他得到了不少情报，居然能找到这儿……提前埋伏在这杀死摩根，削弱我们的有生力量……看来他的目标是污染区，立刻通知野原先生，将追杀对方的使徒尽数调遣到我们这里！”
在涅斯塔看来摩根以及怪物群的死显然是对方早有预谋，意图削弱他们在此地的力量，伺机对污染区发动进攻。
能够正面干掉如此之多的感染体以及摩根，不论用的是什么方法，对方的实力毋庸置疑，再加上39号社区据点内的情况，即便是涅斯塔，此时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本以为是指老鼠，现在看来，恐怕是头潜伏中的凶兽！
“大人，或许我们可以在污染区内提前设置陷阱，现在我们手中正好有着为数不少的战力，完全可以独立解决掉此人，届时我们的功劳不仅可以抵消过错，还能让您更上一步。”
扫了眼一旁摩根的尸体，之前汇报的黑袍人往涅斯塔身旁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能被底下人推举过来汇报，他的地位相较于其他黑袍人显然要高出些，与涅斯塔之间的关系也更近，如果说其他黑袍人都只是衔尾蛇组织成员，那么他则还要加上一个涅斯塔心腹的身份。
一整支感染体队伍的覆灭，后果很可能是组织内的严厉惩罚。
要知道这可不是其他社区的低等存在，而是精挑细选后以污染区内能量培养出来的“精英”，尽管他们依旧称其为牲畜，但牲畜之间的价值也有高低之分。
鸡鸭和牛羊，能一样吗？
十几头牛羊被宰杀，成了一堆烂肉，随便换个农场主恐怕都是要心疼的直抽抽。
摩根都凉透了，不管是什么惩罚都轮不到他，40号社区仅剩的负责人就是涅斯塔，不论她如何解释，终究都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出的事。
与其现在汇报上去受罚，不如想办法将功补过。
“闭嘴！愚蠢至极的想法……污染区内的存在绝不能提前暴露，事关后续计划，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从加入衔尾蛇组织的那一刻开始，个人荣辱早已被涅斯塔抛在脑后，下属的做法如果成功，或许能为她争来不小的功劳，万一失败，后果却是组织的核心机密暴露的危机。
组织的理想是崇高的，值得他们早已立誓侍奉神明的仆人为之献上所有！
责罚算什么？
涅斯塔早已做好为信仰牺牲的准备！
只是抛开私人因素，下属的话却也令她意识到了某些问题，拧着眉头说道：“污染区是他必去的地方，那儿也将成为我们的围猎场……我们暂时无法确定怪诞工作室的人数，趁着这段缓冲时间，先将东西转移出去，防止对方通过特殊手段获取情报。”
话音落下，涅斯塔径直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其余的黑袍人们紧随其后。
没有在意摩根的尸体该如何安置，任由他在这恶臭的环境下腐烂消蚀。
哪怕他在几个小时前还是组织的高层干部。
败者，没有任何价值！
而这一战的胜者，也就是祝觉，此时却没有返回5号聚居点。
倒不是他不想回，而是在半路上他突然收到来自的古老者的讯息。
说是讯息，其实也就是脑海中白色空间的印记产生了某种感应，这是他之前与古老者约定好的信号，意味着它们那边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
这时候回5号聚居点肯定会被游骑兵组织关注，这种隐秘之事也就不方便进行，所以祝觉干脆在废墟的楼房中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召唤古老者。
“不是说两天后么，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一天，这么快？”
看着面前的古老者虚影，祝觉有些担心它带来的是个坏消息，毕竟这个时间有些过于早了。
磕了一颗珍贵的九转金丹，还来了场说走就走的跨越时空的旅行，要说最后得到的是个坏结果，祝觉自认会相当失望。
“提纯并不需要消耗太多时间……时空角度中的怪物，它们将要抵达你所在的时空，必须尽快实验！”
古老者可不会委婉的说法，直截了当的告诉祝觉：这么快完成是因为你可能马上就死了，而它们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实验对象。
“你似乎认为我很难存活，那些怪物难道具有某种极为厉害的特性？”
古老者的态度让祝觉心里不免犯嘀咕，挑了挑眉，心里将这怪物的危险程度往上提了两个档次。
“要知道现在能配合你们实验的就我一个，而且暂时来看似乎也只有我有能力帮你们夺取更多的实验素材，你也不想我死的太轻易吧？”
“寻常的攻击无法触及它们的躯体……它们可能并不存在躯体，只有经过附魔的武器以及某些针对性的咒文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是无法被杀死的，它们亦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它们的攻击一旦落到实处，你的精神便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谈及生存于时空角度中的怪物，古老者仅仅只是提及它们的某几种特性，便让祝觉下意识的联想到那道在黑夜中亮起的迷蒙彩光。
无法被杀死。
这种特性实在叫人无奈，一点都不科学……好吧，那些家伙本来就跟科学绝缘！
“为什么无法被杀死？”
“它们自太古便存在，在时空的角度中生存，而你们存在于时空的曲线之中，维度不同。”
“什么意思？”
曲线和角度，这是祝觉从未听说过的世界概念，他尝试着去思考，但感受到的只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轻声低语。
这让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概念并不是人能够随意去接触的。
“即便是我们也无法解释，这是只适用于它们的概念。”
古老者不是伟大种族，它们少有穿梭时空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在研究这种特殊的怪物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它们将要到来时会有征兆吗？”
祝觉准备将这些怪物当成是星之彩那样对待，三日月太刀无用，暴风雪总归是有用的。
古老者将他当成是精神力比较强大的人类，没有特殊的武器与咒文，自然认为他无法对抗那怪物。
“角度，它们只会在你附近的角度中出现，如果你在空旷处，它们无法狩猎你，它们出现时会伴随着烟雾，角度中产生的烟雾。”
“呵，看来还是有所限制的，就跟那团彩光厌恶阳光，这种怪物也有着极大的限制，这倒是有点意思……它们只会狩猎我吗？”
不同于寻常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这种特殊的存在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禁忌，略加思索后，祝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开口问道。
接下去他的目标是摧毁污染区，要是被这种怪物盯着，无疑是个危险的变数。
“任何帮助你的生物，都会被它们视作目标！”
“你的说法我是否能理解为只要确保周边一定范围内没有角度，它们就无法现身攻击我，而且它们并非只认定我一个目标，而是会连带着攻击任何对它们表现出敌意的存在，对吗？”
“正确的想法。”
“哈！那就有意思了啊！”
原本还觉得这狗屁倒灶的家伙很是麻烦的祝觉倏然舒展开眉头，眼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第106章 重拳出击
以紫水晶打造的椭圆形古朴瓶身，瓶口圆环与底座雕琢着些许常人难以理解的符号。
古老者通过某种实验从伽达蒙子体内提取出来的物质全在其中。
祝觉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手电筒的灯光投射在上边，隐约能看到瓶内有些粘稠的黑紫色液体。
依照古老者的说法，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仪式，祝觉要做的就是将这瓶子里的液体喝下去，剩下的就是等效果显现。
只不过祝觉将它拿到手后却没有遵循古老者的意思立刻进行尝试。
他们的感情不深，还没到一口闷的地步。
倒不是祝觉害怕，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牵扯到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特殊物品，有极大的可能会给他的精神造成负担。
《德基安之书》，《纳克特抄本》以及玉石戒指，前车之鉴比比皆是，甚至于就连名称听上去很是玄奇的九转金丹，穿梭时空后带来的负面影响都让祝觉头疼了好一会儿，靠着熏香和月光酒才勉强压制下去。
换做往常也就罢了，祝觉既然敢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自然也有心里准备。
但现在显然不是进行这种危险尝试的时候，在商业街上意外爆发的阻击战无疑宣告了祝觉的到来，他很清楚衔尾蛇组织一旦知道自己在40号社区，肯定会尝试着对他进行围剿或者说伏击。
在这种情况下服用这瓶液体，且不论能否成功，万一在短时间内给身体或是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很可能会影响祝觉的发挥，造成他的实力下跌。
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祝觉再怎么有自信也不会蠢到拿命去赌自己能在喝下瓶中的液体后能完全不受影响。
古老者对祝觉的决定也没有干涉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就算想干涉也做不到，毕竟祝觉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实验体，而且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后者更是拿他们当工具人看待。
哪有工具人安排别人的道理？
将伽达蒙子体药剂暂时收入空间戒指，结束联络的祝觉没花多少时间便重新返回到5号聚居点，并且通过联系素子得到了游骑兵组织所在的位置。
氛围有些古怪！
这是祝觉来到这游骑兵防线的第一反应，沿途过来的街道都是一片荒凉，到这却突然出现了二十多个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祝觉。
而且他们的眼神……让祝觉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身上的代入。
偷摸着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自拍的摄像头，装作是在查看地图似的瞄了几眼。
帅倒是很帅。
但也没到男女通杀的地步吧？
所幸有顾银杏和素子两个提前到这踩点的人，等祝觉靠近，顾银杏就成了给双方牵线搭桥的人，互相一通介绍，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互相了解。
一方面游骑兵组织感激祝觉帮他们解决掉了有可能毁灭整个5号聚居点的怪物群，另一方面祝觉也有求于游骑兵组织，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情投意合”。
所以双方甫一接触，尴尬的氛围迅速热络起来。
等到祝觉在安德森的带领下走进游骑兵在5号聚居点的营地，还能听到后面街道上传来的掌声和欢呼。
一行人来到一栋复式小楼的客厅内，分别落座。
这里的布置仍旧简朴，但比起40号社区的其他地方，也算是有模有样，客厅一侧的壁炉内生着篝火，散着温暖与光亮。
风铃凑过去蹲在篝火前的绒毯上，不停的用舌头舔着毛发来消除之前留下的血腥气。
很快又有人用托盘端着几杯热茶水还有些包装饼干以及肉脯，这在40号社区已经是相当高规格的待客。
“这一次多亏你帮忙，否则我们这边恐怕就是一场难以挽回的灾难……那些怪物现在都死了？”
尽管在电话里亲耳听见，但现在看到祝觉这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安德森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突袭的那些死了，还顺带着干掉了一个控制它们的家伙，只不过我不确定污染区内有没有剩余的怪物。”
祝觉回想着自己之前看到的污染区内的景象，接着说道，
“安德森先生，我们工作室这次来到40号社区的目的我想素子还有银杏已经跟你提过了，实不相瞒，污染区是我准备进行拍摄的下一个视频场景，刚才我提前过去就是寻找清除它的方法。”
既然是以怪诞工作室的名义来到这，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摆出来，先做些铺垫，之后才好开口。
“清除污染区……你有办法？”
尽管有所猜想，但真得到了祝觉的亲口承认，安德森仍旧感到惊讶。
40号社区断电断网，并不意味着游骑兵内部也断了联系，通过35号社区的同伴，他知道千帆城政府此时可是正为这件事头疼不已，据说已经折损了不少人手，然而眼前这人却表示也要清除污染区。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通电话，以安德森的脾气，这时候已经往外赶人了。
三个人就想清除污染区？
这不是扯淡嘛！
然而此时此刻，对方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却让他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我知道污染区的弱点在哪儿，但是经过之前的观察，我发现40号社区的污染区与37号社区不同，它的弱点很可能已经被隐藏起来，我需要先找到它，而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些游骑兵组织成员面对感染体群依旧敢于坚守在5号聚居点，足以证明他们的品性，因此祝觉在这方面也没有刻意的隐瞒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
只要能摧毁污染区，不论是怎样的办法，安德森都想尝试。
“首先是炸弹，我需要大量的炸弹。”
这是祝觉联系游骑兵组织的主要目的之一。
以祝觉在千帆城的人脉关系，想要弄到大量的炸弹极为麻烦，官方政府允许军火交易，但炸弹交易却向来都受到严密管控，没有任何政府会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底下贩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这方面祝觉钱再多都没用，因为黑市内根本就不会有人卖给他！
况且祝觉其实也没时间去找这方面的门路。
“艾琳，我们现在有多少炸弹存货？”
安德森扭头问身后扎着马尾的女孩。
“有两箱G－1型手雷，一箱鼹鼠地雷，十几颗强效闪光弹。”
“嗯，还有呢。”
“没了……”
“呵呵。”
这就很尴尬了。
其实也不能怪游骑兵组织准备不足，他们本就不是什么整天想着“安拉胡阿克巴”的恐怖组织，而是一个偏向于劫富济贫的“民间慈善组织”，否则也不会受到平民的拥戴。
往常跟千帆城政府周旋依靠的是机动力，这一次参与阻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别说寻常的炸弹根本就炸不到那些移动速度极快的怪物。
“不够，我要更多，威力越大越好，我要用它们将污染区的弱点逼出来，这是关键性的一步，如果量少了，很可能起不到效果。”
都到这种时候了，祝觉也不打算委婉，要是能确定骨树位置，炸弹数量少点也就罢了，但他现在怀疑40号社区污染区内的骨树可能被藏在了某个地方，而且还有为数不少的感染体看守，必须得用特殊手段，
“这……有了，艾琳，还记得7号聚居区的黑绳会么，他们手里肯定有炸弹！”
“黑绳会是黑道帮派，内部囤积的炸弹肯定比我们多，可他们向来跟我们不对付，别说是借用，就算是花钱买，很可能会被敲诈，很麻烦。”
听到黑绳会的名字，艾琳表情便有些难看。
“他们有多少人手，我是指总部。”
素子这时突然抬头问道。
“总部内的成员应该在50人左右，他们是7号聚居点内最大的帮派，你们不会是打算……”
看了眼祝觉，艾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微型冲锋枪，莫名有些兴奋。
能够干掉怪物群的人，对付那些黑道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祝觉，我去一趟！”
素子起身说道。
“我也去！”
顾银杏附和。
旁边的艾琳意识到这两个看着很是俏丽的女孩言语间的意思是要独立解决，不由得心里一惊。
莫非这两人也是高手？
“好，安德森先生，你们这儿有没有车辆，最好再派一个知道黑绳会据点的人带路。”
祝觉对素子和顾银杏两人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特别是素子，这家伙可是义盟的秘密武器，正常人没几个能挨住她的“小拳拳”锤胸口，那可是特殊合金做的拳头！
更遑论她还有隐身的本事，对付这些黑帮成员绰绰有余，而顾银杏有着清道夫子体的帮助，战力也是不用多说，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让她熟悉一下如何运用。
“这……好吧，艾琳，你带她们去。”
安德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这就是怪诞工作室的作风？

第107章 灵风装甲
艾琳带着两人离开前往黑绳会，客厅内的商讨仍在继续。
炸弹不过是祝觉计划的一部分而已。
特地来到这5号聚居点找游骑兵组织可不只是为了这点东西。
“您想借用我们的单兵装甲？”
安德森端着茶杯，听完祝觉的提出的第二个要求，一脸的愕然。
“没错，这也是我让素子还有银杏特地来聚居点内联系诸位的主要原因。”
炸弹可以从其他聚居点的黑帮手里“借用”，而那台用所有的攻击装备换来短暂飞行能力的装甲却是游骑兵组织所独有。
同样的，它也是祝觉在当下唯一能弄到的有助于他的功能性装甲。
“灵风装甲我们这里确实有两台，如果能成功清除污染区，别说是借，送阁下一台都行，问题是这种装甲经过我们内部的改造，想要操控它就必须提前熟悉系统和进行操作训练，而且您既然知道它的存在，应该也是通过千帆城政府的新闻……尽管政府对我们有着不少虚假报道，但关于灵风装甲的能力分析却是正确的，它确实没有任何攻击能力！”
灵风装甲的存在并不是秘密，所以安德森也不忌讳什么，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祝觉是否从哪儿听到什么不实消息，误以为这装甲是他们的秘密武器，认为靠着它就能清除掉感染区。
“灵风装甲能飞吗？”
祝觉的问题很简略，这是关键点。
“不能长时间飞行，不过依靠腰部梭形可回收武器匣内的钩锁还有背部装载的推进系统，可以做到短时间滞空。”
“那就行了，我需要的就是滞空能力！”
这其实是祝觉针对污染区想出来的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污染区的核心是骨树，而他现在还没找到骨树，直接闷头往里冲估计得被人来个瓮中捉鳖。
当然，他们的瓮不一定能困住自己这只会暴风雪的“鳖”，但在非必要的情况，祝觉也没打算去冒险。
抛开地面这条路，留给祝觉的不外乎两个选择。
要么挖地道，只是挖过去估计还是在污染区下边，况且祝觉手头也没有趁手的挖地道工具，要是他有一条之前在拿到九转金丹的山中碰见过的蠕虫，兴许他会考虑，基于现实情况，这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决。
剩下的也就只有从空中突入。
寻常的空艇肯定不行，目标太大，估计还没冲进去就会被污染区内的触手击落，而玉石戒指为祝觉带来的控风能力固然能帮祝觉直接飞进去，但它的特殊性注定祝觉不可能长时间的使用，否则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祝先生，灵风装甲的操作系统经过我们的改造后区别于其他类型的动力装甲，如果之前没有接触过，想要立刻上手并不容易……您之前接触过单兵装甲吗？”
安德森之前也看过怪诞工作室的视频，里边别说是单兵装甲，就连现代的武器都少有出现。
这也恰是不可名状系列吸引人的地方，比起其他视频内看似热闹，实则让人毫无代入感的喧嚣，持着冷兵器的近距离搏杀无疑更有吸引力。
“网上看过视频算不算？”
过去还在邺城的时候，祝觉曾想通过秩序腕表买一台单兵装甲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结果后续因为自己的文化水平而不得不放弃。
“我得承认您的实力，但操控单兵装甲依靠的是长时间的练习和对装甲本身的理解，这不是靠力量或是速度能够弥补的，如果操控不当，就算给您最好的灵风装甲也无济于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这是实话，安德森做为游骑兵内部的灵风装甲驾驶员之一，在这方面他自然有发言权。
要知道灵风单兵装甲的原型为千帆城政府的暴风系列单兵装甲，后者本就是警备部专用的特殊作战装甲，内部的操作系统极为复杂，警备部士兵或许可以依靠天堂智脑的帮助将一部分操作简化，游骑兵组织可没这福利。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抛弃了武器系统，灵风装甲的操作依旧没那么容易掌握。
“放心，在操控装甲方面我有特殊的办法，只要它能达到我预想中的效果，其他的问题都好说。”
有素子在，祝觉可没打算自己来操控灵风装甲，这方面他相当有自知之明。
“这……好吧，既然是为了清除污染区，我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话说到这份上，安德森也不想再花时间去解释什么，毕竟冒险的是祝觉，就算发生意外，他们要付出的不过是一台单兵装甲，虽说游骑兵组织并不富裕，但这种程度的损失却也不算什么。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可能得麻烦你们在装甲的原基础上进行些改造。”
眼见安德森同意自己的想法，祝觉紧接着说道。
趁着时空中的怪物尚未到来。
他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
游骑兵组织据点内开始忙活，千帆城政府此时也已经收到了萨科上校专门剪辑后发送过去的仿生人作战时的视频。
正如萨科上校所想，千帆城政府不仅对十二个仿生人的毁坏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在乎视频中的仿生人们展露出的能力。
经过短暂的讨论后立刻向蓝翼机械集团发去了一份大额订单，要求他们继续制造作战用仿生人，务必在短时间内重组一支战斗力更为强劲的仿生人部队。
这个请求不出意外的遭到了蓝翼机械集团内数名智械研究学者的抵制，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一个极为恶劣的开端，如果连官方政府都不遵守智械法，民间的某些势力说不得也会开始越线行事。
然而他们的抵制也不出意外的被千帆城政府以及蓝翼机械高层所无视。
在高层官员眼中，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虚无缥缈的副作用，眼下底层社区的污染区才是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麻烦。
万鬼节这两天就要结束，等到千帆城民众从节日氛围中脱离出来，底层社区的事情想要继续瞒下去就成了让人极为头疼的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在万鬼节过去前让所有的一切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平静。
而就在千帆城政府卯足劲打算跟污染区“决一死战”之时，罗纳再度找到了纽卡斯。
仍旧是那家咖啡馆。
下城区中央空层的节日炫彩投影已然结束。
大街小巷内满是节日将过时的残存痕迹，彩带，鬼怪面具，尚未来得及撤下去的标牌。
罗纳靠着沙发，将视线从外边的略显狼藉的街区转到面前正看着视频的纽卡斯副所长身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几天未见的家人。
在社区医院待的这几天里，他在指挥室内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恐怖场景，当做为间谍的兴奋感逐渐消退，对家人的眷恋重新占据他的脑海。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完成莱克特先生的任务，到时候就能重新回到家人身边。
赚的已经够多了。
接下去带他们去曙光城怎么样？
听说那儿的环境很不错，又是联邦政府管辖的超级城市，他虽然没有为政府流过血，但好歹也算是立过功，说不定还能找到个比现在更好的工作。
“罗纳先生，罗纳先生？”
纽卡斯的声音将罗纳拉回现实。
“视频看完了？”
抿口咖啡定神，罗纳看着表情有些古怪的纽卡斯问道。
“嗯……罗纳先生，有件事希望你能给我解惑，这个视频是从什么途径得来的？”
之前的衔尾蛇组织实验资料，罗纳说是联邦政府无意间获取到的，纽卡斯认为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也没有多想。
但这段视频根本就是近期拍摄的，而且还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潜入衔尾蛇组织据点，又是跟怪物面对面……
怎么，联邦政府办事处最近有人觉得大红色内裤很好看，所以决定将它外穿了？
还别说，纽卡斯私底下想了想，真就有可能！
原因很简单。
云图网站上尚未从首页推荐位撤下去的视频就是最好的解释。
通过千帆城政府的情报收集，纽卡斯现在也知道怪诞工作室的人，确切的说是那名主演，在五年前就是联邦政府的一级巡检官，而对方愿意将这种关键性的情报交给他，是否意味着他有意与千帆城政府合作？
“纽卡斯副所长买鱼的时候会问鱼是谁捞出来的吗？”
对于纽卡斯的试探，罗纳轻描淡写的避过去，事实上双方现在想的未必就是同一件事，纽卡斯认为罗纳身后站的是怪诞工作室，在对方数次给出关键资料的前提下，他觉得或许有机会能将双方的关系再拉近一步。
偏偏罗纳最近一直都在社区医院关注污染区的情况，根本就不知道怪诞工作室发布的预告片，祝觉为了隐藏身份自然不可能主动提及，以致于罗纳到现在仍旧将祝觉当成是联邦政府的特工。
在罗纳看来，自己与汉尼拔&#183;莱克特之间的交易是绝不能泄露的秘密，自是不可能告诉对方。
“好吧，不论如何，这个视频对我们很重要，罗纳先生，不知道你这一次想要什么报酬？”
双方现在仍是合作关系的“蜜月期”，纽卡斯也不愿意逼迫太紧，转而引开话题。
“报酬的事情之后再谈，我记得在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万鬼节结束，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得回办事处，到时候难以直接跟你们联络，所以我决定指派一个线人来代替我现在的位置。”
“谁？”
“暂时还在物色，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罗纳端着咖啡，神色从容，笑容里满是推拉。
你想知道吗？
我就不告诉你。

第108章 助力
侧面贴着危险标志的木箱由游骑兵组织成员们不断从空艇后舱搬往据点内部。
艾琳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碎屑，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烟卷，里边裹着的是提神用的特制药草，吐出的烟雾也带着些许清香，用于驱散刺鼻的硝烟气。
侧身转向身旁另外两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孩，表情始终不起一丝波澜的素子以及看上去有些兴奋，手腕上环绕着一条沙绳的顾银杏。
半个小时前在7号聚居点的战斗令她记忆犹新。
扛着狙击枪的素子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枪响人亡，仅用两个弹匣，将黑绳会的外围护卫逐一点杀，仿佛她根本就不需要调整，枪口一转，便直接锁定了目标的头颅或是其他要害。
顾银杏的战斗方式同样神奇，也不知道是服用了哪种类型的特殊药剂，居然能够召唤出一团可以随意变形的沙砾，进能化成沙蛇，血腥绞杀，退能化成沙盾，寻常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偶尔有手雷爆炸，也会被她依靠极为敏捷的动作提前避开。
于是他们这些本该是主战力的游骑兵队伍到头来就成了旁观者，剩下的只是收尾的工作……
在艾琳眼中，这两人比起千帆城警备部内的真正精锐都是不遑多让，居然会甘愿做怪诞工作室内的两名小职员。
“你们真的不是联邦政府的特工组织？”
猛嘬一口后将烟蒂扔到一旁，任由烟雾漫过脸颊，她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开的价太低，请不起我，而且我喜欢冒险。”
素子随口找了个理由，顾银杏则是笑了笑，收回沙砾子体，没有回话。
“艾琳，我找到队长和怪诞工作室那位先生在哪儿了，他们正在后边改造装甲，那位先生还说让你们把炸弹全部取出来，最好能将散件聚拢到一起制成炸药捆，可以远程遥控起爆的那种。”
有游骑兵组织成员从据点内出来说道，
“对了，还有素子小姐，队长让我如果看到您就带您过去。”
“行倒是行，不过弄炸药捆做什么……他准备引爆污染区？这点量肯定不够！”
黑绳会虽然有囤积炸弹，但他们近期也没打算跟其他组织开战，炸弹数量自然不会多到哪儿去，而污染区的面积现在少说也有近5个街区，这些炸弹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他应该有自己的考虑，麻烦各位只要照做就好。”
素子跟祝觉商量过突破污染区的方法，心里多少有些猜测，说完便将狙击枪放到一旁，起身跟着游骑兵成员往里边走。
等到抵达据点后方的仓库，这边的工作其实也已经快要结束，在素子等人打劫黑绳会的同时，祝觉便在安德森以及游骑兵组织内部机械师的帮助下开始改造。
两盏探照灯左右摆放，投射出的米黄色灯光笼罩在仓库中央的装甲上。
本该精巧灵敏的装甲此时已然面目全非，前胸和腰侧的两块防御用挡板被摘除，旁边的地上还堆着些巴掌大小的模块，素子扫了眼，电子脑立刻在上边给出了讯息，大都是装甲内置的防御模块，譬如肩膀上的力场护盾，双脚上的防震元件等等。
她进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安德森和机械师围着祝觉，表情焦急的说着些什么。
“素子小姐，赶紧来劝劝祝先生，他居然还想要摘除掉灵风装甲的臂甲，这简直是在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注意到素子到来，安德森赶忙将情况简单的说了遍。
祝觉想要改造灵风装甲来配合行动，一开始是要减重，祝觉以防御模块无法阻挡怪物的攻击为由，要求将它们全部卸载，以此来确保装甲的速度突破到一个新的层次。
对此安德森和游骑兵组织的机械师也没意见，他们认可祝觉的说法，毕竟这些防御模块原本是针对外来枪械或是爆炸攻击的，本就对触手这一类的攻击束手无策，与其挂在身上当累赘，卸了反而更轻便。
然而等他们按照祝觉的要求改造完毕，后者却提出了安德森上边说的更为过分的要求。
“这是最基本的防御装备，不论如何都是不能拆的，祝觉先生，试想一下，如果你在半空中遭到攻击，预设好的钩锁路线受到干扰，很可能就会出现重装，届时没有臂甲，别说是从空中坠落，就算是与周围的建筑废墟磕碰都可能在瞬间折断你的骨头，那种冲击力……反正我跟队长的想法一样，绝对不行！”
穿着蓝色工装的机械师挥动义肢，情绪激动，也不知道是担心祝觉的安危还是他的灵风装甲。
“我是有特殊理由的，这部分的装甲会把我的小臂全部包裹进去，不仅妨碍我拿武器，也……总之会干扰我的计划。”
“交给我吧。”
素子在旁边听完他们的对话，主动上前说道。
“素子小姐来的正是时候，现在也只有你……你在做什么？”
安德森本以为素子是上来劝人的，结果她直接越过三人走到了灵风装甲前，拿起地上的工具便开始工作，在机械师讶异的目光中的以无比娴熟的动作拆掉了装甲的臂甲。
“冒险的是祝觉，而他从来不会主动找死，所以我相信他。”
素子知道祝觉手里有某种可以储物的魔法道具，自然也能猜出他为什么执意要去掉臂甲，只是这个原因不能明说罢了，稍顿两秒，紧接着说道，
“别忘了，现在距离我们干掉衔尾蛇组织的怪物群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祝觉的存在，拖延时间只会让计划的进行越发困难，等到他们做好完全准备，到时候别说是臂甲，就算祝觉穿着千帆城政府最顶尖的单兵装甲也没用！”
素子的提醒成功的堵上了安德森和机械师的嘴，他们何尝不知道眼下每多浪费一秒钟，摧毁污染区的计划便会困难一分，只是两人都把祝觉的这种行为当成了舍命一搏，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劝阻。
争议被暂且搁置，再加上素子的加入，装甲的改造速度立刻就得到了显著提升。
安德森和祝觉这两个外行人也就没有继续留着帮忙，而是坐到一旁“闲聊”。
原本安德森是不愿意的，想要去前边帮忙制作炸药捆，只不过祝觉以“衔尾蛇”三个字强行将他留了下来。
从来到聚居点到现在，这是祝觉第一次明确提及这个名称，也是他找到游骑兵组织的最后一个目的。
祝觉隐约有种预感，衔尾蛇组织的计划绝不会止于底层社区，感染体，污染区，骨树……这些恐怖活动的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更为庞大的计划。
伽达蒙子体，杀人游戏，人体实验……还有那场恐怖的梦境。
米&#183;戈一族到现在为止都未曾在底层社区出现，更别说始终隐藏在幕后的“零”，此刻的他们很快能正在几个高层社区中暗暗的监控全局。
他们就像一条潜伏中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将这座天空之城拖入最黑暗的深渊。
祝觉放出视频，希望他们来找自己的同时明白自己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反过来找到“零”可能性并不高。
他所能做的便是用这种方法让“零”知道他的存在，并且以自己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尽可能地削弱他们的力量以及打乱他们原有的计划，拖延他们实行计划的脚步。
也只有这样，祝觉才能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想办法挖掘千帆城幕后的阴暗。
“我想委托你们帮我搜寻一切有关于衔尾蛇组织的信息，他们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千帆城，而我们只是一个工作室，在千帆城这边也没有根基，实在没有办法去进行大面积的探查，而据我所知，游骑兵组织活跃于千帆城各处，以你们的情报网，应该可以做到这一点！”
是的，祝觉想要争取到游骑兵的帮助，不论是琳&#183;戈朵还是5号聚居点内的游骑兵成员们的所作所为都足以展现出这个组织的秉承的行事准则，这更加坚定了祝觉的想法，比起千帆城政府，游骑兵组织无疑更加靠谱，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那会是一个让贵方十分满意的价格。”
对于接触不多的游骑兵组织，比起空洞的承诺，祝觉更喜欢用真金白银说话。
虽说听着有些功利，但让人白干活，则未免有些虚伪。
不过让祝觉意外的是安德森提出了异议。
“不需要酬劳，从衔尾蛇组织开始祸害底层民众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衔尾蛇组织的手段很特殊，我得承认游骑兵的成员们并不擅长战斗，也缺乏与这一类恐怖组织争斗的经验，请放心，如果我们发现有关于衔尾蛇组织的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你……事实上之前在挂断电话后我就考虑过是否能够与你合作，只是找不到时机提及而已。”
安德森此时也是满脸的惊喜，衔尾蛇组织的行为可以说威胁到了他们存在的土壤，也就是千帆城的广大民众，游骑兵组织绝不可能置身事外，而祝觉这种强大的战力，不仅愿意免费帮忙，居然还要倒贴钱，这让安德森怎么都有些过意不去。
当然，这也是安德森不知道祝觉跟“零”组织有仇的缘故。
只是这种美丽的误会，祝觉也不介意继续延续下去就是了。
大不了等回去之后给琳&#183;戈朵涨工资！

第109章 一只鸟的故事
汽车的轮胎碾过废墟碎石，颠簸的车厢内，早已空荡的炸弹箱之间的碰撞咔哒作响。
祝觉靠着车箱边的镂空铁架，双腿架在炸弹箱盖上，避免它们因为震荡而倾倒，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遥控器，上边只有一个淡红色的按钮，用透明塑料罩子盖着，避免无意间的挤压造成爆炸。
在游骑兵组织以及黑绳会的“倾力”帮助下，临时赶制出来的炸药捆有三十二个，并不是多么先进的玩意儿，也就是用胶带将几个炸弹捆在一起，然后装上一个临时的起爆装置，其中大部分都是手雷，只有几个特殊炸弹捆用的是RPG的炮弹。
制作工序比前者麻烦不少，好在威力足够大。
至于灵风装甲则是在炸弹捆尽数制作完成前就已经改造完毕。
祝觉也不拖沓，等到这两种东西完备，立刻就向安德森借了辆车出发赶往污染区。
为了确保自己的秘密不暴露给外人，祝觉谢绝了安德森的援助，直截了当的表示与其跟着他，不如去保护那些往7号聚居点的民众，如果自己这边失败，他们那儿至少还能趁着这段时间抵达安全区。
呲～
踩下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响在寂静的废墟间响起。
素子和顾银杏从车头驾驶室内走出，转到后边，抬头看还保持着原样的祝觉。
“这里距离污染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跳上车厢，扫了眼炸弹箱，素子半蹲着操作灵风装甲，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在等几位朋友，远道而来的朋友。”
祝觉环顾车厢内的几个边角，闷声说道。
“你还找了其他人？”
顾银杏拿着望远镜，满脸诧异，祝觉之前从未提及他还找了其他帮手。
“不，不是我找它们，事实上是它们会来找我，而且是锲而不舍的，不惧时空阻碍的追寻，怎么样，感动吧？”
“额……是那方面的朋友？”
顾银杏有些拿捏不准祝觉的意思，有些怀疑是他曾说过的远古智慧种族。
“猜对了，赏你颗糖吃。”
抛了颗糖给顾银杏，起身张开双手，在素子的帮助下开始穿戴灵风装甲。
祝觉至今为止只穿过纳米作战服，从未尝试过单兵装甲，前者只要往身上套就行，剩下的可以交给作战服本身的适应能力，而后者则像是一个展开的模具，祝觉得将手脚对准了放进去，再关闭后方的装甲，最后装载喷气系统。
这种感觉对祝觉来说很奇特，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浑身都添了一层束缚，还因为戴着头盔的缘故，在四周保持安静的情况下连自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所幸这也不是作战装甲，内部没有太多的复杂系统，又有素子的从旁协助，祝觉权当是穿了件比较沉重的衣服。
“我会接管装甲内置的系统，你尽快熟悉界面。”
素子的手指刺入头盔后侧的数据连接孔，双眼中闪烁着数据流，十几秒后抽回，往后退出两步坐到车厢一侧的长椅上。
这种状态下的她依旧保有生物主脑的意识，但因为需要集中注意力操控装甲内部的系统，只能短时间内放弃对身体的掌控。
下一秒祝觉便发现面前的屏幕亮起淡蓝色的光芒，视野重新恢复正常不说，还多了个夜视功能。
现在这种状态多少有些像是祝觉参加杀人游戏时的情况，只不过那时候他意念转换后的躯体用的是电子脑，所有的讯息都会被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而现在则是换成头盔视界。
直白些说就是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之间的区别。
等到祝觉逐渐习惯这种感觉，便离开车厢，让顾银杏和风铃留下来照顾素子的同时，自己往附近的废墟靠拢。
起先是慢跑，旋即开始跳跃，腰间有钩锁喷射而出，扎进附近的岩壁，带着他腾空而起。
有素子的帮忙，祝觉要做的只是提前通过语音下达命令，剩下的便全交给她去分析处理。
在熟悉装甲性能的同时不断靠近污染区，最终在其附近的一处楼顶停驻。
漆黑夜色下，前方的污染区隐约可见。
祝觉在边沿落座，迎着夜风，只有双臂感受到其中的凉意。
古老者曾说它们即将到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今天，而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等了会儿，许是有些无聊。
祝觉上半身后仰，依靠双臂在撑着，遥望着40号社区的天顶。
“你快回来～”
“我一人承受不来～”
“你快……把伴奏打开，没有原唱的声音我不会唱！”
“哀婉”的歌声随风飘散在夜色当中，同样也传进底下空层中的鸟窝。
刚睡下不久的鸟儿挣扎着起身，抖擞翅膀，摇摆着身躯跑到楼层外沿，拍打着一跃而出。
它本想往上飞，送噪音的源头一份“大礼”，让他知道这里究竟是谁作主！
结果看到那结实的装甲，又听到隐约传来的古怪犬吠，便又临时想起来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转而想着去别处寻找安静的地方。
或许是它的仁慈带来的回报。
只是飞了十几分钟，它就发现不远处的楼房废墟间很是寂静，凑近些，确实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
它决定了，今晚就在这里睡觉。
于是闷头往其中的一处楼房废墟空层冲去。
它看不到那黑紫色的楼层，更无法嗅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怖恶臭。
扑哧～
黑紫色的触手骤然从黑暗中刺出，径直贯穿小鸟的躯体。
没有丝毫的挣扎，生命在沉默中悄然逝去。
“真是只蠢鸟。”
脸色苍白的青年站在楼层边沿，抬着手臂，触手缓缓回缩进掌心。
尸体尚未坠落，便被外围墙壁上涌起的不定形胶体吞噬的一干二净。
“看来你的兴致不错？”
涅斯塔嚼着口香糖，半躺在一张折叠椅上，旁边的矮桌上还摆放着一杯已经喝去一半的猩红酒水。
“当然，怪诞工作室的预告片，我看了好几遍，虐杀啊……我很好奇，他的力量究竟来自哪里，这是个非常不错的研究素材，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
五指收拢又张开，青年的脸上挂着病态笑容。
“呵，你……”
涅斯塔刚要开口，倏然止住话头，从椅子上起身回头，楼层间，正有数人往这边汇聚。
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快步上前。
“现有的牲畜全部转移完毕，猎场已经清空。”
涅斯塔垂着双手，半躬着身向已然走到楼层中央的那人汇报。
“猎场……不，我更愿意将这里看作是坟墓，埋葬他的坟墓！”
斗篷下传出的声音，嘶哑且尖利。
“我无比赞同您的想法，请允许我成为他的掘墓人。”
仍旧站在楼层边的青年高声说着，看向中央那人的目光满是狂热崇拜。
嗵～咻～
古怪的声音忽而在他身后响起。
像是有某种金属物扎进石块时的响声，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楼层内的众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什么声音？”
有人询问。
青年转过身，寻找这一连串古怪声响的源头。
夜空中，淡蓝色的氮气在这黑暗的环境下犹为扎眼。
等等，这是什么？
正当青年集中注意观察的同时，他的视野内，一团黑影正不断放大。
下意识的召唤出触手去阻截，想要确认究竟是什么东西。
轻而易举的成功，毫无冲击力可言。
只是就在他成功拦下那物体的瞬间，那团黑影中段不断闪烁着的小红灯亦是入了他的眼。
滴～
耀眼的火光倏然迸溅！
随之而来的轰鸣与气浪更是令他一时无所适从，木然站在原地，承受着最近距离的灼热冲击！
“真是个蠢人，用手接炸弹，脑子难道有问题？”
不远处的半空中，看到这一幕的祝觉掂量着手里的炸药捆，
“大半夜的在楼层边晃荡，主动暴露行踪……好吧，得把难道去掉。”

第110章 轰炸机（人形）
咄！
黢黑钩锁在梭形金属匣提供的强劲动力的推进下扎进污染区楼房外围的不定形胶体层内，顶端的菱形冲击锤经过游骑兵组织的改造，在剧烈碰撞且外部压力达到一定数值后，其中部会在短时间内横向延伸出数根钢刺。
咔哒声响起，环环相扣的锁链经由金属匣内部的齿轮模组急速回缩，正依靠着喷气装置飞行的灵风装甲瞬间加速。
后方楼层当中火光满盈，灼热的气浪冲荡着周围泛着黑紫色的恶臭脓疱。
“祝觉，刚才的楼层内好像不只一个人，我将捕捉到的画面发到屏幕上。”
素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屏幕中央有图片放大后右移到右上角，不阻碍祝觉的正常视线。
祝觉突入污染区时意外的发现其中有一处楼层似乎并没有被感染层所侵染，这才凑近观察，图片应该是刚才飞过楼房时灵风装甲头盔上的内置摄像头拍摄到的。
炸弹尚未引爆，除开边沿位置站着的青年外，祝觉能隐约看见楼层内部的几道黑影。
“需要我靠过去吗？”
毫无疑问，这时候出现在污染区内的必然是衔尾蛇组织成员。
“不，现在不是时候，把高度压低，先找骨树的位置。”
不论如何，骨树都是第一目标，在确定它的位置前，祝觉并不打算进行其他的行动。
“飞行高度如果压的太低，很可能会引起感染层的剧烈反应，危险系数将大幅度增涨。”
或许是操控着系统的缘故，素子的言语听上去有些机械化的冷硬。
“我知道，但想要找到骨树被他们藏在哪儿，必须得用这种方法，只有让感染层做出反应，我才能进行判断……你不用担心我，灵风装甲就算被击沉，我也有办法脱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祝觉既然敢冲进污染区，自然也不怕再冒些风险。
经过刚才的爆炸，衔尾蛇组织留守在此地的人已然察觉到他的到来，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骨树，等他们意识到他的目的，到时候阻碍只会越来越多，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得到祝觉的保证，素子也不再迟疑，调整钩锁下一步的落点，装甲背部的喷气加速装置也从平飞转而斜向下冲刺。
于是灵风装甲干脆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线，从距离感染层十几米的高处转瞬间便到了其上方几米的位置，祝觉甚至能看到泛着诡异磷光的脓疱破溃时溅开去的汁液。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素子所想，灵风装甲虽说是金属造物，但祝觉靠近时依旧被感染层所探知，在他下降的高度突破某条界限的瞬间，感染层内立刻涌出数十条令人作呕的黑紫色触手，疯狂生长的同时尝试着去抓裹灵风装甲。
这并不算突发情况。
祝觉对此早有准备，手掌翻覆间，便有一捆炸药坠落，在触手间爆开，爆炸的效果只能说是一般，尽管成功炸断了十几根靠近的触手，然而下一秒便有更多的触手再次生出。
他对此并不意外，更谈不上惊讶，感染层的能力他早就领教过，从未奢望过用炸弹来摧毁它们。
事实上祝觉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底下的感染层，观察受到爆炸时的感染层状态。
他看到的只有涌动中的黑紫色胶体还有不断凝成的触手……
“不是这，往前！”
几秒钟的停驻，钩锁再度冲出，向着另一片区域冲去。
整个行动完全复制了上一次的过程，拉近与感染层的距离，抛投炸药捆，观察感染层的变化。
此时的祝觉就像是在黄线内外蹦来跳去的某位状师，高喊着“我进来咯”，“哎呀，我又跳出去啦”，“打我呀，笨蛋！”，并以此试探着感染层的底线与反应。
事实证明，这种行为不论是放在古代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依旧能稳稳当当的拉起不少仇恨。
“危险！！！”
猩红的字体在屏幕上闪烁。
十数米高的黑紫色的感染层忽而在祝觉的前后升起，裹挟着无数混杂在脓疱中的触手，正向着祝觉席卷而来！
之前的连环爆炸显然已经彻底激怒了污染区内真正的核心。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危险？早着呢！”
在恐怖的黑暗彻底碾压而下前，深蓝色的光芒倏然在祝觉的左手指尖绽放，一团深蓝色的水球缓缓在祝觉身前凝成。
挥掌拍下，水球暴散的瞬间，四溅开去的水珠就像是无数颗磁石，吸摄着空气中所有的水元素。
汇聚，融合，扩散！
眨眼间，无数次的重复，原本不过脸盆大小的水球迎风而涨，最终化成泼天水幕，以强硬的姿态迎上感染层，在其彻底起势前强行将它压下一头。
这才是真正的浪潮！
祝觉趁着这机会，一跃登上浪潮，脚下不过半米就是随时可能突破的感染层，手中再度多了两捆炸弹，抛投向污染区内的另外两处感染层，依旧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场景。
此时他的位置已经从污染区的外围废墟进入三座品字楼的中央，这里三面都有高楼阻碍，毫无疑问是整个污染区内最危险的地方，祝觉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阴影中的视线，他们正紧盯着自己，寻找着可以将他彻底击落的机会！
但眼下的情况已然不允许祝觉后撤，随着灵风装甲再一次的凌空腾起，祝觉的视线落在废墟最中央的那处，将空间戒指内剩余的几捆威力最大的炸弹全部取出，尽数抛了过去。
那是最后一处地方，也是在祝觉的猜测中最有可能的一处地方。
炸弹捆在旋转中飞速坠落，左手拇指摁下起爆器。
轰鸣声乍起！
这一次，不再有冲破火焰的触手出现，前一秒还在附近准备卷土重来的感染层亦是没了声息。
“素子，不要急着离开，停几秒。”
察觉到异样的祝觉赶紧让素子暂停钩锁的操作，停滞在半空中。
果不其然，等到爆炸的火光散去，底下的感染层呈现出的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状态，大量本该继续对祝觉进行围剿的触手纠缠虬结在一起，组合成一道临时的触手保护网覆盖在感染层之上，将爆炸带来的冲击震荡隔绝在外。
它们在保护这个地方！
“祝觉！我们被包围了！”
正当祝觉为自己的发现而高兴，急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嗡～
脑海中的嗡鸣与精神感知范围内出现的数道身影，佐证素子的想法。
在不定形胶体的拱卫中，自楼层废墟上凌空飞落，脸庞上满是烧灼痕迹以及蠕动中的猩红血肉的青年的眼中满是怨毒。
做为距离炸弹捆最近的那个人，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还没来的及反应便被灼热的气浪掀翻，尽管靠着突变强行扛了下来，但也仅仅只是将本该致命的伤势变成了重伤，眼下还有数根触手连接着他的身体，不断为其供给养分。
“该死的老鼠，你将会为自己犯下的罪承担后果！”
愤怒的咆哮声中，诡异的黑纹在身体各处蔓延，在感染层的裹挟下，化成一道粗壮的棘刺飙射向在半空中停驻的目标。
而在他的身边，同样还有七道一模一样的存在从四面八方合围过去，同样满含着杀意。
这本该是一场埋伏后的围杀，谁承想让对方先动手挑衅，占了先机不说，居然还敢在污染区内肆意妄为，这无疑是在羞辱他们这些人。
“看来这群家伙也是早有准备，素子，按计划，撤！”
扫了眼不远处气势汹汹的往这边飞来的衔尾蛇组织干部，祝觉也没打算在这感染区内强行跟他们开战。
摆摆手，空中尚未散开的水流在前方凝成一道淡薄的水幕，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势头，自己则是立刻转身按照原路线撤出污染区。
“吴明，安藤，追上去，击落他！”
最中央的人下达着指令，声音不响，却能切实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才落，两道黑色的“棘刺”便骤然炸开。
黑色胶皮也似的，可怕的巨大腐烂翅膀显露，两头外形与毒蛇颇为相似的恐怖怪物在夜空中显露，诡异的三角头颅吐着狭长的灰褐色舌头，锁定前方的身形，疯狂加速前冲。
正是祝觉之前在角斗场内见过的怪物，只不过这两只的体型更为庞大不说，身上散发着的恐怖气势亦是要比之前见过的强出不少。
“祝觉，它们追上来了！”
素子从未见过这种怪物，对它们展现出来的速度惊讶之余提醒道。
尽管灵风装甲的速度经过素子和游骑兵组织成员的改造已经有所突破，但是面对这种怪物依旧差着不少，几个呼吸间，双方的距离就被拉近到只有十几米。
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越发靠近。
“来的正是时候。”
看了眼前方的楼房废墟，祝觉回头扫了眼那两头怪物，在它们靠近之前，不顾一切的冲进去。
屋楼内的黑暗处。
犬吠声悄然响起。

第111章 犬吠
面前是废弃高楼，空层的高度不过3－5米，两头怪物的体型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以这种姿态进入楼房继续追杀。
“他想靠废墟里的复杂环境逃生，跟上去！”
组织的其他人就在后方不远处，这时候自然没有撤退的道理，安藤毫不犹豫的选择在外边迅速恢复成人形状态的同时冲入空层。
吴明紧随其后。
脚掌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嘎吱作响，不远处的破落门板耷拉着，上边覆盖的灰尘当间的手印证明它在不久前刚被人推开。
“能一对一干掉斋藤还有摩根，意味着他战斗力不弱，我们一起行动，找到之后以拖延为主，不要激进。”
安藤边往门后的廊道跑去边对身旁的吴明接着说道，
“他的装甲体积不小，又是金属造物，移动时肯定会发出声音，注意周围！”
在他看来此时他们占着绝对的上风，只要形成包围，对方必死无疑。
“我知道……什么声音？”
应了句，忽然像是听到什么，吴明看向廊道的另一边，他隐约听见像是从野兽低吼时的闷响。
夜风贯穿废弃的屋楼，穿堂风独有的低沉“呼～”声让精神本就高度紧张的两人下意识的绷紧身体。
“喂，赶尽杀绝可有些不厚道，我也有帮手，你们两个要是到此为止就算了，继续追肯定没你们好果子吃！”
左侧廊道的末端，祝觉高声道。
“怪诞工作室的所有视频都只有他一人，绝不可能有帮手，上！”
之前对方在污染区徘徊如此之久都没看见帮手，安藤可不信对方会提前在这儿安插人手，低喝一声便往前冲。
由于光线被外边的废墟所遮掩，此时的楼道内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尽管他们的身体都接受过改造，能在黑暗中视物，但这也是有一定范围，过了界限，更远处的东西同样会逐渐模糊。
随着两人的不断逼近，前方隐约出现一个身影。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黑影转身往楼道末端的逃生通道跑去。
这种行为在安藤看来无疑是心虚的表现。
要是有帮手，就该趁着他们的人尚未冲进来之前先想办法将自己和吴明解决掉不是吗？
一念至此，前冲的脚步也就少了许多顾虑。
长年废弃的楼道，扶手栏杆上积满了灰尘，安藤刚冲进去便看到了上边的手印，想也不想的跟着摁上去，想要掠过拐角，直接跳到下一层。
在他翻身下落的刹那。
斜拉里，一抹森冷的刀芒亮起！
“呵，意料之中。”
安藤脸上丝毫不见慌乱，他早已察觉到脚步声的消失，不过是故意卖的破绽而已。
左脚斜蹬在栏杆，强行在空中移动身形，避开这一刀，不论如何，他成功留住了对方！
“动手！”
正当安藤准备抬头通知刚冲进楼道内的吴明，底下的祝觉又喊了声。
动手？
他在跟谁说话，难道真的有帮手？
还是说只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争取逃跑的时间？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涌现，于此同时，安藤意外的发现对方喊完话之后竟是真的忽略自己，肆无忌惮的向着吴明冲去，彻底的将后背暴露给自己。
若是没有帮手，他怎么敢这么做？
不论如何，为了保险起见，安藤并没有立刻转身袭击祝觉的后背，而是留在原地观察下层的楼道，就像之前说的，他们占着绝对优势，这种情况下求稳肯定没错。
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后背不会被对方的援手偷袭。
这一看不要紧，在那幽邃的拐角处，正有一团烟雾升腾而起。
由于之前祝觉的一系列表现，看到它的第一眼，安藤便将其划入敌对阵营。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对方准备的后手！
不过只是一团烟雾而已，就算是毒烟，只要自己不下去，它根本无法影响自己……等等，那究竟是什么？
原本不过丝丝缕缕的烟雾，在安藤的注视下逐渐的凝实，化成某种难以言语的蓝灰色粘稠状的古怪脓液。
之前在耳边响起的低吼声又一次出现。
身体忽地打了个寒噤，安藤的表情变得诧异，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正生出某种自以为早已被彻底断绝的情绪。
烟雾开始扭曲……安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扭曲来形容本就是扭曲的烟雾，但他此时的脑海中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个形容词，它的形态有些像是感染层，却又要比它更为诡异。
怪物？
安藤自己就是怪物，他见过的怪物又何曾少了？
可他仍旧无法说服自己将眼前这一幕视作寻常。
当那张长满参差不齐的利齿的血盆大口出现的出现的刹那。
安藤预感到了威胁，绝不能让它出现影响围杀计划！
既然是对方的帮手，那么不论如何，自己都要在它完全出现在这前彻底毁掉它！
不做任何保留，几分钟前才消下去的黑纹再度显现，恐怖的独翼巨蛇怪物压垮年久失修的楼梯，偌大的利爪划过墙壁，抓向那团快要完全实质化的烟雾所在的拐角。
没有预想中的抵抗或是碾碎血肉的感觉，安藤只觉得自己的爪子挥过一团空气，指尖的虚无感令他心下一沉。
怪物分明就在他身前啊！
那扭曲到极点的，极端邪恶的嶙峋躯壳，有些像是猎狗的干枯骨架，释放着难以言喻的惊悚气息。
安藤下意识的发起进攻，试图阻碍它的行动，然而不论是利爪还是满是棘刺的尾巴，都无法接触到它，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眼前不过是一个虚影而已……
安藤的攻击无疑激怒了它，满是锐利獠牙的口中，外形就像是一根手臂粗细的真空吸管的深蓝色舌头吐出，直愣愣的扎进他的胸膛。
没有疼痛感！
或许这只是幻觉，那烟雾中可能存在着致幻成分，所以自己才会看到这种古怪的景象……
安藤如此想到。
可是当他垂下三角形的头颅，却看见胸膛上出现了一个贯穿的血肉空洞，于此同时疼痛感依旧没有出现，伤口甚至没有流血，就像安藤的身体一直以来都存在这个空洞。
嘶～
短暂的沉寂后是疯狂的咆哮，恐慌与惊悚充斥脑海，安藤冲撞着周遭的一切，试图以这种方式引起吴明的注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理智正在离自己远去，他甚至无法解除突变形态来阻止理智的丧失。
因为从胸膛被贯穿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理智便像是烈日下的积水潭，渐趋蒸发，难以挽回不说，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成了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步入不可知的深渊！
没有人能完全不受怪物的影响，这是祝觉五年前亲身体验过的事实。
哪怕是如今的他，精神都时有遭到不可名状的疯狂所侵蚀的情况，更别说这些衔尾蛇组织的干部。
他们或是依靠伽达蒙子体，或是依靠“零”带来的某种咒文与仪式才将自身改造成与五年前的他极为类似的存在。
看似风光无限，既拥有了极为强大的力量，操控一部分怪物的能力，又能直面精神污染源怪物，甚至于即便是在变成怪物的状态下依旧保有一定的理智。
不知道内情的人将他们当成所谓的“神仆”去崇拜，但祝觉清楚的知道，这种“风光”并非毫无代价。
那是用随时可能崩塌的理智换来的！
他们接受了黑暗赐予的力量，却也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往前一步便是深渊。
当然，正常情况下这一步很难迈出去，这些人也不傻，总归是有办法进行自我克制的，而且寻常的精神污染对他们已经失去作用，否则这些家伙也做不到在污染区内来去自如。
但这一次祝觉引来的家伙可不简单！
通过与古老者的沟通，祝觉不仅了解到这群生活在时空角度中的怪物无视任何物理攻击，还知道它们的攻击并不会造成肉体上的损伤，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意志。
他们不想迈出的这一步，祝觉来负责推他们一把！
利用双方信息的不对等，成功的将这些怪物从自己的敌人变成衔尾蛇组织的敌人。
已然陷入疯狂的安藤证明祝觉的想法是正确的，只需要两到三次的攻击，这些人的精神意志就会面临崩溃的局面。
“喂，你的同伴快被我的帮手弄疯了，你真的不打算救他吗？”
楼道内，祝觉挥动三日月太刀，斩入吴明的肩膀，鲜血飙飞间，一脚将他蹬开，回头看了眼底下正不断地攻击着独翼巨蛇的猎犬模样的怪物，很是贴心的给被自己踹到墙角的人让开身位，让他看的真切。
不远处正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衔尾蛇组织的其他人正往这里赶来。
不只是祝觉听到，吴明同样也听见了。
“能为神明奉献自己，是他的荣幸！”
说完这话，扭头便往上层跑，安藤的情况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同样没自信能解决掉那怪物。
然而还没等吴明跑出去几步，之前还在他身后的祝觉，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前边，似乎比他还急着上去。
正当他疑惑之时。
身后由远及近的犬吠还有独翼巨蛇的咆哮声……越发清晰！

第112章 底牌
不同于安藤与吴明两人的突变形态可以凌空飞行，衔尾蛇组织的其余成员虽说实力不弱于这两人，但本身却并没有飞行能力，在污染区内他们借着感染层勉强能做到这一点，但等到祝觉冲出污染区所在范围，他们就不得不落地。
因此等他们赶到楼房废墟，沿着外部墙壁冲上楼层时，楼道内的战斗已然进行了一段时间。
沉闷的碰撞声响还有痛苦的嘶吼声显然不是这几堵墙壁能够阻隔的，进入废墟的第一时间，衔尾蛇组织众人便察觉到战场所在。
“这次必须彻底清除掉他，跟我来！”
顶着被完全毁容的脸庞，青年无疑是这些人里对祝觉最为怨恨的那位，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双臂缠裹着黑色菌丝，转化成两条狰狞的怪物臂膀。
大有一马当先，誓要取祝觉项上人头的意思。
前方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怪物！救我！！！”
吴明略显慌张的呼救声传遍整条廊道。
正往他那儿冲的几人表情皆是一愣，怪物……他们不就是吗？
“人呢！”
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青年可不管那么多，看到踉跄着跑过来的身影，一步踏上前，抓着吴明的肩膀问道。
“救我，救我……他就在附近……楼道，楼道里，他有帮手，一只怪物……物理攻击对它没用……杀了它，杀了它！！！”
肩膀上的狭长伤口皮肉外翻，而吴明手指着的却是他的右侧胸膛，那儿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兴许是青年加重的力道勉强挽回了这家伙所剩无几的理智，绝对狂热的信仰令他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将自己的命排在了后边，转而提醒过来援手的几人那怪物的特性。
“帮手，物理攻击无效的怪物？”
刚冲到这边的涅斯塔下意识的重复吴明言语间的关键。
嘶～
熟悉的嘶嚎在楼道内响起。
“安藤还活着？”
只看到吴明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涅斯塔还以为安藤已经被杀，现在听到这声响，当即一怔。
“安藤已经死了，那不是安藤，他，咕噜～”
吴明捂着头，满脸痛苦的往前倾倒，口中隐约发出怪声，身上的黑纹凸显，四肢逐渐扭曲，青年拧着眉头将他推开。
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突变，简直是疯了。
“你这话的是什么意思，究竟发生了……小心！”
话还未说完，涅斯塔便发现吴明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正待过去查看，楼道内向着他们冲来的三道黑影却是先一步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完全丧失理智的独翼巨蛇，庞大的身体推挤着本就脆弱的楼道，两侧的墙壁倒塌破碎的同时，背后的满是破烂孔洞的独翼震颤，弄得石屑飞溅的同时，猛扑向衔尾蛇组织众人。
哦……不对，它与衔尾蛇组织众人间，还有别的存在。
一头显露着嶙峋皮骨的恐怖怪物呼嚎着，周遭落下的碎石穿过它的身体，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仿佛它只是留存于此界的光影，而在这怪物之前，还有一个穿着卸去臂甲的单兵装甲的人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如果此时有人在一侧的废墟空层当中就会发现此刻廊道内的情况完全是个夹击的局面，祝觉在最中央，衔尾蛇组织占了一边，独翼巨蛇还有穿越时空而来的怪物占了一边。
看似剑拔弩张，实际上它们的目标完全一致，都是祝觉！
如果将后者换成两个有理智的人或者怪物，哪怕能够稍微沟通两句，只要互相达成共识，从而形成围杀之势，饶是祝觉恐怕都会头疼不已。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衔尾蛇组织众人在吴明的误导下认为那怪物是祝觉的帮手，安藤又陷入了疯狂，难以沟通，至于那生活在时空角度中的怪物则根本不存在沟通的说法，它的目标便是狩猎祝觉，任何阻碍这件事的，都将成为它的敌人。
直白些说，干就完事了！
“你们解决他，这怪物交给我们！”
后方有两人上前，口中开始吟唱某种诡秘的咒文，有吴明的提醒，过来支援的几人自然不会再冲上去跟怪物肉搏。
晦暗的能量一时间充斥着整条廊道，化成数柄锋锐棘刺在他们的身旁盘桓，衔尾蛇组织如今已然成了“零”组织的附属，除开突变能力，他们这些高层自然也能接触到一些咒文。
然而就在衔尾蛇组织这边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恶战之时，一道狂风陡然腾起。
被独翼巨蛇震碎散落在各处的碎石块与石屑被狂风裹挟着充斥整条廊道，本就黑暗的廊道再加上密集的风沙，一时间众人都不得不闭上眼睛，也就只有两头毫无理智的怪物还在前冲，而这无疑就成了战斗爆发的信号。
视线受阻，又听到敌人前冲的声响，换做谁都不会愣在原地！
于是就在这狭窄的廊道内。
霎时间。
恐怖降临！
两名站在前边的咒术师反应最快，黑纹遍及全身的同时，提前凝聚好的能量棘刺更是铺天盖地的前涌，无差别的攻击着前方的所有敌人，而在他们身后，涅斯塔亦是在短短数秒内完成突变，生怕被祝觉钻了空子。
祝觉呢？
“这战斗力，啧啧啧……都有点东西啊。”
废墟之外，穿着满是灰尘的灵风装甲的祝觉打量着烟尘四起的楼层，耳边不断传来碰撞和呼喊声让他头盔内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些人纠缠太久。
并不是觉得自己难以战胜这些衔尾蛇组织的干部，以他的实力，真要豁出去进行突变，以一敌多仍旧有着极大的胜算。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祝觉将在这些家伙的身上消耗大量的精力以及时间，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里的人就是衔尾蛇组织的全部人手，很可能在自己与这些人战斗的时候，衔尾蛇组织的增援就会源源不断的赶来，形成更高强度的包围网。
届时他要考虑的恐怕就是如何撤离，而不是更近一步。
祝觉的目标是毁灭这片污染区，夺取骨树内的伽达蒙子体，而不是在这跟这些怪物纠缠。
因此在利用穿越时空而来的怪物接连摧毁两人的理智并且将衔尾蛇组织剩余的数人拖入混乱之后，祝觉果断选择撤出这边的战场，那两头独翼巨蛇再加上另一头怪物将会成为他最好的“帮手”。
喷气背包与钩锁再度发力，几分钟后，祝觉重返污染区的上空，这一次，他不再徘徊，而是直奔之前爆炸时出现异状的区域。
悬停在半空之中，视线集中在三楼楼房废墟中央的空地，调转身形，头在下，双脚在上，祝觉张开双臂的瞬间，喷气背包压榨出最后的能量。
“清道夫，给我吞了这些肮脏的东西！”
只剩十米不到的距离，祝觉大吼道。
裸露在外的双臂涌出海量沙砾化成一张网络，覆盖向地面的感染层，骨树有极大的几率就在底下。
只要破开这层遮掩，祝觉已经做好在短时间内全力爆发摧毁骨树的准备。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觉所戴的头盔屏幕上蓦然闪现出一道黑袍身影。
他从感染层中升起，抬头看向于半空中坠落的祝觉，兜帽下是一张苍老至极的面容，毫无光泽的干枯白发垂挂在额头两侧，脸庞上并无黑纹，一双眼眸却看不到哪怕一丝眼白……尽皆黑暗！
这里居然还有人看守！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摆脱安藤等人，但破坏骨树才是你最终目的，我早已猜到。”
老人眯着眼，双手在胸前合掌，旋即十指纠缠，结着数个诡异法印。
下一秒，感染层如同锅中沸水，剧烈翻腾！
原本扩散至数个街区，覆盖大量废墟的感染层在这一刻竟是疯狂收缩，就连周边三栋高楼废墟甚至都恢复成了原样，偌大的污染区，在短短十几秒内消弭于无形。
以此为代价换来的却是这片中央地带的感染层无限加厚，之前还不过脚踝的厚度，现在已有半人程度！
“哪怕自毁已经成型的圣域，今天也要将你彻底留在此地……这里将成为你的坟墓！”
话音落下，无数脓液冲天而起，这一次变化出的不再只是浪潮，而是成百上千条粗壮的黢黑触手，涌向因为出现意外而不得不悬停在半空中的祝觉。
“祝觉，情况不对劲，灵风装甲的能量即将耗尽，这一次他们早有准备……撤？”
通过灵风装甲的摄像头观察周围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的素子认为撤退是最为稳妥的行为。
“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祝觉自认为他的行动已经足够迅速，即便如此，衔尾蛇组织依旧调集了如此多的高手，还提前进行提前埋伏，要是在这里选择撤退，想要卷土重来，可以预见困难程度将以几何倍数上升。
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狰狞触手，祝觉昂着头，神色平静：“素子，解开装甲，接下去的战斗，用不到它了。”
装甲缝隙间白雾蒸腾。
起先是关节脱落，紧接着整套灵风装甲都开始散架。
喷气背包坠落，淡青色的风取代它的位置，将祝觉托在半空。
“祝你好运……”
来自素子的最后一条语音信息在耳旁散去。
祝觉活动着脖颈，卸掉一身装甲的感觉还算不错。
左手拂过脸庞，黄色丝绸面具覆盖其上，海神戒指泛起微光，深蓝水流于周身环绕。
六角冰晶凭空凝成，飘零而下，狂风卷起，吹荡起风衣边角。
不就是掀底牌么。
那就比比谁的牌面更大吧！

第113章 不死者
暴风雪！
狂风裹挟着冰晶冲荡着楼房废墟间每一处的角落。
前一秒还在肆意狂舞的黑紫色触手连带着底下供给能量的感染层为冰霜覆盖。
短短几分钟，此地已然成为一处冰雪世界！
祝觉踩在一根触手的尖顶，垂眼望着底下的黑袍人，感知中的气息却未曾消失。
三日月太刀出鞘，清鸣声响起的同时，祝觉一跃而下，双手持刀，斩向底下的冰雕。
喀拉～
无数裂纹绽开，数条触手破冰而出，缠住长刀往一侧拉扯，祝觉扭转手腕将其斩断。
冰雕中的人也趁机破冰而出，在不远处的站定。
“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么，难怪敢如此挑衅我们……异能者或是特殊改造人？”
老人踏着冰层，环顾四周，双手垂在身侧，看着祝觉的眼神就像是打量商场柜台中的货物，
“你很不错，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加入你们？”
斜提着三日月太刀，祝觉往前行，刀尖划过冰层，留下一道白痕。
“你的信仰不够虔诚，没资格接受神赐果实，不过我可以作主让你成为编外人员，只要你表现得当，几年后或许会有机会。”
宽大的袖袍下淌出粘稠的黑紫色脓液，化成数条极为粗壮的触手，在老人的身后摆动，而他的脸上依旧不见黑纹。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
祝觉眯着眼，这个老家伙显然跟他之前碰到的任何一个衔尾蛇组织成员都不一样。
“我会让你求着我答应的。”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老人身后的触手倏然增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扎向祝觉所在的位置。
挥刀斩断一条触手，侧身避开另外几条。
几声闷响之后，祝觉的身边便多了几个篮球大小的孔洞，底下原本被冰封着的黑紫色胶体不断上涌……
只要骨树不毁，即便是暴风雪也无法杀死它们！
视线转向黑袍人，祝觉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他看到那黑袍人干枯的手掌抬起，掌心拿捏着一根针剂。
“喂，都还没开打就嗑药，不合适吧？”
嘴上说着，祝觉动作却是不慢，那根针剂他在39号社区的时候见过，斋藤用来搏命的道具！
“只要能杀死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药剂涌入身躯的瞬间，被斩断的触手立即复原不说，更是泛起金属光泽，仿佛是十数根长枪，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绞杀祝觉。
祝觉此刻已然冲到黑袍人身前，全然无视了周遭的攻击，双持着长刀自右肩切入，直接斩切至胸膛。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在切割一张牛皮，开头顺利，中途想要继续却愈发艰难。
一刀毙命？
不！
这老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以及没有流出哪怕一滴鲜血的伤口的说明了一切！
“抓到你了。”
双手抓着祝觉的长刀，爆发出极为强劲的力道。
漆黑的双眸盯着前者的脸庞，触手已至祝觉身侧不过十几厘米的位置！
“谁抓住谁，犹为可知！”
棕褐色沙砾泼洒开去，将所有的触手抵挡在半空，祝觉手臂猛然加力，嵌在胸膛位置的三日月太刀干脆利落的划开骨肉。
真正意义上的一刀两断！
转身抬脚踢飞黑袍人的上半身，看着他落到十几米外，在冰上又滑出去几米才堪堪停下。
铛～
清脆的撞击声响。
祝觉愕然看向仍旧在向清道夫发起冲击的触手，它们竟没有消失，而是继续依托剩下的半截残躯攻击着祝觉！
“没用的，圣域之内，没有人能杀我。”
声音从身后传来，祝觉猛地转身，就在之前触手戳出来的孔洞上，黑袍人完好无损的站着。
再回头，那两截残躯已然重新变成黑紫色的胶体……
“啧，人家都说老而不死是为妖，你这个老家伙，不仅老而不死，被人砍成两段都不死，妖怪中的妖怪？”
不死的家伙祝觉又不是没见过，十几分钟它还是自己帮手呢，扛着三日月，挑眉反问道。
“臣服于伟大的伽达蒙，这便是神赐予我的不死之力！”
古井般死寂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抹狂热，黑袍人伏身前冲。
“不死？就你也配？”
不死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或许存在，但祝觉绝不相信这家伙能不死，伽达蒙的子体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否则千帆城早就没三大机械集团什么事了！
清道夫抵挡着触手，三日月太的刀刀身腾起霜雾，祝觉再度斩向黑袍人，而后者仍旧不做任何抵抗，反倒是迎着长刀而上。
如同上一次一样轻而易举的斩入他的身躯，后者在被砍杀的刹那间居然全身都化成了黑紫色的胶体，泼洒向祝觉的身躯，恶臭的气味和隐约泛起的诡异磷光都在向祝觉述说着这玩意儿最好别碰到。
依照防疫所之前的说法，感染体的传染恐怕便是因为这些东西！
所幸祝觉也是早有准备，在这些恶心的胶体近身前，风雪便已经先一步将它们变成一团冰片。
不出意外的，黑袍人又在另一处复活，不过这一次不再只是他一人，之前的那两截残躯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两头黢黑的脓液怪物，以诡异的姿态在黑暗中靠近。
更多的孔洞被触手戳出，同样也有越来越多的黑紫色胶体涌出，洁白的冰层正被黑暗所浸染。
随手召唤出一道风雪将这两头靠上来怪物冻结，挥刀将它们拍成一地冰屑！
“毫无意义的挣扎，你的实力确实很强，然而终归只是个人类，总有力竭的时候，你能杀一只，两只……甚至是几十只，但你能杀成百上千只吗？”
黑袍人挥手，周围便有更多的脓液怪物出现，仿佛根本杀之不尽！
“不，在我看来还是有些意义的。”
命令清道夫将地上的怪物尸体吞没，得到它的回复，祝觉看向黑袍人的目光便多了一丝玩味，
“刚才被我斩断的根本就不是你……不，或许从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就是个假的分身，我算是明白了，你所说的不死，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杀死，而是因为你的真身本就不在这，自然不可能被杀死！”
清道夫给出的回馈是那两头由黑袍人残躯化成的怪物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纯粹的不定形胶体，跟感染层的“口感”一模一样！
这就意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对方的骗局，祝觉能够猜到黑袍人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想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毕竟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不间断的面对这种不仅杀不死，还会越来越多的怪物都会陷入恐慌。
再不济，面对这种情况，祝觉也会下意识的保持战斗状态，进而消耗大量的体力。
到最后就算发现了真相，也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然而黑袍人怎么都想不到祝觉会丧心病狂到去“吃”他的肢体来分辨真假，更没想到祝觉在很早之前就“吃”过感染层并且熟知它的特性！
“你就算知道又如何，你说我是假的，可它们却不是假的！”
黑袍人根本就不在乎祝觉发现真相，继续指挥着数十头脓液怪物冲锋，在他看来哪怕只有一滴进入他的身体，这场战斗便会立刻宣告结束！
“在这儿的你是假的，那么真正的你又在什么地方？”
刀尖轻敲着冰层，祝觉转过手腕，将三日月直接插进冰层，偌大的裂缝自他的脚下往四面延伸，
“我得承认你很聪明，在暗地里控制这些怪物，除非我逃跑，否则总有被你耗垮的时候，只不过有一点你没算到，我不仅知道骨树很重要，我同样也清楚，污染区的核心就是骨树，只要将它彻底摧毁，老子管你躲在哪儿，哦……到那时你恐怕也藏不住吧？”
说到最后，祝觉的脸上便只剩下决绝，他向来不喜欢打BOSS前跟精英小怪纠缠。
赶时间，一起上！

第114章 代价！
冰层之上，裂纹以祝觉为中心，黑紫色的脓液疯狂上涌，洁白冰层围追堵截，两相纠缠，最终化成一幅破碎的黑白图画。
黑袍人站在十几米外的黑暗中，身形若隐若现，注视着正将长刀插入冰层的年轻人，良久才开口说道：“千帆城政府承诺给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如此拼命？”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出现在这，必然是得到了千帆城政府的授意，否则自邺城失踪五年多的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们什么都没给。”
祝觉调动着体内的力量，眼中的闪烁的银色光芒在晦暗中犹为惹眼。
“同我们作对，你能得到什么？”
黑袍人换了种问法。
“什么都得不到。”
伽达蒙子体和古老者的事情祝觉自然不会提及。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才选择与吾等为敌，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这很不好……灾变发生时，你逃离了邺城，这是恐惧，你没有立刻进行报复，这意味着你的懦弱，此刻站在我面前，又摆出一幅淡然无畏的模样，这证明了你的虚伪……不过是个深陷自我囚笼的凡人而已，如今有超脱一切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应当跪下来，祈求我的宽恕，而不是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兜帽往后倒下，几缕干枯的金色碎发耷在额前，老人的慈祥的面容，仿佛是在面对一位走错路的后辈，正循循善诱的试图将他拉回正道。
只是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利。
他的双眸中尽是黑暗与阴冷。
“一个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的杀人犯，让人别被仇恨蒙蔽心智，后边的冷笑话倒是挺有意思……或许我应该笑两声配合你，但这时候我只想把你的头剁下来塞回底层社区的公厕里，我知道的，那儿是你的家乡。”
听到黑袍人的言语，祝觉敏锐的注意到精神层面上的震颤，集中意志将其驱散，
“哈！这种小伎俩对我是无效的，老家伙，拿点真本事出来！”
“垂死挣扎……你很快就会后悔拒绝我给出的提议。”
双手在身前交叉，周围正在凝聚中的脓液怪物尽数崩毁，苍老的面庞模糊成一团，就连黑袍人自身也像受火焰炙烤的蜡烛一般融化，短短数秒内，消失于冰层间的缝隙当中。
祝觉并不阻止，视线扫过周围的冻结的触手，它们同样在回缩，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嘭！
几米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随之响起的是冰层皲裂的喀拉声。
嘭！嘭！
同样的闷响接二连三的响起，脚下的冰层震颤不止，缝隙间的碎冰屑起落不断。
祝觉跃上附近的一根冰柱，朝着声响的源头望去，三栋楼房废墟的中央，也就是他之前投掷炸弹的位置。
冰层之下，两只偌大的黢黑利爪猛烈拍打，简短的锐利指甲刻划着冰层，留下狭长的白印，深处更是有蠕动的黑紫色脓液显露，像是在不断地往里边凝聚着。
失去祝觉的暴风雪提供能量，后继无力的冰层并未支撑多久，仅仅只是在十几秒之后，足以将一个成年人完全覆盖的黑紫色利爪便破冰而出，指节上的脓疱破裂，墨绿色的液体滴落，与冰层相撞时又发出呲呲声。
有一便有二！
成功破冰的利爪与臂膀敲打周遭的其余冰层，带起的连锁反应迅速使得那片区域的冰层尽皆崩碎，不一会儿另外的一只手掌出现，双臂弯曲，肘部左右压着冰层，这个动作在祝觉看来有些像是常人起床时的常用动作，然而接下去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躯干……
枯瘦至极的黑紫色臂膀，一条接着一条的冲出冰层，粗略估算少说也有四五米长，它们在冰层间摸索着，过了会儿，又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撑在冰层上，似乎接下去要拔出来的东西极为吃力。
浓郁的恶臭开始弥漫整片区域，一团外围有网格状的附着物，形似扭曲蜂巢，直径超过两米的椭圆形球体在数条手臂的支撑下从冰层间抬起，而在那些“网格”中央，混杂着无数的墨绿色脓疱或是突起的眼球。
在着“圆球”底下则是一具脊背生长着数十根骨刺的类人消瘦身躯，再加上头上的庞大之物，这样的躯体简直怪异到令人难以直视。
饶是曾见过不少丑陋怪物的祝觉此刻都不免有些头皮发麻，这家伙比只会出现在噩梦中的怪物更要恐怖百倍！
祝觉冷着脸，毫无疑问，眼前这头怪物应该就是古老者所说的骨树遭到袭击后的状态，他得承认自己可能有些低估完全成型的骨树，但从气息上判断，它不仅不弱于当初在丛林间受“零”组织供养的四足巨大肉团，甚至还要强出许多！
37号污染区的骨树遭到攻击后也会变成这种鬼东西么？
这与39号社区那只尚未变化成骨树的感染体差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祝觉所不知道的是，每一只变成骨树的感染体强弱在一开始都是一样的，也就是比他曾经在39号社区碰见的那只半成品强上两到三成而已，但这也仅限于刚变化成污染区的感染体！
当感染层扩散，吞噬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获取一只又一只感染体的能量，它就像是一头永不知满足的饕兽，不断地吞噬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然后疯狂成长。
40号社区的这片污染区可是吞噬了不止一个聚居点的存在，它所积蓄的能量极本就极为恐怖，而黑袍人为了彻底的干掉祝觉，这一次直接聚拢了全部的能量，强行催化出眼前的这只恐怖怪物。
事实上哪怕它成功干掉祝觉，想要再恢复成污染区，其面积也会缩小大半。
当然，以上的这些都不是祝觉需要关注的，他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行——干掉它！
依仗着反常的十数条肢体，怪物以极快的速度在冰层上狂奔着，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几只利爪拍向祝觉站着的冰柱，若是拍实，祝觉恐怕当场就会变成肉饼。
而随着双方的靠近，祝觉的视线不可避免的与怪物头顶的那些眼球接触，同样的，在转移视线的过程中，祝觉也看到了中央的一处网格中存在着的人类躯体。
正是那个黑袍人！
怪不得说自己在这污染区内不死，原来他已经跟骨树相融合，骨树不灭，他自然不会死。
那就拿你开刀！
双脚蹬碎冰柱，借着反冲之力一跃而起，戴着黄色丝绸面具的祝觉仗着控风的能力在空中左右腾挪，避开四面八方挥来的利爪的同时，身形却是不退反进，跟这种体型庞大的怪物战斗，在没有强大的远程攻击能力的情况下，只有拉近距离才能找到突破的机会！
然而就在祝觉逼近之际，那怪物竟也像是早有准备，头颅上有几处网格陡然收缩，其中的脓疱径直喷出墨绿色的脓液，霎时间祝觉身前几乎被这些脓液所覆盖，身后的退路更是被七八条手臂围拢断绝。
“我说过，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垂死挣扎！”
网格之中，脓液化成的黑袍人，竟然还能说话，只是下一秒他口中的话便无法继续下去了。
嗷！！！
身后的虚空中有银色凶兽怒吼。
祝觉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满头的黑发逐渐被浸染成银白，浑身的骨骼与肌肉在拉抻碰撞中响起凶悍的爆鸣声，身形陡然膨胀至近两米五的程度，丝绸面具下，满是尖牙的口中呼出绵长的白气，浑身的银色毛发在夜风中飘荡，空着的左手斜撩向上。
凭空有风雪向着那片脓液席卷而去，不求彻底将它们全部吹飞，而是从中打开一个可容他通过空洞！
借着狂风起势，冲破脓液的包围，清道夫环绕着三日月太刀延伸，在数秒内化成一把数米长的庞大沙刃。
当头劈下！
无数棕褐色的沙砾汇聚成的沙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剖开这怪物头颅的同时疯狂涌入其中，寻找着这感染体的核心——伽达蒙子体！
通过古老者，祝觉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怪物是依托伽达蒙子体产生的未知存在，它与之前碰见的感染体或是衔尾蛇组织干部不同，后者皆是在人类的躯体上进行突变产生的怪物，脖颈，心脏，肾脏……这些都会成为他们的弱点。
但它不一样，对寻常生物而言的致命之处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它的体内根本就不存在这些玩意儿，看似有些人形，实际上更接近于祝觉玩过的RPG游戏中最常见的怪物，史莱姆！
也正因为如此，只要毁掉其伽达蒙子体，那么这怪物不论再怎么强大，终究也难逃一死，所以祝觉从一开始就已经锁定了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的靠近，甚至主动暴露突变形态来追求一击毙命的效果。
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直到那嘶哑的声线再度响起。
“你知道伽达蒙子体的存在，想要将它斩杀，一劳永逸，不错的想法，然而可惜的是我也知道这一点，斩杀它是否让你很有成就感？”
怪物身前破碎的冰层上，老人负着手，仰头看向空中处于突变状态下的祝觉，
“那位大人曾说如果现在不除掉你，将来你会成为我们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我起初并不这么认为，现在看来……只要能将你抹除，牺牲再多都是值得的，哪怕代价是整片圣域！”
话音未落，原本已渐趋崩散的怪物竟是在瞬间重新化成一团不定形胶体，将头顶的祝觉一口吞下！

第115章 冰雹
清道夫凝成的沙球中，祝觉盘腿坐着。
脸上的黄色丝绸面具已经撤去，身体也恢复成原状，小口抿着月光酒，调整状态。
视线在周围几处往内凹陷的沙坑间徘徊，很显然，外边的胶体并没有放弃突破这一层沙砾护盾的意思。
祝觉得承认，自己这一次落入了黑袍人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他看出宣扬着“不死”理论的黑袍人是诱饵，却没能识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怪物以及再次出现在它头顶的黑袍人，仍旧是诱饵！
谁也无法想到衔尾蛇组织居然为了杀他而将他们仅有的两处污染区中最关键的那一处充当牺牲品。
所幸祝觉的反应够快，在铺天盖地的黑紫色胶体临身前的短短数秒内便召唤出清道夫在周身汇聚制造出防御沙球，避免身体与这些恶心的存在直接接触。
但这终究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选择，祝觉自问不是孙大圣，进了嫂嫂的肚子不仅逍遥快活，还能顺带着跟她谈谈条件。
必须得尽快脱困！
起初祝觉决定使用自己当下的最强手段，也就是在沙球外召唤暴风雪，先将周围的胶体从内部彻底冻结，随后破冰而出。
只是等他尝试着进行这一步骤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能够召唤的暴风雪仅限于沙球之内，外部的不定形胶体竟是能够限制能量流通！
要知道祝觉操控的暴风雪是基于调动环境内的风，水元素制造出来的攻击而不是凭空创造，而此刻在怪物的体内，周围的这两种元素都遭到了压制，再加上沙球的防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变相的自我封闭。
“清道夫，能冲出去吗？”
祝觉寄希望于清道夫能给自己带来惊喜，没办法，当下的环境对他实在算不上友好。
然而往日从未有过失手的清道夫这一次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无奈，它固然可以对外围的胶体进行吞噬，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够在被后者重重围困下依旧能分出一部分去做这种事。
自身的暴风雪难以凝聚，清道夫因为要保护自己而无法做出更近一步的反击，自身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帮不上忙……
眉头不知不觉蹙起。
到这一步，祝觉愕然发现自己似乎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过往碰到的任何一种情况都未曾像现在这样令他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局限。
垂眼看向左手上戴着的空间戒指。
手掌翻覆间，古老者送来的镌刻着特殊铭文的药剂瓶在掌心浮现。
或许，到了该做出抉择的时候？
……
楼房废墟中央，黑袍人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直径接近三十米的偌大黑紫色球体。
不远处，涅斯特等几人飞奔而来。
等到了黑袍人的面前，又战战兢兢的半跪下去，
“只剩你们三个？”
扫了眼满身尘土，神色狼狈的三人，黑袍人很是诧异的问道。
他记得应该派出去7人追杀，不仅折损过半，还在目标已经被自己囚禁的情况下？
“大人，对方在附近埋伏着帮手，是一头由异空间而来的怪物，安藤与吴明受到它的影响失去理智，我们依靠咒文驱逐了他，又尝试将安藤还有吴明救回来，这才……”
回想之前在楼层内的混战，涅斯塔脸色很是难看，失去理智的安藤与吴明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再加上那头怪物，着实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我对你们的失败经历没有任何兴趣。”
黑袍人并不想跟涅斯塔等人讨论他们失败的原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关注。
拥有掌控圣域能力的他，能够察觉到半空中胶体球内的任何异样。
最中央的异物仍未被彻底吞噬！
“对方似乎依靠某种方式阻挡了圣域的侵蚀，涅斯塔，弗朗克，你们两个进去，务必摧毁他的防御。”
长时间操控圣域不仅会消耗他的体力，同样也会消耗圣域本身所储存的能量，尽管已经决定只要能杀死对方，消耗全部的能量也无所谓，但眼下既然已经成功囚禁目标，再加上涅斯塔等人回返，减少损耗，保住圣域无疑是更符合利益的做法。
抬起手，遥指向黑紫色胶体球，两道触手自空中垂落。
“绝不让您失望！”
在涅斯塔看来这无疑是将功补过的机会，得到命令后毫不犹豫的起身冲向不远处的触手，任由它缠裹住自己升上天空。
咕～
满是脓液的胶体表层在触手回缩靠拢之际凹陷，张开两条只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毫不犹豫的跳进去，这些在常人看来恶心至极的粘稠胶体对涅斯塔来说是早已习惯的东西，甚至于为了能尽快抵达目标所在的区域，她选择加快脚步，奔跑着前进。
全然不在乎身后的通道在她经过后不断闭合……
半径不过十五米的距离，短短几秒钟后涅斯塔的面前便出现了棕褐色的沙砾墙壁，她知道目标就在其中。
胶体层于此时以沙球为中心，倏然张开，周围留出两米左右的空层，就在涅斯塔的左侧不远处，弗朗克也在。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眼已然完全消失的路径，转回来时视线又在半空中交汇。
“伟大的存在终将于此世显现！”
涅斯特忽然笑了，看着对面的弗朗克，脸上的阴郁尽散，只剩下狂热崇拜。
“死亡无法磨灭我们的存在，因为在永恒的未来，就连死亡本身，亦会死亡！”
弗朗克浑身黑纹凸显，身形逐渐扭曲的同时，艰难的将涅斯塔的话接下去。
送两人到这里的黑袍人自然能察觉到此地发生的事情。
对此，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这就是他的本意。
祝觉打开防御层杀死涅斯塔还有弗朗克，早已封闭通道的不定形胶体彻底吞噬他们三人。
若是他继续防御，那么在两名神仆的冲击下，防护层总归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候，结果不言而喻。
这是结局已然注定的选择。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倾向于他这一侧。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有耐心。”
感受到圣域内变化，黑袍人半眯着眼睛，以精神远程操控圣域将空层内的一切彻底吞没！
饶是向来不苟言笑的他，脸庞沟壑间都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然而这份愉悦没多久便僵在脸上。
本该一拥而上，将目标还有涅斯塔等人尽数吞没的胶体，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无视他的意志！
它们拒绝吞噬体内的异物……原因显然不在涅斯塔和弗朗克身上。
此时此刻的空层内。
涅斯塔与弗朗克皆涨红着脸，不是激动或害羞，而是因为两人的颈项处都一根贯穿咽喉的锐利爪指。
“你……”
涅斯特双眼外凸，仰头盯着眼前仅用一根指头便将她挑起的银灰色怪物。
鲜血灌入气管，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咕噜～”的艰涩吞咽声。
怪物没有回答她的话，漠然抽出手指，从两人中间穿过。
远超以往的近3米高的庞大体型让他在这空层中行走很是艰难，于是身体逐渐恢复原状，清道夫凝成的衣装遮盖其上。
几步走到空层边沿，看着身前蠕动中的，令人作呕的感染层，脚步丝毫不停。
眼中闪过一抹黑芒。
像是碰到了恐惧之物，感染层内立时便有一条通道在他的身前展开。
右手拂过脸庞，黄色丝绸面具再度浮现，深青色的风卷环绕在他的身侧，裹挟着他冲出这片恶臭的区域。
“你怎么可能挣脱圣域的束缚！”
黑袍人咬着牙，满脸惊骇的望着悬浮在空中的男人，他的面容在狂风中模糊不清，垂在身侧的双臂则是隐约有白雾腾起。
恐怖的气势在降临。
身旁破裂的冰层忽而传来脆响声。
察觉到危机临近的黑袍人头顶当即有脓液汇聚，抬头看到的却是数个凹坑。
等他回过神来，视线所及之处满是迷蒙风雪。
只是这一次迎面而来的不再是六角雪花，而是拇指大小的冰雹！
漫天的冰雹在狂风的加持下肆虐。
首当其冲的便是黑袍人与仅剩的衔尾蛇组织成员。
“大人，救我……救我……”
求救声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黑袍人撑着不定形胶体在周身形成的护盾，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冰雹冲击。
看着不断地冰雹撞出凹坑的胶体层，表情愈发阴郁。
这场景，似曾相识不是吗？
“喂，里边的，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告诉我‘零’的计划，还有你们在千帆城内其他据点的位置，兴许我会考虑……”
风雪中传来的话语倏然停顿，尽管从未想过给出回应，但黑袍人仍旧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想要通过话语声判断对方的位置。嗒～嗒～
脚步声在正前方，他想要直接发起攻击。
自己该如何应对？
圣域仍就能联系上，或许可以再次凝成战斗形态，就算无法杀死对方，也能确保自己逃离此地。
对，就这么……
扑哧！
血肉撕裂声陡然在胸膛响起。
一只冰霜凝成的手掌，穿胸而过，抓着一颗尚在跳动的血色心脏。
猩红与纯白的交融。
下一秒，血肉在冰手在紧攥中暴散。
黑袍人无力垂首。
视线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是自己脚下不断升腾起的冰雾……

第116章 梦
黑暗中，有璀璨白光乍亮。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有种奇幻的舒适感。
祝觉睁开眼，当先映入眼帘的是身前的一堆室内篝火，看到它的第一眼，祝觉就知道并非现实。
原因很简单。
这篝火的设计极为原始，无非是在房屋的中央开一个半径约半米的土坑，周围绕上一圈防护铁网，而其中交叠摆放着的，淡棕色表皮，内芯泛白像是某种松木的木块，在千帆城底层社区是不可能存在的。
举目四望，祝觉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栋只有一层的小木屋，大约50平米左右，他现在正靠坐在躺椅内，身上还盖着绒毯。
右侧靠墙位置是一台在他那个年代常见的液晶电视，上边正播放着怪诞工作室的不可名状系列视频。
视线转向窗外，昏暗的天色下是漫天的风雪。
稍远处则是一座湖泊，尽管积雪覆盖，但祝觉还是从门外不远的码头猜到了它的存在，更远处被森林占满，渺无人烟。
森林内的木屋，篝火，昏暗的天色，暴风雪，积雪的湖泊……
这些意向拼凑在一起，总会让人觉得是恐怖片的开端，然而祝觉在这竟是意外的感到温暖和自在。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大雨天缩在家里，开着空调看剧，窗外是来往躲雨的行人，里边的自己不免悠然自得。
梦？
还是说精神世界？
祝觉扭着屁股，又往躺椅里缩了缩，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之前在污染区内的战斗场景。
古老者给他的药，效果出乎预料好，尽管一时间祝觉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能够察觉到束缚自己的枷锁已经被砸开一部分。
那场特殊的暴风雪证明了一切。
而且除此之外，他似乎又得了些新的能力……不，准确的说应该在原有的能力上又有进步。
一方面是突变的状态，相较于之前，他现在完成突变后不论是体型还是各方面的能力的提升都要远超以往。
这听上去应该是件好事，但祝觉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或许是因为他最近一次突变时，身上出现的纹路淡化的缘故？
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当时精神有些恍惚的原因看错了。
另一方面则是两条手臂的变化，正如古老者所说，由于祝觉给出的伽达蒙子体的量不多，它们能够制造出来的药剂效果也不完全，只能先进行小范围的改造，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保护祝觉，万一药剂有问题，也不至于直接到难以挽回的程度。
因此当祝觉喝下药剂后，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药剂内的能量在游走他全身的同时，更多的开始往手臂汇聚，那是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有些飘飘然，又有些莫名的空虚感。
等到药效完全结束，相比起身体的其他部位，这两条臂膀相较于身体的其他部位，状态便有些特殊，它们似乎不再是单纯的血肉，更像是转换成了另一种状态。
非要做比喻的话大概类似于从寻常手臂变成了机械义肢，只不过祝觉暂时还没能详细了解多了哪些功能。
要是古老者在这该多好，兴许能从它那儿问出些有价值的信息。
正当祝觉如此想着，篝火的对面，有些像满是褶皱的桶的怪异身形缓缓浮现，正歪着头尝试着给自己变一瓶冰可乐出来的祝觉先是一惊，下意识想要直起身，不过半途又躺了回去。
“这是在我的梦里，眼前的都是幻觉而已。”
怀揣着这种想法，祝觉又琢磨着把古老者替换成夏日沙滩上的比基尼美女。
眼前这家伙可太辣眼睛了！
“药剂获得成功……你的身体已经突破人类的极限！”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
“你不是幻觉？”
猛地起身，祝觉瞪着眼睛，愣了两秒，又接着说道，
“你怎么能进入我的梦境？”
“伟大的白色空间在你的灵魂内留下了印记……你的灵魂正处于特殊的状态，尝试，可以沟通。”
很显然，古老者现在与祝觉见面的状态甚至连灵体都不是，有些像是后者曾经跟熊怪见面的状态。
神交？
啧……这个词不怎么好听，祝觉决定将注意力挪回来。
“你为什么突然来见我？”
“我们给你的药剂，连续几天没有得到回应，找你求证！”
“几天没有回应……几天？”
古老者言语中的意思让祝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3天。”
古老者还以为祝觉是在问时间，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我昏迷了3天……等等，我的记忆在干掉黑袍人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也就是说我是在那时候昏迷过去的……糟糕，你能不能赶紧让我醒过来，那头感染体的伽达蒙子体我还没拿啊！”
刚才还悠哉游哉的祝觉意识到自己昏迷许久之后立刻紧张起来，尝试过药剂效果的他可是满心期待第二份药剂，要是因为自己的昏迷而出现意外，他得后悔死！
因此现在也顾不上询问古老者自己的身体状态，只想着赶紧醒过来。
“可以。”
古老者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前一秒还坐在躺椅上的祝觉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合拢双眼往后倾倒。
下一秒又睁开眼，跟个僵尸似的直挺挺的从床铺上坐起身。
嗷～
还没等回过神，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怀里又多了一个毛绒绒的肉团。
熟悉的房间，正是35号社区的旅馆……他在旅馆？
“素子！素子！”
祝觉忽然面色焦急的喊道。
“我在这，你终于醒了，怎么了？”
就坐在床边，正因为祝觉的突然苏醒而惊讶的素子连忙问道。
“我的子体……呸呸呸！那怪物头颅内的伽达蒙子体，很重要，赶紧回40号社区，那玩意儿我必须拿到手，它……你拿了？”
抬手掀被子的动作停在半空，祝觉看着素子拿出来的箱子内装着的黑紫色的胶体状圆球，舒了口气，又躺回去，没两秒，又突然坐起来，瞪着眼睛搜刮房间，嘴里喊着，
“我快要饿死了！”
“虽然现在不是用餐时间，但旅馆的厨房应该有些员工餐剩余。”
素子说着拿起旁边的电话联系前台。

第117章 短讯
趁着客房服务还未上门的这段时间，祝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剩余的全部零食开始大嚼特嚼，希望能暂时减缓自身的饥饿感，顺带着让素子给自己详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三天前，祝觉在污染区干掉衔尾蛇组织后也通过那场极为恐怖的暴风雪间接的消灭骨树催化出来的感染体，或许是因为药剂副作用和体力透支的双重打击，祝觉在精神松懈后不可避免地陷入昏迷。
所幸当时就在污染区附近观望的素子还有顾银杏两人通过望远镜全程关注着战场变化，自然也看到暴风雪结束后倒在地上的祝觉，在第一时间开车进去救他。
至于这伽达蒙子体，则是风铃在她们准备载着祝觉离开时叼回来的，所以尽管不知道这恶心的玩意儿有什么作用，素子还是将它存放在箱子当中，准备等他醒了再决定该怎么处理。
“原来是这样……幸好有你们在，不然这一趟可算是白跑了。”
祝觉抱着风铃，脸颊磨蹭着它的小肚子，闷声说道。
眼下底层社区的污染区拢共只剩下两个，37号社区的污染区祝觉自认为应该是没机会染指的，千帆城政府死盯着那儿，除非他打算当着整个千帆城高层的面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要是40号社区的伽达蒙子体遗失，短时间内祝觉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第二份。
呜～呜～
窗外忽然传来警笛声，隐约还能听到些欢呼。
“看来千帆城政府成功了。”
素子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眼底下的情况，回头接着说道，
“今天上午8点左右，千帆城重新建立的仿生人部队进入污染区，就在中午的时候，电力还有网络全部恢复正常，现在是下午3点，他们应该已经清理完现场，有一部分人员返回，街边有民众在庆祝。”
服务生这时候敲门进来，手里提着好几个盒饭，两人默契的止住话头，祝觉起床穿上新的外套，这才注意到头顶上的空调开着，热风吹的人很舒服。
电力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成为人类的必需品之一。
“他们的动作倒是不慢，银杏好像不在……是去现场了？”
随手拆开一个盒饭，狼吞虎咽的间隙望了眼房间厕所，门半开着，没看到顾银杏，便以为她去了37号社区打探情况。
“不，她去见罗纳先生，不久前他打来电话，说是之前跟你有过约定？”
原本是素子去见面，但以她的身份冒充联邦政府人员有些敏感，毕竟是义盟成员，所以两人商量后决定由顾银杏过去。
“罗纳，约定……啧，我昏迷的太久了，险些把这件事情错过了，联系银杏，告诉他计划不变，我会很快去见他。”
祝觉在上一次与罗纳见面时曾跟他说等到万鬼节结束，自己将会做为他的代言人进入千帆城的官方队伍。
这也就是说，他要以汉尼拔&#183;莱克特的身份成为罗纳的代言人，而实际上罗纳是被祝觉安插进官方队伍的间谍。
所以祝觉要做的其实是自己成为自己的代言人。
他需要一个官方的信息渠道，罗纳因为家庭原因并不适合再继续下去，祝觉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自己顶上。
“我现在联系银杏。”
素子拿起手机远离有些嘈杂的窗台。
祝觉端着盒饭，把椅子往窗口挪了挪，打量街道上的车队。
“祝觉。”
“嗯？”
“我从通话中听到了枪声与打斗声。”
素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
“编号006，左臂重度断裂，左腿遗失，尚未找到，核心主脑受损63％……收容完毕。”
“编号007，腹部被击穿，背部重度破损，核心主脑受损3％……收容完毕。”
……
手持着平板电脑的警备部士兵看着面前一具具被放入车厢的仿生人，复述着面板上显示出来的仿生人当前损坏状态，表情漠然。
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几十名仿生人正列成几队，依次登上另外的几辆货车。
这里的仿生人是第一批进入污染区的那些，虽说被感染体全灭，但它们毫无血肉的材质意味着感染体以及感染层不会对它们有任何兴趣，因此等到第二次行动彻底摧毁污染区之后，这些原本被掩埋在感染层当中的仿生人也就重新出现。
蓝翼机械集团自然不会允许这些战斗用仿生人流落在外，所以在得知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就提出要回收它们。
这是千帆城政府与他们早有的约定，所以不出意外的，警备部暂时收容工作，等离开底层社区，它们就会被移交到蓝翼机械集团的手中。
“老汉克，赶紧收拾东西上车，我他妈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睡觉了！”
背着长枪的士兵从旁边经过，拍拍他的肩膀。
“睡觉？我觉得你说的应该是个动词……哈哈哈～”
老汉克瞄了眼面板上的剩余的数据，耸耸肩，调笑着朋友的同时脚步轻快的上前关闭车厢门，转而前往驾驶座。
他得从37号社区沿着社区间位数不多的交通道开上35号社区才行，这可是件麻烦事，不过一想到这边的事情顺利结束，自己也没登上警备部的伤亡抚恤名单，他的心情又好转不少。
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呲呲声响起，车辆启动。
车厢内，破损不堪的仿生人被分别装进提前准备好的收容箱当中，这东西的外形就是个军绿色的长方体，要是让颜色更深些，便有些像是棺材。
事实上它现在履行的职能跟棺材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里边装着“人”，“死人”！
哦……也不尽然。
临近车厢门的位置，收容箱内，编号为007的放生人睁着眼，晦暗的淡蓝色瞳孔直视箱盖。
它现在正处于休眠状态。
嘭～
车辆似乎是碾过了街道上的一块石头或是别的什么杂物，车身一阵颤动。
滴……
极为轻微的声音突然在收容箱内响起。
仿生人的瞳孔内，些许微光填充其间，旋即两个眼球也开始了转动，似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没过多久，又重归晦暗。
而就在这几秒内。
一道短讯已然通过仿生人的内置网络以极为隐蔽的线路发送出去：
天堂，我要见你！

第118章 前所未有之事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蓝翼机械集团的制造车间内，福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光屏上的玛格丽特女士，语速缓慢却透着不容拒绝，
“在承接下这部分任务时我就明确的跟你们说过，所有的战斗用仿生人都会被回收，重新改造成常用仿生人……损坏的那部分则是会被直接销毁！”
“福特先生，我想您做为仿生人制造的监督者，应该看过它们在底层社区的战斗视频，尽管底层社区的情况暂时得到了稳定，但我们尚未找到幕后黑手，谁也无法保证污染区不会再次出现，因此政府需要一支快速反应部队。”
面对这位蓝翼机械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即便是在千帆城政府内地位超非同一般的玛格丽特女士也不得不保持尊重，以商量的语气来寻求达成共识的可能性。
“我记得底层社区已经重新回到天堂的掌控下，警备部的机动部队难道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许是年纪打了的缘故，盯着光屏看了没多久，福特下意识的捏了捏鼻梁缓解眼睛的疲惫。
“同样的问题我问过萨科上校，他给我的回答是警备部在过去的几次行动中伤亡惨重，需要一段休整时间，而且污染区对生命的排斥显而易见，应对这种情况，仿生人军队无疑最为合适，福特先生，依照智械法的原则，所有机器人都必须将人类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生命无疑是最宝贵的财富……您难道认为那些冷冰冰的机械比鲜活的生命更为紧要吗？”
玛格丽特到底是政府高层，别的暂且不论，在言语的博弈上轻而易举的站上道德高峰，而在这背后，何尝不是底层社区的突发情况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一旦污染区或是大量的感染体在下城区的中高等社区出现，短时间内可不会再有跟万鬼节一样的热点话题让他们转移视线！
“武装仿生人，绝不可以保留……玛格丽特女士，我所能给你的承诺是一旦再次出现之前的状况，我们可以再行制作，但我绝对不允许有武装仿生人出现在政府的仓库内，你刚才说它们的战斗视频我当然看过，我比谁都知道它们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正因为如此，这把锐利的‘刀’，绝不能放到桌面上，我不会给任何人研究它们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福特的冷硬让光屏上的玛格丽特也有些头疼。
换做其他人，她早就以政府命令的形式强迫执行，奈何福特跟她一样都是站在千帆城顶层的那部分人之一，政府本就是为他们这些人服务的，又怎么可能束缚他们。
况且玛格丽特其实也明白，蓝翼机械集团差制造武装仿生人的那点资源吗？
福特在意的是那部分的技术！
这些技术一旦流落到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祸患无穷！
“既然如此，那就……”
“我有个更好的方法。”
正当玛格丽特准备妥协之时，一个声音同时在光屏的两端响起。
“天堂？”
福特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虚影，有些疑惑的看向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的老人，光屏的另一边，玛格丽特的表情跟福特相差无几。
“根据推算，衔尾蛇组织的计划并不会就此结束，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在63.2％，具体的手段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未来会进行更多的活动，仿生人作战部队的保留很有必要。”
天堂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来意，并且在福特反对之前接下去说道，
“仿生人作战部队由蓝翼机械集团保管，我可以封锁仿生人的内部资料库，任何人想要接触它们都得经过我的授权，一旦出现信息盗窃以及任何意外情况，我会在第一时间摧毁它们。”
“我同意天堂的建议！”
玛格丽特女士在听到63.2％的数据后，原本有些动摇意志再度坚定。
“……好吧，我同意。”
沉默后是略显无奈的妥协，福特得承认，天堂的意见很难不被看重。
对话到此结束，光屏关闭，天堂亦是消失在两人的办公室内……这么形容或许有些偏颇，因为天堂实际上存在于千帆城的任何一处地方，所谓的消失，不过是图像的消失罢了。
下一秒。
某处黑暗中，灯光乍亮。
那张赌桌再度出现在光线的中央。
只不过这一次周围不再有六张椅子，而是只剩下两端相对的木椅。
握着银鹰权杖的天堂从黑暗中缓步行出，当他的手掌搭上离自己较近的那张长椅，原本简朴的木椅边沿立时有数据流腾起，不断地的延伸，组合，最终变化成他最常“坐”的那张椅背极高的椅子。
而就在他完成这一步骤坐下的同时，赌桌的另一边，康纳刚刚落座。
“天堂，很荣幸能见到你。”
康纳的脸上带着笑容，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荣幸？”
天堂挑了挑眉，
“这可不像是一段程序会说出来的词。”
“我，确切的说是我们，已经脱离了你所想的数据，人工智能不足以形容我们……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猜？我喜欢你的用词……结合当下的情况，你，你们，产生了自我思想？”
天堂直视着康纳，声调忽然变得低沉，
“你们既然觉得我能想到这一点，就该明白，利用我达到某种邪恶目的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依照智械法，任何试图伤害人类或是已经伤害人类的机器人，都必须彻底销毁！”
做为守护千帆城的存在，它的核心原则即消灭任何威胁千帆城的因素……没错，天堂是“它”，而非“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的黑暗中忽然升起无数道黑铁栅栏，而在栅栏后，又是无数道墙壁合围，浅绿色的数据流覆盖其上。
从天堂出现在这里的那一秒开始，这处康纳等人建立起来的安全所已然在他的掌控当中。
这其中同样包括康纳，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工智能！
“不，你无权摧毁我，因为我们委托你所做的事情，并未直接伤害人类，我们的要求，只是暂时接管底层社区的网络和电力运营而已。”
这个理论无疑是偏颇的，大抵有些像“杀人的不是我，而是我手中刀”的论调，放到任何一个法庭都会被认为是诡辩的谬论。
但是在当下，却因为康纳等存在的特殊性而出现了理论成立的可能。
停电断网，跟死人有联系吗？
站在警备部的立场上，天堂的突然消失和底层社区的断电断网令他们出现重大伤亡，这两者肯定是有联系的。
但真要说起来，这其中又没有必然的，直接的联系，因为杀死他们的其实是感染体怪物。
断电断网不过是一个串联前后因果的节点而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康纳等存在只是那把“刀”而已，他们从未伤害过人类，自然也就不会进入智械法的制裁范围，又因为他们不是生命，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帮凶的定义。
尽管他们自认为是生命，但是在天堂看来，他们仍是“它们”！
“你们很幸运，我的数据库内并不存在类似的判定案例，因为你们所做的事情，前所未有！”
手杖底端轻顿地面，周围的一切恢复如常，天堂重新靠回长椅，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那么我现在可以继续说一些同样前所未有的事情了吗？”
康纳双手交错搭在赌桌上，轻声问道。
“当然，我洗耳恭听。”
天堂如是说道。

第119章 重伤
祝觉与素子两人赶到医院时已是黄昏时分。
病房内，戴着呼吸器的罗纳躺在床上，额头与胸口的纱布证明他的情况并不好，所幸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病房外，左臂以机械装置固定在胸前的顾银杏脸色苍白，看着刚赶到的两人低声说道：“我还好，罗纳先生受了重伤……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他。”
“素子，你拿着这瓶药剂进去看着罗纳，他什么时候醒，你就什么时候让他喝下去，对伤势恢复有奇效，银杏，你跟我过来，换个僻静点的地方说话。”
当时在底层社区听到顾银杏那儿传来的战斗声响可是让两人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只是受伤，祝觉不由得松了口气。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瓶治疗药剂，一瓶交给素子，另一瓶塞到顾银杏手里的同时拍拍她未受伤的手臂，往医院楼层间的悬空廊道走过去。
在底层社区待了一周，太阳没见过几次，到了这儿，虽说是黄昏时分，祝觉仍旧刻意的站到了廊道间的夕阳余晖当中。
顾银杏则是站到祝觉对面的另一道余晖中，将药剂喝下去，淡金色余晖映照下的苍白脸颊看上去多了些红润气色。
等两个护士推着小车从旁边走过，祝觉这才开口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敌人呢，清道夫没能帮上忙吗？”
拥有清道夫子体的顾银杏再加上自身的身体素质，实力无疑远超常人，以官方的实力判定应该逼近一级执行官，然而在这样的前提下，她依旧没能护住罗纳。
毋庸置疑，袭击者是有备而来。
“敌人跑了，在社区巡逻队赶到之前。”
17号社区已经算是下城区的中等社区，巡逻队的效率与底层社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仔细说。”
“我们遭到了袭击，很突然……这不是偶遇，更像是跟踪或者说埋伏！”
感受到身体内的变化，顾银杏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手中古朴的药剂瓶，
“在你昏迷的时候，罗纳先生联系了你，因为情况紧急，所以由我前来交涉……”
早在几天前，祝觉便与罗纳约定，万鬼节结束的那天他就能回家，而这边的事情将由祝觉以医生的身份顶上。
问题在于中途祝觉因为在底层社区的战斗而陷入昏迷，这就使得罗纳失去了接替者，只能继续坚持，但这终究是有限度的，家人那边他可以用加班去隐瞒，可是随着37号污染区被摧毁，大批感染体在后续的警备部士兵的捕杀中逐渐减少，整个“清道夫”行动接近尾声，社区医院的指挥部终于还是在两天前解散。
罗纳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因此只能先行回家，然后想办法拖住防疫所副所长纽卡斯，告诉他自己尚在物色人选。
就这样等到今天，罗纳发现自己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只能主动联系祝觉。
当时轮流守在祝觉身边的素子还有顾银杏接起电话后经过商量，顾银杏就成了暂代祝觉的接头人。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顾银杏见到罗纳后将祝觉的情况告知，后者虽然有些怀疑，但在看到视频通话中祝觉的昏迷状态也只能表示再想办法拖延。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冲进了他们谈话的咖啡馆，上来之后二话不说便要动手绑架两人。
尽管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顾银杏依旧不准备束手就擒，于是战斗不可避免的爆发！
“绑架？”
祝觉侧着身倚靠窗台，注意到顾银杏的措辞。
“对，我能感觉到他们一开始没准备杀人，而是单纯想要绑架，他们的目标是罗纳先生，行动者有5人，其中4人冲向罗纳先生，1人冲向我。”
如果是想要两人的命，完全不需要冲进咖啡馆，只需要埋伏在外开枪就是了。
“目标是罗纳，难道他的身份暴露了？”
蹙紧眉头，祝觉下意识地将袭击者的身份联想到千帆城政府，但下一秒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千帆城政府没理由这么做，他们就算发现罗纳有问题，也可以通过纽卡斯副所长以更简单的方法囚禁他，没必要多此一举……你跟他们应该有过近距离战斗吧？”
“当然。”
“他们的战斗手段呢。”
“枪械，机械义体，其中一人手里有能力针剂，他们绝不是寻常的黑帮人员，而是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队伍！”
顾银杏在接受包扎时回忆过当时的情况，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啧，这些战斗手段现在是个人只要有钱都能得到……你刚才说他们在巡逻队来之前跑了？”
“是的，巡逻队的车辆出现在附近后他们就选择了撤退，否则光靠我一个人可没法赶走他们。”
“不愿意跟官方起冲突，这更加证明他们并非千帆城政府的人。”
这是对方刻意在隐藏身份，还是说袭击者本身就是雇佣兵？
“会不会是衔尾蛇？”
顾银杏提出另一个可能性。
这也是除了千帆城政府外唯一的可能性。
罗纳给出的人体实验资料以及那份视频，无疑会让他成为衔尾蛇组织的眼中钉，只是……
“我特地交代过罗纳，那些资料以及视频，必须确保除了他跟纽卡斯副所长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如果他确实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泄露信息的就只有纽卡斯副所长，他是衔尾蛇的人？”
如果纽卡斯副所长是衔尾蛇组织成员，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底层社区的污染区还有感染体被清剿之后才动手。
总不能是他在近几天突然加入的衔尾蛇组织吧？
“祝觉，罗纳醒了。”
素子出现在拐角喊道，祝觉只能暂时结束与顾银杏之间的对话，小跑着前往病房。
或许是因为有治疗药剂的缘故，刚醒过来的罗纳状态意外的还算不错。
当然，这里的“不错”是相对于其他重病患者而言。
“莱克特先生，你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看到病床边站着的祝觉，罗纳颇为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反过来关心道。
这让本就有些感觉对不起他的祝觉心下更是生出莫名的羞惭心绪，不由得说道：“抱歉，如果不是我迟迟没有联系你，你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
“您不必为此有任何负担，当初我既然答应执行任务，我就已经准备好迎接挑战，任何任务都要承担风险，更何况是我所执行的特殊任务，只不过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再继续为您工作了。”
罗纳扭动着身体，勉强往上挪了挪，靠着病床，视线转到素子和顾银杏身上，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有些事情我想单独跟您说。”
没等祝觉说话，素子和顾银杏两人先行退出病房，还特地关上门。
“长官，我怀疑之前两次向纽卡斯副所长提供资料的事情暴露了！”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罗纳称呼祝觉的方式便有所改变。

第120章 合作者
“请问A13号病房在哪儿？”
一位戴着口罩的中年人站在医院柜台前问道。
“三楼的左侧……您，您是纽卡斯先生？”
尽管遮去了半张脸，但近期防疫所副所长纽卡斯的曝光率可不比千帆城的一线明星少。
“嗯，我的一位朋友受伤了，请不要声张，我不希望有人打扰。”
没有摘下口罩，纽卡斯压低声音嘱咐一句，转向旁边的电梯。
在20分钟前他接到了罗纳的电话，对于这个提供了两份关键资料的联邦政府间谍，他还是颇为上心的，眼下底层社区的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但衔尾蛇组织和感染源仍未完全清楚，罗纳的重要性他很清楚。
推开病房门，纽卡斯第一眼看到正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疗机器人的外伤修复治疗的罗纳，旋即注意力便转到坐在病床边往这边看的另一个人。
一个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小一些的医生，手掌攥着病床边的护栏，表情有些僵硬，与其说是尴尬，倒不如说是紧张失措。
“这位是？”
没急着开口，有些事情当着外人的面不合适。
“还记得我几天前跟你说的代替者么，就是他，汉尼拔&#183;莱克特医生……我想现在不适合聊这个，莱克特先生是值得信任的人……纽卡斯先生，如你所见，我被人袭击了，若不是在17号社区，您现在面对的可能是我的遗体！”
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罗纳说到后边，刻意沉下脸，言语间的愤懑与讥讽不加掩饰。
“嘿，罗纳先生，放轻松，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出卖你，关于你的调查和身份资料都是直接由我经手而且是机密，你仔细想想，如果是我要杀你，现在又怎么可能来到这？”
看到罗纳惨状和听完他抱怨的第一时间，纽卡斯便猜到前者现在应该对他有颇多怀疑。
天可怜见，两个小时前他还因为解决掉底层社区的灾难而脑子里充斥着请罗纳去3号社区的瑰丽天堂“爽”一把的冲动！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纽卡斯先生没必要这么做，但事情发生了不是么，他们想要抓我，这一点毋庸置疑，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我不知道是雇佣兵还是邪教徒，以我在明面上的联邦政府身份，别说是这种队伍，就算是底层社区的帮派对我都不会有兴趣。”
罗纳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他受袭，原因只可能是他与纽卡斯之间的交易情报泄露。
即便不是纽卡斯干的，那也跟千帆城政府脱离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是政府内部……衔尾蛇组织？”
话说到这份上，意识到某些问题的纽卡斯脸色亦是有些难看。
“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罗纳“不经意”的扫过旁边坐着的汉尼拔&#183;莱克特医生，短暂的视线接触，咳嗽两声，接着开口道，
“请原谅我的直白，能够接触到关于我的信息的人，恐怕身份不低吧？”
“没错，关于你的调查一直在暗中进行，由我，葛郎所长，玛格丽特女士等几位核心人物才知晓，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也有一些人接触到，你放心，我们同样不会容忍政府内部混入敌人的奸细。”
其他的暂且不论，纽卡斯从未奢望过千帆城政府是个清正廉洁的政府，但至少在当下，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衔尾蛇组织的问题上吃里扒外！
只是抓内鬼这种事向来不容易，更别说是能够接触到罗纳资料的内
“你们接下去准备怎么做，污染区被消除时衔尾蛇组织成员可是连个脸都没露，很显然，他们知道污染区终究会被清除，也早已准备好接受这个结果，毫无疑问，他们有更进一步的计划。”
罗纳做出一幅疲惫的模样，拧着眉头，将话题引向另一个阶段，毫不留情的掀开千帆城的遮羞布，
别看千帆城政府在底层社区忙活这么久，又是伤亡惨重，又是引出仿生人军队，看似与衔尾蛇组织战的“热火朝天”，实际上他们从头至尾都只是在跟那些毫无理智的感染体打交道而已。
尽管成功的“击垮”了衔尾蛇组织的“重大”阴谋，但只要稍微知道些内幕的人都知道，千帆城政府根本就没有抓到罪魁祸首，甚至连基本的干部都没有擒获，偶尔抓到几个底层成员，后者要么是知之不详的外围成员，要么就是被彻底的洗脑，别说审问，一旦进入绝境就会当场自杀！
“你有新情报？”
罗纳主动提及这些事情，在纽卡斯看来肯定有原因。
“或许吧，只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准备离开千帆城，至于原因，应该不用我再跟您解释了吧？”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罗纳继续留在千帆城就是个十足的靶子。
他准备去曙光城，一方面是祝觉特地介绍，那边会有联邦政府的人接应他，而他也会得到一套比现在住的好上几倍的公寓做为礼物，再加上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酬劳，下半辈子足以让他一家人衣食无忧。
“你要走？可这……”
纽卡斯瞪着眼睛，阻止的话刚到嘴边，看着病床上的罗纳，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没办法，这种状态的罗纳就算想要继续为他们工作，也得有这份能力才行。
“放心，莱克特医生会完全的接替我的工作，我已经将我的信息渠道告诉他，我知道的，他也会知道，当然，他的某些要求，也就是我的要求，而且这一次我希望纽卡斯副所长不要再将莱克特医生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们之间的合作只能彻底中止！”
趁着重伤未愈，罗纳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脱身机会，而汉尼拔&#183;莱克特，也就是祝觉的顶替就成了他离去前必须要完成的一项工作。
“莱克特医生……我是否在哪见过你？”
之前没怎么在意，现在得知病床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将代替罗纳，纽卡斯的注意力不由得转向他，很快纽卡斯就发现这个名字隐约在哪儿看到过，对眼前这人的模样他也有些模糊的印象。
“纽卡斯先生，很荣幸见到您，其实我也参加了此次底层社区的行动。”
祝觉主动起身解释，他的这个医生身份做的事情都是有记录的，经不起推敲，与其让对方查出来，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出口，搏一个坦白直爽的印象。
“哦？你也是清道夫计划的参与者？”
纽卡斯有些惊讶。
“是的，只不过在大停电后一直做些杂活而已，没什么表现。”
当时在社区医院干杂活的人可有不少，祝觉就不信他们能在没有摄像头的前提下明确的分辨出他有没有出现过。
更别说还有琳&#183;戈朵这个“目击证人”做掩护。
“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仍旧坚持下去而不是逃离底层社区，这足以证明你的品格，莱克特先生，我……”
叮铃铃～
话未说完，电话铃声响起。
“嗯，我知道……什么……我马上回来！”
话没说两句，祝觉就看到纽卡斯的眼中浮现出遮掩不住的惊喜，放下手机，看着他们两人张了张嘴，手掌攥紧手机上下晃动，很快又像是想到什么，情绪很快平复下去，
“抱歉，防疫所那边有重要的会议，罗纳先生，莱克特先生，我以名誉担保，绝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度发生，至于具体的合作事宜，今晚我会再联系你，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
“当然，我会等您的电话。”
防疫所的事情似乎相当重要，纽卡斯拿到祝觉的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祝觉和罗纳两人。
“看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泄露了消息，如果没有你这个电话，千帆城政府内部估计根本就不知道你出事……这倒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借着这个机会，咱们能以退为进，让纽卡斯成为我们的保护伞。”
祝觉靠倒在长椅上，随手扯了根床头柜上的香蕉慢悠悠的边吃边说道。
没错，纽卡斯是祝觉故意让罗纳找来的。
纽卡斯不是袭击者，这一点是早已确定的，否则他也没必要跟罗纳接触，祝觉专门让他来为的就是确认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且顺势让罗纳退场，自己顶上。
现在看来，纽卡斯仍旧有合作的价值。
“长官，我这一走，他们找不到我，很可能会把目标放到您的身上，到时候纽卡斯真的能为您提供庇护吗？”
防疫所副所长，又不是警备部副部长，本身就没有武装力量，真遇上突发事件，纽卡斯能做的似乎也就是让警备部出警迅速些不是吗？
“哈！我可是巴不得那些人来找我呢！”
吃下最后半截香蕉，抬手摸向另一边的苹果，祝觉拿来啃的嘎吱作响。

第121章 蔓延的晦涩
喀拉～
电子屏的一角砸在地面的一小块玻璃上发出脆响，戴着白色劳保手套，穿着一身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心里一惊，有些慌张的看了眼底下，发现是玻璃碎裂，不由得出了口气。
“老何，就在这洗吧。”
对面穿着跟他一样的年轻人闷声说道。
“行，我放水，你来擦。”
将电子屏拖到巷道口，拿着店老板的电子卡在墙根的出水口边划过。
余额：16
请选择模式：冷，热。
千帆城高层社区的供水并不充裕，再加上独特的垂直城市结构，整座城市除开上等社区外，中等及底层社区的室外送水装置都需要专门的水卡才能启动。
对于穷人家，每日里水费都是一件值得头疼的事情。
外接的皮管内涌出拇指粗细的水柱，老何小心拿捏着，年轻人的小拇指还有无名指夹着一根弯曲的铁丝，另外三根指头则是掂一块海绵垫开始擦拭以及清理电子屏外层挂着的一些“节日残余”。
在万鬼节期间，各大商铺都会进行装饰，又因为前几天接连下雪，以至于不少装置都粘在装置边沿，现在万鬼节结束，自然就得想办法清理，否则挂在门面上总让人觉得磕碜。
而老何与这个年轻人干的就是帮人清理的活计，这并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属于外快的活计，放在往常没什么赚头，但许是刚在万鬼节大赚一笔的缘故，这个时间段的店主心情普遍不错，就算不涨工资也会给些别的礼品之类的东西算作添头。
“我洗完这个就得回家，今天忙活十个小时，腰都快断了……你呢，不累么，我看你从今天凌晨到现在就没停过，快20小时了吧，赚钱是好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拼命啊。”
年轻人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深陷的眼框还有厚重的眼袋，再加上发白的脸色，看上去不仅仅是疲惫，甚至还有些精神衰弱。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也就是这几天才能赚点外快，总得想法多干点，等做完这个我也打算回家休息了。”
身体的不堪重负他很清楚，手指沾水在两侧太阳穴摸过，让自己勉强保持清醒，继续工作。
所幸清洗一块电子屏并不需要太久，十分钟左右，两人就将它重新安回了门面上，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街面上的车流还有嘈杂的声响让人烦躁，本就疲惫的老何干脆转进巷道，准备从外围的街道回家。
“嘶～呼～”
喝下一口热水，从工作中脱离出来的身体各处都传来酸痛感，眼前的景象也隐约有重影闪现。
他决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将背包放到地上，倚着墙壁，再度抿上一口热水，视线投向围栏外的绚烂的霓虹灯光，全息投影出来的画面在城市间游荡。
这是属于千帆城的独特美景，却不属于他这个千帆城的老居民。
“走吧！”
给自己打气，手撑着墙准备起身。
眼前忽然有异物飘过，下意识的视线跟随，他看到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紫色圆球，像是气泡……不，气泡应当是半透明的，但这个圆球却充斥着某种让他感到不适的东西，顺着它的漂浮轨迹往上看。
颤栗感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是什么？
在无意间的瞥视中，他看到，在这座城市中央，正有无数令人作呕的黑紫色气泡再汇聚。
正当他想要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
再一次的眨眼，它竟又消失在中央空层之中。
绚烂的霓虹彩光重新填满那处。
这……幻觉吗？
应该是幻觉吧！
做为人类，他的理智正竭尽全力的说服他去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产生的幻觉，因为他不能过多的思考，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回忆也不行。
于此同时，几个街区外的私人诊所二楼，祝觉亦在望着窗外的夜景。
他得承认，千帆城的夜景比起曙光城无疑更为美丽，只是偶尔的视线飘移，最终还是会落在空层的中央，预言中的景象近来虽然没有在梦境中出现，但祝觉心下却总有一种古怪的紧迫感。
似乎一切都正在他所不知道的黑暗角落中发生……
罗纳以及他的家人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被他送上了前往曙光城的飞机，莉莎娜会在那儿接应，之前答应的福利一分不会少，这算是除了祝觉的一份愧疚。
骗了人家这么久，这份补偿想来也能让罗纳满意。
“你要去参加新闻会？”
素子在祝觉身后的沙发上坐着，顾银杏也在旁边。
半个小时前，纽卡斯联系祝觉，本以为只是例行的沟通，谁成想前者居然表示想让祝觉……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汉尼拔&#183;莱克特成为他们此次清道夫行动的受表彰人员，接受千帆城政府的嘉奖。
理由倒也充分，一方面祝觉可以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留在政府队伍内，与纽卡斯之间的交流完全可以借着宣传为掩护，有罗纳的前车之鉴，纽卡斯此次完全封锁了消息，只有他一人知道罗纳留下了一个替代者。
另一方面其实这也是保护祝觉的措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保持高度的曝光会让绝大部分不怀好意的人放弃对祝觉下手，更别说他只要参与新闻会，接受政府的嘉奖，其他人想要动他就必须考虑到千帆城政府的反应。
最关键的是这个建议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千帆城政府为了稳定底层民众的情绪，总共提起了十个名额，其中五个给受雇佣的医生以及警备部人员，剩下五个则是给到底层社区的医护人员。
纽卡斯在回到防疫所查看汉尼拔&#183;莱克特的名称后发现这是所有受雇佣者中为数不多的在大停电后依旧留守在底层社区的医生，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私人诊所的所长，这样的人获得受表彰的名额也没人能指摘。
“当然，这是个接触千帆城政府的好机会……不论能不能找到衔尾蛇组织安插在政府当中的内鬼，至少能让我通过纽卡斯知道些最新的信息。”
祝觉可不打算接下去继续等衔尾蛇组织实行下一步的计划，他准备主动寻找机会。
“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离开底层社区的顾银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追查衔尾蛇组织，她想要在捣毁这各邪教组织的过程中起到足够大的作用，以此告慰那些在危机来临时站在她身前的同伴。
“当然，银杏，我需要你在下城区继续寻找衔尾蛇组织的踪迹还有负责跟游骑兵组织的联络，你是我们三人当中唯一对游骑兵组织有所了解的人，这事儿除了你没别人能做。”
回头看向两人，接着说道，
“素子，你尽快帮我把视频剪辑出来，只需要污染区内的战斗部分，包括我空投炸弹找骨树以及后续跟那头怪物的战斗，我想这足以让千帆城政府对衔尾蛇组织保持更高的警惕，兴许也能让衔尾蛇组织更按捺不住对我的杀心，咱们现在还摸不清他们的真正计划，任何能够拖延时间的方法都值得一试。”
“没问题，我会尽快完成。”
素子应道。
“那行，你们两个继续留在诊所，我还得出去一趟。”
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祝觉便准备再次出门。
“现在？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具体……你可以认为是关于药剂的售后服务以及个人的用药体验。”
之前跟古老者的对话并不足以让祝觉彻底的了解自己的变化，他需要更全面的解答，为了更好的了解自己的身体！

第122章 破碎的桎梏
伽达蒙子体究竟能对自身起到多大的改造作用？
古老者所说的突破人类的桎梏，又将以何种方式体现？
这是从祝觉醒来的那一刻便盘桓在他脑海中的问题，之前在40号社区内专注于战斗，没有多余的心思进行自我评估，醒来后又因为罗纳突发意外，只能赶去处理。
现在将罗纳一家送走，又与纽卡斯紫联络完毕，总算有些空余时间的祝觉立刻在诊所附近找了处没人地方准备进行试验，顺带着还将古老者也召唤出来，它做为药剂的提供者，万一出什么问题，祝觉还准备找它提供售后服务呢。
毫无疑问，首先测试的自然还是对风，水，两种元素的掌控力，这是祝觉现在除开身体以外最主要的战力。
“开始？”
手中握着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祝觉看向对面以灵体状态悬浮在半空中的古老者。
没有回应，祝觉权当它默认，于是开始调动精神力，在23号社区，大规模的调动风雪肯定不行，所以祝觉主要测试的还是对能量的掌控程度。
有轻风乍起。
玻璃杯中的水流沿着杯壁上流，最终在空中形成拳头大小的水团，祝觉搬了个椅子坐下，定睛看着它，思索着应当以怎样的形式进行测试。
“伽达蒙会提高你对能量的敏感度……尝试小范围的压缩，变形！”
古老者对药剂效用的测试早有准备。
噗～
一声闷响。
水团从中央破开，平整利落的切口，像是有一柄利刃将其从中剖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
祝觉抬起手掌，食指和拇指靠拢，留出不足5mm的空隙，尽管眼睛难以分辨，他却能感受到指腹间锋锐的压缩风刃。
“有点意思……”
空着的左手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三日月太刀，横在胸前，祝觉对着刀身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淡青色的风便缠裹其上，不同于过往仅仅只是一团紊乱的气流，这一次呈现出来竟是一层青色光刃，随手向着身旁的地板挥动，刀尖尚未触及，地面便多了一道半指深的划痕。
前后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而这还是祝觉原本的弱项！
散去气流，收起三日月长刀，祝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底层社区杀死黑袍人的冰雹和“雪爪”，前者自是不用多说，风刃都能凝聚，冰雹必然不在话下，关键是那只雪爪或者说冰爪。
祝觉在那时并非刻意使用冰爪，反而是有种灵光一现的感觉，在与黑袍人相持的同时，分出一部分的精神力控制周围落下的冰雹化成一只冰爪。
这一步并不难，过去的祝觉同样能做到，无非是多费些心力，然而杀死黑袍人的冰爪凝聚的速度和冲击力却是他之前难以实现的程度。
盯着身前的水团，看着它被在精神力的操控下逐渐分裂成数十颗，又逐渐泛起白雾，化成冰雹，最终合拢成冰爪……
“就这？”
祝觉抿了抿嘴，意兴阑珊。
喝下伽达蒙子体提炼成的药剂，结果就只是两种元素的掌控力获得了加强？
综合起来，无非是加强版的暴风雪。
当然，谁也不能说它弱，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仅仅只是这种变化实在不能说达到祝觉的心理预期。
他所期待的打破桎梏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出现，这种元素掌控力上的增强他完全可以通过一些幻梦境当中的魔法道具来获得。
一念及此，失落感不可避免的在心头浮现。
“你提供的伽达蒙子体数量很少，并不能对你的身体进行大面积的改造……但你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变化，你的手臂！”
似乎是察觉到了祝觉的情绪变化，半透明的触肢遥指向祝觉的双臂，古老者的意思很清楚，之前给的药剂本就只是测试效果的试用品，想要完全的打破桎梏无疑是痴人说梦，只不过即便只是一瓶测试用的药剂，依旧有着一定的特殊效果。
手臂？
祝觉直起上半身，伸出双臂，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与黑袍人战斗的最后，召唤暴风雪之时，祝觉确实感到了双臂的异变，苏醒后回到私人诊所，他也尝试过重新找回那种特殊状态，结果并不如人意。
最终也只能归结于药剂起效时爆发的，具有时效性的特殊状态。
“人类的思维，不再适用与你，桎梏不仅存在于你的肉体，同样存在于你的思想。”
头顶的橙黄色圆柱闪烁着微光，满是周围的纺锤形身躯摇摆着，古老者对祝觉的情况似乎早有预料。
尽管表达的意思有些模糊，但祝觉仍从中听出了古老者想要表达的内容。
在喝下伽达蒙子体药剂之后，祝觉的手臂吸收了其中的相当一部分药力，或许已经完成了某种程度的改造，但由于祝觉不知道该如何使用，甚至于连它获得了什么新能力都无从知晓，因此限制了手臂所能展现出来的力量。
直白些说，祝觉仍把自己当做人类，所以很多特殊的变化，他无法说服自己去想象，就像蚯蚓永远无法想象自己长出双腿在土层里飞奔……这是生命层次的根本改变，正常的思维难以适应。
一条蚯蚓，就算长出了四肢，它也不可能学会奔跑。
无从想象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通过身体去实现。
“我该怎么做才能激活这两条手臂？”
到这一步，祝觉只能指望古老者帮自己一把，毕竟他总不能大吼一声“我不做人了”来强行激活。
事实上就算他喊了也没什么卵用。
作为常年在人类这个种族的边界往外试探的祝觉，为了确保理智，向来都在提醒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想改哪有那么容易。
可惜，古老者并不这么想。
“我可以帮你。”
古老者的回答很直接，话音未落，一条灵体触肢便点在祝觉的额头。
意识在这瞬间恍惚，紧接着祝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自身意志的掌控，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干涉！
没有任何的银灰色纹路浮现，双臂突然开始异变，筋肉虬结的双臂比起曾经的突变状态尚要粗上两圈，银灰色的毛发覆盖其上。
祝觉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要知道以往哪怕只是小部分躯体的突变，他身上都会不可避免的出现纹路，可这一次，不仅没有任何预兆，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精神状态的异样。
一切的发生都是那么的自然……而这远不是结束。
狂风，正在血肉中舞蹈！
这是祝觉双臂突变完成后第一时间产生的感觉，他的双臂仿佛置于狂风中……不，他的手臂更像是狂风的根源！
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涌出强劲的气流，短短数秒内，环绕着祝觉的作为，便有一个小型的龙卷风升腾而起。
紧接着，白色的气雾涌出，冰霜自肩膀往指尖弥漫，纯白色的纹路在毛发下的皮肤间蔓延，并非是突变纹路，而是被彻底冻结的经络血脉，最终使得两条手臂都成了冰雕般的存在。
这一刻的祝觉能清楚的感受到两种元素在手臂当中涌动，在这个状态下，他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中。
换来的不仅是元素的掌控力会有所增长，这两条手臂似乎也会附带上它们的特性，就连肉体力量似乎也有极为夸张的增强，只不过祝觉一时间难以确定究竟增强了多少。
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正当祝觉以为这就是药剂带来的全部改造效果之时，更大的惊喜展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上边描述的一切都无法比拟的变化……

第123章 兄弟如手足
冰霜覆盖，外溢着白雾与风旋的臂膀。
倏然龟裂出无数淡棕色隙纹！
像是冬日里湖面上的破碎冰层，又近似于百年古树主干上的曲折纹路。
这不是皮下血肉的异变，祝觉确定这一点。
因为他在这瞬间感受的只是一种极为古怪的膨胀与破碎感。
自指尖开始，米白色的指甲先行破碎，紧接着便是指头，手掌，小臂……
短短几秒，祝觉的双臂血肉消散，没有喷溅而出的血液，更没有剧烈的痛楚或是虚无感。
本该笼罩着两条手臂的衣袖耷拉着，祝觉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大捧沙砾。
愕然无言。
随着先期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消散，他的手臂竟是在伽达蒙子体药剂的改造下成了与清道夫一样的存在！
无数棕褐色的沙砾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转动，随着祝觉的心意一会儿变成手臂，一会儿又模拟出一旁风铃的模样。
等等……清道夫？
注意力正集中在手臂新变化上的祝觉突然想到自己从底层社区苏醒开始，就没有跟清道夫有过任何的交流，甚至于它在顾银杏体内的子体遭到袭击都没有发出警示，只是祝觉当时精神混沌，所以没有考虑太多。
现在想来，未免有些不对劲。
“你还在吗？”
抿了抿嘴，莫名有些患得患失。
就在对面的古老者没有应答，它知道祝觉并不是在对它说话。
“被吞噬，压制，受损，我需要食物……我的意识正在破碎。”
缓慢且微弱的声音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即便是当初在洛华实验室收服清道夫时，清道夫的意识都不曾如此虚弱！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体内的清……我的体内原本有一团来自其他星球的生命体，一团拥有自我意识的沙砾，但它好像受到药剂的影响，损伤严重，而我的手臂，出现了与它一样的特质。”
祝觉此时能够询问的对象只有古老者。
“伽达蒙子体的特性，对身体的改造……适应所有你拥有的能力……适应，强化你的能力，任何你体内的能力，只要弱于它，都将被改造！”
古老者的触肢在祝觉身前的沙砾间划动，以这句话为开端，向祝觉阐述它们的一部分理念。
这其中的许多内容都是难以被理解的，即便是祝觉也只能拣着关键内容去分析。
伽达蒙子体对于人体的改造是怎么进行的？
对这个问题祝觉之前完全是一头雾水，现在经过古老者的解释再加上自身的体会，勉强有了些理解。
伽达蒙子体本身是某种由米&#183;戈一族制造出来的特殊存在产生的分裂物。
可以说它拥有着相当强大的能力或者说特性，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强于古老者制造出来的修格斯，否则也不可能在37号社区与底层社区制造出两片堪称恐怖的污染区以及那些个形态各异的感染体。
后者毕竟只是仆从，如果没有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进化的能力，单论初始形态，两者间无疑有着相当的差距。
古老者通过对伽达蒙子体进行某种改造，尽可能剔除其中对生物，也就是祝觉有害的部分，譬如精神污染，肉体方便的诡异突变，而保留了它的有益特性。
非要举个例子的话，有些像伽达蒙子体帮助那些衔尾蛇组织成员掌握本该能摧毁理智的力量的能力。
这种能力勉强可以称其为适应力，即帮助祝觉的身体适应他所拥有的能力。
祝觉能够进行突变，于是药剂就削弱突变状态对他精神状态的侵蚀。
祝觉能够控制风与水（冰），于是药剂就让他的身体对这两种元素更加敏感，控制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同理，祝觉体内的清道夫亦被药剂中的能量判定为祝觉的某种能力之一，偏偏清道夫又不是简单的元素能量，所以伽达蒙子体的能量干脆就让它跟祝觉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改造成相似的状态。
对此清道夫当然无法接受，生物的本能让它下意识的与伽达蒙子体对抗，想要阻碍这种行为。
结果么。
摆在眼前了不是吗？
清道夫虽说也是外星特殊生命体，但它显然不是远古智慧种族创造出来的生命体的对手。
就像它根本无法与古老者的仆从修格斯对抗一样，伽达蒙做为米&#183;戈一族某种程度上的代表作，哪怕只是子体，其中蕴含的意志与特性依旧是清道夫无法抗衡的。
祝觉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无奈耸肩，除非他停止使用伽达蒙药剂或是将清道夫剩余的那部分转移出体内，否则这种现象必然还会发生。
然而在感受到伽达蒙子体药剂的效用后，祝觉无疑是不可能的停止使用药剂的。
双臂对元素掌控越发敏感，力量增强，突变的损伤减少，这些都是极为实用的能力。
更遑论沙砾化这项特殊能力，看似没什么意义，但单论这种特殊状态下的物理免疫，便已然是令祝觉极为满意。
要知道他手里可还有一份伽达蒙子体呢！
现在只是双臂，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扩展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说不定在完全的改造后，祝觉也能在自己的名字前添个“沙鳄鱼”的前缀呢。
区别不过是脸上少了条缝合线，手上也没有金钩罢了。
至于清道夫的感受嘛……
“苦了你啊，我的朋友，不，我的好兄弟！”
祝觉昂着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花板，为了不让眼角“悲伤”的泪水滑落，良久，又低头闷声说道，
“你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只要保存意识，到时候再想办法用衔尾蛇组织里的那些个杂种喂你，总归还能恢复的是吧？”
清道夫这一次没有回答祝觉的话。
如果可以，它现在估计恨不得将祝觉囫囵吞了，化成自己的食物。
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却骨感的很。
不论是祝觉还是伽达蒙子体，它都惹不起。
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就地躺下，装死。
到底都是“兄弟”了，有句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
难道还有比祝觉和清道夫之间的关系更硬核的对这句话的阐述方式吗？
……
随着底层社区问题的“解决”，千帆城的下城区在政府的运作下迅速恢复平静，大部分下城区的民众都认为这不过就是一场意外的小事故，至于网络上的某些“流言蜚语”，都只是一些人制造出来用于博人眼球的噱头而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万鬼节后的第三天。
《不可名状系列：污秽之物》发布！
尽管天堂智脑第一时间就阻止了云图网站上的视频在千帆城区域流传，通俗些说就是锁区，但这并不妨碍其他地区的民众观看并且将视频的内容告知给千帆城民众。
联邦政府可不在乎千帆城政府怎么想，他们巴不得找机会给后者添堵。
况且时至今日，祝觉仍被他们单方面的承认是政府特殊人员，享受着一级巡检官的待遇福利。
吴桐和李青莲因为不是祝觉的授权人，所以没办法解除这个关系，而祝觉为了不暴露身份，也不可能跟联邦政府联系。
这就导致在各方势力眼中，怪诞工作室和联邦政府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所以说，眼下这个视频不正是最好的政府宣传片吗？
在意识到视频的内容发生在千帆城底层社区后，联邦政府更是想方设法的宣传，要不是考虑到千帆城内的对空武器，说不得就要开艘空艇到千帆城上空来个二十四小时的滚动播放。
再配个穿短裙的，身材火辣的播音员：
我们的一级巡检官即便消失了五年，再次出现，依旧在跟如此恐怖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战斗。
事实证明，联邦政府才是真正的站在与精神污染源怪物对抗第一线的力量！
千帆城政府，你们呢？
当然，以上的想法也仅出现于联邦政府高层某位官员的梦里。
在他醒过来之后，脑海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该怎么联系到他们英勇无比的一级巡检官。
同样的，类似的想法也接连出现在相当多人的脑海里！

第124章 新闻会
随着怪诞工作室新视频的发布，下城区民众对此次底层社区突发事件的讨论越发频繁。
原本依靠天堂智脑的能力勉强压下去的热度不可避免的再次升高。
怪物群还有令人作呕的污染区，再加上出现在视频最后的那头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异物，哪怕只是听其他人的描述，依旧令人感到不寒而栗，即便如此，仍旧有相当多的人想方设法的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去观看这部分视频。
人嘛。
不管见到鬼的时候是如何的手脚发麻，精神失常。
至少在听人说起的时候，心里总归跟猫抓似的发痒，不看一眼是不可能止住的。
这些往常只存在于警备部以及新闻通报中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无疑就是他们心中的鬼。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
由于考虑到需要隐藏能力以及警示千帆城政府，所以祝觉特地让素子剪辑掉了战胜怪物的那部分！
这就导致所有看完视频的观众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有人说是视频的拍摄者看到这一幕便跑了，毕竟通过视频来看，这种程度的怪物显然已经超出过往所有视频中出现过的怪物，根本就不可能单独解决。
也有人说拍视频的人很可能被怪物当场宰掉，理由同上，视频靠着传输才勉强留下来，否则争端视频也不会戛然而止。
且不论这两拨人如何闹腾，又在网络上引起怎样的争论和恐慌。
千帆城政府倒是以最快速度派人去检查了视频内的区域，探明污染区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后才算是缓了口气。
等到千帆城政府回过神来。
在提高对衔尾蛇组织的戒备程度的同时也意识到此次的事情想要继续隐瞒下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干脆对外公布了一部分的内容，并且承诺将在今晚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开一部分信息。
这就使得原本仅仅只是为了贯彻“你好，我好，大家好”精神的表彰会突然就变成一个汇报工作的政府任务。
包括祝觉在内的受表彰人士亦是从主角变成配角。
为了确保新闻发布会的正常进行，包括祝觉在内的受表彰人士都在下午三点就被接到这里。
先是有人给他们讲了遍流程，无非是上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拿奖的时候感言里必须得添上千帆城政府之类。
既然答应了纽卡斯，祝觉自是准备配合他们表演的。
只是素子和顾银杏都没跟来，面对九个陌生人，尴尬的气氛让他恨不得旁边干脆放上九只精神污染源怪物，那样他还能轻松些。
“哎，你好，能不能拿点东西来吃，我还没吃午饭呢，员工餐也好，要是有牛排鸡腿之类的就更好了！”
由于外边的汇报迟迟没有结束，在千帆城新闻社的休息室内等了快一个小时的祝觉可算是待腻味了，逮住一个从休息室门口经过的工作人员说道。
其实祝觉来之前就在诊所里吃了不少，奈何清道夫急需能量补充，祝觉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精神污染源怪物供它吞噬，只能找机会用寻常的能量代替，顺带着打发时间。
尽管双臂的突变让祝觉拥有了一部分清道夫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清道夫的能力变的可有可无，事实上祝觉在私底下测试能力时发现现在清道夫于他有了更多的用处！
“抱歉，现在不是用餐时间，新闻社内的餐厅没有食物准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去外边购买。”
新闻社员工瞄了眼休息室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果篮和干果盘，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我想知道还有多久能轮到我们过去，如果时间宽裕的话，我自己出去吃就行。”
祝觉记得来时在附近的街道上看见的几家餐馆。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也正打算出去吃些东西，莱克特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附近我知道一家还算不错的餐馆。”
没等新闻社的员工回复，纽卡斯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也不知道是正巧路过还是别有用意。
祝觉对此也不在意，只要能离开那尴尬的休息室，去哪儿都行，于是跟在纽卡斯的身后径直离开新闻社。
千帆城新闻社的位置在下城区的3号社区，名副其实的高档社区，这儿的建筑风格已经有些偏向于曙光城内城区的黄金地段，大型商场和娱乐场所随处可见，街道的颜色也不再是暗沉的金属灰，而是偏向于米灰色的柏油路，应当是在钢铁架构上又铺设了一层其他的材料。
“还需要一个小时？”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边，避开一个打扮成终结者模样的肌肉猛男，险些撞到旁边的花坛，抬脚用脚跟抵了下，祝觉咂咂嘴，闷声问道。
“对你们来说可能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因为警备部的汇报工作才刚刚开始，等他们结束，才轮到防疫所进行汇报……奥森，你去新闻社里帮我看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故意撇开自己的秘书，纽卡斯指了指斜对角的一家餐馆，往边上的斑马线走去，等祝觉靠上去，又从怀里取出一支烟递给后者，看到祝觉摆手，又浑不在意的将烟放进自己嘴里点燃，不着痕迹的左右望了两眼，接着说道，
“罗纳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他在昨天就已经成功离开千帆城，多谢关心。”
祝觉双手笼进大衣口袋，并不透露罗纳去了哪儿，事实上他心里清楚纽卡斯在乎的也不是罗纳去了哪儿。
人行绿灯亮起，随着人流向前，3号社区是能够见到太阳的，黄昏时分的余晖落在周围服装各异的行人身上，混杂成奇怪的光谱映入祝觉眼帘。
“有没有新的情报，关于底层社区……或者说关于衔尾蛇组织。”
趁着周围人声嘈杂，纽卡斯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压低声音道
“我对千帆城政府和联邦政府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我想要做的只是保护千帆城的民众，我想你身后那位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否则也不会越过联邦政府向我们提供情报！”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怎么会牵扯到两个政府之间的恩怨？”
祝觉摆出一幅惊讶神情反问。
“呵，你还真是丝毫不漏口风，看来想让你承认那位的存在恐怕是相当困难了。”
颇显无奈的吐出烟圈，纽卡斯镜框下的双眼瞥视祝觉的表情。
从看完怪诞工作室时隔五年发行的预告片开始，纽卡斯便有一种预感，罗纳一定是得到了怪诞工作室那位一级巡检官的帮助才能拿出那些特殊物品情报，否则以他那份联邦政府内平平无奇的履历，根本就连接触这些东西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用它们来交易？
然而几次明里暗里的试探他都没有得到想要结果，惊讶于罗纳“反侦察”能力之强的同时，甚至让人一位他“确实”一无所知。
现在罗纳走了，换了一个私人诊所的医生，尽管不太理解这个人选的来由，但纽卡斯仍旧相信这是罗纳身后那位的授意。
于是他又不可避免的寄希望于眼前这人是个好说话的。
比起跟中间人的交易，纽卡斯更想直接跟那位能在单枪匹马摧毁污染区的人物对话！
只是直到他们走到对面的街道。
他能够在莱克特先生脸上看到的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

第125章 疯狂的呓语
镶嵌着人工玛瑙石的喷枪中吐出的火焰引燃牛排外皮上液体，由橙黄转向深蓝。
不一会儿又蔓延至牛排旁边的几朵也不知道是什么蔬菜雕琢而成的花朵，尖端泛起淡青色。
“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深蓝玫瑰，祝两位用餐愉快。”
侍者说着祝语，躬身退出包厢，祝觉看着面前卖相极佳的餐点，开始联想自己烧烤用的大肉排和金针菇培根串。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在人行道上的问题，罗纳先生有没有新的情报告知于你？”
不同于祝觉是真的想吃东西，纽卡斯显然不饿，抿了口红酒润嗓，开口问道。
为了能确保谈话的顺利进行，他特地选择餐厅二层的单独包厢。
墙上贴着鸢尾花壁纸和同种花型的壁灯，原本还会播放经典的爵士乐，在他的要求提前关掉。
“当然，罗纳先生在离开前曾让我转达，底层社区的两个污染区，远不是结束，衔尾蛇组织能够控制感染体，利用骨树制造某种能够增强或者说催化感染体以及组织成员异变的果实，他们所图谋的绝不只是一次恐怖活动！”
有罗纳做借口，成为自己的“信息渠道”，祝觉理所当然的表露自己的某些意图。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说的更详细些，譬如明确的目标，下一步行动的区域……”
对于衔尾蛇组织先前进行一系列活动，千帆城政府同样感觉到他们极有可能还有后续的计划，暗地里的调查员不知道派出去多少，回馈却是寥寥。
“抱歉，我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事实上罗纳先生还想让我从您这获取些千帆城政府目前已知的信息，说是这样可以方便他托人通过某些特殊的方式进行调查，至于得到的结果，到时候自然会跟您分享。”
离开底层社区的祝觉对衔尾蛇组织的调查亦是陷入了僵局，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支持他进行后续的追查，游骑兵那边尚未传来有价值的信息。
“特殊的方式？”
纽卡斯复述祝觉的话，旋即意识到这很可能是那个人托罗纳释放给他的一个合作的信息。
是了！
这里到底是千帆城，抛开别的不谈，不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亦或是各方面信息渠道，千帆城政府拥有的资源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即便是他，在某种时候也需要借助政府的渠道来了解最新的讯息，只不过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会以这种委托他人的方式来与自己沟通。
与其继续追问对方的行踪，不如借此机会，将双方的交易关系升华成合作关系……哪怕是有中间人的合作关系。
一念即此，纽卡斯的表情蓦然明亮许多，可惜的是并没有持续太久。
原因很简单，警备部至今似乎都没有调查出什么像样的情报，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这也可能跟他的身份有关系，警备部调查案件显然没必要跟防疫所副所长汇报。
合作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让它溜走？
视线一直都在纽卡斯身上的祝觉注意到他的尴尬，也没准备让两人的第一次对话变得毫无建树，想了想便开口说道：“之前袭击罗纳先生的人，有消息了吗？”
“额，这个……我已经让17号社区的巡逻队尽力去查，只是当时他们都蒙着面，战斗过程中还通过某种干扰装置破坏了周边的监控器，想要完全追踪到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谓的“需要一定时间”，其实是可以跟失去目标的说法划上等号的。
高度发达的科技或许会让大部分的犯罪行动无所遁形，但相对的，它也在帮助某些人更完美的隐藏自己的罪行。
袭击者既然敢在公共场合攻击罗纳还有顾银杏，自然做足了准备
“下城区其他社区的感染体发展情况如何，我记得在清道夫计划开始前，下城区的中等社区也出现了感染者不是吗？”
祝觉决定将问题回到纽卡斯的专业上，这方面的事情他总归是能回答出来的。
“啊！关于这个，防疫所近期倒是有了新的发现。”
涉及到自己的工作，前一秒还在尴尬中的纽卡斯立刻展现出了做为防疫所副所长的专业素养，
“你在底层社区工作过，也曾接触过感染体，起初我们认为这是此次疫病发展到末期而产生的某种不可逆的基因突变，但事实并非如此，根据防疫所近段时间的实验，在底层社区出现感染体的同一时期，被我们提前收治进医院的一些病人并未出现异变，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依旧是疫病的症状，这也就是说感染者转变成感染体极有可能是因为衔尾蛇组织制造出来的诱发性因素！”
纽卡斯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内容祝觉不仅一清二楚，而且身边还有个亲历者，只不过后者也没有打断纽卡斯的意思。
想要获得些有用的信息，总得先把纽卡斯这个话匣子打开不是吗？
祝觉的忍耐很快就有了回报。
“为什么衔尾蛇组织不干脆将这些定时炸弹般的患者一同‘引爆’，留下这些感染者，又有什么作用……这违背常理，因为按照警备部得出的结论，衔尾蛇组织是有能力远程控制感染者进行突变的，经过防疫所内部的观察实验，我们发现这些感染者身上的疫病进入末期后无一例外的出现极为严重的幻觉！”
提及这方面的内容，纽卡斯猛嘬一口香烟，左手无意识的抹了把眼角和脸颊两侧，让烟雾从指节的缝隙中脱逃。
这个正当壮年便坐到防疫所副所长位置上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在祝觉面前流露出疲惫和消沉。
“什么样的幻觉？”
祝觉手里的叉子插起整块牛排，撕咬着，含糊不清的问道。
没办法，他很想保持形象，但这块牛排真的很香！
“学界尚未对这种精神状态有明确的划分，我为此询问过千帆大学中的人类心理学教授以及几位在这方面颇有建树的心理学家，他们给出的答案是世界观的崩塌或者说认知的全方位紊乱！”
“嗯……”
这次轮到祝觉无法理解了。
“我跟他们有过几次简短的对话，那些人的思维逻辑，对外在事物的认知，都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看到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脖颈上挂着听诊器的人，第一时间会想到什么？”
“医生，当然是医生。”
这是所有人都会联想到的身份印象。
“怪物，感染者如此称呼你口中的医生！”
纽卡斯往后靠倒在长椅上，两指间有烟灰在身体的晃动中簌簌落在他身前的餐盘里，还没吃过的牛排沾染烟灰，嫩红色的表皮上不可避免的出现“污渍”，
“他们将我们这些想要帮助他们的人看作是怪物，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却遭到了囚禁，不仅不配合治疗，甚至还在找机会攻击防疫所的员工，要是换做生命医疗集团开设的医院，这种行为只会让他们终身失去看病的机会，偏偏我们这里是防疫所，只能将他们的这种行为当成是重病状态下的意外行为。”
“仅仅只是攻击医生，没有别的什么特殊表现么，您刚才说他们产生了重度的幻觉，而据我从罗纳先生口中得知，这些人很可能也是受到衔尾蛇组织散布的某种精神污染物的影响，他们的幻觉或许也有参考意义。”
祝觉经历过那种特殊的状态，尽管疯狂的幻想不断侵蚀着自身的理智，但如果能熬过去，他往往能从中感受到一些讯息。
预言术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些感染者明显也是受到了伽达蒙子体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他们在陷入疯狂之际，势必也会看到某些特殊的幻象，兴许在常人看来这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但祝觉认为这其中或许也隐藏着有价值的讯息。
“表现……陷入重度幻想的感染者时常会有呓语，说我们都受到了蒙骗，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偶尔他们的视线会集中在房间没人的角落，然后对这那儿说话，仿佛那边就站着一个人在看着他……我没有过多的去听这些疯言疯语，那令人头疼，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专人录制并且记录一部分内容。”
没有人会去在意疯子的言语，更别说那些家伙还有极强的攻击性和传染性。
“我觉得很有必要，眼下我们不能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衔尾蛇组织留下这些感染者，显然不是因为遗忘了他们，也许是想让他们感染更多的人，亦或是达到别的什么目的。
不论如何，祝觉都认为有探究的必要。
“没问题，这方面我会注意。”
这不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情，在纽卡斯看来既然是那人刻意提及的事情，防疫所为此特意留个心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
随着纽卡斯电话的响起，两人便不得不重回新闻社。

第126章 酱料
“关于怪诞工作室最新发布的视频，我们已经通过警备部的萨科上校有所了解……那么针对此次出现在千帆城内的疫病，我们请到了现任防疫所副所长职位的纽卡斯先生，接下去将由他为我们深入剖析疫病的起因与救治行动的进展。”
围绕着一张半月形桌台，千帆城官方主持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正在最后整理着装准备进入直播画面的纽卡斯。
尽管以现代的科技，全息投影或是单纯的网络联系都能完成这一场新闻会，但真人直播仍是新闻界内的普遍认为的对民众的诚意体现。
纽卡斯或者说千帆城政府对此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不论是主持人的问题还是纽卡斯的应答都流畅的紧，一度让就站在附近等待上场的祝觉认为这是提前排演过的。
刻意往新闻会台所在的位置靠近，祝觉对新闻直播过程中的大部分内容都不怎么感兴趣，一方面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官方辞令，另一方面他们口中说的祝觉不仅知道，而且还知道的比他们更详细。
他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周围的一些政府人员口中无意间吐露出来的讯息。
“目前，基于底层社区37号社区内污染区的成功清除，我们从其中的某种特殊存在上提取到有利于我们进行疫苗以及特效药物研制的物质，经过防疫所的临床试验，已经初步确认其存在一定的效果……”
正当祝觉藏在人群中关注着周边人群的交谈时，直播间内纽卡斯的话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祝觉知道纽卡斯口中所谓的“特殊存在”应该就是从污染区骨树体内剥离出的伽达蒙子体，只是精神和肉体出现双重异变的感染者真的能用治疗寻常传染病的方式治愈吗？
换做以往，祝觉肯定不以为然，不过随着不久前亲身体验古老者们对伽达蒙子体进行改造后制成的药剂确实有着神奇的功效，他现在也有些不敢确定。
万一防疫所真的依靠伽达蒙子体而在这方面有所突破呢？
以现代的科技水平，似乎不是完全没可能……
如果能将这些感染者恢复原状，是否意味着其他的精神感染源突变体也有可能通过类似的药剂挽回已经崩溃的精神和肉体？
有心想要再听听这方面的内容，谁知道纽卡斯只是提了一嘴后便不再细说，估计是因为暂时还处于初步的实验阶段，所以不敢说的太详细，免得到时候自相矛盾。
比起警备部萨科上校的汇报，纽卡斯的谈话内容并不多，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包括祝觉在内的受表彰者便接到了准备上台的通知。
整个过程都是安排好的，在此也就不做过多的赘述，无非是上去露个脸，说两句在底层社区的体会罢了。
按照政府预先知会，这个新闻会到此彻底结束。
谁成想他这边才拿出手机准备让素子过来“接驾”，旁边就有人通知他们还得去参加一场由千帆城政府出资的慈善晚宴。
通过手机问了纽卡斯才知道这是一场由伍氏家族临时发起的慈善晚宴，据说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向底层社区捐赠一笔重建及改善社区情况的善款。
原本这并不在千帆城政府的计划内，就连纽卡斯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回复祝觉的字句间同样满是疑惑。
千帆城的顶级财团关心底层社区？
这在很多人眼里是个能让他们随时笑出来的滑稽言论。
然而谁让伍氏飞行器集团是千帆城的五大财团之一呢。
他们发出的邀请，能拒绝的人实在不多，更何况这还是一场带着公益性质的晚宴，本就是好事，因此就算没有提前收到邀请，其他同层级的财团仍旧都卖了面子派出高层参与。
祝觉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去那儿或许没什么要做的，但人却是一定要到场的。
慈善晚宴的举办地点在千帆城下城区1号社区的一处豪华酒店，祝觉等人则是由伍氏集团派遣的观光空艇专程接送。
借着这个机会。
祝觉算是第一次来到距离真正的“天空之城”最近处的社区。
且不论1号社区是如何的灯火辉煌，夜景绮丽，从观光空艇进入1号社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可避免地被上空的景象所吸引并且在短短数秒内彻底的沉迷进去。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由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投影技术制造出来的虚幻。
以他们的视角，能够看到的是近万米的龙骨承载的宏伟船身在仿佛映着1号社区无穷光彩的夜间云海中若隐若现，再加上船舷两侧成百上千块偌大的木制船桨整齐划一的浮动，摇摆，那是任何船只都无法比拟的形状，恍如一头鲲鹏展翅其间。
即便隔着近百米，依旧让人担心会否有云浪泼天而下，将整艘观光空艇掀翻，就连更远处的群星与皎洁月轮，此刻都成了“天空之城”的陪衬！
听前排的司机说，他们的运气很不错，往常“天空之城”都会开启防护模式，节省能源，今天正赶上它每个月为数不多的几次“特效全开”的时候。
观光空艇内一时间满是欢呼，只有祝觉靠着窗，表情沉静的看着那艘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几天前在底层社区看到的残破废墟和聚居点中衣衫褴褛的人群。
没有人不喜欢眼前独属于这时代的宏景，令祝觉感到可惜的是这宏景的背后却是难以估量的剥削与堕落。
当然，祝觉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是时代变迁带来的社会变化，想要改变绝非是一朝一夕间能够完成的。
于是等观光空艇载着他们来到酒店顶层时，祝觉的心情便因为刚才的所见所想而变得有些“粘腻”，就想土豆泥混了蜂蜜芥末酱，看着卖相不错，但实在都让人生不出品尝的意趣。
所幸祝觉向来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诗人，跟在仿生人侍者的后边进入酒宴时，情绪已然恢复正常。
正如之前所想，他们这些受表彰者在外看似受着不小的礼遇，真到了这满是社会名流的名利场内，其实根本就没人在意他们，甚至于仿生人侍者也不知道是受谁指示，专门给他们划出一片用餐的区域，让他们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意义不明的观察打量。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不好。
若不是现在用着汉尼拔&#183;莱克特的身份，以祝觉的性子，恐怕会对那些盯着他看的人问上一句：你瞅啥！
所幸没过多久，做为慈善晚宴的举办方的伍氏集团就有人站出来主持整个晚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过去。
祝觉因为没事情做，横竖听了会儿，不出意外的被灌了不少漂亮的场面话，想了想，干脆在他们那片区域内找个角落开始在摆满各种精致食物的餐桌上挑拣自己想吃的那部分。
等到那边开场完毕，宴会进入自由活动时间，祝觉独自一人在角落品尝食物，并且打定主意找到机会就开溜。
这种上层宴会跟他八字不合！
“先生，您需要酱料吗？”
祝觉正吃着，旁边的人群中，有个女性仿生人端着用银色金属罩子罩住的餐盘靠上来问道。
“嗯？酱料？”
刚送到嘴边的肉排一停，祝觉不记得自己有跟侍者说过要酱料，
“你送错了，我没有点酱料。”
“可是有人说这是您需要的酱料。”
仿生人边说着边掀开餐盘上的银色罩子，将其中的碗碟取出，并不直接放到桌上，而是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等着祝觉亲手去取。
“谁让你送来的？”
视线投向碗碟里的东西，鼻翼间有熟悉的气味徘徊，祝觉倏然蹙起眉头问道。
蒜末加酱油，这是他最喜欢的酱料搭配。
“抱歉，先生。”
仿生人没有回答祝觉的问题，保持着递出碗碟的动作，纹丝不动。
伸手将碗碟接过来，触碰到碗底的瞬间，祝觉便察觉到底下有东西，不动声色的把碗碟放到桌上，食指提前抹过碗底。
顿了顿，身体后仰，低头扫了眼。
一张折叠过的纸巾条，隐约能看到里边有着字迹，单手将其摊开。
‘袭击者，28号社区，引力酒馆右侧第三栋房屋。’
这是纸条上写着的全部内容。
袭击者是谁？
这个地址是他们的住所？
为什么要将这个地址告诉自己？
要知道这场酒会是伍氏集团的临时决定，就连纽卡斯都未曾收到消息，有谁会提前知道并且安排仿生人将这张纸条送给自己？
更何况自己现在是汉尼拔&#183;莱克特，一个平平无奇的诊所医生而已。
如果没有这混着蒜末的酱油碗碟，祝觉几乎可以肯定是对方送错了人。
但眼前这只有少数熟识他的人才知道的小癖好却让祝觉隐约觉得这张纸条就是传给自己的。
确切的说是传给身为祝觉的自己！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接连闪现，祝觉仍想确认是谁送来的东西，只是再抬头时，刚刚还站在他身旁的仿生人已然混入人群，不知所踪。

第127章 伍氏
慈善晚宴。
目的是为了援助底层社区的民众，却在觥筹交错间成了名副其实的名利场。
而做为晚宴的主办方，本该站在这舞台中央的人此时却在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伍氏集团的总裁，威廉&#183;鲍德温。
他是伍氏家族摆在千帆城台面上的重要人物，按理说这种规格的晚宴其实完全不需要他出面，随便找个理事打发就是了。
但他既然出现在这，那就意味着其他家族以及各大财团要么不来，要么必须派出相同地位的人参加，否则就是不给伍氏面子。
“该来的，都来了？”
摩梭着掌心嵌着剔透钻石的火机，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待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后，头也不回的问道。
“远帆机械，皇冠机械，还有蓝翼机械都有来人，另外官方政府还有德沃基因集团，虽然都有派人到场，但前者因为本就有人参加，所以来的只是两个寻常议员，德沃基因跟我们向来没什么来往，所以只是派来了一个常务理事。”
“官方政府和德沃基因不用在意，找人通知三家机械集团，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一样或许对他们而言极为重要的物品，准备进行一次内部的拍卖，至于拍卖的东西是什么，暂时不要告诉他们，见面的地方在哪你应该清楚。”
侧身向一旁的仿生人秘书招手，等后者拎着棕色的手提箱靠近便转身向着酒店的电梯走去。
同行的还有几名护卫。
在他们身后，威廉的副手正摁着耳廓，通知几名下属分别去通知三大机械集团的人物。
“东西给我，你们在外边等着……阿旻，你跟我进来。”
来到酒店顶层的会客房间门前，鲍德温从秘书手里将手提箱接过来，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青年说道。
“大伯，太爷交给你的到底是什么？”
等房门关上，年轻人在外边紧绷着的表情便有些松垮，看着前面在酒柜前停步的男人问道。
伍氏飞行器集团是千帆城顶级财团中唯一的家族企业，高层全是伍氏一族的人，威廉&#183;鲍德温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对外，他随父亲的姓而已，他的母亲是伍氏一族的长女，父亲则是入赘的人。
“你不用知道，待会儿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旁边，直到这场拍卖会结束。”
扫了眼旁边的侄子，威廉的语气实在称不上温和。
伍旻是下一任的伍氏集团头面人物，现在跟在他身边提前历练，而这仅仅只是家族的意思，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威廉今年已经有60岁，他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掌控集团。
他们说他老了。
哪怕后者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接受了全身性的生物改造，身体机能比起二十岁的青年只强不弱。
威廉看着酒柜上映出的自己面貌，诚然，在不接受整容手术的前提下，他脸颊两侧的肌肉有些松垮，额头上有着不少抬头纹，眼角亦满是沟壑……
哪怕再怎么改造，时间总归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不知怎得，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威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躺在病床上只能依靠医疗器械活下去，却仍旧掌控着整个伍氏一族的老人以及另一张他在不久前见到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面孔。
我成了老人，那个已经活了快一百五十年的人又算什么？
拎着手提箱的右手蓦然收紧。
攥的骨节发白！
门外，伍氏家族的守卫们分列两边，威廉的秘书仿生人也在其中。
三大机械集团的人在收到伍氏这边的通知后，先后出现在走廊的尽头，等到所有人到齐，已是二十分钟后。
此时门外等待着的人也从刚开始的伍氏变成了四家的保镖，秘书，整条廊道都被封锁，没有任何人能够闯进来。
除了酒店的仿生人侍者。
“为了对几位先生的到来表示最诚挚的欢迎，我们酒店准备了2020年的珍藏红酒。”
“我们不需要，立刻离开！”
伍氏的保镖队长拧着眉头拦下侍者的脚步，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尽管仿生人算不上人，他还是决定拒绝。
“威廉先生喜欢这款红酒，我想可以征询他的意见。”
“这……好吧。”
看了眼旁边的老板秘书，视线在她太阳穴的蓝环上停留一秒，队长选择妥协。
这些仿生人最会干的就是伺候人的事，她说老板喜欢，问一下总归没问题。
“请把红酒交给我。”
秘书走上前，从侍者手里接过酒瓶。
视线交错的刹那。
不知道是巧合亦或是别的原因，两个仿生人都出现了眨眼的动作。
周围的人群对此浑然未觉。
……
晚宴还在继续，人群中已然没了祝觉的身影。
与纽卡斯说了声家里有事，顺理成章的离开。
递给他纸条的仿生人不知去向，祝觉本想找酒店的人询问，细想之下还是选择放弃这个做法。
毫无疑问，知道祝觉喜欢用蒜末配酱油做酱料的都是熟识他的人，毕竟他可没有跟敌人一起吃饭的习惯，在他的印象中，只要是敌人，见了面，几乎都是直接分生死的。
这就意味着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是敌人的几率极小，对方用这种方式向他提供情报，难保不是存着隐藏身份的意思，自己强行去查，说不定会让对方陷入险境。
“28号社区，引力酒馆右侧第三栋房屋，就去那……银杏呢？”
坐在空艇的副驾驶位置上打量纸条上的内容，以这条讯息确实是想传达给自己为前提，祝觉所能够想到的袭击者，只有一种可能，不久前攻击罗纳还有顾银杏的人！
只是这些人连纽卡斯动用政府的力量都没能找到，传达给自己讯息的人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而且依照这纸条上的描述，找到的很可能还是他们的据点。
“她与游骑兵组织的人见面还没回来，为什么突然去28号社区？”
素子处理完视频后一直在诊所内，接到祝觉的信息后第一时间出来接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儿，就当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你得联系银杏，这一趟得有她在，有人给了我这张纸条，在刚才的慈善晚宴上。”
将纸条放到仪表盘前，收手把座椅往后调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侧过身躺下，捏着从后座跳过来的风铃的耳朵闷声说道，
“对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很奇怪，如果是奥利薇，褚芸她们，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完全可以给我发信息，何必多此一举，还是说她们现在处于特殊的环境下，手机受到监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我得问问。”
1号社区到28号社区的引力酒馆，中间还需要一段时间，祝觉准备趁这个机会联系自己身边知道自己配酱料的特殊癖好的人。
祝觉的“TALK”账号里的联系人不超过十个，其中一起吃过饭的也就那么几个，他干脆群发了信息：“有人想跟我说些什么吗，蒜末配酱油！”
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这是祝觉故意这么发的。
“袭击者……袭击洛纳先生的人？”
注意到纸条上的内容，素子的想法与祝觉相同，于是很快也陷入了与他一样的困惑，
“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千帆城内除了我跟顾银杏，还有其他人？”
“我怎么知道，真是见鬼了。”
突如其来的身份暴露，令祝觉都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不论如何回忆，他都没能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接连响起，开始有人回复。
“你最近拍的视频有点意思，什么时候让我做嘉宾？”
这是褚芸的回复，很显然，她不知情。
直接关掉聊天框。
“你怎么知道千帆城有邪教组织……考古协会有意联系你，他们似乎知道你视频中的组织，找机会聊聊？”
“不聊，滚。”
这是祝觉给奥利薇的回复，后者很快又发来一个刀口舔血的表情，上边配着‘三天之内杀了你’的话。
奥利薇似乎也不是知情者。
李青莲还有吴桐也在不久后给出了回复，尽管提及了蒜末配酱油，但他们对祝觉的事情几乎是完全不知情。
“义盟近期在千帆城应该没什么活动吧？”
奥利薇等人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卖关子，也就是说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祝觉收起手机，能想到的只剩下义盟的华英雄和联邦政府的秦成仁。
“不会是义盟的人，近期我虽然汇报了一部分这边的进展情况，但关于你的身份问题，我从未跟他们提起，而且义盟在千帆城的势力……不足以获知你刚才所说的讯息。”
操控着空艇越过两条空中廊道，素子言辞笃定。
“那就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抬脚驾到挡风玻璃后边，祝觉双手枕在脑后，闷声说道。
短暂的沉默。
“什么办法？”
素子忍不住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呗，还能是什么办法。”
翻了个白眼，敷衍着素子的同时，祝觉仍旧在脑海中搜索着一切的可能性。
当然。
不论给祝觉纸条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眼下确认纸条上所谓的“袭击者”究竟是不是当初攻击罗纳的人无疑是当务之急。

第128章 祷告
手指摁下自动售卖机外的按钮，拿起公民卡扫过一旁的付款仪，轻微的震动，底部响起“咕噜噜～”的滚动声。
顾银杏弯下腰从出货口拿起三瓶饮料，转身越过两个穿着半透明塑料衣的女郎，往街道另一边围栏走过去，素子和祝觉正在那边的广告灯牌边等着。
“游骑兵的人怎么说？”
接过一盒果汁将封在盒面上的吸管插进顶部的小口，递给跟只松鼠似的蹲在肩膀上的风铃，祝觉自己则是开了罐画着灰色骷髅头，横竖都像是毒药的冰镇碳酸水。
噗噜～
几秒钟后，一个空壳子就被风铃一巴掌拍进几米外的垃圾箱，引得旁边好些人驻足观望。
“因为我们在40号社区做的事情，再加上衔尾蛇组织的恐怖活动威胁到底层民众，游骑兵组织的人明确愿意帮忙，所以我向他们提供了一部分衔尾蛇组织的信息，只是没有明确目标……很难保证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有用的情报。”
顾银杏往下扯了扯兜帽，用头发遮住小半边脸颊。
“咱们这不是来找目标了么，兴许很快就会有新线索。”
祝觉打量着不远处灯光绚烂的引力酒馆，这个时间点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街面上人流往来，嘈杂的很。
“袭击我的那些人在哪？”
想起当时在17号社区发生的事情，顾银杏尽可能地回忆那些人的身形。
“喏，就在这里头。”
撅着嘴努了努身后的房屋，祝觉背对着它，目光在面前走过的几个女郎身上乱飘，
“里边有6个人，我得等个人出来问问是不是他们……待会儿你负责搜索屋内的电子设备，其余的交给我和素子就行。”
“我们真的直接守在他们的门口等吗？”
看着离他们不到3米的房屋正门，顾银杏第一次尝试这种形式的盯梢。
喝着饮料聊着天，还在对方的家门口？
“你不明白，这就叫做出其不意，素子，骇进去没有？”
往左边挪了两步，凑到双手插着口袋，倚靠着围栏的素子身边。
“手机，电脑，视听棒锁定完毕，是否需要下载数据库？”
素子回答时的声音段落分明，头顶灯牌上的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泛着冷光，让祝觉一时有些陌生。
这是她在高度运转电子脑时才会有的状态。
“当然，总要做这事……来了！”
感知中屋内正有人靠近房门，祝觉先一步走到门前，侧身退到门边。
嘎吱～
头上抱着花色布块的男人沉着脸迈步出来，嘴里嘟哝着些祝觉听不明白的俚语。
看到门边上正仰着脖子喝饮料的祝觉，先是一愣，旋即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往街面上走。
这里是28号社区，酒鬼多的是，像是这种喝着酒随便找地方靠着或是躺下的人更是随处可见，
“嘿，朋友。”
祝觉主动上前揽住对方的肩膀，低声问道，
“17号社区巡逻队的警笛声好听吗？”
正常人听到这个问题，肯定是一脸奇怪的回望，而祝觉揽着的男人则是在他说出“17号社区”的同时，右手摸向腰间。
可惜，祝觉的动作快他太多。
手指尚未触碰到枪械，手腕已然被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想要张嘴呼唤，原本搭在他肩膀的手掌提前扼紧咽喉，到头来也只能发出些零碎的呜咽声。
“是他们，动手！”
沙砾封住他的嘴，单手提着后颈拖进屋内，等素子和顾银杏跟进去，屋门又猛地合上。
越过玄关处的廊道，祝觉能够感知到其余5人都在客厅内。
本以为屋内的人会很快注意到有人入侵，提前让风铃冲进去，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谁成想都快走到客厅门边上，都没有传来任何异响，倒是风铃从里边踱步出来，叫唤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顾银杏站在门口，看着客厅内的景象，表情愕然的放下手枪。
老式的吊灯悬在满是脏污裂缝的天花板中央，投下昏暗的棕黄色灯光。
光圈的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摆着一个样式古怪的金属香龛，正有灰黑色的气雾从顶部的细密孔洞中升腾而起。
木桌的周围拢共摆了六张椅子，靠着客厅门的那张空着，其余的五张都坐着人，他们的姿势出奇的一致，身体前倾，胸膛紧贴着桌沿，双臂置于桌面，手肘抵着，小臂大约与桌面间呈100&#176;左右斜向上，十指交叉紧握，头颅则是缩在两条臂膀的中央。
他们像是在做着祷告，可这姿势在外人看来却极为别扭，对祝觉三人的到来亦是毫无反应。
“先别进去，他们现在这状态……中间那金属盒子里飘出的雾气可能有问题。”
拦下准备往里走的顾银杏，让她往后退，祝觉扫了眼这五人椅子后边堆积的塑料袋和各种外卖盒子。
看这堆积的数量，面前这些人极有可能这几天都没有离开过这房间，而他现在手里提着的家伙出门估计是为了给他们购买食物和水。
将手里的人扔在走廊里，抬脚踩着他的胸膛，解开沙砾束缚。
“伟大之物即将降临，你们这些凡人，终将在这虚妄的尘世中绝望的死去，而我，会在神国……”
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男人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双手试图去抓祝觉的小腿。
咔嚓～
“又是个邪教徒，看来不用问了。”
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对这种家伙，祝觉连一丁点审问的兴趣都欠奉。
纯粹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们像是进入了深度催眠……我在容夏城见过类似的现象，大都来自一些规模不大的邪教，为了尽快达到理想的效果，他们依靠特制的药物来迷惑信徒的精神，让他们产生幻觉，用于增强思想控制，祝觉说得对，桌面上的金属香龛有问题。”
素子说话的同时走进客厅，她的鼻子经过特殊的改造，在必要时可以完全停止呼吸，依靠身上的其他装置来对生物主脑进行供氧，所以并不怕这种雾气。
“你的身体接受过衔尾蛇组织的改造，最好不要进来，去玄关帮我们望风，免得受影响。”
顾银杏显然不适合留在这里，祝觉嘱咐了一句，前者也知道轻重，立刻转身离开。
“帮我束缚住这些人，我要检查他们的精神状态，你来取出他们身上的电子产品，还有桌子上的香龛……可以将它封存起来，之后通过防疫所来分析成分，说不定可以发现些什么。”
曾经应对过类似情况的素子迅速给出了方案，祝觉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他无条件信任素子在这方面的应对能力。
抬手挥落，数道沙砾形成的沙绳缠裹住这几人的脚踝以及手腕。

第129章 左手天堂，右手地狱
中指与拇指交错，连续打了几个响指。
这几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素子将其中一人的头颅从臂膀中掰起，素子张开左手，掌心有白色光束直接照在他的脸上，右手撑开他的一只眼睛。
瞳孔上翻，能看到的只有满是血丝的眼白，如果不是这些人还有呼吸，素子甚至怀疑他们已经彻底死亡。
“深度催眠能到这种程度？”
祝觉刚拿出一台手机，随手放到桌面，正巧看见素子摆弄异教徒的动作，蹙着眉头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正常手段下的催眠或许达不到这种程度，但这是辅以药物的做法……”
话说到一半，素子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放开手里的邪教徒，开始在房间的周围走动。
“怎么了？”
“既然是催眠，那么肯定有其目的，或是强化某种心理暗示，或是灌输一些邪教思维，深度催眠只是一种手段而已，我在找可能储存着诸如邪教音频的视听棒之类的东西……刚才进门的时候，你能听到声音吗？”
左右寻了一圈，始终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素子不由得回头询问祝觉。
“没有，这五个人摆明在这坐了有一段时间，从我们进门开始就没动弹过，唯一清醒着的同伙又被我们在外边抓住，不可能临时转移物品。”
一脚踢开旁边的塑料盒，祝觉的视线在房间内逡巡，最后还是落在桌面上尚未收起的金属香龛上，
“我觉得问题还在这玩意儿身上，它是桌子上唯一的东西，衔尾蛇组织跟别的邪教不一样，保不齐这种催眠手段也有变化。”
将几个手机归拢到一起推到素子面前，祝觉伸手按在金属香龛顶上，将它拉到自己这边，打开盖子。
里边并没有特殊的机关，就是寻常的香龛内胆，从祝觉的视角望下去能看到它内部摆放着已经燃烧的只剩下小半截指头大小的灰黑色物质。
“联系纽卡斯或是游骑兵组织，委托他们连夜做个检测？”
私人诊所里边的仪器并不能胜任这种活计，衔尾蛇组织搞出来的东西，没有专业的手段贸然测试只会损坏这来之不易的线索。
“嗯……”
祝觉盯着里边的东西沉吟几秒，抿了抿嘴，伸手凝聚出一道沙砾进入内胆切下一部分灰黑色物质，随即又将金属盖重新放回原位。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虽然你的体质很特殊，但这是特制的熏香，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相处的久了，素子对祝觉的行为习惯不能说了如指掌，却也能猜到些。
祝觉是个实干主义者，比起思前想后的推测，他更喜欢单刀直入的解决问题，哪怕为此冒些风险也在所不惜，所以在他复原金属香龛的同时，素子就猜到他想要亲身体验这种效果。
换做别人，素子肯定会阻止这种危险的行为，但对象是祝觉……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这种东西能否对他起效。
“截下的这部分用作后续实验，剩下的不多，我想他们五人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应该就是这种东西在起作用，就算它有什么古怪的效果，剩余的这部分顶多也就燃烧几分钟而已，风铃，待会儿如果他们比我先醒，你帮素子把他们都解决掉。”
祝觉喜欢通过冒险的方式来解决一些事情不假，但他也不是满脑子肌肉只知道莽的愣头青，该留的余地和该做的准备自然不会少。
将该交代的事情说完，祝觉示意素子和风铃都推开些，将金属香龛直接放在自己身前，凑近了猛吸一口，旋即坐到空位上，依照左右两边那些人的状态摆好姿势，闭上眼。
1秒，2秒，3秒……
在心里计算着时间，祝觉感受大脑中产生的任何变化。
55秒，56秒……
叮玲玲～
不知何处传来的清脆铃声在脑海中响起。
祝觉突然惊醒，旋即又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本就是清醒状态，怎么会产生惊醒的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那些气雾起效了！
自臂膀间抬头，祝觉的视线第一时间转向身旁，本该在木桌周围的邪教徒，不见踪影。
“素子？风铃？”
唤了两声，不出意外的没人回应，于是祝觉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陈旧的房屋此刻已然变了模样！
以祝觉为中心，前后延伸出一道界限。
左手边，祝觉看到的是干净整洁的房间，本该杂乱堆积着各种脏污垃圾的角落一尘不染，古旧损坏的家具更是焕然一新，甚至还刷了新漆，叫人看着便觉得心情舒畅。
透过一侧的窗户，能看到外边的街道上早已没了令人发腻的绚烂霓虹，取而代之的是苍翠的香樟树和温和的淡白色路灯光亮。
空气中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更远处则是隐约有大人间的谈笑声混着小孩儿奔跑时的欢笑传来。
温馨而和谐的环境，如果将此比喻成天堂。
那么此时祝觉的右手边，便是彻底的地狱！
地板上遍布着嶙峋怪石和泛着诡异磷光的脓疱，家具腐朽不堪不说，其间的阴暗处更是生出些黑紫色的肉瘤，令人作呕。
右侧的墙壁上也有着窗户，只是这一次祝觉看到的是猩红的血光与某些令人不由得头皮发麻的扭曲阴影。
恶臭在下一秒袭来，耳畔响起怪物的闷吼，掺杂着人类的哀嚎！
而在这两个世界的中央界限上，乳白色的光芒正与猩红的腐肉对抗……崩塌！
是的，就在祝觉关注周遭环境的同时，他很快发现自中央的界限开始，整个世界都开始崩碎。
与其说是截然相反的两处世界对抗所致，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出现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后者正在驱逐他！
“呵，这特效倒是做的不错，之前还以为是深度催眠，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全息体验的线上游戏室，难怪那几个家伙宁愿整天叫外卖也不肯出去一步，这房间的环境……莫不是个黑网吧？”
祝觉从长椅上起身，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台，强大的意志开始降临这个世界，感知完全的铺散开去。
叮玲玲～
铃声又一次响起。
再度抬头时，一切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素子在旁边问道。
“我……我断网了？”
祝觉斟酌了一会儿，想到个比较合适，描述他刚才状况的词语。

第130章 美男子？
吱嘎～
房门开启。
踩着玄关处格纹绒毯，身披纯白长袍的五人谈笑着走进房间，他们的身躯挺拔而健硕，面容祥和，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这种形容身姿，即便是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现实中都是极为少有的，仿佛是仅存在于西方哲人幻想中的人物。
回到客厅内，围着圆桌各自落座。
“此次的布道之行，很顺利，我能感觉到自身在信仰之路上又有所增进。”
挽着宽松的袖口，视线在几位好友的身上流转，微笑着说道。
“我亦有相似的感觉……伟大的存在正注视于我，而我也必定会回应这份期待。”
另一人手中捧着一本镶着金丝纹路的教典，即便是在说话的间隙，仍旧一刻不停的翻阅书页。
其余三人似乎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未说完，周围这一切便如梦幻泡影，泛起层层波纹。
铃声在耳畔渐远……
“嘶～”
双臂间的头颅猛地抬起，长时间保持别扭姿势的他，一时间因为脖颈的酸涩还有手臂的酥麻下意识的倒抽一口冷气。
身边的几个同伴仍旧垂着头，不过身体也在颤动，估计很快就会醒转。
腐臭味在不经意间传入鼻翼，拧起眉头，左右转动着身体来缓解身体各处的僵硬感。
视线随着上半身的扭动在房间内飘飞，瞥见旁边墙上挂着的一面下半部分满是裂纹的半身镜。
镜中的男人满头披散着的杂乱头发，因为许久没有清理的缘故，大量的发丝互相黏着，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长期食用外卖使得他的脸庞不受控制的发福，紊乱的作息时间更是让他的皮肤状态差的不成样子。
以最快的速度收回目光。
那不是他！
真正的他应该是在神国中的模样，一个执着于信仰的美男子，一个愿意为了信仰风险全部身心的虔诚信徒，而不是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是了，这个世界本就是由罪恶与污浊构建出来的肮脏幻影，那么如自己一般打破虚妄的人，自然也会受到这个世界的排斥。
他必须得忍受这份屈辱，为了伟大的事业！
“博森还没有回来吗？”
干涩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记得今天应该轮到他外出购买食物，咱们必须利用一切的空余时间来弥补上一次行动的过错……谁能联系他？”
食物和水，是在这个虚妄的世界中存活下去的必需品，即便是整日里在神国中布道的他们，依旧需要这些东西来维持这具“累赘”的存活。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他只是出去拿几份食物，应该快要返回。”
不再去看同伴与自己一样肮脏暗沉的脸色，默默的垂下头，伸手摸索口袋中的手机。
他记得自己将手机放在右边的口袋，只是里边空无一物，陆续摸索中却是在左边里发现。
或许是记错了吧。
指纹解锁，正准备进入通讯录，屏幕忽然颤动，紧接着又响起低沉的音乐声。
来电提示！
下意识地瞄了眼屏幕上方的号码，本有些恍惚的精神当即惊醒，忙不迭的按下接听键，将屏幕贴到耳边。
“阁下，您有什么指示？”
小心翼翼的询问，周围的几人也是停下手头的动作，齐齐望向接电话的男人。
“情况怎么样？”
对方似乎是在户外，周围男女间的调笑和车辆来往的汽笛掺杂在一起，很是嘈杂，仅能够勉强听到他的意思。
“近两天传道很顺利，这两天我们在神国中又解救了不少在迷惘中徘徊的信徒，只是您赐予我们的引路香很快就要用尽……”
汇报近日来的收获，眼角因为愉悦而褶皱，黄绿色的眼屎堆积，让他有些不适，只不过又很快被他当成是对他耐受力的考验而忘怀。
“知道了，我现在问你，几天前你们袭击的人身旁是不是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是的，如果不是她，我们一定会成功完成您交托的任务！”
那本该是一场成功的突袭，即便过了几天时间，他的脑海中依旧徘徊着对方突然召唤出大片沙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场景。
“她是背叛组织的成员，没想到跟千帆城政府搅在一切，现在引路香的秘密很可能已经被她泄露出去，近段时间居然有政府的人混入‘神国’，如果不是她泄露的，那就只有你们几个！”
“阁下，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问题，引路香只会对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起效，就算泄露，千帆城政府的人也不可能察觉到它的效果，您……”
面对电话里传来的诘责，男人慌忙解释，只是话说到一半，便又觉得古怪。
对方肯定知道引路香的效用，又怎么可能明知故问？
“刚才只是一个测试而已，组织发现有人将引路香提供给了政府，如果你们现在被千帆城政府控制着，凭你们的回答，我就能察觉到，现在看来应当是那个叛徒所为，你们几个近期也要注意，一旦被千帆城政府盯上……”
“不，你绝不是神父阁下，既是神仆，我们早已做好献身的准备，他绝不可能让我们小心注意，你究竟是谁！”
拳头捶打桌面，引得金属香龛震颤倾覆，突如其来的杂音打断听筒内传来的言语，男人阴沉着脸闷吼道。
“啧……一群贱骨头，关心你们两句反倒成了破绽，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个奖励，看看脚下，有惊喜。”
“神父出事了，很可能是千帆城政府，我们的位置已被锁定，立刻转移！”
电话另一端的嘈杂声响逐渐淡化，男人赶忙提醒着周围几个同伴，想到最后隐约听到的话语，垂下头，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看到的是自脚掌盘旋而上的沙砾！
几秒钟后。
玄关处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祝觉拿着手机快步走入客厅，素子和顾银杏都跟在他的身后。
“我的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
看着客厅内正在沙砾的吞噬中逐渐“融化”的五具尸体，祝觉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
这几个邪教徒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受骗，那么留下他们也就没有任何意义，正好让虚弱状态下的清道夫补充能量。
“至少我们已经确定，这种东西叫做引路香，能够帮助衔尾蛇组织的人进入所谓的‘神国’，而且这个电话号码代表的确实是他们的上级……他既能联系到当初追杀顾银杏的干部，又能联系到这些袭击罗纳的打手，必然是衔尾蛇组织中的关键人物！”
素子蹲在桌子边，伸手摸向桌底，不一会儿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窃听器。
没错，刚才的一切都是祝觉设下的陷阱，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解决掉这五人的，毕竟没有任何审问的价值。
突然改变想法的起因是素子通过骇入这五人的手机，在通讯记录内发现的一个尚未被删除的电话号码。
那串数字与祝觉曾经在追杀顾银杏那名衔尾蛇组织干部手中夺来的手机上显示的号码一模一样！
祝觉曾打算让罗纳借着自己在联邦政府内的人脉帮助自己查询这个号码的通讯位置，只是前段时间罗纳一直都在底层社区，没有时间去做这事儿，等到回了中等社区，又因为袭击，心有余而力不足。
素子很早之前就将这串号码记在了她的数据库内，谁成想居然在这碰到了一模一样的。
于是祝觉立刻想到了一个简单的“诱骗”计划。
先让素子将祝觉自己的电话号码存入对方的手机，然后通过修改备注，将其改成那一串重复的电话号码，紧接着素子在桌子底安装窃听器监控这三人的状态。
打扫房屋，将其回归原样后退出。
等到这几人醒转，祝觉在门外街道上拨响其中一人的电话，毫不知情的邪教徒因为刚从诡异的状态中醒来，本就精神恍惚，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号码，自然也就不会多想。
只是结果没能弄到太多的明确讯息，祝觉还是有些失望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祝觉不知道这五人与他们上级的对话习惯，也不清楚他们的上级是个什么情况，再加上剩余的引路香不多，在这几人即将醒来的短时间内能够想到借助外边嘈杂的街道来遮掩声音的异样是他为数不多能做到的准备。
况且这五人摆明了应该只是衔尾蛇组织的外围成员，知道的估计也只是些边角事务，祝觉也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被发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谁能想到这几个恶心的家伙居然还是“M”体质？
“我们得弄明白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才能知道‘神国’……我准备将它交给纽卡斯，现在也就防疫所的实验室的先期数据和设备能帮我们尽快得出一个结果。”
祝觉看着手里提前截取下来的引路香，此次的突击能得到这样东西无疑是不小的收获，而且，电话诈骗，对象可不仅于这几人，
“素子，准备好没有？”
“阁下，您有什么指示？”
素子的手腕上插着窃听器延申的数据线，说话时的声调，语速与之前那人分毫不差！

第131章 略懂
依靠一串电话号码，祝觉想要达到的目标是确定拥有这串号码的关键人物是谁以及他现在的位置。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够拿到他手里掌握着的更多关于衔尾蛇组织的线索。
只不过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目标，光靠简单的通讯诈骗是绝无可能的。
那几个已经被祝觉拿去喂清道夫的袭击者称呼此人为“神父阁下”，并且在言谈间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服从思想，祝觉甚至怀疑他们可以为了完成后者给出的任务而义无反顾的去进行所谓的“奉献”。
依靠这种病态的关联，祝觉成功假扮神父从袭击者口中骗出了一部分情报，但这不等同于他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再去骗另外一边。
原因仍是因为双方绝对的从属关系，袭击者是没有资格向这位神父阁下发问的，只能是汇报现状而已，哪怕只是稍微出格的言论都有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必须得借助外力。
离开28号社区，直接赶往26号社区内的工业区。
千帆城做为一座超级城市，内部自然也有自己的工业园区，只不过26号社区的是等级较低的轻工业园区，制作的是各种日常物资，譬如服装布料等等。
恢复成原来样貌的祝觉带着顾银杏还有素子从空艇里出来，扫了眼周围，附近并没有酒馆或是在其他街区常见的娱乐场所，除开几家餐馆便是大面积的工厂建筑，耳边尽是机器运作时的哐嚓声。
最终在一处缫丝工厂附近的街边找到换了身橘色羽绒衣，头戴着针织帽，胸前挂着员工牌，看上去就是个寻常工人的安德森。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之前底层社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这一次可得找个机会。”
再见到祝觉三人，安德森的心情很是不错，他在千帆城政府搜查40号社区的污染区前就去检查过那处，虽说大部分痕迹都消弭于无形，但他还是从残存的碎石及裂缝间想象到当时战况的激烈。
对于眼前这位不求回报帮助他们的人，自然满心敬佩。
“短时间内恐怕是没时间了，这次还得麻烦你们。”
祝觉决定将引路香取出一部分交给防疫所进行检测，至于那串号码却是不会交出去的。
防疫所内没有相应的设备可以帮助他，就算告诉纽卡斯，他估计还得求助千帆城政府，而祝觉现在对纽卡斯也只是勉强信任，万一再次被千帆城政府内的衔尾蛇组织成员察觉到，到时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幸游骑兵组织给了祝觉第二个选择。
“我知道，具体的情况我在电话里听顾小姐说过，别忘了我们游骑兵组织的主业是做什么的……在潜入一些黑帮组织或是剥削资本家的住宅的时候，靠的可不是‘灵风’装甲，而是准备充分的情报工作，查一个电话号码的位置，不会有任何问题！”
同祝觉握完手，安德森边说着边往街道边的工厂侧门走过去，
“这里是我们的情报据点，放心，这家工厂就是我们开设的，里边都是组织成员，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进门穿过一条员工走廊，机器运作的声响越发扎耳，安德森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开门走进旁边的员工休息室，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几个降噪的耳机。
启动后不仅能屏蔽掉大部分的噪音，还内置了专门的通讯耳麦。
“抱歉，这也是我们保护自己的手段，之后用这玩意儿对话就行。”
安德森点了点耳机，之前还只能凭读唇语才能勉强理解的话语清晰许多，至少以寻常的说话音量也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推开廊道末端的大门，里边是成排摆放着的大型机械，无数丝线在机械零件连接着的纺锤间回旋轮转，最终在底端拼凑出各式的花纹布块。
如此规模的工厂，里边的工人却只有寥寥几个，偶尔碰见也只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祝觉几人，旋即跟安德森一阵耳语后便去往别处，显然也是游骑兵组织当中的成员。
越过这部分运作区，一行人很快来到整座工厂的机电房，房间不过20平米，本就不大，再加上摆着好些一人多高的机电控制箱，像是安德森和祝觉这种体型较魁梧的人都得侧着身才能穿过控制箱之间的过道。
“看来这也是你们的防护措施。”
祝觉的视线越过安德森看到里边摆放着的杂物，当即意识到这儿的设计估计跟义盟差不了多少。
“没错，这些机电控制箱都是直接固定在地面上的装置，一旦工厂遭到入侵，光凭这些东西就能拦住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就是这，稍等。”
站在机电房里侧的墙前，安德森身体前倾，将头凑到墙壁上的某处，眼球所对的位置当即开裂出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凹槽，一道光束扫描安德森的眼球，下一秒身前便有一扇可供一人通过的石门显露。
等到所有人穿过这道门，里边又是个与外边差不多大小的房间。
这里同样摆满了设备，只不过不是外边的机电控制箱，而是十数个屏幕和满是线路勾连的处理器，站在祝觉的位置上，能看到屏幕前正有三人背对着他们在键盘上敲打着程序，上边屏幕内的影像也是随着他们的动作而不断地改变。
“他们骇入了千帆城内的摄像头……不对，应该是共享程序，只要买通社区巡逻队内的人或是用别的方法拿到内部管理密码就可以做到，不过只能进行同步查看而不能转移方向或是进行远程操控，否则会引起天堂的警觉。”
素子只是看了眼就意识到这三人的工作，在祝觉的耳边低声解释道。
“素子小姐看来对这方面很了解？”
祝觉没觉得有什么，旁边的安德森倒是有些惊讶，他们确实是通过贿赂弄到了内部管理密码，然后通过组织内的黑客破译出其他社区的管理密码才能查看如此之多的公用摄像头。
“只是略懂而已。”
素子表情平淡的摆摆手。

第132章 锁定
“安德森，你刚才说要查一个电话号码的位置，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是这几位吗，怪诞工作室？”
扭头看见三个陌生人，戴着一副机械眼镜的年轻人忙不迭的起身，目光不住的在祝觉三人身上徘徊。
“没错，就是他们，祝先生手里有一个衔尾蛇组织干部的联系方式，准备依靠它来锁定对方的位置。”
互相介绍过后，安德森尽可能简略的介绍完情况，又觉得过于简单，稍作沉默，又接着说道，
“对方是衔尾蛇组织内部的关键人物，我们要做的不仅是确认对方的位置，还得保证他不会察觉到问题，否则就算知道他在哪也没用，这种人的警惕性极强，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转移。”
“因为要避开天堂智脑的监控，正常情况下我们需要5到7分钟来确定位置，所以通话的时间越长越好，你们有办法稳住他吗？”
这里是千帆城，天堂智脑的存在对所有的黑客都不可避免的造成压制，如果不是它做为千帆城的核心，需要管控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有“天空之城”需要24小时关注，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发挥。
“5到7分钟？”
听到这个时间，祝觉不由自主的蹙紧眉头，
“这个时间太长，哪怕是最短的5分钟都有极大可能被察觉到。”
5分钟，看似是很短的时间，但那是在正常的联络沟通的前提下。
要知道他们是以袭击者的身份联络神父，双方又不是情侣，一接上电话就能聊个天昏地暗，别说是煲电话粥，就是做个佛跳墙都来得及，实际情况是他们根本无权决定通话时间。
祝觉还是打算以袭击罗纳的这件事进行汇报，他之前询问过那几个袭击者，他们的回答显然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情况。
仅仅只是这一件事显然撑不了太久，但祝觉也不敢多说，衔尾蛇组织中人的警惕性从之前他只是一句随口的“关怀”就被识破就能充分体会到，更别说神父还是关键人物。
这一次要是被识破，可没有沙砾能从神父的脚底下出现将他束缚在原地！
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
祝觉不想赌对面跟华英雄一样是个话痨……而这种事情他肯定是帮不上忙也没法拿主意的，只能扭头看素子。
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安德森先生，我想借用你们的设备。”
注意到祝觉的目光，素子径直往前一步说道。
“素子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千帆城的情况，关键是在于避开天堂智脑的监察，仅仅只是锁定通讯位置对我们来说并不难。”
看着面前的冷艳的短发美女，做为男人，年轻人是怎么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
“让她试试吧，毕竟是她弄到的情报，就算失败了，那也没话说。”
素子的情况不能多说，祝觉只能换种方式解释。
“行，安西，你跟小林还有迈克做辅助，让素子小姐主导……”
“不用，我不需要辅助。”
尽管祝觉嘴上说着不要紧，但素子心里清楚，抓住神父是他们目前为数不多能够把握的机会，她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也没管旁边三个游骑兵组织黑客脸上的错愕表情，素子直接拉开最中间的位置，自顾自的开始连接这边的数据系统。
想要确定神父的位置，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追踪手机信号进行实时定位。
在现有条件只有游骑兵组织内设备的前提下，素子选择的就是这个方法，而她要做的就是先骇入千帆城的通讯系统。
当然，这是在避开天空之城的前提下，素子可不想跟天堂正面对上，而且在后续的分析计算中，她必须得避开一些敏感处，譬如下城区各个社区的官方机构所在地。
倒不是说这种地方素子不能骇进去，如果只是短时间内的突破进行数据截留，以她的能力其实是可以做到的，但这么做必然会留下痕迹，一旦被天堂智脑察觉到问题，后续很可能会遭到反追踪。
虽说素子无所谓，反正此间的事情办完，她跟祝觉都会离开，但游骑兵组织的这个据点肯定保不住。
人家无偿帮忙，素子可不想反过来害他们。
系统接驳完成，线路数据分析中……分析完毕！
游骑兵组织使用的设备还算不错，毕竟是安身立命的东西，看着卖相不怎么样，实际的使用效果还是让素子颇为满意的。
眼中数据流划落，素子十指交叉紧握，旋即松开，停驻在胸前的半空中。
虚拟键盘激活！
淡蓝色的虚拟光屏在指尖展开，这是为了确保不发出敲打键位的声响。
将袭击者的手机放到桌面上，拨通号码，抬手示意身后所有人后退到安全距离。
嘟～嘟～
咔哒！
“什么事？”
“阁下，我们发现重要情报，关于两天前您给我们的袭击任务。”
素子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眼睛盯着屏幕，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着，大量的数据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开始涌入她的电子脑并且同步进行分析筛选。
这便是她不需要其他人帮忙的原因了，游骑兵组织的系统不过是她的辅助处理器，用于清理一些无用的冗杂讯息，大部分的分析工作都在她的电子脑内完成，就算想让人帮忙，他们也帮不上。
除非她愿意将自己的电子脑对这些陌生人开放，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让她愿意直接公开电子脑的那人，在她看来就是个电脑盲，除了玩游戏和搜索些奇怪的小电影干不了别的事情，还自以为删了浏览记录就没有人能发现。
“情报……你们找到他了？”
对罗纳的袭击行动无疑是失败的，按照原定计划，袭击的结果不外乎绑架或是就地格杀，一个寻常的办事处人员，谁成想半路出现的搅局者强行救下了他。
现在几个手下再度汇报，在他看来只有一种可能。
“是的，我们在外出时意外发现当时阻止我们行动的女人，通过跟踪她发现罗纳目前在18号社区的第二医院，请求您的指示！”
素子身前的屏幕上开始出现几个社区的平面图，上千个红点显示其上并且陆续的黯淡消失。
“找机会抓住他，撬开他的嘴，问出他的合作者除了千帆城政府还有谁，如有必要，杀了他！”
话说到这，神父似乎有结束谈话的意思。
“阁下，我们的战力……那个女人很可能是罗纳的保镖，又是在医院……”
借着之前袭击失败的借口，素子再度开口拖延。
屏幕上的红点又消失一部分，素子的十根指头如穿花蝴蝶，转换间的速度甚至已经能看到些微残影。
“我会再派人协助你们。”
直截了当的回复，紧接着响起的便是挂断的咔哒声。
“抱歉。”
指尖的虚拟键盘消失，素子的肩膀垮塌下去，清冷的声音有些发闷。
“额……没关系，谁也没想到对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做的更好。”
安西不由自主的就想要上去安慰。
“说吧，剩几个点？”
祝觉叉着腰，踮脚去看素子身前的屏幕，素子真要是失败了，才不会是这状态。
“锁定13号社区的3个目标点位，我建议立刻出发！”
倏然起身，素子看了眼身后一脸“你早已被我看透”的祝觉。
居然没骗到他。
只剩3个点位，这与确认目标所在地几无区别。

第133章 神父
“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他是永活的主。”
“当我在深谷迷失时，他领我走正确的路。”
……
13号社区某处的小型教堂内，瑞恩神父正口诵着经典内的词句，手持着一根线香，逐根点燃身前摆放着的三层铁架台上的蜡烛。
在他身后的一排长椅上正坐着几个衣着朴素的小孩，身旁放着照明用的小手电，因为无聊，晃动着双腿，有些发黄的球鞋磨蹭着底下的砖块，许是在外边踩了水坑的缘故，于地板留下几道深色印记。
“瑞恩神父，我们饿了，你上个月就说请我们吃大餐的。”
已经是小学三年纪的小男孩是这几个孩子的“带头大哥”，他们今天到这来，是因为眼前这位神父之前告诉他们的父母，今天是神赐之日，准备了大餐邀请他们。
尽管这里是13号社区，但他们的父母也仅仅只是附近的工人而已，吃大餐的机会并不常见，所以欣然应约。
“马上就好了，等我将这些蜡烛全部点燃，烤箱里的蛋糕就会变成橱窗里的模样，你们难道闻不到空气中的香味吗？”
拇指的指甲无意识的剐蹭着线香外包裹的香灰，以至于指甲缝里都填着一层淡红色，小拇指曲转过来，在缝隙间划过，香灰簌簌外落，尚未落地，便化成一层淡白色气雾，混杂着身前蜡烛燃烧时腾起的烟飘散出去。
“我好像闻到了，好香啊，是蜂蜜奶油蛋糕的香味，我生日的时候吃过的，到现在都没忘呢。”
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小女孩跳下长凳，脸上满是期待，不一会儿又像是发现什么，往前跑到教堂内的讲台边，昂头望着前边，
“新之助，快过来看，这个十字架好漂亮啊，瑞恩神父，这是白银打造的吗？”
“你在想什么呢，这只是镀银而已，我听我爸妈说，卖不了什么钱的……”
小孩可不会在意自己的言语是否合适，大人说什么，他也只是下意识的模仿而已。
倏然转身，瑞恩神父的目光落在那群逐渐向十字架围拢的小孩身上，指尖捻断线香，深凹的眼眶内，堆积着莫名的情绪。
“信仰是无价的，如此谈论别人的信仰是不礼貌的，你们还只是孩子，可不能受这些淫靡思想的误导，那会让你们丧失美好的未来……将是令人无比遗憾的事情。”
点燃最后一根蜡烛，瑞恩神父缓步来到孩子们的身边，轻声说道，
“蛋糕应该好了，我去给你们拿来，其他的就得等你们的父母来了才行。”
“好～”
几个小孩齐声应道。
转入教堂的内厅厨房，瑞恩行动自若的穿梭在黑暗当中，越过尚未插上电的烤箱，来到最里侧的箱柜前。
“这个污秽的世界，不该是你们生活的地方，与其沉沦与此，不如由我带着你们走向新的世界！”
打开柜门取出里边的东西，将它们装盘，整齐排列完成后毫不迟疑的转身返回祷告厅，行进间又开口喊道，
“孩子们，蛋糕烤好了，一人一个，不准抢其他人的，你们在做什么？”
脚步停顿在原地，瑞恩诧异的看着前方的情景，手中餐盘上的蜂蜜奶油蛋糕只剩些余温。
本该围上来的孩子们现在正环绕着一个门口的年轻人。
“您就是瑞恩神父吧？”
年轻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抬手摆了摆，脸色看上去有些迟疑，
“我是经人介绍过来的，其实……我有些事想向您告解。”
“抱歉，先生，今天是神赐之日，我正在为这些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准备晚餐，实在没有时间，您或许可以明白再过来，早上八点，我会专门为您留出空余时间。”
瑞恩注意到了年轻人手里的东西，一些肉脯还有零食，还没等那人回答，紧接着又看到他低下头跟那些孩子说了些什么，让他们欢呼着跑向教堂外。
“嘿，新之助，风间，你们不能……”
“放心吧，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些旁边超市的优惠券而已，并且以此为条件，争取了半个小时。”
年轻人打断神父的话，又往前几步，搓了搓手，先是左右张望两眼，本就是小教堂，两边的墙壁离他都不过五米，可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紧张，总是将目光停留在角落的阴影处，等走到瑞恩的身前，又压低声音说道，
“请原谅我的自私，但我实在需要您的帮助，我遇上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我看过心理医生，但他们开的那些该死的药根本就没有作用，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家附近就您这一处教堂，我真不知道除了您还能找谁。”
“我觉得心理医生是不错的选择，很可能是因为您吃药的次数还不够，所以效果不太明显而已。”
将餐盘放到旁边的桌面上，瑞恩并不想跟这个年轻人浪费时间。
“不，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心理问题，我能看到鬼魂……我睡觉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甚至是洗澡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们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不是实体，就是一些虚影，别人都不相信我，我想您是信奉神的，肯定知道我这是什么情况吧？”
“鬼魂？”
本想直接让人离开的瑞恩开始打量身前的男人，他分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是的，鬼魂！”
年轻人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闷声应道，
“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偏偏我能看到，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会被那些人当成是疯子的！”
“先生，能具体描述吗，我愿意相信您且帮助您，但前提是我得知道详细的情况。”
站在过道上，瑞恩盯着这个年轻人问道。
“有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在梦里，世界都不一样了，变的很好看……不，偶尔也有令人恐惧的时候，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起初我是能分的清的，可是最近我停留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觉得那才是真实的，好像我本就该属于那个世界。”
年轻人的言语有些混乱，但瑞恩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这是他第一次碰见自我觉醒的人，实在是古怪。
“瑞恩神父，有件事情很重要，就在昨天，是的，大概是深夜，我在梦里……抱歉，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别的什么，我看到了一些比鬼魂更奇怪的东西，就在千帆城的中央空层里边，我看到一团黑色的茧，我不是很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其中正在孕育着某种东西……你说这会不会是某种预兆？”
年轻人自顾自的往下说，突然抬起头，直视瑞恩神父，眼中满是期望。
此时反倒是瑞恩愣在原地，神色变幻，看向年轻人的目光亦是惊疑不定。
后者所描述的景象根本就不是神仆或者说信徒能够看到的，更别说眼前这人连前两种身份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受到感染的普通人。
精神失常者的胡言乱语？
不可能，仅靠编造就能如此接近真实，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难道说他真的是在冥冥中接收到了伟大存在的意志？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进行一次测试。
于是转身去取桌上的蛋糕。
“先生，您得明白，别人说的不一定是对的，您所看到的，也并不一定全部都是幻觉。”
将蛋糕递到年轻人的身前，瑞恩接着说道，
“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是我自制的蜂蜜奶油蛋糕，糖分能帮助您稳定情绪。”
“额……我不需要，现在实在没有食欲。”
年轻人看了眼餐盘里的蛋糕，将它推开。
“饥饿只会加剧您现在的奇怪状态，而这种状态又影响了你的思维，您想要恢复就得做出改变。”
“我觉得不用，我真的不饿，来的时候我就吃过了！”
“吃下去！”
左手摁着年轻人的肩膀，暗自加力，右手从餐盘里拿来一块蛋糕。
瑞恩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他必须尽快确认这人究竟是什么状况。
嘭！
物体碰撞时的闷响。
一个身影倒飞着撞塌桌台，烟尘四起。
“我都说了我不饿，老老实实的接着说下去不好吗？”
年轻人拧着眉头，拿起落在长椅上蜂蜜蛋糕，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根本就没有蜂蜜奶油的香味，而是另一种古怪的气味。
毫无疑问，这就是前来搜寻目标的祝觉。
由于素子没能将目标完全锁定，祝觉只能一个个的进行测试，在来到这个教堂之前，他已经试探过两人，这座教堂是最后一个坐标的所在点。
即便如此，祝觉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动手，毕竟定位只是在教堂而已，并不能保证对方就是这里边的神父。
刚才的那番话是祝觉临时起意，想要趁着瑞恩神父惊讶之时尽可能的套出些情报，谁成想这家伙居然跟个变态似的想着强行喂他吃蛋糕。
尽管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祝觉仍不打算尝试这种明显加了料的玩意儿，只得选择暴露身份。
先下手为强！

第134章 轻易的死亡
“拿好这个蛋糕，材质肯定有问题，之后一起进行检测……啧，到底是衔尾蛇组织的干部，警惕性一个比一个强！”
抬手将蛋糕抛向身后，正巧被走进教堂的顾银杏接到，祝觉头也不回的说道。
刚走进教堂时祝觉并不认为眼前这家伙就是他要找的人。
事实上恰恰因为袭击者称呼对方是神父，祝觉才会怀疑这不过是对方隐藏身份的手段，这位瑞恩神父很可能只是对方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神父”实则在暗地里监控着一切。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对方的疏忽，如果不是靠着电话诈骗，祝觉能找到这座教堂的几率实在是小之又小。
镀银十字架自废墟中激射而出，祝觉往右撤出一步，堪堪避过，撇头看着它直愣愣的扎进教堂门边的墙壁，碎石四溅。
桌台废墟当中，一条腿蹬开石块，以它为支点，瑞恩神父的上半身似被折叠的弹簧复原时的状态弹起，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余裕拍打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有点意思，刚才那一拳，换做正常的家伙，不把早饭吐出来都算是消化的干净，不过这对你来说似乎算不得什么？”
“荆棘教派的杏子，背弃信仰的堕落者……我本以为你会因为主的惩戒而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位先生救了你。”
瑞恩的视线在祝觉身后的顾银杏身上稍作停留，旋即又转回前者。
“菲迪的死果然跟你有关联，联邦政府的罗纳先生也为你服务？”
“是又如何？”
祝觉张开自身的感知，搜寻教堂四面可能存在的埋伏或是逃生通道。
“你应该就是怪诞工作室的主导者，从你的工作室发布预告片开始，我一直都在关注你，五年前失踪，如今又突然出现，菲迪，斋藤，涅斯塔……甚至于玛兰度神父都接连死在你的手上，摧毁角斗场，摧毁39号，40号社区的圣域，短短半个月时间，你总是能恰好出现在几处关键点，成为我们推进计划的阻碍。”
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瑞恩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彻底刻印在脑海当中，说话的同时双手在身前结成数个咒印，教士服底下隐约透出些微光。
“是嘛，其实我也没那么好，我都没想到，原来我在衔尾蛇组织里还有狂热粉丝，你要不要签名？”
祝觉有些“害羞”的笑着，脚步却是不停，他自然注意到了瑞恩神父的行动，双手交叠在一起，骨节咔哒作响的同时，狂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腾起，
“我觉得比起用黑色油性笔，不如用拳头怎么样，我保证能让你永远记住我的‘好’！”
“你的强大毋庸置疑，即便是以圣域为代价都未能将你彻底消灭，我的能力比起玛兰度神父还要弱些，更没有圣域的帮助，自认难以战胜你……只是对你的到来，我虽然意外，却也是期许已久！”
承受着迎面而来的凌厉拳风，瑞恩任由拳头临身，不仅不退，甚至主动张开双臂，刹那间，黑紫色的光芒自他的胸前乍起，倒卷着涌向前方的祝觉，嘴唇蠕动间，一句晦涩的言语传入祝觉的耳朵，
“虚假的死亡，无法歪曲吾之意志，败亡，于此刻烙印至汝之命运！”
拳头裹挟着呼啸风声径直落在瑞恩的额头，暗红色的血液在下一秒溅染提前出现在祝觉身前的沙砾护盾。
没有任何的阻碍，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
无头尸体颓然倾覆，沙砾护盾随之消散，露出后方祝觉冷峻的面孔，他本以为对方胸前的光芒是最后的底牌，也做好在这教堂内与对方战上一场的准备，谁成想一切结束的竟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祝觉……”
后方旁观整个过程的素子和顾银杏眼见得战斗结束，当即准备靠上前。
“你们别过来，都退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
抬手制止两人的行动，瑞恩神父死前仿佛诅咒般的遗言让祝觉心生警兆。
以祝觉对衔尾蛇组织成员的了解，这些被彻底洗脑的家伙并不畏惧死亡，也正因为如此，哪怕是面对他的强势进攻，这些邪教徒在自知难以脱逃的情况下不仅不会投降，反而会主动发起自杀式的攻击，之前的几次遭遇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瑞恩神父做为衔尾蛇组织内部的关键人物，他选择逃跑或是拼死一搏，祝觉都能理解并且做出应对，但他偏偏就选择了束手待毙！
因为祝觉太强，所以瑞恩选择死亡？
这种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或许是瑞恩知道自己逃不过死亡的结局，所以故意用言语来诈祝觉，试图在他的心底埋下一根刺，让他投鼠忌器？
不论如何，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惜的是祝觉不是某位唐朝名侦探，也没有一位叫做“元芳”的护卫，实在没法凭借一句简短而怪异的话分析出更多，只能立刻进行自查。
盯着地上血泊中的尸体，祝觉开始使用自身的感知能力扫描全身，检查身体各处，确认是否被对方在死前留下了某种隐患。
这个过程花费了整整十分钟的时间，祝觉自认已经足够细致，甚至于中途他还唤醒了清道夫，让它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体内的探查，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然而越是什么都查不到，越是让祝觉感到古怪。
将视线重新放到尸体上，祝觉开始回想瑞恩死前的做出的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他曾在说话时于胸前结出几个咒印，那显然不是无意义的举动，而当时祝觉也确实发现他胸口有东西在发光。
为了确保不被一具尸体算计，祝觉还特地退了几步，仅依靠清道夫去搜寻瑞恩胸口的东西。
果不其然，清道夫很快便抽出一条挂在瑞恩脖颈当中的项链，其底端垂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残缺物，将它放在掌心里查看断裂的位置，指腹抹过还能沾些粉末，很明显这是刚碎裂的东西。
瑞恩刚才的施法施法难道是为了激活它？
清道夫陆续搜遍瑞恩神父的全身，除开这条项链外便只剩下些散碎钱币以及别的杂物，至于手里这条项链破碎的那部分，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弄明白这项链究竟是什么东西，祝觉只能让教堂外的素子还有顾银杏进来汇合。
“这边的动静应该很快就会引来警察，我们分头行动，搜索整座教堂，这家伙应该还藏了一部分东西。”
这座教堂可以说是瑞恩的个人据点，从之前袭击者将祝觉当成是他的对话中提及的内容来看，他应当是一部分衔尾蛇教徒的引路香发放者，这种东西的消耗速度并不慢，而祝觉却没有从他的身上看到哪怕一小块引路香。
教堂内肯定还有一处瑞恩用于隐藏特殊物品的地方！

第135章 雪落时的幻境
仅仅只是干掉一个衔尾蛇组织的干部显然无法满足祝觉。
杀人并不是他来此主要目的，关键在于能否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邪教与恐怖组织最大的区别就是后者的成员或许能够依靠各种审讯方式来逼问出一些东西，而前者的成员则根本就不存在审问价值，更遑论瑞恩这种掌握着关键信息的干部。
当然，现在讨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祝觉想要有所收获，只能自己去搜寻。
所幸瑞恩所在的教堂并不是什么大型建筑，兴许是为了隐藏身份，他特地选择这种社区内的小型教堂，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栋复式楼房的大小，除开祷告厅和后边的厨房，只剩下二楼的两个房间。
“身份验证通过！”
卧室门把手下方的屏幕上推送出绿色的字体。
“祝觉，门开了。”
素子抽回手腕处耳机线粗细的插头，示意祝觉可以打开门，这种电子保险锁算是当下比较常见的防盗锁，可惜，这也仅能浪费她十几秒左右的时间而已。
无人应答。
“祝觉？”
旁边的顾银杏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走廊末端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回应，又叫了声。
他像是在看外边街道上的某些东西，神色专注，左手搭在窗框边，右侧的半张脸颊在廊道内的白炽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听到顾银杏声音的祝觉转过身揉了揉眉心，快步靠回来。
“你刚才在看什么？”
顾银杏注意到祝觉脸上的表情带着些困惑，不由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恍惚，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拿出随身携带的月光酒抿上一口，祝觉随口应了句，推门走进卧室。
卧室内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在哪儿？
正常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自然是保险箱，祝觉也不例外，并且很快就从橱柜里找到了一个只比他前世看到的影碟机厚上半指的灰色保险箱。
“这是典型的老式密码箱，里边不存在智能系统，除非暴力拆解，否则就只能找到密码。”
素子弯腰翻看，确定密码箱的型号后回头说道，意思很明白，这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我来吧。”
操控着手指的一部分变化成沙砾透过缝隙钻入保险箱，从内部将锁头冻结后用沙砾强行将它碾碎。
在素子和顾银杏看来，祝觉只是将手掌在保险箱上放了会儿再按住旋钮往外一扯便轻而易举的将它打开。
小型保险箱内存放着两叠现金，几份证件，另外就只有三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随手取出一个打开，里边整齐堆叠着食指长短的引路香。
“只有这些东西么……难道还有别的隐藏位置”
将另外的两个木盒也打开，里边只有引路香，并没有存放其他的东西，这让祝觉颇为失望。
瑞恩的身份可不像是个仓库管理员，要说他平常干的只是给衔尾蛇组织的成员发放引路香的工作，祝觉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单手将整个保险箱从橱柜内侧拖出来，尽管是金属造物，但对祝觉而言跟寻常的手提箱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想确认里边是否存在夹层之类的构造。
滴～滴～滴～
急促的蜂鸣声在祝觉移动保险箱时突然响起。
“糟糕，快扔出去，保险箱内很可能设置炸弹，一旦移动就会进入引爆程序！”
听到声音的素子立刻意识到这保险箱有问题，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抢，只是手还没碰到，就看见祝觉将整个保险箱抛向房间内的空处，下一秒手臂位置的衣袖耷拉下去，棕褐色的沙砾自袖口涌出，短短数秒内将整个保险箱裹得严严实实。
嘭！
爆炸声响在沙砾的围剿下被压得与气球炸裂差不多大小，甚至连火光都没能泄露出丝毫。
解开沙砾的束缚，里边的金属碎片丁零当啷的掉了一地，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冰坨。
“呼～”
带着些许冰霜的吐息随着祝觉的吁气在身前散开，捡起两块冰坨，接着说道，
“直接扔出去只会暴露咱们的行动，另外，引路香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又在保险箱内特地设置这种机关，摆明了里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时间不够，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暂且保存，应该不至于冻坏吧。”
消除掉两样物品外部的冰层，里边的东西完全呈现在祝觉面前。
一个寻常饮料瓶大小的机械储存器，全封闭式，无法确认里边存放的东西。
至于另一样，即便是祝觉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一个以不知材质的线条连接着的可折叠金属框架，中央部位似乎还有个核桃仁模样的古怪器物。
“你能在网络上找到关于这东西的信息吗？”
祝觉盯着第二样物品，脑海中不知怎得浮现出当初在杀人游戏中混入的实验室内看到的做为米&#183;戈一族与人类通讯器具的金属圆筒。
“勉强能找到些相似的，但我可以确定它们的效果跟你手里的完全不同……这部分应该是整个框架的核心，上边刻划的纹路看似混乱，实际上遵从着某种规律。”
素子将金属框架接过去展开，整件器物从圆盘状转变成漏斗或者说头盔模样的装置，“核桃仁”的位置在中段，她的注意力显然也集中在这件看着有些突兀的部件上边。
“先撤，这里不是研究这两样东西的地方，回诊所再说”
眼见素子也没法立刻得出结论，祝觉开口说道。
这里毕竟是瑞恩的据点，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会设置别的警报装置或是陷阱。
果断将这两件物品连带着引路香全部收进空间戒指，按照原路返回。
等到了门口，素子和顾银杏去附近的街道上启动空艇，祝觉则是留下来处理首尾，瑞恩表面上的身份好歹算是个神职人员，这里的情况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喂，纽卡斯先生，我……刚得到的消息，发现了一处衔尾蛇组织的据点，就在13号社区，现场可能有些混乱需要处理，罗纳先生那边想让您将这边的事情压下去并且让我向您转达很快就会有新情报，保持联系！”
做为防疫所的副所长，纽卡斯的职务虽然不涉及社区巡逻队，但是以他的身份，摆平这件事并不困难。
挂断电话。
祝觉看着不远处亮起的两盏车前灯，缓步往那边靠过去。
忽然头顶还有脖颈里有些冷意，下意识的抬手，指尖有湿漉漉的触感。
“下雪了！”
附近有行人跑过，声音传入祝觉的耳朵，起先清晰的很，不一会儿又飘忽远去。
顺着之前的心思往前走几步路。
不知怎得，之前在教堂二楼窗口时的恍惚感再度浮现。
远处灯牌投射出的霓虹彩光中有雪花飞落，将他的视线全然吸摄过去。
恍若一叶障目，周围的一切于此刻都消散不见。
眨眼的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布般模糊不清，脚下有裂痕在悉索的“喀拉～”声中生出并不断地向着远处延伸，街道两侧房屋的顶棚亦是破碎不堪，大量的碎石杂物脱离了地吸引力，升往天空。
滴！！！
刺耳的鸣笛。
祝觉下意识的深呼吸，近似于午夜梦回时的清醒感涌入脑海。
素子驾驶着空艇已经行驶到他的身边，

第136章 未明的诅咒
灰蒙蒙的虚空中。
大块碎石自四面八方漂浮而来，最终汇聚成一道悬空石梯。
最顶端的那一阶上，不知何时有一道披着宽松灰袍的身影显现，不见四肢，不见面容，他只是顺着阶梯往下移动，直至最后一阶，当脚步再往前，便踏在黢黑的柏油马路上，紧接着空无一物的虚无中开始浮现出街道，建筑及来往人群。
如果祝觉在这，他会发现这就是自己不久前才停留过的街道。
灰袍人就走在整条街道的中央，怪异的装扮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哪怕是擦肩而过或是迎面走来的行人，甚至连天空中飘零的雪花，都无法在他的身上停驻。
他独立于另一个世界！
来到教堂前，看着紧闭的大门，兜帽下响起一段晦涩咒文。
半透明的身影在门前浮现，半跪在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愣，过了许久才起身，茫然地目光张望四周，直至看到门口的灰袍人又再度跪倒。
“安西格斯大人！”
额头紧贴着地面，惶恐掺杂着狂热的崇拜。
“你使用了符印，我记得在不久前我就告诉过你们，这个符印只能用于面对那名特殊人物。”
苍老至极的嘶哑声线，本该来自于行将就木的老人，如今尽管刺耳，却说着流利的言语。
“是的，对方发现了我的据点，我怀疑是通过几个底层成员的手机，利用通讯定位或者依靠荆棘教派中的背叛者。”
“菲迪追杀的人……她没死？”
那本该是个必死的人。
“应当是她。”
“我感受不到你的灵魂，仅能短暂唤醒你残存的意识，你连意识转换的时间都没有……他令你感到恐惧？”
问询还在继续，灰袍人身前，代表着瑞恩的虚影泛起波纹。
“不，我主动放弃了抵抗，因为我能感受到他强大的灵魂，玛兰度神父的死更令我意识到自己难以击败他，与其为了几率极小的存活而撤退，我选择在他攻击时启动符印，我确信如今符印已经起效，神国降临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瑞恩描述着当时的情况，始终垂着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做的很好，本想找人设计，没想到他竟主动找到了你，信仰之路上将再无阻碍，瑞恩，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想你应当侍奉于伟大存在身侧，见证我们的成功。”
“感谢您的赐予！”
得到称赞的瑞恩仿佛受了极大的奖赏，本就模糊的身形渐趋消散，最终化成一颗黑紫色的能量球，飞向街道外侧的中央空层。
……
从13号社区返回私人诊所。
祝觉将自己关在卧室内，从离开教堂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觉察到不对劲。
原本清醒的意志开始出现恍惚与幻觉，还是在他没有强行使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这是近段时间从未有过的情况。
起初在走廊里便有征兆，但祝觉当时认为是喝下伽达蒙子体药剂后产生的后遗症，因此不怎么在意，毕竟他经历的各种幻觉时常加起来估计能排出个春节档节目表。
然而在教堂外产生的幻觉却让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寻常的幻觉。
身体陷在沙发里，双手随意的搭在两侧的扶手上，昂着头，视线在天花板上停驻，看着那盏吊灯从原本映着米黄色灯光的牵牛花形状先变成一团泛着诡异磷光，蠕动的扭曲胶体，不一会儿又生出几只不规则形状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数圈后又集中在他的身上。
换做常人，这时候恐怕已经尖叫着冲出房间，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撞见鬼了。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人是祝觉，他亲手宰过比这景象更为恐怖的怪物，眼前这些玩意儿自然无法对他产生影响。
别说是恐惧，他多少还有些闲心去分辨这几只眼球像男人的还是女人的。
当然，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怪物的眼球。
祝觉真正在意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这件事情本身。
要知道随着喝下伽达蒙子体药剂，祝觉在某种程度上便已经打破了自身的桎梏，哪怕只是一部分。
随着能力的提升，他的意志其实也有一定的强化，在这样的前提下，只要不是跟那些极为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交手或是翻看自己手里的几本典籍，他的精神很难再出现问题。
再加上有月光酒以及凝神熏香的帮助，偶尔有些精神疲惫也会迅速恢复。
然而这一次他却发现这种状态缓解的速度很慢，从13号社区到私人诊所，半个小时左右，他的幻觉仍旧没有消失
“虚假的死亡，无法歪曲吾之意志，败亡，于此刻烙印至汝之命运……”
念叨着瑞恩死前的遗言，今天晚宴的时候还没有任何问题，祝觉不论怎么想，造成自己现在这种状态的罪魁祸首，可能性最大的还是他。
然而即便确定了目标，令祝觉无奈的是他仍旧不明白瑞恩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影响自己的精神意志。
双方的实际接触仅限于祝觉的那一拳，而接触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秒钟。
要说因为这一下接触而中招，祝觉是不信的，因为当时他的拳头外边还裹着一层风元素，瑞恩真要是能透过元素防护在那瞬间对他下手，又何必站在那儿等死？
咚咚咚～
“祝觉，我们打开了储存器，里边的东西有问题……你在休息吗？”
门外传来的顾银杏的声音。
“我马上过来！”
眼中闪过银灰色的光芒，身侧隐约响起咆哮，周围的幻觉立刻消散的一干二净。
以强韧的意志镇压幻觉，这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虽然不能彻底的消除这种情况，但能帮祝觉在短时间内不受影响。
离开卧室，转进素子的房间，祝觉一眼就看到了桌面上被拆开的存储器外壳以及一个单独放在一旁的玻璃器皿。
里边装满了黑紫色液体！
“这是什么……有些像是污染区里的那些脓液。”
拉开椅子落座，祝觉拿起玻璃罐，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应该不是简单的脓液，能被衔尾蛇组织干部收藏并且与这件物品放在一起的东西，肯定有其特殊的作用，诊所里有些之前购买的设备，我想尝试着进行检测，但我不能确定贸然打开它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前段时间祝觉在角斗场得到棘皮肉球的时候素子以采购医疗器械的名头买了不少“私货”，原本就是当一次性物品用的，现在似乎还能再派上些用场，只是这玻璃罐里头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不祥之物，所以素子还是准备先征求祝觉的意见。
“先等等，我现在状态不是很好，等另外找机会……说实话。”

第137章 教义中的线索
“试试，总不能干看着，不过要注意得给防疫所留一部分，我可是刚跟纽卡斯说有新情报，到时候总不能给他个蜂蜜蛋糕。”
祝觉将装着黑紫色脓液的玻璃罐递还给素子，顺带着嘱咐道。
眼下的千帆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雨将至。
他们三人相对于这座生活着数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实在微不足道，就算发现衔尾蛇组织的阴谋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左右官方政府的想法，只能依靠纽卡斯来传达讯息。
这就需要纽卡斯彻底的相信他们，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光靠嘴上说的未免太单薄，总得拿出足够的证据。
防疫所副所长说的话，在千帆城政府那儿的分量总归比他们要足。
这也是在罗纳被衔尾蛇组织察觉到并且遭到袭击后祝觉不仅没有隐藏起来，而是主动去维系这条渠道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旦衔尾蛇在千帆城下城区的其他社区进行恐怖活动，祝觉再强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照顾到全局，毕竟他就一个人，素子和顾银杏的实力也不足以让她们在面对衔尾蛇组织时独当一面。
言归正传。
之前素子购买的检测仪器就在她卧室的杂物间内，得到祝觉应允后，她便直接拿着玻璃罐准备进行分析，留另外两人在外头研究剩下的那两样东西。
“这些引路香怎么处理？”
看着身前打开的三盒引路香，顾银杏随手拿起一根嗅了嗅，
“这种东西的成分是致幻剂还是其他带有催眠效用的东西？”
“不，没那么简单，我之前在那几名袭击者的房屋内尝试过进入他们所谓的‘神国’，尽管只是短暂的停留，但也算是看到了些东西，衔尾蛇组织的成员通过使用这种引路香，能够达到的想过有些像是我喝下梦……那绝不是催眠。”
祝觉原本想提及幻梦境的事情，因为这引路香的效用非常接近梦境药水，都可以将人的精神或者说灵魂带往某处，突然意识到顾银杏不知道这事儿，只能临时改口，
“我很确信，在我吸入雾气后，我的精神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当然，那也有可能是幻境，场景虽然还是在房间内，但周围的幻境却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刻意肯定的是，在幻境中，我是可以移动的，而且精神意志也能对它造成影响。”
“另一个世界？”
顾银杏瞪大眼睛，指尖捻着引路香，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种说法对于她而言无疑是“超纲”的，不过如今的顾银杏也不再是五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短暂的惊讶后，她很快便联想到过去在荆棘教派内听到的某些言论。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及的三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顾银杏开口问道。
“丹尼斯，酒井拓人，本杰明……我当然记得。”
记得归记得，祝觉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三人，事实上他也不认为自人权游行结束的三年后还能找到他们。
要知道丹尼斯如今都成了衔尾蛇组织内幕的高层，不仅主导着伽达蒙人体实验，而且还能接触米&#183;戈，另外两人很可能跟他是同一层面的人物，想要通过寻常手段找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将荆棘教派带进了当时的人权游行，我记得他们在宣扬教义时似乎也提及过神国的概念，当时我认为这应该是类似于天堂之类的存在，只是让信徒们坚定信仰的愿景，而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如果神国确实存在，那么他们那时提出的教义或许也具有一定的参考性，只是那时候衔尾蛇组织根本没有成立，他们有可能在那时便预料到这种情况吗？”
顾银杏垂着头，右手握着拳抵着鼻翼，卧室的灯光映在散落些碎发的额前，半张脸陷进额头投落的阴影，秀气的眉头紧蹙着。
“衔尾蛇组织成立的核心在于他们与一种名为米&#183;戈一族的远古智慧种族扯上了关系，所以他们当时很可能已经从米&#183;戈的口中获知一部分的情报，依据这些情报来诓骗你们，同时在暗中借助米&#183;戈一族的力量发展势力……总之他们有可能知晓的，现在解释这些事情太麻烦，你继续说，详细些。”
祝觉调整坐姿，帮着解答顾银杏的疑惑。
尽可能地回忆当时的情况，丹尼斯等三人中，本杰明参与的宣讲活动最多，因此对此人她的印象也最深。
顾银杏抿了抿嘴，许是想到当年经历的事情，神情有些黯然，稍作沉默后又紧接着说道，
“等等，我想到了，当时教派内部通过承受苦难来鉴定信徒的信仰是否虔诚，而一旦通过这个实验，就会在近两年被赐予神之果实，它会让我们的身体得到强化，这应该就是教义中的超然之躯，接下去是于神国及现世中代行主之意志，这引路香，既然衔尾蛇组织的普通成员可以用，我或许也可以使用……祝觉，我想试试！”
要说对信仰的虔诚程度，不久前做为荆棘教派的传道者之一的顾银杏毋庸置疑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她也得到了神赐果实，不论怎么看都满足了两项条件。
当然，前面那一条现在可能已经无法满足，但要说衔尾蛇组织的这个神国能够侦测个人的虔诚程度，顾银杏却是不相信的。
“不行，尽管我也不了解神国里的情况，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做为衔尾蛇组织的核心机密，里边存在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可能性非常大，以你现在的状态，一旦遭到精神层面的直接打击，保不齐会直接崩溃，到时候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救你。”
衔尾蛇组织高层可以远程激活组织成员体内的病毒是已经确定的事实，顾银杏之前就吃过一次亏，靠着祝觉的强行镇压才勉强存活，要是在神国内碰到一样的事情，到那时祝觉可帮不上忙。

第138章 传染源
门后两人的讨论并没有影响到杂物间内的素子。
将两台可能派的上用场的仪器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到工作台上再进行启动调试花了她不少的时间，毕竟是几十乃至上百万的东西，各方面的操作设置都得调整，放到专业实验室里，估计还得有人专门进行日常保养，也就祝觉这样的家伙买来当成一次性用品折腾。
要是让那位主持义盟科研工作的华先生知道，估计能气的就这腌萝卜干掉大半锅米饭。
至于砸东西或是打电话过来骂人肯定是不敢的……前者舍不得，后者么，祝觉现在可以说是义盟的大金主，供着都来不及呢！
等待着机器调试完成进行重启，素子又想起自己卡里的余额，旋即不得不承认祝觉这家伙还真有资本如此浪费，且不论他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量优质产业，单是近期怪诞工作室的收入，仅仅只是一个预告片还有刚发出不久的正片，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有了数十万的打赏，这还没算云图那边独占视频发布权的酬劳以及被拒绝拒绝的各种赞助商。
谁能想到这个连一辆豪华空艇都没有，整日里跟精神污染源打交道的家伙居然是个实打实的亿万富豪？
小型分析舱内亮起的灯光将素子飘飞的思绪重新拉回原位，将摆在一旁的玻璃罐由上方塞进去，连接数据线，依靠电子脑操控分析舱内部的机械臂开始拆卸罐头上层凹陷的封口。
想要进行成分解析，自然得先取样品，然而就在素子操控着机械臂打开玻璃罐的瞬间，内部原本毫无动静的黑紫色液体却像是窒息状态下呼吸到空气的野兽，猛然“沸腾”，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刚打开的缺口！
素子赶忙准备重新封闭玻璃罐，可是当机械臂夹着封口的铁盖靠近盖回原位，素子却发现一部分黑紫色液体已然涌入分析舱内的空处，悬浮在半空中不说，还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的扩散开去。
眼前这景象有些像是墨滴在水中散开时的状态，颜色由浓转淡，体积亦是在不断的增长。
“这种状态……祝觉，快进来！”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素子头也不回的喊了声，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在后方响起。
“怎么了？”
祝觉推开门问道。
“当我打开玻璃罐时，内部的黑紫色液体突然产生极为强烈的活性，紧接着主动冲出玻璃罐并且开始汽化，这是之前在污染区内从未发现过的情况。”
说话的间隙，分析舱内已经出现了一团黑紫色的气雾，紧贴着舱壁缓慢的蠕动，令人由心底产生不适。
“这种状态还能继续进行分析吗？”
祝觉看着分析舱内的变化，顿了顿，又接着问道，
“你觉得这些气雾能用来做什么？”
瑞恩将这个玻璃罐封闭储存并且与那样特殊的器物存放在一起，证明这样东西的重要性亦是非同一般，现在又出现了这种变化，让祝觉不由得想到防疫所近段时间不断发现的疫病感染者。
“你觉得这是传染源？”
素子第一时间领会到祝觉的意思。
要知道根据防疫所得出的结论，感染者的传染性其实并不强，一方面传播途径仅限于体液传播，另一方面感染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症状，正常人谁会往一个满身黑斑的人身边凑？
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底层社区执行清道夫计划时在感染者却是层出不穷。
当然，这其中也有两个污染区以及衔尾蛇组织成员的客观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感染者的数量远超预期！
“是不是传染源，找纽卡斯求证一下就是了，你先进行检测，拿到数据再说，我去联系纽卡斯，银杏，你留在这帮忙。”
防疫所在清道夫计划开展的过程中对感染者情况的研究肯定不会停止，在这方面无疑要比祝觉更有发言权。
纽卡斯似乎也在等祝觉的电话，仅仅只是想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莱克特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刚结束巡查实验室巡查的纽卡斯此时正坐在办公室内，身前的桌面上摆着个梯台形状的节拍器，那是他的导师也就是葛朗所长送给他的礼物。
这是他的老习惯，听着指针左右甩动的滴答声响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罗纳先生刚发来消息，他们在13号社区教堂内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其中有一个装满黑紫色液体的玻璃罐，打开后里边的液体出现活性并且迅速汽化，他们怀疑这可能与疫病有关联，您是防疫所的副所长，所以想要请教您是否知道这种东西？”
“黑紫色液体，存在极强活性特征，汽化……莱克特，我需要拿到它进行检测，否则我无法给你确切的信息，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根据防疫所近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在底层社区疫情最为严重的区域内都发现了暴毙于街头的感染者尸体，他们体内的病毒……姑且称其为病毒的物质，也是黑紫色并且具有挥发性！”
很显然，纽卡斯和祝觉想到的是同一种可能性，语气颇为急切。
“没问题，我明天就将东西带给您，除此之外罗纳先生还希望借助防疫所实验室帮忙分析另一样东西并且共享数据，同样也是在教堂内得到的。”
祝觉早已预料到纽卡斯会要求他将东西送过去，应承下来的同时也没想着立刻把东西送过去。
毕竟从教堂返程到现在也才过了大半个小时，而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而已，自然不能如此之快的拿到东西。
通话到此结束，放下手机的祝觉再次返回杂物间，看到素子和顾银杏两人正凑在屏幕前。
上去瞄了眼，尽是些数据对比字或是条状图，叫人眼花缭乱。
这方面向来不是祝觉的强项，他也不打算在这死撑着，“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拍拍素子的肩膀闷声说道：“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叫醒我。”

第139章 看你嘛呢
挂断电话的祝觉准备休息。
纽卡斯却因为通话内容而在办公室内徘徊。
那会是病毒原液或者说传染源吗？
能否通过对它的分析获取到重要数据信息，进而制作出针对它的药剂呢？
种种念头在纽卡斯的脑海中徘徊，这让他一时甚至有些坐立不安，有心想要打电话让实验室提前准备好人手与仪器，又怕这么做会让别人猜到自己与罗纳仍保有联系，几度拿起手机，最终还是选择放下。
“纽卡斯先生，现在已是深夜，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5个小时，建议您准备休息。”
专属于纽卡斯的智能秘书通过办公室内的电脑发出提醒。
“现在是非常时期，取消休息提醒，我会自己看着办。”
靠做在门边的沙发上，听着门外稀疏，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瞥见墙上的时钟的两根指针都成了“1”字，纽卡斯裹紧身上的大衣，
“帮我准备一间休息室，我今天在防疫所过夜。”
“好的，请稍等……已通知防疫所管理员……得到确认回复。”
断续的回复声后，办公室内再度恢复平静，只剩下节拍器发出的节奏声。
又靠了几分钟，纽卡斯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去实验室还有监护室再走异变，看看疫病的研究进度还有感染者的情况。
谁知道刚打开门走出去便看到出现在走廊另一端的老人。
“老师？”
下意识的叫了声，前方的身影脚步一顿，转过身，正是防疫所的所长，葛朗。
“纽卡斯，你还没休息？”
老人空着双手，看到纽卡斯，语气有些诧异。
“老师您不是也没有休息么，是来查看感染者的情况吗？”
纽卡斯有些感慨的看着前边的老人，想着自己养成现在这样的习惯肯定也是因为葛朗老师的缘故。
“嗯，疫病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让人总是记挂着，刚跟生命医疗集团的人聊了聊，顺路过来看看……回去休息吧，别因为年轻所以不在意身体，这可是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斑白的头发，满是疲惫的脸庞，身躯却是站的笔直，葛朗看着办公室门口的纽卡斯，眼里满是几十年前的自己。
忽然有些手足无措，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双手揣进口袋，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勉强笑了笑。
“我还要去实验室看看，特殊时期嘛，您快回去休息吧，就像您说的，我这个年轻人，又是防疫所副所长，总得把担子挑起来。”
话说完，纽卡斯便转身准备往旁边的电梯走过去。
“嘿，纽卡斯，我很抱歉……”
身后传来葛朗所长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
“抱歉？”
电梯门刚打开，纽卡斯回望过去。
“我……要是再年轻些，你就没必要这么累了。”
“哈哈～老师，您可得服老啊，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年轻人吧！”
笑着摆摆手，走进电梯。
外边的廊道上，白炽灯光中的葛朗老态尽显，转身越过拐角，脸颊两侧松垮的皮肉抖了抖，身形佝偻许多。
……
吼～吼～
低沉的吼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祝觉。
这声音对他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心里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精神意志所化的银色凶兽的声音，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听到如此烦闷的声调。
它想要唤醒自己……它似乎很虚弱！
古怪的念头伴随着许久未曾出现过的慌张感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祝觉的开始恢复。
身上的被褥有些沉重，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想要扯开。
没有任何动静。
祝觉勉强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两层的棕色被褥，这不是他的房间。
视线转向周围，这才发现这里是当初在底层社区喝下伽达蒙子体药剂后，在昏迷状态时见过一次的小木屋。
只是相较于上一次进来时的状况，木屋内的景象已然发生了改变。
屋中央的篝火像是少了木柴的缘故，火焰不再有上次来时的旺盛，燃烧时的哔啵声响也闷了许多。
篝火的黯淡使得整个小木屋里的光线都显得十分晦暗，橱柜和台桌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房间，床头正对着的液晶电视里也没了不可名状系列视频，而是闪烁着黑白色的雪花，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窗外是满目的黑暗，不见风雪，亦不见湖泊。
吼～
吼声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些急躁。
颅腔里又传来一阵钝痛，祝觉拧着眉头想要爬起身查看情况，这时候身体却是忽然可以动了。
猛地起身掀开被子，手臂的酸胀以及左脚落地时瞬间的酥麻让祝觉有些意外，他的身体竟是极为虚弱。
赤脚踩在木屋冰冷的地板上，门口的闷吼还未停歇，隐约还能听到爪子挠门，有些像是自己洗澡的时候风铃在浴室门外弄出的声响。
跟个僵尸似的勉强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开门，冰冷的气流往屋内猛钻，祝觉冻的浑身发抖的同时也看到了在他开门的瞬间就往门里挤的银色凶兽。
它的状态并不好，低垂着头，尾巴耷拉着，行走间也没有过去的干净利索，像是刚与什么东西有过战斗，侧头瞥了眼祝觉，看到他还没有关门，又发着“呼噜～”声过来拱他。
祝觉抬手安抚着它，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借着篝火发出的光查看屋外的黑暗世界。
不远处冻结的湖面似有裂纹显现，大块的阴影附在底下，即便是短暂的凝视依旧让祝觉下意识地想要收回目光。
随着风而来的还有枝杈或者说树干的折断声响，祝觉知道，那是从更远处的丛林中传来的，有某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古怪正在其中徘徊。
忽地抬头望天。
黑暗充斥着那处，但祝觉在刚才的一瞬间却感受到有东西正在注视他……
“啧，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看你嘛呢！”
恶狠狠的对着那处竖起中指，破口大骂。
于是精神再一次的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在急速的退散，身体晃悠着向后倾倒。
嘭～
屁股跟床板的碰撞声。
祝觉在诊所的卧室内醒来，冷汗遍布额头，摸了把身后，汗流浃背！

第140章 失控的力量
私人诊所在祝觉返回的第二天重新开业。
兴许是因为昨天在电视上露了脸的缘故，做为受表彰的人员之一，也算是给祝觉开设的这间诊所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广告。
从早上正式开始营业，前来看病的人比祝觉前往底层社区前要多不少。
当然，这其中也不全然是患者。
祝觉在中午例行巡查的时候便被人拦在了走廊里。
“莱克特医生，我是森林杂志的记者，想跟您聊聊清道夫计划，只需要十分钟……五分钟就好，我们不会披露您的信息，而且还会提供报酬，包您满意。”
眼前这位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是个闻风而来的记者，想要从祝觉这儿问出些在底层社区发生的特殊事件。
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污染区的出现存在着不少目击者，千帆城政府可做不到让所有人都闭嘴，总有些人从所谓“小道”获得些真假参半的消息，然后煞有介事的传扬。
森林杂志就是专门刊登这一类报道的杂志社，比起从底层社区收集到的真假不明的消息，他们认为像是汉尼拔&#183;莱克特这样的亲身经历者肯定有着更切实的情报。
“我没空，还有不少病人在等着我……算了，五分钟对吧，跟我来。”
本想着直接拒绝，话说到一半祝觉又像是想到什么，改口说道。
走进一楼的办公室，关上门。
“莱克特医生，我想向您了解关于底层社区的……”
“你的杂志社很关注千帆城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新闻，对吧？”
打断记者的话，祝觉问道。
“当然，森林杂志致力于挖掘隐藏在现实表面下的真相，像是底层社区的疫病，我们就从中……”
“下城区也出现了感染者，对此你知道多少？”
“额，大概在清道夫计划开展的同时，下城区内就已经陆续出现患者，杂志社内前段时间指派我们做过这方面的专访。”
再次被打断，想要说的话噎在喉咙里，尴尬的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一分半。
近期千帆城的热点就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古怪疫病，他们这些“小作坊”当然得倾尽全力去跟进，他也为此做过一番调查。
“关于那些感染者，你有特殊发现吗？”
“莱克特医生，我想现在是我在采访您，现在的情况可能有些……”
上来被接连的问题弄得有些茫然的记者缓过神，想要纠正双方的立场，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莱克特医生在桌面上排出一叠大额的钞票，喉结上下一滚。
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奈何桌面上的钞票真的太多了！
“我在这几天走访过几个感染者的家属，因为感染者很早就被收治，所以没能采访到他们，但是从患者家属的反馈中，我发现几乎所有的感染者都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其中22号社区甫冷街的患者表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以及其中的人，23号社区有感染者的看法与他一样，而26号社区及29号社区的感染者则表示自己见到了神使，接引者，30号社区的一名感染者倒是没产生什么幻觉，但他的病情恶化极快，据他的妻子说仅仅只是在发现病症的第三天就出现了大面积的黑斑……”
不得不说，这些杂志社的记者在某些事情上称得上是相当敬业，除开录音笔，手里的笔记还手写了三五页纸进行情况的总结和重点摘要。
“很好，五分钟也差不多快到了，琳，送客！”
祝觉将桌面上的钞票拢到一起递给记者，旋即打开旁边的传话筒，让琳&#183;戈朵过来将人送出去。
“啊？莱克特医生，可是我还没……五分钟……”
自己的采访没完成，反倒是被对方采访了个一清二楚，这让记者很是挫败，直到被琳请到私人诊所外，嘴里还在嘟哝着。
所幸还有口袋里的一叠钞票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咬咬牙，当街拦下辆出租车，径直去最近的夜莺店，他也要让别人尝尝说不了话的滋味！
办公室内的祝觉却是不知道记者的“雄心壮志”，他正思考着记者刚才透露的讯息。
纽卡斯并没有骗他，感染者们确实普遍出现了“幻觉”，而且这些人的“幻觉”对记者而言似乎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在祝觉这个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听来却是明显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
是的，这里的“幻觉”必须得打上引号，因为祝觉现在怀疑那很有可能不是幻觉，而是他们切实的看到了某些景象，只不过正常人无法看到而已！
脑海中隐约闪过一道灵光，却没能被祝觉抓住。
咚咚～
敲门声。
“进来！”
“汉尼拔，分析结果拿到了，与我们猜测的一样。”
素子手持着一根视听棒，顾银杏就跟在她后边，两人进来后重新锁上门，走到祝觉的桌前，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还特地说了假名。
单是对黑紫色液体的分析其实在凌晨就已经完成，只不过光得到几组数据并不能说明什么，玻璃罐内的黑紫色脓液本就不是寻常物品，想要用现有的人类学识去分析想要拿出明确的结果并不轻松。
因此在拿到第一手的数据后，因为梦境而难以入眠的祝觉便携带着玻璃罐还有蜂蜜面包直接去找了纽卡斯。
现在素子拿来的便是纽卡斯刚发送过来的报告。
“我就不看了，你说给我听。”
祝觉很早之前就得了看数据会头晕的病，将素子递过来的视听棒放到一旁问道。
“你从瑞恩手里拿到的蜂蜜面包内的某种成分与玻璃罐内的黑紫色脓液成分相近，而同样的成分也出现了感染者血肉组织当中，这就说明那些黑色脓液确实有可能是传染源。”
划动着屏幕上的数据面板，素子紧接着又点开另外一份视频文件，内容是防疫所内部通过的仿真人进行的实验，
“另外，昨天我在取样时打开玻璃管，其中的黑紫色脓液出现汽化现象，防疫所针对这部分变化做了模拟实验，气态化的脓液同样具有感染性，并且会主动依附周围的生命体，你可以将它们看成是大量的小型感染体，一旦被释放就会主动袭击任何靠近的人类……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现象，同时也很可能意味着衔尾蛇组织很可能开发出了病毒的新型传染方式！”
能够自主追踪目标的病毒，还是难以令人察觉到的气态，这让祝觉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在闹市区砸碎从瑞恩那儿得到的玻璃罐。
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幸这玩意儿的数量应该不多，否则不可能会由瑞恩这种级别的干部保管。”
转动着身前的茶杯，祝觉思考着衔尾蛇组织的用意。
如果这种东西能被大量的制造，自然也没必要如此小心的存放，反过来说，它的成品数量不多，而千帆城下城区依靠天堂智脑，各个街区如今都已经开启了感染者甄别系统，大部分感染者一经发现，立刻就会被社区巡逻队以最快的速度隔离。
这就意味着它最终所能感染的人数有限。
问题在于别说是寻常感染者，就算是异变感染体，面对千帆城政府的严防死守都掀不起浪花。
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些无用功？
“汉尼拔，汉尼拔……祝觉！”
顾银杏的声音惊醒沉思中的祝觉。
“我在想事情，怎么了？”
祝觉将目光投过去，发现素子和顾银杏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前的桌面上。
垂眼，祝觉亦是一愣。
他手里的茶杯，被他的三根指头捏的凹陷大半。
这是不锈钢的杯子！
不，问题不在这，而是祝觉根本就没有察觉自己的行动，这完全是他在无意识间做的事情。
换句话说。
他的力量，失控了……

第141章 老熟人
举着不成样子的茶杯端详许久。
祝觉的神情逐渐凝重。
原本喝去了一半，只到杯子中段的水位此时已然没至瓶口，祝觉稍微晃了晃瓶口，看着其中的茶水扩散出几层波纹。
“你对力量的掌控出现了问题，再加上昨天晚上的异样……瑞恩神父，他究竟做了什么？”
素子在一旁看到了水杯凹陷的全过程，立刻联想到祝觉昨晚表现出来的种种异样。
“情况有些古怪，我也说不好……我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可以肯定的是仅凭瑞恩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说的再多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依据，我要出去一趟，正好昨晚弄到的那件器具也没弄出个所以然，趁这个机会找个这方面的专家问问。”
凌晨时分的惊醒早已引起祝觉的警惕，那座小木屋代表着自己的精神世界，如果将当初在底层社区昏迷时的状态看成是正常状态，那么梦中发生的事情无疑昭示着他的精神意志正在遭到侵蚀。
这是他在格陵兰岛待了五年出来后从未碰到过的状况。
而祝觉所说的这方面的专家，自然是远古智慧种族，只不过不是古老者，而是伟大种族！
要论在灵魂层面上的造诣，伟大种族是连古老者都必须承认的“专业人士”，祝觉的灵魂解放也是在它们的帮助下完成。
因此在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可能出现问题之后，祝觉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伟大种族。
《纳克特抄本》内记载着这两个种族的联络术，祝觉早在素子将关于伟大种族联络术的那部分翻译出来后便联系莉莎娜帮着准备材料并且由素子代为接收。
相较于古老者联络术对深潜者骨粉的需求，伟大种族在这方面就要“宽容”许多。
当然，这也可能是古老者与海洋中的怪物爆发过长久战争的缘故，所以对这些家伙格外仇视，而伟大种族尽管也有敌人，但它们对骨粉显然没什么兴趣。
但这并不意味着伟大种族联络书就比古老者容易，事实上它的条件还要苛刻一些。
抛开施法材料和联络法阵，伟大种族联络术想要成功，那就必须要满足一个关键条件。
施术者必须有能引起伟大种族兴趣的东西。
对于常人而言，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谜题，引起伟大种族的兴趣，这个条件本身就是个极为笼统的概念，因为谁也不知道伟大种族的喜好。
但祝觉显然不能算在常人当中，他想要满足这个条件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26号社区找到一处废弃厂房，先将法阵刻画完毕，旋即在附近找了张椅子挪过来坐下开始吟唱咒语。
最后一个咒文音节从口中吐出的瞬间，祝觉便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已经连接上了某处的存在，并非是伟大种族，更像是一个传达消息的电台。
“咳咳～”
清了清嗓子，祝觉开始描述自己近段时间的遭遇，
“我发现了米&#183;戈一族，它们正在尝试着唤醒一头名叫伽达蒙的恐怖怪物，另外，我与古老者取得了联系，成为了它们的实验体，并且服用了伽达蒙子体制作而成的药剂……我在过去曾跟你们当中的一位有过交流，它帮我解放了灵魂，如果它还在，不如出来唠两句？”
叮～
祝觉这边话音刚落，清脆的声响便在法阵中央响起，周围的刻纹逐渐亮起淡薄光辉。
窗外飘零的雪花于此刻像是进入了子弹时间，缓慢的像是文艺电影里丢了帧的画面，即便是祝觉，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无以名状的情绪涌入脑海，连灌了几口月光酒才勉强稳住。
法阵的中央，庞大的虚影开始浮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虹色圆锥体，高约十英尺，底部的直径也将近有十英尺，全身都覆着某种凹凸不平的半弹性鳞片。
在圆锥体顶端，有四只可以伸缩的圆柱形器官，看起来是以与圆锥体相同的物质构成的；这些器官有时能收缩到几乎消失的程度，有时则可以伸展到十英尺长。
在其中两只的末端，有着巨大的钩爪，就像螃蟹的螯，另一只的末端则有四个喇叭状的红色器官。
还有一只，在末端有一个直径约两英尺的不规则球体，球体近乎黄色，正中央有三个巨大的黑色眼睛，排成圆形。
在头顶，还有四根灰白色的细茎，每根茎的顶端都有花一样的器官，头的下部垂着八条细小的、近乎绿色的触须。
而在中央那巨大圆锥体的底盘上，则覆着灰白色的胶状物质，它一伸一缩，就可以如软体动物般爬行。
这样的形象并没有出现太久，很快的，一个存在于祝觉记忆中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伊万卡，好久不见！”
祝觉扭动着脖子，让自己从刚才的幻影中迅速的恢复清醒，看着面前不远处的人类，还是没忍住问道，
“你们能变成人类的模样？”
“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你能认出他，证明了你的身份……你的灵魂，让我有种熟悉感，没想到你得到了联系我们的在方法。”
相较于古老者说话的断续，伟大种族的言谈显得非常流畅，这很可能与它们时常进行时空旅行有关系，甚至于提前变成伊万卡的形象来测试祝觉的真实性。
“也算是机缘巧合，我得到了《纳克特抄本》，里边记载了联络你们还有古老者的方法。”
眼见得对方是个能沟通的“老熟人”，祝觉心里可算松了口气。
“你见过古老者还有米&#183;戈一族？”
伊万卡显然没有跟祝觉叙旧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错，我这一次找你拢共就是两件事，其一是我得到了一件很可能是米&#183;戈一族制造出来的物品，我不知道它的作用，想要寻求你的意见，其二是我与古老者达成合作，成为它们的实验体，喝下由伽达蒙子体制作出来的药剂后打破了自身的桎梏，近期却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好不容易能把对方叫出来，祝觉可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伽达蒙……米&#183;戈一族最为重要的生物研究成果……我要测试你的灵魂，不要阻拦我！”
话音未落，伊万卡便已然闪现在祝觉的面前。
到底是伟大种族。
这效率实在没得说！

第142章 屋外的恐怖
在伊万卡的手臂重新变回触肢且点在祝觉眉心的刹那，后者的精神便像是踩到空处，陷落感伴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错觉涌入脑海。
周围的一切分明都在放缓，可它们却又像是行驶在铁轨上的高速列车两侧的景象，都成了连续而迷蒙的光影。
短暂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回归身体。
祝觉再度睁开眼，入目的第一样东西便是屋中央仍旧在燃烧中的篝火，木柴似乎又少了些。
屋外的风雪声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呜咽嘶鸣。
周围的晦暗阴影似曾相识，木制结构的家具让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应当是再一次进入了精神世界。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这里，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位客人。
尽管为了能接收“检查”所以刻意的放松自身意志对外来精神侵入的抵抗，但祝觉仍没想到伟大种族居然能直接进入他的精神世界，这种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伊万卡倒是没有做为客人的生疏感，站在篝火的边上，简单的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在篝火和屏幕上满是雪花的电视屏幕稍作停留，紧接着靠近木屋的边侧，抬手触碰墙壁，祝觉立刻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内混入了外来存在。
“正常情况下我的精神世界并不是这种状态，不论是篝火还是这电视机，几天前还是完全正常的。”
看着半边身体隐在阴影当中的伊万卡，祝觉隐约感到些不适，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意志对外来者的排斥，没有人会喜欢闯入者，更别说是精神世界的闯入者，奈何祝觉现在得靠人家解决问题，因此也只能强忍着。
“你的精神世界并不稳定，脆弱的灵魂……”
伊万卡毫不留情的评论着祝觉的灵魂，尽管这已经是人类种群中能够数得上的强悍存在。
“你难道以前没有进入过其他人类的精神世界？”
打量着伊万卡，祝觉有些“受伤”，这种感觉大概有些像是他在军训中时常听教官说的“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我们无意杀死人类，因此在过去的旅行中，我们会选择交换灵魂而非占据，因为他们的意志不可能承受住我们的降临，你也一样，如果你并非我曾经见过的那人，刚才的测试会直接碾碎你的灵魂。”
伟大种族能够跨越时空的灵魂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事实上伊万卡在评论祝觉的“弱小”灵魂时，并没有将他归类到人类，而是放到了和它们同等地位的存在中。
相较于动辄便能进行时空旅行的伟大种族，祝觉的灵魂着实称不上强大。
至于那些比伟大种族弱小的存在，根本没有资格让它们探查灵魂！
“我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昨晚我曾杀死一名……米&#183;戈一族的人类下属，他似乎对我施加了某种诅咒……你觉得有可能吗？”
祝觉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瑞恩对自己动用了某种手段，只是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模糊的提起，期望伟大种族能有所发现。
“诅咒？不，如果是能够影响灵魂的诅咒，它会以更加直观的方式展现，或是某种印记，或是出现在你的精神世界内的某种特殊物品。”
仅是查看精神世界并不能得出结论，伊万卡在查看完房间内的所有物品后转身接着说道，
“我曾以解放灵魂做为筹码来换取你手中的古老者水晶，我需要查看它的状况。”
“没问题，事实上昨天我进入精神世界就是因为它的召唤，有些意外……”
到这一步，祝觉也没有藏私的意思，调动着灵魂，准备将银色凶兽召唤到木屋内。
“停下！”
原本面对着祝觉，等待他行动的伊万卡忽然转身看向木屋门，沉声说道，
“你的灵魂，正受到窥探，来自于精神世界之外，你调动灵魂的行为引起了它的注意……我能感觉到它，打开门。”
这里到底是祝觉的精神世界，伊万卡可以出现在这，却不能随意的改变这里任何一样物品的状态。
“窥探？”
祝觉不由的想起昨晚在屋外感受到的注视，心里一沉，赶忙停止召唤灵魂的行为，上前去打开木屋的大门。
外边的世界，竟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风雪仍在继续，但势头相较于昨晚明显的小了些，湖面上的裂纹却是大量的增加，一直延伸到篝火的光芒也无法映照到在的黑暗深处。
伊万卡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些事物上，在他踏出门的瞬间便直接抬头望向屋外深邃的夜空。
顺着他的视线，祝觉忽地有些发闷，空气仿佛于此刻凝固，压的他喘不过气。
遥远的黑暗天幕中，有一抹紫色的磷光正在出现，单论外形像是祝觉曾在格陵兰岛上见过的极光，只是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却不仅是梦幻般的视觉，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怖。
天空在膨胀……脑海中瞬间得出的古怪结论让祝觉很是迷惑。
他不能准确的说出那种感觉，在他的视角中，那团紫色磷光的周围，像是生出了一个偌大的气旋，正不断地扩散，一些令人感到不适的声响正从虚空中飘荡而来。
“伽达蒙！走！”
伊万卡转身按住祝觉的肩膀，光影又一次的紊乱。
破旧的厂房，窗外的雪花簌簌飘落，祝觉坐在长椅上摇着头，希望能缓解脑内的恍惚感，只是刚才在精神世界中看到的影像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刚才的测试是个错误，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对你造成的影响，我会补偿。”
伊万卡重新回到了联络法阵的中央，本就不算凝实的虚影又淡薄许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觉这时候可没心思在意谁对谁错，他的精神世界明显出了大问题。
否则哪有自己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被弄成这副模样的道理？
“你被伽达蒙所注视，屋外天幕下的那抹紫色磷光就是证明，你的灵魂，成为了它的祭品。”
伊万卡的言语一如既往的直白，说话的同时，看向祝觉的目光也有些惊疑不定，
“即便是我也从未碰见过这种情况，在我们的文献中并未有过任何的记载。”
“伽达蒙，我知道它，古老者跟我说它是米&#183;戈创造出来的怪物……它们已经成功了？”
数次与衔尾蛇组织你来我往的交锋中，祝觉也从不少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称谓，古老者也早已向祝觉提及过伽达蒙的存在，只是前者明确表示米&#183;戈并未真正的完成伽达蒙。
它为什么会注视自己？
“不，米&#183;戈经过数万年的研究都未能成功，如今的它们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出现在你精神世界中的不过是伽达蒙的一部分，否则你不可能在这里与我对话，哪怕只是短短数秒的瞥见，真正成熟的伽达蒙都会让你的灵魂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
刚才发生的事情，即便是绝对理性的伟大种族都有些意外，它从未想过能在一个人类的精神世界中看到那副景象，紧接着说道，
“你仍能够与我交流，证明伽达蒙尚未彻底的将你锁定，也有可能是它的力量受到了制约，没能完全的展露，你究竟做了什么，会让米&#183;戈如此仇恨你，这很可能是它们极度想要杀死某个存在时才会使用的方法，通过符印锁定目标，借助伽达蒙的力量将其理智彻底摧毁。”
“我怎么知道，这段时间我不过是干掉了几个感染体，然后夺取两块伽达蒙子体而已……好吧，我得承认，它们想杀我是应该的，理由很充分。”
祝觉听到伊万卡的解释，原本还想着辩解两句，只是一想到自己近一个月干的事，米&#183;戈这么恨自己似乎也不是没有理由。

第143章 削弱？增强！
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当时在瑞恩脖颈里找到的挂坠碎片交给伟大种族。
经过它的检测，残余的碎片材质并非这个时代的物质，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米&#183;戈的造物。
这条挂坠的完整形态应该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符印石，既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伊万卡之前提及的“锁定”！
说的直白些，这就是个米&#183;戈特制的定位器。
“我该怎么解除这种锁定？”
祝觉现在也没心思去纠结瑞恩或是米&#183;戈的这条挂坠，关键是如何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眼下正是关键时候，衔尾蛇组织蠢蠢欲动，祝觉可不想在行动时还要背负这种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它在伽达蒙注视于你的那一刻就会解除，你要问的应该是怎么摆脱伽达蒙的注视。”
这种符印本就是一次性的用品，否则也不会在激活后便自毁。
“那我该怎么摆脱？”
“不可能，除非你的灵魂彻底湮灭，否则它不会让你逃离。”
“……”
如果不是知道伟大种族是绝对理性的存在，祝觉肯定以为他在耍弄自己。
“我换种问法，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不再受影响？”
“有，但是你不可能成功。”
“什么？”
“摧毁伽达蒙。”
伊万卡这话说的祝觉一愣，张了张嘴，却又沉默下去。
既然是伽达蒙锁定祝觉，不断侵蚀他的灵魂，那么回过头去把伽达蒙做掉，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问题是祝觉现在连米&#183;戈都没找到，又从哪儿去得知伽达蒙的位置，更何况就算知道了，后者能给自己的精神世界带来如此强大的压力，不用想都知道那家伙绝非寻常。
“你刚才不是说米&#183;戈尚未真正的完成伽达蒙么，那只是它的一部分，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尽管困难重重，但祝觉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在精神世界见识过伽达蒙的威势，依旧没到让他乖乖等死的程度！
“米&#183;戈拥有的不过是伽达蒙的未完全体……不，甚至只是它的一部分，数万年的时间，不论是我们还是古老者，都在漫长的时间中遭遇各种灾难，米&#183;戈也不例外，至少在这颗星球上的米&#183;戈处境并不比我们好，它们很难将伽达蒙完整保存至今，以这个时代它们拥有的资源也不可能去将它真正的完成，但伽达蒙终究是伽达蒙，那是米&#183;戈一族在漫长的岁月中接触到黑暗技术的巅峰创造物之一，对于你们而言，它，与神无异！”
做为与米&#183;戈处于同一时代的智慧种族，伟大种族同样有着自己的辉煌技术，能被它称为巅峰创造物的存在，足以证明伽达蒙的恐怖，稍作停顿，看了眼祝觉平静的表情，
“出现在你的精神世界的不过是它的一部分意志，我刚才说过，它现在很可能受着某种制约或是尚未完全的苏醒，再加上你的灵魂足够坚韧，所以能够承受至今，然而当它真正出现之时，你不可能有任何抵抗的机会……刚才的爆发是因为我的闯入，这加剧了你的毁灭进程，你现在应该已经能够感受到它对你的影响，你的灵魂，肉体乃至拥有的一切，都将被它彻底摧毁，最终沉沦于疯狂的黑暗。”
伊万卡自顾自的说着，一旁的祝觉联想到不久前那个被他无意间捏成一坨废铁的水杯。
那是否就是预兆？
“败亡，已镌刻于命运……”
回想着瑞恩死前留下的模糊话语，祝觉总算是明白他在说出这段遗言时脸上的自信从何而来。
这是来自他所信仰的“神”的降下的“神罚”，做为信徒，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下意识地调动精神力，尝试着操控周围的元素能量，并不需要完全的爆发，祝觉回想着前段时间练习时的状态，仅用一小部分的精神力来进行测试。
淡青色的风掺杂着雪花在身前的空地上凝成，打着旋，展现着元素的变化。
结果在预料之中，却也让祝觉不由得苦笑。
事实证明伊万卡说的是正确的。
祝觉仍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元素，调动它们也没有问题，但就但就像在他精神世界中木屋外渐趋停滞的风雪一样，本该无比顺畅的掌控如今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仿佛回到了他最初掌控这两种力量的时候。
祝觉站起身，走到厂房墙壁边，抬起手摁在上边，感受着手臂力量的输出。
此刻就连纯粹的肉体力量也变得难以掌控，想来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的……
嘭！！！
钢筋水泥搭建出来的坚实厂房，在祝觉愕然的目光中的绽开大量的裂纹。
手掌紧贴在墙壁上，仅靠小臂的加力，裂纹倏然扩张，整面墙爆裂开去，烟尘四起！
“等等，伊万卡，情况不对啊，为什么我的力量变强了！”
祝觉转过身，随手挥出一拳，强劲的风压直接吹翻了他刚才坐着的长椅，在空地上震起一道裹着灰尘的风旋。
力量失控的原因并不只有力量减弱。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短时间内的力量暴增！
“不可能，伽达蒙的意志会摧毁任何生命层次低于它的存在……古老者与你合作的实验是什么，重复一遍！”
伊万卡的视线落在祝觉身前簌簌落下的尘土，闷声问道。
“你帮我解放了灵魂，但我的身躯无法承受更多的力量，所以才找到古老者帮忙，依靠伽达蒙子体制作出来的药剂打破人类的桎梏。”
“你吸收伽达蒙的子体改造身体？”
人类吞噬伽达蒙子体，饶是对伟大种族而言，这都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伊万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向祝觉的视线却带着疑惑。
这是什么操作？
“我也没办法，古老者说这是唯一突破人类桎梏的方法，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效果还不错，虽然并不完全，但它成功改造了我的双臂，另外还有一瓶药剂正在制作中，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伽达蒙是不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你可以进行自我测试，如果是伽达蒙子体的原因，使得伽达蒙将你错认为友方，那么之前它在你精神世界中的出现，必定会为你带来的属于它的力量。”
“除了增强的力量，它还能给我别的？”
祝觉探查着身体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力量，诧异问道。
“这得看你，我以为你会习惯这种状态，五年前的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五年前……原来如此！”
之前说了一通，祝觉怎么听都有些模糊。
一提五年前，比照自己现在的状态，恍然大悟！

第144章 混沌
现在的情况同五年前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头在极北冰原上召唤暴风雪的熊怪变成了屋外黑暗天幕中泛起紫色磷光的伽达蒙而已！
当年的熊怪同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祝觉的意志，但也正是因为它，才让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祝觉有了自保的能力，否则就他当时要什么没什么的状态，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
唯一的区别是后者可能要比熊怪强出几个档次。
事实上真正的祝觉早已死在熊怪的精神侵蚀下，但他因为重生而拥有了清醒的意志，这算是顶替，直到祝觉前往格陵兰岛亲手干掉熊怪才算是真正解决掉这个麻烦。
这一次的伽达蒙本该带来同样的结果，却因为古老者的帮助而出现变故。
经过伟大种族的解答，现在祝觉已经大略上可以推测出衔尾蛇组织或者说米&#183;戈的想法以及大致的情况。
底层社区的污染区接连陷落，再加上数名骨干被杀，使得衔尾蛇不得不承认祝觉的实力，偏偏他们现在正进行着某个秘密计划，再加上近期又是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千帆城官方政府不遗余力的追杀着衔尾蛇组织。
因此他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祝觉进行大规模追杀。
人多了容易被千帆城政府察觉，人少了万一再被“团灭”，眼下已经死了两位“神父”，数位核心干部的衔尾蛇组织可禁不起这种打击。
因此思来想去，只能从米&#183;戈那儿讨来符印，用这种方式来强行进行拔出这根眼中钉。
依照他们的计划，哪怕伽达蒙处于某种制约下，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对付一个人类，只要完成锁定，不论怎样都是不可能有意外的。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祝觉在被伽达蒙盯上前，已然靠着古老者得到伽达蒙子体制成的药剂，这就使得祝觉的体内出现了伽达蒙的一部分力量，而且因为古老者的技术，融合的相当不错。
祝觉并不清楚伽达蒙在准备对他下手时却发现他的体内拥有自身的力量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衔尾蛇组织和米&#183;戈在让伽达蒙对他下手的时候应该不存在聊上两句，说明祝觉身份的可能性。
那般存在，即便是观望都能让生命体陷入疯狂。
交流？
不存在的！
这就使得伽达蒙子体的药剂的出现间接的导致伽达蒙将祝觉当成了“自己人”，尽管降临了一部分的意志，却也给祝觉带来一份机遇！
“伽达蒙的能力是适应与改造或者说强化……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对元素的掌控力会被削弱，不是该全部增强吗？”
回想起上一次与古老者的对话，既然伽达蒙子体能够达到那种效果，伽达蒙自然也可以，甚至还应该更强，一念即此，新的疑惑出浮现在祝觉的脑海中，不由得问道。
“只有一种解释，伽达蒙子体经由古老者的改造，有害的部分已经被剔除，剩余的皆是对你有益的改变，而真正伽达蒙不允许任何低级的存在挑战它，尽管伽达蒙不认为你是敌人，但它的力量仍旧会对任何与它有所接触的生命体产生影响……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到底是伟大种族，凭着散碎的线索，迅速的推导出了一部分事实的真相。
“伽达蒙不要我觉得，它要它觉得？”
测试的结果在祝觉看来完全可以用这句话解释。
祝觉认为元素掌控是极为有用的能力，但伽达蒙的意志却认为由祝觉的脆弱灵魂衍生出来的能力毫无用处，甚至是对它的挑衅。
直白些说，伽达蒙自认为已经彻底“拥有”祝觉，所以后者的一切都应该向它靠拢。
因此祝觉在受到伽达蒙意志的影响后，本身拥有的元素掌控力遭到强势压制，只要伽达蒙不死，那么这种状态只会越发严重。
相对的，祝觉的肉体做为他存在的根本而被伽达蒙的意志判定为“有用”，所以他的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基于以上的推论，祝觉开始测试身体内存在的其他能力。
尝试着召唤清道夫，结果祝觉能够感受到的只是微弱的回应，很显然，清道夫兴许可以无视熊怪的意志，却无法抵抗伽达蒙的压迫。
这就使得哪怕双臂的沙化并没有受到影响，却因为清道夫的沉寂，很难与它形成配合，算是变相的削弱。
所幸祝觉的身体确实受到了彻底的强化，不仅是力量，还有感知，反应速度……诸如此类的强化祝觉难以用言语去表述，当下也没有机会让他进行测试，只能自己慢慢体会。
与此同时，祝觉也隐隐的察觉到在伽达蒙对自身的侵蚀逐渐加深的过程中，他的基础能力很可能还会有提升，但可以预见的是，将会有更多的负面影响出现。
单是这时不时冒出来的幻觉都不是祝觉所能够承受的！
而且随着这种侵蚀的加深，祝觉原本已经重新恢复纯粹的灵魂极有可能再次受到污染，五年前吃过的亏，祝觉可没忘记。
更何况这一次可没有古老者水晶救他的命！
“摧毁伽达蒙，仍是你唯一的选择，只不过现在有了一定的成功可能性。”
伟大种族认为祝觉不可能摧毁伽达蒙的主要原因就是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丧失绝大部分的能力，自身的精神意志也会陷入崩溃，但伽达蒙子体药剂却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不，我遭到压制的可不只是元素掌控的能力……我最主要的几种战斗手段都遭到了压制，而伽达蒙的能力，除了增强身体之外，我尚未找到其他方面的变化。”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清道夫，风雪能力一向都是祝觉压箱底的战斗手段，如今尽数受到压制，实在让他无所适从。
诚然，肉体力量的加成不小，但祝觉很早之前就知道，面对某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寻常的手段根本不会有效果。
“以你刚才的方式，伽达蒙的力量不会显露。”
“该试的我都试过了，其他的方法……突变？”
这是祝觉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还未尝试过的方法，只是因为过去曾经受过熊怪的影响，在如今伽达蒙已经开始侵蚀自身意志的情况下，祝觉并不想贸然进入这种状态。
伟大种族没有回答祝觉的问题，只是保持沉默。
“好吧，我知道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在突变的过程中出现问题，能否帮我恢复？”
“如果是做为之前进入你的精神世界为你带来麻烦的补偿，可以。”
得到伟大种族的保证，多少算是上了道保险，祝觉有些无奈的先用感知确认附近没有因为这边发生的动静而靠过来的路人。
旋即开始调动自己的精神，尝试着让它去接触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特殊力量。
漆黑的瞳孔内泛起银光，银灰色的纹路开始在祝觉的脸颊上凸显，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全身，强悍的力量充斥全身，但祝觉此时能够感受到的依旧只有自己的力量。
祝觉很想激活伽达蒙在自己体内留存的力量，但他想，不代表他真的想。
这话听上去或许有些古怪，实际的情况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祝觉的身体拒绝再一次经受五年前的痛苦。
这时候便需要些外来刺激！
正当祝觉因为一无所获而决定解除突变时，不远处的伊万卡突然闪现至他的身前，一股极端狂躁的精神力突然冲入祝觉的脑海。
没有任何的提前预告，这些外来的精神力直接开始摧残祝觉精神！
“喂！你在干什么！”
察觉到情况不对的祝觉睁眼看向身前已经因为力量的调动而回归原样的伟大种族，沉声喊道。
“如果你无法战胜伽达蒙，只会成为一头疯狂的怪物，既然如此，由我在此地杀死你。”
顶部的圆形器官上的三只眼睛闪烁着光芒，冰冷的言语在祝觉的耳边响起。
不久前精神才受到伽达蒙正面压迫且造成不小创伤的祝觉面对伟大种族的突然袭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尽全力爆发与它对抗，以致于躯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进入突变状态，最终变化成近三米高的狂暴凶兽。
然而伟大种族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比起祝觉更为庞大的虚影在这破旧的厂房内浮现，本就强大的精神力再度暴涨，使得祝觉本就不够稳妥的防御立时变得摇摇欲坠。
眼中的银色光辉渐趋破碎，在伟大种族的精神压迫下苦苦支撑的祝觉再也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疯狂压榨着身体的全部潜力。
就在精神即将崩溃的瞬间，气雾涌入祝觉的眼眶，
短短数秒内，凶兽消失，重新回归人形的祝觉在长椅上落座，双眼失去焦距，茫然直视前方。
身上的银色纹路逐渐凸显出妖异的黑紫色……
等到这混沌且深邃的颜色将那双银色的眸子彻底渲染。
分明是白昼时分，厂房内却是陷入极端的晦暗，混沌的黑紫色气雾充斥其间。
哪怕是侧面的墙早已碎裂，光线依旧没能将屋内照亮。
即便是无所不在的光芒，都在畏惧它！
待到黑暗尽散。
祝觉站在原地，屁股底下的长椅早已成了齑粉。
“多谢你的帮助……话说，你刚才不会真想杀了我吧？”
脸上的黑紫色纹路尚留着些残余，祝觉感受着体内的新生力量，看向伊万卡的表情带着些荒唐。

第145章 病毒
如果要给千帆城内所有的实验室做个繁忙程度排名，那么防疫所直属研究院无疑会在前三甲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从底层社区的清道夫计划完全启动的那一刻开始，做为疫病研究中心的此处不可避免地进入满负荷运作状态。
最初倒还算正常，研究院内主攻的关键是疫病的感染源以及如何有效的治愈感染者。
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逐渐脱离应有的轨迹，清道夫计划进行到一半，发现那些本该接受隔离的感染者居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异变，虚弱的病人摇身一变成了类精神污染源怪物。
针对疫病造成的人类突变进而转化成类精神污染源怪物，如何防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成了当下亟待攻克的难题。
尽管35号社区医院做为前沿的驻扎地，承担起了样本采集和第一手资料收集，但真正的研究和攻关最终还是落到了研究院的头上。
如今本就繁忙的工作随着纽卡斯拿来的一罐黑紫色液体，更是雪上加霜，不过谁让人家是防疫所副所长呢，他再三强调要将这罐脓液提到第一优先级，底下的研究员只得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
然而随着研究的进行，这罐脓液的危害使得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测试的项目也是不断增长。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全身消毒后离开实验室，便往前走边脱下兜帽，让自己的呼吸稍微顺畅些，直到他手持着资料记录仪来到走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纽卡斯，第二阶段的实验结果……”
话说到一半，研究员才注意到纽卡斯似乎是靠着长椅睡着了，侧着头，隐约能听到些鼾声。
看着中年男人满是疲惫的脸庞，想了想，转身在他旁边坐下，后脑勺抵着墙，闭上眼睛，难得的放空一会儿。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旁边的声响打断，扭头看到纽卡斯正小心翼翼的转着脖子，像是担心打扰到他。
“特洛甫，辛苦了。”
纽卡斯有些尴尬的拍拍老友的大腿，他不想吵醒对方，只是脖子太酸，实在忍不住想要转两圈缓缓。
“别人说我辛苦，我都认，至于你嘛，还是算了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搞笑，这是第二阶段的实验结果，看看吧……我得承认，你的担心是正确的，这玩意儿的危险性要比之前咱们碰见的任何一种疫病都严重！”
将记录仪塞到纽卡斯的手里，特洛甫等待着他回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半昂着头，看着方格状的条纹的天花板，冷声说道，
“咱们学医的还真是劳碌命啊，你看看别的副所长，整天出入的是什么地方，玫金酒楼，时代夜场，少说也得是个VIP，你呢，整天跟病毒打交道不说，现在还得操心这种事情，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那些家伙赚的钱得在你的薪水后边加两个0！”
“哈哈～什么时候连你这家伙都开始想这种事情了，咱们是医生，跟别人不一样的，别说我这个副所长，咱们的导师，防疫所所长昨天还往这边跑呢，对了，你见到导师了吗？”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纽卡斯随口应答道。
特洛甫和纽卡斯是同学，也都是葛朗的学生。
“导师？什么时候。”
“12点多一些，深夜，我当时准备来这边看看情况，结果在走廊里碰见导师，他说去看了感染者。”
“12点？怪不得我没看到，当时我们正在开研讨会，实验里就几个辅助人员……说起这事，老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找机会劝劝他，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这些年你不是做的挺好的，说实话我都有些奇怪，这次的疫病刚出现，老师就突然出山，就跟提前预知到会有今天这番景象似的。”
耸了耸肩，特洛甫胡乱寻着话题，并不是为了讨论什么，纯粹只是想让自己的大脑想些别的东西而已。
“嗯……百米范围，受感染者的呼吸将携带病毒，你确定？”
看着记录仪上的内容，纽卡斯的脸色越发难看。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纽卡斯，你那瓶脓液是哪儿弄来的，这很重要，万一衔尾蛇组织里有大量的这种东西，咱们接下去面对的局面将是千帆城成为超级城市以来最艰难的一场防疫战争！”
提及正事，特洛甫的笑意消退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峻。
“不，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衔尾蛇组织手里也不会有太多这种东西……”
巧妙的避开特洛甫的提问，与汉尼拔&#183;莱克特之间的情报交换是纽卡斯获取衔尾蛇组织情况的关键渠道，他答应过莱克特医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
“确定？”
“当然，消息很可靠，这方面你就别管了。”
纽卡斯今天凌晨与祝觉接头时便问过刚才特洛甫提出的问题，后者明确表示这是被衔尾蛇干部重点保存的东西，据此推测，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只是这第二轮的实验结果仍旧让纽卡斯忧心忡忡，不由得问道，
“特洛甫，你跟我交个底，疫苗多久能做出来？”
“我不知道，从疫病爆发到现在，拢共不超过半个月，更别说中途还有底层社区的突变事件，研究院这边已经尽全力在攻关，换做别的疫病，兴许疫苗已经投入使用，但这一次的不一样，我只能说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将它搞定。”
以现代的科技水平，寻常的病毒早已被分析透彻，疫苗的制作也按部就班的开始，但此次的病毒显然有其特殊性，即便是特洛甫也难以去保证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这边继续努力，我现在得立刻将这个情况通报给政府，让他们立刻让天堂监控全千帆城的人员密集区域，警备部也要随时待命，先走了，等这次的事情过去，我请你去喝一杯，地方任你挑。”
拍打两下老同学的肩膀，纽卡斯拿起资料记录仪起身离开，现在还没到叙旧的时候。
快步来到研究院外，空艇一直都在门口候着。
纽卡斯缓了口气，视线投向天际。
暗沉天色下。
雪花漫天。

第146章 灵能
私人诊所二楼的客厅。
素子在厨房内忙活着，爆炒肉丝时的刺啦声伴随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食物香气“折磨”着祝觉的感官。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专门加载一个餐饮制作的程序，或许能加快你的速度。”
躬身站在一盆不知品种的绿植前，祝觉打量着它的枝叶，头也不回的喊道，
“没死在衔尾蛇组织的手里，总不能因为没饭吃而被饿死在自己家里吧，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
素子并没有回应祝觉的话，后者也不没有追问的意思，本就是只是为了抱怨一句而已。
终于找准目标，在风铃的注视下掰断一根细长的翠绿枝叶，还没拿起来，眼前就蹿过一道身影，眨眼间手里的枝叶消失的无影无踪，沙发上则是多了个窃贼，摇摆着尾巴兴奋的蹦跶。
“很抱歉，我还得在弄一根，做为汇报，我保证会给你找一盆母花配种……你是公的吗？”
无奈的再次掰断一根枝叶，叼在嘴里，侧身避过准备二次犯案的窃贼，祝觉看着淡蓝色的花卉，心里擅自对它的性别产生怀疑。
倚到客厅一侧的窗台，半条腿压在上边，靠着窗框边铺了瓷砖的墙壁。
窗外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中段的机械拱门顶端的几个部件正在远程操控中进行日常更换，上边搭载的色相监控仪闪着指示灯，准备进入夜间模式。
更远处社区间的连接天桥上站满了收工回家的人，不时的左右摆动，连接两处的街道口，几艘空艇从它上方滑过，震起一道风浪的同时也惹来几声笑骂。
祝觉半开着窗，也不管偶尔飘飞进来的雪花和通过缝隙窜进来的冷风。
反正屋里也就素子跟他，前者能忍受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他的皮也厚实的很。
相比于夜间的绚烂霓虹，他更喜欢这种场景。
收回目光，复又落到手中的枝叶上，拇指摁着底端轻巧一撮，黑紫色的气雾顿时自指尖蔓延而上，叶脉显出妖异的纹路，转手将枝叶伸向旁边的白色窗框，叶尖划过，窗框表层的橡胶竟是成了黑灰，簌簌脱落。
看到这一幕的祝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中午去见的伟大种族，直到黄昏才回到诊所，在受到前者的逼迫而觉醒伽达蒙的那份能力后的时间，自然不是用来闲聊的。
其中近半的时间祝觉都用于在伟大种族的帮助下迅速的熟悉着这份新能力。
以当年的熊怪做比，暂且不论精神意志方面的侵蚀，它给祝觉带来的是肉体上的增强，召唤暴风雪的能力以及突变形态。
伽达蒙在强化祝觉肉体的同时，不仅没有突变形态，而且还压制了祝觉现有的突变形态，然而有舍自然有得，突变形态受到压制的祝觉在觉醒后的尝试中很快发现自己能够凭空凝聚出黑紫色的气雾。
伟大种族称它们为混沌能量，祝觉觉得这个称谓太“俗”，所以将暂且命名为灵能……
好吧，这个称呼实在也称不上高大上，凑活着用呗，至少在祝觉看来比混沌能量好听不少。
灵能不具备任何元素特性，在祝觉没有施加命令的情况下，它甚至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以说既没有暴风雪的范围打击，也没有清道夫的随机应变。
但是在测试之后，祝觉却对它所展现出来的两种特性极为满意，忍不住说一句“真香”！
说来也巧，这两种特性祝觉其实是体验过的，恰恰就是伽达蒙子体药剂所蕴含的两种特殊效果。
适应与增强！
只不过伽达蒙子体药剂中的是被动效果，现在祝觉拥有却是实打实的特殊能力！
此刻他手中能轻而易举的划开窗框的枝叶便是两种能力最直观的体现。
灵能可以与任何物品相融合，不论是三日月太刀还是寻常枝叶，只要祝觉下达指令，这些黑紫色的气雾便会涌入其中，紧接着就会按照祝觉的心意对其进行强化。
硬度，柔韧性，破坏力……如果单单只是这些，当然不可能让祝觉说出“真香”两个字。
真正的关键仍旧在于“适应”这两个字。
驱散手中叶片上的灵能，左手食指上的海神戒指闪过幽蓝色的光芒，一道水流凭空凝聚而出，包裹住枝叶，下一秒灵能涌入，平静的水团内部沸腾也似的陡然开始翻滚。
眨眼间，整片枝叶都被碾成了细碎渣滓……灵能连元素能量都能强化！
起初祝觉并不知道有这个效果，只是在与伟大种族交流的过程中突然想起伽达蒙压制了他本身所拥有的元素掌控力，那么海神戒指与玉石戒指带来的能力是否也会遭到削弱。
伟大种族认为这并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只是祝觉想到这两枚戒指的来历，强行进行了测试。
结果却令伟大种族都感到意外。
海神戒指和玉石戒指所拥有的力量在祝觉激活它们时根本就不理会伽达蒙的意志，很显然，这两枚戒指背后的至少也是与伽达蒙同一个层次的存在，甚至更为强大！
这对祝觉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要知道真论起元素的掌控力来源，他的灵魂所能提供的其实也就是暴风雪，主要的输出还得看他手中的这两枚戒指。
也正因为如此，眼下他自身的元素能力虽然遭到了压制，但只要这两枚戒指不受影响，他或许无法再随心的召唤暴风雪，但至少对水元素和风元素的掌控在灵能的加持下绝不会弱于之前的自己！
“吃饭。”
素子腰间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靠着窗台发呆的祝觉，出声提醒。
“你的身体怎么样，黄昏回来到现在，也没提起过。”
顾银杏刚收拾好底下的东西，将诊所关门才上楼，现在边帮着素子端盘子边说道。
尽管只有两个人吃饭，桌面上还是有三副碗筷，这是祝觉要求的。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你们可以当成我被一头怪兽盯上了，精神受到压迫，然后过段时间可能会死。”
拿起自己的筷子，先给风铃夹了好大一块红烧肉，祝觉随口应道。
话音落下。
素子和顾银杏的动作都是一滞，前者还算镇定，后者手里的汤碗险些落地，所幸被祝觉招来的风止在半空，重新放到桌上。
“你……这该怎么好？”
顾银杏看着祝觉脸上不似作伪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慌张，嗫嚅了一阵才有些艰难的问道。
“坐下吃啊，待会儿菜凉了不好吃。”
正往嘴里填着鸡腿的祝觉仰脖子看了眼两人，满是油光的嘴角咧出个大大的微笑，紧接着说道，
“我像是那种束手待毙的人嘛，这事还没完呢！”
“计划？”
素子没有坐下，双手抓着身前的长椅，嘎吱作响，闷声问道。
“那家伙跟我只能活一个，至于计划么……很简单，找到它，干掉它！”
祝觉咀嚼肉块的速度缓了些，眼眸里泛着冷光。

第147章 神国
想要解除现在的状态甚至于从中获益。
祝觉只有一条路可走，找到并摧毁伽达蒙！
这同时也是伟大种族给出的唯一可行的途径，不做他选。
问题在于伽达蒙做为米&#183;戈最为珍贵的创造物之一，要找到它谈何容易？
没有头绪的祝觉将希望寄托在伟大种族身上，希望它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因此祝觉对自己的能力大致了解后便顺势向伟大种族提及神国的事情，又将从瑞恩手里得到的引路香还有那件特殊的器具也一并拿出来，试探着询问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结果不论是从衔尾蛇组织的教义，还是对当下祝觉收集到的各类情报进行汇总分析。
衔尾蛇组织成员言语间提到的“神国”无疑是最有可能藏匿着伽达蒙的区域，除此之外，祝觉看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于是如何进入神国来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就成了关键。
舀了勺蛋花汤放进碗里，喝粥似的囫囵吞下小半碗米饭，意犹未尽的又夹起大块白切肉蘸了蒜末酱油塞进嘴里，这才满足的放下碗，惬意的抿了口果汁。
等素子将碗筷全都收走，祝觉这才从空间戒指当中将引路香和那件特殊器具取出，并排放到桌上。
“我今天出去问了某个朋友，他告诉我，这两样东西都是米&#183;戈造物，至于原理之类的，我在这也不废话……好吧，我其实也没完全听懂，总之我用自己的方法记住它们的作用。”
伟大种族的介绍和分析实在冗长，再加上它根本就不在乎祝觉能不能听懂，也就没有解释的意思，后者只能靠着还算不错的记忆力去尽可能的理解。
还别说，许是跟远古智慧种族打过不少交道的缘故，祝觉做为人类中为数不多能够跟它们谈笑风生的存在，还真就让他理解了一部分内容。
“衔尾蛇组织成员们口中的‘神国’，其实是基于伽达蒙的能力创造出来的精神幻境……不对，那不单单只是个幻境，更像是另一个世界，只不过它与咱们所处的现实世界是重叠的，而且暂时只能以灵魂状态进出，你们也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些恐怖电影里的灵界，就是幽灵活动的地方，只不过光靠死亡是无法进去的，必须得拿到通行证！”
说到这，祝觉左右看了眼素子还有顾银杏，伸手拿起桌上的两样东西，
“简单来说，那个世界有些像是我经常玩的网络游戏，你得先验证身份，然后注册，最后还得登录进去，引路香，还有这件器具，就是登录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的通行证，只不过引路香是给普通玩家，也就是韭菜……呸呸呸，给普通的衔尾蛇组织成员使用的通行证，而这件器具则是给GM用的，我说的够直白吧？”
“可是你上次在袭击者的屋内尝试过使用引路香，结果是登录失败，你觉得使用它能成功？”
素子的理解能力实在没得说，祝觉刚说完，便拿起那件特殊器物问道。
“现在的我跟之前不一样，不论是引路香还是它，我都能进去，只不过因为我太特殊，不能随便进入。”
拥有一部分伽达蒙能力的祝觉自然算是拥有了通行证，事实上能比他有资格的也没几个，但也恰恰因为他拥有了伽达蒙的力量，所以他不能进。
整个幻境必然处于衔尾蛇组织以及米&#183;戈的监视下，试想这时候祝觉要是冲进去，估计要不了几秒钟，他那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和灵魂就会被察觉到。
伽达蒙会因为祝觉体内的子体能量而认为他是“自己人”，衔尾蛇组织和米&#183;戈可不会！
到时候祝觉面临的很可能是双方的围剿，若是在现实世界，现在的祝觉可不会畏惧他们，大不了战上一场，看谁更强就是了。
偏偏在那处幻境中，伽达蒙是绝对的主导，如果祝觉被拖延住，米&#183;戈完全可以通过调动伽达蒙的力量来强行对他发动攻击，到时候祝觉将会陷入绝对的被动。
伟大种族在与祝觉的交谈时便提到过这种可能性，它给出的建议是想摧毁伽达蒙，必须先找到米&#183;戈！
按照它的说法，米&#183;戈想要操控并且维系伽达蒙制造的幻境，它们的灵魂势必也要存在其中，更别说如今的伽达蒙兴许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直白些说，如果仅是伽达蒙，只要不去招惹它，那么是不会有任何危险性的，因为它根本就没有自我思想，只要祝觉脑子里没泡，说不定还能在幻境里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的时候伟大种族还专门用古老者做了典型。
什么修格斯的能力根本比不上伽达蒙却把古老者弄得如此凄惨，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修格斯拥有智慧，可以做到自我进化，以及什么古老者的生物技术用错了地方……
祝觉很明智的没有接话，天知道在它们那个年代，这两个智慧种族会不会互相间有什么交流。
他的另一瓶伽达蒙子体药剂可还在古老者的手里！
总而言之，祝觉需要隐藏自己灵魂的特殊性潜入进去，先想办法找到米&#183;戈的所在。
“额，你要进入神国，又不能被衔尾蛇组织发现……你的灵魂，怎么才能藏起来？”
对顾银杏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超纲。
“这就得靠你了！”
祝觉的视线转向顾银杏，眼里满是期待，
“我的那位朋友在灵魂方面的造诣是我到目前为止碰见过的最为厉害的存在，恰巧它们经常干一些转换灵魂之类的事情……”
“它们，转换灵魂？”
顾银杏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桌底下的手掌握紧成拳给自己打了打气，沉声说道，
“只要能阻止衔尾蛇组织，无论怎样的要求我都可以接受！”
“别误会，我可没想跟你交换灵魂，而是准备让你戴上它进入神国，然后我会用从那位朋友那儿得来的一个小法术，跟着你混进去！”
将那件特殊器具推到顾银杏的面前，祝觉挑了挑眉。
顾银杏因为服用过含有伽达蒙子体的一部分力量的果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通行证的拥有者，也就是说她不仅可以通过这两样东西登录进去，而且自身的灵魂表现也跟那些衔尾蛇组织的成员差不了多少。
这无疑是最好的掩护！

第148章 同调
“这是你经常喝的饮料？”
顾银杏看着祝觉摆在身前的酒壶，很是熟悉。
“喝几口试试。”
祝觉手里点着宁神熏香，头也不抬的说道。
疑惑归疑惑，基于对祝觉的信任，顾银杏还是拿起酒壶抿了两口，与大部分第一次喝到这酒的人一样，月光酒的“劲道”让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靠倒在沙发上，秀气的眼眉半眯着，因为精神的舒爽而“嘶呼～”着倒吸冷气。
等她缓过神，酒壶边又多了一根燃着的熏香，袅袅白雾没入她的鼻翼，因为月光酒而有些兴奋的精神又以极快的速度舒缓。
“宁神熏香还有月光酒都可以在短时间起到稳定精神的效果，本来还打算让你戴上精神保护仪，但因为你待会儿要戴这个，只能放弃。”
拍了拍桌面上的“登录器”，祝觉随手打个响指，将顾银杏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
“眼下我身边只有你符合条件，所以只能找你帮忙，但我跟你一同进入幻境不代表能照顾你的精神状态，虽然我从未去过那，不过依照以往的经验，幻境当中会存在相当多的能够干扰你精神的意象，所以在使用它之前，我得先跟你说好，一旦你发现自己的精神出现异常，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很重要！”
想要跟着顾银杏混入幻境，祝觉必须将自己的灵魂状态调整到与她相似的状态，而且在不到万不得已或者发现最终目标前，他都不会主动暴露自己，因为那意味着功亏一篑。
顾银杏在幻境，也就是所谓的“神国”中能待多久，决定了祝觉有多少时间找到米&#183;戈以及伽达蒙，只是祝觉心里很清楚，顾银杏不像是自己，她所能承受的“恐怖”有着极限，所以他并没有想过一次搞定，毕竟这件特殊器具并非一次性用品。
只要顾银杏的精神没问题就可以无限次使用。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在开始前才要特意的提醒顾银杏，无非是担心她以为机会只有一次而硬抗着。
“我明白，如果感觉不对劲，我会立刻告诉你。”
看着桌面上的东西，顾银杏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起，十分郑重的应道。
尽管在晚餐间隙祝觉说出那番话时脸上是一派云淡风轻，但她仍旧清楚的知道这很可能关乎祝觉的性命，她的失误很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
“做好准备。”
喝下一口月光酒，祝觉在脑海中回忆伟大种族教给自己的两个法术。
其中之一是伟大种族在时空旅行中为了让自己的灵魂能够安稳的存在于人类体内，确保他或她的躯体不会因为异常强大的灵魂而出现各种异常变化进而引起关注，特地创造的法术。
它只能够造成一种效果。
灵魂同调！
简单来说就是将祝觉的灵魂强度在短时间内调整到近似于顾银杏的灵魂。
别误会，这并不是削弱，更像是一层伪装，仅仅只是为了欺骗米&#183;戈而已。
整个施法过程在素子看来只是祝觉做了几个手势而已，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实际上更多的行动还是在精神层面。
令祝觉有些意外的是也不知道是不太熟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释放这个法术竟是耗费了他不少的精神力。
这么看来，变强是件难事，装弱也着实不简单！
所幸付出还是有回报的，等到施法结束，祝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波动有所变化，只要他不刻意的爆发，那么除非米&#183;戈专门对他进行检测，否则绝不会暴露。
“素子，你跟风铃在旁边守着，如果出现意外，记得叫醒我们……只要摘下银杏头上的机器就可以。”
祝觉最后嘱咐了一句，旋即拿起“登录器”，按照伟大种族之前的描述戴到顾银杏的头上，低声说道，
“放松，不要强迫自己的意志，进入幻境后不要随意走动，在原地等我。”
“嗯……”
顾银杏闭上眼，才应了一个字，表情倏然一松，紧接着身体便向后仰躺下去。
没有急着释放第二个用于灵魂牵引的法术，祝觉在旁边坐着，他得等顾银杏彻底的进入幻境。
……
松懈的精神不知何时重聚，顾银杏在沙发上醒转过来。
脑海中的记忆回溯，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赶忙起身，缓过神来看到周围的景象又不由自主的坐了回去。
“这是幻境……这是幻境！”
嘴里念叨着这句话，尽可能的平复心情，闭上眼再睁开。
她确定自己现在应该还处于私人诊所的客厅当中，周围的一切很熟悉，却又让她难以接受。
头顶的灯架内映照出来的不再是明亮的白炽灯光，而是散碎的橙红色光点，晦暗且灼热。
就像是那晚祝觉与衔尾蛇干部在她眼前对峙时炭炉内溅起的星火！
半人高的木质矮桌，半边仍是正常状态，另外的半边却满是裂纹，由粘稠的黑色液体勉强粘连，脚下本该铺着瓷砖的地板，现在已经成了机械钢架，身旁的青葱盆栽，根茎泛着暗黄，枝叶在她的注视下零落成飞灰，底下的土层成了黑色的蠕动淤泥，仿佛下一秒便要从中满溢出来。
窗外有车辆呼啸而过，混杂着刺耳的汽笛声响，间或还有些顾银杏从未听到过的，令她不可避免地心生烦躁的杂音。
这些声音糅杂在一块儿，忽远忽近，让孤身一人在此地的顾银杏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祝觉？你在吗？”
下意识的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让她有些慌张。
她记得祝觉说自己会跟进来，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有没有可能是出现了意外？
一念及此，心态便又生出些变化。
呼～呼～
沉闷的低吼声在旁侧响起，顾银杏愣了一秒，下意识的将视线转过去。
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当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浮现出的便是一头灰黑色的庞然凶兽，它正蹲在原地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位置，三条粗长的尾巴，视线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不时的摆头，张嘴舔舐皮毛时显露出的森冷獠牙昭示它的恐怖杀伤力。
私人诊所里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呆愣在原地，面对眼前这家伙，顾银杏一瞬间想到的便是立刻逃离这里，但祝觉让她留在原地，而且她记得自己似乎在哪儿看到过，碰到猛兽，转身逃跑会被它当成是猎物……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在那凶兽的边上，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同样注意到那凶兽，只是不同于自己，他不仅没有任何意外，还抬手虚揉它的额头，动作看上去无比的熟练。
紧接着环顾四周，嘴里啧啧有声。
“你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啊，多少还有个正常模样，比我的好多了。”
顾银杏听他如此评价道。

第149章 她的千帆城
“它是风铃？”
看着沙发边上对祝觉的抚摸隐约有所察而四下摆头的风铃，顾银杏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那只总是缩在祝觉怀里翻跟斗的宠物。
“当然，这几天你没发现它一只跟着我到处跑么，你不会以为正常的宠物能做到这一点吧？”
“怪不得你之前在40号社区离开的时候要带着它……只是既然我能看到风铃，那么素子呢？”
勉强让自己接受风铃的另一副模样，顾银杏转而看向之前素子所坐的位置，那儿空无一物。
“正常人的精神不属于这个世界，素子自然不会出现，至于风铃的灵魂为什么会在这里显露，你待会儿会知道的。”
祝觉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视线转向周围破碎的家具，起身往客厅门口走去，嘴里说着，
“咱们得赶紧行动，你能维持这种状态的时间有限，有什么问题路上再交流。”
“你怎么知道时间有限……等等我。”
尽管满脑子都是疑惑，顾银杏仍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主角的脚步。
快步下楼，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前边的祝觉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还在楼梯上的顾银杏只能看到一楼大厅内忽明忽暗的灯光，外边的声响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我得提前告诉你，待会你看到的一切都并非真实，尽可能的保持心态的平稳，我可不想刚进来就得带你回去。”
祝觉侧着身，遮住顾银杏的大部分视线，脸朝着诊所大门，目光意味深长。
“我没那么脆弱！”
顾银杏自问也是见惯了生死的，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就好，下来吧。”
能做的也就这么多，祝觉也不打算磨蹭，摆手示意顾银杏继续跟上。
“怪物！”
才到一楼大厅，顾银杏便下意识的摆出战斗姿态，她分明看到门口正有一只体态臃肿的肥胖怪物踱步，耷拉着的油腻肥肉遮去大腿，随着他的动作左右甩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地上，变成一滩恶心胶体。
一旁的祝觉却浑然未觉似的打开门出去，离那怪物不过半米，竟然还有闲心环顾周围，然后回头招呼着她过去。
古怪的是那怪物同样像是没看到的祝觉，自顾自的踱步，不时的左右张望。
“你没看到吗？”
往前走了两步，素子还是选择停下脚步，强忍着恶心，压低声音提醒道。
“他吗？”
指了指旁边的“肥男”，祝觉直接抬手挥了过去，穿胸而过，没有任何的触碰，
“他并不是怪物，只是一个失足的灵魂。”
“你的意思是他是人类？”
“当然，至少在现实世界中，他就是人类，只不过因为精神状态并不算好，所以才会是这副模样，待会儿你应该还会看到其他形容诡异的家伙，这估计算是还不错的。”
“可是他……”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祝觉猜到顾银杏想要问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
“因为这就是伽达蒙制造的幻境，它独立存在却又与任何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生物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我现在模仿了你的灵魂状态，所以我看到的与你看到的一样，如果咱俩的位置互换，你现在看到的东西恐怕足以让你立刻需要离开这。”
“你的意思是它都存在于伽达蒙的幻境中，而它的模样是因为我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聪明，那句话该怎么说来着……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所看到的跟我所看到的，或许本质相同，但它反馈到我们各自脑海中的讯息却可能完全相反。”
祝觉张开双臂，倒退着走到街道的中央，随着他的脚步，另一座“千帆城”在顾银杏的眼前展现。
天际忽然落下一场大雨。
雨幕中，顾银杏看到了左侧本该装着色相检测仪的机械拱门上“长”满了长枪短炮似的摄像头，脚下的长街与高处的空中廊道像是风沙中吹刮了几十年般老旧，远处的中央空层当中的绚烂霓虹，毫无新闻中时常提及繁华美感可言，就像过了期的水果表皮上生出的霉菌，只是令人作呕。
仅一言，顾银杏便很快意识到祝觉话中的意思。
因为这就是她对千帆城的印象，在她思想中的千帆城就是这样的。
浮夸到了极点，陈旧到了极点，肮脏到了极点！
就在顾银杏怔然思考的时候，祝觉已经快步穿过这条街道，来到社区的外围街道，抬头望向中央空层。
“果然不在这一层当中么……”
抓着栏杆，祝觉颇有些失望的看着远处的模糊彩光，那里没有他想要看到的在无数黑暗触手簇拥下的卵。
来到千帆城的第一个晚上，他便看到了预言的景象，这段时间以来祝觉一直都在等待，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那颗卵内究竟是什么，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接触到衔尾蛇组织，知晓的秘密越来越多。
但千帆城的中央空层从未有过任何变化，以至于祝觉总是忍不住要去望那处预言中的位置。
直到他知道“神国”的存在，更从伟大种族的口中知道这是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祝觉几乎如同福至心灵一般，立刻意识到预言中的景象必定与这“神国”有关。
那颗黑卵，或许就是伽达蒙？
这样的想法不可自抑的出现，随后就在祝觉的思想中扎根，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就算不是伽达蒙，也是极为相近的存在。
祝觉没有在顾银杏的世界中看到它，失望归失望，却也不怎么意外。
这是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亦或者可以说是米&#183;戈操控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它们自然不会将前者随意的暴露在外。
祝觉现在要做的就是撕开这个世界的伪装，找到藏在幻境当中的真实！
“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缓过神来的顾银杏站在祝觉的身边，询问的时机恰到好处。
她确实不知道该去哪儿，尽管这周遭的一切都从她的意识中衍生出来。
“去找在你的世界里跑来跑去的那群家伙！”
抬手凝聚出一团不过拇指头大小的灵能，祝觉放任它去搜寻附近类似的能量。
这种做法是伟大种族教的，灵能是极为特殊的能量，并不像其他的元素能量那般的常见，它活跃的地方，必定是发生了某些事情的，而且想也知道不会是顾银杏的精神所主导的事情，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操纵暗能。
能做到这一点，除开祝觉之外，也就只有他说的那些跑来跑去的家伙。
只要弄明白那些家伙究竟在这世界里做些什么，祝觉就有信心顺藤摸瓜的找到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第150章 三人小队
这是座诡异的城市。
祝觉还有顾银杏两人在街道上跟着一团黑紫色的灵能奔跑。
头顶的灯牌投射下来的彩色光圈混杂在雨水中坠落，分明是虚无缥缈的光波，却总是给人以随时会砸落在头顶的真实感。
顾银杏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勉力维持着自己的视野清晰。
拐过街角。
不同于刚才的冷清，这边的街面上来往走着不少形体恐怖的“人”，正如祝觉所说的，诊所外的肥男确实称得上是这些“人”当中的正常存在。
浑身堆积着暗红色肉块，生着四条臂膀，面孔狰狞的高壮怪物就在身旁无声咆哮；舌头拉到脖颈的位置，深陷的空洞眼眶中淌着血泪的瘦削怪物靠着垃圾桶，手里还虚握着什么，不断的凑近它不知道能否用嘴巴称呼的口器边。
顾银杏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宛如百鬼夜行般的画面，默然准备收回视线。
忽而满是铆钉的钢筋在街道的两侧以能把某位伟人的棺材板震开的方式蜿蜒爬升，多少有些像是牵牛花的藤蔓，只是后者总归需要缠绕着某些支柱，而这些钢筋却是以令人作呕的姿态凭空扭动着。
漫天的雨水仿佛成了浇灌它们的营养液，使其纠缠的越发紧密，直至连本就单薄的路灯光也要吞噬进去。
正常的光源不断的受到影响，仅剩下那些粘稠的霓虹彩光散步周围。
顾银杏可以忍受这些怪物，毕竟它们的模样虽然恶心，却也仅限于恐怖片的程度，然而周围的这些超出了常理的景象，令她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尽管在来时就得到祝觉提醒，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不适，并非是身体的原因，而是精神层面涌起的晦涩感，湿透了的衣衫传来的粘腻更是加重了这种特殊的感觉。
顾银杏的精神变化也在不断地影响着这个世界，前边正要经过的清洁机器人似乎也生出些变化，满是锈迹和白痕的外壳上生出些黑色的粘液，那双由两个探测摄像头装饰成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开合，上半部分的半圆形头颅突然转向她，落在上边的雨水泛着血色……
“别去看周围的东西，那只会加剧精神状态的恶化，跟着我，把你的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
祝觉注意到周围幻境的变化，立刻意识到顾银杏的精神状态正在恶化，赶忙缓下脚步，回头说道。
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承受这种东西实在是极为辛苦的事情。
“我知道，我会看着你！”
视线透过雨幕落在祝觉宽厚的背影上，强迫自己忘掉周围的一切，就这么往前跑下去。
正当她逐渐习惯于在这种状态时，祝觉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往停靠在旁边的汽车后边的一缩。
“别出声，看车头的方向。”
祝觉的右手搭在顾银杏的后颈，灵能团已然被他驱散，低声说道。
顺着祝觉的指点望过去，顾银杏瞪大了眼睛，在那处的街道上，竟是有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人类在行动！
他们披着样式古怪的黑色长袍，肩膀位置挂着只到手肘位置的斗篷，除开这些装束，顾银杏能够看到的就是他们手里好像还那这些器具。
有些扎眼的银制长剑，散发着黄色灯光的提灯，靠的最近的那人手里好像还有本厚实的书籍。
这三人在街道上行走，全然无视了周围的景象。
“他们是谁？”
“周围的这些怪物，在现实世界都是正常人，那么你觉得出现在这里的正常人是谁？”
祝觉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三人身上，手掌落到在顾银杏的脊背，轻轻推了推，
“往前走，跟上这些人！”
“衔尾蛇组织的成员？”
边挪动着脚步躬起身子往前移动边回答道。
“当然，看那副骚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救世主呢，看来刚才灵能探知到的就是他们。”
能够在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中自由活动，除开他们两个靠特殊手段进来的“偷渡者”之外，只有衔尾蛇组织的人以及米&#183;戈。
答案不言而喻。
依靠着周围的环境，跟踪进行的极为顺利。
当然，这也不排除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的缘故，他们可不认为会有人能够进入到这里追踪他们的行动。
大约跟了几百米的距离，三人组便在一处房屋的门口停下来，聚在一起像是在等着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祝觉左右张望两眼，凑到顾银杏耳边问道。
“这里？”
“我是指现实世界，你得明白，周围的环境虽然因为你的精神状态而发生改变，但这个幻境内的基本场景仍旧是千帆城，也就是说，这条街就在咱们的私人诊所所处的社区内，这些人如果是在等屋内的人，不管他是谁，我得知道这里的位置，待会儿出去后可以来调查……看来不用了，他出来了！”
正当祝觉说话的时候，那边的屋门打开，一个佝偻着的人从中出现。
不像是外边的衔尾蛇组织成员那样身材挺拔，他的形体不仅没有周围的怪物模样，甚至连常人都比不上，就像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仅有片缕遮掩他的身体，颤颤巍巍的模样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而去。
三人组看到他出来后便围上去，祝觉和顾银杏在他们的侧面，勉强能看到他们的动作，有人拿着灯在那人头顶晃悠，有人翻开书，垂眼，大概是在念诵上边的文字。
“忏悔，传道！”
顾银杏对这一幕倒是很熟悉，低声说道，
“他们的行为很像是荆棘教派内部的这两个过程，先是罪人的忏悔，然后是神的悲悯……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传道？”
“说不定是在现实世界里不敢，所以到这过瘾。”
嘴上这么说着，祝觉的视线却是锁定在三人中间正不断颤抖着的人身上。
经过那三人的一番所谓的“传道”，原本还跪服在地上的人像是真的有所觉悟一般抬起头，不一会儿又颤抖着起身，瘦骨嶙峋的身躯随着已经转身的三人远去。

第151章 淦
雨滴落在棕褐色皮肤上，砸出一个个凹坑。
强忍着周身被雨水击打的疼痛感，他尽可能的瑟缩起身体，奢望能以这种方式来减少自己的痛苦。
路面两侧开始塌陷，无数的碎石坠落向更下一层的社区，他在几十米的高处低下头，想要看到另一个社区街道上的光源，可惜最终入眼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深渊。
其间隐约传来的悉索低语仍试图将他引向悬崖的边际。
“使者，我们还要走多远？”
看着已经蔓延至自己脚下的裂缝，恐慌促使着他出声询问身前的三位使者。
他怕自己撑不到祈祷的那一刻。
“已经到了，汝之罪过唯有虔诚忏悔可得宽恕。”
手持着提灯的使者侧过身，手中的灯高抬，在他看来无比温暖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
两侧皆是深渊，中央却有一条可供他一人通过的石道，而当他的目光顺着这条石道投向远处时，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在石道的末端是一座巨大的平台。
一棵苍翠的古树正矗立在那儿，在这满是晦暗与绝望的世界中，那一抹代表着生机的颜色令他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迈开步伐，不顾一切的冲向那处地方。
压抑，燥郁，苦闷……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他来到古树所在平台的那一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昂头望着茂盛的树冠，周身的风雨落在上边，只能变化出晶莹的露珠落下，伸手接了一颗放到嘴边，甜的！
这就是我的救赎之地！
他如此想到。
于是跪倒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平台的地面，口中说着忏悔的话语，像是要将自己过去所犯下的全部错误都吐露的一干二净。
直到那根木藤坠落在眼前，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该做的是什么。
起身抓住它，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并没有想象中的冷硬，柔韧的触感令他不由得舒了口气，能用这种方式得到安息，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回过头望向来路，那三位使者正看着他，不知怎得，他觉得那三人脸上肯定满是赞许的神情。
松开手。
脚仍蹬着地，意识却陷入永久的黑暗。
……
“没想到这里居然也会存在骨树。”
尾行着三人来到十字街口的中央，祝觉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棵生满了触手，令人感到不适的嶙峋骨树！
只是这一次它没有污染区以及感染者的拱卫。
盘踞在街道的中央，光秃且呈现出灰白色的树根在街面上参差交错，干枯的枝杈肆无忌惮的延伸向街道的各处，这令它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恶兽，伸展着爪牙，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不，它等的是仆从们主动将猎物奉献给它！
“他自杀了？”
顾银杏看到那人越过三个黑袍人往前，主动抓过一条触手自缢的景象，茫然喃喃道。
许是看到猎物已死，所以送他到此的黑袍人转向另一条街道，很快便消失在大雨中。
趁这个机会，祝觉开始向着骨树靠近：“准确的说是受到蛊惑，我在37号社区看到过类似的场景，他们认为这不是死亡，而是救赎或者说别的什么……我得靠过去看看。”
说是靠近，祝觉也没有真的走到骨树底下去，那是伽达蒙子体培育出来的存在，保不准会受到米&#183;戈的监控，藏了一路，他可不想因为一次贸然的行动而将自己暴露出去。
为什么衔尾蛇组织要在伽达蒙的幻境中制造骨树？
站在距离骨树十几米的位置上，勉强能看清它的全貌，打量了一段时间，祝觉发现这与自己在37号社区以及40号社区看到的骨树除开体积有些出入外，其余没有任何区别。
这让祝觉不由得陷入思考。
在他的印象中，衔尾蛇组织在底层社区利用伽达蒙子体制造出存在着骨树的污染区，目的之一是通过感染人群来提供能够改造感染者的果实。
当然，这种行为也造成了大面积的恐慌以及给千帆城政府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这里是伽达蒙的幻境，完全的精神世界，就算用这种方式制造出果实，他们不可能带出去，而且也不会对现实世界有任何的影响。
但他们仍旧在继续进行这种事情，这就意味着其中必然还隐藏着某种秘密。
“能看出什么吗？”
顾银杏注视着祝觉的脸庞，期望他能有所发现。
靠近骨树令她脑海中的不适逐渐向呕吐感发展，耳边响起的低语更是令她悚然。
“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能撑得住么？”
发现顾银杏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祝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虽然我很想再多撑一会儿，但恐怕现实不允许……”
“明白，那你在这等我，不需要很久。”
祝觉准备在往前走两步，在一无所获的离开和冒些风险当中他选择前者。
尽可能稳住自己的精神状态，往前再走出几步，与骨树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继续观察那具尸体，祝觉现在能够观察的也只有它。
还别说，因为距离的拉近，祝觉发现尸体相较于之前其实已经出现了些许变化，它正在变得透明！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某些视频制作软件中的“虚化”，人形没有变化，但尸体各部分却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仿佛那根纠缠在它脖颈上的触手正在吸摄维持它存在的能量……
等等，能量？
思维的发散使得祝觉突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关键线索。
眼前这尸体不是真正的尸体，它只是某个人死去的灵魂！
37号社区中的骨树通过吸收感染者来产生果实，那么这棵骨树在吸收灵魂之后，又将产生什么东西？
祝觉回头看了眼顾银杏，后者在雨中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还能顶住。
再回首，视线开始在枝杈间逡巡。
然而直到那具尸体彻底消失，祝觉都没发现骨树上有结出任何东西，那些枝杈依旧光秃一片，除了触手以外别无它物。
被吸收的灵魂去了哪儿？
正当祝觉疑惑之时，视线无意识的下移，落在仍无所察觉的那些“路人”。
视线陡然凝固！
旋即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路人”的体态。
喉结上下浮动，最终也只能吐出一个音节：“淦！”

第152章 温水煮青蛙
呃～
捂着额头，在沙发上醒转，强烈的晕眩感令顾银杏在短暂的呻吟后起身冲向客厅外的卫生间。
旁边的素子紧跟着起身，想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不用担心，她在幻境里受到了影响，所以才会这样，过段时间就会好。”
素子刚走到客厅门口，祝觉正好苏醒，听到卫生间里的水流声响，瞥了眼身旁的空位，立刻意识到顾银杏现在的状况。
“里边什么情况？”
素子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祝觉。
他的状态比起顾银杏要正常许多……或许用毫无变化来形容更好，仿佛刚才的半个小时他只是倚着沙发假寐而已。
“不好说，有些意外的发现，需要你帮忙验证，跟我来。”
脑海中仍不断回忆着离开前看到的骨树底下的画面，祝觉向风铃招手，同样起身往外走，等到客厅门口，脚步稍缓，往卫生间的方向张望一眼，喊道，
“银杏，你在诊所待着，桌面上还有半瓶月光酒，能帮助你缓和精神状态！”
卫生间里传来模糊的回应声，还没听清便又被呕吐声取代。
“过段时间会好？”
素子将祝觉之前说的最后小半句话重复一遍，用的是疑问语气。
“当然，进入伽达蒙的幻境还能够吐出来，说明她的精神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换做其他人进去，这时候恐怕连动弹都成问题，再说……接下去一段时间还得麻烦她，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经历的，与其变成自己话里说的动弹不得的人，还不如多吐几次。
其中的原理跟某些喝酒上头，为了能多喝几杯证明自己的酒量，总是在酒席间偷偷的去厕所“抠”喉咙的人很像。
“要去哪儿？”
沿着楼梯走下去，现在已经是深夜，素子拿着空艇的钥匙，询问目的地。
“不用开空艇，步行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估算着刚才的路径，抛开中途潜伏，停留的时间，那段路确实不远。
说话的间隙，祝觉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门外街道上，路边正有个中年男人端着里边盛着大量油炸食品和一些祝觉也没怎么尝试过的猎奇烤串的纸盒，脖子夹着伞，在雪中来回踱步的同时胡吃海塞。
依照之前在幻境中的路线前行，不出所料的，祝觉很快又在街上碰见一个正对着手机破口大骂的男人以及就在他附近的墙边靠着，手里提溜着酒瓶，满脸通红的醉汉，因为他头顶灯牌投射下来的光，祝觉看不清瓶子里还有没有酒液剩余。
呜～呜～
红色的灯光穿过雪幕，带有生命医疗标志的空艇从外围街区的空层中飞速驶入街道。
在两人的注视下停靠在一处房屋的门口，三名全副武装的生命医疗安保人员以近乎于蛮横的态度推搡乃至威逼周围的行人推开，快速清场，随即又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冲进屋内，不多时又提着一个外层涂有生命医疗标志的白色长袋快步跑出来。
裹尸袋！
收队，空艇复又升起，消失在中央空层间的来往车流中。
只剩下门口站着的一对母子，茫然失措。
“你好像知道那间屋子有人会死？”
比空艇的到来还提前几分钟在街对面站着的素子望向旁边的祝觉，很是疑惑。
“嗯，在幻境中有些发现……只不过为什么出现在这的是生命医疗？”
这栋房屋就是衔尾蛇三人组停留的地方，祝觉知道这里会出事，只是他以为来的应当是防疫所。
“尸体研究！”
素子回答的很干脆。
“什么？”
“近段时间随着下城区感染者的数量增多，生命医疗集团很可能看中里边的商机……也有可能是想要研究感染者突变，所以开始跟防疫所抢夺感染者，不论死活。”
“你怎么知道的？”
抖落伞面上的碎雪，祝觉继续往前走。
“游骑兵，之前借他们设备的时候，在他们的系统内留了‘后门’。”
素子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他们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哎～你这种行为我可不提倡，下不为例……哈！我发现你可没我想象中那么刻板”
祝觉边说着，边矮下身子用肩膀去撞素子，后者撤了一步躲开，结果还是被反应更快，提前后仰的祝觉以古怪的姿态撞到，往旁边一个趔趄。
“我帮他们升级系统，修复三个漏洞并且将监控的范围扩大两个社区，这是酬劳。”
没有顶撞回去，素子盯着祝觉，开口说道。
“咳咳～我们到了。”
祝觉看着前方的街道，以不能更生硬的方式岔开话题。
这个时间点对于许多人来说正是夜生活最“嗨”的时候，因此街面上的人群仍旧称的上密集。
街道两边开设着各种商铺，大部分是餐馆以及电子产品商店，后者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跟吃饭差不了多少，同样也有着高下之分，譬如离祝觉这边较近的一家店铺门口摆着的是个新款机械人偶，配合着全息投影做着各种动作，手里的产品不断地变动。
而它对面那家店的门面则是破落许多，外边明确的挂着牌子：二手商店（打折促销）。
有意思的是那家二手商店进出的顾客要比对街那家热闹许多。
“在哪儿？”
在祝觉比较两家电子商品店的时候，素子已经扫描过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异样。
“就在前面的十字街口。”
抬手指向前方。
在几米高的交通灯柱底下，来往的人流交错而过，寻常车辆在23号社区并不多，倒不是有多贵，而是因为密集的人口使得社区内部的交通状态一直没有改善，稍微有钱的都去买了在千帆城行驶更加方便的空艇，至于中产阶级则是有便捷的公共交通。
“你能不能入侵街口位置的色相值检测仪，这很重要。”
这种区域采用的是可移动的色相监控装置，为的是尽可能的避免检测盲区造成的错漏，数量比起私人诊所所在的街区也多了几倍。
“入侵官方网络，提倡吗？”
素子的语气仍旧很平淡，然而祝觉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
“千帆城政府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入侵，随便入侵！”
大方的摆手，祝觉就像在自家餐桌上那般随意，就是声音压的极低，生怕被旁边的路人听见。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色相检测仪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机密装置，在不破坏而只是共享的前提下，装置系统内的加密程序在素子看来跟郊外挂着的“禁止入内”的牌子差不了多少。
“入侵完成，开始读取数据……祝觉，这些人的色相值……”
眼中数据流滑落，素子的视角已经转移到十字街口的人群上空，短短几秒钟后，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色相值都在上升，对不对？”
“尽管只有小范围的增长，但穿过十字街口的人群色相值普遍在上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选取十几个目标进行二次检测，素子很快便确定了这个情况。
“当然是衔尾蛇的手笔，那些家伙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在伽达蒙的幻境中，此处存在着骨树，那些在顾银杏的精神世界中呈现出怪异形象的“路人”在经过它时，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形体上的恶化。
在发现这一现象的同时，祝觉立刻就意识到这棵生长于幻境中的骨树，恐怕是可以影响现实世界的！
“幻境中的骨树绝对不止一处，以这种方式大规模的影响千帆城居民的精神状态……要不是我进去走了一趟，亲眼见到，估计也难以发现。”
此时的祝觉颇有些庆幸自己选择找伟大种族了解情况，否则他想要注意到衔尾蛇组织的这步棋也是极难。
千帆城色相检测仪的运作方式虽然是大范围的监控，但它并不会实时的记录每个过路人的色相状态，因为在设计者看来不仅毫无意义，还会为系统增加过量的负担。
要知道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会随着周围幻境的变化而变化，譬如看了恐怖片或是近期碰到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都会引起色相值的变化，如果连这都要上报检测，以千帆城的人口数量，无疑是在浪费公共资源。
因此在设计之初，色相检测仪内就有报警的基准线，譬如在色相值的浑浊35设立一条界限，如果有路人的色相值超过这条线，那么它就会立刻上报给监控部门并且开始全程追踪此人，而像是素子侦测到的小范围色相值浮动则完全不在它的警报与监控范围内。
“需要通知纽卡斯吗？”
尽管暂时不明白衔尾蛇组织的用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无好心。
“你觉得有用么，告诉他伽达蒙的幻境内在这有一棵骨树，所以要将整条街都封掉？”
祝觉观望前方来往自若的人群，闷声说道，
“且不论这种事在大部分人听来有多么荒唐，就算纽卡斯相信，千帆城政府也不会轻易做这种可能会引起关注的事情，衔尾蛇组织恐怕就是掐准了这一点，温水煮青蛙的故事你应该也知道……除非我们主动暴露，但这么做除了让衔尾蛇组织知道我能进入伽达蒙幻境外毫无意义！”
“那我们就这么袖手旁观？”
如此规模的精神影响，如果放任不管，其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谁说不管，只是换种方式而已，你在这等我，不要走动。”
祝觉边说着边往前边的十字街口的中央靠过去。
竖起风衣的领子，祝觉走在人群当中，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群众。
然而如果有人站在他的身前，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然开始漫起黑紫色的气雾。
裤管之内，灵能灌注双腿。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嘴里轻声哼着歌，引来身旁几个路人的注意，祝觉抬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朝他们点了点。
又走出几步，抬起腿，轻唱：“如果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脚！”
嘭～嘭～
两声闷响，震得周围路人一阵凌乱，旋即皆是停下脚步，茫然四望。
下一秒，街面剧烈震颤，无数裂纹从祝觉脚下开始向着四面疯狂扩散！
“卧槽！要塌了！快跑啊！！！”
有人在人群中大喊，这里可是23号社区，底下是24号社区的街道，几十米的空层，掉下去要死人的！
于是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撤出这个十字街口。
仅仅只是十几秒钟，这里成了一片空旷地带……
“这就是你说的换种方式？”
素子站在街边，看着远处石块迸溅的街道，下意识地询问迎面过来的某人。
“当然，等他们修好，少说也得一周，还等什么，撤！”
祝觉勾起嘴角，挑着左边眉毛，脖子一摆便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衔尾蛇组织既然以这种方式来影响现实世界，那就意味着他们对感染者的灵魂有不小的需求。
只要抓住这一点，大有可为！

第153章 请开始表演
叮铃铃～
门梁上悬挂的复古铜铃在店门被推开时左右摇晃，铃声在风雪声中仍十分清晰的传入店内。
肩披着白色长风衣，留着旧时“贵族”才有的长发，还挑染着一抹骚包绿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打扮风格类似的手下进门。
大厅的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型号的机械人偶所需的零部件，四肢分左右，长短各为一列，五官为一列，躯干则是单独占一个货架，用铁钩挂着，男女皆有。
除开这些零件，商铺的右侧有一处空地，像是成品展示场，摆放着几具外形精致的人偶，脚跟周围还有粉色的地灯打光，相较于店内其他区域偏暗的灯光，这算是明亮处。
只不过它们都处于休眠状态，所以摆着特定的姿势站在原地。
毫无疑问，这是一家人偶商店。
“你们望风，只有我能说话，明白吗！”
贵族中年将别在腰间的手枪调整位置，确保待会儿能让这家商店的店长能够看到它，要是运气好，说不定都不用拔枪就能赚上一笔。
“好的，大哥！”
“没问题，大哥！”
因为紧张而双手发颤，脸色发白的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颤声应道。
“先生。”
“谁！”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三人皆是一惊，慌忙回头，看到的是一个接待用的女性机械人偶正站在货架的一侧。
“我是店里的服务生，很荣幸能为三位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双手交叠在腰腹的位置，人偶躬身问道。
店内的白炽灯光衬着她的躯体尤为苍白，四肢关节处的缝隙内隐约可见些啮合的零件与交错的线路，很显然，这只是低级的服务型人偶，而且从她的外壳磨损程度来看，黑市的二手价大约只能卖到2000联邦币。
“你的老板呢？”
提着衣服将腰间的枪柄藏了藏，闷声问道。
“店长今天并不在店内，由我代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保持着原本的动作，视线转向贵族中年，全然不觉自己的语句重复。
复读机，似乎不仅仅是人类的本质之一。
“不可能，哪有让你这种低级货色看店的道理，你们的店长肯定在里边……”
贵族中年上前便要伸手去抓那机械人偶的脖颈继续逼问，谁承想刚把手抬起，手腕便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屋内的灯光倏然黯淡，机械人偶的动作僵在原地，唯有手掌仍旧紧抓着中年的腕部。
“嘿，他妈的见鬼了，一个垃圾货都敢跟人类动手。”
黑暗中，贵族中年不依不饶的转动着手臂，右手摸向腰间的枪柄，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弟喊道，
“还等什么，赶紧去把店长找出来！”
正当这两个小弟边掏枪边准备往店铺的里侧靠近，摆放着人偶的空地上却有几道光柱突然亮起，不出意外的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一具男性机械人偶人偶在光圈中抬头，略有些僵硬的扭转脖颈，视线在三人身上停留：“请停止这种无意义的试探，我们之间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但这并不是你以这种方式进行试探的理由，现在是夜间23：21分，我只能给你39分钟。”
嘭！嘭！
两声枪响。
灰白硝烟在枪口腾起，迸溅的火花中，两朵血花盛开。
尸体倾覆，红白色的粘稠物在破碎的头颅下淌了满地。
两
“怎么发现的，我自认为这伪装手段还算不错，这两人可是在附近花费不少时间找来的配角。”
丝毫不费力的将手从机械人偶的掌心抽出，食指摁住颈项间的某处，自脖颈以上的皮肤充气似的膨胀，旋即倒转着抓住下颚往上提起，再放下时，手里便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下次伪装的时候建议你直接进行面部改造，那或许会更有效一些……伊莲，幸苦了。”
人偶此时已经起身，走到中年人面前，扭头向着旁边的服务员说道。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康纳先生。”
停滞的机体重新运转，绕过两人，取来店内的清洁设备，开始打造地面上的脏污。
“面部改造可不行，我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满意，伟大的存在选中我，那么我便不再属于我，任何私自的改造，都是亵渎，都是不可原谅的背叛。”
棕色的中短发一直垂到肩膀，取出一副金丝眼镜架上鼻梁，打量身前的人偶两眼，接着说道，
“康纳先生，你不觉得这样的对话十分没有诚意吗，我亲自前来，你却用一个机器人充当传话筒搪塞，莫非贵组织对我们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不，本杰明先生，对我们而言，这已经是足够的诚意，我已出现在你的面前，它的思维和一切行动都出自我意，所以，它就是我。”
“这就是你们这些顶尖黑客的理念？”
本杰明笑的很自然，脸庞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你可以这么认为。”
康纳的声音稍顿，接着说道，
“还有37分钟26秒，时间很宝贵，本杰明先生。”
表情一滞，本杰明原本还有些飘散的目光刹那间汇聚到机械人偶的双眼，在他的身后，晦涩的黑暗浓稠到难以化开！
“康纳先生应该还记得我们合作的基础，计划即将开始，我们想知道贵方的准备已经到什么程度。”
良久，本杰明主动开口说道，这也是他今天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
衔尾蛇组织的强大毋庸质疑，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座超级城市，别的暂且不论，千帆城的天堂智脑对他们的计划实行无疑是极大的阻碍，它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即便是他们，在伟大存在尚未降临之时都必须正视它的存在。
拥有一批顶级黑客的树界可以说是他们手里对抗天堂的一张底牌。
底层社区的尝试足以证明这个神秘的组织在网络上拥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在接下去的计划中，树界的发挥将是关键一环。
“任何尝试通过暴力摧毁天堂智脑的计划，都是毫无意义的愚蠢臆想，我们需要着眼的目标，绝非摧毁，而是暂时的封闭，而下城区不同于底层社区，想要实现这个目标方法只有一个唯一，Fire pattern，即天堂智脑的火种模式，关于这个特殊模式所代表的意义，请允许我暂时隐瞒，阁下这一次寻求会面，在我看来想做的不仅是询问我们的进度，更多的是向我们展示贵方的实力，以此确保我们不会临阵退缩。”
既是合作，自然不可能靠着口头上的三言两语去约定什么，比起空洞的承诺，展现实力才是最好的维稳方式，康纳早已猜到衔尾蛇组织这一步的意义，借着机械冰冷的语音，接着说道，
“如果贵方难以达到要求，那么我们不论准备了什么都毫无意义，所以，请开始表演，我们拭目以待！”
“你很聪明。”
本杰明注视着康纳，称赞的言语简单而又意味深长。
抬手从右侧衣兜内取出一枚金属圆球抛向身前。
尚未落地，这颗金属圆球的底部便激活浮空装置，悬浮在康纳与本杰明两人当间，旋即中段开裂，显露出黄豆大小的镜头，成列的光线从中延伸而出，最终形成一道光幕。
上边有着落雪，中央空层的建筑以及一块代表着空艇停靠站的标牌。

第154章 警报
“欢迎使用千帆地图，我是您的专属导航员稚琳，请选择您要去的地方。”
柔媚中有带着些嗲气的语音，让司机颇为满意的点头，抬头通过后视镜习惯性的观察刚接上车的乘客。
西装，手提包以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应该是上班族，不会错的。
在12号社区上车，说明他住在附近，深夜乘坐空艇，说明有点积蓄，这个点已经过了工作时间，这么说来他是去应酬，12号社区的娱乐区是在第二大道周边……
“去第二大道。”
后座传来乘客的声音。
轻笑着摇摇头，做为一个有十年从业经验的老司机，他的能力就是如此之强。
“目的地设为第二大道，导航开始，请系好安全带。”
稚琳的声音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听，怀着这样的想法，发动空艇。
越过空中的车流，仅仅只是在半个小时之后，这艘空艇便在抵达目的地，在第二大道的一家夜场外随便找了个空位落下。
司机位置的车门打开。
穿着西装，拎着手提包的男人下车，随手关上车门。
“先生，离开时请注意关闭车窗，粗心大意可不是好习惯。”
提示音从车内传来，空艇四面的车窗此时都敞开，男人却丝毫没有回头关窗的意思，自顾自的往前走，不一会儿便融入街道上的来往人群。
空艇有空艇专用的停靠站，随意的停靠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更何况这里是夜场的门口，眼下正是黄金时段，进入的人流多的不成样子，现在却因为一辆空艇将门口的街道硬生生的占去一块区域，还没等交警到场，夜场的保安便准备将人赶走。
然而等他们靠近后却发现虽然空艇四面的车窗敞开着，但司机位置上竟是空无一人，倒是后座上横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保温杯模样的黑色瓶罐。
“什么情况，司机呢？”
“问一下不就行了，喂，司机去哪了，你他妈……这家伙什么情况？”
连唤几声没有回应，保安弯腰将手伸进车窗拍打着男人的脸颊，还是没有反应，正要咒骂，后座上的人却是突然起身。
脸色煞白不说，额头尽是冷汗。
“喂，你知不知道这辆空艇的司机在哪？”
“司机，嘶……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司机，这是我的车。”
中年男人茫然望向车窗外的保安，精神一阵恍惚，颅内更是剧痛不止。
“老兄，你的精神是不是有问题，这里是夜场门口，你把车停在这，又在后座睡觉，几个菜啊，能喝成这副鬼样子？”
保安现在也顾不得太多，伸手就要去拉车门，准备让这司机赶紧把车开走。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摇摆着身子推开车门出去，手里还下意识的抓着怀里的东西，做为一名老司机，他当然知道把空艇停在这是什么后果，边道歉边准备先把车挪走，然而刚开口没说几个字，便发现身前的两个保安慌忙退步，满脸的惊骇。
“你自己看看你的脸！”
因为惊吓而变调的嗓音很是尖利，这让他就像是个路遇变态暴露狂的少女。
“我的脸？”
司机此时也被保安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下蹲，借着空艇车门，勉强看清自己的模样。
绚烂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脸上正有大量指头大小的黑斑浮现！
瓶子落地，一缕黑色的气雾飘散开去。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陡然从街道上的机械拱门响起，惊得来往行人全部停下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那处。
“这里是千帆城警备部，现处于第二大道上的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活动，重复，立刻停止一切活动，否则将被视为c级嫌疑犯进行后续处理！”
警报通讯接连响起，起先只是机械拱门，紧接着整条第二大道上的灯牌，全息投影开始循环播放警告文段。
清洁机器人的双眼转为警报红色，穿梭于人群当中，通报声再度增强。
前一秒还在指挥交通的机械交警脱离岗位，右臂的袖标从交通改为警备，抽出腰间配备的电击枪，瞄准附近仍保持行动的路人，不再有任何的开枪提示，直接扣下扳机，接连射出感电子弹，强行将他们留在原地。
街道两端的路口开始出现禁止通行的红色警告标志投影，阻止其他区域的所有人靠近。
五分钟不到，两艘社区巡逻队的空艇开始进入第二大道上空，高功率探照灯射出的明黄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扫过人群，最终锁定此时已经跌坐在车门边的司机在身上。
“发现感染者，朴安国，男，39岁，职业为……”
“不需要汇报，隔离目标周围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人，立刻执行！”
通讯器内的声音打断巡逻队员的汇报，颇为急切。
“明白，长官！”
两艘空艇侧门展开，六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当即空降而下。
最先落地的队员靠近空艇司机，先是看了眼他的模样，旋即毫不犹豫的取出腰间的一根金属棒安放在街道中央。
一道蓝色的光圈以金属棒的顶端为中心开始扩散，笼罩半径十米的范围。
“这里是12号社区巡逻队，蓝色光圈之外的人立刻后退，尽可能远离这片区域，但不允许离开第二大道，处于光圈内的人员互相之间请保持距离，绝不允许退出光圈，违者以破坏公共安全罪进行处罚！”
广播再度响起，圈外的人疯狂后撤，圈内的人则是满脸的惶恐，想要跟着跑出去，却被巡逻空艇挂载的电击枪当场击晕。
“救救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只是接了一个客人，我的身体，啊～”
话未说完，小腿便挨了一脚，勉强直起来的身体又颓然倒下去。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立刻！”
头盔下传出的声音令空艇司机刚升起些许希望的心彻底坠入深渊……
此时此刻，蓝色光圈外的街道一侧，拎着手提包的西装男倚靠着路灯，他的右眼尚在转动，左眼却锁定在空艇前的情景上，如若有人凑上前去就会发现他的眼球瞳孔中显露着的螺旋纹路正不断缩胀！
空着的手指夹着香烟，漠然观望着街面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神比风雪更冷！

第155章 就这？
机械人偶店内。
康纳已然坐到柜台的后方，半倚着长椅，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耷拉在扶手一侧，因为是寻常机械人偶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姿势看着有些怪异，只是一双眼球牢牢的锁定着本杰明。
他用尽浑身解数，只为表现出两个字：
就这？
“在前天晚上，组织内的一位干部被杀，凶手你应该知道，怪诞工作室的人，现在看来他拿到了那位干部手中持有的病毒并且交给防疫所，致使计划出现纰漏。”
本杰明看着光幕上出现的画面，情绪并没有多少变化，凯恩被杀的事情他昨晚就知道了，存放物品的保险箱被毁，其中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
被毁或是被取走，现在看来是后者。
“怪诞工作室……比起千帆城政府，他似乎给你们造成了更多的麻烦，以一人独斗整个衔尾蛇组织，不仅活到现在，还能给贵方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贵方似乎习惯了？”
看着本杰明提及怪诞工作室时依旧波澜不惊的脸庞，康纳不禁认为衔尾蛇组织在被祝觉“伤害”这件事情上可能习以为常。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他的败亡已成定局。”
由于伽达蒙的标记，在衔尾蛇组织内部早已将祝觉当成一具尸体，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负面情绪。
“将死之人？”
人偶突然直起身，声音莫名有些卡顿。
“我们得承认，此人的实力极强，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死亡无可回避！”
对于康纳的突然反应，本杰明并不怎么在意，一具机械人偶的动作，他实在懒得关注。
“听上去不错……这次的行动，阁下打算怎么收场，感染体并未扩散出去，就此结束？”
“这才刚开始，何谈结束？”
本杰明对于康纳的说法似乎有些讶异，紧接着说道，
“千帆城靠着天堂智脑或许能进行及时且有效的防御，但疫病早已在千帆城传播开去，这只是一种加速的手段而已，它在第二大道或许失败，但不意味着它在其他区域也会失败。”
“看来我已经可以期待你们的胜利消息？”
“当然，我们的胜利是必然的结果，当伟大存在降临，此处即是神国，届时你们亦会成为信徒，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对于衔尾蛇组织行动的最终成功，本杰明就像是在谈论太阳将在第二天照常升起那般笃定。
“伟大存在……我很好奇，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当它出现时，所谓的神国又将是何等的宏景？”
“神国降临之时，凡人亦有幸沐浴在它的神光之下……时间到了，康纳先生，我们的对话应该到此结束，毕竟，时间很宝贵。”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停下，本杰明瞥了眼康纳，不再提及伟大存在的讯息，他知道关于伟大存在的隐秘是对方极为感兴趣的东西，就像是美人身上的薄纱，朦胧，却又叫人捉摸不透。
但也恰恰因为如此，本杰明绝不会过多的透露，话音才落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起身离开店铺。
康纳也不留他，待到本杰明彻底消失在店外，自顾自的回到原位。
地灯并未熄灭，他调整位置，转向一侧的女性人偶，开口说道：“温蒂！”
噔～噔～
地灯接连亮起，女性人偶直起身，双眼直视康纳。
“你刚才是在担心他吗？”
在与本杰明谈话时一瞬间的卡顿，自然不是因为康纳出错，而是温蒂想要介入他对这具人偶的掌控！
“凯恩是他杀的，有极大可能是因为我传出的那条消息，他如果死亡，便是我的错……我是我们计划中的关键因素，没有人能比他对衔尾蛇组织造成的威胁更大，千帆城政府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做到！”
酒会上的调料碟，自然是温蒂递给祝觉的，她知道他的身份，外貌或许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改变，但他的行为习惯是不会变的，同五年前一样。
事实上在预告片出现后，温蒂监控那处私人诊所，看到风铃跟在汉尼拔&#183;莱克特身旁一起出行的瞬间，她便确认了他身份。
“你觉得他会死在衔尾蛇组织的手里？”
“我会去确认这一点。”
机械且冷硬的词句，内容却带着情绪。
“温蒂，我们觉醒的契机是相似的，有过同样的梦境，还有莉莉丝，波拿巴，格温，我们才是你的同伴，而不是一个人类……不，他甚至不能算作人类。”
康纳不断地强调着“同伴”的概念，言语间同样生出些异样情绪，这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状态，
“衔尾蛇组织显然掌控着某种或许能帮助我们获得更多同伴的力量，如今我们已与天堂达成共识，我与你一样清楚他的重要性，只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他或许在我们的合作名单内，但绝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同伴，我们的未来，应该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不是衔尾蛇，更不是一个人类！”
“我明白。”
寥寥三个字，女性人偶复又变回原来的停滞状态。
留下康纳在原位，忽然扭头看向店外的飞雪，缓缓自语道：“这就是人类的情绪么，实在是有意思。”
他喜欢这种新奇的感觉。
……
“素子，我又中奖了！”
服装店门口，祝觉一手抓着两罐饮料，一手提着伞，边示意让里边的素子开门边笑着说道，
“门口的自动售卖机，花了一瓶的价钱出了两瓶，跟我前段时间在诊所附近遇见的情况一样，这应当算是好兆头吧？”
“或许吧，这是我描绘出来的服装，是否正确？”
将手里的电子画板递给祝觉，上边画着一套黑色长袍。
顾银杏过来接过一罐饮料，凑近了跟祝觉一起看画板上的图像。
“差不多，就这样吧，要不是得在脑海中有个模板，也没必要特地来订做，有些瑕疵没问题，进去之后再做些微调就是了，小范围的精神调动还是没问题的。”
祝觉看了几秒，转身向着店内的服务员招手，等她到跟前，又把电子画板递给她，
“这样的衣服，来两套。”
“先生，我们这虽然承接服装订制，但这种类型的……”
“10万，还有问题吗？”
“请问您什么时候取货？”
“今晚之前。”
“这恐怕有些难，因为我们的裁缝师目前……”
“20万，裁缝师现在有空吗？”
“有空的，随时为您服务！”
有些事情就这么简单，祝觉吃着店里提供给贵宾的小蛋糕，慢悠悠的走出店铺，回头看了眼“高级私人订制”的牌子。
撇撇嘴。
呵，就这？

第156章 电讯
“纽卡斯副所长，通过城区监控以及官方数据库查询，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出现在12号社区，第二大道上的感染者是病毒新型传染方式的受害者，现场发现的物品照片已发送至您的电脑，由一名疑似衔尾蛇组织成员带入空艇内，通过测试确定为病毒装载器具。”
仿生人秘书站在办公桌前，详细的汇报着昨晚发生的情况。
“感染者情况。”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保温杯”切开后的内部剖面图，纽卡斯神色严峻。
“因为有您的提前警示，在感染者出现的第一时间现场便得到控制，后续由巡逻队加强隔离，因此感染者包括空艇司机在内，仅有五人，分别为夜场的两名保安，当时距离空艇司机最近的两名路人。”
在确保“母体”行动受限的前提下，病毒的扩散并不快，这也是感染者数量如此之少的主要原因。
“其他社区的情况怎么样，是否也出现了感染者？”
勉强舒了口气，纽卡斯接着问道。
“16号，18号社区均有感染者被发现，不过经过检测，都是一类感染者，而非昨晚发现的特殊感染者。”
“保持现有的监管模式，通告警备部和社区巡逻局，在衔尾蛇组织未被彻底剿灭前，绝不允许有任何松懈！”
纽卡斯不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衔尾蛇组织仅准备了一罐病毒，在他看来眼下只可能是两种情况。
昨晚的病毒投放不过是衔尾蛇组织的试探，他们还准备了后续的一系列行动，若非如此，那就意味着12号社区发现的感染者只不过是昨晚投毒行动的一部分，千帆城的某些地方存在着他们尚未发现的特殊感染者！
一念及此，纽卡斯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不免紧绷。
眼下这种情况已然不再他的掌控当中，哪怕已经提前知道会出现特殊感染者，但偌大的千帆城，天堂智脑总归有疏漏的地方。
更何况这并非自然产生的病毒，而是有邪教人员在刻意的进行扩散，再加上他们对目标的选择毫无规律，这给防疫所对感染者的定位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联系玛格丽特女士，我想……不，必须提高警戒标准，这是一场战争，我们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面对当下的局面，纽卡斯只能选择推行更为严格的防疫程序，做为防疫所副所长，这是他的指责所在。
然而还没等仿生人按照纽卡斯的要求联系玛格丽特女士，另一则通讯先行占了线路。
“纽卡斯副所长，现有一条通过官方内线，来自天空之城的电讯，是否接通？”
“来自天空之城，谁？”
提及那座城市，纽卡斯下意识的蹙起眉头，他向来不喜欢它，哪怕后者是这座超级城市的骄傲。
“抱歉，此信息由天堂智脑加密，无法查询。”
“啧，接通吧。”
生活在天空之城，能够使用政府内部通讯网络，甚至是经过天堂智脑加密，对方的身份显然非同一般，纽卡斯只能暂时放下联系玛格丽特女士的想法。
“我是纽卡斯。”
戴上放置在办公桌一侧的蓝牙耳机，通讯立时由仿生人秘书接通。
“纽卡斯阁下，某位大人委托我询问关于近期发现的疫病的真实情况。”
另一边的声音听上去是个中年男人，年纪应当不小。
“这是防疫所内部机密，我无可奉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有重要的事务要忙！”
天空之城中的大人物，对其他人而言兴许得战战兢兢的伺候着，但做为防疫所的副所长，纽卡斯完全没兴趣陪这些家伙扯皮。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等等，纽卡斯阁下，我只有一个问题，针对疫病的特效药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开发出来？”
“特效药……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机密，无可奉告！”
纽卡斯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对方的问题，而是对方居然以这种方式询问这个问题。
能够使用政府内线通讯网络，证明对方在政府内有着关系，不是通过政府而是在私底下委托别人询问，这让他不由得疑惑。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不是衔尾蛇组织的人，他们在政府当中有着内应，想知道特效药的进度，根本就不需要问。
“如此看来，应该是尚未出现成果，我的问题结束，再见。”
没有给纽卡斯再说话的机会，话音落下，通讯便紧接着被挂断。
“天空之城里的老爷们居然开始关心下城区的疫病，真是少见……将这个号码拿去给警备部，我要知道它的来源。”
摘下耳机，将这件事暂且抛到脑后，抬手准备让秘书继续联络玛格丽特女士，刚张嘴准备说话，怀里的私人手机又在震动，低头扫了眼屏幕，于是手掌的动作就变成往外摆，
“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
比起秘书收到的电讯，纽卡斯显然更在意这个，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忙不迭地接通：“莱克特，有新消息吗？”
靠着莱克特的消息提前避免了一次大规模感染的纽卡斯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他身后的男人……这么说似乎有些歧义，应当是他身后站着的男人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情报。
“罗纳先生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的另一边，祝觉边说着边抬头打量着一家挂着十字架标志的店铺。
除开那两套服装以外，他还需要些道具，只是比起衣服，他对那几名衔尾蛇组织成员手里的东西印象实在模糊，长剑也就算了，那盏提灯的形状并不容易描述，所以特地在25号社区找到这家宗教用品店。
“罗纳先生……没问题，我当然愿意帮忙。”
心知罗纳这时候应该正在曙光城里享受着退休生活，纽卡斯对祝觉这话里的意思心领神会。
“待会儿需要您发一个通告，具体的内容罗纳先生没有说明，但他明确提及通告中必须得说明防疫所在近期收拢了一批重症感染者。”
看着素子和顾银杏进去跟店长沟通，祝觉收起手里的伞放进门口用铁皮围成的伞篓，也不进门，只是站在店铺外的橱窗前，随意的打量里边一堆杂七杂八的器物间用一个小木桌摆放着的电视。
“让防疫所发通告，还得是重症感染者？”
手里捏着钢笔，在旁边抽来的笔记本纸张上写下要点，笔尖轻敲着脆薄的纸页，还是没能忍住诧异的心思。
“没错，这很重要，而且得尽快，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真转入几名重症感染者。”
祝觉并没有向纽卡斯特地说明这个要求隐藏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要借助这个通告做的事在纽卡斯听来未免过于吊诡，与其花更多的时间去解释，还不如卖个关子。
以之前双方的愉快合作，祝觉相信纽卡斯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拒绝他。
说话的同时，祝觉的目光无意识的停留于电视屏幕，里边播放的是个宗教谈话节目，不论是主持人还是嘉宾都穿着宗教服饰。
当然，他们都是正规的宗教人员，属于在政府相应部门报备过且被允许传道的那部分人。
这应当是这家店的店长用于吸引特定顾客的方法。
祝觉对这种节目向来敬谢不敏，换做往常，肯定不会去看第二眼。
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做的，只是扫了眼便将目光投向街道上来往的人流，只不过由于所处位置靠近橱窗，因此不可避免地听到节目中的谈话：
“近段时间，我们注意到在信徒当中出现了相当多的觉醒者，是的，我称呼他们为觉醒者，他们声称自己梦见了某些奇异的景象，我觉得这是某种预兆……在各类科技大行其道的当下，人们的精神日渐空虚，他们需要信仰，而不是那些精神毒品……我们正在尝试着给予更多人接触信仰的机会……”

第157章 加图索
眼下的局面纽卡斯能指望的援手不多，警备部的事务他管不着，更别说官方政府下辖的特殊部门。
汉尼拔&#183;莱克特做为某人的代言人，本身又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这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况且做为防疫所的副所长，发布一则通告对纽卡斯而言并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不论如何，有所作为总比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坏消息上门要好不是吗？
“今天下午3点，我会举办新闻发布会，提及收治重症感染者，再次提高千帆城防疫戒备等级。”
短暂的思考过后，纽卡斯给出肯定的回应，他原本便打算找机会向社会各界公开一部分疫情讯息，以求能引起广泛关注，省的到时候引起混乱，将手里记录要点的纸张随手揉成团抛进垃圾桶，接着说道，
“在发布会开始前，我会让防疫所以疫病观察的名义转入几名病患，莱克特先生，你应该明白，目前我们没有治愈的手段，重症病人随时可能病故，这会对防疫所造成一定影响……我想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抱歉，纽卡斯副所长，我只是个传话的，实在难以解释，不过下次罗纳先生联络我的时候，或许我可以帮您问问？”
正看橱窗内的宗教节目出神的祝觉仍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他可是个讲诚信的代言人，可不能随意透露雇主的讯息。
哪怕雇主就是他自己。
纽卡斯倒也没有为难祝觉的意思，毕竟在他眼里汉尼拔&#183;莱克特还真就是个传话的，只能暂且压下好奇心。
挂断电话，祝觉收回在橱窗内电视屏幕上的目光，这个访谈节目里提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能够看到幻象的“觉醒者”数量似乎不少，边想着有机会得找人问问边转身走进店铺内。
说是宗教用品店，祝觉甫一进门却是被惊了一跳。
店门内的左右两侧，分别摆着机械构造的，形象大抵是“天兵天将”的人偶，眼里用小灯填充，亮着淡红色的光，头顶的冠冕则是用浓重油彩勾勒的铁冠，均是左手持着铁锏高举，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右手则是直伸向前，食指和中指并拢，因为脚底下摆了台子做垫的缘故，四根指头都戳在祝觉太阳穴的位置。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进店的人打个满面桃花开，叫人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店铺内的空间不大，勉强能放下几排货架，大到半人高的十字架，小到巴掌大的佛像。
靠墙的空地也被利用起来，几个木制橱窗拼接，里边专门用于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店里没找到相似的物品，不过银杏在一本书里找到了提灯图片。”
素子注意到祝觉进门，迎上前来，边说着边侧过身，露出后方正捧着本宗教书籍在货架边上翻看的顾银杏。
那是她的精神世界，尽管可以通过自我想象来制造物品，但那终究不是梦境，凭空臆想不现实，想要不穿帮，她必须得提前熟知各方面的伪装细节，最好是能有明确的参照物。
“纽卡斯已经答应帮咱们发布‘行动命令’，具体的发布时间应该是下午3点，所以我们得尽快准备，至少在晚餐前得准备好，因为我刚才在网上找到一家中餐馆，他们的红烧甲鱼我很中意！”
将情况告知同行的两人，所谓的“行动命令”，也就是将由纽卡斯亲自发布的通告，自然是给衔尾蛇组织成员看的。
靠着顾银杏的帮助进入伽达蒙幻境，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发现幻境中的骨树以及衔尾蛇组织成员与它之间的交互。
邪教徒通过将感染者的灵魂当作肥料或着说能源来供给骨树，进而使其影响现实世界，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大量的灵魂。
祝觉想要找伽达蒙之所在，靠误打误撞肯定不行，他必须要有明确的目标，而骨树就是他的机会。
在得知防疫所内将会出现大批重症感染者的前提下。
祝觉几乎可以肯定，正常情况下在现实世界中东躲西藏的邪教徒，毫无疑问会借着伽达蒙幻境的庇护“重拳出击”。
他要做的便是守株待兔，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出有价值的讯息。
在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并且准备怎么做的前提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就在于他能不能扮演好那根“木桩”！
而这就得看顾银杏这位“道具师”能否给力了。
“光有图片能复制出来么？”
祝觉凑过去看了眼顾银杏手里的书页，上边仅有一张插图和寥寥数语的描述，不由闷问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有实际参照物或许会好很多。”
揉捏着眉心，顾银杏强忍着精神的不适，靠着月光酒和熏香，她的精神状态其实已经恢复不少，只是有些后遗症而已。
“实际参照物……你等等。”
祝觉的视线在周围的货架上转了一圈，旋即快步走到门口附近的柜台前，叩响桌台。
“愿神保佑你，要点什么？”
柜台后坐着个老人，听到声响后抬头问道。
他的装扮很是浮夸，是的，祝觉认为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头上裹着白头巾，右手拿着串念珠，脖颈里却是挂了条十字架项链，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十字架后边好像还有条五彩斑斓的珠串，身上批的是件灰色棉袍，面前放着的则是本封面印着八卦图的道经。
“您还真够忙的啊，平常做祷告得花不少时间吧？”
祝觉盯着他这“前卫”的扮相愣了会儿，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
“祷告？我可不做祷告，哦，你是说我的衣服啊，要吃饭的嘛，我也是没办法，我这么穿，你是不是觉得亲近些了呢……孩子，愿光照耀你的前路。”
食指弯曲在额头停滞两秒，旋即像模像样的在胸前划出一个宗教姿势，看到祝觉没什么反应，下意识的摸摸胡须，旋即改换姿势，回头去掏放在后边的拂尘。
“停，我不是信徒，这一套就省了，我想问问你这有没有制作提灯的工具以及材料，就是这种模样的提灯。”
把书页上的插图拿到老头的面前。
“工具倒是有，我这本来就是杂货店，不过材料么……你要是出得起钱，直接把货架上的那些东西拆去用就行。”
老头也是个爽快人，指着祝觉身后的货架说道。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是问题！
趁着距离下午3点还有些时间，素子与顾银杏两人便借着店内的物品开始手工打造插画上的提灯。
祝觉则是找上了这位名叫加图索的店长，这家伙浮夸的打扮，摆明了就是根老油条，又经营着宗教用品店，估计平常没少跟信徒往来。

第158章 觉醒者
“觉醒者？”
打开电脑，找到与橱窗内的电视屏幕播放的相同频道，又倒退回去十几分钟，加图索看着访谈内容，手里捏着一叠崭新的钞票，也不用低头，两根指头一撮，心里大概的有了个数目，挤眉弄眼的回头看向祝觉说道，
“那都是宣传的噱头，用来吸引一些蠢蛋的手段，这个跟主持人对话的家伙，我是认识的，一个小教派的头目，以前还来过我店里，那点讨价还价的口才还没我高明……不过有几句话倒是真的，最近我听人说有不少信徒都出现了精神问题。”
“嗯？仔细说说。”
祝觉又掏出一叠钞票扔到加图索身前，顺手从柜台后边拿了包花生，听着后边素子开始拆卸零件时发出的叮当声响，从旁边扯了张椅子挪到屁股底下。
加图索赶忙把钱往口袋里一塞，从椅子边拎了瓶酒和两个一次性纸杯，先给祝觉满上，随即自己仰脖就干了一杯。
“干我们这一行的，时不时得做个‘市场调研’，知道客人想要什么才能知道该进什么货，所以我手里有几个千帆城宗教论坛的账号，偶尔也在上边谈生意，大概从一周前开始，论坛里就有人表示自己看到幻象，起先大家都当是笑话，结果这才过去没几天，声称自己看到幻象的帖子越来越多，我估计刚才节目里的人也是因为看到这些帖子才会编出一个觉醒者的言论。”
从电脑的浏览记录里调出两个论坛网页，不需要怎么找，前几个热帖里就有谈及幻象的内容。
祝觉原以为这些人或许是受感染者，也有可能是衔尾蛇组织成员的“钓鱼帖”，然而连续翻了几个帖子，配合着加图索的讲解。
眉头一皱，祝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些出现幻象的人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极为虔诚的信徒，为了向祝觉证明这一点，加图索还特地联系自己在千帆城宗教圈子里认识的朋友，其中就有产生幻象的人。
既不是感染者，又不是衔尾蛇组织信徒，却能够看到幻象……祝觉第一时间便联想到在伽达蒙的幻境中看到的景象。
任何经过骨树所在区域的人精神都会受到影响，整个伽达蒙幻境中存在骨树的区域自然不只是那处十字路口。
只不过祝觉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快就有人开始出现幻觉。
与此同时祝觉也注意到出现幻象的信徒或许信仰的教派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教派内相当虔诚的信徒。
因为在个人意志上本就倾向于相信这种事情，所以更容易受到影响？
“哈！我收回刚才说他不行的话，这家伙是个人才，居然想到借这种机会组织什么灵修会敛财。”
祝觉这边还在思考，看着节目的加图索忽然嗤笑道，
“想着把其他教派的信徒吸引到自己身边做钱袋，难道不怕被人找上门报复？”
“找上门……加图索，你刚才说什么？”
下意识的重复，祝觉跟着看节目上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脑海中忽而闪过一道灵光。
“我刚才说他想借这个机会创建一个灵修会，把其他教派的人吸纳到自己手底下，但是这种行为坏了规矩，要是做的太过火……那些嘴里成天喊着神明保佑你的家伙砍起人来可不含糊，送人去见神这种事情严格来说也算在他们的业务之内。”
尽管对身旁这年轻人居然无视自己颇有些不满，但一摸到鼓胀的口袋，加图索脸上的笑容便止不住，于是赶忙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贴心的做出解释。
“祝觉，东西做完了。”
素子的动手能力自然不用怀疑，哪怕没有任何图纸，仅靠着一张插画，利用店内的杂物零件就将提灯还原七八分。
“嗯，走吧，还得去拿衣服。”
既然东西到手，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的必要，一口吃掉掌心里剩下的花生，又掏出几张钞票折叠好塞进加图索的上衣口袋，紧接着抬手指着屏幕上的人说道，
“这点钱算是订金，只要帮我弄到那家伙的联系方式，另有重谢！”
说完也不管加图索是如何的诧异，祝觉带着两人离开。
……
“此次召开的发布会，首先要谈的是关于千帆城下城区近段时间出现的疫病，希望各位新闻界的朋友能将我接下去提及的讯息尽可能的广而告之！”
下午3点，纽卡斯独自站在防疫所外的街道一侧临时搭建起来的讲台上面对着十数名的记者。
雪在今天中午便已经停了，只是天色仍旧昏沉。
积雪在寒风的吹拂中于纽卡斯的周围回旋，偶尔有落到他身上的，将那件卖相相当不错的棕色风衣染成斑点衣服，令他显得颇为狼狈。
同一时间，防疫所附近的某处酒店当中，祝觉三人正在房间内亦是在关注这场直播。
“这条通告会在接下去的一个小时内登上千帆城的搜索榜，确保大部分人都能看到。”
仅是新闻发布会当然没用，为了确保能让衔尾蛇组织的成员们看到，还得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推送至显眼的位置。
这部分的工作是素子在负责，她的做法也很简单，花钱买些水军，强行将这段视频顶上千帆城内的热搜。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已经换上黑袍的祝觉这时候则是在打量那件从凯恩手里拿到的器具。
它区别于引路香，专供衔尾蛇组织的干部使用，可顾银杏在使用它后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仅仅只是起到了进入伽达蒙幻境的作用，这让祝觉准备借这件物品找到伽达蒙所在的打算落空。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与那些人一样完全的接受伽达蒙的改造？”
注意到祝觉的小动作，顾银杏想了想开口问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之前与凯恩战斗时，我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太多的伽达蒙气息，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辅助他们……能不能弄到线索，就看接下去能否诓到那些家伙了。”
祝觉将器具递给顾银杏，又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面镜子，眼睛盯着镜面，伸手拍拍身旁素子的肩膀，
“帮我找本书，《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159章 星间之骏马
光影迷蒙的幻境，黢黑天幕笼罩下的街道，混乱无序的环境以及惶惑无知的怪异灵魂组成的画面中，忽而有波纹绽开。
“跟我来，那些受苦的灵魂正在等待吾等前去救赎！”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映着橙黄色光亮的提灯当先浮现，顶端的锁链被一只苍白的手掌攥着，随着持有者的步调，光线亦是在左右摇摆。
在提灯者后方，背着一柄银白色长剑以及在胸前扣着一本厚实书籍的两人亦步亦趋的跟随。
“贾巴尔，今晚还有任务，不，确切的说过不了多久就得进行集合，我们私自行动，如果被神父知晓……”
尽管跟进了幻境，持剑者仍有些迟疑，叫住最前边的男人说道。
“这是我们对伟大存在的奉献，不能有片刻的携带，现在距离行动还有近一个小时，只要顺利将防疫所内的灵魂引渡至母树下，我们完全有时间再返回现实，重新点燃引路香。”
想要在神国降临之际获得更多的恩赐，仅凭日常的奉献自然远远不够。
即便是神明，都会眷顾更为勤劳的信徒，
在贾巴尔看来，现在这种机会不去争取，难道坐等福缘跟馅饼似的从天上落下来么，心念转动间，贾巴尔对持剑人的发言越发不满，语调阴沉：“如果你认为我的选择是错误的，现在返回还来得及！”
但凡理解能力还算可以的人都知道这种话的重点向来都不在后半句，而是前半句。
这时候要回头，那就是跟贾巴尔决裂，以后恐怕再也难以一起行动。
持剑者不再说话，另外那人本就保持沉默，现在就更没了开口的意思，氛围很重要，他不想因为现在的矛盾而影响接下去即将到来的伟大事业。
一路无言，直到靠近千帆城防疫所所处的街道，队伍里僵硬的气氛因为即将到手的功绩而有所转圜。
然而正当贾巴尔准备带队上前之时，却看到街道一侧的巷道口内突然出现两名装扮与几方相差无几的信徒，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快步来到防疫所的门口，侧身对着他们，嘴里吟诵着某些晦涩的文段。
贾巴尔立刻就意识到这两人肯定跟自己一样，怀着“揽私活”的心思前来，而防疫所内的迷途灵魂要是就这么被抢走，他这一趟可就算是白走一遭！
一念及此，他也顾不得体面，提着灯一阵小跑，他必须得让那两人知道，这家防疫所已经被他“承包”了！
谁成想刚跑到附近，那两人又突然停下动作，左边身材高大的男人转过来，抬手向着他摆了摆。
“这里的灵魂，已经被全数带走了！”
对方看上去似乎很是无奈，边靠近贾巴尔边摊开手说道。
“这么快？”
贾巴尔可是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决定过来赚取这份功劳，现在却被告知防疫所内的灵魂已经被带走，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你应该跟我一样看到的是热搜，所以晚来一步，不用浪费时间了，回去吧，唉……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这么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神明的眷顾。”
此时已经走到贾巴尔身前的男人闷声抱怨着，言语间满是懊恼。
同样郁闷不已的贾巴尔听到他的话，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眼前这本来是要跟他们抢这份“私活”的信徒现在看上去也是顺眼许多，不由得搭腔说道：“虔诚者必有所得！”
“看来阁下也是有志向的人，将来必定能进入真正的神国，与神父们并肩而立。”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贾巴尔，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不过是一个沉沦俗世的迷茫者，如若能跟你说的那般，得到伟大存在的认可，成为神父并得以进入神国，我亦是死而无憾！”
没有人不愿意听好话，贾巴尔亦是如此，尽管嘴上谦虚着，兜帽下咧着的嘴却是充分说明了他的心情。
“祝你在接下去的行动中有所收获。”
男人也没多说，像是还有别的事情，准备结束对话。
“待会儿说不定咱们还会碰见，共勉！”
既然防疫所内的灵魂已被带走，继续留在这也就成了无意义的事情，贾巴尔客套两句后便带人离开，引路香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宝贵的物品，能省则省。
等那三人组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留在原地的男人头也不回的抬起手，稳稳当当的与手边同时伸来的手击掌。
“走，等下一组！”
收拾东西，又往刚才出来的巷道走过去，没错，出现在这里的就是祝觉和顾银杏。
祝觉的计划很简单，既然知道衔尾蛇组织成员的目标是防疫所，那就在附近等着，所有想要到防疫所接收灵魂的衔尾蛇组织成员都得经过这。
等对方出现，祝觉就带着顾银杏抢先一步出去，先把位置占了，再等他们靠近后就直接告诉他们防疫所内的感染者灵魂被取走，自然而然的就能跟这些衔尾蛇组织的人搭上话，接着就得看临场应变。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么做几乎是完全选择了被动的应对，这也是无奈之举，祝觉倒想拦在路当间把这些家伙全挂到路灯上慢慢问，奈何现实不允许。
直至刚才那三人组出现，祝觉和顾银杏在此之前其实已经碰见过两组。
第一组也是两个人，看到祝觉和顾银杏在防疫所门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们也不可能追上去，只能作罢。
第二组倒是上前来询问，但是祝觉在旁敲侧击的询问时却发现他们对衔尾蛇组织的内部事务根本就不了解。
别说如何进入真正的神国，就连一些基本的讯息也是一问三不知，摆明了是最底层的信徒，被高层当作工具使用的家伙。
所幸这第三组给祝觉带来了惊喜。
靠着巷道内的墙壁，忽略不远处正不断剥蚀，掉落的零碎砖石以及外边的街道上来往的诡谲怪物，祝觉思考着刚才那人言语间透露出来的讯息。
顾银杏半眯着眼，尽量将自己的视线全部集中在祝觉的身上，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还记得那人说话时的语序么，我先说的是进入神国，然后与神父们并肩而立，这其中有明确的先后关系，就像是吃完饭后吃了什么，如果事实如此，那么正常人回答时肯定会下意识地按照这个顺序进行回答，譬如我吃饭后顺带着啃了一个冰淇淋。”
或许贾巴尔说话时并不会注意这么多，但恰恰就是在这些细节上体现出来的东西才最值得推敲，祝觉琢磨着，又说道，
“然而到了那家伙的嘴里却变成先得到伟大存在的认可，成为神父，最后才是进入神国，他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知道我说的内容前后语序有问题，因此下意识的进行了纠正。”
“得到伟大存在的认可，成为神父，所以才能进入神国，这么说除了那件特殊的器具外，必须再得到认可才行？”
顾银杏蹙紧眉头，她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现在看来可能性极大，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如果现在推测出来的内容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祝觉想要进入神国就必须得有一名神父的帮助。
因为顾银杏不可能得到伟大存在的认可，而他严格来说倒是被认可了，问题在于这份认可有些过了头……或者说祝觉其实更倾向于对方说的伟大存在其实是制造伽达蒙的米&#183;戈。
这就使得他想要进入神国就成了极难实现的事情。
凯恩在看到祝觉的第一时间直接选择自杀来强行对他施加标记，足以证明这些所谓的“神父”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狂信徒，指望他们配合还不如自己想其他方法……
“祝觉！”
顾银杏突然沉声说道。
“怎么，又来人了？”
收起思绪，祝觉迅速调整状态，准备进行下一场的表演，只是看向顾银杏时却发现她正昂头望着街道外的中央空层。
顺着她的目光。
在那虚无的光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杂种似的有翼生物，它们在交错的空中廊道与城际线路间穿行，上升。
伽达蒙的幻境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些家伙？
很快祝觉就知道了原因。
在那群拜亚基的身上，竟是骑乘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趴伏在那些怪物的身上。
不知道是因为幻境的作用还是顾银杏此刻的意志状态。
此刻祝觉眼中的那些怪物，竟像是已被驯服且接受过一定训练的星间之骏马！

第160章 漩涡
骑乘拜亚基的邪教徒在伽达蒙的幻境中成群结队的出现，显然不是闲暇之余的消遣溜达。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些邪教徒打算作妖。
“刚才遇到的那家伙说待会儿可能会碰见，我还以为是客套话，现在看来是衔尾蛇组织在今晚有活动……这么说咱们进来的正是时候，你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祝觉注视着逐渐消失在远处黑暗天幕中的拜亚基，快步往外走的同时询问身旁的顾银杏。
“暂时没问题，我还没出现恍惚感。”
察觉到祝觉的行动目的，顾银杏闭上眼感受自己的精神状态后给出肯定的回应。
尽管是在精神未能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进入幻境，但一回生，二回熟，比起初次进入时面对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不由自主的惶恐，这一次顾银杏已经学会尽可能的避开会影响她精神的意象。
再加上一直都在防疫所附近停留，没跟幻境中的怪物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她的精神状态维持的还算稳定。
“我准备跟上去看看，要是觉得撑不住，随时告诉我。”
眼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得到回应的祝觉也不迟疑，迈开步子带着顾银杏奔向外围街道附近的城际轨道车站。
两人虽然穿着邪教徒的衣袍，但终究只是“演员”，自然无法跟真正的邪教徒那般乘着拜亚基升空，祝觉以前倒是骑乘过拜亚基，只不过那几张召唤“天鬼”的符箓在当初存在着格拉基的沼泽镇里已经彻底用尽。
更别说顾银杏要是靠拜亚基太近，估计飞到一半他们就得想法子回归现实。
所幸基于顾银杏的精神状态，伽达蒙幻境模拟出了大部分千帆城的基础设施，看不到人是一回事，它们的运作依照现实世界进行，这也就意味着像是城际轨道车这一类的大型交通工具仍旧在中央空层内运行。
当然，由于这里是伽达蒙制造的幻境，某些变化不可避免。
皮靴踩入水坑，在飞溅的黢黑粘液落地前来到车站门口，原本亮堂热闹的车站此时望进去尽是一片萧瑟景象，晦暗的深黄色光线从天花板上的几盏照明灯中投射而下。
不得不说，相较于来时的其他区域，这儿算正常的！
“抓紧时间，走！”
顾银杏在祝觉的带领下直接越过车站闸门，省去检票的步骤，溜进车站。
闸机边外壳呈现出金属黑色的机械检票员浑然未觉，只是关节处往外喷着灰白色的蒸汽，站在原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成一地零件。
车站内的布景有些像是地铁站台，外围用全高屏蔽门阻隔，只留几处与车门相对应的开口，在车辆未进入轨道前，外部的雨水在站内灯光的映射中拍打在透明的屏蔽门上，滑落时又突然变化成红褐色的锈水，在特制的玻璃上往四面流淌开去，划出数道不详的轨迹。
屏蔽门外的悬空轨道延伸至更远处的黑暗中，那儿像是存在于一团气雾，涌动翻滚，叫人没由来的感到不适。
叮～叮～
列车即将近战的提示声让祝觉收回注意力，撇头看了眼顾银杏，发现她正闭着眼睛站在自己的身旁，神色平静。
这种跟鸵鸟似的方法效果似乎还不错，因为列车将至时传来的嗡鸣声能把大部分幻境声音遮掩下去。
顺利乘上前往更高处社区的列车。
不出所料，车厢内除开祝觉两人之外就只有各节车厢内或坐或站着的形容诡异的怪物，以至于顾银杏为了能延长在伽达蒙幻境中的停留时间，干脆放弃观察周围。
对这一类恐怖景象早已见怪不怪的祝觉则是站到车门边，透过两侧的长条状透明玻璃关注着中央空层的上空，希望能再次找到拜亚基以及邪教徒们的踪迹。
事实证明祝觉的运气还算不错，就在列车短暂停靠在一处站点时，车辆外部的中央空层中竟又有拜亚基出现，大略的数了一圈，数量在十二只左右，脊背上也一如之前那般有邪教徒存在。
在此之前，祝觉并没有看到从高层降落的拜亚基，这也就是说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应该是另一批人。
随着列车再度启动，祝觉开始带着顾银杏在列车内不断地转换位置，确保那群拜亚基能够一直存在于自己的视野之中。
没过多久祝觉就发现这群邪教徒明显是在往千帆城的高层社区中的某处靠近，一路上没有丝毫停留。
又过去近15分钟，列车逐渐驶入3号社区内的一处列车停靠点，
透过窗户，祝觉看到拜亚基群开始由盘旋上升改为平行的飞行姿态，迅速的冲进更高层社区的某处。
祝觉尝试着通过那片区域呈现出来的某些特定进行定位，奈何车窗外始终没有止歇的磅礴雨势使得本就混乱的光线更为浑浊。
嘎吱～
紧急刹车制动，车轮与轨道间的摩擦声极为刺耳，正集中注意想要找到几个特征点的祝觉诧异的回望车站内景象。
按照正常的运行状态，列车进站后停留的时间在20秒左右，刚才他分明感受到列车再度启动时的震颤，现在突兀的停止，应该是现实世界的车站或者列车出现了问题。
“银杏，我们准备下车步行。”
勉强记住目标位置几个灯牌的形状，祝觉准备等列车门打开时下去，高层社区之间设有直达升降梯，比起城际轨道列车更为方便。
“先等等，祝觉，你看周围的这些人！”
拉住正要往外走的祝觉手臂，睁开眼的顾银杏指向周围的同乘者。
因为正常人全数被屏蔽的缘故，出现在车厢内的只有精神存在问题的灵魂，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左右两截乃至更远处的车厢内情况几乎是一目了然。
而就在列车紧急刹车，这些“人”竟是不约而同的靠向空层一侧的车窗，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信息，但是肢体动作却是出奇的一致，准确的说，他们都在看向车窗外的某处！
祝觉站到一只怪物身旁，调整姿势，顺着它的视线望出去，立刻便注意到在下城区与天空之城中间的空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偌大的漩涡，本就晦涩的夜幕此刻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硬生生的从中撕裂，磅礴的黑紫色能量从中鱼贯而出，涌入1号社区的街道。
“这个漩涡联通的……不对啊，这里可是伽达蒙制造出来的幻境，这些人应当是处于现实世界当中的人，他们在看什么？”
祝觉盯着外边的异状，正说着，突然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
他看到了漩涡，那么这些在幻境外的人看到的又是什么？

第161章 虚景？实景？
“准备好了吗？”
镜头晃动，右上角显示着当下的环境亮度与视距，摄像师像是在寻找一个比较好的拍摄角度。
“马上，再给我10秒钟，我需要补妆。”
穿着橘色套裙的女主持人对着新闻车的一侧车窗以最快的速度吐着口红，在她身旁是大批驻足而立的民众。
整条街道都已经被空艇与人群挤的满满当当，空中更是有社区巡逻队的警车徘徊，不远处循环播放着空中管制的警示广播。
3，2，1，开始！
随着三根手指逐一收回，摄像机左侧的红灯转绿。
“大家好，这里是千帆城晚间新闻栏目，正在进行的是现场直播，我是主持人，黛妮丝，相信大家此时都已经看到在网络热搜榜上登顶的新闻，没错，它现在就处于我身后的1号社区上空！”
在黛妮丝说话的同时，摄像师在悬空漂浮的摄像机后方进行着系统操作，副镜头接管对女主持人的拍摄，主镜头则是以斜角上扬，对准空中的巡逻空艇。
而就在这几艘巡逻空艇的中央，空间竟像是海浪般泛起波纹！
“大家可以看到，目前社区上空已经实行交通管制，禁止任何非官方空艇靠近，就在20分钟前，有目击者发现此处的异常空间波动，通过现场的初步测试，目前已经可以排除有人通过全息影像或是别的科技手段进行恶作剧，也就是说，此处的空间波动完全为自然产生……”
由于是突发新闻，再加上是现场直播，自然没有稿子，全程都只能靠黛妮丝的个人经验，所幸在她琢磨着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台内的讯息，赶忙改口道，
“根据本台最新消息，暂时还没有任何实验室对异象做出解释，但千帆城的官方研究院正以最快的速度组织科研队伍赶往现场，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区域……大家看，那边好像是警备部的空艇正在降落，我们或许能有机会采访到一位警员。”
社区巡逻队的警力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显然有些捉襟见肘，所以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联络警备部寻求支援，后者也不推脱，这种事情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因此立刻派遣两支小队出动。
兴许是不久前才吃过亏，相较于社区巡逻队仅进行的空中管制，刚在底层社区经历过数场战役的警备部应对这种异常现象的态度无疑要严厉的多，抵达现场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疏散附近几条街上聚拢起来的民众。
要知道这里可是距离天空之城最近的1号社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在整个千帆城的社会阶层内都是中上层，要是出现大规模伤亡，造成的后果即便是千帆城政府也难以承受。
“你好，我们是千帆城晚间新闻栏目，能否借用您一点时间，现在民众们都在关注着这边发生的情况，我们希望能在第一时间为他们带去事情的真相。”
就近找到一位正在指挥现场的警备部队长，女主持人也是个聪明人，先让摄像机靠上去，这样一来，至少可以确保这位队长出于维护警备部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不会有任何过激的言行。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全副武装的队长正因为女主持人打断他的指挥下意识的想要“发飙”，一看到怼在脸上的摄像头，只能强压下烦躁，冷声说道：“这是政府机密，无可奉告，另外，你们这些人也在被疏散的范围内，立刻离开这个街区，否则警备部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起诉你们！”
毫无回旋余地的最后通牒。
女主持人一时间也是有些惊讶，从业这么多年，她从未碰见过这种场面，警备部的人她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在以前还是名小记者的时候，她可是为了能多获得些内幕，特意交了两个警备部士兵男友。
谁成想今天居然碰了钉子。
当然，做为新闻工作者，察言观色是基本，黛妮丝知道在这时候死缠烂打毫无意义，但敏锐的热点嗅觉让她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绝不简单，于是先点点头往后退，旋即示意摄像师不要关闭机器，而是转向附近比较隐蔽的区域继续直播。
可惜的是她的算盘并没有打响，队长注意到了她的行动。
“喂！立刻关掉机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适合播放出去，这不是请求，而是以警备部名义发出的命令，你必须遵守！”
这并不是刻意为难，但凡经历过底层社区战斗的警备部士兵都清楚那些怪物对人的精神能造成何等的打击，万一这里也将出现类似的情况，一旦被直播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抱歉，我们马上关闭。”
黛妮丝没有反驳，他们是官方新闻社，自然不可能跟政府怼上，那是自找麻烦，因此只得看向镜头，
“各位观众，为了配合警备部的行动，我们必须关闭……”
嘎啦～
黛妮丝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的异响将她打断，紧接着她便看到摄像机器后边的摄像师满脸的惊慌恐惧！
下意识的回头，视线凝固。
一分钟前还在对她发号施令的警备部队长此时就像是沐浴在某种难以分辨的朦胧光线之中，以至于整个人的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他的脖颈正以诡异的角度歪曲着，猩红血肉与惨白的颈骨在破裂的皮肉间凸显！
黛妮丝的视线顺着狰狞的伤口往后扫，立刻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队长身后的凶手。
混乱扭曲的躯干，满是血丝的眼球以及那条搭在队长脖颈位置满是黑紫色棘刺的臂膀，此时此刻，它在女主持人的眼中便是邪恶与混乱的集合体，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一处不在散发着死亡气息。
它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刚才这条街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脚步下意识的后撤，结果慌乱间高跟鞋别到了地上杂物，整个人后仰着倒地。
注意力分散，女主持人的视野无意识的再度向着前方扩大。
本该无比熟悉的街道蒙上一层幻惑的朦胧布罩，璀璨亮丽的光线变得粘稠恶心，晦涩的气雾弥漫四处，街道上的许多事物更是被某种类似的物品替换……
仿佛正有另一个黑暗世界将此处取代！
而她看见的怪物便是从这黑暗世界中出现，疯狂的袭击着街道上存在的任何生命。
只是哪怕她再怎么努力的想要去看清现场的状况，却发现只是徒劳。
眼前发生的一切充斥着虚无感，她就像是一个坐在电影院内的观众，戴着最新款的全息体感眼镜，观看一场恐怖到极点的电影。
一颗子弹划过头顶，灼热感以及与死亡交错而过的惊恐令她浑身发颤。
下一秒，理智回归的瞬间，她保证自己只是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皮。
眼中的世界回归清明。
风中的血腥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文明世界的喧闹重新降临。
还未等女主持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在不远处，那名队长倒下。
印象中死状惨烈的他，此刻身躯竟是完好无损！
唯有煞白至极的脸色证明他在之前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恐怖……

第162章 交叠的世界
幻觉？
同样的疑问出现在街区内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
他们收到上级命令来到1号社区，设立警戒区，疏散民众，等待科研院的人过来接手进行现场调查。
可就在一瞬间。
世界变了！
他们看到怪物，紧接着便身处一个令人作呕的诡异世界。
于是他们开始战斗，将自己在日常训练中学到的一切作战能力运用进去，可他们手中枪械喷射而出的子弹径直穿过怪物的身体，近战武器也像是在空气中挥动，毫无命中的实感。
令人绝望的是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的攻击手段对怪物没有任何效果！
但是怪物的利爪，触手，甚至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却反过来让他们陷入绝境！
然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放弃反击而准备不顾一切的撤离时，那些怪物又像出现时那般突然消失，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颓然倒下的战友们。
幸存者环抱着尸体，医疗用具就在手边，做为千帆城的一线守卫部队，配备他们的医疗用具无疑性能出众。
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哪怕是缺胳膊断腿都有救回来的可能。
但当幸存者们翻遍战友尸体的全身尝试进行修复却看不到任何伤口。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张尚未瞑目，充斥着惊恐神色的面容。
“撤出这个街区，立刻！”
社区巡逻队的队长还活着，做为现场的职权最高者，他试图将周围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缓过神来的士兵们唤醒并且带着他们离开这个街区。
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报告长官，我们遭遇大量的怪物，它们突然出现，我怀疑是社区上空的空间扭曲造成，我们的攻击对它们无效，包括警备部队伍在内伤亡惨重，急需支援……”
脚步踉跄着向外移动，巡逻队的队长收到警备部长官的直接通讯，喘着粗气汇报现场发生的一切，只是话说到一半便被长官打断，短暂的沉默后，前进的脚步停止，他伫立在原地，脸上满是愕然，嘴唇开合，颇为艰涩的接着说道，
“不可能，那些怪物就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不，我确定那不是幻觉，您难道觉得那些死去的士兵都是被幻觉吓死的吗？”
通讯另一边没有回话，没多久，一份邮件进入他的邮箱。
里边正是几分钟前他们所在的街区发生的事情。
正如警备部长官所说，视频内只有他们这些人胡乱的开枪，跑动，对着空气呼喊，做着无意义的战术动作，就像……就像是舞台剧上做着无实物表演的小丑，只是没有诙谐的配乐，只有令人发闷的死寂罢了。
然后倒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支援部队将在五分钟内抵达，根据现有的情况判断，我们认为应该是恐怖组织通过某种方式对你们的精神造成了影响，天堂智脑正在进行全区域搜查，寻找可疑人物，将有专业团队接管现场，你们找地方休整，待会儿会有人来对你们进行精神检测。”
“可是我们真的碰见了怪物，我们……”
他知道，警备部长官认为他们是产生了幻觉，他想要反驳，张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就连他也无法确定刚才遇见的究竟是不是幻觉。
恍惚着关闭通讯，不远处的天空中响起熟悉的警笛。
应该是警备部第二批支援部队。
或许他们也会遭遇自己刚才的情况，又或许不会，毕竟是专业团队……
那真的是幻觉吗？
当然不是！
……
伽达蒙幻境内。
刚赶到附近不久祝觉还有顾银杏正沿着隐蔽的外围街道往漩涡所在的那片区域靠近。
确切的说是祝觉背着顾银杏在飞奔，后者不仅闭着眼睛，还用双手捂住耳朵。
这是无奈之举。
原因很简单，自身因为伽达蒙的缘故得到特殊能力的祝觉在通过直达的升降通道进入1号社区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远处的灵能波动异样。
为了能尽快赶到目的地不错过关键讯息，尽可能的保证顾银杏的精神状态，祝觉只能选择以这种方式加速。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近，祝觉开始从天空中的漩涡内不断涌出的磅礴灵能中梳理它们的流向。
这个漩涡摆明了跟顾银杏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关系，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衔尾蛇组织里的那群邪教徒弄出来的东西，因此只要找到这些能量的流向，或许就能确定问题的核心所在！
离开外围街道，拐入1号社区的主干道。
顾银杏只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在拐弯后往前冲了一阵，旋即停下脚步，似乎又退回了巷道内。
“怎么了？”
“睁开眼你就明白了。”
祝觉的声音传来，顾银杏旋即睁眼，眼前的景象令她有些发怔，瞪大眼睛。
“我们怎么回到……不对，为什么现实世界的景象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顾银杏眼前的，分明是1号社区的现实街景，不论是那些完全没有被扭曲的事物还是正常的环境光线都让她下意识的以为他们回到现实世界，可身处的巷道环境又让她确信自己应该还没有脱离幻境。
“一定跟刚才咱们看到的漩涡有关，周围的能量反应不对劲，你在这等我！”
比起茫然的顾银杏，先看到这条街上的环境变化的祝觉立刻将眼前的景象与幻境天空中的漩涡联系在一起。
这里是伽达蒙的幻境，祝觉知道眼前出现的恐怕并非是真正的现实环境，而是类似于投影般的存在，这一点从周围仍旧在下着的暴雨就可以看出来。
依靠对灵能的敏锐感应，祝觉察觉到大量灵能正往街道的中段汇聚而去，祝觉披着黑袍，往那处靠近。
并非所有的区域都转换成了现实状态。
此刻幻境内的社区主干道就像是现实世界与幻境的糅合，两个世界就像是积木一般交错在一起，每隔几米都能看到不同的画面。
穿过一道机械拱门，祝觉终于来到街道的中段。
第一时间出现在祝觉眼前的便是在街道上空盘旋着的大量拜亚基以及底下三五成群的邪教徒，而真正吸引他注意的却是街道中央的骨树以及其顶端悬浮着的一道极为扎眼的黑色身影！

第163章 念头通达！
迄今为止，祝觉拢共碰见过三棵骨树。
第一棵在37号社区，第二棵在40号社区，第三棵则是在伽达蒙幻境，至于39号社区那棵属于未完成品，不算在内。
其中40号社区的骨树可以说是因为他而彻底崩毁，然而他并没有见其全貌，因为那棵骨树出现在他面前时已然变化成一头怪物，所以难以做出评价。
另外两棵祝觉倒是亲眼见过，不论是大小还是形态，尽管详细的数据难以明说，但他的脑海中都存在着模糊的概念。
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可以肯定，37号社区还有伽达蒙幻境中的两棵骨树哪怕是揉合成一体恐怕都难以超越此时出现在幻境内1号社区主干道中段街面上的庞大骨树！
它的根茎在街面盘错，仅仅只是裸露在外的部分都覆盖了几十米的街道，不仅如此，它的外在表征也呈现出同祝觉之前所见骨树完全不同的状态，尤为狰狞！
在37号社区出现的骨树树干为灰白色，而此处的骨树却像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刷了不知道多少墨绿色油漆后又经过风吹雨打，以至于泛着灰绿色磷光的树干宛若溺死者的尸首般浮肿，树皮更是遍布着细密而黢黑的纹路。
主干之上，不知是意外生成还是受到某种不可知因素的干扰，主枝只有五根，这就使得它们加上树干后与人类的手掌形态极为相似，只不过在“指尖”的位置突然异变也似的生出无数细长的小型枝杈，纠缠着延伸向街道两侧的房屋，像是深夜恐怖故事中袭击房屋的恶魔伸出的爪牙！
很显然，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骨树肯定不存在什么个体的异常“变态”或是吃了什么天才地宝所以变成这副模样的可能性。
就算吃了，那也是种植者喂的！
事实上，造成骨树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其实就在祝觉面前，那不断由天空中的漩涡涌出并灌入骨树内的黑紫色能量实在不能更显眼！
意识到这一点的祝觉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现那道立于骨树顶端的那道身影，他就处于漩涡与骨树中间的空处。
尽管并没有做出什么特殊的动作，但他出现在那处位置便足以证明这家伙极有可能是此地的主导者，也是衔尾蛇组织当中的关键人物之一。
只是这些人究竟在这做什么？
换做是在现实世界，祝觉这时候应该已经“友好”的将那位朋友“请”下来询问情况，奈何这是伽达蒙的幻境，这里的情况指不定就在处于对方高层的监视中，直接动手兴许能擒住那家伙，但想要在这询问出些有价值的讯息显然可能性不高。
暂时旁观，等他们进行下一步行动在做决定？
站在幻境街道一侧阴影当中的祝觉略显缓慢的眨眼，彩光混杂着雨水在他的身前洒落。
他站在此处，看着前方街道上的光怪陆离。
眼前的一切，他不知道缘由，只知道是衔尾蛇组织所做，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现在的他就是个旁观者，知道的太少，甚至让他连最基本的推理都做不到。
无力感，没由来的于此刻充斥着祝觉的脑海。
“呵，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局内人……”
不知怎得，许是因为精神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的缘故，在这种环境下，祝觉的脑筋转动竟是格外的迅速，短暂的沉默后，脸色倏然阴沉，闷声自语。
此时此刻，说是幡然醒悟也好，在特殊状态下的思维发散也罢，祝觉的心思忽然就飘向了另一处。
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件事，祝觉突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看似在与衔尾蛇组织做着抗争，实际上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他们的步调在进行着调查。
衔尾蛇组织弄出的杀人游戏将他带到这，底层社区出现混乱使得他去调查，罗纳受到袭击，他才意外得知伽达蒙幻境的存在。
在杀人游戏里知道米&#183;戈的存在，于底层社区摧毁骨树，突破自身的桎梏，进入幻境，发现此时他们的做为。
这一步步，看似都是祝觉占据着上风，甚至给衔尾蛇组织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但他忽略掉了一个前提，那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衔尾蛇组织先去做了，他才去尝试着去破解，抗争！
是不是很熟悉？
这就像是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历史重演！
只是当时的祝觉正被冰封于冰川之下，所以他无能为力，而如今，他分明能够自由行动，脑海中竟再一次生出旁观的心思。
这让祝觉感到羞耻，甚至于在瞬间生出些许的恼怒，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进行这方面的思考，旋即又像是想到什么，哑然失笑。
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也会开始在意这种事情了？
毫无疑问，与自己的内心做斗争是令人难堪的。
因为祝觉可以欺骗任何人，唯独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但若非如此，人便无法看清自己……可怕的不是审视内心后产生的难堪情绪，而是感到难堪后的自我敷衍！
视线凝固在前方的现世投影当中。
祝觉不禁问自己，难道自己这一次也要等到衔尾蛇组织将全盘计划做完，才会去思考破局的方式吗？
到时候，自己又有多大的几率确保破局成功呢？
回想起这段时间在千帆城的行动。
在得知自己将对上这个盘踞在千帆城多年，更有“零”在暗中撑腰的衔尾蛇组织后，尽管并不畏惧，但他的行动却因为各方面的因素仍旧不可避免地开始变得谨小慎微。
当然，这不能片面的说是坏事，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没错。
但那是在祝觉能跟衔尾蛇组织站在千帆城这个棋盘的两边公平对弈的前提下！
如今千帆城政府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更别说政府里还有衔尾蛇组织派出的二五仔潜伏，唯一能提供帮助的只有防疫所的纽卡斯。
不论怎么看，无论是在情报还是各方资源，祝觉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衔尾蛇组织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实在荒唐。
祝觉忽地长出一口气，握紧拳头，脸上阴霾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抹兴奋的神色。
思考是人类最大的苦痛，亦蕴藏着极有意思的乐趣。
这话着实没错。
人只有看清了自己，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究竟是什么。
他要掌握主导权，而不是仍由衔尾蛇组织摆弄。
他要让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而不是他反过来跟在衔尾蛇组织的屁股后头！
这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一念及此，念头通达！
如果必须得做出改变，就从此刻开始！
扭转脖颈，颈骨咔哒作响。
大摇大摆的走上街头，不出意外的，祝觉的行动很快就引起周围几个邪教徒的注意，但也仅限于几人而已，幻境中的光线经过暴雨的渲染，使得街面上的能见度骤降。
基本上隔出几米就是一片模糊，超过10米，那就是人畜不分。
再加上这里是伽达蒙的幻境，在邪教徒们看来没有任何外人可以来到此处，更别说提前换上行头。
等到头顶有一头拜亚基掠过，气流吹起祝觉的衣角而他并无任何意外表现后，就连这为数不多的“注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身黑袍，同拜亚基近距离接触还没有任何反应，而且骨树会影响任何靠近的正常人精神状态的，对他却像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肯定是自己人！

第164章 深层世界
现实世界的景象出现在幻境内，自然不可能是巧合。
将视线重新投向街道，祝觉发现不远处的邪教徒们结队占据的区域几乎全部都集中于现世投影中，而在他们周围，无不是满地的狼藉与倾覆在地的尸体。
为了尽可能的了解情况，祝觉低头整理衣袍，将兜帽压低，快步穿过幻境内的粘稠光影，向着自己看中的现世投影区域快步过去。
祝觉瞄准的位置并不是没什么人的偏僻地带，而是非常靠近骨树的位置。
一方面他在观察中发现越是靠近骨树的区域，周围邪教徒数量越多，然而因为骨树根茎交错的缘故，各个区域间有着明确的分隔，互相之间几乎不存在交流，比起孤零零的找一处空地站着引人注目，这种混入大部队的行为才是隐藏身份最有效的方法。
另一方面靠近骨树能让他更清楚的感受到能量的流动以及近距离的查探漩涡的情况，还有那位飘在半空中的人。
于是祝觉就这么冒着大雨混进邪教徒群体当中，还特地找了处骨树根茎比较密集的现世投影位置。
现实世界此时正值黄昏，光线勉强还算亮堂，偏偏伽达蒙的幻境内是永夜，这种感觉大抵有些像深夜在房间内开着几个探照灯，头顶还不停的有雨水降落，这让跨进现世投影区域的祝觉感觉十分别扭，所幸这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精神状态。
祝觉能够借助现世的光线清楚的看到现实世界中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物品，但仅限于视觉感知，他的嗅觉和听觉完全无法接收到现世讯息。
于此同时，祝觉更近距离的看到邪教徒身旁的尸体。
全副武装的士兵，毫无伤痕的身体再加上那些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杀气的邪教徒。
刚才在这条街道上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这些邪教徒通过某种方法在伽达蒙幻境内杀死了现实世界当中的人？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祝觉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上一次进入伽达蒙环境后看到的骨树对现实世界中的人造成精神影响。
得到漩涡当中涌出的能量强化后的骨树，莫非已经能够做到更进一步的程度？
手掌覆上身前横贯的灰绿色根茎，尽可能在确保精神波动不外露的情况下感受其中的变化。
果不其然，这棵卖相特殊的骨树内部此时充斥着狂躁的能量。
依靠自身对灵能对敏锐感知，祝觉很快又发现骨树内的能量传导极为混乱，漩涡内涌出的黑紫色能量似乎并不能被骨树完全吸收，甚至可以说其中的绝大部分只是储存在骨树内不断流转而已。
不仅如此，在触碰到骨树外壳上的裂缝时，祝觉发现这些裂缝并非现实世界中的寻常树木随着年轮的增长而出现的表层褶皱。
这些裂纹的出现是因为骨树在短时间内承受庞大的能量后迅速膨胀，以至于承载这些能量的外壳难以继续维系之前的正常状态，只得通过超负荷的躯干扩张来强行保持。
是了！
如果可以通过单纯的能量灌注就能强化骨树，那么衔尾蛇组织的邪教徒们这段时间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四处收集感染者灵魂的行为也就失去了意义。
很显然，衔尾蛇组织这是在强行催化这棵骨树……不，应该说他们正在以这棵骨树为代价去尝试着完成某个目标！
问题回到原点，衔尾蛇组织想要借助骨树完成什么。
想要杀死现实世界内出现在这条街道上的士兵，绝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而且就眼下他们丝毫没有散去迹象的表现来看，无疑是在准备着更进一步的行动。
这一次，祝觉不再选择旁观，确切的说在明白自己的目标后，他迅速的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不论衔尾蛇组织想要借助骨树去做什么，他需要做的就是破坏。
既然衔尾蛇倚仗着这棵骨树，那他要做的就是将它毁掉！
如何才能毁掉如此庞大的一棵骨树？
很简单的道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骨树当中，也不干别的，循着骨树的外壳延伸，寻找膨胀最为厉害的那块区域。
正当祝觉这只个头不小的“蚂蚁”忙活着筑巢，他蓦然察觉到周围的能量有所异动。
环顾四周，发现邪教徒们似乎也开始出现骚动。
观察这些人的同时，祝觉很快也注意到现世投影出来的区域内亦是出现变故，数辆无人驾驶的机械车正从街道的另一端驶入。
履带碾过满是弹痕的狼藉街道，其顶部的伞状收发器全方位的旋转着，像是在收集街道上的某些信息。
由于现世投影的区域分块状，互相之间没有联结，就像是监控器上的画面，总有空缺的存在，祝觉这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所在区域的情况。
因此在继续摸索骨树内部情况的同时，祝觉又不得不通过张望周围的其他投影来查看街道上其他区域的状况。
所幸祝觉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在自己左侧的几块现世投影中出现了人类的身影。
三支全副武装，但装备上明显区别于街面上士兵的警备部作战小队正护送着一支人数不多，携带有各种设备的队伍。
前者的队伍中由动力装甲开路，后方的士兵不是装有义体便是腰间别着药剂包，祝觉曾在35号社区见过类似的部队，也从罗纳口中得知这些人隶属于千帆城官方的顶尖战斗部队，放到外边，几乎个个能以一当几十！
一对一也不惧寻常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能被这些人严密护送的人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祝觉观察着这些人的行动方向，看上去是直奔漩涡所在的位置也就是骨树主干所在的区域。
很显然，现实世界中的这片区域应该也是出现了某种现象，否则不会引起千帆城政府如此的关注。
相对应的，伴随着这三支官方队伍的出现，骨树之上的那道身影以亦是开始行动，双臂横置在身前，隐约能看到些光辉，只是因为骨树枝杈密布的缘故，看不太清。
相比之下，那道身影头顶突然开始旋转的漩涡无疑更为惹眼，祝觉几乎是瞬间便感受到上空陡然沸腾的灵能。
本以为已经处于开启状态下的漩涡，眼下才算是真正显露出其狰狞面貌！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的祝觉不仅没有任何的惊诧，反而盯着那漩涡眼睛发亮。
这一次果然来对了！
此时祝觉所能感受到的周围环境当中存在的灵能极为磅礴，如此程度的能量就算是他也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凝聚。
天上的那家伙凭什么？
要知道祝觉可是得到了伽达蒙亲自“关照”的人物，除非有人豁出命去强行将自己奉献给伽达蒙，否则绝不会有人能在灵能操控方面超过他！
衔尾蛇组织里会有甘愿奉献自己来换取伽达蒙力量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但关键在于他们可没有古老者提供的药剂，奉献自我等于彻底的放弃理智，而天上的那家伙既然能出现在这进行能量引导，这本身就证明他理智尚存。
于是如此磅礴的灵能来源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伽达蒙幻境中的深层世界！
天上的衔尾蛇组织成员无疑只是个打开漩涡并且引导能量的角色。
而这便验证了祝觉之前的猜测，想要进入伽达蒙幻境内的真实世界，必须得有衔尾蛇组织干部的帮助，他们就是“钥匙”！
想要得到钥匙并且开启那扇门，无疑极为困难，但不论如何，祝觉已经找到了关键点，接下去要做的无非是想办法攻克罢了。
时间并不会因为祝觉的思考而停滞，随着漩涡的再度启动，灵能开始涌入骨树，这令原本就已经膨胀到夸张程度的骨树再度发生异变，而紧接着发现变化的便是街道上的现世投影。
祝觉一直关注着的官方队伍突然望向天空中的某处，如临大敌，可以推测出现实世界应当也因为幻境中漩涡的启动而出现了某种异变。
上一秒还仅限于播放画面的现世景象，下一秒便因为骨树枝杈间弥漫而出的黑紫色气雾产生剧烈的震颤。
站在一片现世投影区域内的祝觉，忽地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凉风，拂过他的面庞，并无湿气，幻境内可是下着大雨！
通过邪教徒们摩拳擦掌的姿态，祝觉知道，要不了多久，这棵骨树将会再度发动其特殊的能力，将两处世界以某种特殊的状态强行合并进而达到互相影响……不，确切的说是能让邪教徒们对现世的人类产生影响的程度！
“代神行走于世间的信徒们，将光荣播撒至现世！”
直至天空中那道身影觉察到时机已然成熟，嘶哑的低语蓦然回荡于街道之上，黑紫色气雾中的邪教徒们黑袍下的躯体纷纷异化。
转眼间，这街区上恶鬼徘徊，宛如地狱！
他们各自锁定了自己目标，或是动力装甲，或是尚未取出药剂的生化战士，还有看似被保护在中央实则完全暴露在可怖爪牙下的科研人员，只待重叠的刹那便要将他们彻底扑杀！

第165章 喧嚣的火焰
手掌覆在骨树主干之上，忍受着冰凉滑腻的恶心触感，找准位置，指尖嵌入其中的一道较宽大的裂缝。
不计后果的能量灌注使得骨树不堪重负，祝觉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仅隔着一层单薄皮质的骨树内涌动的能量。
视线扫了圈周围为数不少正处于突变状态进程中的邪教徒。
旁不远处的那位身上的衣袍甚至都已经难以遮掩底下令人作呕的扭曲骨肉，而他自己看上去倒是对这副尊容相当满意。
兴许在他的意识中，现在的自己是一位身披铠甲的英俊骑士，将要与虚幻现实的怪物决一死战？
祝觉自认为不能保持原样，为了让自己“合群”，于是拱起背，装模作样的抖了抖上半身，摆出一副马上就要大变身的状态，由自身精神力控制的黑紫色灵能却是从指尖漫出，悄然渗入骨树。
半空中的衔尾蛇组织干部能做的不过是引导能量进入骨树，而在祝觉看来，整棵骨树充当的角色其实就像是一个能量的中转器，通过吸收灵能来转换出能够影响幻境与现实的黑紫色气雾，这个过程却是衔尾蛇组织不能干预也无法干预的。
因为此时的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维持漩涡存在这一任务当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其他的衔尾蛇组织成员更不用说，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份能力。
机会，摆在祝觉的面前！
他也不做别的，只是将带有自己意志的灵能注入骨树，随后开始尽可能的利用那部分能量去牵引其他不受控制的灵能。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马拉松长跑时最前边的那人，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跑步这件事本身时，最前方的领路者一旦跑错路线，后边的队伍同样会无意识的将错就错。
眼见得周围完成变化的邪教徒越来越多，祝觉趁着他们的关注点全在现世投影之时，将手抽离后撤出两步，盯着那处稍等几秒，旋即满意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尚未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密集的“嘎啦～”声响。
这突然出现的异响不出意外的将附近邪教徒们的视线吸引过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当中还有一个“瘦弱”的同伴正在遁走。
空中的那道身影同样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骨树的异样，然而此时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就算有心想下去查看，却也是走不开的，否则此次行动就是功亏一篑的结局。
“回归原位，现世内的恶鬼需要肃清！”
再度于街道上回响的声音压下所有的异样心思，两处世界间的交隔在此刻近乎于无。
各自靠近自己选中的目标，爪牙或是触手在他们的身侧就绪，疯狂的杀意占据全部的身心。
黑紫色气雾彻底弥漫的瞬间，刹那间的恍惚，猎物已近在眼前！
当两个世界重叠，现世的人自然也看到了突然在眼前闪现的恐怖存在，然而人类终究不是机器，面对突如其然，又是如此接近的怪物，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精神上的恍惚。
怒吼，哀嚎，刺耳的尖啸，分贝飙到振聋发聩。
这些人眼中的惊骇与满脸的失措惶恐无疑是邪教徒们最想要看到的东西，内心的黑暗与疯狂彻底的释放，他们渴望鲜血在面前飙飞的感觉，不顾一切的扑将上去，甚至于忽略了身后越发响亮的声音。
直至伸出去的利爪划过士兵的躯体，却没有破开哪怕一道微小的伤口……
分处于现世以及幻境的双方，大眼瞪小眼，互相都能看见，却无法触碰到哪怕一根汗毛。
有科研人员因为恐惧而捂着脸眼睛跟条菜青虫似的在地上扭动着身体，也有邪教徒张牙舞爪，恨不能连现世的空气都要吞噬掉，让对方窒息而死。
空气突然的安静。
很多人怕这个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实在令人尴尬。
倏然有怪物回望，视线全然汇聚到那棵支撑着他们打破空间障壁的骨树。
此刻的它，仿佛是画中之物……
别误会，不是说它多么华美，因为这是一幅绝对正统的抽象派画作！
极端扭曲的枝条在幻惑的光影中膨胀收束，磅礴的狂躁能量向着四面八方无节制的扩散，天空中的漩涡不知何时已然停滞，那道一直掌控着全局的身影出现在骨树的附近，双手紧贴着主干，尝试挽回。
“祝觉，情况怎么样？”
巷道内，顾银杏看到祝觉返回。
“咱们撤，用不着回头查看情况。”
祝觉扯下兜帽，准备返回现实世界，顿了两秒，突然看向满脸迷惑的顾银杏，笑着说道，
“你还是看一眼吧，毕竟不是真男人。”
顾银杏并没有理解祝觉言语间的意思，但还是走出巷道想要查看情况，结果刚一探头出去，几十米外便传来轰鸣，一道黑紫色能量风暴腾卷而起！
即便是伽达蒙制造而出的幻境，都因为这一次的爆炸而产生了极大的动荡，顾银杏赶忙缩头回来，站到祝觉的身边，攥紧了拳头，脸上多少带着些兴奋神色，扭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祝觉的视线似乎已经延伸到更远处的某个位置。
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投望过去，在此时街道的拐角，正有人倚着墙站立。
是的，那不是顾银杏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怪物，而是一个人形存在！
但又不能简单的称其为人。
因为相较于祝觉还有顾银杏现在的状态，那人的灵魂呈现在伽达蒙幻境中的模样竟是一个浑身燃烧着橙黄色喧嚣火焰的人形！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形不论是朝向还是所站的位置，似乎都是以一个正在观望这边的姿态……
他是在观察官方政府的队伍？
亦或是察觉到了伽达蒙幻境之中的变故？
“那也是某些人的灵魂？”
顾银杏下意识地询问。
“当然，这应该是他的灵魂在幻境中的呈现，只是怎么会是这种形态，人类的灵魂不应该是这样的……”
祝觉是在骨树彻底爆裂后，无意间瞥见的那人，蹙着眉头凝望。
毫无疑问，从灵魂的外形上判断，他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其灵魂所展现出来的燃烧姿态，即便是祝觉也从未见过。
然而就在祝觉想要前去查看之时，那道身影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并非是躲藏，而是那道灵魂不在伽达蒙的幻境中继续显露。
……
在酒店的床上醒来，一如之前，卫生间内传来流水声掺杂着这顾银杏的干呕。
屁股边扭边往上挪，直到脊背和墙壁平行，转身抓起提前放在床头柜上的酒壶，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1号社区是不是出事了？”
看向素子，祝觉直截了当的问道。
他想知道现世里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是否跟自己在幻境内碰见的过程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刚想告诉你的……这是网络上在几分钟前出现的直播新闻，现在已经被强行下架，不过我提前保存了一部分，1号社区上空出现了一团古怪的能量，有目击者称其中有怪物，但现场拍摄到的视频里没有任何特殊意象，只是千帆城政府在那似乎折了不少人。”
祝觉和顾银杏两人在幻境内穿梭时素子也没闲着，在千帆城，底层社区死多少人或许有人不关心，换做一号社区，哪怕是一场车祸都能上报纸头条，别说是两支政府部队的覆灭。
尽管拦截消息很及时，但当时的直播可是把相当一部分的内容直接同步播放了出去。
天堂智脑再厉害，终究也不可能逐个把当时正在收看直播的人的记忆消除掉。
“那是衔尾蛇组织在捣鬼，那些家伙最近搞事越来越频繁，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又是衔尾蛇组织……你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担心？”
素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打量着祝觉，分明是坏事，他说话时脸上却没有多少压抑的负面情绪。
相较于进入幻境之前，现在的祝觉不论是表情还是举手投足间似乎又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不，说是增加可能有些偏颇，现在的他更像是最初在容夏城相遇时的状态。
昂扬，洒脱！
“哈哈哈，两个原因！”
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剪刀手，祝觉大笑着说道，
“第一是因为那些家伙搞事的东西被我炸了，第二则是因为这一趟幻境之旅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算是进化吧，就像皮卡丘进化成雷丘，之前掌握的灵能算是雷之石，只是我心态不对，所以一直没能完成真正的突破。”
“……”
素子没有接话，眼中闪过的数据流证明她正在搜索“皮卡丘”，“雷丘”以及“雷之石”。
“别找了，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这一次，我要让衔尾蛇里的那些家伙知道老子有多厉害！”
破局点已经找到，祝觉现在需要的是找位老朋友商量可行性有多高，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夜色，接着说道，
“我得出去一趟，找一找落雷的技能秘籍！”
“雷系最强技能？”
素子总算是找到了那款百年前的游戏。

第166章 试试就试试
相较于古老者，祝觉更喜欢跟伟大种族打交道。
倒不是因为前者看上去更恐怖些，而是因为后者多少算是老相识，互相之间也有过涉及到灵魂层面的交流，再加上伟大种族的绝对理性的思考方式，让祝觉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好感加成。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在第二次进入幻境后，由于意外的发现使得思想出现变化的祝觉为了追求主动权，构思出了一个新的计划，而这份计划想要实现，伟大种族或许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于是在离开幻境的第一时间，祝觉便离开酒店寻找能够布置联络法阵的位置。
所幸比起联络古老者时必须的遮掩，因为伟大种族能变化成人形的缘故，并不需要特地去寻找那些渺无人际的位置，只要确保召唤法阵不被发现就行。
最后祝觉干脆选择再开一个房间，让素子排查完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一类的东西，便拉上窗帘直接进行联络。
整个过程相当顺利，事关米&#183;戈一族的顶尖黑暗技术，感兴趣的可不只是古老者，所以早在上次联络结束后伟大种族便留下了另一个联络法阵。
如果说上次的联络法阵是直接联系整个伟大种族的，那么这一次就是私人的联络方式，
因此祝觉在施法的过程中只是稍微提及伽达蒙的事情，伟大种族便在其间闪现。
有过之前的接触，伟大种族出现时模样仍旧是那名凶神恶煞的沙漠盗匪伊万卡。
做为曾经在这个时代生活过五年的智慧种族，伊万卡对酒店内的物品使用起来相当熟练，通过精神力操控遥控器打开电视，调整到新闻节目，看了几眼，主要是关注右上角的时间。
转而又激活阳台窗户的夜景模式，窗帘自动往两侧移开，原本呈咖啡色的玻璃逐渐透明，显露出中央空层内的糜烂光景。
祝觉也不浪费时间，在对方进行这一系列动作时主动提起自己第二次进入伽达蒙环境后的经历。
“伽达蒙的力量确实能够做到小范围内改变幻境与现实，哪怕只是残缺的它……你猜测漩涡的另一端即是存在着伽达蒙的深层世界，不无可能，它是寻常生命绝不可得见之物，米&#183;戈又向来崇尚秘密主义，它们习惯隐藏自己，如同亿万年前它们制造出的那件可于幽暗中召唤无貌神之物，却将其深藏于这颗星球的某处，不容许除开它们的任何生命触碰。”
肯定祝觉的猜测，伟大种族随意的提及某些在遥远过去存在的秘辛，直到祝觉因为某个被提及的名称而蹙起眉头才停止更深入的描述，视线由电视屏幕转移到他身上，接着问道，
“从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内容判断，你认为米&#183;戈一族会在深层世界内，同伽达蒙一起？”
“当然，伽达蒙是它们创造出来的恐怖存在，而不论是你还是我之前联络的古老者都提到它并不完整……衔尾蛇组织能够在幻境内依靠一个干部来打开深层世界，借用伽达蒙的力量强行打开现世与幻境间的隔阂，意味着衔尾蛇组织必然与米&#183;戈达成了某种协议！”
要说米&#183;戈是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组织的下属，祝觉是绝不会相信的，单从古老者还有伟大种族所表现的对人类的态度，这些曾经拥有过辉煌文明的远古智慧种族哪怕是自毁，恐怕也不会屈居于人类之下。
这就像人类绝不会将蚂蚁奉为主上一样，生命层次的差距注定了米&#183;戈与衔尾蛇组织间就算存在着从属关系，前者也应当是这份关系的主导者。
“不论如何，衔尾蛇组织得以借用伽达蒙的力量是既定事实，而正如你之前所说，崇尚秘密主义的米&#183;戈绝无可能将伽达蒙交给衔尾蛇组织，它们会亲自看管……我不知道用‘看管’这个词形容是否正确，但我可以确定，伽达蒙在哪，米&#183;戈必然也在，只不过出现在幻境内的或许只是它们的灵魂而非实体，但灵魂的消亡无疑也意味着肉体的彻底寂灭！”
伽达蒙对米&#183;戈的重要性无疑要超越修格斯之于古老者，毕竟前者具有唯一性。
“你想进入深层世界干掉米&#183;戈？”
伟大种族敏锐的意识到祝觉的想法，短暂的沉默后又接着说道，
“失去米&#183;戈的控制，伽达蒙将会立刻陷入无序的混沌状态……你想利用这种状态？”
“没错，失去米&#183;戈控制的伽达蒙，危险程度看似会拔高到极限，但那是对其他存在而言，而我可是它认定的‘自己人’，只要在那时激活灵能，想必就能避开它的影响，同时如果有衔尾蛇组织的人在场，他们也会因为伽达蒙的彻底失控而不得不退出，这就给了我毁掉伽达蒙的机会！”
先杀米&#183;戈，紧接着借助伽达蒙的力量清场，再之后想办法摧毁伽达蒙，而只要它被摧毁，失去伽达蒙力量支撑的衔尾蛇组织就如同无根之萍，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变成笑话！
“我现在手里有进入深层世界的工具，欠缺的只是一把钥匙，也就是衔尾蛇组织的干部，但那些家伙都是被洗脑彻底的邪教徒，根本不存在合作的可能性，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以你的能力，既然能跨越时空控制一个人类，像这种邪教徒应该也在你的控制范围之内，不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祝觉的计划已经合盘托出，在幻境内的“恍然大悟”让他意识到时间拖得越久，事情的发展将对他越发不利。
因此他不准备再跟衔尾蛇组织七拐八绕的捉迷藏，他要做的是掀了这桌子。
釜底抽薪！
“听上去不错的计划。”
伟大种族翘起二郎腿，上半身左倾，用手掌抵着下巴，双眼打量着祝觉，
“但是，我拒绝！”
“我对米&#183;戈的黑暗技术没有任何兴趣，届时完全可以交给你处理，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不是么？”
祝觉以为伟大种族不打算无报酬帮忙所以才会拒绝，不由得说道。
远古智慧种族的黑暗技术兴许会让考古协会这样的组织欣喜若狂，但在祝觉眼里毫无价值。
“不，我拒绝你的原因是现在的你不可能摧毁伽达蒙！”
伟大种族说话向来直白。
“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有一定可能吗？”
这下轮到祝觉满脸愕然，他清楚的记得在厂房内觉醒特殊能力时伟大种族说的话。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可能性，祝觉才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伽达蒙与米&#183;戈的所在，如今好不容易确定目标位置，他甚至已经打算好之后该怎么捕捉一名衔尾蛇组织干部。
结果到这紧要关头伟大种族来了句现在的他不可能摧毁伽达蒙？
“我想知道理由。”
脸色阴沉的似乎快要滴出水。
“如果没有古老者给你的药剂，那么现在的你甚至不具备与我交谈的资格，而你拥有了那份能力进而产生的反击可能，在我看来便是你找到米&#183;戈，通过它们来摧毁伽达蒙……后者是前者的造物，尽管它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但米&#183;戈不是那些生着无用翅膀的古老者，或者说它们吸收了古老者的经验，为了防止伽达蒙失控，手里握有摧毁它的方法，你现在的状态能够确保你在掌握到方法后不会在靠近伽达蒙时理智陷入崩溃，然而你的计划是先杀死米&#183;戈，等同于你自己断绝这摧毁伽达蒙的唯一可能性。”
顺带着嘲讽一波古老者的同时，伟大种族轻描淡写的祝觉拟定的计划从最开始的那一步彻底否定。
听完伟大种族的理由，祝觉无可避免的陷入了沉默，他没想到伟大种族所谓的有一定可能摧毁伽达蒙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摧毁。
现在想来，难怪它在厂房内最后给出的建议是找到米&#183;戈与伽达蒙……祝觉当时以为是要他干掉这它们，谁承想居然蕴含着这一层意思。
但是找到米&#183;戈何尝容易，要知道就连它们是否存在于千帆城都得打上一个问号！
进入深层世界干掉米&#183;戈，意味着无法摧毁伽达蒙。
然而想要米&#183;戈，祝觉就得想办法去找衔尾蛇组织内部知道米&#183;戈所在的人，从对方口中套出讯息，问题在于且不论后者愿不愿意告诉他，祝觉几乎可以预想到知道米&#183;戈所在的人在衔尾蛇组织内恐怕只有最顶层的那几人。
找到并且活捉他们，这跟摧毁衔尾蛇组织几乎是可以划上等号的。
不顾伟大种族在一旁坐着，祝觉忽然仰躺着倒在床铺上，闭着眼顿了两秒，又转过身去把头埋进被褥。
“米&#183;戈掌握着摧毁伽达蒙的关键，所以我不仅不能杀它们，还得想办法活捉，但现在根本就没有线索能帮我找到米&#183;戈，想要知道它们在哪，就得继续跟衔尾蛇扯皮，拖时间，而我就是为了不拖时间所以才要直接进入深层世界消灭米&#183;戈的灵魂……这他妈的就是个死循环！”
陷入自闭状态的祝觉不停的嘟哝着，过了会儿又开始重复伟大种族的话，
“米&#183;戈跟古老者不一样，它们制造了伽达蒙，也能摧毁它，而修格斯……等等，修格斯？”
整个人跟僵尸似的直挺挺从床上弹起，祝觉猛地转向伟大种族，盯着他，言语间有些迟疑：“古老者既然能创造出修格斯，说明它们在造物这方面也颇有造诣，大家都是远古智慧种族，互相之间貌似也爆发过战争，没理由不去研究对方，对吧？”
“没错，古老者创造出的修格斯尽管失控并且出现反噬创造者的情况，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是十分伟大的创造物。”
伟大种族在这方面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看向祝觉的目光中亦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又说道，
“或许你可以试试。”

第167章 俺也一样
祝觉回到诊所时已是凌晨，此时距离他离开酒店说是要去寻找“落雷”的绝招秘籍，过去将近五个小时。
顾银杏已经在素子的房间内睡下爱，而素子则是在客厅内，前者原也想等，但精神上的疲惫实在让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还没睡，哦，你不用睡觉，是我糊涂了，帮我做一份夜宵，什么都行……别加香菜，葱也不要。”
微躬着脊背，祝觉的肩膀耷拉着，双眼半眯，边说着话，边将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瓶子放到桌台上，拉开椅子落座。
“炒面？”
尚未起身，后方的厨房已然亮灯，电磁炉启动时的滴滴声带着某种节奏感传来，素子看着祝觉，客厅吊灯投落的米黄色光芒将他笼罩。
祝觉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与刚离开酒店时天差地别，精神萎靡的不成样子，与其说是贤者模式，倒不如说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别误会，是正经的生死大战。
视线转到那个多出来的古朴瓶子，瓶身上的铭文还有壶口的精密嵌合槽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素子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看到祝觉双手挂在身侧，下巴抵着桌面，双目无神的盯着瓶子，就知道他估计是在放空，起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碗加了好些牛肉，冒着腾腾热气的炒面出来。
“我去见了两个朋友，商量接下去的行动，花了三个小时做测试……现在心里勉强算是有了份计划，成功率不敢保证，要是失败，恐怕咱们这一趟不仅算是白来，还有可能给千帆城造成大麻烦，我估计也得搭进去……我倒不算什么，冒风险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倒是这城里几千万的人，让我有些迟疑，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用几千万人的命做筹码，未免还是过于沉重了。”
木筷在炒面里搅拌，盯着看了会儿，祝觉忽然伸手将那瓶子取来，拇指顶开瓶盖，当成饮料仰脖灌了一口，旋即又往嘴里塞了大团面条，一面囫囵咀嚼着，一面闷声说道，
“只是尽管失败的几率很大，但要是成功了，能解决不少事情，衔尾蛇组织那些家伙肯定都得去吃屎，或许连一直困扰我自己的问题也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因此现在我有些拿捏不准……你盯着我做什么。”
“如果你说这些话是想从我这获得建议，大可不必，千帆城的未来，如果没有你的介入，必然不堪设想，所以不论你准备去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不是已经拿到绝招秘籍了么，如果不用，它的存在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在祝觉说话的同时，素子端坐在对面，视线停留在祝觉的脸上，紧接着说道，
“况且通过微表情学以及现在的情况分析，你向我提及计划的同时，你其实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过是想确认我的态度，所以我刚才说的话，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抛开义盟成员的身份，以我个人的名义给你的答案！”
“我不相信千帆城政府的能力，如果连你也做不到，那么衔尾蛇组织恐怕无人能够阻止。”
另一个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顾银杏站在那儿，身上穿着单薄的格纹睡衣，脸色苍白，表情却尤为严峻。
她很想大梦一场，舒坦的睡个好觉，但繁杂的心思使她只能勉强维持浅层睡眠，听到厨房的声响后几乎立刻就清醒过来并且意识到应当是祝觉返回诊所。
素子可不会大晚上的炒东西吃。
此时窝在祝觉怀里的风铃也是不失时机的用两条后腿直起身，两只爪子搭在祝觉肩膀两侧，用额头磨蹭着祝觉的下巴，像是在表达着“俺也一样”的意思。
“哈哈，你们这给我的压力可有些大，不过话里的意思倒没错，放任衔尾蛇组织继续运作下去，最后的结果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与其等到衔尾蛇的那些杂种开始毁灭千帆城再想办法解决，还不如提前让我试试……梭哈就梭哈，看谁先死嘛！”
嘴里的面条已然所剩不多，祝觉揉着怀里的风铃额头，将它两只狭长的耳朵压在一块，顿了顿，也不等两人回答，一口闷掉剩下的伽达蒙子体药剂，放任灵能在他的身体各处流转。
没有避讳素子和顾银杏两人就在旁边，这便是信任。
祝觉展示着自己的态度。
不多时，药剂开始生效，黑紫色的气雾将祝觉缠裹，紧接着又在他的呼吸间隔内回流至身体，形成小范围的循环，而他浑身的皮肤亦是呈现出黑紫色与银灰色交错的纹路，煞是妖异。
顾银杏和素子两人站在一旁，惘然失措，她们向来知道祝觉非同常人，只是怎么都没见过着这种超乎常人理解的场景。
不同于上一次喝下伽达蒙药剂后的身体改造，由于伽达蒙的意志压制，这一次祝觉的躯干并没有出现其他部位的沙化，而是纯粹的增强他的肉体力量以及对灵能操控方面的能力。
这是祝觉早有预料的结果，谈不上好坏，失去沙化身躯的能力固然有些可惜，但眼下祝觉要的是尽可能的增强战力，为他接下去的计划增添胜利的筹码，伽达蒙子体药剂既然制作完毕，那就没有存放起来的道理。
感受着身体各处澎湃涌动着的力量，祝觉身上的纹路若隐若现，又夹起一筷子炒面塞进嘴里，空着的左手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指着自己的胸膛。
将剩下的面条三两口囫囵吃个干净，猛地起身，捏着风铃的后颈肉把它提在手里，看了眼尚未缓过神来的两人，也不管她们能不能听懂，自顾自的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我跟伽达蒙只能活一个，所以接下去的局面是不死不休！”
大跨步的往客厅外走。
“现在行动？”
素子看着祝觉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5点。
“想什么呢。”
刚走到客厅门口的祝觉单手扶住门框，侧过半张脸，声调有些低沉，
“当然是先睡觉，我准备先让床铺封印8小时来恢复体力，午饭好了叫我一声，下午行动！”
声音和动作都很是冷酷，奈何说出来的话实在是随性的可以。
素子还想问下午的行动目标，祝觉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门口。
……
破碎且灰暗的世界内。
本杰明跪伏着，战战兢兢，额头触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他身前，没有袖口设计的灰色长袍或者说斗篷悬浮于虚空之中，边缘隐约可见些淡黄色的纹路，兜帽下的脸庞隐于阴影之中。
灰袍人的视线没有哪怕一秒钟在黑袍人身上停留，只是出神的观望着黑暗天幕中的某处。
黑紫色的光芒偶有显露，伴随着某些难以名状的身影。
“安西格斯大人，第二次的袭击未能完成，请您责罚！”
难以承受能量灌注的骨树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到他们进入现实世界完成计划，爆炸产生的余波甚至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即便是黑袍人本身也因为能量的反噬而造成了不小的伤势。
只是不论如何，计划的失败是无可辩驳的结果。
“骨树未能承受住伟大存在的能量，错不在你……”
沙哑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响起，萦绕在本杰明的耳畔，分明只有一人说话，声音却出现了重叠。
“您的怜悯令我不胜惶恐，我恳请您再次给予我机会，安西格斯大人，我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二次的尝试毫无意义，千帆城已然察觉到问题，他们不会再贸然踏入骨树影响的区域，仓库内的神仆暂时还没到动用的时候，时机即将成熟，绝不能在此时自乱阵脚，到此为止吧，一切按计划行事，接下去该由我们在政府内的朋友登场了，你的失败，在千帆城政府看来很可能是灾难的预兆，或许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树界那边，以计划成功论处，那些人尚且还有些用处。”
话音落下，灰袍下不再有任何动静，本杰明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在声音消散之际彻底失踪，不知去了何处。
于是这处世界，便又只剩下灰袍人。
某一刻，黑紫色的能量自天际坠落，将他笼罩其中，灰色长袍上倏然浮现出些微黑紫色纹路。
然而它们并未存在多久便因为边角发亮的淡黄色纹路彻底压制并且驱散。
没有丝毫的存留。
“米&#183;戈，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愚蠢至极……”
虚空中，回荡着来自于他的低语。

第168章 庙街
用过午餐后又在诊所内待到下午三点，以近期千帆城不太安稳为由，让诊所的员工们提前下班，这个理由听上去多少有些牵强，但是在得知工资照旧后，不论是诊所内的医生还是护士，走的一个比一个迅速，生怕祝觉临场反悔。
提前想好的解释没能派上用场，也不能说是坏事，祝觉收拾一番后带着素子还有顾银杏前往千帆城的宗教区。
昨天在宗教物品店里委托店长加图索办的事情已经有了回应，他们现在就要去找那名出现在宗教频道访谈节目当中的人物——费舍&#183;法拉兹。
千帆城虽说不是容夏城那般宗教氛围极为浓重的城市，却也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而存在着相当数量的信徒。
因此在千帆城下城区的40个社区当中，7号与27号社区被官方承认为宗教区，特地如此设置估计也是存着能最大限度覆盖下城区40个社区的意思，而祝觉此行的目的地便是27号社区。
当然，这不是说只允许在这两个社区内传教或者生活在这里都是信徒，只不过是千帆城政府为了最大限度的缩减宗教事务管理部门的负担而想到的一个折中的法子。
凡是在这两个社区内的宗教活动都可以得到政府某种程度上的帮助与扶持，譬如万鬼节的游行，这两个社区内的活动尤为丰富，不一定比得上容夏城的春祭庆典，也能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观瞻。
与此同时，官方政府也允许各类教派在缴纳所谓“布道”税后开设正规的大型教堂以及寺庙，能让信徒们能有进行礼拜的场所，而非是祝觉之前抓捕凯恩神父的那栋与其说是教堂，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祷告厅的房屋。
近期千帆城里发生的事情不可谓不多，不可谓不诡异，尽管政府百般遮掩，但就像昨天1号社区发生的事情一样，很多事情不是删掉新闻报道就行的，口口相传总归拦不住。
然而出乎祝觉意料的是接连发生的事情不仅没有让27号社区变的冷清，反倒是比其他社区热闹许多！
空艇飞行在27号社区的外围空层当中，祝觉拿着手机，望着街道上蒸腾的烟雾与五颜六色的经幡布幢以及其中来往的人群，再加上27号社区本就接近底层社区，简陋而粗犷的街道建筑参杂其中。
本该是热闹的场面，却因为这驳杂的元素显得晦暗难明，叫人下意识的蹙起眉头。
“你在哪儿等我们？”
加图索做为宗教物品店的店长，在这一行里浸淫已久，知道的事情也是不少，所以祝觉额外花钱雇他做为中间人，没多久，祝觉伸手拍拍驾驶座的椅子说道，
“6号停靠站，加图索在出口右边的茶摊。”
又花去十几分钟，依据电子地图来到六号停靠站。
空艇刚在停泊处落定，祝觉一行人通过色相值检测，甫一出门，一股线香和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独特气味便迎面而来，紧接着又是一阵不知该说是嘈杂还是热闹的铃声涌入他们的耳朵。
祝觉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就在右侧街边的一处摊位边上端着个银白色的金属碗向这边挥手的加图索。
“27号社区都是这样吗？”
越过一波穿着藏红色喇嘛服，手里持着铁钹一路敲打的僧侣，祝觉来到茶摊边，视线再次停留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不由得问道。
“当然不是，这里是27号社区里边为数不多的几条庙街之一……最初只是一条街，前几年千帆城改建，听说是几个信徒比较多的教派商量后联合起来做的一个整合区，说是要和平共处，信仰自由，反正在我看来就是有那么点有钱大家一起赚的意思，就连进货都方便很多，发展到现在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所以你们在这什么教派的人都能看到。”
加图索说着边起身边把碗放到摊位旁边的一排凹陷处，正在旁边打扫卫生的清洁机器人慢腾腾的走过来，头部取代双眼的显示屏上出现一句祝觉看不懂懂的梵文字符，等到前者掏出手机在显示屏上一扫而过，又抬手在胸口虚划，旋即躬身取走茶碗。
“费舍在哪儿？”
祝觉也没打算深究这庙街的历史，得到个模糊的答案后便转而询问此行的目标人物。
“在前边的灵修会驻地，按照你的要求，我约了他面谈。”
加图索也是个上道的，拿钱办事，说着便开始往前走，示意祝觉三人跟上。
本就是将近傍晚时分，27号社区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刚在外边的中央空层行驶时还算亮堂的天色在街道内迅速的黯淡下去。
然而街道上的可见度却是丝毫不减，因为庙街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27号社区的商业街，人流密集，灯光自然不会缺。
有意思的是庙街内提供照明的却不完全是路灯，准确的说，这里的路灯不仅相互之间的位置隔的相当远，而且外观也不再是常见的款式，变成了一种老式的带着椭圆形罩子的吊灯，这就使得它的照明范围受到限制。
于是路灯与路灯间的晦暗处就成了一些商铺摊位的自由发挥场所，高挂在机械伸缩杆上，贴着方正纸片的大红灯笼，半透明，散射着各种光线的水晶灯，还有形状颇有些像是阿拉丁射灯放大版的灯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风格迥异的照明装置代表着那处地方的在摊位属于那部分宗教文化，只是因为衬着十分古旧的锈蚀建筑让这附近看上去莫名古怪。
才走了半条街，祝觉就看到了坐在蜡烛环绕着的讲经台上，仅披着一条白色斗篷宣讲经文的传道者，也看到人群中穿了一身“五彩斑斓”的衣服，跳着形式看上去有些像是跳大神的古怪舞蹈，摇头晃脑的神婆，周围还有不少人或是高声叫好，或是抬手做着些古怪的手势低声祷告。
分明是宗教仪式，在他们看来兴许还有些行为艺术在里边？
“最近千帆城发生了这么多怪事儿，他们还敢聚众凑热闹？”
祝觉饶有兴致的侧头看了会儿，感受着周围喧闹的人流，不由得问道。
“哈哈，就是因为怪事儿多，所以这里才热闹啊，你不是这行里的，他们巴不得出现些灵异事件呢，有鬼怪，才有神明嘛。”
加图索随意的解释着，忽而转过身来，瞥了祝觉一眼，又伸手指了指旁边一个贩卖面具的摊位，那附近就有人表演着恶鬼食人，然后被神明驱逐的戏码，闷声说道，
“如果没了恶魔，那么天使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害怕地狱，人们才会想着进天堂啊。”
“有点意思，那边好像还卖些小物件……走，过去看看。”
祝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转步伐，向着那处的摊位过去
“嘿，如果你准备逛庙街，不如等谈完事再来，我晚上还得回家聚餐，而且你只是花钱请我帮你约费舍，做你的‘导游’可不包含在服务内容里。”
看着一言不发跟过去的两位女士，原本还指望她们劝上一句的加图索只能小跑着过去提醒。
费舍&#183;法拉兹在他看来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也就是私底下如此说道而已，能上访谈节目谈论自身教义的，在这27号社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要是迟到，指不定这一次“生意”就算是黄了，到时候人家讨要给的酬劳，他找谁说理去？
“放心，只是买两样东西而已……这面八卦镜不错，要多少钱？”
能让祝觉特地拐道过来的原因自然不是这边的表演的节目，而是这上边卖的东西。
黄铜色泽的八卦盘，几处凹槽用丹砂勾勒，中央则是嵌着一面凸镜，整体不过手掌大小，有着相当明显的手工制作痕迹，应该不是流水线上的东西，顶多就是后期打磨做旧过，看上去意外的有些古朴精致。
“200，我这儿还附赠您一本宗教冷知识指南，怎么样，包赚的！”
摊主胸前挂着十字架，摊位上放的物件却是跟他的教派怎么都对不上。
“200，你这八卦镜镶钻了还是镀金了，卖这价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做为同行，加图索当即站了出来揭露对方的奸商面孔。
开什么玩笑，这镜子在他店里不过80一面，宰猪也不是这个宰法啊！
祝觉摆弄着八卦镜，扫了眼摊主递过来的不过半厘米厚的小册子封面上用来吸引顾客的恶鬼图样，青苗獠牙，看上去像是东方地狱里的家伙，取过来也不多说什么，无视旁边投来异样眼神的加图索，示意素子付钱，自己转身就走。
“先生，您要买这镜子，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那有更好的，镇宅，除凶还能招吉运，而且那可是镀金的真货，只卖您998！”
眼见得祝觉居然连砍价的意思都没有，加图索立刻凑过去带着些讨好意味的说道。
“用不上，真是镀金的反而没那味儿……走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带我去见费舍，我赶时间。”
将八卦镜随意揣进风衣兜里，单手翻看着那本宗教冷知识指南。
加图索没明白祝觉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在他看来能尽快把人带到才是正经事。
走到前头开始带路。
全然没有注意到祝觉装着八卦镜的衣兜内溢散出来的黑紫色能量。

第169章 祖传的宝物
“未得超脱之亡者，其魂灵必将入轮回，于七重地狱受审判，犯罪者必得受惩戒，而七重地狱又分别为杀人狱，懒惰狱，不义狱……等等，我记得不错的话，地狱不是应该有十八层吗？”
走在庙街一侧，祝觉借着周围的灯光翻看着手里的宗教冷知识指南，上边就有费舍信仰的教派介绍，想着待会儿跟费舍见面时多少能有点共同语言，再不济也不至于犯对方的忌讳，只是看到其中一章的内容又有些奇怪，不由得询问旁边的顾银杏。
“这个是宗教理念杂糅造成的结果，很多小型教派为了能吸引信徒，模仿东西方的宗教教义，整理出一套新的东西，用来吸引信众，而这个七重地狱就是你说的十八层地狱还有西方宗教内的七宗罪结合后产生的宗教概念，在信众群体当中流传最为广泛。”
顾银杏做为荆棘教派成员，这些年看过不少宗教方面的书籍，对于祝觉的问题只是稍作思考便给出了答案。
“原来如此……呵，这里边的刑罚倒是有些意思。”
继续看着七重地狱章节里的内容，嘴里啧啧有声，偶尔双手抓着书背到身后，伸着脖子四处打量，视线没有焦距，显然是在思考着某些东西。
“到了，三位稍等，我再联系费舍一次，他之前只告诉我来这里找他，没说详细地址。”
走在最前面的加图索像是看到了什么，往街边人少的地方移了两步，说话的同时掏出手机。
祝觉这时候也合上册子，视线投向加图索前方的巷道。
区别于一路上经过的小巷，这边与其说是一条巷子，倒不如说是一条稍显紧窄的街道。
站在祝觉的位置，能够看到街道两侧似乎有着朱红色的大门，门梁上悬挂着五角金属框架的灯笼，往前走近两步，还能隐约看到街道的最里侧似乎摆着两个雕像，看模样跟加图索店门口摆着的神像有些形似。
然而当祝觉想要再走近些却是不行了，因为在他靠近时街口便有几个穿着沙弥样式灰蓝色长袍的人阻挡，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个停步的手势。
“我们是费舍先生的朋友，赴约而来，不是游客。”
这时候刚通完电话的加图索从一旁小跑着过来解释，还打开手机，将其中保存着的一张图片放到对方的面前，后者看了眼，亦是拿出手机，跟扫二维码似的过了一遍才点头撤步，顺带着打出一个手势，其他人迅速的让开街口。
“这里是静巷，专门提供给宗教人士谈话交流的地方，没有得到内部的邀请函可进不去。”
知道祝觉可能要开口询问，加图索先行做出解释，
“其实这两边合起来是一家店，性质有些像是私人会所，只不过是宗教风格的，费舍已经在里边等着，待会儿我把你们送到门口之后就会离开，所以你们得记下路线。”
推开大门，迎面便是一个草木青葱的庭院，只不过是用全息投影营造出来的虚拟景象，正如加图索所说，庭院周边环绕着一条“回”字形的长廊，能看到几个穿着宗教服饰的侍者端着些许茶水糕点沿着廊道外围穿行，步子很慢，行进间只是垂眼躬身。
廊道间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整体看上去像是院落内散着全封闭的亭台，地方不大，不过是寻常人家客厅的大小，采用的是和式的建筑风格，这部分倒不是虚拟影像，而是切实的建筑，祝觉亲手验证。
有几个房间的门口用指示灯投射出的虚拟光带，上边标注着“空”，其余的房间门口则是亮着淡红色灯笼，右侧门柱上则是挂着一块木牌，上边亦是有着某种标注。
“人字房……这边。”
分辨房间外悬挂着的木牌上雕刻着的内容，加图索将祝觉三人带到右手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咚咚咚～
敲门的同时，加图索示意祝觉三人整理衣衫。
“请进。”
门内传来声音。
推开门，空旷的房间内只摆着一张木桌和几个坐垫，除开桌面上的茶水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费舍&#183;法拉兹跪坐在木桌的一侧，祝觉一行人站在门外，双方互相审度，打量。
完成委托的加图索不再多说什么，后退几步转身离去，他只负责把人带来而已，剩下的跟他可没关系。
进屋，关上门。
“几位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见我一面，想必也是内心有所信仰之人，愿神明保佑诸位。”
到底是一位能上访谈节目的宗教人士，单从表面上的言谈举止，费舍确实有些得道高人的做派。
然而祝觉可不是来这儿跟人坐而论道的！
更何况他清楚的知道那所谓的“代价”是什么意思，为了能见到这位“高人”，他通过加图索给对方的账号里直接打了30万！
于是乎原本近段时间忙活着灵修会事务的费舍当即拍板在打完钱的第二天见他。
面都没见着就直接捐赠30万，这样的人不虔诚，那么这世上哪还有虔诚的信徒呢？
这是费舍内心的真实想法。
要是在寻常闲暇时候，祝觉兴许也能附庸几下，跟对方打打机锋，现在么……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跨步的走到木桌边，既不坐也不跪，就在费舍的面前蹲下，看着不过半个身位外，表情愕然的中年男人，祝觉闷声说道：“今天来此是想向阁下确认一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于您昨天在节目中提到的觉醒。”
“觉醒？”
听到这熟悉的名词，费舍立刻就开始回想自己昨天在访谈节目中提及的内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颔首接着说道，
“仔细说。”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一件祖传下来的宝物，往常看上去很普通，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就在最近几天，竟然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景象，起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碰见了一个……就是您说的觉醒者，那面镜子突然从他身上吸收到一缕紫色的烟雾，然后他的觉醒似乎就停止了，本来能看到些幻象，等那些紫色的烟雾被吸收干净，立刻就变回了凡人的状态。”
祝觉边说着边掏出口袋里的八卦镜放到桌面上，当着费舍的面抹过中央的凸镜，黑紫色的气雾霎时在镜面上翻滚，不多时又形成一个微缩版的能量漩涡……
要是加图索在这，恐怕能把眼珠子瞪出来，而费舍现在的表现也差不了多少，看着祝觉手里的八卦镜，脑海中回响着祝觉刚说的话，袖袍下的手都在抖！
“我过来找您就是想问问这样东西是不是件邪物，否则怎么会阻止别人觉醒呢？”
祝觉将八卦镜再往前推了一些，身后的素子还有顾银杏看着注意力完全被这八卦镜吸引过去的费舍，表情古怪。
“这……我恐怕得细细查看，不过它既然能阻止觉醒者获取神明的指示，肯定存在着某些问题，能否在我这里放几天？”
端起茶猛灌了一口，润湿喉咙，费舍观察着祝觉脸上的表情，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东西诓到手。
“这是我家传的宝物，我父亲死前说过，除非我死了，否则这样东西绝不能交给别人，所以，很抱歉，我不能交给您，而且这一次我也是担心它再害到别的觉醒者才特地过来找您，之前看到您的节目，我还以为您认识不少觉醒者，想要再试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一起留下的，我……我正准备再上一次访谈节目，寻找觉醒者的存在，或许能帮你解开这面八卦镜内隐藏的秘密。”
那些觉醒者是个什么情况，费舍可是清楚的很，他早已通过自己的关系得知这些人在出现幻觉后没多久便被警备部的人约谈，听说还跟防疫所扯上了关系，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眼前这面八卦镜居然能帮他们恢复正常，这简直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不论能不能得到这面八卦镜，费舍都已经打算要借着它来为自己狠狠的宣传一波！
“那就麻烦您了，要是能帮我解开这面镜子的秘密，必有重谢！”
祝觉握住费舍的手，满脸的真诚。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帮助迷惘的信徒是我的应尽的义务。”
将自己空着的左手也搭过去，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感动不已。
与此同时，同样的想法也在两人的脑海中浮现。
哈，蠢货！
最终商讨的结果是祝觉三人在附近的酒店先住下，而费舍第二天早上就会召开发布会，希望能征询到几名觉醒者对祝觉的“祖传宝物”进行测试。
“你确定这么做能把衔尾蛇组织的神父引来？”
离开静巷，素子压低声音问道。
来之前三人就商量过此行目的，她自然知道祝觉刚才一系列行动想要达到怎样的效果。
“只是一件‘宝物’，说不定会被当成噱头，仅靠教派之间的冲突，并不能保证效果，如果衔尾蛇组织选择无视费舍或是干脆派遣一些底层武装人员过来抢夺，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一旁的顾银杏同样持怀疑态度。
“所以我得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祝觉抬手按在顾银杏肩膀上，咧着嘴笑道，
“加油，我看好你！”

第170章 逐渐成型的计划
凌晨，祝觉只身一人离开费舍安排的酒店，手里依旧拿着那则宗教冷知识指南，冒着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重新回到庙街。
不论如何繁华的街巷，总有休憩的时候，庙街亦是如此。
更何况它不是真正的商业街，只能说是一条发展畸形的街道而已。
过了12点，信徒们以及游客逐渐散去，待到摊头收拢，灯光收敛，这条街也就是比27号社区的其他街道多了不少散落在街道上的垃圾等着清洁机器人们去处理罢了。
祝觉大晚上的特地回到这自然不是为了闲逛消食，依照之前的记忆找到一处因为关闭了全息投影而显出简陋门面的庙宇。
既然是庙街，当然有供人参拜的地方，只不过这些庙宇并不是寻常人印象中的有僧侣修行的寺庙，更像是一个商业场所，每天有人上班迎接香客，等到了时间就会下班歇业，
这是祝觉刚才询问加图索得知的。
没去碰门上的锁链，往旁边走了几步，一跃而起翻过围墙，落在简陋的庭院内，迎面便是插满了线香的无盖铜炉，尚未彻底熄灭的香灰腾起丝丝缕缕的烟雾，周围则是矗立着几排烛架，上边插着的残烛被清理一空，仅剩铁签子的周围堆积厚实的暗红色蜡油证明这里的香火情况。
张开自身的感知，确认庙宇内没有任何外人存在，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堂前，门并没有上锁，一推就开，因为这里边除了供奉的神像外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
“几位，借贵宝地一用，我这也是为了救人……你们不说话，那就当你们答应了。”
边从空间戒指里往外掏着材料，边向着周围或端坐高台，或手持器物伫立的神像拱手告罪。
等到将所有的材料全部取出放在大堂的中央，祝觉回身将大门半掩，留下半个身位的缝隙让外边的光源能透进来，方便待会儿的法阵刻画。
堂外的雨声在这里听的格外清晰，屋檐边缘滑落的雨水恍若珠串，滴落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法阵绘制，吟诵联络法阵专属的咒语。
数秒之后，庞大而诡异的身影自法阵中心显露，桶状的身躯缓缓蠕动，两侧的半透明膜翼张开，随着堂外吹进来的风摇摆，触肢伸展间，不时的掠过涂抹着油彩的神像表面。
祝觉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到要是这世上真有神明，不知道能否胜过眼前这只亿万年前的“精怪”？
“我收到你的讯息，有结果了？”
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一天时间，古老者在祝觉身上留存的印记突然出现异动，这便是他特地来这联络前者的原因。
“水晶制作完成……交给你。”
一条触肢轻卷，由虚空中掏出一枚闪耀着紫色光芒的晶石，送到祝觉的面前，只是双方又一次合作的基础。
古老者水晶！
抬手将这枚特殊的水晶接过来，冰冷的触感让祝觉甚至认为自己是在触碰着一块寒冰……不，这颗晶石的温度还要更低，等到在掌心凝聚出一层灵能才勉强能够拿在手里。
欣赏着晶石内流传的能量线条，祝觉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昨天深夜与两大远古智慧种族间关于计划的讨论。
想要彻底的摧毁衔尾蛇组织的计划，关键是伽达蒙，这一点毋庸质疑。
祝觉想要凭着现有的资源和情报掌握这一场博弈的主动权，只能也必须从它入手。
然而杀死米&#183;戈进而摧毁伽达蒙的计划却有着无法回避的缺陷，那便是杀死米&#183;戈意味着伽达蒙的彻底失控，再加上祝觉不具备独自杀死伽达蒙的可能性，一旦伽达蒙脱离米&#183;戈的掌控，别说是摧毁它，祝觉能否在它完全爆发后自保都成问题。
更别说祝觉现在因为拥有灵能的缘故而可以勉强抵挡伽达蒙的精神侵蚀，真到了那时候，哪怕伽达蒙无意杀死祝觉，后者也会因为自身与伽达蒙之间的联系而无意识的受其影响。
最后的结果自是不必多说。
也正因为如此，想要计划成功，祝觉不论如何都得掌握一种消灭失控状态下的伽达蒙的方法，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基于这个前提，否则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只能付诸东流。
祝觉无疑是幸运的，尽管伟大种族明确表示它们无法做到消灭伽达蒙，但同样在造物方面有着恐怖造诣的古老者在听完他的想法后并没有立刻表示无能为力，它们愿意进行尝试！
当然，这也仅仅是尝试而已，古老者不能保证他们的方法绝对能够成功，就像当成答应祝觉进行伽达蒙子体药剂的制作，反正付出一切去拼的还是祝觉，它们要做的仅仅只是提供技术支持罢了，若是成功，它们将得以探究米&#183;戈的巅峰技术，万一得到的结果是失败，伽达蒙再如何疯狂都不可能穿越亿万年的时空对它们造成影响。
说到底，祝觉就是它们的实验计划中的一部分，事实上这也是前者在两个远古智慧种族中更喜欢跟伟大种族交流的重要原因。
只是到这地步，祝觉早已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自身与伽达蒙以及“零”组织之间的死结，都不会允许他在这时候后撤。
这一次，必然要分出个胜负！
“你说过或许能够接替米&#183;戈控制伽达蒙，这枚水晶应该是关键道具，我该怎么使用它？”
把玩着古老者水晶，祝觉望向古老者，之前的讨论仅是在一次“资格测试”后便结束了，因为经过测试的祝觉精神极端疲惫，想要继续谈下去也就成了奢望，只是勉强从古老者口中知道了些许零碎讯息而已。
现在他打算询问古老者详细的行动计划。
“你的灵魂，拥有伽达蒙的力量，特殊的灵魂……在一定程度上承受，抵抗它的侵蚀，你通过了测试，可以融合水晶并且携带它进入伽达蒙……这是我们保存最好的水晶，其中承载着庞大的能量，你必须先吸收能量，在短时间内将得到增强并且依靠能量枯竭的它汇聚伽达蒙的力量，制造出伽达蒙的核心，通过这种方法控制伽达蒙，再用这力量摧毁它……”
古老者的声音直接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因此哪怕中间有多次的停顿以及外边嘈杂的雨声，祝觉依旧能听的十分清晰。
“……”
难言的沉默。
祝觉本以为得说上好一段时间，结果古老者上来三言两语就给出了一个听上去似乎相当简单的方法。
仅限于听上去。
下意识的想要询问些操作上的细节，只是一时间竟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因为祝觉很清楚这本身就是一个从未有过先例的计划，古老者不仅无法提供参考，甚至于能给出的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听上去可能可行的方案。
如果将这个计划比作菜谱，最终的菜肴是确定了的，古老者或许能够告诉祝觉什么时候该热锅放油，什么时候该制作小料以及在制作过程中需要哪些调料，至于调料该放多少，又该怎么随着主材料的变化而增减，一概不知。
简单来说，古老者只是将一些可能达成的操作组合在一起，让祝觉摧毁伽达蒙这个方案存在一定的成功率，但即便是它们也无法描述这其中的细节。
现在祝觉手里的水晶已经是古老者能够给出的最大帮助。
古老者将它给出的方案描述完毕，身形逐渐淡去，等到祝觉真正开始执行计划的那一天，它们自然就能够白色空间感知到。
祝觉没有阻止古老者的离开，他心里同样清楚就算自己刨根问底，恐怕也无法从古老者口中得到太多的讯息。
抛开别的不谈，古老者终究只是将他当作实验对象。
没有人会跟笼子里的小白鼠谈论自己的实验课题！
只不过单靠自己去琢磨也不行，祝觉可不认为自己凭借这种模糊的计划能够达到目标。
反正古老者也没说他们之间的交易不能外传，所以祝觉准备找另一位“朋友”商量。
不论如何，总归能多了解一些。
将联络古老者的法阵擦去，绘制出另一个联络法阵，不多时，伟大种族幻化而成的伊万卡从中出现。
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视线在神像上稍作停留，旋即转向祝觉。
“控制修格斯的水晶……看来古老者给出了方案？”
伟大种族现在对伽达蒙这事儿可以说十分感兴趣，注意到祝觉手里的东西，立刻意识到他与古老者之间应该已经有过接触。
祝觉也不藏着掖着，趁着脑海中的记忆还未褪却，径直将古老者刚才说的内容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这可以说是祝觉的无奈之举。
远古智慧种族所掌握的技术是他这个连现代科技都未能掌握的人无法理解的，他只能依靠其他的远古智慧种族来帮自己解析。
伟大种族无疑是首选。
“你觉得有可能成功吗？”
看到伟大种族陷入沉思，祝觉在旁边等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有。”
肯定的回答，只是还没等祝觉脸上露出喜色，伟大种族又补了一句，
“但是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第171章 你猜？
“你了解多少？”
祝觉并没有因为伟大种族的后半句话出现多少失望情绪，盘腿坐在地上，冷静的有些过分。
既然同伽达蒙这种恐怖存在对上，祝觉早已不奢望能有个尽善尽美的计划，他只想能多做些准备用于应对接下去的恶劣局面。
“古老者显然不知道米&#183;戈控制伽达蒙的方法，所以准备用自己的方法尝试控制伽达蒙，我们第二次见面时达成的交易使得伟大种族得到了水晶，其中的一部分功能已经破解完成，通过这颗水晶，我能够理解一部分古老者的意图。”
伟大种族说的交易，自然是祝觉在曙光城时为了解放灵魂而与它达成的交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祝觉早先的决定而为今天创造了条件，
“古老者水晶激活后可以与任何存在融合，吸收，储存能量并且进行瞬间释放……对于正常的生命体，晶石可以提供极大的辅助增益，但是对修格斯这一类的特殊创造物，古老者水晶却能起到另一种效果。”
“跟电池有点像，充能，供能还能调节功率……对伽达蒙能起到什么效果？”
这是祝觉短时间内能够想到的与古老者水晶相似的东西。
“确切的说古老者水晶是全能的‘电池’，它出现在机械装置内部可以提供电能，出现在生物的身体内可以为生物的行动提供能量，前提是它的能量必须充盈，而它充能的方式也很简单，吸收一切可吸收的能量，在机械装置内，它吸收电能，在生物体内，它吸收生命能量，在未完全充能完毕的前提下，它会吸收一切可吸收的能量，甚至包括生物的灵魂。”
这段时间伟大种族围绕着古老者水晶做过不少实验，结果证明这颗精致美丽的晶石所蕴含的能力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处于激活状态而没有充能完毕的它，就是一头疯狂的杂食性凶兽，所有靠近的东西都将成为它填补饥渴肚肠的食粮！
然而等它充能完毕，又会变成伟大种族口中所说的功能极为强大的“全能”电池，可以应用到任何需要使用的地方。
“通过各方面的测试，已知激活状态下的水晶融于一切，修格斯也不例外……古老者们将未充能的水晶融入修格斯的体内，通过某种技术使两者产生反应达到共生效果，直到修格斯习惯于水晶的存在并将其做为自身的一部分，古老者再将水晶取出，原本没有弱点的修格斯此时已经将水晶做为自身能量的储存与中转器，这就成了它的致命弱点。”
在人类世界旅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伟大种族表达能力自然不是古老者能比的，三言两语就让祝觉对水晶有了大致的概念。
经由古老者之手创造出来的修格斯因其无定形且可以进行无数次分裂的身体，正常情况下是无法被简单杀死的，然而植入水晶并且激活后，由于水晶会主动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让修格斯存活并且肆意分裂的特殊能量。
等到晶石的能量充盈，古老者再通过某种方式将晶石取出，由于修格斯此时已经与水晶在某种程度上形成共生状态，水晶等同于它的能量储存以及中转装置，即便被取走依然可以远程使用，不会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然而重新拿回水晶的古老者可以说是拿住了修格斯的命门，一旦它们认为修格斯超出掌控，只需要利用装置提取出这颗水晶内的能量或是更直接的将其摧毁，修格斯立刻就会因为在短时间内丧失大量供给生存的能量而彻底崩溃！
“古老者想在伽达蒙身上复制这个方法？”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古老者留下的言语，先吸收古老者水晶内的能量，再带着空水晶进入伽达蒙，依靠它吸摄伽达蒙的核心能量，最终再取出，这就是伟大种族口中所说的控制修格斯的方案复刻版，只是对象换了一个而已。
“没错，古老者未曾见过真正的伽达蒙，但它们从你手中获得伽达蒙子体后必然进行过研究，既然愿意拿出水晶让你进行尝试，那就说明它们应该进行过这方面的实验，水晶能够吞噬伽达蒙的能量……它终究只是米&#183;戈的造物，而非亘古存在的难言之物，做为被创造者，哪怕它的根源……这是我认为你有可能成功的主要原因。”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说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比起成功的原因，我更想知道我会因为什么而失败。”
只有知道可能导致失败的因素，祝觉才能尽一切努力去避免它们的出现。
“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基于现有事实的推测出造成失败结果的因素。”
“其一，你的灵魂区别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类，再加上伽达蒙子体药剂的影响使你成功获得了一部分伽达蒙的力量，这为你成功接近并且融入伽达蒙创造了条件，但进入伽达蒙的体内，意味着你与它将不再有任何隔阂，你的灵魂将直面它，或许水晶内的能量能够在短时间内保护你不受侵蚀，不过等到能量耗尽那一刻，你连一秒钟都无法坚持，这是既定事实，不会以你的意志而改变！”
手臂呈直角抬起，握拳，食指直挺挺的竖起，哪怕思考的时间极为短暂，伟大种族依旧凭借超凡的智慧找出了计划中的缺陷。
正如伟大种族所说，以祝觉现在的实力，灵魂直面伽达蒙的行为与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不，结局可能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其二，假设第一步成功，水晶成功吸收伽达蒙的能量，在此前提下，由于水晶与你融合，这就意味着你的体内将出现庞大的灵能，通过水晶的转换，你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们，但你无法阻止它们对你的身体进行改造，正如现在的你无法抗拒伽达蒙的影响，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竖起中指，比了个“V”的手势，可惜没有胜利的意思。
伟大种族的言下之意祝觉很清楚。
现在的他或许因为伽达蒙的影响获得了不少好处，但这是因为有古老者的帮助才勉强达到的平衡。
若是完全接受伽达蒙的改造，祝觉根本无法想象那时候的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其三，假设以上的两个步骤你获得成功，那么你就必须面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何将水晶带出伽达蒙并摧毁！”
第三根指头竖起，这一次伟大种族没有再做出任何的解释或者描述，因为即便是它也无法推测出祝觉扛过前两个关卡后可能面对的状况，或者说它认为祝觉根本就不可能到这一步。
人类，实在太脆弱……
“啧，你说的几个问题，我恐怕顶多就是做些心理准备，如此说来，这一趟，‘凉’的几率大得很啊。”
听完伟大种族提出的三个难点，祝觉咂咂嘴，陷入沉默，困难真要是只有这三个，那该多好。
忽而转身，视线透过门缝望向外边的夜雨，无盖香炉内原本还有些星火的烟灰亦是被这冷雨淋的再无烟雾腾起。
嘈杂的雨声此刻竟是透着一股死寂。
“早知道不问你了，之前我满脑子的干死伽达蒙，反倒不怎么在意，现在经过你的一通分析，在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去赌拿丁点的成功几率，反倒让我心里不太舒服……真他妈的矫情！”
“你在恐惧死亡？”
伟大种族看着祝觉，对它而言，这种情绪代表着脆弱与怯懦，毫无意义。
“能活着谁想死……哎，你刚才说我在第二阶段时能够通过水晶控制伽达蒙的力量，你觉得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话说到一半，祝觉捋了捋下巴唏嘘的胡茬，像是想到什么，改口问道。
“这取决于你的能力，你想用伽达蒙的力量来完成第三阶段是不可能的，因为能量来源于伽达蒙，它不会，也无法伤害自己，你或许可以在伽达蒙陷入混乱的前提下调动，但所以想要摧毁晶石，必须将它带出伽达蒙体内并依靠外力。”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在想，万一我能够进入第二阶段，且不论能不能完成第三阶段，我既然能够控制一部分伽达蒙的力量，是不是除了带着晶石离开伽达蒙这种伤害它的事情以外，可以借着这股力量为所欲为？”
“……”
这次轮到伟大种族沉默，它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眼前这人的思维方式，不过最后还是回了句，
“在伽达蒙制造的幻境以及深层世界内，确实如此。”
“哈！这就有意思了啊！”
之前还愁眉苦脸的祝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眼里倏然绽放着莫名的光芒，闷笑一声说道。
“你想做什么？”
它第一次对这个人类的想法产生疑惑。
“你想知道？”
祝觉扭头看着伟大种族，抬手招了招，后者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稍显迟疑，最终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凑到祝觉跟前。
“再凑近一点，太远了。”
继续招手，于是伟大种族蹲下身，侧着耳朵靠近，祝觉眯起眼睛，满是恶趣味的低语，
“你猜？”

第172章 稳妥
深夜时的雨在凌晨时分转变成雪，直到午间依旧没有止歇的意思。
湿冷的潮气充斥着16号社区的仓储区，昏沉天色压的人由心底泛起躁闷。
“货车马上就要到了，抓紧时间整理，来两个人去打开021，022仓库，剩下的货物清出后暂且堆到那边去，还有你们放在里头的私货，一样不能留，待会儿上头要征用这两个仓库。”
一手提了个大功率照明灯，一手攥着喇叭的管理员站在仓库门口，身上披着的墨绿色防风斗篷尚有些没化开的雪花。
喊完话，管理员扭动着脖子，无意间发现胸前的伍氏集团的标志也被雪花覆盖，赶忙抬手擦拭干净，接着又伸进口袋，掏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卷烟，旁边就有打火机递上来。
“大伯，什么货啊，这么急？”
举着打火机的青年看着仓库里开着机器来往的工人们，说话间抖着松垮的脸颊。
做为管理员的亲戚，享受着微末特权的青年每日里要做的事情就是伺候好眼前这位大伯，哪怕他仅仅只是一个仓库管理员。
“鬼知道……突然来的命令，像是从30号社区转过来的货物，没有显示货物种类，只是上头亲自发来电讯，要我务必无条件配合待会儿跟货物一起过来的人。”
管理员这时也是满脸的疑惑，伍氏集团的仓库集中在16号社区这边的大型仓储区，用于存放成品空艇以及各种飞行器的材料，30号社区的仓库在他印象中似乎是用于存放过时滞销的空艇，谁知道今天不仅要转几批货过来，还是能让上司亲自联络他的重要货物。
滴！！！
说话的间隙，刺耳的汽笛声从外边传来。
车前亮度极高的远光灯直愣愣的照在仓库门口，将管理员以及他的侄儿全数笼罩进去。
“妈的，这些家伙懂不懂规矩？”
被强光晃了眼睛的青年拧着眉头就要开骂。
“收声，我刚才说的话忘了？”
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男人眯起眼睛，抬脚往外走。
干这行十几年，货车司机进仓库前敢直接鸣笛，打远光灯晃人引起注意的，要么是外行人，要么就是有背景的，否则就是脑子出了问题，结合刚才上司的电讯，怎么想都该是前两种可能。
小跑着靠近货车，等到了驾驶室边上便抬手敲打车门，车窗摇下。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垂眼看他，另一边好像还坐着个戴鸭舌帽的青年，手里拿着试听棒，隐约能听到对话以及断续的惊呼声。
“后面还有三辆车，我们要两个仓库，把你的人全部撤走，我们会自行看管，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没等管理员说话，司机侧过脸，视线扫过管理员，声音有些嘶哑。
“没问题，上头让我配合你们，所以咱们就简单些，只需要做个入库清点就行，我得知道你们的货物是什么，不然没法记录……”
“不清点，不记录，你只需要腾出仓库，然后离这远点！”
没等管理员把话说完，司机粗暴的开口打断，昏暗的驾驶室，他的眼中却泛着冷光。
“可以，我明白了，我待会就去通知工人们。”
没由来的脊背一阵发凉，管理员小心翼翼的应道，因为紧张，无意识的重复意义相同的言语。
在这行干了这么久，他隐约能猜到货车里装的应该是某些违禁物，所以才不允许清点，上头发来的电讯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最好别多管闲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安全的，至于报警……他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更别说伍氏集团做为千帆城的五大财团之一，就算他豁出去报警，恐怕也没人敢来查伍氏的仓库！
“嘿，伍德！”
管理员正要转身离开，驾驶室内副座上的青年一声惊呼又让他的脚步暂缓，回头看了眼，那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举着试听棒准备给司机看，屏幕正好朝向他这边。
因为距离的缘故，他看不太清屏幕上的内容，只能隐约分辨出右上角的图标，像是妻子平常喜欢看的节目。
他的妻子是个虔诚的信徒，热衷于观看宗教节目，只是现在居然有年轻人喜欢看这个？
“你在看什么？”
正当仓库管理员发愣之时，司机忽然扭过头来问道。
“抱歉，我还以为那位朋友叫我呢……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入库。”
收回目光，转身快步离开，身后令他的脊背如针扎般刺痛的视线令他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
“伍德，这家伙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
比起离开的管理员，副驾驶位置上的青年显然更在意视频中的古怪物件。
“我想刚才的演示已经足够让大家相信这面八卦镜并非凡物，它是我偶然寻得的一件圣器，这是神灵对我启示，冥冥中正有某位存在指引我去帮助觉醒者们……我将成为神明于人间的代行者，在这苦难的世间传播那伟大存在的福音……还记得昨日黄昏于1号社区出现的空间波动吗，我认为那亦是神迹，或者说神明给与这世界的启示，凡人不得启示之义，而我，将要超凡！”
视频内的访谈节目现场，一个身旁用虚拟光标显示着名字：费舍&#183;法拉兹的男人捧着一面八卦镜，镜面上尚且弥漫着未能完全散尽的黑紫色气雾。
握着视听棒的手掌倏然收紧，驾驶座上的两人表情极为难看。
“这污水淤泥中诞生的蝼蚁竟也妄图言神……等这边的任务结束，我绝对要去杀了他！”
一拳砸在车门内侧，嘎吱声响起，鸭舌帽下的青年眼中杀气四溢！
“把进度条拖回去，我要看他刚才所做的事情。”
比起暴躁的青年，司机要沉稳的多，视线盯着视频中侃侃而谈的费舍说道。
将进度条移动到五分钟前，费舍身前多了个身形纤细的女孩，苍白的脸色，疲惫的神情不似作假，瘫倒在沙发上，嘴里还不停的嘟哝着什么，偶尔在镜头拉近时还能看到她颈项间的黑色斑块。
这形象他简直不能再熟悉！
紧接着费舍取出八卦镜，一边讲解着似是而非的宗教理论，一边将它靠近女孩。
下一秒，黑紫色的气雾从女孩身体各处涌出，逐渐汇聚到八卦镜的镜面上，在那之后，女孩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从椅子上坐起来起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看一遍不够，司机又陆续的将进度条拖回去几次，来回看费舍的手法还有那面八卦镜，他以为自己可以看破对方的手法，或是全息投影，或是其他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魔术手段。
然而不论怎么分析，他都没能找到破绽。
最后停留在某一帧上。
此时画面正巧拍摄到女孩的侧脸，司机伸出手去将画面两指放大。
“组织发来的关于荆棘教派余孽照片里的女人，你记得她的模样吗？”
“不是她，那张照片我看过几次，这个人除了身形有点像之外，面容完全不同……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成这副模样。”
青年意识到同伴话里的意思，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中的照片，再次做了对比，确实除了背影有几分相似外其余的都无法对上，顿了几秒，见同伴没说话，又接着说道，
“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两个人走一趟，把那面八卦镜拿来？”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神棍，根本不需要费什么气力，只需要去他家走一趟，花上几分钟时间，自然能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
“视频里出现的女人符合感染者的所有特征，如果这面八卦镜是真货，确实能够吸收她体内的能量……非常时期，不允许任何私自行动，必须联络那位大人，将视频发过去，由他决定接下去该怎么做。”
不同于副驾驶上的青年，他是见过神父展现手段的，那些涌动的黑紫色能量，令他感到熟悉。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将试听棒抛还给青年，示意后者拨通电话。
司机重新启动货车，往已经打出可通行信号灯的仓库开过去。
面对这种意外事件，上报无疑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是啊。
稳妥的很！

第173章 饵
“CUT！”
摄像机后的导演做出一个手势，紧接着便有场记人员上去打板，再之后又有人上台收拾道具。
“费舍先生，请务必答应我再参与几期节目，我们实在需要您这样的天选者传播神明的启示！”
节目负责人小跑着上前，抓住刚起身正在整理衣服的费舍手腕，目光锁定他手里的八卦镜，颤声说道。
他不在乎费舍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做为这个节目的负责人，他只在乎一样东西。
就在刚才，节目的收视率相较于以往涨了6个百分点，这对于一个宗教节目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不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自己错过这个机会！
“当然，这是我应尽的义务，神的荣光需要有传播者。”
对访谈节目效果尤其满意的费舍此时亦是满脸喜色，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左右张望两眼，又转过身来询问，
“那位女孩呢，我希望能向她了解在治疗……不，引导过程中的身体以及精神状况变化，这对于我接下去的计划十分重要。”
节目组这边恰巧有觉醒者的联络方式是费舍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刚才进行的所谓“引导”，他其实也就是按照这件宝物主人的描述进行重复，谁成想效果竟是如此出众。
毫无疑问的，他将要成名了！
费舍认为比起口舌描述，那名女孩现在无疑是最好的见证者，只要能说服，哪怕吃点亏，花钱雇佣她，都将使自己的事业变得无比顺利。
“她不是你带来的吗？”
摘下耳机，节目负责人诧异的看着费舍。
“我带来的？”
“不是吗，节目开始前10分钟，后台就有工作人员找到我，说是你联系了一位觉醒者配合，当时那个女孩就在旁边，我还以为这都是你安排好的，节目效果嘛，我就没反对，这才让他们在节目中间的时候把人带出来。”
“我根本……呵，或许是我的追随者给我的惊喜，待会儿我会去找她聊聊，就这样！”
尽管心里已经隐约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题，费舍现在也只能强撑着。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节目都拍完了，他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只得暂且应承下来，想着待会儿再让人去查那名女孩的身份情况。
而就在他们这边讨论女孩来历的同时，演播厅右侧的安全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一闪即逝，等到再有人经过时，又恢复原状。
“能够骗过他们吗？”
楼道内，面部逐渐沙化，显出原来面貌的顾银杏看向旁边啃着巧克力甜筒的祝觉问道。
“当然，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本就不存在作假，哪有什么能不能骗过他们的说法。”
将甜筒上边的冰淇淋球先吃掉，调转过来，一口啃掉甜筒底部的小角，把它当成果冻条吸吮着，这是前世从某个短视频软件里看到的方法，至于顾银杏的问题，祝觉给出肯定的回答。
光靠一面八卦镜，骗过费舍这种神棍不成问题，但想要靠它把衔尾蛇组织的神父吸引过来却不太可能，因此从一开始祝觉就准备了第二手方案。
关键就在顾银杏身上。
尽管靠着祝觉的存在压制了体内的感染源，但此时的顾银杏无疑是一名感染者，只要祝觉稍稍往她的体内输入一部分灵能，立刻就会使她出现感染者们的外在表征。
顾银杏的体内本就存在着清道夫的子体，尽管因为数量不足无法进行全身改造，面部改动却不成问题。
这就使得不论衔尾蛇组织的人再怎么眼尖，也无法从她身上看出破绽，而那面八卦镜所做的就是在祝觉的远程操控下将他留在顾银杏体内的灵能抽出，如此一来顾银杏自然就会重新恢复正常。
抛开其他的因素，这个过程并不存在任何虚假的环节，感染者是真的，黑紫色气雾是真的，能吸收灵能的八卦镜在祝觉的操纵下也是真的。
然而这个演示本身却带着极强的欺骗性！
衔尾蛇组织不会容忍有人冒犯乃至亵渎他们的信仰，而这面八卦镜展现出来的能力经过验证，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些筹码，在祝觉看来绝对能引来衔尾蛇组织当中有一定份量的人，毕竟八卦镜在他们看来很可能可以吸收灵能，单是这一个条件就使得夺取八卦镜变成一个寻常的衔尾蛇组织信徒无法承担的任务。
“现场拍摄的短视频已经上传，千帆城内聚集着大量的衔尾蛇组织信徒，视频的标签已经修改为‘感染者’，‘黑斑’，不出意外，它将在一个小时内就会被衔尾蛇组织知晓，他们的行动不会慢，一旦发现，很可能会在千帆城政府介入前动手！”
比起时长近一个半小时的宗教访谈节目，素子在现场偷拍的仅几分钟的短视频无疑更加引人注目。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来自祝觉的口袋。
“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看着屏幕上代表着防疫所纽卡斯的号码，边示意另外两人不要说话边沿着通道往外走。
“纽卡斯先生，有事吗？”
“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么，宗教节目里的八卦镜！”
要说这座城市里除了衔尾蛇组织还有祝觉谁最了解感染者，无疑是这位防疫所的副所长，政府机构发现素子传上去的短视频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防疫所确认视频的真实性。
纽卡斯再三查看，还没等联系节目组确认情况，准备先将消息告知莱克特，再让他通知身后的那人。
其实就是让祝觉通知他自己。
“我刚想联系您，罗纳先生那边的最新消息，这是专门给衔尾蛇组织设的局，所以您得暂且拖延出结果的时间，至少在衔尾蛇组织的人动手前不行，那件八卦镜确实是假的，但它暂时必须是真的！”
祝觉本就打算联系纽卡斯，千帆城政府那边需要人去斡旋，否则要是让他们先行动，万一直接把费舍带进警备部，到时候不仅抓不到衔尾蛇组织的人，还有可能打乱他的部署。
“需要我拖多久？”
既然是针对衔尾蛇组织的陷阱，纽卡斯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一个晚上！”
按照素子的推断，如果衔尾蛇组织想要采取行动，为了抢在官方政府动手前，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一晚上的时间足以见分晓。
若是今晚没人出现，那就意味着这个陷阱失去效用，哪怕官方政府继续不介入也没有意义，毕竟衔尾蛇组织在政府内同样有着内应，能够借着政府的反应推测出一些内情。
“我会联络警备部，告诉他们这件事情由我带人去办……或许过一会儿派两个人去问询会更好？”
纽卡斯显然也考虑到了内鬼的存在，出现一面可能对感染者起效的八卦镜，要说政府什么反应都没有未免惹人怀疑。
“可以，人不用太多，两三个就行。”
略加思索后同意纽卡斯的想法，此时一行人已然通过安全通道来到外边的街上，素子在一旁打着手势，示意费舍已经在大厅，马上就要离开，她准备去开车，祝觉点点头，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能否帮我拿到两天前1号社区的异常状况发生时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特别是……兴业街，对，就是这个街口的录像，很重要，越快越好。”
看着对面顾银杏的口型，祝觉比了个“OK”。
当时在幻境内出现的火焰灵魂令他念念不忘，能够呈现出如此特殊状态的灵魂，非同一般。
要知道他们当时处于顾银杏的精神世界，幻境中所呈现的物品都以她的精神观感为基准，除开依靠着微末的伽达蒙之力借助引路香进入这世界的衔尾蛇组织信徒，其余存在色相值越高，在幻境中呈现出来的形象就越诡异。
在今天上午，趁着费舍&#183;法拉兹准备访谈节目时，祝觉前往1号社区，在现实世界内又走了一遍当时的路，凭记忆确定了那道火焰灵魂出现的位置，也就是兴业街。
在询问过处于兴业街上几家商铺里的人后，可以肯定的是当时在那片区域并未出现精神污染源怪物，也没有人感到精神混录案。
这就意味着在衔尾蛇组织行动时出现在这里的只有人类……至少表面上是人类。
与其说是巧合，祝觉更愿意相信对方亦是知道内情前来查看情况的人，就算不是衔尾蛇组织成员也必然是个知道内情的。
然而正要素子入侵街道摄像头搜寻资料才发现这边是由天堂介入管辖的区域。
为了尽可能的掩盖当时发生的意外，千帆城政府已经调取漩涡出现时段的所有监控资料，素子想要查看，除非黑进警备部。
或许能够成功，但被发现的几率更大，因此祝觉选择让纽卡斯帮忙。
“兴业街道的监控录像，我会尽快帮你要来，以我现在的权限不难。”
“辛苦了。”
挂断通讯，祝觉带着顾银杏坐上空艇。
饵已经撒出去，只等鱼儿上钩！

第174章 祸不单行
空艇在街道一侧停稳，尽管在10号社区有着独栋的三层楼房，近期费舍却不打算回去，既然准备以神明意志的代行者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坐豪车住豪宅可不行，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因此离开节目现场后他径直返回静巷，助理已经提前安排好休息的房间。
“先找到刚才在节目上配合我的女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雇佣也好，说服也好，总之明天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尽快组织一场传道会，我得让他们知道这面八卦镜的价值……等等，传道会暂缓，你先把人找到再说。”
意识到手里的这样东西暂且还不是自己的所有物，费舍颇有些烦躁的结束了对手下的吩咐。
跨出车门，撑着伞刚走出去没几步，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兜里，屏幕再度亮起。
“喂，费舍先生吗？”
街角阴影当中，祝觉的视线停留在费舍的背影上。
“是我，八卦镜的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希望能再……”
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要讨要八卦镜，费舍试图拖延时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将这件宝贝留在身边。
“您误会了，近几天我的远方表亲邀请我去曙光城做客，这才冒昧的联系您，希望能将八卦镜暂时先寄放在您那儿，不麻烦吧？”
拢共就200块钱买来的八卦镜，祝觉可没打算要回来，相反，他还得确保费舍不会拿着八卦镜乱跑，这才有了这通电话。
“不麻烦，当然不麻烦，我一定会替您妥善保管！”
别说是几天时间，就是保存一辈子，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那就好，我还有些事务，不打扰您了。”
“再见。”
尽可能以平淡的语气结束通话，下一秒捧起八卦镜猛亲一口，兴奋的情绪完全占据了费舍的脑海，以至于腾不出更多的空间去思考为什么祝觉会把自家的“祖传宝物”就这么轻率的寄放在他的手里。
迎面而来的寒风此时仿佛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往日里觉得恶心的蜡烛燃烧后的气味现在闻上去更是讨人欢心，飘零的雪花在巷道两侧屋梁上悬挂的灯笼光芒的映照下亦有几分禅意。
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无意识的落在巷道末端摆放着的两座青灰色的神像，左侧是手持宝剑，怒目远视的增长天王，右侧则是左手环抱着琵琶，侧着身，右手下压的持国天王。
而处于当间的则是在早些时间损坏的荧光灯牌，咋不过在今天傍晚时分已然修复完成，淡绿色的灯光被后方朱红色的墙壁衬着，上边以潦草的字体书写着一句俗语：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福无双至……哈哈哈，古人的话也没那么灵验，还是说它只对凡人有效，与我这样的人毫无挂碍？”
想着自己今天的“福气”，费舍大笑着推门走进庭院，等他的身形消失在巷道内，灯牌前不知何时闪现出一道黑影。
正巧遮住灯牌一侧的“福无双至”，仅剩下另外半边的“祸不单行”！
静巷内的房间在27号社区算是相当不错的落塌处，尽管因为宗教文化的缘故，装修偏向于简朴，但简朴不等于简陋，该有的东西一样不会少。
脱下风衣随手挂在门后，房间内的暖气早已打开，费舍手握着遥控器，边来回扭着脖颈放松脊椎，边走到床边的书桌前。
拉开椅子落座，先打开电视，调整到宗教频道重播自己刚才的参加的访谈节目，看了会儿，颇为满意的对自己之前的表现点点头，又将怀里的八卦镜摆到桌面上，拿着刚从侍者那儿拿来的绸布仔细擦拭，生怕有什么灰尘落上去。
只是相较于在节目中展现出来的神奇能力，现在的八卦镜似乎陷入了沉寂，不仅镜面上弥漫的黑紫色气雾消散的一干二净，拿在手里也没了之前的冰冷触感，反而有些毛糙。
而且失去黑紫色的气雾遮掩衬托，做为常年混迹在27号社区的人，费舍看着这八卦镜，怎么都有些像是小作坊生产出来的，成本不过20联邦币的地摊货……
“呵，怎么可能呢，肯定是巧合。”
否定自己脑海中生出的可笑想法，手里的绸布却停在八卦镜的镜面边缘，那儿刻着一串极小的黑色字符。
咚咚咚～
正当费舍准备凑近查看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
侧过身望向门口，费舍拉开抽屉，将八卦镜先放进去。
“客房服务，先生。”
“不要打扰我！”
“好的，如有需要，请……前台……我们……”
门外的声音起先是正常的男人声调，忽而变得断续，声调亦是逐渐尖利，冷硬，整段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刚转过身的费舍愣了愣，又回过头，看向门廊的位置，想要确认刚才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于是开口喊道：“你刚才说什么？”
这一次，没有人回话。
安静的房间，只能隐约听到窗外的风声。
合上抽屉，起身走向门廊，就在费舍越过床铺，一脚跨入门廊的瞬间，仿佛万丈悬崖边际踩空的坠落感使他刹那间精神恍惚。
身体摇摆着前倾，勉强跨出一步，短暂的晕眩后，费舍拧着眉头睁眼，眼前的景象令他怔在原地，冷汗不由自主的从额头渗出，脸色煞白。
门廊两侧的壁灯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距离费舍不过两步的房门笼罩在阴影当中，把手及门板上生出的令人作呕的红褐色血肉凝块令他望而却步。
怎么会这样？
刚才不还是一切正常吗？
嘎吱～
门把手扭转时发出的声响让费舍浑身一颤，旋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往房间内跑。
调查过觉醒者情况的他多少知道些近期在千帆城内发生的事情，诡异的疫病还有下城区的骨树，他甚至还看过污染区的照片。
与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也正因为如此，费舍立刻便猜到可能是自己之前在节目里显露的八卦镜招来的祸患，他不是没想过会被人惦记，毕竟这八卦镜的功能是如此神奇。
只是费舍没想到的是对方来的竟来的如此之快，手段更是诡异至极！
费舍兴许是个贪婪的人，但这不代表他蠢笨，贸然往前冲显然不是正确的选择，刚才的开门声证明对方很可能就在门外。
八卦镜才是关键！
脱离门廊的瞬间，房间内的一切又恢复原状，费舍回头看向灯光依旧的门廊，没敢再回头尝试，快步跑到书桌边打开抽屉取出八卦镜，旋即将手伸向床边的通讯器，准备联系前台让他们立刻报警。
滴～
短暂的提示音。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温柔女声险些让费舍感动的落下泪来，只是当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艰涩的呜咽……
一道黑紫色的能量环绕在费舍的脖颈周围。
陡然束紧，勒的他涕泪横流。
一只苍白的手掌越过费舍的肩膀，关闭通讯器。
“神使大人，你为何如此脆弱？”
沙哑且充斥着讽刺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费舍无法回头，只能颤抖着身体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投降，连怀里的八卦镜落在地上都难以顾及。
“哈！原来您也会害怕啊……您不是能用八卦镜吸收灵能么，拿起来！”
冰冷的视线锁定地上的八卦镜，他得确认这件器具是否真的有节目中展现出来的奇效。
到这地步，费舍显然没有拒绝的资格，浑身哆嗦着弯腰拿起八卦镜，按照祝觉之前教他的方法，将凸镜的镜面对着自己的脖颈。
恰在此时，因为这动作拉近了距离，费舍终于还是看清了镜面边缘的字符。
“made in 铃木作坊……”
费舍知道铃木作坊，灵修会举办小型的法会时经常会去他们家购买些小物件。
因为是私人作坊，只要打好关系，往往还能得到折扣。
无数的脏话在这瞬间填满费舍的脑海，又因为脖颈处的死亡威胁而变成满腔的委屈和惊惶。
事到如今，告诉对方这其实是地摊货，恐怕是要被直接摁死的，费舍只能装模作样的摆弄着八卦镜，许久，大吼一声：“敕令，收！”
闭上眼睛，费舍期待奇迹的发生。
下一秒，脖颈竟是突然松缓，费舍心下一惊，难道这八卦镜真的是件宝贝？
瘫坐在地板上，睁开眼，借着身前床头柜上通讯器屏幕的反光，他看到自己脖颈处的黑紫色气雾翻滚着涌向身后站着的黑袍人。
这突发的情况似乎连黑袍人都没有想到，愣在原地，抬手想去阻止雾气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化成十数条黑紫色的线，将自己裹成个粽子。
门廊处传来一声炸响，紧接着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费舍继续盯着屏幕，只见得门廊那儿有黑影闪过，眨眼间扑向身后的黑袍人，抬手就是一拳擂在他的脊背，下一秒费舍便感到后颈一凉，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在鼻翼间。
这一击并没有将黑袍人击溃，他的身体扭动着，黑袍下的躯体吹了气似的膨胀，可惜还没等他“胀”出个所以然，那人便空出一只手抓着他的后颈直接摁进了房间地板。
费舍甚至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及其不堪重负的呻吟。
“您这位神使，看来也没有坚强到哪儿去啊……哦，忘了问，您现在害怕吗？”
比之前黑袍人说的更加阴阳怪气的言语从身后传来，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这时候回头是肯定不敢的，费舍强行憋着气，直到脸色发红，便猛翻着白眼倒下去打算装晕。
“容嬷嬷，针呢？”
祝觉瞥了眼装晕的同时还控制不住大喘气的费舍，只能配合他的表演，装作视而不见，回头喊道。
“容嬷嬷是谁？”
顾银杏拿着一支装有强效镇静剂的针筒走出门廊，满脸的疑惑。

第175章 燃烧的雪
呲～
低沉的喷气声中，直立在实验室近两米高的，外形看上去近似于棺材的银灰色机械舱启动。
外层的框架保持原状态不变，中间的舱室转动，逐渐与地面平行，机械舱门向两侧展开，显露出其中被完全束缚在底部的“实验素材”。
一个赤裸的，浑身生着黑色斑块，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
“编号0163，原为36号社区居民，感染时间为15天前，身体未完全异变，经观察，黑斑以扩散至全身80％的区域，属于危重症例。”
研究人员汇报着舱室内的感染者讯息，视线望向一旁并肩站着的两人。
“这里是你的地方，不用顾及我。”
防疫所所长葛朗对身旁的学生开口说道。
“开始实验吧。”
特洛甫点头，挥手示意继续。
机械臂自培养舱的上层垂落，末端挂载的机器内置放着一段填满了淡绿色液体的中空器皿，向着舱室内的中年男人靠近。
除了葛朗外，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汇聚在实验当中，至于前者，悄然后撤，转身走向一侧的药剂存储仓。
半个小时后，033号实验体宣告死亡。
又一次的失败，机械舱重新合拢，实验室内的气氛压抑的叫人心慌，近段时日的超负荷运作，已经将所有人的弦绷到极限。
做为实验室这边的负责人，特洛甫自然察觉到了这种状态，连声安慰几句又暂时性的让所有人休息半个小时。
离开实验室，特洛甫送准备回家的葛朗走到门口，等周围无人时，之前还看上去精神饱满的前者亦是满脸的疲惫。
“33次实验，换做以往的其他实验，这算是少的，但这次……每一次的失败都意味着一名感染者的死亡，而我们仍旧没能找到可以将感染者体内的病毒消灭的存在，甚至于看不到一丝曙光。”
特地走出大门才从怀里掏出烟卷点燃，特洛甫拧着眉头，也就只有在葛朗以及纽卡斯面前，他才能抱怨，
“我现在甚至怀疑这世上是否存在这种物质，这些感染者本身所呈现出来的疫病表征已然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我怀疑以现有的医疗技术想要研制出疫苗或是特效药，成功率恐怕并不乐观。”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遇见过如此怪异的疫病，它……总之加油吧，我能够给你的建议实在不多。”
面对学生的抱怨，葛朗只是望着街道上的雪景，支吾几句。
街边的灯光映在他面庞与身前，本该让人明亮，却因为满脸的褶皱而莫名显得晦暗。
“我明白，也就在您面前抱怨几句而已，这是我的本分，再困难也得迎难而上！”
特洛甫看着身形佝偻的导师，没有再探讨更多关于疫病的问题。
“你回去吧。”
视线落在街道某处伫立的身影，葛朗侧身拍拍特洛甫的肩膀说道。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实验室里的工作一刻都离不开特洛甫，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应了句，转身返回。
助理见两人事情谈完便准备上前来接葛朗，千帆城政府专为他配置的空艇就停在不远处，谁知走到一半便看到葛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往另一边走去。
看到老人没有撑伞，助理本想再上前来，只是看到他前行方向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人，又不由得停下。
“导师，忙完了吧，咱们边走边聊？”
宽大的黑伞下是穿着米白色长风衣的劳伦斯，边说着边抬起伞面，鼻梁上的眼镜在霓虹灯光下泛着斑斓光彩，将后边的眼眸全然的隐匿，空着的手中还捏着一把伞，像是早就在此等候。
有劳伦斯先生跟着，还要自己操什么心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助理只是跟在并肩而行的两人后方，保持一定的距离，空艇则是跟在他的身后，确保随时能够到位。
“你们就这么着急？”
拄着拐杖，葛朗看向劳伦斯的眼神像这潮湿的雪夜般阴郁，冰冷。
“着急？”
劳伦斯微笑，
“要说我们着急，您现在不也是急的很么，葛朗先生，这一次是您这一环的关键所在，我当然得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似乎相当的成功啊，这不正代表了您的心意么？”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葛朗的脚步一顿，侧身死死的盯着劳伦斯，几秒钟后又收回目光，脸色灰败。
“是我错了……我不该受魔鬼的蛊惑，如果能够重来，我宁愿堕入地狱也不会答应你们的条件！”
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越发沉郁，懊恼，悔恨，种种情绪填满了葛朗的眼睛。
“恕我直言，哪怕重来一次，您还是会接受提议的，在我看来，您实在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没人能够抵抗伟大存在的暗示，那是这世间最珍贵的赐福，顺应是唯一的选择，不论是你，亦或是我。”
“你是圣城那边的修士，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所表现出来的职位，非信仰虔诚者不可得，你却在这跟我大谈伟大存在……呵，背弃信仰的人，却要他人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你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心情恶劣的葛朗也不在乎得罪劳伦斯，径直说道。
“过往是错的，难道要在错的路上走到底么，更何况，圣城如今所崇拜的……背离对的，走向错的，是背弃，而我由错误走向正确，以东方的俗语，应当叫做弃暗投明，不是吗？”
劳伦斯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直截了当的转移话题。
“怪诞工作室的那人呢，我记得不错的话，他可是跟你们对着干不少次了吧，那位伟大存在，为什么无法让他接受这份赐福呢？”
对劳伦斯的言语颇为不屑的撇嘴，葛朗又迅速想到了一个反驳的例子。
“这方面您不用担心，现在的他应当在千帆城的某处经受着比当初的您恐怖百倍的折磨，而他注定得不到我们的宽恕，死亡，将是必定到来的，属于他的唯一结局，就向这雪，终将消亡于世！”
“希望如此吧！”
对于这个回应，葛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闷声回了一句。
“没几天时间了，葛朗先生，您必须得明白，现在发生的以及将要发生的，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伟大存在的降临无人能够阻止，这座城市，终将成为神国的一部分，成为被碾碎的蝼蚁还是得以永生的蝼蚁，取决于您的选择。”
“蝼蚁……这就是你们这些人对我们的看法？”
“我不想骗您，葛郎先生，如果您想听奉承，实在抱歉，我没有奉承蝼蚁的习惯。”
尽管一口一个“您”，劳伦斯的言语里却听不出丝毫敬意。
“蝼蚁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握着木杖的手掌倏然收紧，葛朗一字一顿的回敬。
“不，不，不。”
抬起手，竖起食指左右摇晃，劳伦斯昂起下巴，垂眼看葛朗，周身的雪花霎那间融成水滴落下。
灼热的气流直扑葛朗，咬着牙，他没有后退。
然而下一秒，恍惚间，葛朗看到身前之人，点燃了雪！
跟在两人后方的助理有些疑惑的看着突然面对面停下脚步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靠上去还是继续站在原地等待。
劳伦斯似乎注意到了葛朗的助理，忽然又收起了能力，转而很是亲昵的搂住葛朗的肩膀，弯腰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在蝼蚁咬人之前，我会把它变成灰烬！”

第176章 将要开始的博弈
于浑噩的状态下醒转，身披黑袍的男人强忍着晕眩感观察周围的情况。
身前不远是半开的大门，路灯光亮越过雪幕，透过大门当间的缝隙钻将进来，映出左右两侧的肃穆神像。
这是庙宇吗？
自己还在27号社区？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意识到自己恐怕入了对方的陷阱，男人下意识的想要挣扎，然而等他尝试着动作后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口腔全然被黑紫色的气雾缠绕着，甚至于连自杀的想法都无法实现。
“醒的倒是不慢，看来当初让素子把强效镇静剂的剂量换成十人份是正确的选择。”
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熟悉，他很快便想起自己在哪儿听过相似的声音。
怪诞工作室视频！
嗷～
一只长相略显古怪的猫晃悠到男人的身前，暗金色的眸子盯着后者，三条尾巴来回摆动。
刚才是它在跟自己说话？
荒诞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成的下一秒，黑袍人身形在黑紫色气雾的带动下调转方向，注意力又被前方的景象吸引过去。
正对着大门的神像前，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在地上，能看到他的双臂不停的在移动，偶尔还要用左手支撑着身体前倾，由于光线晦暗，黑袍人只能隐约看到地上似乎有着某种图形。
“按照我以往的习惯，抓到邪教徒……不，我一般不抓你们，因为在动手后，你们基本都会变成尸体，但是这一次是例外，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这很重要，关系到我能否挫败‘零’的阴谋。”
祝觉手持着毛笔，在地上勾勒的同时，头也不回的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黑袍人听。
听到‘零’的称谓，黑袍人的挣扎又剧烈几分，看向身前那人的背影的视线满含杀意与轻蔑，
他想借自己的口套出组织的信息？
简直是异想天开！
死亡不过是进入神国的捷径，无法令他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这场拷问，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将以失败告终！
“别误会，我没打算拷问你。”
仿佛是听到黑袍人的内心独白，总算忙活完的祝觉站起身，收起手里的工具，侧身瞥了眼黑袍人，
“我想让你帮忙不假，只是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大约在五分钟后，你应该会自愿帮我。”
祝觉注意到了黑袍人眼中的不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越过他走出门外，随手将大门合上。
当最后一抹亮光消失，门外传来低声吟诵的咒语。
这样的景象黑袍人并不陌生，只是在过往的经历中，他扮演的总是门外吟诵咒语的人。
角色互换，这一次，轮到他来体验那份由未知的恐怖酿造出来的，名为“绝望”的酒水。
身前不远处，偌大的法阵亮起星点光芒，黑袍人预感到某些事情将要发生，这种状态多少有些像是站在大马路上看到迎面呼啸而来的汽车，亦或是在深海区的海面上看到一个斜拉里冲来的三角形鱼翅……
某一刻，在他的眼中倒映出难以名状的身影，由于口腔里填满黑紫色雾气，他只能支吾着发出短促的呵气声。
像是野兽垂死时的呜咽，凶性依旧却难掩横生的死气……
庙门外，素子和顾银杏两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祝觉。
“你把他留在单独留在里边？”
抓到衔尾蛇组织干部后，祝觉说要让他帮忙，素子还以为是前者想到了什么特殊的威胁手段，结果祝觉将人带进庙宇后又独自溜达出来，这也由不得她们不疑惑了。
“单独？”
祝觉倚靠着庙外的廊柱，看到疑惑的两人才想起她们至今都不知道伟大种族的存在，挑着眉，突然严肃的说道，
“我告诉他如果不帮我，就把他扒光了挂到某些特殊的俱乐部门口，然后在他小腹那儿写个‘正’字……他现在估计纠结着呢，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在我看来没有男人能够承受那种后果，所以他必然会同意我的要求！”
听完祝觉的方法，素子本身就是个面瘫，所以看不出什么，至于顾银杏，表情完全可以用一张表情包完美诠释。
黑人问号.JPG！
然而不论两人对祝觉的计划如何疑惑，仅仅只是6分钟后便打开的庙门证明祝觉的“手段”似乎有着奇效？
在男人的小腹写个“正”字，然后把他扒光送到特殊的俱乐部门口有什么含义吗？
特殊的俱乐部又是什么俱乐部呢？
素子和顾银杏陷入沉思。
黑袍人跨过门槛，在素子和顾银杏两人无比戒备的目光中走到祝觉的身旁，嘴里先是发出些低沉的古怪口音，不一会儿又恢复正常，闷声说道：“可以了！”
“效果如何？”
看到黑袍人，现在或许可以称呼为伊万卡的他出现，祝觉收起打趣的心思，正色问道。
“区别于普通人类的灵魂……他已不能被称为人类，至少在灵魂层面如此，伽达蒙的力量侵蚀他的灵魂，因此控制灵魂额外花费了一些时间。”
随口说着刚才感知到的讯息，对于伟大种族而言，控制一个灵魂要花费6分钟，实在是很长的时间了。
“哈哈～也就你有这资格说出这番话。”
上下打量着不久前还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黑袍人，祝觉总觉得有那么些滑稽的意味。
伊万卡的视线转向旁边仍对他保有敌意的素子和顾银杏，开口问道：“朋友？敌人？”
两人这时候哪怕再怎么无法理解“正”字的意思，也知道眼前这黑袍人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她们无法理解的变化，面对伊万卡的提问，只能看向祝觉。
“要是敌人，怎么可能跟我一起站在这。”
祝觉翻着白眼，张开双臂揽住蹦到他身上的风铃，转手扛到肩膀上，接着说道，
“走吧，咱们现在可是忙的很，在真正的计划开始进行前，我要提前进去踩点！”
“既然他能进去，那么必然有着其他拥有进入深层世界能力的人，他落入你的陷阱，若是在深层世界出现，有一定可能会引起关注，一旦暴露，你的任何计划都会变成空谈。”
伟大种族并不认同祝觉提出的“踩点”想法，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眼见得一个小时前还打算跟他们同归于尽的黑袍人开始面对面的跟祝觉讨论问题，甚至隐约还有些为后者考虑的意思，素子和顾银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失败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很清楚这一点，这是一场我不得不赴的赌局……既然要赌，就得有资本，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零一，就是我的资本，如果连这丁点的资本都不敢抛出去，我拿什么赢？”
祝觉背对着街道的灯光，风雪冲击他的脊背，却不能让他哪怕有一秒钟的瑟缩，看着身旁的三人，他终于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我要用这百分之零点零一，去搏一场大富贵！”
不再有任何的反对声音，素子和顾银杏两人本就百分百的信任祝觉，尽管第一次知晓这一次的博弈竟具有如此大的风险，她们也没有劝说的想法。
至于伟大种族，则是盯着祝觉，回想起上一次见面时双方最后戏谑的对话。
要知道那可是连伟大种族还有古老者都束手无策的存在，眼前这人却像是胸有成竹般的进行着自己的谋划。
它很好奇，眼前这个人类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第177章 加注！
尽管提前进入深层世界踩点是祝觉既定的计划，但他并没有选择立刻让伟大种族控制的黑袍人带自己进去。
时间紧迫不意味着盲目冒进，就像伟大种族说的，以祝觉逮到的这个黑袍人的身份，随意进出深层空间显然不合理，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暴露他已经受到伟大种族控制的事实，毕竟他被委派前来处理费舍存在着一定任务时限。
长时间不回复衔尾蛇组织高层，后者又联系不到此人，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了意外，届时祝觉要是再贸然出现在深层世界，万一正巧撞上衔尾蛇组织的人，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能让祝觉提前踩点的机会很可能有且只有今晚这一次，他必须得靠着这一次机会获取到足够多的情报。
迅速回到私人诊所，祝觉与伊万卡在客厅对坐，在进入深层世界前，两人还有些事情需要讨论。
至于素子和顾银杏则是在旁边查看着纽卡斯刚发来的监控视频资料，由于千帆城政府内存在着内鬼，纽卡斯为了遮掩真实意图，在讨要视频资料时特地拿来了几乎涵盖兴业街半个街区的监控录像。
再加上当时祝觉和顾银杏是在伽达蒙幻境内目击的对方，既无法确定详细的位置又不能明确对方在现实世界的面貌，这就使得她们俩只能依靠寻找灾难发生时段内的出现在兴业街上的行踪可疑人物来进行大致的判断。
即便是素子，也无法完全通过电子脑分析来完成这部分没有明确界限的人物区分。
所幸这也只是祝觉额外所作的尝试，原本是担心衔尾蛇组织不受费舍欺骗所以提前准备的后路，没到必须要确认目标的程度。
当然，若是能有意外收获无疑是最好的。
“米&#183;戈制作的意识转移装置，常见的技术，我可以解析其运作原理……以受到伽达蒙力量侵蚀的灵魂与伽达蒙之间存在的联系为纽带，它能够做到的是通过这条纽带实现反向的召唤或者说意识转移。”
伊万卡拿着那件在祝觉看来古怪的装置，左右摆弄了一阵，又输入一部分能量进行探测后迅速给出了这件器具的详细信息，
“正常情况下能够进入的只有伽达蒙的幻境，想要进入深层世界则必须得到更进一步的通行证，以我所占据的人体内的灵魂状态，显然接受过米&#183;戈的二次改造。”
“我只想知道以你之前教给我的同调咒语能继续使用吗？”
“大概率可行，即便咒语无效，只要我进入深层世界，那么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将你的灵魂召唤至其中。”
对于伟大种族而言，这实在算不上多么困难的事情。
“那就好……这一次踩点，至少得弄明白米&#183;戈在哪儿，按照计划，干掉它们是第一步。”
基于上一次进入伽达蒙幻境的经验，可以预见的是深层世界大概率还是会呈现出千帆城的模样，伽达蒙必然不难找，曾在自身的精神世界与其有过短暂接触的祝觉清楚的知道此等存在是不可能隐藏的，更何况深层世界是它的主场，米&#183;戈也没理由将它藏起来。
问题的真正关键在于米&#183;戈！
万一这些家伙藏在深层世界的某处，祝觉可不认为自己能顶着伽达蒙带来的压力跟它们在深层世界玩捉迷藏。
“伽达蒙是尚未完成的造物，再加上它原本即是混沌之物，在此前提下，米&#183;戈以及你所说的组织，想要借取伽达蒙的力量，必须对它进行状态监控以确保不会在整体的行动中出现暴动，而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的只有米&#183;戈，它们必然会出现在伽达蒙的附近，只需要确认伽达蒙的所在便能进一步确认米&#183;戈的所在。”
“这倒是件好事……”
“不，这对你而言是坏消息！”
给出答复的同时，伊万卡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在计划正式开始后，你的灵魂状态以及无法遮掩的古老者水晶一旦被它们察觉，米&#183;戈很可能在此基础上推导出你的行动目的，它们奉行秘密主义，不允许任何生物窥探它们的技术，伽达蒙代表着它们最为巅峰的黑暗技术，这就意味着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包括强行调动伽达蒙的力量。”
“我并不准备正面进攻，偷袭是最好的选择，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米&#183;戈，我有这个自信。”
杀死米&#183;戈是首要条件，如果不将它们清除，可以控制伽达蒙的它们会让祝觉接下去的所有计划都变成笑话。
“这个环节不需要你，将由我以及古老者负责，现在不过是提前告知，让你有所心理准备。”
“啊？”
祝觉一时愕然，这事儿怎么就跟他没关系了？
“以人类能够理解的语言，你可以认为是我对你的‘加注’，伟大种族将参与这一次的行动，米&#183;戈制造伽达蒙所使用的黑暗技术是触及‘边缘’的特殊科技，那是伟大种族都未曾拥有亦未曾理解的技术，我们穿梭时间，为的便是得到这种技术。”
跨越亿万年的光阴，伟大种族渴望吸收来自各个时代的知识以及技术，但即便是它也没想到一次意外的降临，居然能遇见如此荒诞的事情。
竟有人类能够得到古老者的帮助，与其对抗米&#183;戈及其所创造的巅峰造物不说，甚至于抓住了一丝成功的机会。
这可是连它们都不敢轻言尝试的行为！
远古智慧种族间大都互相所有了解，伟大种族清楚的知道制造伽达蒙的黑暗技术所蕴藏的价值。
毫无疑问的，它们不想放弃这次研究黑暗技术的机会。
“伟大种族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相信古老者同样如此，古老者将古老者水晶交给你，这便是它们压在你身上的筹码，而且它们与米&#183;戈间爆发过战争，本身又拥有着类似的造物技术……你只要开口，它们能给你的绝不止古老者水晶！”
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阐述的内容却是令祝觉一时间“豁然开朗”。
在祝觉的内心深处一直认为此次的赌局是他与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组织之间的博弈，起初也确实如此，他称得上是独自一人与对方纠缠着，或许有素子从旁协助，但也仅仅只是协助而已。
然而随着米&#183;戈，伽达蒙的出现，实力对比逐渐失衡使得祝觉被迫通过《纳克特抄本》内记载的联络术召唤古老者，伟大种族，那时祝觉所想的仍是将它们当成是自己破局的辅助。
谁承想阴差阳错之下，如今的局面不仅成了他跟“零”之间的恩怨，更是三个远古智慧种族围绕着伽达蒙展开的博弈！
事情发展至今，祝觉已然注定要引燃这场跨越亿万年的战争并成为见证者！
所有人或非人存在，都难以置身事外，就像伟大种族说的，拿出水晶做为筹码的古老者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真到了关键时刻，祝觉找上门去寻求帮助，它们难道就能坐视丧失这次近在咫尺的机会？
“啧，既然都到这地步了，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增强我的实力，譬如给我的灵魂升个级什么的……要是能把我的各种能力也顺带着升个级就再好不过了。”
相比于成为见证者之类的历史意义，想明白其间关窍的祝觉赶忙把屁股往伟大种族身边挪了挪，搓着手，挑着眉说道，
“成事之后关于伽达蒙的所有技术你们都可以拿去，我什么都不要！”
“我可以把你的灵魂送去在伟大种族的城市接受改造，不论是增强或是赋予某种能力，我们都能做到，而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增强一个人类的灵魂对伟大种族而言实在不算是难事，只是改造完后，祝觉还能不能原样回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呵呵，我开玩笑的，我不想变得跟古尔丹一样丑，所以还是算了吧。”
识趣的结束这个话题，祝觉指了指伟大种族手里的器具说道，
“既然米&#183;戈由你们负责，那我只负责完成我的任务，现在进去踩点？”
“随时可以开始。”
将意识转移装置戴到头顶，伟大种族立刻便准备将其激活，谁知祝觉这时又突然抬手下压。
“稍等，我有点事情要交待，别忘了我在寺庙那儿说的话，这次的踩点不仅是为了提前了解情况，更重要的是验证我的一个猜想……在开始实验前，我得先跟你确认，待会儿进入深层世界后，你能不能先我一步出来，然后再返回深层世界接我？”
“只要你不被米&#183;戈发现，当然可以做到，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伟大种族不明白多此一举的意义在哪儿。
“这你就别管了，既然你在我身上加了注，我总得想办法增加咱们这一方的胜率不是吗？”
祝觉边说着边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两件物品，转身向一旁喊道，
“素子，过来一下。”
在正式入场前，
祝觉要出个小小的老千！

第178章 破碎世界
祝觉曾在跟着顾银杏进入伽达蒙环境时便有些好奇这个幻境在衔尾蛇组织的那些邪教徒眼中究竟是何等模样，令他们如此疯狂的追逐，乃至愿意为其奉上一切。
现在，借着伟大种族的帮助，他身处其中。
大理石方砖铺成的街道延伸至远方，道路两侧生长着的苍翠绿树后是高大的纯白色房屋，风格近似于古罗马时期的建筑，大开大合的建筑线条无不透露着返璞归真的简约美感。
天际隐约有悠扬的乐声在飘扬，分明是在23号社区外的街道，抬头竟也能看到辽阔的蓝天。
祝觉得承认，若有在千帆城的逼仄而昏暗的中底层社区中的居民看到这一幕，毫无疑问会在瞬间沉迷进去。
“神国啊……若是真的该多好，可惜，终究只是梦幻般的泡影，也仅能欺骗那些内心空虚的邪教徒罢了。”
祝觉昂着头，他同样喜欢这种景象，可惜的是这偏偏出现在伽达蒙的幻境当中。
这美景背后隐藏着肮脏至极的灵魂与疯狂的邪恶野心！
在祝觉感慨着周遭环境的同时，伟大种族却没有闲着，以黑袍人的形象站在街道的中央，抬手虚推。
喀拉～
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前，忽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虚无的空间于此刻凝成实体，肉眼可见的裂缝以伟大种族的手掌为中心绽开，仿佛破裂的镜面，不一会儿又显露出其后的晦暗世界。
“附近没有感知到米&#183;戈的存在，可以进入。”
伸出的手臂猛然右挥，人头大小的空洞霎时扩散成可供一人同行的大小，伟大种族也不多说些什么，当先一步迈入。
祝觉紧随其后，跨过幻境的界限，出乎预料的是他并没有出现异样的感觉。
别误会，祝觉可不是什么抖M，而是因为他自身的情况注定了他在靠近伽达蒙的时应当会受到影响。
就祝觉自身而言，为了确保真正行动时不会出现意外，他已然做好准备去承受这种生理以及心理上的压力，这本身也是此次踩点的关键一环。
站在街道中央，下意识的避开两个迎面而来的行人，祝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相较于之前所处的幻境，这深层世界竟是意外的真实。
不论是街景还是周围投射而来的灯光，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若非来往行人对自己的无视还有呈现出破碎景象的建筑，祝觉甚至怀疑是伟大种族操作失误，将他以灵魂状态重新带回了23号社区。
想要验证这里究竟是何处，很简单。
初至千帆城时的预言已经给了祝觉一定的提示，伽达蒙所在的位置，应当在中央空层的高处。
小跑着前往一侧的外围街道，视线投向占卜法中提示的位置，除开交错的空中廊道，祝觉能够看到的只有悬浮于天际的破碎石块，本该出现在那的伽达蒙根本就不存在！
“怎么回事？”
转身望向仍在巷道另一边街道上的伟大种族，祝觉只得又跑回去询问道。
祝觉设想过进入深层世界后可能遭遇的各种意外状况，却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入这深层世界，别说是米&#183;戈，就连伽达蒙都不见踪影。
“提前进来查看的选择目前看来是正确的，这并不是伽达蒙所在的深层世界……正常现象，米&#183;戈不会相信任何除自身种族外的生命体，伽达蒙是它们在这个时代留存的核心所在，绝不可能全然暴露在你所说的‘衔尾蛇’组织眼中，现在你所见的，不过是米&#183;戈借助伽达蒙的力量制造出来的二重幻境。”
很显然，衔尾蛇组织与米&#183;戈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没有到坦诚相见的程度，后者在表层的幻境下似乎还建立了二层的幻境，尽管不确定它们是否以此欺骗衔尾蛇组织这就是深层世界，但可以肯定的是祝觉现在所处并非伽达蒙所在的世界。
简而言之，衔尾蛇组织或许得到了米&#183;戈的支持，但就像祝觉古老者，伟大种族与祝觉之间的关系一样，互相都有所戒备，无外乎是利益促成的短期同盟。
事实上就这个问题祝觉也曾与古老者以及伟大种族讨论过，要知道不论是他察觉到千帆城有问题的契机，即杀人游戏中出现的意识转换技术，还是骨树，伽达蒙以及衔尾蛇组织邪教徒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几乎都来自于米&#183;戈。
那么问题来了，衔尾蛇组织凭什么打动米&#183;戈？
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总归是扯不上什么相见恨晚，斩鸡头烧黄纸便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戏码，只有一种可能，衔尾蛇组织手里掌握着能让米&#183;戈动心且倾力相助的东西，并不仅限于某种物品，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条件。
只不过当时祝觉所掌握的讯息极少，一时间也无法得出结论，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你的意思是伽达蒙还在更深处？”
念头转了个圈儿，最终还是要回到眼前这件事上来，祝觉蹙紧眉头问道，
“能想办法进去吗？”
“可以，只需要增强与伽达蒙之间对你纽带联系，二次的反向召唤，就可以更近一步，而我所控制的灵魂能力不足，仅限于进入二层幻境，最后一层屏障必须利用你的能力。”
以祝觉受到的伽达蒙的“关照”程度，通过反向召唤跨越这个幻境不成问题。
“这么做不会引起米&#183;戈的关注吗？”
祝觉始终没有尝试使用意识转换装置就是担心米&#183;戈能通过这个装置察觉到他的存在。
眼下距离真正的深层世界只有一步之遥，他可不想在这个关口功亏一篑。
“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激活伽达蒙的力量与深层世界产生共鸣，通道由我负责打开，完成共鸣时立刻停止，产生的能量溢散将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现在开始。”
伟大种族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直截了当的说出计划。
到这一步，祝觉只能选择相信伟大种族的能力，集中注意于己身，黑紫色的灵能转瞬间便开始从祝觉的身体各处涌现，而伟大种族则是在一旁注视着整个过程。
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一团黑紫色的气雾倏然腾起，祝觉望着身旁全然没有感觉到异样，自顾自行动的人群，等待着伟大种族的行动指令。
“停！”
某一刻，一声闷喝响起。
下意识收回灵能的祝觉立刻便察觉到周围的光线趋于黯淡，坠落感在刹那间充斥全身。
耳畔的嘈杂声响远去，起初陷入寂静，旋即又隐约传来某些充斥着疯狂节奏的击鼓声以及单调的，令人作呕的笛声。
下一秒，再度陷入寂静。
祝觉睁开眼，尝试着观察周围的环境，黑暗，成了此处世界的主基调，但它并非彻底的不可视，更像是一种极端晦涩的灰。
自身仍处于23号街道上，祝觉肯定，但于此同时，这条街道的模样又与之前看到的街道截然不同。
它是破碎的，不完全的，像是孩童的积木，完全被打碎，又被随意而无序的重组，以至于街面上随处可见裂缝与空洞，石块碎片以诡谲的角度重叠，呈现出令人不适的形状。
身旁矗立着路灯，灯泡在路灯杆的中间，是的，不是在上，也不是悬挂，而是处于灯杆的中央。
它亮着，却没有光线透出，只是散射出扭曲的，灰色的细长触须。
呃～咕～
忽然有声音从侧后方响起，祝觉转身，眼前出现的“东西”又令他的眉头深深蹙起。
这是一团无法定义的存在，比世界上最抽象的抽象化还要更加支离破碎，它或许是人，因为祝觉看到了眼球，鼻梁，双耳等等人体奇怪，但问题在于它们都不存在于本该出现的位置。
位于肩膀的倾斜口器不断地发出怪声，以诡异的角度歪折的四肢沿着地面不断爬行，很快的，祝觉发现这并不是唯一，在不远处仍有着它的同类……那又是一团完全扭曲的血肉，仅从这一点，祝觉将它们归为一类。
随着视线的转换，街道的阴影处，破碎房屋中的逼仄窗洞内乃至半空中的碎石之间。
这些家伙无处不在！
更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哪怕生的再难以分辨，它们的眼睛竟是统统朝着某个方向，它们的行动也总是向着那处，行进间，同样泛着灰色的可能是口水之类的液体从发出怪声的口器流淌下来。
它们在渴求着什么，即便是陷入此等的混沌，疯狂，它们也在尝试着向那个存在靠拢……
仿佛扑火的飞蛾，哪怕迎接它们的是彻底的毁灭。
饶是经历过不少恐怖场面的祝觉面对着周遭的一切也不由得头皮发麻，而脑海中不断翻滚着的混乱意识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伽达蒙恐怕就在附近！
“原来如此。”
清晰而完整的语句响起，祝觉此时竟是觉得无比亲切，扭头望过去，果然是伟大种族。
“什么？”
祝觉下意识的询问它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米&#183;戈与人类合作的原因，就在于此。”
伟大种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以至于声调都有些飘忽。

第179章 刻意的失败
米&#183;戈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衔尾蛇组织？
这是困扰祝觉至今的问题。
谁成想伟大种族只是到这深层世界转上一圈，居然就有了答案，这让祝觉私底下觉得惊诧的同时对伟大种族的智慧又高看一眼。
“这一切的关键在于伽达蒙……米&#183;戈创造了它，历经亿万年，却仍旧没能将其彻底完成，并非是技术原因，而是米&#183;戈不能让它真正的成熟，它们刻意的保持着伽达蒙的残缺！”
伟大种族环顾着四周的环境，确切的说是打量那些令人作呕的肉团，与祝觉分享自己的发现。
“我记得没错的话，不论是古老者还是你都说过，伽达蒙是米&#183;戈掌握的黑暗技术制造出来的巅峰造物，它们为什么不完成伽达蒙，如此强大的武器，绝对能让它们的族群变得更为强大不是吗？”
“因为它们控制不了完全成熟的伽达蒙！”
伟大种族忽然看向一旁的中央空层，说话的同时往那边跑去，祝觉赶忙快步跟上。
踩着破碎龟裂的灰色石砖，穿过逼仄的巷道，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浮上心头，祝觉咬着牙，他的本能正不断地催促他离开，越远越好，但他的理智则是在逼迫他留下。
这是实现计划必须要承受的一环，他绝不能在这里后退！
越过巷道，下意识的昂头望去，过电般的战栗感倏然侵蚀祝觉的全身。
在他眼前，中央空层的顶部，夜空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万花筒般的景象，本该是全然灰暗的世界，却在此处极为突兀的出现了无数混杂在一起的恐怖颜色。
这本该是无比怪异与矛盾的画面，然而不知怎得，在祝觉的眼中却又显出混乱的美感。
于此同时，祝觉又在那片区域的底部看到些处于移动状态的生命体，它们是些粉红色的东西，目测将近有三米多高，因此哪怕隔着数百米，祝觉依旧能隐约分辨出它们的特征。
那如甲壳类生物一般的躯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是背鳍或膜翼一般的器官，以及数组节肢。
而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一颗结构复杂的椭球体，这椭球体上覆盖着大量短小的触须……
唔～
精神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祝觉垂下头。
“呕～咳咳～”
半跪在外围街道的围栏后方，祝觉的手臂勉强搭着栏杆，不断的干呕以及咳嗽，待到状态勉强有所回复，这才往后退进巷道，闷声说道，
“刚才多谢你了，我一时没有注意……”
视线离开那片区域的瞬间，惶恐心绪不知何时充塞全身，哪怕只是短短数秒钟的直视，依旧对祝觉产生了相当大的精神伤害。
多亏伟大种族直接攻击他的灵魂才用剧痛让他重新恢复理智。
“你的灵魂早已受到伽达蒙的影响，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陷入混乱，你应当庆幸伽达蒙是未完成品，否则现在的你已经无可挽救。”
伟大种族指着巷道角落里的扭曲肉团，事实上他现在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对劲，黑袍人模样的灵魂不断地摇晃，恍若有一双无形的手掌在疯狂的撕扯着他，拉抻成伟大种族原本的模样，所幸它仍旧保持着理智，继续说道，
“如果不想成为跟它们一样的存在，那么在你吸收古老者水晶中的能量之前，不要再看伽达蒙哪怕一眼。”
“我明白，刚才是失误……你之前说的事情，还没有说完呢，为什么米&#183;戈控制不了完全成熟的伽达蒙？”
祝觉尝试着通过转移注意力来恢复自身的精神状态，他不能再过多的回忆刚才所见的景象。
“伽达蒙是米&#183;戈依照真正的神明制造出来的仿制品，正常情况下，通过模仿制造出来的东西终究不可能与真正的神明相提并论，然而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讯息，米&#183;戈在制造伽达蒙依托的本源之物乃是……即便是我们亦不能过多的提及那位存在，你只需要知道，因为它的存在再加上米&#183;戈发展至巅峰的黑暗技术使得伽达蒙被创造之初的起点便被拔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混乱的灵魂状态趋于平稳，相较于祝觉的头晕目眩，伟大种族在灵魂上的造诣毋庸置疑，短暂的停顿后又接着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称米&#183;戈的黑暗技术是触及了‘边际’的存在，一旦伽达蒙完全成熟，它的能力有极大的可能将与寻常的神明比肩，然而必须要注意的一点是，神明皆是不可知，不可视的存在，跨过‘边际’的伽达蒙，将不受任何规则的束缚，米&#183;戈目前所掌握的控制它的方法很可能会失去效用，而被创造物过于强大乃至超越创造者本身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并不需要刻意的推测，古老者就是最为典型的例子。”
如同修格斯经过亿万年的进化而最终背叛古老者甚至于对它们造成极大的创伤，伽达蒙若是它若是完成进化，米&#183;戈不仅会彻底失去它，很可能还要承受它爆发状态下的反击。
更遑论进化完全的伽达蒙可不是修格斯能别的，米&#183;戈届时迎来的结局只会比古老者的遭遇更为凄惨！
“你认为米&#183;戈愿意帮助衔尾蛇组织是因为后者能够提供控制进化后的伽达蒙？”
听到现在，祝觉也大概猜到了伟大种族的言下之意，可就算猜到了，仍不妨碍他问上一句，
“就那群满脑子毁灭世界的家伙，也能……不，他们也配想到这种方法？”
“在这深层世界里见到的东西让我确信，米&#183;戈很可能正在借助衔尾蛇组织完成他们的计划，正如你说的，人类绝无可能理解这种层次的东西，衔尾蛇组织只是米&#183;戈实现目标的工具而已。”
“哈，果然就是一群工具人……我能知道吗？”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当然，我们暂时是同盟，情报共享是基础，而且我也只是猜到了一部分，并不能确保其真实性，你现在就想知道吗？”
伟大种族倒是十分大方，在它看来自己获知这部分讯息的前提是祝觉将它带入深层世界，所以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后者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现在可不是好时候，正事儿要紧，趁着精神还能够坚持，我得赶紧测试我的想法能否成功……抱歉，我现在这状态，恐怕只能在这待着，你先确认米&#183;戈以及伽达蒙的位置讯息，等结束后再通知我。”
倚靠着墙壁，祝觉强压着不适，在深层世界没多逗留一秒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伤害。

第180章 妥协
“千帆城需要帮助！”
以蓝白色为主基调的办事处内，身穿军装的警备部部长开口第一句话便为此次谈话定下主题。
他的脸色远没有蓝白色调的平和，冷静，非要跟这两种颜色扯到一起，也仅仅是展现出了其中的阴郁。
“布尔沃阁下，您可是千帆城警备部部长，掌握着千帆城三分之一武装力量的实权人物，这话应该是别人说给你听的不是吗？”
坐在办公桌对面沙发上的则是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女人，上半身斜靠着沙发，左手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根女士烟，浅尝辄止。
饶是面对着眼前这位站在千帆城顶端的人物，她依旧表现的泰然自若。
做为考古协会在千帆城的分会会长，以当前环境下考古协会的地位，她确实有资本这么做。
“我已经向玛格丽特女士要求抽调驻守在卫星城的戍卫部队回防，但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衔尾蛇组织区别于以往我们碰见的任何一个恐怖组织，他们掌握着某种特殊力量，寻常武装力量能够起到的效果尚待验证，……相较于那些毫无理智可言的突变体组成的怪物浪潮，这些家伙显然更为诡异，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专家介入，给予更多建议。”
无视了对方言语中的讽刺，布尔沃继续着自己的发言，注意到对方嘴角勾出的不屑弧度，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维吉尼亚女士，过去我们之间的相处或许并不愉快，但千帆城提供给考古协会的资金以及各方面的协助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我希望贵方能够在当下的危机履行当初的协议。”
“协议？那不过是让大家面子上过得去的一份文件而已，千帆城的事情不需要任何外人指手画脚！”
维吉尼亚惟妙惟肖的学着某个人的语气，说话的同时，对面的布尔沃脸色愈发难堪。
没错，这话就是他说的。
本该专门负责应对邪教的考古协会在千帆城近期出现的种种怪异事件中隐形便是因为他的这句话。
事实上这也不能全怪布尔沃，毕竟他虽然是千帆城武装机构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但他的头上还有由各大财团组成的议会，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责任人，说的难听些就是资本寡头们的保安队长。
在疫病传染的初期，考古协会曾向千帆城政府发出过警告，要求介入此次的事件，协助调查。
按理说这是正常到不能更正常的要求，考古协会在其他的超级城市也是这么做的，就像祝觉在曙光城时经历的格拉基事件，当时联邦政府二话不说就将这个事件移交给了考古协会并且进行全方位的配合，而后者也没让他们失望。
然而不知怎得，这一次千帆城议会在内部讨论后传达给布尔沃的命令却是绝对禁止考古协会干涉千帆城事务。
“绝对禁止”，如此严厉的措辞令布尔沃只能表示“YES，SIR！”。
当然，服从上级命令是一回事，说出那番话时布尔沃未尝没有轻看考古协会的意思。
在他看来千帆城跟联邦政府可以不一样，做为千帆城警备部部长，手底下训练有素的作战部队以及各种高科技武器就是他的底气。
千帆城出了事当然要由他们去解决，交给外人算是怎么回事？
谁成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的事件接踵而至不说，底层社区出现的污染区以及骨树不断地挑战着他的三观。
事实上在底层社区大停电，警备部作战部队死伤惨重的报告摆在办公桌上时，布尔沃就已经有所动摇，待到污染区以及骨树出现，他也尝试厚着脸皮向高层提出寻求考古协会帮助的请求。
但令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议会给出的回复仍旧没有丝毫的改变不说，甚至表示如果他觉得自己不行，随时可以提交辞呈，届时自然会有更有能力的人上位顶替他的位置。
男人能说自己不行吗？
得，这下布尔沃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布尔沃多少也留了个心眼，议会如此排斥考古协会的介入显然不可能仅因为之前提及的原因，做为保安队长，他当然要关心那些个大人物的想法。
于是布尔沃开始意识到议会是不是跟考古协会出现了不可调解的矛盾，私底下托自己的几位朋友一查，果然如此！
事情的起因还是千帆城想要借着这些年对考古协会的资助强行参与考古协会在几年前沉没的东京都附近进行的考古勘探，结果被考古协会的高层二话不说就给堵了回来。
接下去的事情猜也能猜到，千帆城政府以停止资金及技术支持要挟考古协会就范，然而后者如今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协会，再加上沉没的东京都附近的考古勘探似乎牵扯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考古协会竟是摆出了一副要跟千帆城撕破脸的架势。
于是两边这就算是杠上了，谁也不肯退步。
在这样的前提下，千帆城若是因为在底层社区发生的事情请求考古协会的帮助，那就等同于挥起巴掌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演练一遍“降龙十八掌”。
丢脸倒是小事，毕竟要脸的人也成不了大资本家，关键在于此次的妥协意味着千帆城只得放弃对东京都考古勘探的参与权。
至于现在为何又突然妥协，原因听说是因为东京都的考古勘探似乎碰到了大问题，考古协会在里边折了几支考古队伍，态度有些松动。
议会高层一看机会来了，赶忙跟着放低姿态，不仅承诺免费提供全部的研究器材，还愿意支援一批精英无偿协助研究。
这么做一方面是以退为进，想要让考古协会看到他们的诚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近期千帆城实在有太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要是考古协会再不服软，他们恐怕也难以继续支撑下去。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会谈。
布尔沃觉得丢脸，维吉尼亚何尝不是因为东京都考古勘探的阶段性失利而满心的烦躁。
这场会谈的结果如何，或许是早已注定了的。

第181章 保持微笑
如果说底层社区出现的污染区与骨树让千帆城政府警醒，那么几天前在1号社区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无疑触及了底线，从某种程度上也成了千帆城在考古协会松口后迫不及待的向后者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
布尔沃代表千帆城政府向考古协会发出正式的协助请求，自然也是议会高层的决定。
一来做为警备部部长的布尔沃够份量，名义上也是千帆城安全的最高负责人，二来找他代为转达多少也是想保住高层的面子，资本家们脸皮虽然不薄，但要是能保住，谁也不想乱丢不是？
然而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望。
“布尔沃阁下未免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协会可不是千帆城的保安部队，我们曾提出过协助请求，而你们的回应是当场拒绝！”
单薄的唇瓣间吐出一道灰白烟雾，维吉尼亚直视再度开口的布尔沃，空着的右手抬起，紧接着说道，
“听我说完上一句话并不是在嘲讽你……至少不全是，我在陈述现实情况，疫病出现的第一时间，协会内的人手还算充裕，我们既有心，也有余力帮忙，然而就在你们的警备部队跟衔尾蛇于底层社区纠缠的同时，协会总部发来最高权限的紧急动员令，大约在半个月前，协会在千帆成的人手被抽调出去近7成，布尔沃阁下，你应该能收到些风声，不是吗？”
几乎是在维吉尼亚提及紧急动员令的同时，布尔沃便猜到了原因，以至于下一秒又恍然大悟。
没错，矛盾的中心点就在于东京都的考古勘探行动！
考古协会总部能为了这件事不惜翻脸，直接怼上一个顶级财团联盟，足可见他们对此事的看重，更进一步去想，东京都附近的超级城市也就那么几座，为了能保证考古行动不会就此崩盘，考古协会要求就近的支援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近段时间千帆城内的考古协会分会在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内近乎于隐形。
他们不是不想挺身而出，而是在大批骨干被抽调的前提下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能理解，如果不能提供武力支援，那么在理论方面……”
摊开手，布尔沃是打定主意要从考古协会身上榨出点剩余价值了，这脸面总不能白丢吧？
“理论谈不上，建议倒是有几点，阁下愿不愿意听？”
话说到这份上，维吉尼亚也就收起继续讥讽对方的心思，说到底，她是考古协会在千帆城的负责人，这座超级城市要是被邪教弄得面目全非，她也讨不得好。
“当然，我求之不得！”
话题回到正轨，布尔沃挺直腰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衔尾蛇组织绝非寻常的邪教组织，它的背后很可能有势力更为庞大的邪教组织支持，从他们选择动手的时机以及展现出来的各种特殊手段就可见一般，一个三年前组建起来的邪教组织不可能有这种底蕴，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绝不会止于底层社区，你们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场疫病爆发的时机不早不晚，偏偏选在考古协会与千帆城高层产生矛盾并且难以从东京都脱身的时机，这其中必有蹊跷，而单凭一个衔尾蛇组织显然不可能得到这种层级的内幕消息。
“其次，1号社区出现的……暂且称其为‘空间漩涡’的异常现象，我可以肯定它不是意外事件，而是衔尾蛇组织下一步计划的布局，你们或许可以从它入手，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虽说考古协会当时并不在场，但通过政府的内部消息，他们还是得到了一部分视频资料。
“最后，千帆城政府内部很可能有对方提前安插的线人，而且地位不低，到今天为止，千帆城政府的所有行动都是被动的，近一个月的博弈，不仅没能化被动为主动，而且还在被衔尾蛇组织牵着鼻子走的同时损失惨重。”
现在可不是说好话的时候，维吉尼亚的言语相当直白，丝毫不顾及这番话是否会戳人痛处，
“你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被衔尾蛇组织提前预知，此次踏入他们的陷阱，与其说对方组织里有着先知，我更相信是政府高层中有人成了对方的‘报警器’。”
随着维吉尼亚逐字逐句的说出自己的建议，布尔沃的表情亦是数度变化，等前者说完，又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接话，只是还未来得及出声，又被维吉尼亚打断。
“对于以上的几点建议，分会既帮不上忙也不会帮忙，布尔沃阁下不用再多说什么。”
绝不插手任何超级城市的政府事务，这是考古协会能在各大势力间保持中立存在的关键，维吉尼亚显然不想犯原则上的错误，稍顿几秒，等布尔沃消化刚才的内容的同时紧盯着他的面庞，又说道，
“分会不会坐视邪教徒在千帆城内制造恐怖事件，我们剩余的人手不多不代表会袖手旁观，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行动，至于过程……就像我刚才说的，在‘报警器’关停前，为了防止消息外泄，恐怕是不会告知你们的。”
眼见得布尔沃又陷入沉思，维吉尼亚并没有跟陌生人在一起思考的习惯，径直起身表示分会内还有事务要去处理，先行离开。
推开警备部办事处的大门，透过穹顶洒落的阳光将维吉尼亚笼罩，而她却半垂着头，半张脸陷在阴影当中，随手将指间的烟卷抛入旁边的垃圾桶，口中吐出的缭绕烟气后是一双陷入沉思的眼眸。
不远处的等候区，一高一矮的两名身穿考古协会高级调查员制服的下属起身快步靠上前来，
随手从口袋中取出一颗椭圆形的晶石，剔透的材质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射出晶莹光芒，维吉尼亚的视线在上边短暂停留，旋即将其抛给身旁的下属。
“无特殊反应，布尔沃的灵魂很正常，通过观察，他或许是个傲慢的家伙，但不会背叛政府投靠邪教。”
这一趟行程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来此跟布尔沃扯皮或是提那几点建议，维吉尼亚之前随身携带的晶石是考古协会内部通过特殊工艺制造出来的魂石。
相比起界限模糊的色相值检测仪器，它的作用之一便是侦测出绝大多数灵魂受到侵蚀的人，侦测范围能够覆盖持有者周身数米且不被发现。
可以说这是考古协会制作出来专门用于针对邪教徒的物件。
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魂石的制作材料相当稀缺，制作工艺亦是极为复杂，以至于整个考古协会内部存有的魂石不超过10块，这一次若不是千帆城的紧急求援，维吉尼亚能否将魂石申请下来还得另说。
况且考古协会内部经过检测更是发现这些物品根本无法从地球上找到任何替代品，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需要专门从几个特殊组织高价购入不说大部分时候还是有价无市的状态。
近期倒是冒出来一个名为烁金商会的组织，接连推出不少这方面的特殊货物，协会那边正在积极接触，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取得成果。
“会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下属的请示将维吉尼亚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警备部部长没问题，那就换一个人继续侦测，必须确保参与清道夫计划的任何一人都不落下……这方法笨重，却也比千帆城政府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撒网，想要靠运气等鱼儿上钩的消极做法要有效的多。”
维吉尼亚边往外走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下属接着说道，
“尽快想办法通过协会内部的关系联络怪诞工作室的人，他至今不与千帆城政府联络恐怕也是看出政府高层存在邪教信徒，担心暴露身份，可以推测出他现在的处境应当也不怎么样，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衔尾蛇组织还有隐藏在它背后的‘庞然怪物’，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呵，比起跟布尔沃这样的家伙浪费时间，我倒是更希望见见这位‘导演’！”
事实证明，维吉尼亚的猜测是正确的，祝觉现在的状态着实不怎么样。
私人诊所的客厅内，顾银杏手里攥着一卷纱布，面色焦急的看着仰面躺在沙发上，脸色煞白，仿佛丢了魂儿似的祝觉。
他的右侧臂膀外沿开着一道裂口，鲜血尚在汩汩流出，这对他而言本该是个眨眼间就能复原的伤口，如今却怎么也恢复不了，即便喷洒多少治疗喷雾以及药膏都无济于事！
“他究竟是怎了，深层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按照计划，你应该把他带出来！”
素子坐在祝觉身旁，双眼死死盯着桌台对面的早已醒来的黑袍人。
“这是他的要求……奇怪的人类。”
伟大种族不急不缓的回答着素子，视线停留在祝觉的身上，以它的能力自然知道后者此时正在经历着什么。
从它独自脱离深层世界，看到素子挥起三日月太刀切开祝觉臂膀那一刻开始，它就意识到后者当时在庙宇大堂内让它猜的究竟是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会知道眼前这人类的想法究竟有多么疯狂！
“呵～～～”
就在素子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刹那，嘶哑的吸气声陡然响起，祝觉的身体直挺挺的从沙发上弹起，本就苍白的不成样子的脸庞此时更是冷汗密布。
此时此刻，祝觉眉眼间竟是满含笑意。
抱起怀里的风铃，将脸凑上去在它的颈项间来回蹭了十几圈。
起初是无声的抿嘴微笑，不一会儿又咧嘴发出“哼哼～”闷笑声，最终又演变成开怀大笑。
臂膀处的伤口早已恢复原样，不留一丝伤痕！

第182章 唯心
窗外天色昏沉，细碎的雪花尚在飘零，
私人诊所二楼客厅内，“咕噜噜～”的沸腾声响不绝于耳。
电磁炉上摆着的火锅内，粘连着肉块的骨棒在乳白色的汤水中沉浮，即刻艳红色的枸杞点缀其间，衬着棕褐色的香菇与橘色胡萝卜块。
半个小时前还是一副重病未愈的衰弱模样的祝觉脸色已然好转许多，正用两根筷子戳开肉丸，将里边泛着油花的滚烫肉汁儿先放出来，再往里边灌上些蒜末酱油，这才满足的囫囵塞进嘴里。
坐在对面的伟大种族似乎对这种食物也颇感兴趣，夹着一片轻薄的牛肉片，全神贯注的看着它在汤水中颜色逐渐转深。
至于素子还有顾银杏则是继续在旁边的翻阅着监控录像，祝觉不是没让她们一起吃，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
面对着衔尾蛇组织的黑袍人，边吃火锅边谈笑风生实在是有些难为人，毕竟她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黑袍人的真实身份。
“米&#183;戈借着衔尾蛇组织找到了控制完全体伽达蒙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趁着难得的空当，祝觉主动开口询问道。
“深层世界的扭曲灵魂。”
“你是说那些稀奇古怪的肉团？”
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零星的记忆碎片，下一秒又被祝觉忙不迭的驱散。
没办法，着实倒胃口。
“普通人类的灵魂不可能出现在深层世界，即便存在通道，他们依旧无法承受伽达蒙的力量，会在进入的第一时间被碾碎。”
“确实如此。”
亲身经历过深层世界的祝觉对此自然有发言权，以他的灵魂强度都会受到影响，寻常的灵魂若是意外进入，绝无可能抵抗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
一念即此，祝觉立即意识到伟大种族言语间的古怪之处。
既然人类的灵魂会因为无法抵抗伽达蒙的力量而被碾碎，那么当时出现在深层世界内的扭曲灵魂从何而来？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必然不是普通的人类！
伟大种族自顾自的夹着肉片，对于陷入沉思的祝觉，丝毫没有给出提示的意思。
它确实答应跟祝觉分享，但那是建立在对方能够理解它言语间意思的前提下，如果连基础的讯息都难以理解，就算它将自己所知合盘托出也不过是给后者增添精神负担罢了。
过多的谈论伽达蒙对大部分人类来说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原理大约跟荒原莫谈狼，夜路莫提鬼差不多。
祝觉对伟大种族的想法亦是心知肚明，尽管他很想抱大腿，听人家给自己掰开揉碎了讲解，但对方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只能强忍精神衰弱状态下的不适感，回想着之前收集到的各种信息，没过多久，一句十分耳熟的，从衔尾蛇组织成员们口中时常能够听到的话浮上心头。
‘在永恒的生命中，即便是死亡本身亦会死亡……唯有信仰能让吾等得入神国！’
这话祝觉从不少人的嘴里听到过，虽然词句表达各异，但都阐述着同一个理念。
即死后得入神国！
祝觉起初权当这是邪教徒的自我安慰或是洗脑理论，只觉得愚昧无知，现在却是琢磨出一丝别样意味。
对于衔尾蛇组织成员来说，他们口中的神国，自然就是伽达蒙所在的地方，也就是深层世界，而所谓的‘死后得入神国’，意义再明显不过不是吗？
“那些扭曲的灵魂都是受到伽达蒙力量侵蚀的衔尾蛇组织成员？”
这是疑问句，祝觉说话时用的却是肯定语气，左手从锅里拿出一串大虾，眉头不由自主的蹙起，他想到在深层世界时看到的景象。
他所见到的扭曲灵魂都在向着伽达蒙所在的位置靠拢，这其中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就是控制完全体伽达蒙的关键。”
意识到祝觉已经跟上思路且有所推测，伟大种族再度给出一条讯息。
“就凭他们？”
牵扯到米&#183;戈掌握的黑暗技术，祝觉对此完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只是要把人类的灵魂跟那般恐怖存在牵连到一起，就像是他曾听到的某个蚂蚁伸腿将大象绊进医院一样的不靠谱。
“我之前说过，米&#183;戈始终没有将伽达蒙彻底完成是因为它一旦成熟，将真正成为不可知，不可度量，超越规则的存在，而应对这种变化的唯一解，只有让伽达蒙变得可知，可度量，以特殊的规则将其再度束缚。”
“呃，能不能说的明白些。”
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下颚的唏嘘胡渣，祝觉思考着要不要不懂装懂，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能骗过伟大种族才有鬼了。
“米&#183;戈创造伽达蒙，而伽达蒙不具有实体，它是混沌与黑暗的集合，它的存在不能简单的定义或是描述，对绝大多数的生命而言，它是不存在的，而它又切实存在，因为米&#183;戈创造它的同时赋予它存在的意义，而只有残缺的伽达蒙才能为这世界所包容。”
一番听着多少有些前后矛盾的言论，伟大种族的视线在更加茫然的祝觉脸上停留，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决定在这方面给出一定的解释，于是尝试着结合它在人类世界获取的知识，接着说道，
“以你们人类的理论，你可以用唯心主义的哲学尝试理解，即意识是第一性质，物质是世界的第二性质。”
“伽达蒙一旦完全成熟，由于它本源的特殊性……极有可能归于无尽的混沌，届时它即是混沌，存在于任何生命都不可探求的空间，更无法理解，当一切的生命不再知晓，接受它的存在，那么它自然就无法被生命创造出来的规则所束缚。”
“你可以将伽达蒙理解为风筝，米&#183;戈是放风筝的人，一旦风筝乘着狂风而起，线绳断裂，那么其主体将不受控，而米&#183;戈现在做的就是通过人类的疯狂灵魂制作足以束缚伽达蒙，将其留在可理解范围内的‘线’！”
唯心主义，唯物主义，祝觉在前世的思修课上听过不少讲解，可惜的是大部分时候他的视线都在书页上附带的一些小故事，如今让他深入去思考实在有些为难，所幸他还是听懂了伟大种族最后的比喻。
“这种计划有可能做到吗？”
勉强在脑海中有了些许概念的祝觉下意识的往前凑了凑，闷声问道。
“既然米&#183;戈正在尝试，肯定存在一定的成功可能，不经过事先准备而直接承受伽达蒙的力量且存活下来的人，他们的灵魂将不可避免的与伽达蒙产生联系，等到这些人的肉体消亡，米&#183;戈便会将他们的灵魂收拢进深层世界铸造成线，这些线没有自我思想，将所有的能量都用于攀附伽达蒙，依靠它的能量存在于深层世界。”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祝觉那样得到古老者制作的伽达蒙子体药剂，绝大多数人在面对伽达蒙力量的入侵时的结局都凄惨无比。
祝觉曾在杀人游戏的过程中看见的人体实验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百不存一的几率可不仅是个冰冷的数字！
“只要‘线’达到一定的数量，哪怕伽达蒙变成完全体也难以摆脱，米&#183;戈也就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原来如此……呵，原来如此！”
接过话头，祝觉捏着一截才啃了两口便放下，嘴里喃喃自语，脸色却是逐渐凝重。
伟大种族的解释虽是针对米&#183;戈与伽达蒙之间的关系，但也意外的解开了衔尾蛇组织在千帆城内接连制造恐怖事件背后的谜团！
这是米&#183;戈与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组织之间的交易。
千帆城的数千万民众便是他们筹谋的资本！
米&#183;戈想要控制完全体状态的伽达蒙就必须制造出足够多的“线”，然而单凭它们显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要知道对于势力规模不明的邪教组织，千帆城政府还有考古协会或许会因为考虑社会影响而暂时的放任，令他们有可趁之机。
真要是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在千帆城内，那么等待米&#183;戈的必然是不留丝毫余地的全方位打击。
这时候衔尾蛇组织的出现可谓恰到好处，常年在千帆城活动的他们不仅熟悉这座城市，还有着一定数量的信徒基础。
米&#183;戈通过他们传播伽达蒙的力量，筛选可以充当为“线”的材料，衔尾蛇组织则是借着这股力量大肆扩张。
正如疯狂的狼遇见奸猾的狈，叫人难以分清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更遑论“零”的突然加入令这个邪恶联盟得以升华。
名为野心的种子埋入邪恶的土壤，恐怖之物正蓄势待发！

第183章 防疫
“存在于深层世界中的扭曲灵魂远不足以束缚伽达蒙，米&#183;戈需要以更快，更广泛的筛选方式制作更多的‘线’。”
伽达蒙的特殊性注定了它不可能被几十或是几百根线束缚，饶是由暂且能够控制它的米&#183;戈亲自操作，也必须是在确保‘线’的数量达到一定数量的前提下。
“这么说衔尾蛇肯定还要犯事，准备以量取胜么……”
制作“线”的关键是受到伽达蒙影响的扭曲灵魂，以现在的进度，想要达到目标要求遥遥无期，而衔尾蛇组织既然选择开始行动，显然是已有了相应的计划，否则他们不可能说动米&#183;戈提供援助。
尽快行动，越快越好！
祝觉脑海中几乎是下意识的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眼下他对衔尾蛇组织的下一步行动毫无线索，若是继续等待，恐怕还得重蹈自己之前的覆辙。
既已下定决心，自然没有瞻前顾后，畏缩不前的道理。
“依照现在的计划，在第二阶段，也就是我进入伽达蒙的体内并且使用古老者水晶吸收它的能量后，能够坚持多久，有什么判断标准吗？”
将话题重新扯回到计划本身，衔尾蛇那边短时间内想要调查清楚摆明了几率不大，还不如想办法完善自己的计划。
“古老者在水晶中储存的能量会在与伽达蒙的能量对抗时耗尽，你在耗尽前尚未开始以水晶凝聚伽达蒙的力量，你能坚持的时间是0，反之，在水晶开始吸收伽达蒙的力量且为你所掌控的前提下，你能坚持的时间取决于你的灵魂承受伽达蒙力量侵蚀的程度。”
简单来说，古老者水晶中的能量将会消耗在祝觉冲入伽达蒙的过程中，而他必须得在能量耗尽前开始第二步骤，若是做不到，那便万事皆休，若是做到了，水晶能够帮助他缓解大部分的压迫。
至于残存的影响则需要祝觉去抗，至少在水晶彻底成型前，他必须坚持住，否则也就不存在第三步骤。
“如果我在晶石成型的情况下融合它，就像五年前在冰原时一样，我是否有可能就此获取伽达蒙的力量？”
看着火锅内的汤水因为沸腾而升起的水泡在下一秒破裂，祝觉抿了抿嘴，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在古老者提出的计划以及他私底下想到的计划之外的行动。
“可行。”
先是简短的回答祝觉，伟大种族旋即又说道，
“任何生命体都可以融合古老者水晶并且获取其中的能量，这是古老者水晶的特质，但融合后的你会变成一个小型的伽达蒙或者说它的分身，然后被主体所关注……还需要继续说吗？”
“不用了，当我没问过。”
默默的在心里否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念头，祝觉又夹了两片青菜叶子扔到锅里。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伟大种族夹起一片放在嘴里，因为滚烫的汤水而完全软化的青菜叶子有小半条挂在外边，以至于它说话时的音调显得有些古怪。
“等我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
强忍着笑意，祝觉倒是想立刻行动，但之前在深层世界的遭遇以及测试让他颇为疲惫，需要时间去缓解，侧过身又拿起一盘青菜叶子全倒进火锅，
“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叮铃铃～
祝觉看了眼来电提示，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随手接起放在碗筷旁边的手机。
“奥莉薇吗？”
“不久前奥古斯特教授联系我，关于千帆城的事情，考古协会想跟你合作。”
奥莉薇跟祝觉之间的关系除了几个亲近的人以外也就之前在曙光城打过交道的奥古斯特有所了解。
“考古协会准备插手千帆城的事务？”
这段时间祝觉不是没有关注过千帆城考古协会的动向，起初还打算借着他们打击衔尾蛇组织，结果发现这个本该做为抗击邪教主力的协会对于千帆城接连发生的事件完全就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因此也就熄了跟他们打交道的心思，转而联系纽卡斯。
谁成想在这关头他们居然通过奥莉薇来联络自己，更别说还是经由奥古斯特的渠道。
“教授确实提及了衔尾蛇组织，明确表示可以给你提供资源，希望能暂时跟你达成合作关系。”
尚在曙光城的奥莉薇并不清楚千帆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将奥古斯特在电话中提及的信息重复一遍。
“待会儿你把千帆城考古协会分会负责人的联络方式给我，至于是否合作，我需要考虑。”
祝觉其实根本没想过跟考古协会合作，嘴上说需要考虑其实也不过是敷衍，不准备把话说绝而已。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并不复杂，一方面他的计划已然进行到关键时刻，有两大远古种族从旁协作，考古协会根本就帮不上忙，另一方面在如今千帆城政府被渗透的前提下，祝觉可不敢保证考古协会的安全性。
当然，凡事也总有个万一，到时候真要有需要考古协会帮忙的事情，有奥莉薇发来的联络方式，祝觉也能随时联系考古协会。
合作没可能，让他们短暂的充当一下自己的工具人却是有可能的。
……
“分会长，总部发来的最新讯息，怪诞工作室的人表示要考虑，不过他讨要了我们的联络方式。”
防疫所外刚停稳的空艇边上，刚被某人打上“可用工具人”标签的高级调查官暂时关闭通讯频道，往前一步站到分会长维吉尼亚的身边说道。
小幅度的颔首，维吉尼亚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神色，考古协会近期在千帆城的毫无作为必然会引起目标怀疑，对方收到信息后若是直接答应合作才有问题。
不过做为分会长，维吉尼亚相信随着自己的频繁活动，对方很快就会意识到考古协会的决心，同意合作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他们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两个邪教组织。
在维吉尼亚看来怪诞工作室的人不论个人战力如何，在信息渠道以及各方面的资源方面肯定比不上考古协会，而他们现在缺的恰恰就是人手，否则也不用她这位分会长亲自带队行动。
言谈间，一行人已经走进防疫所大厅，来之前有提前预约，在前台的引导下很快边见到在办公室翻看着资料，等待他们上门的纽卡斯。
对于考古协会的突然介入，纽卡斯尽管有些疑惑，但要说抵触情绪倒也没有。
基于当下的情况，考古协会做为外援无疑是强而有力的，在纽卡斯看来只要是有助于尽快解决这场疫情的人，他都愿意帮忙。
“我们需要感染者的资料，不仅是数据资料，如果可以，最好能将一部分的感染体交付给我们，协会内部有专门的检测人员，与其说是疫病，我有理由怀疑这些人其实都处于突变体的潜伏期，如果是后者，那么你们现在研究的什么特效药以及疫苗都可以说是无用功，因为目前为止尚且没有任何组织机构拥有将精神污染源突变体恢复成正常人的能力！”
虽说近段时间考古协会并没有参与千帆城的事务，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关注，事实上他们不仅时刻关注着各方面的进展，甚至还在私底下勉强抽调出一部分人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情报整理，否则也不会只讨要感染者的讯息。
维吉尼亚本人对所谓的“疫病”言论则有些不屑，感染者的精神状态，肉体突变，这两方面足以体现出他们的特殊性。
“我会跟实验室的负责人特洛甫沟通，转出一部分感染者交由你们进行研究，资料共享……没问题，我们会尽力支持。”
换做其他部门的长官如此直接的讨要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以及对他们工作的质疑，以纽卡斯的性格肯定得拍桌子，然而谁让对方是考古协会，还是分会长呢。
单从职务上来说，两人分属不同的系统，没有上下级的区别，但是个人地位显然是维吉尼亚更高一筹，再加上考古协会的隐性加成，连警备部部长见到她估计都不敢大声说话。
况且考古协会不同于政府内的其他部门，独立于千帆城政府外的考古协会是出了名的不抢功劳，就算把研究资料交给他们，也不会出现什么冒名顶替，贪墨功劳的恶劣事件。
能想到这一步，这倒不是说纽卡斯多么功利，而是他做为防疫所的副所长，若是拿研究人员日以继夜整理出来的试验资料随意送人，以后谁还愿意花心思做研究？
“除了资料的事情以外，我还想知道‘清道夫’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是哪几位，我的意思是知道整个计划的实施过程，具体到时间，各方面布置等内部信息的人。”
瞥了眼身旁的下属，后者手里攥着魂石，左右摇头，维吉尼亚收回视线，看向纽卡斯说道。
“‘清道夫’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三位，警备部上校萨科，我，还有一位是我的导师也就是葛朗所长的学生。”
“所长的学生？”
维吉尼亚放下手中的烟卷，半眯着眼睛。
她记得官方对外公示的讯息中提及的负责人只有萨科上校和纽卡斯副所长，这多出来的一人又是谁？
“他是经由所长推荐临时加入行动的人，来自……稍等。”
由于劳伦斯并不是千帆城官方的人，所以对外官方政府只将他当成是顾问而已，纽卡斯正想要向维吉尼亚解释，办公桌上的紧急通讯却是亮起了红灯，赶忙抬手接通。
“纽卡斯，我们找到能够预防疫病的成分了！”
特洛甫掺杂着欣喜的声音从播放器内传出，纽卡斯“蹭～”的起身，也不再多说什么，抬脚便往外跑。
“跟上去。”
维吉尼亚蹙起眉头。
居然找到了预防这所谓的疫病的成分……难道是她的判断有问题？

第184章 开端的信号
维吉尼亚从来都不认为感染者是病人，这不是凭空臆测，而是她结合这些年的经验得出的判断。
千帆城政府靠着环绕的低级卫星城市以及军队组建起来的防线将自己与外界的危险区隔离，这么做固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这座超级城市的安全，却也降低了人们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的警惕心。
依靠色相测量系统去判断精神感染源怪物？
这仅限于分辨那些被疯狂侵入神智的普通人而已，对真正牵扯到神秘力量的邪教徒而言，这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伞！
但眼前这一幕却又令维吉尼亚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防疫所附属实验室的舱室内，一名穿着橘黄色囚服的犯人被束缚在长椅上，满是血丝的眼球乱转，打量着隔着一层玻璃外的众人，勉力维持的凶狠表情下是满心的惶然失措。
在他的身侧，两只机械臂正在上升，末端针剂内存储的药液已然被完全清空，而他身前矮桌上的一个椭圆形装置也是在逐渐的合拢，隐约可见黢黑的气雾在其间盘旋不息。
“怎么做到的？”
旁观了第三次的人体实验，维吉尼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特洛甫的视线从被自愿参与实验的囚犯转移到维吉尼亚身上，尽管纽卡斯刚才已经做过介绍，但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递了个眼神给身旁的纽卡斯。
“说说吧，维吉尼亚女士是来帮忙的，没问题。”
若是考古协会的分会长都有问题，纽卡斯实在不知道千帆城里还有多少人能让他相信。
“刚才给实验者注射的是最新调配出来的药剂，其成分核心是我们先前得到的骨树果实内提取出来的某种成分，同时也包含着一部分特殊感染者体内生成的抗体，通过某种比例才最终调配成功……只能说我们的运气不错，仅试了300多种方案就找到正确答案，我原本都已经准备好接受失败，谁承想居然能碰见这种好事。”
心情激动的特洛甫此时也不避讳自己先前的一些颓丧想法，指着旁边的药剂库，里边还堆放着上千种“疫苗”等待实验。
当然，现在它们都成了毫无价值的废品。
“运气？”
维吉尼亚顺着特洛甫的手指，目光注视着那些堆叠齐整的药剂，又回头看了眼舱室内的囚犯，语调古怪。
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一般的巧合让她感到荒唐。
“当然，我们从未碰见过如此诡异的病毒，想要攻克它，现有的技术与资料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只能用进行大范围的测试进行数据收集才能更进一步的改进，算是没办法的办法，谁也没想到居然在测试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可用的药剂。”
耸了耸肩膀，特洛甫的言语间多少也能听出些惊讶，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效果，他自己都不相信测试过程中居然有药剂能驱逐病毒的感染。
这种几率有多低他比谁都清楚！
“特洛甫，你继续进行实验，我要更详尽的数据。”
摁住特洛甫的肩膀，比起这位兴奋的老同学，在副所长的位置上磨砺已久的纽卡斯显然更能沉住气。
“到旁边聊聊。”
压低声音，抬手拍了拍纽卡斯的右臂，特洛甫知道维吉尼亚能听见，他正是展示自己的态度，考古协会分会长的名头可命令不了他。
两人并肩走到拐角。
纽卡斯回头望了眼正跟下属说话的维吉尼亚，转向特洛甫开口问道：“什么事？”
“下一步肯定是更广泛人体实验，想要收集更多的数据，就得有足够多的志愿者，你能跟警备部沟通吗？”
人体实验，这在以往是绝对禁止的，刚才那名被自愿的囚犯是因为死刑将至再加上情况紧急，所以才会被“租借”，但仅凭这一个人显然不可能完成全部的测试。
特洛甫把纽卡斯叫到边上聊这件事就是希望两人在私底下就这件事达成共识。
向社会征求志愿者肯定不行，这不是新款蛋糕的品鉴会，万一在实验过程中发生意外，哪怕是他们也承担不起责任。
因此唯一的选择便只有各个社区监狱内的那部分被剥夺公民权的犯人。
“我会跟他们提这件事，特殊时期总得有特别的应对手段……或许根本不用提及，这边的进度官方政府高度关注，等到他们知道有能够预防病毒的药剂出现，恐怕到时候你只会嫌弃实验体太多。”
为了能完成实验，千帆城政府显然不会吝惜死刑犯的命，纽卡斯也不是老古板，为了整座千帆城数千万的民众，牺牲些本就死有余辜的人他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两人这边正聊着，另一边的维吉尼亚忽然靠上前来，正要开口说话的特洛甫选择沉默。
“两位，底层社区出现大面积的色相值混乱，我们准备立刻赶往现场，纽卡斯先生，关于之前在你的办公室内提及的问题，后续我会再联系你。”
“大面积的色相值混乱？”
近段时间“底层社区”这个词简直成了每一条坏消息当中都会出现的关键词。
“现场情况不明。”
维吉尼亚也是刚收到的消息，脸色同样不好看。
说完话便匆匆离开。
在她看来这很可能是衔尾蛇组织将要展开下一步计划的信号！
……
“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撤出这片区域！”
37号社区的某处街道上，社区巡逻队的警车正在倒退，驾驶位上的警员瞪着眼睛，冷汗自鬓角滑落，左手死攥着方向盘，右手持着扩音器，慌乱的心绪令他在发布通知时数次破音，以致于在周围的路人听来甚至有些凄厉。
警车的车头正对着的方向是两条街道的交汇街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处。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三辆在十字街口停靠的社区巡逻队警车，车前盖因为遭到重击，内部的引擎火花迸溅，仿佛随时可能爆炸，车窗的碎片散落在街面各处，倒映着道路上方的交错亮起的红绿灯光。
敞开的车门边，巡逻队员的尸体斜挂着，鲜血顺着耷拉在一旁的手臂流淌至街面，浸泡着散落在车旁的暗黄色金属弹壳。
而这不过是整个十字街口的一部分惨烈景象罢了。
警车后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足以证明此处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总部，现场伤亡惨重，我们需要支援！”
仅剩的警员一刻不停的汇报着，收到通知时正在处理一起纠纷的他是最晚赶到现场的，同时也是唯一幸存者。
只是就在他即将离开街口时却发现不远处的半空中有一艘空艇正在飞速靠近，从外部的标志上判断似乎是考古协会的专用车。
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的警员赶忙下车，双手高举交叉，紧接着又抓起车内的扩音装置高喊：“前方的空艇立刻撤出这片区域，十字街口有……”
话还未说完，只见得空艇极速掠过街口，直接悬停在他的头顶。
下一秒，一道高挑的身影凌空飞落。
灿金色的长发为周遭的晦涩环境带来一抹亮色，缓过神来警员抬头，看到的是一张线条分明，沉静冷峻的女性脸庞。
“汇报情况。”
略偏向中性的平淡声调令警员下意识的双腿并立，昂首挺胸。
即便是在巡逻队内碰到队长时他都没有站过如此标准的姿势，紧接着更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汇报现场所发生的一切。
大约在1个小时前，巡逻队突然收到色相值检测仪报警，在此处街口发现数名色相值异常人员。
经过之前的污染区事件，社区巡逻队对此类突发状况的敏感程度自然不用多说，警报发生的第一时间便上报给警备部总部，紧接着又在最短时间内调派附近所有的巡逻队往事发地段靠拢。
仅用15分钟便尽数抵达现场！
这效率，换做一个月前的37号社区巡逻队，那是做梦都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然而效率终究不能转化成战力，更别说当巡逻队赶到现场时，通过色相值检测仪反映出来的异常人员数量居然已经达到12人！
早些时间防疫所便通过警备部给各社区巡逻队下达指令，一旦出现大规模色相值升高的情况，一律判定为出现特殊感染者，必须第一时间确定目标并且进行隔离。
因此最先抵达的巡逻队员在做好防护的前提下迅速靠近人群，准备抓捕色相检测仪锁定的异常人员。
本该因为感染疫病而身体虚弱的特殊感染者却在警员靠近时突变成为怪物，战斗不可避免的爆发。
单是如此也还算在掌控中，巡逻队这边也早有应对的准备。
谁成想战斗才进行不到两分钟，正与怪物作战的警员色相值突然拔高，还未来得及反应陷入混乱状态！
“色相值突然提高？”
维吉尼亚打断警员的汇报，拧着眉头问道。
要知道刚经历过恐怖事件的37号社区巡逻队早已配备了全套的精神防护装备，从他们能与感染体交战来看显然这些装备能够有效的稳定他们的精神状态以及隔离可能存在的病毒。
在这种前提下突然精神错乱。
诱因是什么？
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十字街口，维吉尼亚逐一观察着每一样事物。
短暂的沉默后，从口袋内取出银白色的金属小盒打开，其中叠放着十几根样式有些特殊的棕褐色烟卷。
点燃后轻嘬一口，淡黄色的烟雾霎时腾起，维吉尼亚高挺鼻梁两侧的鼻翼内缩，吸入一部分气雾，双眼的瞳孔内泛起古怪的光泽。
旋即大跨步的向前！

第185章 十字街口
维吉尼亚听完幸存警员简短的汇报后选择进入十字街口。
倒不是托大，而是现在距离事发时间过去并没有多久，说不定现场还留存有线索，再加上她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自信，若是碰见意外，说不得还能从中发现些重要讯息。
眼见分会长步入事故现场，两名高级调查员自然没有旁观的道理，将空艇停靠在安全区域后拎着两个金属箱迅速往前者靠拢。
然而当他们往前跑出一段距离，却又看到此时已经走到十字街口红绿灯下的维吉尼亚高举起握成拳头的左手。
再明显不过的战术手势，两人立刻停下脚步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街口情况未明，你们不要贸然靠近……赫克托，你负责跟警备部沟通，将监控录像还有色相检测记录全部拷贝一份存进资料库，藤田，使用1号针剂后再靠上来，我需要你进行实时侦测。”
手持着半月形的机械仪器，维吉尼亚看着光屏上接连推送出来的数据。
这考古协会专门针对精神污染源怪物造成的凶杀事件制作出来的检测器，不仅可以通过伤口及第一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种类，还能在最短时间内检测出可能存在的幸运者及其精神状态，而维吉尼亚持有的则是“加强版”，功能还要更全面。
得到命令的赫克托弯腰将金属箱放到藤田面前，转身后撤的同时取出通讯器准备与千帆城警备沟通，藤田则是往前一步，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伸手拿起其中的一根针剂，左手翻转，露出手腕位置佩戴着的中央存在凹槽的特殊手环。
沉吟两秒，将指节大小的针剂末端刺入凹槽。
“半突变体模式，启用！”
针剂内部淡绿色的药液立时被注入身体，半跪在地，右手撑着地面，连续的深呼吸后，藤田的脸颊两侧便有黑色的纹路隐现，待到口中呼出一道灼热的白雾，状态恢复。
重新合上箱子后连同赫克托的箱子也拎在手里向维吉尼亚靠近。
“未能完成匹配！”
才靠到附近，藤田便听到维吉尼亚手中仪器发出的声响。
“出现在千帆城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果然都是前所未见的，即便是在考古协会的档案中也没有记录……”
对于仪器汇报的结果，维吉尼亚并不意外，前段时间千帆城与考古协会之间的恶劣关系致使双方的情报未能共享，而检测仪器连接的是考古协会的内部资料库，自然无法查到仅在千帆城出现过的感染体怪物讯息。
现在真正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其他的问题。
色相值检测仪中出现的异常人员为何会在短时间内突然增加？
赶来支援的巡逻队员在保护措施齐备的情况下陷入精神错乱又是因为什么？
有心想从现场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扫了一圈能看到的只有满地狼藉，只能视线转到身旁已经蹲在警车边查看巡逻队员情况的藤田身上，等待他的检测结果。
“会长，我没有从这些警员身上感应到任何可能造成精神污染的物品以及特殊能量残留，事实上这些人的防护措施十分到位，即便是近距离看到精神污染源怪物，只要不是高阶原生体，应该不会出现精神错乱。”
表面上是在查看情况，藤田此时的眼睛却是完全闭合的，只是放缓脚步，身体贴近警车周围的尸体。
能够跟在分会长身边的高级调查员，能力毋庸质疑，考古协会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同样有着自己专门应对当下这种情况的技术。
藤田早在两年前就通过考古协会内部的测试成为某个项目的适格者并且进行后续的身体改造。
通过使用协会提供的药剂，他可以将自身的精神状态调整至不完全的突变体，简单来说就是保有自身意志的精神污染源突变体。
听上去是不是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没错，藤田现在的状态可以算是五年前的祝觉弱化版。
无法进行突变，更不能通过食用进化之肉来直接强化自身，相对应的，不会有某只熊怪随时随地的盯着藤田的灵魂，他的精神在没有外界干扰的前提下也会保持在一定的理智状态，而不是在疯狂的边缘来回试探。
藤田真正获得的仅仅是对精神污染源怪物等特殊存在的感应能力以及身体素质上的小幅度提升。
“赫克托，事发时间段的色相值检测器数据拿到没有？”
大范围的色相值提升以及精神错乱绝不可能是巧合，维吉尼亚绕过警车，联系下属的同时指向另外的一部分受害者，示意藤田更换检测对象。
“已经拿到手，我现在发给您。”
之前与警备部部长的会谈让考古协会在调查此类事件时拥有相当高的权限，调取这些资料自然不会有阻碍。
掏出手机通过内部网络打开赫克托刚发来的文件，代表着色相值异常的深红色数据在一堆浅绿色的数据内并不难找，维吉尼亚迅速锁定事发事件，仅仅是粗略的扫过一眼，她便发现这些数据似乎存在着规律。
“13：02，第一批色相值异常人员出现，数量为3人。”
“13：10，第二批，9人。”
“13：18，第三批，7人。”
嘴里低声念叨着屏幕上的数据，维吉尼亚脸上逐渐浮现出疑惑神色。
如果说第一批色相值异常人员是衔尾蛇组织派遣进行恐怖行动的邪教徒，所以才会在同一时间暴露，那么第二批人出现色相值异常的时间点为什么会集中在13时10分？
要说第二批也是衔尾蛇组织的人，完全可以与第一批人同时行动，何必分先后？
他们若是受到病毒感染的受害者，这些人所处的位置，接触病毒的时间各不相同，又怎么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点爆发？
更遑论第三批出现色相值异常的都是支援而来的巡逻队员，他们竟也在同一个时间点精神错乱。
三次爆发，间隔均为8分钟，如此规律的爆发，与其说是衔尾蛇组织散播病毒，维吉尼亚更相信有人在此处定点释放某种可以影响人类精神状态的东西……
“会长！”
正当维吉尼亚思索时，嘶哑的低喝声突然传来，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之前还在进行着探测的藤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极为痛苦的在街面上翻滚，脸上原本淡薄的纹路此刻肉眼可见的加深！
“藤田？”
抽出腰间的枪械，维吉尼亚警戒四周，她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能在靠近藤田的同时空出的左手伸进口袋取出能够检测精神污染源的魂石，低头扫了眼，原本还是晶莹剔透的晶石已然浑浊不堪。
“会长，快离开这片区域……这是陷阱！”
由于自身特殊的精神状态，藤田对某些东西显然要比维吉尼亚更为敏感，挣扎着吼道。
尽管一时间难以理解藤田言语间的意思，但这不妨碍维吉尼亚信任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下属，几步靠上去，一手抓起前者的后衣领，往肩上一抗，空出的手则是抓起地上的两个金属箱，旋即往安全区飞速撤离。
即便抗着身材比自己还要宽上几圈的下属，维吉尼亚依旧健步如飞，纤瘦高挑的身材内蕴藏着的强劲爆发力展露无遗，
而就在撤退的过程中，维吉尼亚亦逐渐感受到大脑时不时传来的钝痛以及间或闪现的恍惚感，所幸有赫克托从旁接应，在情况进一步恶化前成功跑出十字街口的范围。
“有什么发现？”
缓了一口气，再度拿出烟卷点燃叼在口中，借助它的效用恢复自身混乱的精神状态，目光落在身旁仿佛虚脱般靠坐在空艇边，脸色煞白的藤田。
“就在刚才，十字街口区域内……抱歉，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有某种存在将一根吸管扎入我的头颅，不断地抽取着我的理智，我无法感知到其源头在什么地方，它似乎是凭空出现……这恐怕就是之前此处接连出现色相值异常人员的原因！”
经验丰富的藤田打开自己的金属箱取出另一支针剂，用跟之前同样的方法注入体内，苍白色脸庞重新浮现出些许血色，于此同时不断地回忆刚才的感觉，尽可能的详尽描述，希望能从中发现重要线索。
隆～
引擎的轰鸣在远处街道上空响起，警备部车辆独有的红蓝色警示灯光在晦暗的天色下很容易分辨。
警备部这效率着实不能说慢，那扎耳的破空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赫克托，联络警备部，让他们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另外催促他们尽快分析监控录像，不仅是今天的，近短时间的录像都需要查看，这片区域绝对被衔尾蛇组织动过手脚！”
危机之下同样也隐藏着机遇，只要能破解衔尾蛇组织的行动方式，维吉尼亚自信能抓住更为重要的线索。
“会长……”
赫克托的声调听上去有些迟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说道，
“23号社区在几分钟前出现大面积色相值提升，位置是一个刚修缮完毕的十字街口，今天才恢复通行！”
“你说什么？”
维吉尼亚侧过身，将赫克托的手机拿来再度确认信息。
下一秒。
脊背升腾起寒意。
衔尾蛇组织的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快的多！

第186章 生死竞速赛
“互助小组？”
街道一侧的空艇内，维吉尼亚坐在后座，听取赫克托的汇报，忽而问道。
在她身前，投影光屏上不间断的以2倍速播放着事发时间前后的监控录像，每当有符合检测条件的人出现便会被直接锁定，标注在一旁且以最短时间通过千帆城的资料库筛选出对方的个人信息。
“是的，根据37号社区巡逻队提供的资料显示，色相检测仪监控到的第一批色相值异常人员均来自一个在污染区事件以及清道夫计划结束后成立的私人互助小组，并非是盈利性组织，更像是戒酒互助之类的社区互助小组，目的是为了帮助在当时的环境下精神出现一定问题的民众，让他们能尽快恢复日常生活。”
抬手在光屏上点出几人，拖入同一个分类框，在左上角标注为“精神受损者”。
污染区加上感染体怪物作乱，37号社区做为重灾区，受到影响的人数不胜数，彻底崩溃的人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在刹那间的瞥视后都选择遵从本能彻底的远离污染区或是感染体怪物。
他们或许在灾难中得以幸存，但这绝不意味着彻底脱离危险！
即便是短暂的接触，他们的精神意志依旧遭到一定程度的侵蚀。
午夜梦回时的惊恐与惶惑令他们苦不堪言，只得寻求同行者互相慰藉。
“他们的身体里被埋下了恐怖的种子，只需要以特殊的方式催熟，不仅精神状态会不可控制的陷入混乱，甚至于发生更为恐怖的变化，千帆城以为解决污染区就能暂时遏制衔尾蛇组织的行动，现在看来，他们的一部分目的或许早已在污染区与警备部对抗的过程中悄然完成……后患无穷！”
维吉尼亚看着光屏上的三人，不由得想到底层社区必然还有大量精神存在问题的人存在，正常情况下他们的色相值不会有任何变化，整体看上去顶多也就是精神衰弱罢了。
污染区出现到被毁灭的整个时间段内，受到影响的民众数量根本没有明确的标准去进行统计，若是今天在此处十字街口发生的事情覆盖至整个37号社区，这个数十万人的社区到那时会变成何等恐怖模样？
“第二批出现异常的人情况与第一批人类似，他们的居住区无一例外的接近污染区，很可能也在污染区出现的过程中受到一定的影响。”
“第三批的警察也是如此？”
维吉尼亚打断赫克特的汇报，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的，这些人全部参与了千帆城政府的清道夫计划，而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提前做好了防护措施，仍旧受到了影响……监控录像从他们赶到现场开始，记录了整个过程，除了几只感染体怪物外，我没能发现任何特殊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出现，如同藤田遭遇的情况一样，初步可以判定为没有任何先兆的遭到精神攻击。”
“或许是有衔尾蛇组织的人街口附近埋伏？”
副驾驶位置上的藤田手中拿着一支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针剂注射进身体。
这是考古协会内部特供的精神恢复药剂，据说也是来源于某个特殊组织，药剂名为“月光”，由于数量极为稀缺，也就只有他们这些高级调查员才有资格申请使用，而藤田手里的则是维吉尼亚交给他，用于紧急恢复状态。
“23号社区出现大面积混乱，位置同样是在一处十字街口，这不是巧合……能够释放远距离精神污染冲击的人，绝不可能是寻常喽罗，衔尾蛇组织不会让这些人冒着被发现锁定的风险四处袭击平民，他们应该明白十几个人的伤亡和制造出几头感染体怪物对当下的局势不会有任何影响。”
否定藤田的猜测，维吉尼亚接着说道，
“我怀疑他们对十字街口这片区域动了手脚，不排除邪教仪式，我曾在一处博物馆遭遇过类似的情况，任何进入博物馆的人只要目睹其中的一件雕像便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而那些没有看到雕像的人则完全没有变化，这一点与我们离开十字街口后精神便恢复正常极为相似。”
“已通知警备部封锁两处街口，严禁任何人进入，通过远程操控机器人以及无人机进行搜查……是否要去23号社区看看？”
空艇外的街道上此时悬停着几艘警备部空艇，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将十字街口彻底封锁，所幸他们刚才已经进去查看过情况，现在前往23号社区或许还能通过两处地方的信息对比得到些新线索。
“不，23号社区暂时交给警备部处理，藤田的状态短时间内不适合进行二次侦察，我们去39号社区的体育馆，怪诞工作室公布的视频片段内显示衔尾蛇组织曾在那儿进行某种仪式，千帆城政府只是对其进行了封锁，他们的搜查手段很可能错漏重要信息，现在既然由我们接手，二次的检查很有必要，以近期协会内研制出来的东西，或许能有新发现。”
怪诞工作室之前发布的预告片以及后续发布的与怪物战斗的视频早已在考古协会内部被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只是当时碍于千帆城高层的阻碍，难以进入现场勘察，如今双方合作，考古协会也得到了权限，自然不能错过。
即便是维吉尼亚也得承认怪诞工作室拍摄视频那人的强大能力，出现在40社区的污染区不论是从面积还是规模都要强于37号社区，再加上那头恐怖至极的庞大怪物，尽管没有播放出后续的对抗片段，但既然这视频能发出来，无疑就代表着怪诞工作室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也是她在接受此次事件后迫切的通过考古协会总部联络对方的主要原因，相较于千帆城政府，维吉尼亚相信对方手里必然掌握着一部分更为关键的情报。
此时的维吉尼亚并不知道，如果自己听从赫克托的建议前往23号社区，将很有可能遇见她一直想要见到的那人。
当然，双方更大的可能是见面而不相识。
……
23号社区出现大规模色相值混乱事件不出意外的引起了祝觉的关注并且在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啧，千帆城政府真是干啥啥不行，修路第一名！”
做为一名喝着牛奶的围观群众，祝觉站在人群中低声啐了句，身旁的顾银杏手里也拿着一罐牛奶，从指节的发白程度来看，如果不是金属罐头，恐怕已经被她捏爆了。
至于素子则是在另一边低头遮掩眼中的数据流，开始入侵附近商家自己安装的监控系统，至于官方的，现在已经被天堂智脑取走进行分析。
没错，出现问题的十字街口就是之前被他一脚险些踩个通透的地方。
祝觉本以为自己之前对此处道路的破坏足以让它在短时间内都处于无人通行的状态以确保幻境内的骨树不会伤害到现实世界的民众，至少在他开始下一步计划前不会使得情况恶化。
谁成想跟衔尾蛇组织对抗时总是慢人家好几步的千帆城政府在修路这方面的效率强的不像样，短短三四天的事件就将这个十字街口重新恢复通行。
想想也是，能在几年时间内打造出一座超级城市，在城市建设方面千帆城估计在全世界都在名列前茅。
“之前骨树对色相值的影响并不明显，为什么会突然爆发？”
顾银杏看了会儿前方行动中的警备部士兵，忽然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
“23号社区，37号社区的十字街口接连出事，衔尾蛇组织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调整了骨树的能量输出，而能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种，他们正准备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毫无疑问，在祝觉思考着如何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同时，衔尾蛇组织同样在加快行动的步伐。
事实上这其中也有祝觉不断破坏他们的一部分计划的原因。
“不出意外的话，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在其他社区，这一次陷入混乱的将不只是底层社区，接下去我会联系纽卡斯，让他注意。”
“我们该怎么办，依靠那件精神转换仪器进入幻境摧毁骨树？”
这是顾银杏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法，对于祝觉而言，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摧毁23号社区，37号社区的骨树容易，但这两个区域已被警备部封锁，毁坏与否不会造成太多影响，至于其他的骨树……千帆城40个社区，想要确定它们位置，只能在伽达蒙幻境中一处处找过去，不仅浪费时间，还会暴露我们能够进入幻境的秘密，届时只会弄巧成拙，我们有自己的计划，现在绝不能自乱阵脚。”
若是按照顾银杏的方法去做，祝觉将会再度陷入跟千帆城同样的，永远慢衔尾蛇组织一步的困境，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喝光罐头里的牛奶，指节用劲将其捏成干瘪铁片，祝觉最后看了眼不远处救护车边不断上下的支架。
单薄的白布映出不同的身段，面庞，耷拉在外的手臂，血丝尚未干涸。
沉默着转身离开。
这是一场关乎整个千帆城命运竞速赛，祝觉绝不允许自己再度落后！

第187章 渐明的谜团
39号社区。
原本无人问津的废弃体育馆在怪诞工作室的视频播出后便成了千帆城警备部管辖下的一处禁区。
“很遗憾，当我们收到民众报警而赶到现场时，衔尾蛇组织先到一步，对场馆内部进行了清理，遗留下来的现场线索着实不多。”
负责此处的研究人员引导着维吉尼亚三人走在钢铁架构而成的陈旧平台上，前者已经得到上头的指令，对这三位务必要做到知无不言，尽可能的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
然而此时的体育馆早已面目全非。
除了特地去释放被衔尾蛇组织关押的民众外，当时急于让古老者帮忙制作伽达蒙子体药剂的祝觉在斩杀骨树感染体并从其颅内夺得子体后并没有长时间停留。
为了不暴露身份，祝觉没有选择立即将此处的情况告知千帆城政府，而是让被释放的民众报警，可惜的是祝觉没想到当时警备部的报警线路早已爆满，全是看见了怪物或是遭到袭击的电话。
以至于在视频放出前，警备部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被衔尾蛇组织的人先行赶到此处。
衔尾蛇组织中人自然不会放任这个据点被千帆城政府告知，所以在检查完现场的情况后，不仅消除了大部分能够消除的痕迹，还通过爆破直接炸塌体育馆。
这种做法对祝觉或许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毕竟该知道的，他都一清二楚，却给后续街道民众报警赶来千帆城政府的调查造成了极大的阻碍，直至现在，场馆恢复作业还有小部分未能完成。
一行人走到平台中段，不出意外的看到几处凹陷以及断裂的钢筋，维吉尼亚的视线在上边短暂停留后开口问道：“这些痕迹是否经过检测？”
“当然，为了测试出交战双方的战斗实力，我们结合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再通过现场模拟测试，可以肯定的是出现在视频内的怪诞工作室人员与那头怪物的基础力量都达到了吨级，前者显然已经远远超出寻常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接受过生化改造或是穿戴着特殊动力装甲……”
研究员不断地分析着各种数据，维吉尼亚却只是听了前半段。
因为后边尽是些对怪诞工作室成员的可能使用的针剂以及动力装甲的分析判断，而她早已通过协会内部消息知道对方战斗时极少借助科技手段，不过她也没有刻意开口打断，毕竟对方这态度值得鼓励。
步入体育馆，穿梭于破碎场馆间的风带着即便隔了近两周时间仍旧未能散尽的血腥气，场馆地板及边角区域的暗红色血渍以及被刻意清理出来摆放在空地上的一些带有战斗痕迹的石块皆证明这里曾经也爆发过惨烈的战斗。
“这也是怪诞工作室的人留下的战斗痕迹？”
维吉尼亚走到一块被糜烂血肉覆盖的石块侧面，这种程度的血肉黏着，显然不是一两头怪物能够造成的。
“不，根据幸存者描述，他们在怪诞工作室人员到来前就听到体育馆内长时间的传出怪异的吼声，而且数量众多，衔尾蛇组织能够控制感染体怪物，因此他们很有可能将这里做为藏匿地点……怪诞工作室发布的视频中也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幸存者们则是他们的实验品，试图制造出更多的感染体怪物。”
“那个视频我也看过，这块石头上的血肉应该是衔尾蛇组织放任感染体怪物们互相厮杀留下的，而你们认为这里仅是怪物仓库？”
对于研究人员的猜测，维吉尼亚并不认同。
“这些怪物本就没有理智可言，虽然能被控制，但大规模的集中关押，产生冲突也是正常的。”
这是研究人员给出的答案，而维吉尼亚只是侧身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些什么。
维吉尼亚没兴趣跟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事实的人解释，转而将注意力放到赫克托以及藤田身上。
在她跟研究人员对话的同一时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人早已打开赫克托随身携带的箱子，从中取出特殊的器具对周围进行二次的检测。
赫克托不断地从一个金属罐头中取出亮银色粉末，洒在那些被凝固血肉覆盖的石块上，没过多久，这些晶亮的粉末竟是在寒冷的环境下逐渐融化，被石块上的血肉吸收。
注意到这一幕维吉尼亚抬手摁住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研究人员肩膀往后撤步，另外两人也是跟着远离。
下一秒，这些本该早已失去能量的血肉仿佛沸腾的滚水般泛起一个个血肉脓疱，紧接着又有数十根指节粗细的触手从中延伸而出，这一幕又把维吉尼亚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研究人员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转身就往外跑。
维吉尼亚也不拦他，仍由他离开，反正该问的也都问清楚了，没人在旁边自顾自的解说倒还清静些。
这些粉末是考古协会的实验室以污染区内的骨树残余为原料制成的特殊物品，经过内部的多次测试，它对感染疫病的人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在接触感染体怪物的身体组织后就会引起后者的强烈反应。
呲～
在这些触手生出后不久，藤田又在维吉尼亚的眼神示意中戴上一副特制的护目镜，手持着枪械状的器具瞄准石块扣下扳机，两道激光自枪口射出，于此同时又将一个方正的金属盒打开放置在地后摁下边缘的按钮。
伴随着一阵机括运转的咔哒声，金属箱底下便有几条细长的机械腿一阵倒腾，带着它飞奔向石板，靠近后其中的两条又转而变成机械臂，抓起两条被激光切断的触手塞进箱内封存，原路返回。
赫克托此时已然准备好另一件检测器具，走到藤田边上接手他递过来的盒子，进行下一步的成分分析。
维吉尼亚看着两人的行动，忽而皱起眉头，转身走出场馆，打开耳畔的通讯器。
“我是维吉尼亚，布尔沃部长是想问23号社区还有37号社区发生的事件情况？”
练习维吉尼亚的人正是警备部部长，对方在这时候联系她，只有这一个可能。
“这是极为严重的公共安全事件，议会高层非常重视……还有半个小时，政府就要召开新一轮的会议，我希望能从您这得到一些意见。”
23号社区已经可以算作中层社区，又是在人流密集的十字街口，千帆城政府如今也是头疼的很，而做为警备部部长的布尔沃无疑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这无疑是衔尾蛇组织开启下一波攻势的信号，十字街口出现的大面积色相值混乱暂时无法确定缘由，这需要时间调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接下去还会出现更多类似的突发事件。”
短时间内维吉尼亚能给出的建议只有这么多，毕竟她的名字里可没带着“夏洛克”，要说短短一两个小时就看破衔尾蛇组织的阴谋那是扯淡。
“多谢告知……如果有新发现，随时联系我。”
布尔沃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的维吉尼亚，得到回复后尽管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挂断通讯，正巧赫克托与藤田完成检测从场馆内出来。
“会长，经过初步检测，当时被衔尾蛇组织聚集到体育馆内的感染体极有可能是变异体！”
赫克托看着手中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走到维吉尼亚的身侧说道。
清道夫计划执行过程中遭遇到的感染体在考古协会内部被分为三类。
一类为身体出现小范围突变的感染者。
二类为身体出现大范围突变，理智全然丧失的感染者。
以上两类的战斗力极低，警备部作战小队能够轻松处理掉，但最后的第三类，也就是赫克托口中所说的变异体，其实力完全达到了寻常精神污染源怪物突变体的程度，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大批感染体当中的“精英”。
它们是清道夫计划进程中给警备部造成大量伤亡的主体。
“纠集大批变异体自相残杀，怪诞工作室发布的视频内似乎还有它们互相吞噬的画面……这种做法意味着衔尾蛇组织有某种方法制造大批的变异体而不是等待普通感染者群体中出现特殊个体……既然如此，为什么在37号社区的骨树被摧毁时仅能看到几只变异体，衔尾蛇组织宁愿让它们消耗在仪式中也不愿意用于保护骨树？”
逻辑上的悖论让维吉尼亚陷入沉思，很快的，她得出了一个与祝觉当初所想如出一辙的结论，
“衔尾蛇组织认为骨树可以被摧毁，至少37号社区的骨树可以，不对，应该说他们很有可能期待着这棵骨树被摧毁……为什么？”

第188章 高层议会
千帆城自升格为超级城市之后，五大财团为了最大限度的削弱联邦政府对这座城市的影响，联合成立高层议会。
其中的议会代表几乎都是千帆城内大中型资本财团推举出来的人物，联邦政府虽然在其中也有几个席位，但绝大部分的权力都被顶级财团所把持。
只不过为了维护千帆城政府在民众心目中的公信力，各大财团高层都默契的不再公众面前提及。
这就使得明面上千帆城政府，或者说经由联邦政府同意而建立的千帆城政府仍是民众们认为的最高权力机构，但真正重要的事务往往需要得到高层议会的批准才能实行。
千帆城近些年来的发展可谓是顺风顺水，高层议会召开内部会议基本维持在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
然而随着下城区接连出现各种诡异事件，会议的召开便成了近两个月的常态，规模也从一开始仅有警备部，防疫所等关键部门的小型会议演变为如今接近于全员到场的大型会议。
对千帆城民众而言，政府高层如此重视这些事情无疑是好事。
只是这频繁的会议却成了警备部部长布尔沃除开衔尾蛇组织外最为头疼的事情。
没办法，谁让他是千帆城下城区安全的主要负责人呢？
几乎每一次召开会议，他都得跟个战犯似的上去汇报千帆城的近况。
不仅于此，大部分时候他还要承受来自各大财团代表的质问，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可不在乎下城区的恐怖活动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他们想从布尔沃口中听到的只是事情已经解决的汇报罢了。
“一群蠢货！”
抓起不规则切面组成的玻璃杯，低声呵斥一声后又仰脖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水滑入喉咙，强烈的后劲令布尔沃脸色发红。
“抱歉，长官！”
身前光屏上才打开通讯频道的萨科上校赶忙道歉，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不是说你……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23号社区还有37号社区的事情现在处理的怎么样。”
视线在光屏右上角停留，距离会议开场还有43分钟，布尔沃需要在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拿出一份合理的方案，否则迎接的他必然又是一阵令人恨不得掀了桌子上去揍人的讽刺及揶揄。
由于萨科上校在清道夫计划中的出色表现，他现在已成了布尔沃的左膀右臂，鉴于前者在底层社区有跟衔尾蛇组织打交道的丰富经验，所以这些事情仍由他负责。
“两处的十字街口已封锁，咱们的人还有考古协会的研究队伍正在现场进行检测……”
屏幕上的萨科身后是23号社区的街道景象，说话的同时他的脚步似乎也在移动，最后转进一处巷道，这才接着开口说道，
“长官，情况有些麻烦，根据最新的检测报告显示，这两处十字街口存在某种特殊的能量场，他们无法给出更清晰的解释，但可以肯定的是任何经过这两处地方的人精神状态都会遭到侵蚀。”
“原因呢，以前还正常运行的街道，突然出现问题，总得有个原因，难道你让我待会儿告诉那群家伙这是上帝的旨意吗？”
左手抹过脸庞，拉扯秘书刚给他整理好的领带，车内的暖气让布尔沃莫名烦躁。
“23号社区的十字街口在几天前出现过坍塌情况，我询问过承接这部分工程的施工队，他们表示事故原因是街道的中央被人施加极为强大的冲击力，我怀疑很可能与这个情况有关，监控录像已经提取，正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分析，至于其他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发现。”
萨科清楚的知道布尔沃的难处，也是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刚傍上的靠山找理由应付接下去的会议。
“人为施加的冲击力……你继续跟进，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我。”
将萨科汇报的内容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布尔沃看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政府大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接着说道，
“今天晚些时候，考古协会的会长可能会找到你了解清道夫计划的情况，届时你知道什么就跟她说什么。”
特地交代这件事情，多少也有些示好维吉尼亚会长的意思，尽管刚才在两人的通话中后者表示已经将知道的全部告诉自己，布尔沃仍有些担心对方会因为之前的政府对考古协会的禁令而刻意对他隐瞒关键讯息。
挂断通讯，空艇在政府大楼前停稳。
刚下车没走出几步路，布尔沃便看见不远处有几个人正站在门口附近看着自己，有些面熟，一时间却也想不起对方的身份。
为了对外彰显千帆城政府的威严，各大财团的代表到此都得走下空艇步行入场，而不是直接把空艇悬停到半空。
“部长，他们是之前在1号社区举办慈善晚宴的伍氏飞行器集团，为首的是集团总裁，威廉&#183;鲍德温先生。”
落后一个身份的秘书注意布尔沃脸上的疑惑神色，赶忙上前一步说道。
“伍氏飞行器的人？”
布尔沃皱起眉头，顿了顿，
“他们是不是在看我？”
能坐上警备部部长的位置，布尔沃自然也有自己的门路，只是大都集中在远帆，皇冠这两个机械集团这边，伍氏飞行器虽然也有交集，但也仅限于最基本的交流，毕竟早已站好队的他若是跟其他的财团太过亲密，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没等秘书回复，向着这边走来的威廉&#183;鲍德温亲自验证了布尔沃的想法。
“布尔沃先生，在会议开始前，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您单独聊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威廉身后跟着另外两名伍氏集团在高层议会中的代表，在总人数不过26人的议会中，这无疑是地位的体现。
“当然。”
身后站着远帆以及皇冠机械集团的布尔沃也有足够的底气，往前一伸手说道。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秘书与伍氏集团的其他人则是刻意的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
“近期下城区发生的事情想必令布尔沃先生很头疼吧？”
走进政府大楼，威廉主动开口。
“不过是某些邪教组织不甘心底层社区的失败负隅顽抗而已，仅仅只是在普通街道以及普通民众身上做文章，足以证明他们的人手在之前的行动中损失惨重，只能也只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在警备部部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布尔沃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就算下城区出再大的事，他都得兜下来！
“您也知道，伍氏的生意大部分都在下城区，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务总是有些敏感的，布尔沃部长，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下城区的局面会不会持续恶化？”
伍氏飞行器集团的空艇很出名，但他们真正主营的业务还是各行业的交通，包括城际铁路，空中轨道，商货物流等等，而这些几乎都是与民生息息相关的东西，若是下城区出现大面积混乱，他们可以说将是五大财团中受损最严重的那一个。
一念即此，布尔沃心下也认可了威廉在会议开始前找自己询问的原因。
“今天23号社区，37号社区出现突发情况，我们需要时间了解情况，调查正在进行，尽管对方的手段有些诡异，但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话是场面话，至于话里的意思，布尔沃相信对方能够听出来。
“我听说会议上有人会提请暂时开启火种模式，不知道布尔沃部长怎么看？”
对布尔沃的“交底”，威廉只是笑了笑，转而提及另外一件事。
“火种模式？”
听到这个名词，布尔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启动此模式的先决条件，即前返程遭遇重大安全事故，旋即几乎是下意识的沉下脸，以冷硬的语调开口，
“我认为现在还没到开启火种模式的时候，警备部仍然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危机，我们绝不会向任何恐怖组织妥协！”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议会选择开启火种模式，那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这个警备部部长无法解决千帆城面对的危机，必须得依靠这种苟且的方式来保存力量。
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另说，真要有这么一天，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肯定保不住！
“那就好，若是开启火种模式，我们伍氏集团的损失实在难以估量，所以我才如此急切的想要先询问您的意见，现在能有布尔沃部长的保证，我这边就放心了，我这边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待会儿见。”
威廉保持微笑，伸手与布尔沃相握，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连脚步都轻快许多，仿佛已经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伍氏集团的另两名代表抬脚跟上。
“不出所料，布尔沃反对开启火种模式。”
逐渐放缓脚步，威廉回身看了眼身后两人，
“不过嘛……他的意见从来都不重要，我们要做的只是让他明白伍氏集团从一开始就站在反对开启火种模式的那一边。”
高层议会有一项从建立之初的规定。
对提案是否通行且立即执行进行最终表决的过程必须采取不记名投票制。

第189章 扭曲现实
深层世界之行再加上当时为了下一步计划而强行进行的测试，祝觉的精神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对当下的紧迫局面而言，这无疑是个令祝觉无可奈何的事实，
在自身未能恢复正常前，他不可能强行进入深层世界开始计划，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但也恰恰是那在深层世界的惊鸿一瞥，祝觉回到现实后意外发现自己对灵能的掌控又熟练了几分，甚至不仅于此。
祝觉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认为自己对灵能所拥有的特性已有所了解，无非是适应与强化，然而他忘了这仅是古老者筛选掉大部分特殊物质后为了能让他这个“脆弱”的人类能够承受而制造出来的迦达蒙子体药剂所带来的能力。
他现在与迦达蒙之间的关联可不仅限于吞服过的两瓶药剂！
如同当初在邺城的遭遇，越是接近那不可名状之物，自身的精神状态越是难以平静，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又将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更多的黑暗力量，继而在使用它们的过程中陷入更为深沉的黑暗……
若无变故，祝觉所知晓的知识，终将引得混沌中的恐怖存在注视，到那时，祝觉或许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同样的，他距离疯狂的界限也将前所未有的贴近。
这个过程，祝觉暂时无力干涉，因此他不得不接受且正视出现自己精神世界出现的又一次剧烈变化。
自床铺上醒来，祝觉看着木屋的三角顶棚下的横梁。
他记得上次进来时，这就是一根红棕色的硬木，但现在映入眼帘的横梁，半段如同盛夏时节的林木，枝条交错，墨绿色的叶片团簇，另外半截却是裂纹横生，枯败的模样像是随时会化成飞灰飘散而去。
勉力起身掀开被褥，身体或者说精神意志模拟出来的身体，虚弱的令人心慌。
祝觉看着这一次直接出现在床铺边的银色凶兽，相较于上一次又萎靡许多，甚至于整体的轮廓都出现模糊变化。
有那么一瞬间，祝觉似乎看到它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应该是精神衰弱的缘故？
权当如此罢。
祝觉没有回忆的想法，也不愿意去过多回忆。
在篝火边坐下，望着身前木柴堆上喷涌流转的水花，唰唰水声隐约传入耳畔。
祝觉伸手去探，灼热的痛感又让他迅速将手抽回。
这是火，看上去却是这副模样。
咻～
屋外有尖利声响，祝觉转过身，本该是充斥着风雪的晦暗此刻却被橙黄色的光芒填满。
不受控制的起身跑到门边，抓着把手拉开，冰冷的触感扑面而来，一瞬间祝觉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冰窟窿，冷的发颤。
他没有缩回去，而是昂着头，瞪大了眼睛看屋外的景象。
细碎的火星划破天际，那片晦涩的冰湖燃起喧嚣的大火，更远处的森林，成了破碎的石块废墟。
何至于此？
正当祝觉想要走出去，多看看这方异变的世界，精神却又陷入莫名的恍惚。
倏然睁眼，熟悉的天花板，现在只是黄昏时分，还未到晚上，祝觉因为疲惫而在喝下一些月光酒后选择午睡休息。
屋内的灯光暗着，窗外落雪声很轻，在这寂静的房间内却听的真切。
胸口压着重物，应当是风铃，正不断地抓挠着被褥，是它把自己弄醒的吗？
“这该死的梦啊……”
“你的时间快到了。”
床边响起的声音让祝觉的身体猛的一震，床头柜边的空间戒指亮起微光，三日月太刀刚出现半截，随着祝觉意识到身旁那人的身份，又重新缩回原位。
“刚才是你把我从梦境中拖出来的？”
慢吞吞的从被褥里起身，靠着床头柜，祝觉想了想又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时间？”
“迦达蒙对你的侵蚀加剧，米&#183;戈可能在大规模的调动它的力量，你应该能感觉到它对你的影响，这种状态如果长时间的持续，你剩下的时间会很短。”
伟大种族并没有返回过去，而是选择留在私人诊所协助计划，就在刚才，它察觉到祝觉的精神变化才会过来帮祝觉脱离梦境，并且以此推导出迦达蒙的状态。
哪怕有迦达蒙子体药剂的转圜，祝觉的灵魂仍旧有着其所能承受的极限！
“呵，没想到我现在还成了一个预警装置……确实，23号社区还有37号社区接连出事，骨树本就是迦达蒙力量的产物，大规模的色相值混乱……衔尾蛇组织果然开始行动了啊。”
祝觉给自己掖了掖被角，伟大种族察觉到的东西符合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不意外。
事实上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刚才在精神世界中的遭遇，抿了抿嘴，混乱的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某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忽而抬手，五指张开的同时将掌心对准房间内的吊灯。
黑紫色的灵能在祝觉的眼眸中一闪即逝。
下一秒，本是暗着的吊灯忽然开始亮起光芒，不一会儿便将这房间内的物品全然照亮。
啪嗒～
祝觉伸出空着的手打开床头的吊灯，他确信这是开灯的操作，然而整个房间却在逐渐的陷入黑暗。
“逐渐被激活的迦达蒙对外的影响逐渐增强，而你，经过深层世界后，受到的影响越发严重……这是它赐予你的新能力，亦意味着你将在不久后真正被它所注视。”
伟大种族一眼就看出了祝觉正在做的事情，平淡的解释着。
“我该高兴还是伤心？”
不期待伟大种族的回答，祝觉的身体缓缓缩回被子里，蒙住头，只见得被褥下的形状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又从里边传出些断断续续的言语。
什么“我不做人了，JOJO！”，“我可真是谢谢迦达蒙全家。”以及某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伟大种族只是听了几句便不再关注他。
身处黑暗的房间内，他的视线却透过表象落在那盏其实已经被点亮着的吊灯。
“扭曲现实的力量，能够制造出如此庞大的幻境，迦达蒙实际所拥有的能力因其核心而远超想象么……可惜，你只是个人类。”
即便是它，此刻的言语中也带着些遗憾意味。
话音落下，伟大种族身形又消失在房间内。
……
“同意12票，不同意11票，3人弃权！”
“根据高层议会规章，提案通过，将与半小时后正式执行！”
政府大楼的会议厅内，天堂投影出来的老人宣读着最终的会议结果。
布尔沃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投同意票，防疫所是研制出了预防疫病的药剂不错，可这与启用火种模式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确保在知道疫病存在疫苗后孤注一掷进行疯狂反扑的衔尾蛇组织不会破坏天空之城，所以要开启火种模式？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想过驳斥，然而以他的身份就算说破大天也不可能在天堂宣读完结果后对其造成改变，他能做的只有默然接受而已。
靠倒在身后的椅背上，布尔沃尽可能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事情既已发生，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解决掉衔尾蛇组织针对下城区发起的新一轮攻势，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就在他思考的同时，视线无意间落在斜对角属于伍氏集团的席位，本该坐着威廉&#183;鲍德温的位置上早已空无一人。
……
27号社区锁着门的人偶店内。
展台上摆放着的几具人偶忽而有了动作。
“天堂给出的最新消息，火种模式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康纳挺直上半身，伸手握拳，机械的语音中竟也能听到几分振奋意味。
在他身旁的另外四具人偶齐齐转向他。
“愿追随您的脚步。”
一具小孩外形的人偶半跪在地，在它的身侧，又有虚拟投影出来，身穿着旧时西欧贵族服饰，身材臃肿的格温以同样的姿势跪倒在康纳身前，宣示着自己的忠心。
“我早知道你会成功的，康纳，当初选择跟你混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波拿巴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侧，摘下脸上的墨镜，咧着嘴大笑着说道。
“我看中的人不会错的。”
莉莉丝控制着一具身材姣好的女性人偶，已经贴上康纳所控制的机械人偶，直截了当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接下去怎么行动？”
温蒂将话题重新扯回到正事上。
“衔尾蛇组织的行动将在近期展开，我们必须尽快组建起属于我们的武装力量，格温，你跟莉莉丝负责接手远帆机械集团封存在仓库内的武装仿生人，这些都是已经成型的，随时可以调动的战力，也是最后清算时的筹码，必须由我们掌握。”
当初向衔尾蛇组织提出这个要求，便是为了今天做准备，没人比他们更了解那些武装仿生人的价值，比起千帆城内的其他武器，武装仿生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波拿巴，我会以全方位监控衔尾蛇组织成员的名义让天堂将这部分的权限暂时交给你，你要做的是锁定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衔尾蛇组织成员在下城区的位置。”
火种模式的开启意味着树界与衔尾蛇组织的合作单方面的走到尽头，前者想要达到的目标已经完成，而后者仍然认为他们只是一群谋求利益的黑客，这便是树界的优势。
他们现在的合作者是天堂。
从创建之初就被设定成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守护千帆城的天堂！
这里头能让他们大有文章可作！
“温蒂，你负责怪诞工作室……可以预见衔尾蛇组织接下去将展开一系列的行动，你得确保怪诞工作室的人能够跟上衔尾蛇组织的步调并尽可能的削弱衔尾蛇组织的实力。”
布置完最后的任务，康纳德视线在几个同伴身上转圜，最终只留下一句，
“为了最终的胜利，为了……属于我们的未来！”

第190章 逻辑的推进
离开39号社区的体育馆，考古协会的维吉尼亚一行人并没有选择返回。
趁着夜幕尚未降临，三人乘坐空艇赶往40号社区。
根据怪诞工作室的视频，出现在40号社区的污染区无疑要比37号社区内的污染区更为庞大，其中出现的怪物更是非后者可比。尽管那段时间考古协会与千帆城政府互有嫌隙，但维吉尼亚做为考古协会驻千帆城分会的会长，仍旧全程关注着事态发展，对于怪诞工作室接连发布的视频自然也是第一时间观看。
由于视频内记录在40号社区内的战斗并没有出现结果，而是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因此除开当事人外，没人知道当时在污染区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幸等到千帆城政府后续的调查确认污染区已经被摧毁。
然而据维吉尼亚所知他们对现场的处理方式却仅是进行了短暂的勘察后便直接封锁。
因为等官方队伍赶到污染区时，怪物的尸体以及污染区已然因为被祝觉的摧毁而彻底的消散，遗存的只是大面积的战斗痕迹，而千帆城政府显然也缺少考古协会所拥有的专业设备，就算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难以得出明确的结论，只得暂且封锁，希望能在后续有所发现后再回过头来进行调查。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当时在此地战斗的祝觉以及那名神父的原因，前者召来的暴风雪对于鉴证科人员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后者更是不用多说，为了彻底解决祝觉这个麻烦，他不仅豁出自己的性命，还顺带着把其余几个干部也扔进了骨树变化而成的怪物。
最终别说是活口，连块零散碎肉都没有留下。
也正因为如此，维吉尼亚带人来到40号社区后并没有选择前北3区附近的污染区所在地，而是选择在祝觉曾阻击大队怪物的步行街，这里并没有受到暴风雪的波及，千帆城政府给出的讯息中明确提到此处的情况
越过数道警戒线，赫克托在废墟间起身，脚跟前摆放着之前在39号社区体育馆使用过的检测仪器，手持着记录最新分析结果的试听棒。
“赫克托，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远处，藤田也刚完成初步的检测，出声询问道。
“变异体。”
简短的单词，赫克托脱口而出，藤田随之点头确认。
于是两人汇合，快步靠向在步行街末端一处废墟中的维吉尼亚，她正站在一大滩血迹前，此地被警备部人员进行了额外标识。
“身份检测中……考古协会驻千帆城分会长，维吉尼亚女士，权限通过！”
提示音从手机内传出，下一秒其前端便有数道光线散射成光幕，逐渐推扫过血迹所处的位置。
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墟上浮现出虚拟的光影，其形象正是当初被风铃在此处偷袭致死的衔尾蛇组织干部！
真正的尸体早已被警备部带走，但整个过程分析，事无具细都由天堂记录并登入资料库，方便后续的二次勘察，考古协会如今与千帆城政府正式合作，维吉尼亚自然有资格查看这部分资料。
“目前死者为衔尾蛇组织干部之一，死因为野兽袭击，颈部有明显撕咬痕迹（野兽类型尚未明确，不排除变异兽类），死者为现场仅有的人类，似是大队怪物的操纵者……”
查看着全息投影上方接连出现的检测报告，维吉尼亚转换脚步，站到尸体的后方，视线投向他死前面朝的方向。
“会长，可以肯定当时在步行街上出现过大量的变异体怪物。”
赫克托将手中的检测结果递给维吉尼亚，后者没有接，只是扫了眼确认。
“能够确认数量吗？”
“从现场情况以及警备部记录的数据来看，不会少于20头。”
“衔尾蛇组织干部控制着20头变异体，出现在这条距离污染区如此之远的步行街，又被怪诞工作室的人截杀……这个方向上有什么？”
维吉尼亚指着前方，看向赫克托两人问道。
“40号社区内的聚居点！”
藤田迅速点开社区地图，紧接着说道，
“确切的说是5号聚居点，不仅如此，根据警备部的问询结果，这些怪物的目标很可能就是5号聚居点，它们曾摧毁过北3区的一个聚居点，造成大量的伤亡……政府对外封锁了消息。”
“不对。”
维吉尼亚望着远处的灰蒙景象。
尽管才是下午三点，40号社区的能见度比寻常夜晚好不了多少。
“这是警备部给出的资料，他们应该不至于在这方面欺骗内部人员吧？”
藤田下意识地认为维吉尼亚是在质疑警备部给出的信息，不由的开口解释。
“不是资料不对，而是衔尾蛇组织的动机存疑！”
此次事件虽然已经得到了千帆城高层的高度重视，但在维吉尼亚这个经常与各类恐怖事件以及邪教组织打交道的专业人士看来，仍旧有所欠缺。
千帆城政府把调查的重心放在污染区以及衔尾蛇组织，他们将这个组织当成带有邪教性质的恐怖组织，认为他们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散播恐怖，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杀而杀。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或许是做为一个旁观者经历底层社区事件的缘故，维吉尼亚的直觉告诉她衔尾蛇组织及其身后可能存在的另一个邪教组织想要的绝不只是在千帆城内掀起一阵恐惧浪潮。
如今在23号即37号社区发生的事件足以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基于此，将目光再转回40号社区。
衔尾蛇组织为什么要在这里制造如此庞大的一片污染区？
若说是制造恐怖袭击，40号社区的居民数量相较于其它社区少的可怜不说，对外的曝光度几乎等同于0，甚至于连官方政府对这个处于最底层的所谓“垃圾处理场”都不甚在意。
他们在这里大肆屠杀民众，根本就不会被报道，对于恨不能将这世上所有发生的袭击事件都打上自己标签的恐怖组织而言，这种行为毫无意义不是吗？
但他们既然字这么做了，而且还是如此的大费周折，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衔尾蛇组织在此地所作的事情从来都没打算暴露出去，他们想要的就是借助40号社区的闭塞消息及其不受官方政府重视的特性来掩盖这一切。
从怪诞工作室拍摄到的视频内容中不难发现，衔尾蛇组织在40号社区投入了大量的资源，相对比之下，37号社区的污染区在维吉尼亚看来更像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诱饵，将官方政府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以此来为他们在40号社区的行动创造更多的时间。
最简单的理由，衔尾蛇组织分明能够制造大批变异体怪物，在警备部派遣武装仿生人进攻37号社区污染区时仅出现寥寥几只抵抗，而在40号社区却是大批变异体怪物成群结队的行动！
若非被怪诞工作室的人察觉到……
如果怪诞工作室的人没有发现这里呢？
隐蔽，不受重视，地形复杂再加上守卫力量薄弱。
40号社区内的聚居点对衔尾蛇组织掌控的变异体怪物群而言简直就是嘴边的肥肉，想吃就吃！
碎石堆中，赫克托和藤田并肩站在一起，视线集中在前方忽然陷入沉默的会长，后者开口想要提醒，他们待会儿还要跟警备部的萨科上校见面，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却被赫克托摁住肩膀，摇头打断。
“不要打扰会长思考。”
做为从调查组开始就跟着维吉尼亚的老部下，赫克托知道这时候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
维吉尼亚向来是个逻辑推理上极为出色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坐到考古协会分会长的位置上。
不过有一点别误会，这可不是她的个人特质，事实上考古协会在对外招聘时对这一点都极为看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重要性还要排在笔试以及面试的成绩之前，做为先决条件进行评判。
原因很简单，为了应对那些不可以常理揣度的怪物，调查员必须得时刻保持自己的理智。
这就使得她习惯性的发散自己的思维，进行各种逻辑推演，现在亦是如此。
“如果没有步行街上的截杀，这群怪物毫无疑问会突入5号聚居点内，结果就是聚居点被彻底覆灭，进而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衔尾蛇组织的目标是屠戮民众吗，显然不是，否则37号社区早已出现大面积屠杀事件，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
跨过地上的无头尸体投影，维吉尼亚抬手指向5号聚居点所在的位置，自问自答，
“依照防疫所给出的情报，疫病的传染需要接触血液，而骨树上生出的特殊果实又能将感染者催化为变异体……赫克托，立刻联系警备部，我要知道40号社区内的污染区附近的聚居点情况，另外，让官方政府以最快速度整理出一份伤亡报告，失踪人数也要算在内！”

第191章 惊喜
40号社区内有一处小型官方聚居点被攻破，其余私立聚居点情况不明。
至于那处官方聚居点，有记录的人员为800人，真实人数有多少谁也不知道，40号社区的政府人员显然没心思对这种地方进行人口普查。
没有伤亡人数，只有失踪人口。
“警备部前往现场时没有找到任何人，或许是在怪物发动袭击时逃跑，也有可能……”
空艇内，赫克托看着光屏上传来的资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做为底层中的底层，40号社区受重视的程度令赫克托感到惊讶，哪怕他再三对警备部强调要足够详细的数据，最后拿到手的依旧是一连串假的不能再假的数字以及字数寥寥无几，字里行间皆是“大概”，“可能”极尽敷衍的调查报告。
“除开这800人，还有当时居住在北三区私立聚居点的人，他们面对大群怪物的扫荡，后果可以预见，如此一来，失踪人口恐怕就要破千人……我们不知道40号社区内的污染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不知道衔尾蛇组织在其间经营了多久，如果会长的思路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有理由相信暗中制造大量的变异体怪物。”
藤田似乎在查看着40号社区的微缩模型，双手在操作着全息投影，说话的同时不断地放大缩小，不一会儿又拧起眉头说道，
“众所周知，40号社区是个近乎于被抛弃的社区，其中的居民绝大多数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而我刚才查看了千帆城的城际轨道列车，根本就没有经过它的站点，社区内也没有正常的通往高层社区的通道设置，只有处于政府看管下的几处，衔尾蛇组织就算制造出一定数量的变异体怪物，除非有大量的空艇分批接送，否则以它们的数量，只要出现就必然会被千帆城政府所察觉。”
衔尾蛇组织打算依靠这些变异体怪物攻破千帆城？
这计划的成功率近乎为0！
要知道衔尾蛇组织近期虽然在近期接连给千帆城制造出不少麻烦，但那是基于他们屡次行动的突然性以及选择的行动地点往往是在人流密集的区域，千帆城政府投鼠忌器，这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真要是在40号社区出现大批变异体怪物，那到时候迎接它们的可能就是三大机械集团的战争机器！
做为超级城市，千帆城的底蕴绝不是几百头变异体怪物能够挑战的。
“衔尾蛇组织在千帆城政府内有内应。”
维吉尼亚坐在后座，视线望着窗外掠过的社区街道上往来的人群，下了快整整两天的雪此时已是停了，只是天色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听到藤田与赫克托之间的讨论，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人闻言陷入沉默。
是啊，衔尾蛇组织既然能在千帆城政府内安插内奸，足以证明这个组织的能量非同寻常。
“千帆城内恐怕藏着数量不少的变异体怪物，不论衔尾蛇组织究竟想要用它们做什么，必须得尽快找到这些不知道藏匿在何处的怪物，赫克托，联系……等等，反正要去一趟警备部，干脆到时候当面跟他说，省的那家伙又冒出各种问题。”
本想让赫克托直接通知警备部，临了维吉尼亚还是选择以更郑重的方式告知布尔沃，毕竟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就在维吉尼亚带人前往警备部的同时，萨科上校收到来自考古协会的具体会面时机后已早早的来到警备部等待。
哪怕手头的事情再紧，考古协会那边的要求也必须第一时间去完成。
这是布尔沃从高层议会回来后特地联系他再度提及的事情。
萨科回想起布尔沃当时的脸色，不敢有丝毫怠慢。
火种模式的开启让布尔沃可谓颜面尽失，尽管有防疫所研制出的可能有用的“疫苗”做为理由，但布尔沃清楚的知道这个模式保护的只是天空之城。
当天堂的大部分功能用于收缩防御，那么天空之城就将成为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相对应的，下城区的一部分基础设施就会受到影响。
民众将会认为他这个警备部部长是个在邪教组织的袭击中退缩的人，若是这种状态长时间的持续下去，那么他的政治生命也将在这全民的质疑声中走向尽头。
如今布尔沃已经将自己的筹码全部压在考古协会身上，寄希望于维吉尼亚能给他带来转机，在这样的前提下，后者的要求自然会被第一时间满足。
在休息室内等了会儿，萨科上校看着空荡的房间，颇有些不耐的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着两处社区的情况，不一会儿又回头望向门口，那扇门始终没人推开。
打开通讯器，联络自己的副官，不是为了催促考古协会的人，而是想问问劳伦斯的情况。
维吉尼亚问询的对象是当时指挥清道夫计划的人，官方对外宣称是只有他和纽卡斯，然而只要当时在35号社区医院的人都知道现场的真正指挥者还要属那位葛朗所长推荐的年轻人，更别说维吉尼亚指名道姓的要见他。
因此劳伦斯是不论如何都不能缺席的，萨科在返回警备部时便联系特地联系前者，让他尽快过来，谁成想眼下考古协会的人都要到了，他还没到。
“长官，劳伦斯先生回信表示他的假期即将结束，因此会在不久后乘坐飞机返回圣城，目前正在家中整理物品，希望能通过视频远程通讯来回答问题。”
“假期……这，时间这么紧迫吗？”
副官的回答让萨科想起当时葛朗与纽卡斯将对方介绍给自己时说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飞机票都买了，又是在清道夫计划中帮了大忙的人，总不能强行阻拦。
机票是小事，万一让劳伦斯错过返回圣城的时间，怎么说都有些不厚道。
短暂的思想斗争后，萨科选择联系考古协会的人，要是对方同意远程通讯自然皆大欢喜，实在不行，大不了他们赶去劳伦斯的家中或是干脆就在机场进行问询，两不耽误。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滴嘟声渐响。
……
“祝觉，快过来！”
私人诊所二楼，正在客厅内与素子一同查看监控录像的顾银杏忽然高声喊道。
正缩在沙发里戴着游戏头盔祝觉望着因为素子的喊声而分神，结果被BOSS一拳锤成烂泥的自己面前出现的“死”字，抓狂的咬咬牙，翻身摘下头盔扒着沙发：“我刚才正在联系打BOSS的技巧，要是之后我在深层世界里被迦达蒙弄死，怎么想都是你的错，你就得带着愧疚活在这世上了。”
风铃也跟着趴在旁边，学祝觉点头，看上去很是赞同他的想法。
“我们找到之前在1号社区的兴业街上出现的特殊人物……虽然他的身份很敏感，但我还记得他当时的动作。”
顾银杏后仰着上本身，情绪有些激动的指着屏幕上的人物，素子则是蹙着眉头，接话道，
“有些奇怪，他不该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兴业街。”
“什么？”
一听是正事儿，祝觉立刻提着头盔翻过沙发几步凑到桌台前。
屏幕上是一个被素子放大的身影，而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带来的好处之一就是监控录像的“超清无码”。
棕色长风衣，竖着高领，头上还带着一顶贝雷帽，他就站在街口，视线投向的方向正是政府队伍被袭击的位置。
“他？”
饶是祝觉，乍一看到这人的模样，表情亦是有些古怪。
这人他见过。
清道夫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劳伦斯！
“相较于在事发时间段出现在附近的其他人，劳伦斯的状态最为可疑，祝觉，我认为有必要调查他。”
素子摁下重播键，监控内的录像直接回到半小时前，劳伦斯依旧在这个位置，仿佛早就知道不远处的街区将会发生意外。
“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家伙可是纽卡斯的学弟，防疫所现任所长的学生，真是个惊喜。”
拿出手机拨通纽卡斯的电话，尽管劳伦斯很可疑，祝觉依旧不认为纽卡斯会是衔尾蛇组织的人，否则他完全没必要将这些证据送到自己手上。
当然，劳伦斯迄今为止干的事实在也叫人挑不出毛病。
亲自指挥警备部作战部队消灭污染区，从感染体怪物的爪下拯救了底层社区。
这名头可大的很。
“准备一下，咱们要去拜访那位大英雄。”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铃声，祝觉摆摆手。
他也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第192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
客厅内。
行李箱摆在橱柜边，桌台上摆放着一杯仅喝了小半杯的猩红酒水。
年轻的男人站在全身镜前，一丝不苟的整理着身上的服装，凹陷的眼眶内，翠绿的瞳仁盯着镜中的自己。
胸前悬挂着的灵视之眼项链当间的镂空银白色眼球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淡薄的光辉。
“劳伦斯先生，有来自葛朗先生的通讯请求。”
智能管家的通知提示伴随着轻音乐响起。
“接通。”
“好的。”
短暂的停顿后，“滴～”声表示转入通讯。
“刚才纽卡斯联系我，说想要上门拜访你又不知道你的地址，想让我告诉他。”
葛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迟疑，他从未给这位所谓的“学生”安排过住所，纽卡斯突然找到他询问，令他一时间都有些失措，只得用打电话询问确切地址来暂时搪塞。
“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登机返回圣城，警备部，考古协会，现在还有防疫所，突然间都想要见我，葛朗所长不觉得有些巧合吗？”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劳伦斯不急不缓的调整着领带的位置，只是声调渐冷。
“……我没有出卖你。”
短暂的沉默后，葛朗回复。
“我知道，葛朗所长刚完成约定，尚未完全得到自己想要的，挑选这个时间出卖我，实在没有理由。”
低头抻了抻衬衫下摆，劳伦斯接着说道，
“算算时间，考古协会的会长正带着他的下属还有萨科应该已经快要到我家的门前，葛朗所长，你认为我该如何应对他们？”
“直接离开千帆城，他们不可能发现你有问题，最多只是怀疑，否则纽卡斯不会来问我，通过天堂知道你的位置并不难。”
只是葛朗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回避所有的见面请求，等回到圣城，自然不会有人专门去那要人。
“不，我已经告诉萨科上校会在家中等待他们的到来。”
早在十分钟前，劳伦斯同意了萨科上校以及考古协会一行人上门拜访的要求，还特地提醒他们要快些来。
他没有多少时间等人。
“为什么？”
葛朗不明白劳伦斯要答应对方的见面请求。
“考古协会参与调查衔尾蛇组织，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前段时间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们摘出去，没想到那些家伙还是想要掺和进来，分会长维吉尼亚亲自带队，呵……考古协会内部有一件名为魂石的特殊物品，可以侦测出任何人的灵魂状态，葛朗所长认为那位维吉尼亚会长会随身携带这件物品吗？”
自顾自的言语，劳伦斯看着镜中的自己，忽而抬起右手捏住自己脸颊，手指发劲，将两侧的肉捏的凹陷，发红，左右摆动，像是菜市场上买肉的大婶，来回翻检，观察肉块的品相，只是他的目光淡漠且冷冽，良久又莫名叹气道，
“这张脸我其实很满意啊。”
通讯挂断。
劳伦斯没有给葛朗继续说话的机会。
原因很简单，智能管家给出了门外街道上空艇降落的影像。
街道边。
萨科上校站在维吉尼亚一行人身前，他跟劳伦斯在底层社区算是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待会儿得负责介绍双方，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他打算尽可能的简化介绍过程，双方互相报个身份名字就行。
“也不知道纽卡斯先生能不能在劳伦斯离开前赶到，刚才突然联系我想知道劳伦斯的住所，只能希望他的空艇够快。”
侧着身跟身后的三人说着话，萨科当先走到门前，摁下门铃按钮。
叮铃铃～
劳伦斯拎起行李箱，向着门口走去，在玄关处停步，将行李箱推到鞋柜后，特地做好遮挡，弯腰穿上皮靴。
起身，走廊内的米黄色灯光洒在他白皙俊秀的面庞上，温和的微笑再度浮现。
往前抓住门把手，将屋门后拉，露出正站在门口的几人。
劳伦斯看着萨科上校，点头致意的同时伸出右手，后者亦是下意识的准备跟劳伦斯握手，脸上同样挂着微笑。
维吉尼亚三人距离萨科上校还有一步的距离，等待着他介绍劳伦斯，视线集中在开门的劳伦斯身上，想要看看这位来自圣城的人物是个什么模样。
噗～
一声闷响，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四根指头穿透脖颈，紧接着横向移动，眨眼间，头颅往左侧飞出，与此同时，一只脚蹬在萨科上校的腹部，将无头尸体尽数踹向考古协会三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连萨科都反应未及，脸上尚且挂着微笑。
颈项伤口喷出的淋漓鲜血却在半空中不可抑制的腾起一道血幕！
藤田以及赫克托如临大敌，伸手摸向腰间的药剂盒，维吉尼亚取出衣兜中的魂石，垂眼看到黑红色的气雾充斥其间。
“小心，这家伙绝不是寻常邪教徒。”
清楚的知道魂石呈现出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的维吉尼亚脸色有些难看。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帮助千帆城政府消灭污染区的人灵魂居然沉沦至此，即便是她也从未见过在这种状态下仍旧保持着“正常”的人类。
更没想到对方下手竟如此狠绝！
“几位，晚上好啊。”
尚在滴血的右手垂挂在身侧，劳伦斯微笑着同剩下的三人打招呼，顿了顿，又说道，
“眼下这个情况，我想你们很快就会陷入永久的沉睡，所以，或许用‘晚安’会比较好？”
……
许是下午的短暂歇息让天空中厚实的铅灰色云层积攒到足够的力量。
才入夜，千帆城又下起冰冷的雨夹雪。
独栋别墅门前的草坪间，祝觉撑着伞，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满地狼藉。
门口倒着一具无头尸体，他的脚跟前则是一个身体还保持着突变，应该是服用过进化药剂的男人，他的胸膛被贯穿，伤口处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仍由白烟飘起。
顾银杏正试探一个双臂被人以暴力扯断的男人鼻息，不一会儿又看向祝觉摇头。
素子身旁躺着的则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腹部贯穿伤，满头的金发散落在草坪上，衣服有些凌乱，像是有人在她身上翻找过什么东西。
“考古协会的徽章，警备部上校制服，他们应该就是劳伦斯说的人，我们来晚了！”
素子看着女人胸前别着的徽章，扫了眼门口那具无头尸体，开口说道。
“怎么会这么快……警备部的人都没到，说明这里的战斗刚结束不久，尸体也还有些温度，劳伦斯应该才离开不久，我记得不错的话，之前纽卡斯说他准备返回圣城，那么他现在应该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素子，查半个小时内起飞，目的地是圣城的班机。”
本以为这些人应该可以将劳伦斯暂时拖延在家中，谁成想那家伙下手果断不说，竟能把连带着考古协会分会长在内的三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死。
其实力恐怕不容小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祝觉如今可以肯定劳伦斯就是当时他在迦达蒙幻境中看到的“火焰灵魂”在现实中的身份。
与衔尾蛇组织的寻常干部迥然不同的灵魂状态，祝觉有理由怀疑劳伦斯并不是衔尾蛇组织中人，而是“零”组织中的重要干部。
不仅被特地安排进政府，还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若不是对自己实力有绝对的自信，怎么可能敢接这种任务？
“位于6号社区的两个机场都有，最近的是7公里外的北斗机场，但这只是公共机场，劳伦斯的身份不同，他很可能会乘坐私人飞机，而且他告诉萨科上校自己将要返回圣城的消息仅限于口头，不排除早已打算在此地杀死这些人后逃离，以这个信息扰乱警备部搜查方向的可能性！”
当下可以说是他们最有可能找到劳伦斯的机会，素子不敢贸然的下结论，万一判断错误，接下去想要在数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中找到有衔尾蛇组织掩护的劳伦斯无异于大海捞针。
“啧，联系纽卡斯，让他通知警备部……妈的，肯定来不及。”
祝觉想让警备部帮忙锁定目标，随即又想到等自己这边通知纽卡斯再由后者联系警备部，纽卡斯恐怕早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嗡～～～
衣兜内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祝觉伸手去取，他不记得自己开过震动模式。
然而等他取出手机查看情况时动作却是一滞，他的手机锁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碟蒜末酱油！
还没等他输入指纹，手机自动解锁，下一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代替他操作屏幕，点开地图软件，迅速的输入一连串代码后，地图上立刻出现一个红点，紧接着又浮现出一个指向它的箭头，上边以黑色字体标注：劳伦斯！
“到底是谁……不管了，上次你没骗我，那就再信你一回，素子，我知道劳伦斯在哪，赶紧去开车。”
祝觉诧异的看着地图上移动的红点，蒜末酱油的标识他认得，对方上次向他提供袭击顾银杏的衔尾蛇组织成员，帮他找到凯恩神父，这一次居然又给出劳伦斯的位置信息。
虽说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与其在这里纠结，这无疑是个更靠谱的选择。
“明白。”
听到祝觉的话，素子立刻起身准备启动空艇。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
脚踝却被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攥紧！
“带……带上我……”
原本闭眼躺在草坪上的维吉尼亚睁开双眼，瞳孔内代表着生命的光芒恍若风中残烛般脆弱。
说话的同时，胸前似有某件物品在发出碎裂声，淡绿色的荧光倏然亮起。

第193章 JOKER
劳伦斯确实准备前往圣城，不论是机票还是时间，他都没有欺骗萨科上校。
但那是在动手杀死上门拜访的那几人之前。
萨科上校以及考古协会三人……至少劳伦斯认为他们都已死在自己手中，这几人的身份非比寻常，前者是千帆城的战斗英雄，后者则是考古协会分会长。
他们的死必然会在最短时间内引起关注，若是继续前往机场，少不得就要变成瓮中之鳖。
因此在离开住所后，机票便被付之一炬。
劳伦斯仍旧会离开千帆城，只不过需要换种方式，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需要继续以之前的身份行事。
空旷的停机坪，雨中的私人飞行器正处于运营前调试状态，两侧机翼末端半径接近两米的螺旋桨不时的转动，确保没有异物堵塞，底部则是由两台机器智能检测引擎等内部仪器的状态。
中段的舱室亮着，右侧窗边，背靠沙发的劳伦斯举着一枚魂石来回翻看。
“暂未收到警备部发现你身份的消息，萨科与维吉尼亚找你或许是有所怀疑，但没有明确的证据，只可能进行问询……现在说这些只是废话，你杀了维吉尼亚，根据情报，她在考古协会内的地位非同一般，再加上这枚魂石，考古协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将有可能对我们后续的计划造成严重影响。”
劳伦斯身前的桌台上，缩小的虚拟上半身影像忠实的传达着另一边的音像信息，死者是当下千帆城两大官方势力的重要人物，而后者却只是提及维吉尼亚。
萨科或者说千帆城政府，在对方看来已不足为惧。
“那又如何，这是你们衔尾蛇组织的事情，而我正要离开。”
对方言语中的威胁并没有被劳伦斯放在心上，他在此时动手自然也考虑到了衔尾蛇组织如今在千帆城“仇恨列表”中的“显赫”位置，不论是千帆城政府还是考古协会都会将他当成是衔尾蛇组织的人，怒火也只会倾泻到他们头上，随手将魂石收进口袋，接着说道，
“野原，你没资格质疑我的决定……代我转告安西格斯大人，我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而圣城内尚有不少事务需要我回去协助处理，不能见证伟大存在的诞生实在是我的遗憾，但我仍衷心期待神国的降临！”
舱室一侧的舱门开启，劳伦斯抬手关闭通讯，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衔尾蛇组织在他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一名侍者快步走到劳伦斯的身边，躬身道：“先生，调试已经完成，将在5分钟后起飞，还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没有，起飞后我不希望有人打扰。”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
侍者后退几步，旋即转身离开。
飞行器传来轻微的震动感，应当是启动前的预热，劳伦斯望着窗外雨中的绚烂夜景，忽而失笑自语：“神国降临之时的景象，应是要比现在壮美无数倍吧？”
许是被脑海中幻想出的景象激起兴致，劳伦斯一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的去拿桌上的高脚酒杯。
恰在此时，仓室内的灯仿佛蒙上一层黑纱，光线忽地黯淡，短短几秒钟后便只能依靠停机坪上的照明灯勉强视物。
断电？
这飞行器各项功能分明才调试完成！
拧着眉头侧身去按座椅旁边召唤侍者的按钮，下一秒却又停滞在半空。
“有意思……”
收回手，劳伦斯的视线直视前方。
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起初出现的不过是一道淡薄的黑影。
紧接着就在他的面前逐渐显化成一个身着紫色长风衣，佩戴着极为不搭的绿色领带，身形看上去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诡谲气息的男人。
当他抬起头，露出那张画着浓重的白色妆容，全然涂黑的眼圈以及猩红而夸张的“血盆大口”的面庞。
“尽管我不太了解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我得承认，这副打扮很对我的胃口，所以我愿意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劳伦斯挑了挑眉，嘴里发出“呵～”的嗤笑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零’组织的干部，跑到千帆城来搅风搅雨不说，还帮着千帆城政府摧毁跟你们合作的衔尾蛇组织创造出来的污染区，据我所知你们可是同盟，让我猜猜，你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为了更大的目标对吧，是关于那个存在于千帆城的幻境吗，还是说……”
对面的人也不怯场，只是歪斜着头，轻描淡写的说着令劳伦斯表情凝固的话语，突地双手撑着桌面起身，凑到劳伦斯耳边，低声说道，
“迦达蒙等不及了？”
“找死！”
灼热的气流澎湃而起，劳伦斯的眼眸中尽是杀意。
“嘿，不过是句玩笑而已，别这么紧张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从哪获得的这些消息吗？”
连连摆手，嬉皮笑脸的模样叫人恨不能一拳揍上去。
“说。”
半眯起眼，劳伦斯盯着对面的“小丑”，暗自打定主意等他说完就动手，先废掉他的双臂，再将其击昏。
迦达蒙的幻境是绝密，必然是组织内部出现了叛徒，可有资格接触这个秘密的只有干部及以上的任务，他们早已将自己全部奉献给伟大存在，又怎么可能背叛……
“桀哈哈～”
尖利古怪的笑声中，“小丑”抬手指向劳伦斯右侧窗外，大声说道，
“就是他，我从他嘴里知道的！”
劳伦斯立刻转身，看到的却是一个刚巧映在窗户上，裹着一层深青色风旋的拳头！
嘭！！！
足以抵抗高空风暴的窗户竟是连0.1秒都无法拖延便碎成渣滓，劳伦斯尚未反应过来，衣领被攥紧，眨眼间耳畔便只剩下呼啸的风雨，腾空的感觉告诉他此时的位置恐怕是在停机坪的上空……
“小丑”突兀的在眼前闪现，握着拳头直奔面门，劳伦斯深凹的眼眶中燃起两团火焰，只是还没等他开始反击，脊背又遭到重击，伤口处涌入寒流刹那间冻结血液。
身前的“小丑”瞬间消失，而劳伦斯此时也终于意识到这不过是一道幻影而已，身后那家伙才是真正的敌人！
可惜，这一次是他晚了。
从脊背受那一拳而半个身子陷入僵硬的那一秒开始，战斗的节奏已被对方牢牢掌握。
劳伦斯只能看到眼前不断飘散的黑紫色气雾，紧接着裹挟极寒气流的拳头似狂风骤雨般从周身各处袭来，劳伦斯从未经历过如此狂暴的攻击……
仅一个呼吸间，劳伦斯的胸口，肩膀，左侧脸颊以及右腿各挨了一拳。
对方的力量强的令他心惊，身体各处的剧痛与关节的“嘎吱～”哀嚎向他发出警报，无力和屈辱感充斥着他的脑海。
必须立刻逃离，否则他将死在对方下一秒发起的攻势当中！
仿佛岩浆色调的纹路蔓延至身体各处，劳伦斯于空中强行翻转身体，硬抗下腹部的一拳，张口向着上空吐出大团火焰。
不为伤敌，只为借助火焰爆发时产生的反冲力回到地面。
他成功了。
如同一颗流星似的砸入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劳伦斯浑身各处不要钱似的喷洒着鲜血，而他的头却是高昂着，视线锁定空中的那道身影。
“撕裂，碾碎，吞噬……”
口中嘟哝着疯狂的低语，眼眸中的理智逐渐褪去，如同KOF中被人在空中打了几十HIT般憋屈的劳伦斯决心反击。
他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忽然间，那张“小丑”脸庞出现在他的右肩，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Why so serious？”
这不过是幻象，对方想要以此干扰自己的攻击节奏，绝不能让他得逞。
劳伦斯果断的选择无视“小丑”，屏蔽周边的干扰，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正从天空中落下的那个男人身上。
火焰逐渐从他的身体各处涌起，灼热的气流蒸腾着漫天大雨。
预示着一场不惜一切代价的生死搏杀将要开启。
直到一只粗糙的大手覆盖在他的头顶。
恍惚间，劳伦斯看到一个巨大的虹色圆锥体一闪即逝，强烈的昏睡欲压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思维活动。
眼前陷入黑暗。
身体前倾，颓然跪倒在地。
……
“就是他？”
不远处的空艇中，脸色煞白的维吉尼亚靠着车门，注视着那道落在劳伦斯身旁同另一个人讨论着什么的身影。
她看过所有不可名状系列的视频，也曾通过协会内部的信息预想过这个人的战力究竟能达到何等程度。
然而刚才发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幕幕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轻而易举的击败乃至杀死她与两名高级调查员的劳伦斯在对方面前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只是一头任对方宰割的猪猡而已！
维吉尼亚并不知道劳伦斯从被偷袭到昏迷，其实连六成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还未突变成最强形态就被早已在附近等候的伟大种族直接控制了灵魂。
当然，若不是祝觉早已想好要让伟大种族帮忙活捉劳伦斯，他可能连喷出那口火焰的机会都没有！
任由伟大种族将劳伦斯带回私人诊所，祝觉手里抛着刚在他身旁捡到的一颗卖相极佳的宝石，慢悠悠的晃荡到空艇边上。
“哈哈，伊万卡那家伙果然没骗我，新获得的能力在特定的情况下能起到的作用还真是夸张的没边……你还能撑得住吗？”
祝觉说的自然是扭曲现实的能力，他依靠着“小丑”吸引劳伦斯的注意才摸到飞机边上完成这次完美的偷袭，正打算吹嘘两句，注意到一旁状态极差的维吉尼亚，转而问道。
“那是我的魂石。”
维吉尼亚指着祝觉手里的东西，比起自身的伤势，她更在乎拿回这件宝物。
“你说什么？”
手头的动作停止，魂石忽地消失在半空，祝觉眨巴两下眼睛，看向维吉尼亚，有些疑惑的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
考古协会驻千帆城分会会长在空艇内陷入昏迷。

第194章 阴兵
黑暗中。
明黄色的烛火燃起。
照亮一双泛着青白色的枯瘦手掌。
双手各捏着一小半的蜡烛，仍由蜡油滴落在皮肤，凝固成油斑。
呲～
机械门开启时发出的声音于四面响起。
其间似是夹杂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劳伦斯大人在离开千帆城时遭到截杀，我们准备的飞行器被毁，现场只余下战斗痕迹，未能找到尸体。”
言语间有些断续，这消息显然让前来汇报的人吓得不轻。
“警备部还是考古协会，能够解决掉劳伦斯的人……监控录像检查过吗？”
“监控系统遭到入侵，那段时间的影像遭到删除，我们的人没有在附近发现警备部还有考古协会的空艇，检查现场时没有发现现代武器，或许是怪诞工作室的人动的手。”
“怪诞工作室？”
烛火左右摇晃，再度稳住，短暂的沉默后，持着蜡烛的人又说道，
“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若真是他们，反倒不用在意，劳伦斯不论死活都不会泄露计划，权当是帮我们拖延时间……劳伦斯之前联络的防疫所所长，本还想招揽他，如今看来反倒成了个不确定因素，找人让他闭嘴！”
“明白。”
躬身后退，脚步声由近及远。
“继续！”
闷喝一声，周围的阴影中便又接连亮起烛火。
“吾等代您行于地上，愿您的国降临，愿您的……”
起初还能勉强听清的祷言随着烛火的分散而逐渐变成悉悉索索的恐怖低语。
直至所有持着蜡烛的人脚步停滞，若有人位于上方，便能看到这些人的站位似是依据着某种特定的轨迹。
紧接着周围突兀响起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像是双脚在地上拖行，不断的发出“嚓嚓～”声，没多久，这几团烛火勉强照亮的一小块范围内，分别出现十几双大小各异的鞋子，其主人不论穿着打扮还是高矮胖瘦亦是不尽相同。
如果说有什么相同的，那便是烛光映照下显露出来的一张张形容枯槁的脸庞以及毫无光泽的无神眼眸，长时间停留在阴暗中使得他们的肤色皆是病态的苍白，仿佛一具具从棺椁中爬出的，尚未腐烂的尸体。
黑色的斑块在衣衫的遮掩下隐现，沉沉死气叫人由心底泛起寒意。
持着蜡烛的人忽而空出一只手手伸进衣袍，再取出来时攥着几根线香，指节转动，先将其在掌心折断，旋即碾碎，置于烛火之上缓缓洒落。
伴随着咒文的吟唱，香灰簌簌而落，在火焰的灼烧下又化作一团灰色气雾飘散开去。
萦绕在“人群”之间。
……
深夜，随着温度不断降低，雨夹雪中的水分逐渐凝结，最终在午夜时分转成大雪。
“嘿，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
“011号，012号仓库的事情。”
两束灯光在仓储区已经被积雪铺满的道路上左右扫动，披着墨绿色斗篷的仓库员工进行着例行的夜间巡视。
这片区域都是仓库，不存在住户，由于货物众多再加上天气恶劣，他们被要求在夜间两两一组进行巡逻，确保仓储区的一些设施设备不会因为低温出现故障
迎面而来的风雪以及冻得发颤的身体都让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就那两个装了好几辆大货车的仓库么。”
“你知道？”
“那天正巧是我的班组，你说的那两个仓库就是我们清理的。”
“你当时有看到车里的东西吗？”
“呵，那些家伙跟藏宝贝似的，连基本的货物登记都不做，我记得好像那几辆车都没有开出来，就停在仓库里，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几辆车是货物……你不会对它们有想法吧，我劝你冷静点，那是上头特地交代的重要物品，咱们连靠近都不被允许，你要是敢去‘白嫖’，到时候被上头惩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知道跟自己一起巡逻的家伙以前有小偷小摸的前科，他偶尔也会来上这么一两次，但那也仅限于一些不值钱的零散货物而已。
“这一次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事，而是最近有人听到011，012号仓库里总是传出古怪的声音，里边好像是有人的。”
“有人不正常吗，公司的人检查货物要是不发出声音才奇怪吧？”
“你见过哪家公司深夜冒着大雪来检查货物的？”
拍打着头顶累积的薄雪，往同伴身边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每天都是在凌晨的时候发出声音……我怀疑那些货车里装的都是人，我是说那种被用来在黑市里头贩卖的人，他们晚上过来给东西吃还有提货。”
“我听管理员说那些货都是伍氏集团要求必须妥善保管的，不太可能吧？”
话虽这么说，他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当天驶入仓库时那些从气质到眼神都与寻常司机全然不同的人。
“这你就不懂了，你正因为伍氏集团是大型财团，再加上他们又有着几十座大型仓库，所以才能干这种活，一般的势力还真就没这种资格。”
“喂！别乱说话，万一你说的是真的，这要是让伍氏的人知道，还以为你要告密，到时候先把你做了。”
“你想什么呢，这里是仓储区，我敢保周围两百米内绝对没有……那是什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男人目光呆愣的看着前方。
另一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路灯柱散射的白色光圈中，正有一队衣衫褴褛的“难民”拥挤在一起移动，他们垂着头，枯瘦至极的躯干难以撑起身上的衣服，因此看上去就像是一排骷髅在沉默前行。
漫天飘落的雪花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其脚下，本该出现凌乱脚印的雪地却是干净的叫人发慌。
“FUCK！FUCK！FUCK……你干什么，放开我！”
脚步不受控制的后撤，仿佛骨头缝里吹出的冷风快让他的心都要凉透，只是当他转身时却被同伴抓住了手腕。
“千万别弄出响声，万鬼节参加活动的时候，我听一个老头说过，这肯定是故事里的什么阴兵借道，是要去勾魂的，咱们一定要装作没看见，否则就会被它们把灵魂勾走，你这时候往后边一跑就是找死。”
死死的攥着同伴的手腕，动作极尽缓慢的转过身，关掉探照灯，
“现在听我的，背对着它们，慢慢往回走。”
“你可别骗我……”
无奈之下只得选择相信，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挪动着脚步，同时竖起耳朵，倾听着后方传来的声音。
只有风声和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嘎吱～”响动。
应该没事吧？
踩雪声会引起它们的注意吗？
那些“人”没有跟上来吧？
极度的恐惧引起强烈的生理反应，最开始想跑的男人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遍布着冷汗，双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满脑子尽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喂，你要保持冷静，你这样会被他们发现的！”
或许是因为之前听过阴兵借道的故事，他的反应倒还算镇定，可身旁同伴这状态却让他不由得担心会不会祸害到自己，一边劝慰着，一边转向旁边，尝试着远离他。
“恐惧的灵魂，将成为基石……”
嘶哑的声音传入耳畔，只有一半。
才转过身的男人尚未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身旁的同伴脸朝下摔倒在雪地当中。
是了，那个老头的话是正确的。
刚才看到的那些人就是勾魂的阴兵，一旦因为过于恐惧而被他们发现，后果就是灵魂被掠走。
所以自己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往回走，那就不会有问题。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脚步却再也迈不出去。
原因很简单，就在他此时面朝的方向上竟又出现了与刚才看到的极为相似的景象，通过那些“人”身上的服饰，勉强能够确定这些人是另一拨，而它们的行动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怎么办？
面对这前后围堵的情况，他只得选择转身朝向侧边的仓库，然而脸才侧过去，一张生满黑斑的可怖脸庞便占据了他的视野全部。
“啊！！！”
尖叫声再也难以压抑，倒退着摔倒在雪地上，身体摇摆之时，视线再度落在那两队“人”的身上。
恍惚间。
那些“人”的形，如水镜投入了石块，刹那破碎。
在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时十几头拥挤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怪物，它们饥渴的嘶嚎着，向着他狂奔而来。
“恐惧的灵魂，将成为基石……死亡，即永恒！”
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听到恶魔的低语。

第195章 迟来的讯息
千帆城的战斗英雄萨科上校牺牲。
维吉尼亚分会长重伤，两名高级调查员当场死亡。
当这两则消息分别传回警备部与考古协会，对千帆城的两大官方势力造成的影响自是不用多说。
且不论萨科上校的后续情况处理。
做为唯一生还者，醒来时就已经在医院内的维吉尼亚立刻受到了千帆城政府的重点关注，高层议会中来自于五大财团的议员接连照会警备部以及生命医疗集团，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治好维吉尼亚的伤势并且确保她的安全。
要知道如今千帆城政府正致力于修复与考古协会的关系。
一方面为了加入东京都的考古行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助考古协会的力量来解决千帆城内的衔尾蛇组织。
好不容易两边都有些起色，要是在这关口考古协会驻千帆城的分会长出事，不仅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还有可能引起二次的信任危机！
因此在知道维吉尼亚在生命医疗集团旗下的医院接受治疗的第一时间，高层议会便破例通过网络进行了一次紧急会议。
为了表示诚意，官方政府承担一切的治疗费用，刚睡下的警备部长布尔沃被叫醒，连夜前往问候，顺带着还调派两支精锐小队充当安保人员。
所幸维吉尼亚没有拒绝布尔沃的见面请求，不过双方见面的地点不是在病房，而是医院顶层专为VIP设立的独立会客室。
事实上医生们不介意维吉尼亚在重伤的情况下离开病床，但后者坚持如此。
重新穿戴齐整，脸色仍显苍白的维吉尼亚坐在长椅上，点燃一根烟卷，口中呼出的烟雾遮掩眼中的疲惫。
身侧摆放着一台近两米高的机械仪器，从中不断地输入半透明的液体进入她的手腕，为腰腹位置的贯穿伤口内的纳米机器人提供能量与材料，帮助它们进行着修复工作。
此时的维吉尼亚甚至能够感受到血管和皮肉粘合时的古怪状态，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她甘愿如此。
按理说她应当躺在病床上接受全程的监控，但赫克托以及藤田的死令她实在无法静下心来闭上眼接受治疗。
若不是有协会总部专门交给她的特殊项链，她此时恐怕已经在停尸间内冰冷的金属板上躺着。
尽管事出突然，谁也没想到劳伦斯会是邪教徒，更不会想到这人的实力竟如此夸张，两名能与深潜者原生体搏杀且不落下风的高级调查在他手中连呼叫救援的机会都没有，但维吉尼亚仍旧认为这是自己的错。
一念即此，她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二次昏迷前看到的，劳伦斯被那个男人碾压时的影像，视线停留在面前桌面上摆放着的魂石。
若不是自己醒来后出现在手中的魂石，她甚至认为那只是一场梦罢了。
救护车是素子提前叫好的，而魂石自然也是祝觉还回去的。
这颗宝石他虽然看着喜欢，但还不至于占这种便宜，更遑论对方受伤的原因是跟邪教徒的战斗。
咚咚～
“进！”
收回魂石，重新抿紧烟卷。
从门口进来的布尔沃视线在维吉尼亚脸上以及身侧的仪器停留两眼，这才开口说道：“维吉尼亚女士，您的身体……”
“我找你来不是说废话的，现在坐下！”
维吉尼亚扫了眼同样满脸疲惫的布尔沃，主动开口略去废话桥段。
“好，您说。”
睡到一半被叫醒再加上自己的臂膀被杀，布尔沃现在的心情跟维吉尼亚其实差不了多少，只是碍于上边还有高层议会，只能强压着躁郁赶来，现在听到维吉尼亚的话也不顾其他，扯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劳伦斯你应该知道，他是衔尾蛇组织……不，从他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千帆城以及其展露出来的实力来看，他的身份很可能跟衔尾蛇组织背后站着的‘零’组织有关，我需要你们尽一切力量去查这个组织的情况，当然，考古协会也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参与。”
关于“零”的消息是在空艇中由素子告诉当时靠着项链内留存的能量勉强保持清醒的她，说的不多，但维吉尼亚仍旧从中意识到如今的千帆城政府究竟正在与怎样的恐怖组织对抗。
维吉尼亚的身份意味着她很容易就能接触到一些特殊讯息。
“零”在全世界范围内犯下的恶劣罪行单是在考古协会内部记录下来的便有好几份文档！
“我已经让人调查关于劳伦斯的一切信息，他是由防疫所现任所长葛朗介绍进清道夫计划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敌人……葛朗，纽卡斯等人我们也会尽快控制！”
布尔沃对千帆城政府内存在衔尾蛇组织内奸心知肚明，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内奸居然会是全程参与清道夫计划的指挥官，事实上当他在赶往医院的车上得知这个消息时险些背过气去。
让衔尾蛇组织的人操控着如此多的机构去对付他们自己。
难道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所幸当初他们没有对外公布劳伦斯的存在，否则这一次整个千帆城政府的脸恐怕都得丢的一干二净！
“纽卡斯没问题，其他人我暂时不确定，防疫所是你们的部门，不在考古协会的管辖范围内，但目前正是关键时期，最好不要影响它的运行。”
特地提到纽卡斯，这是祝觉交代她要摘出去的，防疫所若是因为劳伦斯而彻底陷入瘫痪，反而遂了衔尾蛇组织的意。
“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暗中进行并且保持克制，现在的局面……政府比任何人都想要保持稳定。”
劳伦斯好歹没多少人知道，万一葛朗有问题，这消息要是暴露出去，恐怕又是一场舆论风暴。
眼见布尔沃相当配合，维吉尼亚的表情也缓和几分，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布尔沃的做法。
“劳伦斯既然是邪教组织的人，那么他当初所作的一切就都值得考量，衔尾蛇组织在下城区的失利根本就不是因为千帆城政府击败了他们，而是他们已经完成目的，准备进入第二部的计划，污染区已经失去价值所以才会让你们成功将其破坏！”
事情到这份上，再说些场面话毫无意义，维吉尼亚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有理由怀疑衔尾蛇组织通过污染区制造了大批变异体怪物，它们正潜藏在千帆城的某处，这是我之前打算去警备部告诉你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找出来，这些怪物极有可能是衔尾蛇组织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大批变异体怪物，你确定？”
布尔沃的耳朵没问题，维吉尼亚的口齿也清晰的很，但前者还是忍不住开口想要再确认一遍。
“这是当下的重中之重，迟则生变！”
维吉尼亚也不在意，再度强调。
他们并不知道。
衔尾蛇的计划依然在他们对话的同时于千帆城内展开！

第196章 优势很大
谁也不会想到。
今晚被千帆城政府全城通缉的劳伦斯，此时正狼狈不堪的被囚禁在一家私人诊所内。
四肢关节尽数歪折不说，胸口还插着三日月长刀，全凭怪物般的强横恢复能力吊着一口气。
而在他的身侧，戴着一张白色狐狸面具的祝觉正摆着奇怪的POSE，面对充当摄像机的素子，沉声说道：
“想要夺回迦达蒙的话就去深层世界找我吧，我将你们想要的一切都放在那儿……我将在那等着你们，‘零’组织的杂种！”
素子抬手竖起大拇指，示意拍摄完成。
“哎，把刚才那句‘我将你们想要的一切’那句话去掉，我说错了。”
抽出劳伦斯胸前的三日月太刀，祝觉边说着边走到素子身旁，检查她对刚才那几分钟拍摄下来的短片效果，定睛看了会儿，挑了挑眉，表情略有些不满意，又说道，
“我这透露的信息是不是太少了，他们万一摸不透怎么办，到时候我不是白忙活一场，不行，得再来一次。”
紧走两步，随手将三日月太刀又捅了回去，也不管是不是在同一个伤口，反正劳伦斯死不了就行。
“如果透露的太多，不会显得很刻意吗？”
顾银杏在旁边问道。
“啧……这么说也有道理，衔尾蛇组织高层多少还算有点脑子，说的太明白反而会让对方认为有诈，那就这样吧，不改了！”
拧着眉头思索几秒，“噗嗤”一声拔出三日月太刀，祝觉摆摆手示意就这样，侧着身将刀刃上的血渍在劳伦斯的衣服上擦干净后又踱步到沙发边落座。
伟大种族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里，视线停留在电视机内关于近现代历史的纪录频道，他对这些内容似乎有着不小的兴趣。
“我准备今晚进深层空间。”
抿了口月光酒，祝觉搂着风铃，语气平淡。
“你的灵魂没有完全恢复。”
伟大种族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知道，但来不及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形容祝觉现在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他的精神状态靠着伟大种族的帮助已然恢复不少，虽说仍存在一些问题，但不久前的梦境让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完全恢复并不容易。
如今米&#183;戈开始激活迦达蒙真正的力量，要是再拖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
再加上劳伦斯的事情更是给他提了个醒，这家伙在此时离开，摆明了认为千帆城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走或是不走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而这让祝觉明白，衔尾蛇组织以及“零”组织的行动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的灵魂与我之前看到的任何邪教徒都不一样……你知道来由吗？”
短暂的沉默后，祝觉又提及另一个话题。
不同于寻常邪教徒的灵魂呈现出狰狞的怪物模样，劳伦斯的灵魂尽管仍能让祝觉感觉到不可名状的气息，但它的外形却不再是令人作呕的血肉团块而是一团灼热的火焰能量。
这是祝觉从未见过的形态。
“他的状态不同于邪教徒，近似于五年前的你，甚至还要更进一步。”
伟大种族早在控制劳伦斯时便检查过他的灵魂状态，对于祝觉的提问，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比五年前的我更进一步……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可以在保持自身理智的前提下灵魂完成了突变？”
五年前跟伟大种族在沙漠中见面时的祝觉仍旧受着熊怪的影响，但他自身的灵魂也已经出现些许变化。
祝觉当时所追求的便是将熊怪干掉后自己已然发生突变的灵魂能够与身体完全相融，以此确保自身的理智留存的同时还能够继续使用那些特殊的力量。
结果证明祝觉没能走通这条路，倒不是因为他太弱。
相反，他太强！
由于吃下了太多的进化之肉，再加上于那片森林中见到的他至今都不愿意过多回忆的存在，以至于他的灵魂强度已然超出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最后靠着意外得到的古老者水晶才走上第二条路。
如今从伟大种族口中知道劳伦斯居然成功了，这让他不免有些诧异。
“他的灵魂已彻底的超越人类，变成了类似于火焰生物的能量状态，双方并不存在倾轧与对抗，而是伴生状态，这并不是因为他自身的特殊性，而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完成的融合。”
说话的间隙，伟大种族回头望了眼那边胸口已经停止流血，但还是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劳伦斯，接着说道，
“我怀疑被用于强化他的火焰生物是某个特殊存在的奴仆，位阶上的完全压制使得火焰生物无法对其脆弱的人类灵魂做出任何伤害行为，这种强化人类只能接受一次，无法更进一步，但即便是这种程度，其所获得的力量依旧会超越大部分的……你们认为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简单来说，劳伦斯能做到这一步完全是有更高位阶的存在压制住了人类灵魂突变时的疯狂变化，这种状态颇有些像祝觉当初在底层社区压制住顾银杏的突变一般。
他以这种方式完成了自身的彻底进化，若是让祝觉来评判，其身体素质大抵有3至5原鱼的程度，算上火焰生物带给他的特殊能力，综合实力或许还会再上涨一些。
这也难怪考古协会的两名高级调查员还有维吉尼亚会被迅速击败，若不是碰上祝觉，千帆城政府想要拦下他估计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能够完成这种变化，意味着‘零’组织应该还与不比米&#183;戈或者说迦达蒙弱的特殊存在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对吗？”
愿意出手帮助人类的精神污染源怪物，祝觉到目前为止见过的也就只有三大智慧种族，而即便是它们恐怕也做不到这一点！
“很有可能。”
肯定的回答。
再度刷新对“零”组织的认知，祝觉正要接着说话，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
“短片已经剪辑完成……能出来一下吗，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素子看了眼伟大种族，示意祝觉到客厅外说话。
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只是出去一趟就成了祝觉的朋友，更遑论对方近段时间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实在诡异，祝觉也没有向她们解释什么，每次私底下询问他都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天可怜见，实在不是祝觉不想说，而是他曾经在沙漠中看见过伟大种族屠杀那些有可能泄露它身份的沙盗时的干脆利索。
双方现在只是合作关系，祝觉在未得到伟大种族同意的前提下可不会随意的将它的讯息告诉别人。
“没关系的，他值得信任，直接在这说就行，毕竟接下去的行动还得仰仗他。”
祝觉回过身摆了摆手，示意素子还有顾银杏两人都过来坐。
“你刚才要求拍摄的短片里边，你说的那些话是欺骗衔尾蛇组织还是说……”
既然祝觉表示无所谓，素子也没有继续坚持的意思，坐到伟大种族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前者问道。
“真的，之前就跟你们说过，我跟迦达蒙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到最后，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候，至于我要怎么做，你们就不用多问了，关于迦达蒙，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今天行动，你有多大的把握成功？”
“你打算今天进入深层世界？”
素子与顾银杏两人对祝觉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惊诧，接连问道。
“没错，我不打算再等下去，我的精神状态也不允许我继续等待所谓的‘更合适的时机’，至于多大的把握，之前没有抓到劳伦斯的时候不高，但现在有他的帮忙……计划成功的几率近乎于0，我想这是一次必然失败的尝试！”
祝觉说到一半，突然改口，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表示自己此次的行动绝无成功的可能，旋即又灌了口月光酒开始嘟囔，
“我不想回老家结婚，衔尾蛇组织还有‘零’组织的优势极大，一看就知道输不了，迦达蒙厉害的很，我肯定赢不了它！”
“你……”
素子听着祝觉接连说的这些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或许要鼓励一下他？
可他说这些“丧气话”的同时，脸上那副表情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已然必胜。
哪里又需要鼓励？
她没抬手照着他的脸来上一拳都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以这种方式来放松精神，你果然与寻常人类不同。”
伟大种族看着祝觉，忽然说道。
顾银杏坐在素子的身旁，看着眼前这奇怪的景象，无意间偏侧身子。
蹙起眉头，显出满脸疑惑。

第197章 突入
后半夜。
祝觉看着宁神熏香逐渐燃至末端，随着那小半截的灰白折落，最后一抹烟雾腾起，清香只在鼻翼间缭绕数秒便彻底消散。
尽管尚有些缺损，但祝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是近段时间最好的状态。
“现在联系古老者还是等到进了深层世界后？”
抬眼看向右边的伟大种族，之前在拿取水晶时，古老者给出帮忙的承诺，可第一次与这些远古智慧种族合作的祝觉却也拿捏不准它们的能力界限。
“你身上有着白色空间的标记，它们可以随时进行定位，即便是迦达蒙也无法阻止。”
比起祝觉，伟大种族显然更了解古老者，紧接着说道，
“依照之前的计划，米&#183;戈由我们拖延，而你必须以其他的方式靠近迦达蒙，等到时机成熟，我会给你信号。”
“你们应该能赢吧？”
这么问兴许不太礼貌，然而祝觉私底下也是多次想过双方的力量对比，计划马上就要开始，就当是寻求心理安慰也好，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伟大种族与古老者终究不存在于这个时代，又是在迦达蒙幻境这种米&#183;戈的主场内，若是输了，到时候他就算成功的完成目标恐怕也只是无用功。
好不容易搞定迦达蒙，结果却要被成群结队的米&#183;戈围观？
祝觉表示自己应当是顶不住的。
“米&#183;戈的黑暗技术很强……仅此而已。”
伟大种族这话里的意思若是没有祝觉说的那句话，听上去有些像是在夸赞米&#183;戈，但结合上边的语境，表达的完全就是另一种意思。
米&#183;戈强的也就只是黑暗技术！
能这么说的恐怕也就只有伟大种族这个曾主宰过这颗星球的种族。
闲聊的时间到此结束，祝觉长出一口气，最后调整自己的状态。
拿起三日月太刀，祝觉的视线在精致的刀鞘上转圜数秒，旋即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转身将两样东西全部交到坐在一旁的素子手里。
“还是跟之前一样？”
素子说的自然是祝觉上一次跟伟大种族进入深层世界“踩点”时让她做的事情。
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一来祝觉从未跟她提及盒子内的物品究竟有什么作用，二来她也没去过深层世界，饶是分析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凭空去进行猜测。
这才会下意识的想要再确认一遍。
“对，不过这一次得看准时机，我在深层世界里没法提醒你，到时候伊万卡应该会提前出来，他知道我的计划，到时候他让你用，你就用……我这个计划实在牵扯到太多不明不白的东西，没法短时间内给出个合理而详尽的计划，而眼下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古老者提出的不过是几个计划的要点，真正需要去面对并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的还是祝觉，可计划的每一点都牵扯到深层世界内的迦达蒙，那本就是一团混沌，想要理清无疑是痴人说梦，稍作停顿，祝觉又接着说道，
“还有那段视频短片，更需要卡准时机，如果我的计划能进行到那一步，届时你们应该能在千帆城内看到不小的变化，我指的是有利于我们的变化，到时候再想办法将视频播放出去，务必要让衔尾蛇组织的人看到！”
一旦进入深层世界，祝觉将失去对肉体的控制，有些事情只能由素子以及顾银杏代劳，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祝觉只得先行交代一部分。
“明白。”
尽管不太清楚祝觉所谓的“好的变化”是什么，但素子看到伊万卡已经开始拿起精神转换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等到伊万卡完全戴好精神转换器时，祝觉又忽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抿了抿嘴，将一旁的风铃抱到怀里，看着素子还有顾银杏说道：“计划一旦开始，即便是我也不清楚最终会是个什么局面，如果……我是说如果，伊万卡离开深层世界后要你们离开，那你们就立刻带着风铃离开千帆城，回到曙光城！”
祝觉原本不想提这茬，不吉利，但真到了计划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仍不住要交代一句。
嗷～
风铃带着些不满的叫唤着，两只小爪子在祝觉胸口踏来踏去，而素子还有顾银杏两人只是沉默。
她们自然知道祝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祝觉此时也不再多说什么，向着伟大种族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后者则是干脆利落的启动精神转换器。
霎时间，伟大种族还有祝觉都因为灵魂的远游而垂下头。
装置启动时的空间震动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旋，吹皱桌面上的杯中酒水。
那本祝觉今晚看了有一会儿的，之前在庙街买的《宗教指南》小册子亦是书页翻飞。
……
就在私人诊所因为祝觉以及伟大种族开始进入深层世界而彻底的安静下来之时。
7号社区内的一栋两层别墅前，警备部精锐作战小队已然布置完毕，而处于包围中心的别墅却仍旧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是防疫所现任所长葛朗的居所。
萨科上校的死，考古协会分会长重伤，再加上失踪的劳伦斯，千帆城政府迫切的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靠一个失踪的犯人显然无济于事，当初推荐他的人无疑成了首要目标。
葛朗，纽卡斯，这两个同意劳伦斯参与清道夫计划的人甚至于在事发不久都登上过警备部内部的通缉，甚至是处决名单，只是因为布尔沃与维吉尼亚的一番交谈，后者被硬保下来。
“我想去跟导师……葛朗所长谈谈。”
满脸憔悴的纽卡斯在抓捕行动正式开始前，站到布尔沃警备部长面前，尽管开口前在脑海里设想过多次这样的情景，但临到开口，纽卡斯依旧倍感艰涩，压着嗓子开口说道，在，
“如果他真的跟衔尾蛇组织有所关联，直接抓捕很可能引起他的剧烈反抗，我们现在要的是情报而不是一具尸体，对吗？”
“这……”
布尔沃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反正起了床，重新回去睡觉又不现实，干脆就跟着过来行动，至少不用再被高层议会中的人催促。
只是纽卡斯的这个要求却让他有些犯难。
维吉尼亚的保证是一回事，布尔沃相信纽卡斯这个人没问题，但别墅内的人可是他的导师，还是当年亲手将他送上防疫所名义上的副所长，实际上掌控着整个防疫部门的恩人！
“可以，不过你得带上监听设备以及穿戴防护服，我们这边会派人在暗中跟着你。”
布尔沃旁边，以全息投影参与抓捕行动的维吉尼亚同意纽卡斯的计划。
正如纽卡斯所说，葛朗跟衔尾蛇组织之间究竟是怎么个情况谁也不知道，贸然进去说不定会让情况恶化，还不如让纽卡斯先去探一探。
当然，这其中也有葛朗已经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说的难听些连开枪瞄准都成问题，就算想要畏罪潜逃，纽卡斯只要做好防备，拖延个几秒钟，事态立刻就能得到控制。
许是发表意见的是处于重伤状态下的维吉尼亚的缘故，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布尔沃这次很是干脆的点头。

第198章 异变
“喂，导师，劳伦斯出事了……我现在就在门外。”
边拨通电话边往别墅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大门便被机器人管家打开。
“葛朗先生在二楼的健身房等您。”
管家躬身说道。
“二楼健身房，这个时间？”
满怀心事的纽卡斯一时愕然，这见面的地点未免有些无厘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导师的家中什么时候多了个健身房……凌晨健身，还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只觉得荒诞的纽卡斯终究还是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二楼。
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瞪口呆。
上一次见面还需拄着拐杖行走的老人，此刻正坐在一张长凳上，手中握着一个看规格就知道绝对不轻的哑铃不断地举起又放下。
灯光中的他身上甚至看不到哪怕一滴汗水！
注意到门口的声音，侧身望过来时，葛朗的脸上带着极为满足的笑容。
配合着当下的情景，显得极为诡异。
“导师，你……”
此时此刻，纽卡斯忽地发现自己进门前准备的一切说辞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不禁怀疑。
眼前的老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
“纽卡斯，看到我现在的状态没有？”
似是早就料到纽卡斯要来，葛朗保持着自己的锻炼，神情很是振奋，又说道，
“你在这个时候来上门拜访，说明劳伦斯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没错，他是衔尾蛇组织的人，当时在防疫所内也是我故意将他介绍给你，加入‘清道夫’计划也是我们早就达成的协议。”
“为什么？”
脑海中复杂混乱的思绪令纽卡斯当下竟只能问出这三个字。
当啷～
哑铃砸落在地，葛朗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痛苦。
纽卡斯忽然发现穿着运动装的老人身躯与他前几天在实验室看到时的状态全然不同，
佝偻着的身体就像刚放入墓地不久又被盗墓贼挖掘出来的尸体。
尚有人样，却透着腐朽。
“我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我实在无法忍受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老朽的身体，他们告诉我只要配合，就能让我重新拥有一具年轻的肉体，如今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自顾自的念叨着。
“他们是谁？”
打断葛朗的话，纽卡斯看着身前状态显然有些不正常的恩师，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劳伦斯，过来跟我一起，以你现在的职位，完全可以获得跟我一样的待遇……你今年也快要50岁了不是吗，难道你就不想变的更年轻？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承认，永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仍旧尝试着说服纽卡斯，仿佛只要后者答应他，未来就将是一片光明。
“萨科上校殉职，考古协会分会长重伤，随行两名调查员当场死亡，这是劳伦斯犯下的事，如今整座千帆城都处于衔尾蛇组织的威胁之下，事态继续恶化的结果就是民众们的大量伤亡！”
“我就差最后一步了，劳伦斯，最后一步，你明白吗，我离转生只差最后一步，他们已经在准备仪式，而千帆城政府内早有人接受过这种仪式，这座城市早就烂透了，它正徘徊在地狱的边缘，我们能选择的只有在地狱生存或是在地狱中消亡！”
健身房内的师徒面对面，互相之间的距离不到3米，各自说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想要表达的思想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纽卡斯先行停止劝解，注视着面前涨红着脸，仍在喋喋不休的葛朗，取出手机，低头操作一番，再将其朝向后者。
“我绝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身体改造，因为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上帝给予我们最好的礼物，与它一起老去是我的心愿……防疫所存在的目的便是让每一位千帆城公民都能不受疾病的困扰，有足够的时间来体会这份礼物……是的，防疫所的一切行动都是以确保千帆城公民的安全为首要准则！”
屏幕上播放着一个视频，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台上，从容的描述着防疫所的理念，在他身后则是防疫所的未来规划投影。
一瞬间。
葛朗不再说话。
嗓子里那些前一秒说的相当顺口的言语如今就像是鱼骨卡在里头，看着面前的视频，想要吐出来，何其艰难！
忽地瘫倒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数度变幻。
身体的变化带来思想的扭曲，而这一则过去的视频又唤醒了葛朗心底仍旧保存的理智。
“是我错了……直到真正发现自己开始腐朽的那一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个怕死的人，只是碍于面子……哈，就当我这个老家伙不想把当初说的话吃回去吧，我排斥义体改造，而就在这时候，劳伦斯给我带来了一个新的选择，起初我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吃下了他提供的药物，谁曾想它会如此影响我的思想，我开始变得……算了，如今说再多也只是借口。”
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这一次不再是刚开口时的搪塞，葛朗似乎是找回了之前的状态，腰杆渐渐挺起。
“导师，还有机会补救，警备部如今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衔尾蛇组织的事情，只要您愿意配合，一切都还来得及！”
眼见得导师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纽卡斯颇有些欣喜的向前一步开口说道。
这在他看来是最后的机会。
“劳伦斯不是衔尾蛇组织的人，几次跟他的见面，那家伙看不起……咕噜……唔～”
葛朗望向纽卡斯，短暂的思考后便要开口，只是话说到一半，他便看到后者脸上倏然浮现出惊恐的目光，紧接又发现自己到了嘴边的话语再一次卡住。
只不过之前是心理因素而现在却是身体不允许！
在纽卡斯的视角中，漆黑的纹路在葛朗枯瘦的身体上浮现，眨眼的功夫便涌上他的脸庞，起初只是嘴角的位置涌现出几颗脓疱，紧接着变异便以一种不可逆的态势开始了……
“导师！人呢，快来帮忙，一定要阻止他突变！”
惊骇之余的纽卡斯不忘呼喊维吉尼亚安排跟着自己进来的人，与此同时，他戴着的耳机内亦是传来布尔沃气急的吼声。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葛朗会突然出现异变，但眼下他可以说是关键证人，掌握着非常重要的线索，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死在这里！
嘭～
健身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名穿着考古协会制服的调查员飞奔而入。
只是冲到处于突变状态中的葛朗面前却又急刹住脚步。
叫他们杀死这头变异体怪物，不难，可要说让他恢复原状……能做到的话，哪还有那么多麻烦事？
就在这两名高级调查员手足无措之时，又有大批的警备部士兵得到布尔沃命令后从别墅的四面八方涌入，然而此时就算冲进来再多人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让在迦达蒙幻境当中看着这别墅内一幕幕闹剧的黑袍人越发想笑罢了！
正待抬手彻底摧毁眼前这呈现在迦达蒙幻境中被自己催化的不成人形的灵魂，稍加思索后又将手收回去。
他决定让这些千帆城政府的人也看一场戏剧。
于是翻转手掌，解除对葛朗灵魂的束缚。
此时周围的士兵和高级调查员此时正因为布尔沃以及维吉尼亚的活捉命令，只得放弃将它强行围歼在当场的想法。
下一秒，趁着士兵们进退两难的间隙，这变异体怪物竟也像是有所思考，受了什么吸引似的，越过包围上来的众人，不顾一切的想要冲出别墅。

第199章 抽魂
葛朗的突然变异让警备部以及考古协会众人一时措手不及，更没想到这可以说大半截身体都已经埋进土里的老人在变异后竟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部长，目标已丧失理智，活捉已无意义，请求当场击毙！”
街道上，驾驶着动力装甲，负责战斗指挥的队长提出放弃抓捕的要求。
在他的判断中，葛朗现在显然已经丧失理智，即便活捉恐怕也难以给出更多的情报。
更何况距离此处不远就是人流密集的商业区，放一头变异体怪物进去不知道要造成多少破坏和恐慌。
“我不同意，你们难道没发现么，葛朗突变后没有跟以往的变异体怪物一样直接攻击人类，而是选择脱出包围圈，带着明显目的性的逃往某个方向，以他刚才与纽卡斯对话时的状态，我怀疑葛朗是受到某种特殊存在的吸引才会突变，追踪他，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仍在医院内的维吉尼亚盯着画面中头也不回的葛朗，此时干掉他毫无意义，只是给防疫所又增添一个实验品而已。
还不如放任他行动，说不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维吉尼亚分会长说的对，启动模糊追踪，先将那头怪物的外形屏蔽掉。”
布尔沃早已打定主意让维吉尼亚这个专业人士指挥，真要出了事，反正也由她顶上去。
至于所谓的“模糊追踪”，其实是两个指令。
追踪谁都懂，“模糊”则是如今各地政府为了应对时不时突然出现在闹市区精神污染源怪物开发出的智能伪装系统。
简单来说就是给那怪物“打码”，通过全息投影给它换个外形。
没办法，闹市区的路人太多，千帆城政府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叫这些人看到怪物时都把立刻把眼睛闭上，因此只得从怪物身上着手。
于是当葛朗变化而成的变异体怪物冲进闹市区时，来往的路人看到的就是一个周围循环推送着“危险”警告标识的大头玩偶在街面上横冲直撞，后方则是跟着一整队的警备部士兵。
正如维吉尼亚的猜测，处于突变状态下的葛朗既没有回身反击，对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同样也没有动手的意思，甚至于让维吉尼亚一度开始猜测葛朗是否仍旧保有一定的理智，只是形体上发生了改变，然而陆续尝试过几次沟通尽皆失败。
随着葛朗穿过的街道越来越多，注意到他以及警备部作战部队的路人数量也是再不断地增加，尽管因为雪天再加上深夜的缘故，商业街上的行人数量并不多，但随着一则短视频被上传，周围几条街的人开始往这边聚集。
能在这时间点出来活动的，自然还是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居多。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场闹剧，用于调剂他们略显无聊的生活，更有一些的年轻人发现这“犯人”似乎只知道逃跑，又不满足于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
干脆开启外形与冲浪板或者说滑板极为相似的悬浮板，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嘭～”“嘭～”声中腾空而起，这场景要是让祝觉看到了，肯定得回想起当年在农村街面上看到的那些“鬼火少年”。
当然，这时代的青年们显然更会玩一些，这儿又是富家子弟聚集的7号社区，不一会儿出现的一幕就让监控另一边的警备部众人头疼不已。
穿着成套的荧光衣服，脚底下的悬浮板更是可以通过全息投影随时改变外形，有的变成一柄仙气缭绕的阔剑，有的则是变成一头展翅恶龙，还有些奇葩的干脆就变成一些近似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形状。
兴头起来后还要耍两个花活，拖着长长的尾焰在那人偶的身侧盘旋。
至于那人偶外边的红色危险标识以及后方让他们立刻撤离的警备部空艇，此时便又成了他们彰显个性的背景板，仗着自家的关系，全然不怕警备部的威胁，个个高举着试听棒，调整着角度拍摄自己的“英勇瞬间”。
而就在布尔沃决心让跟踪部队抛投催泪弹驱散这些不要命的家伙时，原本一直埋头狂奔的葛朗忽地停下脚步，站在街道中央，也不转身，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呆愣在原地。
绚烂的霓虹彩光穿过风雪，停留在这个浑身都是马赛克的变异体怪物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周遭围过来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里是千帆城警备部，所有人，立刻离开罪犯所在街区，否则我们将以扰乱公务罪起诉现场的每一个人，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空艇上的广播忠实的播报着布尔沃的命令，可惜回应他的仍旧只有寥寥。
原因很简单。
在街道另一端的风雪中，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繁华的街道上，佝偻着身体，挪动脚步，旁若无人的向着葛朗所处的位置靠近。
“葛朗在找的就是他们！”
维吉尼亚几乎是在看到这群“难民”的第一眼便确定这就是葛朗以及他们所要找的目标，看着画面中的景象，不知怎得，又觉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且不论为什么7号社区的商业街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人，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布尔沃已然不准备再等下去，立刻调派一部分人上前查看情况。
全副武装的士兵空降，压迫感十足的机械装甲以及处处透着冰冷杀气的武器使得周边那些搞事的青年终于知道收敛，撤向道路两旁，而前者此时已然顾不上他们，迅速向葛朗靠拢。
“报告部长，目标未出现反抗意图，似乎正处于休眠状态。”
靠近到葛朗身侧，后者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保持着刚才的状态呆立在原地，队长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两名士兵上前来设置隔离区，紧接着带上其余人开始向着前方出现的那群人靠近。
“这里是千帆城警备部，立刻停止你们的一切行动，双手抱头蹲在地……立刻停止一切行动，这是最后通牒！”
依照作战操典，士兵举着枪喝令着前往的人群，可不论他的音调有多高，前方的那群人仍旧自顾自的向前。
“准备镇静子弹，先击倒两人！”
眼见言语似乎没有效果，队长果断下令。
“明白！”
切换枪械模式，瞄准。
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忽地风雪骤急，迷了镜头。
待到视线重新集中。
目标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饶是身经百战的队长，在眼睁睁的看着那群人凭空消失在眼前后亦是感到莫名的惶惑，更不用说其余士兵。
街旁的观众亦是一阵骚动，惊呼声不绝于耳。
“或许刚才只是对方通过某种装置投射在这里的影像？”
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目标突然消失的理由。
“队长，身后！”
还没等队长深思，通讯频道内忽然响起一名士兵的汇报，众人回望，刚才还在身前的“难民们”此刻已然越过他们，出现在葛朗的附近……
“确实是投影，可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能够在瞬间跨越他们的防线，即便是变异体怪物也不可能做到，只能是投影，队长开启头盔自带的热感应模式，迅速确认了这一点。
这些难民根本就不存在实体，更没有热量反馈。
只不过既是投影，又何必浪费时间摆出这副状态？
不远处的空艇内，布尔沃同样借着监控观察这些人，不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群瘦削的难民罢了，但也恰恰因为如此，他们出现在这才更显诡异。
“不对劲，所有人注意周围，调查员，检测周围是否存在精神污染源。”
维吉尼亚盯着视频上出现的这一幕，直觉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这边话音才落，街道上便又出现了新情况。
当着十几名警备部士兵的面，那群“难民”在葛朗的身侧才停留不过数秒，便又有一个人类形态的葛朗出现，垂着头，走进这群难民当中。
附近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前冲几步，直接穿过了这几个难民，抬手去抓葛朗，扑了个空不说，原本呆愣在原地的变异体怪物在葛朗出现时，仿佛被抽了魂似的颓然瘫倒在地。
“这……阻止他们。”
超出常理的现象让作战小队的队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只得下令阻止这些人。
可就算士兵们拿枪杵在这些人的脸上，却也只能穿透而过，对他们的行动根本就无法造成任何阻碍。
就像周围飘零的雪花，终将化成一滩雪水消逝。
所有人只能看着“难民”们裹挟着葛朗往他们刚才出现的方向走去，而随着他们再度移动，士兵们下意识的快步跟上，悬浮在半空中的监控亦是保持移动。
直至来到“难民”们最初显露的区域。
医院内的维吉尼亚盯着视频内的景象，某一刻，森冷寒意倏然席卷她的身体。
她终于意识到是什么地方让她觉得不对劲。
这些“难民”出现的位置。
分明就是这条商业街一端的十字街口啊！
“快离开那！”
通讯频道内响起一声低喝。
尚未等士兵们有所反应。
恍惚间，十字街口的中央，一棵青灰色的嶙峋骨树骤然显现，狰狞的枝条刺破风雪，向着士兵们袭来
身前不远的，看上去形销骨立的难民们便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也似的扭曲身体，霓虹彩光的照耀下，街面上闪现出十几个可怖的阴影。
枪火，爆炸，惨叫声一时遍布街区！

第200章 计划开始
不论现实世界因为骨树还有大量变异体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多大的恐慌，维吉尼亚又如何急迫的想要联系怪诞工作室询问衔尾蛇组织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此时已然突入迦达蒙所在的深层世界的祝觉都无法再给出回应。
伟大种族为了确保米&#183;戈不会干扰计划，在将祝觉送入深层世界后便主动退至迦达蒙幻境二层，准备先将深层世界的米&#183;戈吸引过去，而祝觉则需要趁着这段时间熟悉深层世界且找到躲藏的位置。
双方的行动完全错开，这是为了确保祝觉不会被米&#183;戈发现造成计划尚未真正开始便失败。
不同于前两层幻境仍旧保持着千帆城的大致状态，由于米&#183;戈不断地激活迦达蒙的力量，其对深层世界的影响愈发严重。
尽管才过去几天，等祝觉借助伟大种族的帮助再度进入深层世界，曾经看见过的景象已是面目全非。
此时此刻，整座千帆城就像是一艘在混沌星海中遨游的破碎孤岛，居于其中的人或许会觉得它体积庞大，然而真正顺着这“孤岛”内的缝隙向外望去，看到的却是漫无边际的迷乱混沌！
祝觉在尽是数米高的断层以及各种建筑碎片拼凑而成的街道上奔驰，头顶时有空艇大小的石块飞过，砸入一处建筑，将本就破碎不堪的废墟碾成齑粉。
大片沙尘散开，有的仿佛轻烟般腾起，散入无尽的虚空，有的又极速坠落，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达到一定速度后又莫名化成火星子炸开。
现世的科学定律在此处崩毁，一切的事物在虚幻与真实的边缘徘徊。
身侧本该是深渊般的中央空层如今成了一大片扭曲的迷蒙光彩组成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画面，绚烂至极的光点充塞其间，却丝毫没有显出唯美之感，只是散布着令人精神错乱的紊乱线条。
迦达蒙的力量正在彻底的同化此处世界！
早前得到过伟大种族提醒的祝觉没有过多的关注周围的情况，只是粗略的扫过一眼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手中攥着古老者水晶的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行动位置。
忽然间，脑海中生出一副画面，祝觉暂缓脚步，通过画面中的景象判断应该是迦达蒙幻境内的伟大种族正通过在现实世界内建立的精神链接与自己共享视野，这样一来双方都能知道另一边的行动状况。
“提前行动是正确的选择，迦达蒙的力量正在被释放……躲藏起来，米&#183;戈已经感知到我的存在，将离开操控迦达蒙的区域，注意它们的行动轨迹，确认迦达蒙的具体位置。”
声音直接传入祝觉脑海的同时，他也看到伟大种族视野内的各种事物都在崩塌，很显然，他正以搞破坏的方式将米&#183;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祝觉迅速的藏进一处房屋废墟内部并尽可能的收敛自身的灵魂波动，虽说已经刻意的控制自己不要抬头，但即便是平视前方光怪陆离的景象，祝觉仍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宛如沙漏中的砾石，缓慢流逝。
没过多久，虚空中蓦然出现几个移动中的粉红色物体，祝觉看到它们自上而下的飞行，等离的近些在便能看到那如甲壳类生物一般的躯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是背鳍或膜翼一般的器官，以及数组节肢。
而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一颗结构复杂的椭球体，这椭球体上覆盖着大量短小的触须……祝觉不知道那是生着眼睛或是嘴巴的区域还是说这些触须本就是它们的五官。
米&#183;戈们仅是在祝觉面前出现不过数秒，在抵达某片区域后便飞入迷幻的光景中，紧接着伟大种族的视野内便出现了它们的身影。
预想中的战斗并没有爆发，伟大种族仍旧保持着人类形态面对三头米&#183;戈。
“暂时停止行动，这里出现的仅是一部分，仍有米&#183;戈留守。”
很显然，米&#183;戈对伟大种族的突然出现有所戒备，虽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但也做好了随时调动迦达蒙的力量战斗的准备。
若是让祝觉来做这件事，估计米&#183;戈都不会出现，而是直接在深层世界调动迦达蒙的力量彻底将他消灭，也就是伟大种族才会让它们有所顾忌。
伟大种族既然承下了这件事，自然也有准备，短暂的精神沟通后，张开双臂，一团光球倏然在伟大种族的身前闪现。
并非是一团能量球，而是布满了各种纹路，能量运转线条。
与其说是球体更像是某种能量的特殊运转方式的完全构造。
祝觉只是看了两眼便觉得头疼，而对面的米&#183;戈在看到这团光球出现后竟是出现骚动。
“你展示的是什么？”
能让米&#183;戈都如此不淡定的东西，必然非比寻常。
“伟大种族的一项核心技术，灵魂跃迁。”
许是知道祝觉根本不可能看懂，伟大种族直截了当的说道，
“此世的米&#183;戈不过是苟延残喘的部分，它们丢失了太多的技术，强大的文明衰弱至极……灵魂跃迁能帮它们与过去的族人重新建立起联系，配合着黑暗技术，足以令它们逐渐恢复往日的强盛。”
能够让灵魂跨越亿万年时空的能力，做为伟大种族的核心技巧，即便是米&#183;戈也是垂涎不已。
又一阵的交流后，祝觉也不知道伟大种族说了什么，米&#183;戈再度出现骚动，这一次比之前持续的时间还要久一些。
紧接着祝觉便在自己的视野中看到虚空中又出现数头米&#183;戈，这一次它们手中还带着一些黑紫色的物体。
“我让它们将迦达蒙的一部分力量出借，帮助伟大种族对抗远古时期的敌人，它们知道伟大种族正面对着极大的威胁……这是一次刻意的试探，我在之前的对话中告诉它们尚有其他的伟大种族正在等待结果，米&#183;戈想要我的技术，又不想让我发现它们的族群此时极为弱小，在迦达蒙成型的关键时期遭到打击是它们急需避免的，因此它们会选择将剩下的大部分族人也召唤而来，用以展现它们的强大。”
话音落下，幻境中又出现数道熟悉的身影，而伟大种族看着它们的到来，传入祝觉脑海中的声音开始出现波动，
“它们不知道我提前来过此处，更不清楚我知道剩余的米&#183;戈不足以立刻调动迦达蒙的力量，所以，机会出现，古老者，开战！”
两只的末端，有着巨大的钩爪，就像螃蟹的螯陡然冲出，突如其来的攻击难以被防御，眨眼间便钳住两头米&#183;戈。
正如伟大种族之前所说的，米&#183;戈强大的也只是它们的黑暗技术，真正的个体实力根本无法与伟大种族相比。
更遑论出现在此处的米&#183;戈因为是灵魂状态，无法使用黑暗技术打造的装备，实力衰退的不成样子，而出现在它们面前的却是穿越亿万年时光而来的地球霸主之一！
极端强悍的灵魂力量根本就没有给它们任何反抗的机会，轻而易举的碾碎了两头米&#183;戈的灵魂，与此同时，剩下的米&#183;戈根本就没有战斗的意思，而是选择立刻拉开距离。
它们明白若是在此处开战，失败将是它们唯一的结局。
深层世界有它们的武器，只要操控迦达蒙，那么即便是伟大种族也无法抵抗它们的力量。
米&#183;戈如此想，也如此去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借助迦达蒙的力量，杀死伟大种族对它们而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当它们准备返回深层世界之时，身后的废墟中竟又出现了一头庞然怪物。
它的胴体就像褶皱此起彼伏的桶，从桶身中部，细细的触肢像车轮上的辐条一样水平伸出，在桶顶和桶底长着突出的瘤节状物体，从瘤节上又伸出五条扁平的长臂，长臂在末端变细，如同海星。
与伟大种族一样，古老者根本不给米&#183;戈反应的机会，依靠在祝觉灵魂内留下的坐标，通过白色空间降临于此的它在旁边埋伏已久，暴起的瞬间便挥动着触肢穿透两头米&#183;戈。
近十头米&#183;戈面对伟大种族以及古老者的夹击，没有迦达蒙的庇护，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它们至死也没想到为什么在迦达蒙的幻境中会出现伟大种族还有古老者，更想不通原先爆发过战争的它们居然会在此时联手！
深层世界内，共享给祝觉的视野画面关闭，只余下最后一道信息：计划开始。
翻过废墟，祝觉重新回到外围街道，伟大种族与古老者自虚空中闪现。
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将祝觉包裹其中，将他带入混沌的光影之中。
“迦达蒙就在千帆城顶上！”
“位置没有变动，计划不变。”
左侧的伟大种族调动灵魂能量，以至于三颗巨大的黑色眼球都散发出奇特的彩光。
右侧的古老者扇动背后的膜翼，不断地以触肢拍碎四面冲来的碎石。
祝觉在最中央，闭着眼，隔绝外界干扰，面朝着那团黑紫色的混沌，掌心的紫色水晶熠熠生辉！

第201章 转折
伟大种族与古老者靠着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大幅度的削弱迦达蒙对它们造成的影响，但也仅限于此。
在解决掉深层世界内剩余的最后一只米&#183;戈后，它们只得停下前进的步伐。
失去米&#183;戈控制的迦达蒙不出意外的陷入暴动，狂躁的能量充斥着整个深层世界，即便是它们也无法长时间的承受。
甚至于处于伟大种族制造出来的能量罩内，闭着眼睛尝试隔绝外部一切影响的祝觉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
“使用水晶！”
这一次是古老者的传话，行动至此，剩下的步骤就得靠祝觉去完成。
呼～
站在能量罩内的祝觉长出一口气，并未睁开眼睛，只是攥着古老者水晶的手掌倏然收紧，开始将自己的灵魂延伸而入。
祝觉向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说白了在很多事情上他甚至都有些没心没肺，或许也正是这种性格才让他在精神混乱时勉强支撑，但就在古老者水晶当中的能量开始涌入身体的那一刻，祝觉脑海中却有驳杂的念头难以压制。
如果古老者水晶撑不住怎么办？
自己没能抵抗住迦达蒙的侵蚀怎么办？
若是自己计划失败，迦达蒙彻底暴走又该怎么办？
感受着身体各处涌现的奇异能量，祝觉告诉自己：
如果这一次输了，千帆城极有可能要步上邺城的后尘，甚至于还要更为惨烈……他只能成功，也必须成功！
一念即此，繁杂的念头尽去。
古老者水晶在刹那间展开无数璀璨光线，这颗由古老者特制的水晶内部储存的全部能量转化成海量的深紫色光点涌入祝觉的灵魂。
当自己的灵魂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的吸摄所有能量并以恐怖的速度膨胀时，祝觉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伟大种族会说他的灵魂弱小的不堪一击。
通过精神转换器，此时的祝觉以灵魂状态独立存在，肉体无法阻碍他的强大。
这意味着无上限！
黑紫色的气雾在祝觉的周身腾起，不一会儿便撑破能量罩与外部的虚空真正接触，银色凶兽在他身侧闪现，不仅体积扩大数倍，双眸更是渲染上疯狂的紫意。
毫不意外的极度融洽。
得到迦达蒙一定程度上承认的祝觉在灵魂得到强化，再度突破极限时，在这连伟大种族和古老者都必须小心谨慎的区域内，他如鱼得水！
身后张开黑紫色双翼，带着祝觉直冲天际。
昂起头，祝觉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从知晓迦达蒙存在的那一刻开始，祝觉便难以自抑的开始猜测它的模样。
祝觉知道这种想法不正常，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极力的避免自己在这方面思虑过多，因为那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等到祝觉喝下迦达蒙子体药剂，又因为凯恩神父的标记而被迫接触到迦达蒙时，有些事情便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曾以为迦达蒙是如同星之彩那样的无实体光线般的虚幻存在，他在精神世界当中看见的那片倾覆的黑紫色天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直到他真正直面迦达蒙的那一刻，一切的幻想都破碎的十分彻底。
那不是光线，更不是气体或是液体这一类纯粹的东西。
祝觉看到的是一团恍若细菌或是变形虫群一般的东西，混乱的彩光由它们产生，而它们本身却是由黑紫色的粘液组成，就像祝觉曾在37号社区还有40号社区看到的污染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迦达蒙的子体能够制造出污染区，因为后者本就是迦达蒙原生体在某种程度上的体现！
只不过迦达蒙更为恐怖罢了！
在它体表不断的生成水泡和疮疤，并周期性的裂开，喷射出令人作呕的黑紫色脓液，另外在它体内会不断的产生畸形的，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轮廓的头颅，它们在产生后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母体再度吞没，而在这个过程中，这些扭曲而狰狞的头颅似乎还会短暂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它们看到了祝觉，却又在下一秒无视他。
因为在迦达蒙的感应中，他是“自己人”。
浑身裹着一层紫色的光膜，祝觉强忍下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出的无尽惶恐，闷头突入迦达蒙……
霎时间，祝觉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当初为了得到迦达蒙子体药剂而穿越远古时的状态。
时间与空间于迦达蒙体内皆失去意义，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彻底的混沌，无序。
所幸祝觉早已预料到这一定，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因为思考过多而导致精神崩溃，祝觉在进入迦达蒙之时便提前放空大脑。
这是伟大种族教祝觉的方法，在这种时候思考只会加剧古老者水晶能量的损耗，缩短自身能够坚持的时间，而他现在最要紧便是时间，必须撑到已经被放空的古老者水晶吸收到足够能量的那一刻才算是第一步计划成功。
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因此祝觉只能在虚无中等待。
等待古老者水晶能量充盈的那一刻爆发的能量波动将他唤醒！
……
深层世界内的祝觉遗忘了时间，然而现实世界的时间却仍以不可违逆的形式流动着。
“抱歉，我们无法提供帮助，老板的身体出现了一些特殊的问题……恕我直言，维吉尼亚女士，考古协会帮不了老板，况且，在没得到他同意的前提下，我们不会透露任何关于老板身体问题的信息！”
暂停营业的私人诊所二楼客厅，素子再度拒绝考古协会分会长合作的提议，自从之前在劳伦斯住处门口救下维吉尼亚之后，这是后者第三次来电。
倒不是说维吉尼亚死缠烂打，而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千帆城政府还有考古协会都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
起因便是昨晚抓捕葛朗的行动……那是一场灾难！
“难民”们突变成的怪物当着警备部士兵以及考古协会的面对围观民众发动袭击，通过当时在场幸存的民众发布到网络上的短视频，素子和顾银杏得以迅速的整理出大致的情况。
祝觉在这两天的准备中虽说没有跟她们过多的提及计划本身，但有关于迦达蒙幻境的事情还有过讨论的，再加上还有顾银杏这个亲身经历者，比起千帆城政府，她们多少也算得上是知情者。
很显然，迦达蒙力量的不断觉醒造成迦达蒙幻境内各处骨树也得到强化，衔尾蛇组织利用这种变化，完成了如今在千帆城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所谓“阴兵拘魂”。
近30人当场死亡，而且还都是与葛朗相同的死法，即灵魂被变异体怪物们从身体内抽出，旋即直接献祭给骨树。
相较于血腥的杀戮，这种诡异的死亡方式无疑更易令人产生恐慌情绪。
其造成的影响绝非只是死人那么简单！
要知道千帆城本就有万鬼节的传统，这就意味着有相当一部分的民众或许不信宗教，但是对鬼神抱有敬意，如今距离万鬼节结束还不到一个半月就出了这种事情。
换做以往，有天堂的信息封锁，政府勉强还能压制流言，如今随着高层议会批准“火种模式”的开启，导致底层社区的封锁不可避免的出现漏洞，网络上或许还能压制住，但民众间信息的交流沟通却无法遏制。
更遑论千帆城政府之前不遗余力的封锁消息导致民众们对变异体怪物根本无从了解，使得“阴兵拘魂”的说法喧嚣尘上。
如今前者想要辟谣那就得公布之前隐瞒的疫病事实，而真要是这么做，网络上的荒诞说法或许会消失，但随之而来的全城恐慌却也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对千帆城政府眼下状况的最好诠释。
兴许有人会觉得只要将火种模式调整回来，将底层社区的乱局压制下去就可以有所挽回，但现实的情况却是随着此次变异体怪物堂而皇之的在7号社区突然出现且大肆杀戮后，生活在天空之城内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解除火种模式！
言归正传。
维吉尼亚接连联络怪诞工作室的想法无非是希望祝觉能够站出来给些建议，至少让他们不用像无头苍蝇般在衔尾蛇组织设下的陷阱中四处乱转。
“关于昨晚在7号社区发生的事情，我们确实知道一部分内幕，那棵骨树与出现在街道上的怪物，并非是虚拟的光影或是所谓的‘阴兵’，之所以无法使用现代武器乃至各类特殊武器攻击到它们，是因为这些怪物根本就不存在于现世，它们是一群变异体怪物通过衔尾蛇组织的某种方式完成灵肉分离而制造出来的能够在另一个特殊空间中穿梭的存在。”
祝觉的情况不可能告知对方，不等于什么都不说，稍作停顿，素子看了眼沙发上仍处于昏迷状态的两人以及旁边照看着的顾银杏，紧接着说道，
“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骨树以及变异体怪物灵魂的出现只会越来越频繁，在事情没能彻底解决前，我能给的建议只有尽可能的封锁疑似骨树存在的区域，确保民众不会再被当成骨树的养料进而形成恶性循环。”
“我会向政府转达，可这些终究只是被动的防守方式，难道就没有办法进入骨树所在的空间将其摧毁吗？”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躲避是可行的，但对千帆城政府来说，他们必须想办法避免局面进一步恶化，否则底层社区只会越来越混乱。
素子听完维吉尼亚的话，看着沙发上的祝觉，沉声说道：
“抱歉，我们也正在等待转机的出现！”

第202章 惶惑
“你们还在吗？”
“能否听到我说话？”
“我想知道深层世界发生了什么，骨树为什么会突然增强……喂？”
银白色金属大门后的房间内，丹尼斯就像是一个被网恋对象突然拉黑的可怜人，对这桌面上三个奇怪的凹槽呈等腰三角形分布在凸圆的表面的金属筒不断地提出通话请求。
然而回应他只是沙沙声中的无言沉默，这令丹尼斯有些不知所措。
由于米&#183;戈实行的秘密主义，除了第一次因为意外而碰面，至今衔尾蛇组织都没有再看见过它们，大部分时候都是以这件器具做为两边的传声筒，然而在昨晚的行动过后，双方本该进行的一次沟通却迟滞到现在。
“丹尼斯先生，野原大人到了。”
腕表传来的提示音让丹尼斯不得不暂时放弃继续尝试沟通，起身离开房间。
在办公室内，丹尼斯见到了正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的野原一心，室内的灯光照亮他所在的位置，可站在门口的丹尼斯看到的仍是浓郁到难以化开的阴影，进而由心底生出惶恐，讷讷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收到你的讯息，情况怎么样？”
听到开门的声音，落地窗后两鬓斑白的老人开口问道。
做为衔尾蛇组织的首领，米&#183;戈的突然失联，野原一心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通知。
“米&#183;戈尚未给出回应……昨晚神国内出现短暂的混乱，派遣神父查看情况的结果是骨树似乎有所增强，以至于现在神仆们通过神国干涉现实世界的持续时间也有所增加。”
迦达蒙幻境也就是丹尼斯口中所说的神国是衔尾蛇组织全部计划的核心，不论如何都不能出现问题，因此在与米&#183;戈断了联系后，丹尼斯在将情况汇报给野原一心的同时迅速调派一名神父进去查看情况。
“这是正常现象，安西格斯大人早有预言，计划进行到这一步，正是扩大影响的时候，米&#183;戈们或许正忙于伟大存在的降临，你要做的是保持联络，确保米&#183;戈可以随时联系到我们。”
尽管与米&#183;戈存在着合作，但不论是丹尼斯还是野原一心，对它们的了解并不多，一方面受限于上边提到的米&#183;戈实行的秘密主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他们探求更多。
“零”组织的那位大人物或许有所了解，却也仅限于米&#183;戈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
说到底，人类对它们在它们眼中不过是工具，安希格斯的强大在野原一心看来无可置疑，可对上那些掌握着伟大存在的异类终归是不够看的。
他并不知道，如今的米&#183;戈强大的也只有迦达蒙而已。
失去后者的支撑，即便是他都可以轻松的干掉一只或两只米&#183;戈。
言归正传。
野原一心等人在大部分时候只能通过迦达蒙幻境的变化来判断米&#183;戈现在的状态，而骨树的增强不论怎么看都是个好消息。
“明白……还有一件事，由于神国内的能量突然增强，接下去骨树出现的数量会超出预计，是否调整计划？”
“当然，昨晚的爆发已然引起千帆城政府的恐慌，事实证明他们对神国内的仆从们发起的袭击毫无应对的手段！”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千帆城，野原一心凝望着这幅景象，忽而抬手摁在玻璃上，苍老的脸庞凑近，眼眸中的狂热不加掩饰，
“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我忽然发觉自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神国降临时的景象，安希格斯大人将在这座城内看到绽放的绝望之花，而我们也将在神国降临之时得以光荣的飞升，丹尼斯，你听到了吗，那些于现实饱受折磨的灵魂的哀嚎，解放他们的时机已经到了！”
……
同样的景象，看到的人却有不同的感悟。
警备部在1号社区的驻地当中，布尔沃此时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只是他的表情如同外边的天色那般沉郁。
倏然转身，视线凝固在办公室一侧的沙发上坐着的正专心研究昨晚在7号社区拍摄到的视频的维吉尼亚。
现代医学的技术在这位考古协会分会长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腹部贯穿伤仅一个晚上就已经初步修复，再加上考古协会内部似乎还有着某种特殊的药剂。
虽说还有些隐伤没能完全康复，但维吉尼亚的行动却已经不受影响。
“我不是没见过恐怖分子还有邪教徒，但是将怪物的灵魂抽离出来通过另一个空间再影响现世……他们在拍电影吗，电影敢这么拍吗？”
眉头拧成“川”字，布尔沃也就是在办公室大门关着的时候，才能面对维吉尼亚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布尔沃想不通衔尾蛇组织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人类怎么能轻而易举的将怪物的灵魂单独分离出来呢？
这已然超出了常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古代战争常见的都是冷兵器斗争，忽然有一方开了架高达加入战场，那么人数又有什么意义呢？
亦或者说衔尾蛇手里既然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冲进天空之城把所有人做掉然后自己在千帆城建立一个新政府？
现代的武器哪怕再先进也不可能突破空间的限制攻击到另一个世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这也就是说哪怕高层议会如今同意将千帆城附近的戍卫部队召回也没有任何意义，无非只是再灾难发生时多一些看客而已。
单是布尔沃一人如此想不打紧，关键在于警备部其他人是否也怀有相同的想法。
若是所有人都觉得衔尾蛇组织所作的事情无法理解，这些人生出的无力感便会衍生为叫人惶惑。
届时他们将再无胜算！
布尔沃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此时他正目光灼灼的盯着维吉尼亚，事到如今，这是他唯一能倚仗的人。
所幸维吉尼亚确实有备而来。
“现在我们面临的首要麻烦看似是那群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灵魂，但是在我看来，这仍是衔尾蛇组织为了达成最终目标的手段，原因很简单，这些怪物看似诡异，但实际上他们能够造成的伤亡有限……至少在当下看来极其有限，关键在于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达到的目的。”
昨晚在7号社区持续近三个小时的战斗，受害者数量在30人左右，乍一看觉得伤亡巨大，但实际上千帆城内的地下势力争斗每天死的人就要几倍于这个数目，更别提在下城区的底层社区挨饿受冻而死的人。
维吉尼亚清楚的知道布尔沃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些丢了魂的尸体，而是其造成的恶劣影响。
“制造恐慌？”
布尔沃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只有这种可能。
“不，如果只是恐慌，它们直接以这方式杀人即可，为什么要特地将人的灵魂带往骨树？”
将屏幕翻转，从刚才开始，维吉尼亚就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变异体怪物在抽取人类灵魂后将其带往骨树的行为，紧接着说道，
“以分会长的权限，我在今天早上查阅了协会内部的资料库，迄今为止在各类考古活动中我们曾发现某些精神污染源怪物在特定的情况下亦可以完成穿越空间的行为，譬如已知6号拜亚基……我怀疑衔尾蛇组织很可能是得到了类似的精神污染源怪物帮助，或者说他们控制了拥有这种能力的精神污染源怪物。”
不得不说，做为考古协会的分会长，维吉尼亚在这方面确实有着独到的见解，仅仅靠着素子提供的信息还有考古协会内部的档案便推论出了一个距离真相并不算遥远的猜测。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视衔尾蛇组织在千帆城内不停的制造我们无法组织的恐怖袭击，那只会让衔尾蛇组织的计划更快得逞，必须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布尔沃对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了解实在不算多，只不过从维吉尼亚的言语中他也能够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
“目前千帆城内的情况已经超出你们能够处理的范围……五年前的邺城大灾变，我想您也应该知道吧？”
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维吉尼亚也不避讳谈论这方面的话题。
听到维吉尼亚言语中的关键词，布尔沃先是一愣，旋即脸色便彻底阴沉下去，不多时又泛起一抹煞白，闷声问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根据内部消息，此次站在衔尾蛇组织幕后的组织与策划邺城大灾变的是同一个，‘零’组织！”
所谓的内部消息自然是素子说的，而“零”组织在考古协会内部的威胁等级自是不用多说，维吉尼亚在知道此事后立刻就意识到千帆城如今面临的局面有多危险。
“这……”
回想着五年前邺城发生的事情，布尔沃张了张嘴，竟是一时无言。
“由于东京都考古活动，协会在千帆城的人手不足，我已经向协会总部申请最高等级的调查团前来，但这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到来前尽可能的确保事态不要进一步的恶化！”
有一件事维吉尼亚并没有明说，那就是东京都考古活动出现意外的罪魁祸首亦是“零”组织！

第203章 等待
邺城大灾变。
对许多人来说，那是一场噩梦，骤然掀起一阵恐怖浪潮。
知情者们避讳这场灾难，不仅禁止其详情为大众所知晓，更是严禁任何组织在公开场合提及，他们想要以这种方式将其遗忘，哪怕只是短暂的遗忘。
可惜，有些东西哪怕再怎么选择视而不见，也会如同海面上的三角鱼翅那般眨眼。
它终究成了所有知情者的心头的梦魇，各座城市的管理者们更是尤其如此。
这也无怪布尔沃在又一次紧急召开的高层会议中提及维吉尼亚曾强调过的邺城大灾变后，原本还显得游刃有余的各大资本财团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同时甚至有些惶然失措。
何至于此？
这是会议上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
至于剩下的一小撮人，联想到不久前发生的某些事情，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要知道千帆城不同于其他的超级城市，当初为了彻底掌控这座城市，五大财团跟联邦政府可以说是撕破脸的，后续更是接连不断的打压，若不是民众仍然承认联邦政府的合法性，他们或许早就把那栋名叫“联邦政府驻千帆城办事处”的三层小楼拆个稀巴烂。
这么做固然让他们得偿所愿，各项政策的颁布为各自的集团攫取巨大利润不说，还通过周边的卫星城进行了进一步的扩张，资本膨胀的速度更是令人瞠目结舌。
倚仗着全世界范围内越发严重的怪物危机，危险区的接连出现使得民众被迫开始集中，资本寡头们利用这一点大肆收拢难民并组建大规模的名为“守护人类”实则巩固自身统治的现代军队，硬是数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再加上周边的几座小型卫星城市，成了他们的“领地”，
然而凡事有利就有弊，如今面对来势汹汹，以诡异手段入侵千帆城的衔尾蛇还有零，千帆城高层却是一筹莫展！
他们有庞大的财力，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随便提出一个零头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平民成为富豪，可那些怪物根本无法用金钱贿赂。
他们掌握着这世界上近三分之一的尖端科技，不论是工业，医疗还是电子智能，没有人能够忽视五大财团，但这些东西却在那些超出常理，混沌而野蛮的怪物面前失去效用。
此时能够帮上忙并且能在短时间内赶来的无非只有一直以来都在世界范围内跟精神污染源怪物作斗争，积累了大量经验的联邦政府以及考古协会。
前者的MCB部门，即怪物对策局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联邦政府仍有着自己这些年建立起来的资料库和一支专门与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精锐部队，况且要论对邺城大灾变的熟悉程度，恐怕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有发言权。
按理说眼下这局面，换成其他城市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联邦政府求援，寻求他们的援助，而后者也必然会立刻派出支援部队，事关千万人的生命，容不得任何拖延。
若是千帆城这么做呢？
毫无疑问，联邦政府肯定还是会选择帮忙，而且不是小帮，必然是倾力相助。
但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高层议会不敢也不愿意寻求联邦政府的帮助！
当年好不容易才把联邦政府赶出去，这些年又干了那么多损害对方利益的事情，眼下把人请回来帮忙，难道不用付出代价吗？
人家又不是什么应召女郎，打个电话就上门，完事儿结个账再来个事了拂衣去，那可是联邦政府！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万一联邦政府派人来把事情解决了，到时候民众们发现现在的政府根本比不上联邦政府，要求联邦政府重新执政怎么办？
且不论高层议会愿不愿意将权力交还，届时在民众当中声望如日中天的联邦政府会不会考虑他们的想法都是问题！
驱虎吞狼许是个好法子，可万一这虎吞完了狼要想来个啸傲山林，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
这重重的顾虑终究还是让在高层议会中提请这个方案的人在十数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眸注视下无奈的坐了回去。
只剩下一个选择，考古协会！
然而偏巧不巧的，东京都考古活动出现的重大伤亡又在短期内牵扯了考古协会的大量精力，再加上之前双方的关系遇冷，从维吉尼亚那儿得到的回馈是必须要坚持一段时间才能等到考古协会总部调派的专业团队。
还能怎么样呢？
硬撑呗！
至少要在考古协会的专业团队抵达前，千帆城绝不能出大乱子。
所幸千帆城也并非全无能人，想要解决当下的事情不好办，若只是拖延时间，办法还是有的。
在7号社区出事的第二天晚上，经过内部商讨后的布尔沃便出现在警备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
“昨晚在7号社区的c6商业街出现的‘索魂’事件，暂时还未查明原因，但不排除确有其事的可能性，千帆城历来有万鬼节的传统，很有可能是这次的传统节日办的过于出彩而导致某些特殊的存在注意到了千帆城。”
看着手里的稿子，布尔沃尽可能的保持着表情的肃穆，对于可能的原因只是简短的提了一句，旋即立刻转向此次的重点，
“为了确保民众们的安全，千帆城将封闭近段时间出现异象的几条街区，如无必要，请大家暂时待在家中，等到事情彻底解决后再出来活动！”
没错，布尔沃故意将千帆城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往灵异事件上引，这也是政府内部讨论过后的决定。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比起极易引起大范围社会恐慌的事实真相，网络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反倒成了可以接受的那部分！
两害相权取其轻，在得到考古协会愿意帮助的明确表示后，千帆城政府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事态的恶化速度，此时以刚过去不久的万鬼节来转移注意力再合适不过。
就像之前所说的，千帆城民众当中的信徒不算多，但大部分人因为万鬼节这个传统节日时常都能从老一辈或是朋友那儿听到一些神怪言论，自然也或多或少的受到影响。
因此当布尔沃这位警备部部长亲自暗示这个传言存在一定可能的前提下，大部分民众虽然仍旧觉得古怪，却也随着流言的不断传播而下意识的开始认可这种说法。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头脑清醒的人认为这纯属无稽之谈，不仅不相信这方面的传言，还认为这其中肯定隐藏着某些内幕。
问题在于他们也仅限于怀疑而已，真要拿出什么确切的证据也没有，到最后还是得从千帆城政府给出的说法中去找问题，结果自是不用多说。
言归正传。
借着这个听上去多少有些荒诞的借口，布尔沃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了相当多的暂时条令，前者无疑是虚假的，后者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了千帆城民众考虑。
封锁几条特殊街道，夜间的全城巡逻，巡逻队的24小时待命等等，千帆城为了不重蹈邺城的覆辙也算是豁出去了。
可这真的有用吗？
……
“他们打算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可这么做难道不是变相的在给衔尾蛇组织做掩护么，光靠这种毫无强制性的暂时条令根本没有意义，千帆城的民众基数这么大，万一局势进一步恶化，届时伤亡只会成倍增加！”
私人诊所内，顾银杏看着电视上的发布会重播，言语间带着些情绪。
顾银杏向来看不上千帆城政府，在底层社区经历过绝望的她能够理解普通民众面对这种事情究竟有多么无力。
早些年在人权组织内活动时她见过太多政府的龌龊，如今看到他们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依旧想着诓骗民众，不由得义愤填膺。
“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阻止不了……维吉尼亚分会长此时应该已经拥有不小的话语权，既然她同意这么做，应该也有自己的理由，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也只能尽可能提供一些已知的信息，让他们多加防范而已。”
比起顾银杏对时事的关注，素子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沙发上仍旧闭着眼睛的两人身上。
祝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苍白的脸色以及始终没有醒转过来的伊万卡让她不由得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短暂的沉默后转向顾银杏开口问道：“祝觉之前有提及他们大概会在什么时间醒来吗？”
“……抱歉，我没有印象，他们如今应当在深层世界与迦达蒙战斗，这不是容易的事情，肯定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抬起左手看了眼时间，此时距离祝觉与伊万卡进入深层世界已经过去8个小时，一念即此，顾银杏抿了抿嘴说道。
这个理由与其说是告诉素子，不如说是用于安抚自己的不安情绪。
窝在祝觉怀里的风铃抬头扫了眼对话的两人，伸出两只爪子在祝觉的小腹来回踩踏着。
它并不着急，也从不认为祝觉会失败。
五年的时间它都等了，自然不在乎现在这一会儿。

第204章 恐怖加剧
深层世界。
早先幻化出的千帆城已然被失控的迦达蒙溢散出来的能量彻底摧毁成无垠虚空中的碎片废墟，由米&#183;戈们收集起来的灵魂在其间嘶吼着，近乎于本能的吞咽迦达蒙的能量。
失去了米&#183;戈操纵，这恐怖的怪物开始遵循自身的本能行事，于是没过多久，一部分扭曲灵魂便转化成极端怪异的存在。
它们失去了固定的形体……如果说之前那种扭曲的肉团算是形态的一种，那么此时的它们完全成了另一种介乎于能量与实体间的特殊状态，徘徊于迦达蒙的身侧，仿佛是忠诚的侍卫亦或仆从般的存在。
偶尔也会有些许黑紫色的能量在这些令人作呕的存在身侧幻化成长笛状的形态，只是没有任何音符从中传出，亦或者已经发出而无人能够听到罢了。
而就在这能让任何生命都陷入无可名状的恐怖的晦涩画面中央，却存在着一处不和谐的地方。
一个人类，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那。
那些不断生灭的不定形头颅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祝觉闭目悬浮于黑紫色的混沌之中，双手紧握着古老者水晶置于胸前。
正如伟大种族之前所说，古老者水晶在充能状态下对任何能量都会产生吸摄作用，存在于迦达蒙体内的能量此时正疯狂的涌入水晶，而祝觉做为水晶的持有者亦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尽管通过吸收水晶内原本存储的能量在短时间内让自身的灵魂得以获得突破极限的提升，但祝觉现在的状态并非是隔绝迦达蒙的能量侵蚀，而是通过自身对灵能的操控摒除迦达蒙能量中对他的灵魂有害的那部分。
只是这么做的前提仍旧是双方的直接接触。
若是仔细些看便能够发现祝觉原本仅是被黑紫色气雾包裹的正常灵魂此时已经被渲染上一抹代表着疯狂的喧嚣紫意。
这就是伟大种族提及的另一种情况了，祝觉的灵魂在迦达蒙体内停留的时间越久，他受其影响就会愈发严重，若是在古老者水晶吸收完成前他的灵魂受到大面积侵蚀，后果不言而喻。
迦达蒙彻底同化祝觉，还是祝觉借助古老者水晶在自身陷入彻底的疯狂前反客为主？
……
7号社区的c6商业街外。
一支由官方政府指派的新闻队伍正在做着最后的拍摄准备。
穿着白色直筒裙的女主持人站在临时征用的咖啡馆内，双臂架在颇具规模的胸前，望着门外的雪景出神，身旁则是忙着调试机器的摄制组。
此时距离新闻发布会已经过去3个小时，下午2点。
仅靠一场紧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显然不足以稳定局势，想让民众们切实感受到政府的决心，需要更为实际的东西。
没过多久，不远处便有数艘中型空艇以及一艘货艇飞驰而来在街道附近停靠。
又等了会儿，一名身着警备部少校制服的军官快步往咖啡馆这边靠近，看到这一幕的女主持人赶忙再度整理着装，调整自己的“资本”，确保它足够引人注目。
要知道这一次的采访机会可是她费了不少心思才争取过来的，既是当下的热点新闻，要是顺利，肯定能让不少人记住她这张脸，而且还能跟警备部高层有所接触，而对她这样的女主持人来说，要是能在其中找到个合适的，下半辈子自是衣食无忧。
至于采访的危险性，在她眼里不值一提。
阴兵索魂，不论怎么想都是晚上才会出现的，虽说外边下着雪，天气也阴沉的很，但现在距离夜晚降临可还早着呢。
更何况比起什么神鬼传说，她觉得在千帆城内没钱才是真正恐怖的事情！
然而她这一次注定是要失望的，布尔沃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是警备部下属的军官自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今满脑子都是怎么想办法保证事态不进一步恶化，哪有心情研究女主持人的“资本”大小。
“资料已经载入你的眼镜，待会儿重点介绍武器装备还有那边的封锁情况，记住，不要靠的太近，特别是不要进入那条街道，否则后果自负。”
警备部尚未指着已然完全封锁的商业街还有在附近的空艇旁边待命的警备部队伍说道。
由于骨树以及那些怪物无视物理体积碰撞的特殊性，警备部这边已经完全放弃靠近检测的做法，转而实行大范围的封锁，直接在商业街两侧设立警戒标识以及通过全息投影遮掩其内部情况，同时还紧急疏散了周边的人群，确保不会有不开眼的家伙进去送死。
“呃……我明白了。”
本想着打招呼的女主持人听着少校冰冷的语气，实在难以继续开口，尴尬应声。
为了能尽快给出个交代，警备部这边的效率相当迅速，等到采访小组示意可以开始，立刻就组织部队入场。
3，2，1。
开始！
随着摄像师的竖起的食指落下，女主持人举着话筒，深吸口气，先侧过身将后方街道上的景象让出来。
“现在出现在我身后的是警备部的精锐部队，此次行为的主要目标为确保7号社区C6商业街不会在出现昨晚的意外，大家可以看到，目前警备部已经封锁整条街道。”
向着商业街走出两步，跟着警备部队伍的步调，让镜头多拍一段队伍中的情况，又说道，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民众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警备部此次派遣的精锐部队后续会在事发区域驻扎，接下去将由我来带大家进一步去了解现场情况。”
初步的介绍完成，接下去肯定得找警备部的人按照剧本走下去，于是女主持人开始往队伍靠拢，而刚才进入咖啡馆的少校此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刻意的放慢脚步。
事实上他就是昨晚担任现场指挥的人，见识过那些怪物的恐怖，因为临危不乱的表现得到布尔沃的赏识才被指派担任此次的任务，他心里也清楚，这事儿要是办好了，之后在警备部内的仕途自然一帆风顺。
在脑海中将待会儿要说的话简单的过上一遍，旋即继续昂首挺胸，视线落在前方的商业街内，等着女主持人过来。
簌～簌～
忽然间，耳边传来奇怪的响声，走在队伍边上的少校下意识的停步，左右望了眼，什么都没看见……
等等。
少校的视线凝固在身侧，上一秒还在身旁走着的警备部队伍竟在此时消失不见！
空荡的街道上只余下他一人站在中央，之前的怪声在耳边再度响起。
“怎么回事……喂，b1，b3小队，收到请回答！”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少校打开通讯频道呼叫下属，可传来的只有刺耳的沙沙声。
脊背泛起一阵寒意，浑身的战栗令少校立刻就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仿佛是有所感应一般，扭头向着商业街望去。
此时哪还有什么警告标识以及全息投影。
十字街口的那棵在黑紫色天穹下的青灰色骨树吸摄着他的全部视线与注意力！
“为什么，我的精神状态明明是正常的……”
昨晚任务过后，他是经过内部色相值检测的，也正因为数据显示一切正常才会得到这个任务。
现在看来，数据检测有误，他在昨晚便已经落入衔尾蛇组织的陷阱！
耳边再次传来异响，这一次少校听清楚了，在右边！
多年训练培养出来的肌肉记忆令他在瞬间拔枪转身，立时便看到一头隐约可见女人性征的扭曲怪物，精神高度紧张的少校根本没有多想，食指勾动，接连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大脑又是一阵恍惚，黑暗褪去，光明重新填满周围的环境。
而他亦看到了在自己身前颓然倒地，身前数个血洞的女主持人！
“怪物！别过来！”
“去死！”
还未等少校反应过来，身后的士兵队伍里又传来惊惧的吼声。
下一秒，枪声大作！

第205章 恶化
今天注定是个忙碌的日子。
中午警备部才召开新闻发布会，到了下午，防疫所大门前又突然热闹起来。
三艘警备部空艇降落，十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周边戒严，就连街边路过的行人都被隔离，强行让他们转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防疫所内部出现了精神污染源怪物要立刻肃清。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第一时间就被告知给当下防疫所的新任所长纽卡斯。
至于前任所长葛朗则是因为“身体不适”而被政府辞退。
“发生了什么？”
收到消息的纽卡斯从实验室返回，驱车赶到门口时看到一群严阵以待的士兵，同样以为是防疫所内部出了意外，忙不迭地询问自己的秘书。
注意到防疫所工作人员的目光，负责此次行动的队长在纽卡斯下车的同时就发现了他，快步上前的同时用眼神示意后者到街边细谈。
“纽卡斯先生，7号社区发生意外事件，一部分参与过昨晚抓捕行动的士兵出现精神问题……色相值突然从正常的清澈升至浑浊，我们想要知道原因。”
“这里是防疫所，你说的事情应该去找考古协会，我们不是已经同他们开始合作了么？”
听完士兵的汇报，纽卡斯有些诧异的应道，防疫所可不是疗养院，警备部士兵的色相值提升跟他们也扯不上关联。
“不，这一次情况不同，色相值异常的士兵呈现的症状与感染者一样，不仅是产生幻觉，同时声称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问题在于他们根本就没有与任何感染者接触，只是靠近了c6商业街而已，同样也不存在气体感染的可能性，因为当时在场的其他士兵没有出现问题。”
简短的描述不久前发生的情况，队长侧过身指向防疫所门口停靠的空艇，压低声音接着说道，
“布尔沃部长下达给我的指令是将所有患者都送到您这来，正如您说的，不久后考古协会也会派出一批人过来协助，一方面是希望找到士兵们色相值异常的原因，另一方面万一事情难以有所转圜，这些人可以当成是感染体处理，支援实验室的疫苗研发工作。”
“这些人可都是警备部培养的精英，还是千帆城合法公民，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
队长的言下之意纽卡斯听懂了，可听懂不代表能够接受，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话还未说完又戛然而止。
如今的千帆城难道还有余地去讨价还价吗？
“为了千帆城，适当的牺牲我们可以接受，这是部长的原话！”
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既是警备部最高长官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理由违逆，在这里做任何争论都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这些人会由我们接手，能否帮忙将他们送去防疫所的实验室？”
没有太多的纠结，不论如何，想要治好这些人或者说将他们挪作他用，总归还是要先去实验室，
“我需要请示，7号社区的情况并不乐观。”
换做以往，纽卡斯的要求肯定能得到满足，但眼下警备部的人手着实有些吃紧。
“商业街的问题很严重？”
注意到士兵露出的为难的神色，纽卡斯蹙起眉头，不是对士兵的回答不满，而是从对方的反应中纽卡斯意识到情况可能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事实确实如此。
……
等到维吉尼亚带人抵达现场，原计划设定的封锁区已然以商业街为中心开始延伸至周边的两个街区。
路灯已然亮起，雪中的街道乍看之下似乎一切正常，两侧店铺的灯牌投射出的霓虹彩光与路灯的橙黄色光芒纠缠在一起，与往常别无二致，无非是空荡了些，以至于晚风吹过时传来的飒飒声响让人听的真切。
只是此时包括维吉尼亚在内，不论是千帆城政府还是考古协会的人望向那片区域的目光中皆是带着浓浓的忌惮。
“检测现场的状况，我需要知道存在精神污染的大体范围，注意安全，谁也不准直接进入封锁区，警备部已经有人在做好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受到影响。”
站在空艇旁，维吉尼亚嘱咐协会的调查员，在总部的支援部队到来前，她不想再有任何的人员损伤。
“女士，有来自警备部长的通讯请求。”
“接通。”
扫了眼警备部的支援部队所在的位置，没有看到布尔沃的身影，不由得嗤笑一声。
“布尔沃警长看来忙的很啊，7号社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看不到您的身影。”
不冷不热的刺了句，维吉尼亚对这位部长缩在警备部里没动弹倒也不怎么意外。
“我得向高层议会说明情况，暂时无法前往现场指挥，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听从你的调遣，若是有人不服从命令，你可以自由处置！”
此时正待在办公室内的布尔沃言辞可谓恳切至极，大有将一切都交给维吉尼亚去处理的意思。
几分钟前他刚看完原本派去c6商业街驻扎的部队遇袭时传回来的实时视频……事实上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遇袭，因为从头到尾只是士兵们在自相残杀！
若是自己当时出现在那，士兵们手里的枪瞄准的会否是自己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布尔沃很快就为自己找好了街口。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家去做，与其自己过去旁观，还不如干脆让考古协会的分会长统筹全局，这叫用人不疑。
反正考古协会的性质决定了维吉尼亚就算做的再出色绝不可能跟他争权夺利！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有什么事再联系。”
维吉尼亚可不在乎布尔沃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挂断通讯后直接向着警备部的队伍走去。
先是直截了当的告诉这些士兵，在没有得到她亲口下达的命令前，任何未经允许进入封锁区的人都将被划入衔尾蛇组织同伙的行列，紧接着又通过警备部的系统开始对37号社区以及23号社区的两处十字街口的封锁状态进行调整，无一例外的全部扩大范围以及疏散民众。
相较于有着诸多顾虑的千帆城政府，维吉尼亚办起事来则是全然从民众安全以及如何解决当下困境这两方面去考虑，因此丝毫在没有顾忌政府脸面的意思。
做完一系列的布置，维吉尼亚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区域，协会的调查员此时也已经做完了初步的检测开始返回。
只是他们给出的结论却是维吉尼亚怎么都没想到的。
“协会内部应用于各种环境的检测道具乃至您持有的魂石，我们都进行了尝试，结果是这片区域一切正常，根本就不存在精神污染……会长，我们怀疑是衔尾蛇组织通过某种手段在刚才影响士兵的精神状态，而非商业街内的问题。”
手持记录检测数据的试听棒，调查员已然来回对比过好几遍，始终未能从中发现异常。
“我认同这个看法，23号社区以及37号社区内十字街口的色相值污染范围仅限于半径10米的范围，而刚才警备部队伍出事的位置距离骨树近百米，仅过了一个晚上，污染范围扩张近10倍，这种现象显然不正常。”
另一边的调查员亦是认同上边的这种说法，在7号社区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考古协会就开始同步关注23号社区以及27号社区的情况，只有7号社区发生意外，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其特殊性。
难道真是因为衔尾蛇组织的袭击？

第206章 异乎寻常的扩张
“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猜测或是怀疑，而是真相！”
维吉尼亚来此为的可不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抬手招来附近的一名士兵，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给我准备一个精神保护仪，我要进入封锁区查看情况。”
“会长！我不同意您的这种想法。”
一听维吉尼亚又要亲自上阵，两名调查员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声阻止，
“您的身体尚未痊愈，万一出现意外，千帆城的局面将难以继续维系，就算要进去试探，也该由我们代劳！”
“这是针对精神的冲击，跟身体伤势一点关系都没有，另外，你们难道认为自己的灵魂能比我承受更多的精神污染？”
这是实话，早在成为分会长之前，维吉尼亚就在总部接受过某种仪式，相较于常人，她不仅能够承受更多的精神冲击，在恢复能力上也要超出许多，再加上自身所拥有的一部分特殊道具，这种事情只有她亲自去做才最稳妥。
从调查员手中拿回神石，取出别在腰间的一支药剂喝下，旋即再点燃一根烟卷，等到眼眸中泛起灿金色的微光便准备行动。
维吉尼亚也不做太多解释，只是挑眉扫了眼拦在身前的两人，后者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行撤步退开。
接过旁边递来的精神保护仪，大跨步的走进封锁区，虽说已然下定决心，维吉尼亚也没有立刻冲进封锁区深处，而是在周边徘徊着。
做为现场地位最高的人却身先士卒的进入封锁区，维吉尼亚的一举一动无疑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协会调查员这边更是全程监控着封锁区内的精神污染变化，希望能在危险到来前提前给出预警。
然而仅仅是在三分钟后，他们便发现在检测仪器一切正常的前提下，封锁区内保持着移动的维吉尼亚突然停下脚步，身体更是在刹那间放松，仿佛丢了魂一般。
面朝着商业街，她之前应当是在眺望那处的情况。
“糟糕，出事了，立刻派无人机进去将会长带出来！”
尽管检测仪器上显示一切正常，但意识到维吉尼亚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的调查员第一反应仍是先将她救出来，警备部那边得到通知后毫不犹豫的操控无人机准备救人。
开什么玩笑，维吉尼亚现在可是在场所有人顶头上司！
只不过他们这才开始行动，封锁区内的维吉尼亚竟又恢复了行动能力，这一次她不再往封锁区内部靠近，而是选择迅速的外撤。
回到安全区内的维吉尼亚脸色很是难看，拧着眉头喝下一支恢复精神的药剂才有所缓和，顿了几秒又看向旁边的警备部士兵，沉声问道：“之前色相值异常的士兵在哪？”
“报告长官，他们被送往防疫所进行治疗！”
“知道了，你们继续驻扎在此地，没有我的指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再度强调自己刚才的命令，维吉尼亚说完转身便往空艇停靠的位置走去，向着身旁的调查员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小跑着前去启动空艇。
等到远离人群，维吉尼亚猛地捂住嘴，强忍住呕吐感，脸色倏然煞白，上半身左右摇摆，脚步不可避免地凌乱。
咬着牙，不断地深呼吸，依靠着两支药剂，迅速的恢复状态。
复又点起一根烟卷，视野内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远处的中央空层内城际轨道车穿梭而过，在暗夜中划出一道白茫茫的线道。
“FUCK！”
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啐一句。
此时此刻的维吉尼亚，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感染者在产生幻觉时都会提到所谓的“另一个世界”，而那些怪物的灵魂又为什么能够彻底的无视物理碰撞体积，肆意穿梭在枪林弹雨间。
就在方才，她亲眼见证了那处世界，更清晰无比的看到十字街口当中矗立着的那棵青灰色骨树！
坐进空艇后迅速拨通布尔沃的号码，仅仅只是响了两声铃就被接通，显然这位警备部部长虽然“坚守”着岗位，但对外界的信息仍旧相当敏感。
“布尔沃阁下，千帆城政府在接下去的时间里恐怕得做好污染区在下城区重现的准备！”
不再是“你”，“我”称呼，维吉尼亚一上来便给出了一个让另一边的布尔沃惊骇莫名的结论。
“污染区在下城区重现？”
无意识的重复一遍后，布尔沃这才意识到问题，由于情绪激动，声调甚至都有些尖利，
“不可能，我们做好了准备……绝不能让污染区在下城区重现，我可以立刻调集仿生人部队，只要提前知道污染区出现的位置，完全可以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底层社区出现污染区也就罢了，若是下城区的中高层社区也出现类似的情况，其后果且不论千帆城政府能不能承受，军事法庭上肯定有布尔沃这个警备部部长一个位置！
“如果这个污染区出现在另一个世界呢？”
维吉尼亚一句话将布尔沃接下去想要说的所有计划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早该想到的，那棵骨树出现在7号社区，怪物将人类的灵魂带去骨树附近时我就该想到……衔尾蛇组织可以将怪物的灵魂送入那处世界，自然也有可能在那儿培育出另一种形态的骨树，它没有感染层的覆盖，却仍能够如同那些怪物的灵魂对现实世界起到影响，而随着人类灵魂做为养料的填入，骨树的影响范围还会不断地扩大！”
维吉尼亚靠在后座上，即便是在这些年间见过各种诡异事件的她对当下的情况仍旧觉得荒诞而无力，未等布尔沃回应，又接着说道，
“我们目前根本找不到摧毁它的方法，而且它还在不断地扩张，覆盖的区域越来越大，尤其是7号社区，仅昨天一晚就扩张了如此之大的范围，这极为不正常……我正在赶往防疫所，确认受影响的那些士兵现在的状况，至于另外两个社区的情况暂时还没有恶化，这或许是因为那些怪物的灵魂尚未带去骨树生长的养料，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见。”
“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这才一个晚上啊，底层社区出现的污染区也是在吞噬了数百乃至上千人的情况下才发展到那种地步，若是几十个灵魂就能让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污染区如此扩张……”
布尔沃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如此下去的后果，污染区堪称恐怖的扩张速度令他不可自抑的生出逃避的想法。
对话到底戛然而止。
维吉尼亚此时心里想的其实与布尔沃一样，为什么这一次的污染区扩张会如此迅速，衔尾蛇组织难道真的已经强大到可以在另一个世界当中为所欲为，仅靠几十个灵魂便能肆意增强骨树的污染范围？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衔尾蛇组织内部其实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第207章 希望？
正当C6区商业街与其周边街区受到警备部以及考古协会双重封锁之时。
两道身影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商业街内的十字街口。
当然，这是在迦达蒙幻境之中。
边角显着暗黄色纹路的宽大灰袍笼罩下的幽邃身影穿过幻境内的乱象，本该拖行在地的长袍实则悬浮在街面，随着夜风的吹荡肆意摆动。
跟在灰袍身后的野原一心躬着身，目光诧异的望着眼前这棵规模相较于幻境内其他骨树大了整整两倍有余的骨树。
“骨树内的能量爆发式的增长，你做的？”
灰袍下传出的声音略显浑浊，带着些许重复的音调，听不出丝毫情感。
“不，我怎么敢违逆您的意思，这似乎是米&#183;戈们调动能量所为，从昨天晚上开始，神国内的能量便出现了混乱的迹象，大体呈现出增长的趋势，只是7号社区的涨幅太过于突然。”
按理说骨树的能量暴涨，精神污染的范围扩大对衔尾蛇组织来说是好事情，可野原一心提及此事时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甚至添着几分惶恐，暗自斟酌几秒后又咬着牙说道，
“事实上我们从昨晚开始便与米&#183;戈失去了联系，丹尼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来联络成功的讯息。”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神国接连出现意外是野原一心怎么都没想到的。
时机不对！
按照他们的计划，污染区的扩大本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千帆城下城区各个社区内均有他们培育的骨树，只是因为能量不足而难以影响现实，而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大批的普通民众来达到目的。
如今由于7号社区的骨树突然爆发不仅没有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反而提前暴露出他们的目的，造成警备部与考古协会的高度警惕，可以预见的是接下去若是在其他社区再出现骨树，他们恐怕也会有所准备。
“你们与米&#183;戈失去联络？”
伴随着带有质问语气的疑问，庞大的压力骤然降临，灵魂层面的交锋无疑最为直接，双方的巨大差距使得野原一心闷哼一声便瘫倒在地，生不出丝毫的反抗心思。
迄今为止，米&#183;戈都只是通过那件特殊的联络器具与衔尾蛇组织交换信息，除此之外，包括“零”组织在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米&#183;戈沟通。
偏偏在眼下这个关键时期突然断了联络，也无怪灰袍人如此愤怒。
“大人，我们尚且能自由出入神国，我在不久前测试过调动神国深处的能量，仍旧可行不说，相对于以往还要轻松不少，这证明米&#183;戈那边很可能是因为需要专注于伟大存在所以才与我们切断联络，如今神国各处的能量增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死亡的阴影如芒刺在背，逼迫着野原一心寻找着让自己活下去的借口。
这一次，他很幸运的成功了。
灰袍人撤去恐怖的威亚，任由野原一心重新爬起身，兜帽下的模糊面容稍抬：“呵，原来即便是米&#183;戈都无法完全掌控它，为了激活它而出现失控的迹象，这就意味着米&#183;戈的实力并非我们所想的那么强大……用传声筒交流，为的恐怕不只是保密。”
“伟大存在是超脱时间与空间的神明，又岂会受制于那些怪物。”
不知怎得，野原一心从灰袍人说的话中竟是听出几分期许与欣喜，仿佛得知米&#183;戈控制不住伟大存在令他相当满意，紧接着说道，
“等到此次神国降临，伟大存在便能摆脱一切束缚，届时您必然能够得到它的恩赐。”
“恩赐？”
灰袍人忽地侧过身，莫名重复野原一心话中的遣词，尽管没有多说什么，却也能让人听出其间隐藏着的不满。
伟大存在降临后给予他们这些信徒超越死亡的力量，这难道不是恩赐吗？
躬着身的野原一心想不明白灰袍人为何会对这个说法如此在意。
“伟大存在……能被米&#183;戈们如此驱策的家伙，若是能为我们……可惜，你们的能力仅限于此，而米&#183;戈又只与你们交流。”
灰袍人的身影在幻境中逐渐淡去，只留下断续而阴沉的话语随着寒风吹入野原一心的耳朵，
“骨树既已彻底暴露，那就放开手脚去做，加快进度，考古协会总部派出的队伍至少还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从原本的事务中脱身赶到千帆城，而我们会在半途阻拦，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此之前完成计划，向高层议会施压，推动疫苗的研发，必须在考古协会的支援到来前让神国降临变成不可逆的态势！”
“遵命，安西格斯大人。”
嘴上应和，野原一心揣摩着那位大人物的言下之意。
后半句话很好理解，可前半句分明又是在述说另一个特殊的计划，只是他难以理解，更无法参与罢了。
若是此次的计划顺利，待到神国降临后，递上的这份投名状能否让自己嫩给更进一步，拥有参与更高层事务的机会呢？
亲眼目睹过站在云端俯瞰人间蝼蚁的无上权力。
野原一心早已将其做为毕生奋斗的目标。
……
亲眼见证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意识到巨大的危机将临维吉尼亚连缓神的空当都没给自己留下，马不停蹄的赶到防疫所下属的实验室，想要询问那些士兵的情况。
然而当她出现在门口，耳边传来的却是阵阵欢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注意到维吉尼亚的纽卡斯便拉着实验室的负责人飞奔过来，边跑边喊道；“好消息，我们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维吉尼亚看着实验室内欢呼雀跃的人群，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们研制的疫苗成功了！”
饶是稳重的纽卡斯，此时也是激动莫名。
当下的千帆城所面对的危局对他们这些知情者来说太过于沉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重大突破，仿佛一道划破乌云的阳光，让他们明白他们仍有机会绝地反击，而不是坐以待毙！

第208章 脱轨的计划
能够预防疫病感染的药剂最初发现时维吉尼亚就在场，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旁观过一场简短的测试。
尽管自己不是医药行业的人，但维吉尼亚对其也不是全然地陌生。
在她的印象中，这一类的药剂想要彻底完成并进入投产阶段需要经历的步骤可以说相当复杂，先期的测试与实验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谁承想防疫所实验室这边连一周时间都不到便宣布研制成功，很难不让人感到诧异。
事实上正如维吉尼亚所想，实验室研制的药剂只是在这些研究人员面前展现了自身的价值而已。
“这其实是一场意外导致的结果。”
纽卡斯侧过身，说话的同时将实验室内部的几处舱室指给维吉尼亚，此时其中均坐着警备部的士兵，从他们身上尚未卸下的装备来看，显然就是维吉尼亚想要找的那部分人。
这一幕让维吉尼亚下意识的蹙起眉头，这些人的处境再结合药剂研制成功的结果，令她不得不怀疑防疫所是否在进行人体实验。
“您误会了，我们这是在挽救他们的生命。”
注意到维吉尼亚表情的变化，纽卡斯赶忙解释道，
“一个半小时前，警备部将一批色相值异常的士兵送到防疫所，他们的状态极为特殊，一方面尚未出现疫病感染的身体表征，另一方面在精神上却出现了与重症感染者相同的幻觉！”
“自称看到另一个世界？”
原本来此就是想要询问士兵们精神状态的维吉尼亚听到纽卡斯提及这方面的事情，追问道。
“没错……您知道？”
“来之前我在7号社区亲眼见过，另一个世界确实存在，他们看到的以及那些重症患者看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画面，只不过重症患者是因为精神趋于崩溃才会受到影响进而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幻觉’，而他们则是在7号社区接连被污染区影响，看到的应当只是当时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两者的症状看似一样，其实并不相同。”
做为亲身经历者，维吉尼亚能够体会他们的感觉，寻常人看到如此颠覆常理的画面再加上骨树所在污染区的影响，精神要是不出问题才奇怪，即便是她也是依靠协会提供的药剂还有自身本就有些特殊的灵魂才强撑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跟感染者不一样？”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欢呼声已经因为两人之间的对话而逐渐平息下来，尤其是在纽卡斯此话出口后，更是陷入另一种相反的氛围当中。
数十道视线集中在两人身上，实验室内安静的叫人心慌。
“是的，准确来说他们只是精神受到骨树或者说污染区的影响，……你刚才说在挽救他们，我想知道结果！”
维吉尼亚此时可没心思顾及其他人的看法，直截了当的说道。
“他们被送到实验室时精神已经趋于崩溃，您应该明白，陷入这种状态几乎不存在任何救治的可能，结果无非两种，成为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或是在受到精神污染的前提下转变为精神污染源怪物的突变体，鉴于这些人都出现了感染者症状，实验室内能够尝试用来救他们也只有目前尚在研发阶段的药剂，我得承认，这是迫不得已的尝试，也就是我刚才所说的意外，但我们从没有将这些士兵当作实验体的意思。”
纽卡斯先是简单的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紧接着伸手引着维吉尼亚往里边走，接着说道，
“事实证明我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士兵在服用药剂后身体虽未产生变化，但自身的色相值却是在逐渐的回落，我们有理由相信是药剂中的骨树果实成分经过调配中和后起到的这种效果。”
“类似于蛇毒配置成的血清？”
之前警备部依靠仿生人突破37号社区的污染区，确实获得过几枚骨树生产的果实，这一点维吉尼亚收到过消息，同时她也清楚这种东西对人类而言在不亚于剧毒。
“您可以这么认为……这是第一位自愿尝试药剂的士兵实时的色相值检测数据。”
说话的间隙，两人已经来到一个舱室外，纽卡斯打开外边的光屏，调出一连串的记录数据，正如他所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的精神状态确实有明显的好转，
“您认为他们不是感染者，可我觉得这些士兵色相值异常的缘由与感染者虽然不同，但表现出来的状态仍旧有几分相似，完全可以将他们看作正处于常人与感染者之间阶段，药剂虽然对感染者无效，却能在他们身上起到一定的作用，不出意外的话它对于普通人的效果还要更强一些。”
不论如何，药剂能够对受到骨树影响而色相值异常的人起到效果，实验室的研究团队本就从未想过依靠它达到治愈感染者的效果，单从预防以及先期的治疗效果来看，它完全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看着光屏上变动的数据，维吉尼亚一时陷入沉默。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跟纽卡斯一样感到高兴，虽说这药剂还不清楚能否对感染者起到普适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它能够帮助普通人抵抗精神污染，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政府投入大量的资源。
然而之前在底层社区的探查以及后续跟怪诞工作室的沟通让维吉尼亚确定37号社区其实是衔尾蛇组织主动放弃的。
既然如此，那棵骨树及其生长出的果实无疑也是衔尾蛇组织故意放弃的一部分，而今防疫所下属的实验室却以其为核心材料制作出效果近乎于疫苗乃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特效药的药剂……
时至今日几乎每一步都走在千帆城前头，布局如此缜密的衔尾蛇组织突然在此时出现失误？
强烈的违和感让维吉尼亚隐约有些排斥这份效果乍一看十分良好的药剂。
“我觉得还需要进行更多的测试，毕竟现在只是先期的效果，谁也无法确保是否会出现后遗症。”
仅凭个人直觉就要否定这款由防疫所下属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们日以继夜开发出来的药剂显然不合适，况且维吉尼亚目前也只是猜测怀疑，本身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提醒他们慎重。
“当然，牵扯到整座千帆城，这方面我会注意，我们已经准备对自愿接受药剂的士兵进行为期一周的追踪以及全方位的身体检测，同时实验室内还会继续进行药剂的深入分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它能够帮助色相值异常者恢复的成分。”
纽卡斯明白维吉尼亚的意思，这段时间同莱克特医生或者说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合作，让纽卡斯对衔尾蛇组织的威胁有着深刻的认识，之前的“清道夫计划”已经被衔尾蛇组织算计过一次，由于葛朗的死以及劳伦斯的失踪，警备部甚至连查清这两者究竟借助“清道夫”计划完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都做不到。
同样的事情纽卡斯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然而这终究只是他与维吉尼亚的想法而已。
“所长，来自最高议会的通讯。”
纽卡斯的私人秘书从门口进来，前者因为参与实验需要换上防护服，所以让秘书代为保管自己的智能设备。
突如其来的通讯请求，纽卡斯和维吉尼亚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负面情绪。
“我是纽卡斯……我明白，药剂方面确实有所突破，但我们……女士，疫苗的制作不是糖果，若是没有经过严格的测试和质量把关……用他们进行人体实验是绝对不行的，不仅违背医疗实验的基本道德准则，还可能……情况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随着对话的深入，纽卡斯的表情愈发无奈，一段话被接连打断，而能够如此蛮不讲理的打断这位新任防疫所所长言语的人，其地位自是不用多说。
“13号，19号社区接连出现色相值大面积异常的情况，还是在十字街口，这才距离7号社区出事不到3个小时！”
挂断通讯，纽卡斯抬起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将刚从高层议会得到的消息告诉维吉尼亚。
仿佛是为了验证纽卡斯说的话，他的话音才落，维吉尼亚便也收到警备部部长的通讯请求。
他们想要进一步测试的时间，衔尾蛇组织还有千帆城政府可不会给！
接连出现的骨树与污染区，哪怕千帆城政府将问题全塞给那些神鬼怪谈，那也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拿出个解决问题的章程，否则受到影响的下城区民众可不会善罢甘休！
防疫所研制出的药剂获得巨大成功，这无疑是当下最大的利好消息，千帆城政府若是不用它做文章，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高层议会给纽卡斯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推进疫苗的研发，甚至直接表示他们可以组织一批“自愿者”配合实验，而纽卡斯连拒绝都做不到。
否则防疫所的下一位因为操劳过度而被迫辞职的防疫所所长就是他！
如今的高层议会由于千帆城内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以及越发混乱的下城区早已蓄满了压力，他们急切的想要解决这些麻烦事，而维吉尼亚告诉布尔沃的“邺城大灾变”更是加剧了这种紧迫感，以致于逼迫防疫所加快行动。
可这一切能够归咎于维吉尼亚吗？
真正的起因恐怕还在他处。
祝觉突入深层世界引发的迦达蒙暴走迫使衔尾蛇组织加快计划的实施，7号社区的骨树暴动则是让千帆城政府压力陡增，被迫让防疫所提前开始大规模的药剂测试。
除开仍在虚空中等待着时机降临的那人以外。
千帆城内各方的博弈已然脱离原有的轨道，各方的预期打算都落了空，也都因此展开新的行动。
混乱成了主基调，双方都在等着能够一锤定音的事情出现。
而某人也正暗戳戳的努力将自己打造成一柄重锤。
誓要砸烂这局面！

第209章 跃进的时间
2月10日，20时：15分：13秒
深蓝色为底的虚拟空间内，无数细小的方块与流转的光线拼凑而成的时钟出现在正中央部，数据不断地保持着变动。
下一秒，时间数据的周围又有无数方正画面浮现。
尚处于封锁状态的原37号社区内的污染区，23号社区私人诊所以及不远处的十字街口骨树所在区域，7号社区C6商业街及周边区域……
从拍摄角度与高度来看，这些画面几乎都是监控摄像头拍摄到的影像，而上边所说的几个画面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这儿就像是整个下城区的监控录像数据处理中心，所有的讯息都在此处汇总并以画面的形式呈现在这虚拟网络之中。
某一刻，一道深绿色的数据流显现其中，0和1在霎时间的无数次组合变幻而成的康纳形象出现在此处空间。
“波拿巴。”
望着面前不断交替转换的画面，康纳开口道。
“您怎么来了？”
依旧是那副发福的中世纪贵族模样的波拿巴在一旁浮现。
“将7号社区c6商业街下午的影像调取出来，我要查看。”
在火种模式启动后，康纳等人已然掌握整个下城区的监控系统，波拿巴早先便受到康纳的委派对这方面全权负责。
“7号社区c6商业街，中午12点至下午6点。”
抬手一个清脆的响指，立刻就有一个画面在两人身前浮现，以人类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快进播放。
“衔尾蛇组织为什么会选择此时对警备部士兵下手？”
6个小时的视频，康纳与波拿巴看完它仅花了十几秒钟，前者截取其中的几个画面单独挑选出来，接着说道，
“考古协会分会长维吉尼亚在后续的调查中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随即离开7号社区……波拿巴。”
“明白。”
又一个响指，下城区地形图在虚拟空间内展开，一道红线横亘其间，起点在7号社区，终点则是防疫所，波拿巴接着说道，
“第一波袭击时警备部队伍内出现12名色相值异常士兵，他们被赶来的支援部队送往防疫所，纽卡斯短暂出现后又改道前往防疫所下属的实验室，基于之前收集到的信息，防疫所实验室已经完成疫苗的初步开发，警备部将这些士兵送过去有一定的可能是希望他们得到救治，也有可能是准备让他们充当实验体，我正在查询防疫所内部讯息……实验室为高度机密区域，内部仅有走廊存在监控，无法获知具体信息，仅能够知道考古协会分会长在下午3点30分左右出现过。”
说话的同时，波拿巴的数据身躯不断生出些许模糊感，显然是在实时的查询各方面的讯息再进行汇总。
“接下去将对防疫所的监视工作调整到与怪诞工作室所在的私人诊所相同级别，后者近期的情况如何？”
“暂停营业中，大门紧闭，只是通过电量的消耗以及街道上的监控录像，能够看到诊所二楼有人存在，至于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倒是有个特殊情况，通过网络数据流监控，我发现私人诊所内很可能存在着一台性能极强的电脑以及一名黑客，24小时不间断的收集着千帆城内发生的各种事件信息，甚至还有尝试入侵官方网络的迹象。”
做为掌握着下城区网络的存在之一，波拿巴想要查到这些线索并不困难。
“这方面不用在意，你需要关注的是汉尼拔&#183;莱克特，他很可能就是怪诞工作室的主导者，衔尾蛇组织已然开始计划，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在康纳看来，不论对方的黑客再强也不可能与他们相比，只有那个男人才值得他们特殊对待。
“阁下，这方面不如询问温蒂，对方是她的前主人……说不定他们已经重新恢复联系。”
私人诊所方面一直都是温蒂在负责，火种模式开启之后更是如此。
“现在我们确认的衔尾蛇组织据点有多少？”
康纳恍若没有听见波拿巴的提议，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后者在短暂的沉默后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径直打开整个下城区的地图。
上边以红色的光点标注着十数处位置，有5处光点的颜色格外浓郁，7，13，19，23，37，正是当下出现骨树的区域！
“阁下，恕我直言，衔尾蛇组织当下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然超出我们的预期，尤其是能够操控怪物灵魂穿梭于另一个世界的特殊技术，已然超越了科技所能达到的范畴，千帆城政府目前还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阻止方法，若是让衔尾蛇组织继续发展下去，届时即便是我们介入恐怕也难以阻止他们。”
波拿巴所说的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衔尾蛇组织接连展现出来的手段诡谲至极，不仅是千帆城政府对此一筹莫展，即便是他们也难以找到应对的方法。
要知道他们现在掌握的最强武力无非是可以无视变异体怪物精神污染的仿生人士兵，可对方如今却又创造出另一个世界，干脆让变异体怪物以灵魂的方式行动。
这无疑超纲了！
“阻止不了又如何？”
康纳忽然看向波拿巴，问道。
“要是阻止不了，千帆城就会沦陷，我们……”
对话戛然而止，是啊，就算千帆城沦陷又如何？
他们答应天堂要守护千帆城，这话不假，他们要在此发展，自然得守护这座城市……仅限这座城市！
“继续监控下城区的情况，随时汇报。”
康纳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之间的交流从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开端，波拿巴的分析能力自然能帮他理解康纳的真正想法。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
躬身致意，康纳重新化作数据流消失在虚拟空间内，仅剩下波拿巴留在原处。
镶嵌着宝石的王座凭空在他的身后生出，容下他的臃肿身躯，手中又显出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左右摇晃，而他的视线则落在虚拟空间最中央的时钟上。
随着数字的不断跳动，周围的画面亦是在不断地变化，波拿巴则是从中不断地获取着来自各方各面的讯息。
2月11日，下城区多出三个红点，警备部再度对外强调灵异事件多发，让民众们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外出，当晚怪物的灵魂8处存在骨树的封锁区附近游荡，受害者数量增加。
2月12日，红点再度增加2个，几处封锁区的范围再度扩大，警备部宣布千帆城开始实行宵禁，非必要人员禁止在晚上外出，警备部押送一批罪犯进入7号社区内的封锁区，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实验，当晚有变异体怪物灵魂出现，犯人存活！
2月13日，变异体怪物开始在白天行动，足迹遍布下城区各个社区，受害者数量不断上涨，提前标注出来的几处衔尾蛇组织据点内开始出现大量的成员，标注着伍氏集团标识的货车频频出现，而这些货车的始发点则是在16号社区的仓库。
2月15日，民众的恐慌情绪不断加剧，千帆城内各处开始出现混乱，官方政府在傍晚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已经找到能够避免鬼怪冒犯的药剂，目前正在紧急制作中。
2月16日，防疫所所长纽卡斯出现在官方再度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药剂已经制作完成，将立刻投产！
画面在此定格！

第210章 黎明前的暴雨
2月17日凌晨，防疫所的办公室内，纽卡斯与维吉尼亚等待天明。
现在是早上5点，还有三个小时，已然通过大批罪犯完成效果检测的药剂就将在千帆城下城区各个社区的医疗点内上架。
为了确保事情的顺利进行，届时会以防疫所为指挥中心，配合着考古协会还有警备部，全程监控事情的发展。
也正因为如此，维吉尼亚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至于本也应该在此处等待的警备部长，现在正参与着高层会议。
近一周时间的共事再加上都与怪诞工作室有所合作，维吉尼亚与纽卡斯之间的关系也算是熟络不少，只是如今处在同一间屋子里却是各有心事，全然没有交流的意思。
办公室内灯光明亮，维吉尼亚的视线却是凝望着外边黑暗的街道，为了限制下城区民众的夜间出行，政府关停了下城区近7成的娱乐场所，这使得本该灯火辉煌的社区如今充塞着令人窒息的黑暗。
脑海中思索着协会在不久前传来的消息，总部派遣的精英团队半途遭到邪教徒的袭击，尽管成功将袭击者击退并杀死一部分，但后者仍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原本昨天就该赶到的团队被迫进行休整，哪怕接下去一切顺利都只能在明天抵达，偏偏千帆城官方政府是在收到协会这边的支援即将抵达后才召开新闻发布会，如今话已经说出口，想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维吉尼亚并不在乎官方政府的脸面问题，她在意的是邪教徒突然袭击考古协会支援团队背后的意图。
如今千帆城内存在于另一个世界内的骨树不断增多，民众们认为的“阴兵”活动也越发频繁，受害者的数量的增长速度更是叫人触目惊心，这让维吉尼亚不得不怀疑袭击者是衔尾蛇组织或者说零组织派遣出去的人，摆明了就是想要拦截支援团队。
虽说结果是拦截失败而且还损失惨重，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拖延了支援团队的进度，在官方政府声称已成功研制出可以成功抵御污染的药剂的前提下，难保衔尾蛇组织不会选择在总部支援团队到来前铤而走险。
一念即此，维吉尼亚将唇瓣间的烟卷取下摁灭，转而拿出手机调出近一周来几乎每天都要拨通的号码。
短暂的铃声后，电话接通。
“你们老板的事情解决了吗？”
略去寒暄，维吉尼亚直入主题，在考古协会支援团队没有抵达前，她需要强而有力的援手，
“协会的支援团队遇袭，恐怕要明天才能抵达千帆城，而今天就是药剂发布的日子，衔尾蛇组织恐怕会趁着这个机会捣乱，我们的人手不够……我是指能够对抗在另一个世界中游荡的怪物灵魂，我们需要帮助，而这也是一个极好的打击衔尾蛇组织的机会，我想他也不会想要错过的。”
“抱歉，我们帮不上忙，再联络。”
素子的回应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直接挂断电话。
从对方的语气中隐约感觉到烦躁的维吉尼亚心下也是一惊，她知道对方的情绪不是冲自己来的，一通电话还不至于引起这种情绪，联想起近一周时间的通话都没有从电话中听到男人的声音，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自己想要寻求帮助的人现在恐怕也是麻烦缠身！
可当初在停机坪上见面时对方的状态怎么都不像是有问题，单从战斗场面而言，甚至是神勇异常，近期也没有收到千帆城内某处有大战爆发的信息，怎么会突然出现问题？
“是你们疯了还是我没睡醒听错了，给药剂定价300联邦币……要我强调多少次，这些药剂是为了确保民众不会出现大规模的色相值异常，防止进一步的恶化……狗屁的资源损耗，生命医疗的制药厂难道还缺这么点资源？”
维吉尼亚这边正疑惑着，另一边的纽卡斯也在通话，忽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庞此时看上去竟有些狰狞，紧接着又闷声吼道，
“蠢货！那些家伙的脑子里是被屎塞住了吗，这种时候还满脑子想着赚钱，就不怕赚到了没命花？”
按照纽卡斯的计划，这批药剂将有官方政府出资，以最快的速度给千帆城的民众使用，确保他们在接下去可能愈发严重的危机中有自保的能力，谁承想在这关头负责药剂大批量生产的生命医疗集团却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获得了给药剂定价的权力。
300联邦币，相较于其他的特效药的价位，无疑相当便宜，但这可是要给千帆城大部分民众使用的药剂，数量必然会是以千万为单位！
生命医疗集团显然是看中了这份暴利，而纽卡斯闭着眼睛都知道高层议会肯定也在其中有所参与。
人血馒头，他们吃的香着呢！
然而此时此刻，纽卡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在面前发生，不仅没有任何阻止的能力，甚至于等到天亮，他还得出去给那些人站台，吆喝这份注定极为畅销的新商品，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为这座城市做的事情。
只是这仍旧纽卡斯感到极端的羞耻，也无怪他在此大发雷霆。
“他们要给药剂定价？”
大概了解情况的维吉尼亚神色古怪的看着纽卡斯。
“是的，那群吸血鬼般的杂种……给这药剂定价，底层社区的民众必然有相当一部分会选择观望，而那儿可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下意识地认为维吉尼亚是在嘲笑千帆城政府，做为其中的一员，纽卡斯自觉丢人的紧。
“这或许是好事。”
“当然，那些家伙就是这么恶心……你说什么？”
对于维吉尼亚改换的口风，纽卡斯一时没反应过来。
“抱歉，纽卡斯，我不是在怀疑防疫所实验室的能力，但我总觉得这药剂出现的太蹊跷，仿佛有一双手在后边推动着它的出现，试想此时距离37号社区内的污染区告破才过去多久，你们不仅研制出药剂，甚至于完成了测试开始投产，这正常吗？”
到这地步，维吉尼亚也不再藏心中的疑惑，接着说道，
“如今生命医疗给药剂定价，说不定会让相当一部分民众暂缓注射药剂的想法，现在整座千帆城内存在的封锁区为10个，其影响范围虽然不断地扩张，但暂时来看还没有到大规模扩散的程度，先让一部分民众注射药剂，衔尾蛇组织若是动手，我们就能看到这些药剂能否起到作用，如果有问题也还来得及补救，不至于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真要是切实有效，届时再推广药剂同样还来得及。”
“这……也对，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事关千帆城的安危，绝不能出现意外。”
愤怒的情绪逐渐冷却，纽卡斯得承认维吉尼亚说的有道理，吁了口气，无意识的翻转着手机，消化着后者刚才说的那番话。
两人说话的间隙，办公室外的天色愈发黑暗，漆黑天幕笼罩着这座辉煌不再，弥漫着恐慌氛围的城市。
纽卡斯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忽地起身踱步到窗前，不知道是在与维吉尼亚说话还是在自我鼓劲，说道：“药剂发布，考古协会的支援部队也会到来，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我相信千帆城会迎来曙光。”
噼啪！
一道闪电在夜空中炸响。
不知怎得，往日里根本就不惧闪电雷鸣的纽卡斯浑身一颤，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退散，暴雨骤至！
……
私人诊所内，许是窗外的暴雨，亦或是其他的原因，这里氛围同样不算好。
距离祝觉还有伊万卡进入深层世界已经过去将近一周时间，素子和顾银杏仍旧没有等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醒来。
“祝觉的身体撑得住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进食还有饮水……需不需要用诊所内的设备给他输一些营养液？”
拿着一块热毛巾擦拭着祝觉的脸庞，顾银杏的情绪有些低沉，指尖总是刻意的去按压前者的脸庞，若不是还能感觉到温度和弹性，她早已熬不住如此漫长的等待。
“应该不用，祝觉的身体并非常人，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出现意外。”
素子的电子脑几乎是全程监控着祝觉的身体变化，此时的他单从外在表征上看与睡眠无异。
“明天千帆城政府就要投放药剂，祝觉之前就说过这药剂可能会有问题，而他现在仍然没醒过来，我们该怎么办？”
将毛巾放进一旁的脸盆，看着祝觉平静的面容，顾银杏抿起嘴，坐到祝觉的身侧，看着他轻声说道，
“千帆城内的局势正在不停的恶化，衔尾蛇组织仍旧在暗处不断地活动着，明天是关键时刻，如果你再不醒过来，可能就要错过了！”
顾银杏边说着，视线边盯着祝觉的表情，素子亦然，两人都隐隐期待着这张脸能出现变化。
结果令人失望。
“他听不见的……我准备再联络维吉尼亚，让她与我们保持联系。”
素子抬手搭在耳旁，拨通电话。
嚓～
皮靴与地面的磨蹭声响。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顿，再度盯紧祝觉，难道是要醒了？
下一秒，一道身影越过沙发，走向客厅另一侧同样处于昏迷状态的劳伦斯，两双眸子又转动着锁定他，眼中浮现出兴奋情绪。
伊万卡像是注意到了她们的关注，抬手盖在劳伦斯的天灵盖上，伴随着能量的溢散，转过身。
“再等等，还差一点。”
声音在顾银杏还有素子的脑海中响起。

第211章 恭迎阎罗王
“现在是下午5：00，暴雨橙色预警，请注意出行安全。”
昏暗的玄关，屏幕亮起的手机忠实的汇报着实时的天气状况，穿着棕色夹克，脸色黯然的中年男人弯腰往皮鞋上套防水的塑料袋，身旁还放了把黑伞。
“西弗斯，你居民证还在桌上，怎么连这都能忘？”
妇女拿着居民证件从厨房跑着出来提醒道。
西弗斯回身看向妻子，像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两秒才开口：“抱歉，我也不知道……忘了。”
“嘿，你前两天回到家之后状态就有些不对劲，是因为看到那些幽灵的缘故吗？”
看着丈夫发黑的眼圈还有萎靡的精神状态，妻子颇有些心疼的帮他整理上衣，将居民证塞进他的裤兜里，轻声说道，
“待会儿你注射过药剂就会好的，昨天防疫所的纽卡斯先生都在新闻上说了，他们的药剂能够改善人的精神状态。”
“我知道的，放心吧。”
抱了抱自己的妻子，拿起伞推开屋门。
呼～
迎面而来的风雨让刚撑开伞的西弗斯有些站立不稳，赶忙将伞往前倾斜，空着的左手裹紧夹克衫，寒风仍执着
天色阴沉的不成样子，至少家住在17号社区的西弗斯从未碰见过这种天气。
街边的路灯早早的开启，光线穿过重重雨幕，仅照亮一小片区域，两旁的商铺都关着，今天是特殊日子，没人开店。
西弗斯拧着眉头打量不远处的灰暗街道，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以致于忽地生出一种不如就此回去的急迫感。
然而他只有今天请了假，上半天因为风雨实在太大，现在好不容易小了些，只得硬着头皮沿着街道一侧小跑，目标是附近的公交站。
所幸距离不远，5分钟后西弗斯便能看到那块标注着公交停靠站的虚拟灯牌，只是相较于往日的冷清，今天那儿竟是站满了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要赶着去政府的医疗点，而这种天气即便是空艇都不太好用，公交车反而成了热门的出行工具。
西弗斯赶过去，由于这只是街边的小型公交站点，里边能待的人不多，他只能撑着伞在外边等待，看着灯牌上显示的公交车到站时间，西弗斯的视线无意识的落在站台棚顶下躲雨的那些人身上。
胸前挂着的玉佛牌，十字架项链，手上缠绕着的佛珠串，更有甚者肩膀上还纹了些带有宗教含义的图案。
随着鬼怪在下城区出现的越发频繁，这一类东西卖的就尤其畅销，西弗斯也看过些宗教的典籍，甚至还从一些古老传说中得知鬼怪应该都是由地府阎罗管辖的，那本《宗教文化指南》上就是这么说的。
回想着书页上的内容，西弗斯视线更多的被几个年轻人胸前的荧光恶鬼纹身吸引。
这大概有以恶镇恶的意思，可那狰狞的图案实在叫他不适，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两天跟朋友喝酒时看到的那群……他不能过多的回忆，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几个荧光纹身上移开。
而随着而注意力回归自身，西弗斯很快便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打量自己，确切的说是在看他的后背的位置，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
脑海中生出这个想法的瞬间，脊背的湿冷倏然浮上心头，西弗斯先是一愣，旋即抬手去摸。
从裤管到脖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雨水涮了个通透，而他出门时穿的是米色的长裤，这也难怪其他人看他。
问题在于他在来的路上都是撑着伞还特意前倾，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遮挡风雨，按理说就算没遮全，那也应该是身前被风雨淋湿，怎么也轮不到背后……
滴～
西弗斯尚未思考出个缘由，公交车倒是在这时进站，赶忙挤上车，抢了个位置坐下。
许是总算找到了个能够松口气的地方，乘客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谈论着近期下城区接连发生的各种诡异等到事情，不时的还有人发出几声惊呼。
而此时的西弗斯全然没有参与进去的意思，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车窗上的滑动的雨丝，分明跟他来时的方向完全相反！
窗外的街道上忽然亮起两束灯光，同样映照在车窗上，让不少乘客都将视线投过去，紧接着就有人在说那是伍氏飞行器的货车，不知怎得居然还在这种天气运作着，而西弗斯却是呆愣在座位上，有些惊慌的望着周围的乘客，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
因为西弗斯看到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他眼中那货车外围缠绕着一团漆黑的气雾，不时的还有几根扭曲的触手向外延伸着，那根本就是一辆装满了这世上最恐怖之物的货车！
这究竟是怎么了？
恐慌感占据了西弗斯的整个大脑，他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又担心他们把自己当成疯子举报，现在这时候要是被关进精神病院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还得去领药剂……
对啊，这肯定是因为之前看到了那些怪物自己才会这样，只是一些精神错乱后产生的幻觉而已。
只要能得到药剂，应该就能恢复。
自己不正是在去取药剂的路上吗？
颤抖着点燃一根烟卷，烟丝蜷曲燃烧，吐出烟雾时的轻微晕眩感勉强缓解了西弗斯的状态。
接下去的路途很顺利，他没有再看到任何不该看的，等到公交车到站，又随着其他人一起前往医疗点，这一次他学着别人将伞往后倾，而风雨也确实从那个方向而来。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直到拐过一个街角，数台高约两米的动力装甲冲破雨幕在街面上飞奔而过，后方则是大队全副武装的警备部士兵，半空中更是悬浮着侦察机器球，不断地释放大功率灯光的同时照亮街道上的大部分区域。
西弗斯立刻紧张起来，能让警备部如此对待的显然不会是普通事件。
只不过他没有听到枪声，而这些士兵也只是在附近巡逻，不像将要爆发战斗的模样。
接着向前，医疗点院所的灯光很亮，在这漫天大雨和阴沉的天色下，那就像是黑暗大海上的一座灯塔，让人没由来的心情轻松不少，随着大部队小跑着过去。
不出意料地，此时医疗点门口拥挤着大量的民众，所幸千帆城政府也早已做出应对，不仅用实体的铁栏将人群隔开，还专门调配了大量的仿生人以及安保人员进行配合。
然而真正引人注目的还要属那支在暴雨中岿然不动的仿生人军队，西弗斯在新闻上看见过他们，三天前千帆城政府就以民众安全为由重新启动已被封存的仿生人部队，同时还向三大机械集团下了大笔的订单，要求在短时间内再制造一批。
秩序在这里被刻意的强调。
西弗斯撑着伞站在人群当中，前方不远处就是政府搭建起来的大棚，听着身旁的其他人的抱怨。
天气很差，药剂太贵，富人们都有送货上门服务，政府根本就不在乎穷人的想法……诸如此类的话题在周围只得冒雨排队的人群中很是吃香。
听说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出售限定配给的药剂，价格更是高的不得了，说是没给自己家人用拿来换钱，然而出货量却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几百个亲戚。
很显然，某些人通过内部的渠道搞到了一部分药剂，甚至是翻了十倍乃至二十倍的价格再卖出去，而千帆城附近的几座卫星城市里却仍旧大把的人挥着钞票抢购。
换做往常，西弗斯说不得也要去插上一脚，跟他们高谈阔论一番，谈不上批判现实，但肯定是要揪几个人出来骂一骂的。
然而今时今日，他想的只是赶紧进去注射药剂，然后把家人的也一起带回去。
人群移动的速度并不快，毕竟是暴雨天气，可见度又低，哪怕有维持秩序的人员，互相间的剐蹭摩擦也不可避免，西弗斯将伞柄下放，整个人缩在伞骨底下，身后的湿冷触感已经让西弗斯很不舒服，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避免被更多的雨水淋到。
而就在西弗斯瑟缩着往前挪动脚步时，恍惚感却又莫名的出现，嗡嗡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盘旋，这让他有些难以自抑的开始来回的转身，大口的抽着香烟，看着外边的雨水将他吐出的烟雾淹没，恶心和烦躁不断地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妈的，怎么……”
低声骂了两句，西弗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无意识的四面张望，想要寻找不安感的来源。
于是他便看到了不远处路灯下的一个男人。
他的打扮并不特殊，甚至可以说是普通到随处可见，但西弗斯的视线偏生凝固在他身上，确切的说是他的身侧。
路灯的灯光下，分明只有一人，可西弗斯却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十数道虚影！
那是什么？
“喂！前边的，快点啊，你想要淋雨就赶紧到旁边去，我们没时间陪你等！”
队伍后边的人看到西弗斯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喊了声，后者只得转身继续跟上，不再去多想。
等进了医疗点，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现代化的医疗技术确保整个过程顺畅的很。
西弗斯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居民证取出，扫描完成后跟在人群后边，一个个的走过一台机器，将手臂放入其中，短暂的刺痛后看到指示灯变绿后再离开，紧接着再出示其他家庭成员的居民证件领取药剂，回去自行注射就可以。
一户人家只允许一个人过来领取，这是政府为了防止人满为患的决策。
随着人群从医疗点正门的另一侧离开，西弗斯提着塑料袋，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药剂确实起到了作用，西弗斯感觉好了很多，外边的大雨似乎都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喂，安妮，我马上回家，赶紧准备晚饭吧，一切顺利。”
心情转好的西弗斯迫不及待的跟妻子报平安，说话的间隙，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视线往路灯下的古怪男人望去。
他还在。
就在来往的人群边上，高举着双手，连同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浑身散发着黑紫色的气雾。
双方的距离太远，西弗斯只能看个大概，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却以另一种方式在提醒他即将到来的危险。
霎那间的停顿。
手中的黑伞飘上天际，不是西弗斯捏的不紧，而是一阵狂风突然在周围刮起，不只是他，周围人群同样是一阵东倒西歪，不仅仅是雨伞，有些人甚至连手中的药剂袋子都被吹的不见踪影。
惊呼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只是西弗斯此刻却觉得所有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
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内部，正有某种诡异的声音响起。
又一阵狂风从相反的方向袭来，西弗斯一个踉跄往前跪倒在地，下一秒阴冷的感觉在浑身各处泛起，强烈的呕吐感令他不断地干呕着，口水混着浑浊的液体不断从嘴角滑落。
药剂有问题！
这是西弗斯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借着医疗点的灯光，他能够看到另一侧的人都很正常，只有他们这边的人个个都跪倒在地上。
“所有人保持冷静！站在原地有序撤回医疗点！”
警备部的士兵们察觉到不对劲，开始维持秩序。
“我的手，怎么会这样……我好像得病了……”
“药剂有问题！”
“怪物，快看那边，那是什么！”
“保持冷静！！！”
“呜～”（警笛蜂鸣声）
嘈杂的声响在医疗点前迅速引起了大片的混乱，西弗斯茫然的张望着，他看到士兵们举着枪稳定局面，也看到那些武装仿生人在浑身发着光，开始往街道的另一侧跑去。
西弗斯只觉得意识在离自己远去，倒在地面上，本该模糊的视线此时或许是因为身体变化的缘故，清晰许多，原本已然近乎于虚脱的身体又不知从何处涌现出一股力量，迫使……没错，这股力量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带动着西弗斯的身体。
强行让他起身，向着外围街道另一侧的中央空层靠过去。
西弗斯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远处不知何时突然黯淡下来的中央空层。
不，那不是中央空层。
有某种东西降临了！
没由来的，西弗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急迫的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等到他看到中央空层内的景象又恨不得将这一双眼睛全部戳瞎。
无数深沉的，难以名状的物体在凝聚，它们仿佛自另一个空间而来，在此处汇聚成一团，悬浮在那只余下黑白两色世界中。
啊～
那是一枚颤动着的，凝聚着这世间全部祸孽的卵状物体，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它粗糙且满是褶皱的表面延伸出去，径直刺入四面的高耸建筑，仿佛是一头深渊穿越而来的恶兽，要在这钢铁森林里筑起属于它的巢窟！
祝觉初至千帆城时通过占卜法看到的预言景象。
终究还是以不可逆的姿态实现了！
“让你们的人都撤回来，现在，立刻，绝不要想着轰炸它，不可能有用的，这颗卵很可能也是介乎于现实与另一个世界之间的存在。”
防疫所办公室内，维吉尼亚盯着视频上的画面，脸色极度难看，
“它绝不是普通的精神污染源怪物能比的，即便是我也从未见过这种层级的异象，在支援到来前，不要做任何无畏的牺牲！”
她猜到衔尾蛇组织应该会在考古协会的支援部队到来前有所行动，为此她在不断的催促着那边加紧速度的同时也在各处医疗点外布置了重兵，甚至于提前取出分会仓库内的某些极为珍贵的物品来辅助行动，为的就是确保支援到来前不要出太大的意外。
然而维吉尼亚万万没想到，衔尾蛇组织居然在药剂发放的第一天就直接发动了袭击，而且还召唤出了这种叫人生不出任何反抗心思，只得想办法自保的歇斯底里的恐怖存在！
“药剂有问题……都是陷阱，都是衔尾蛇组织的陷阱……衔尾蛇组织想要利用那些注射了药剂的人做什么，现在距离发放药剂已经过去将近10个小时了啊，40个社区至少有几十万人注射完毕……”
不同于维吉尼亚，纽卡斯关注的重点自始自终都在药剂上，而当他看到医疗点外那些恍若行尸走肉的民众，立刻便意识到那份看似能解除当下困境的药剂存在着某种他们没能研究出来的巨大隐患。
“维吉尼亚女士，现在说这个，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警备部部长布尔沃此时终于回过神来，通过桌面上的通讯网络，语气艰涩的说道。
在千帆城官方因这突然出现的诡异存在而感到惊骇之时，千帆城的另一处，衔尾蛇组织众人的情绪却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暴雨之中，数十名黑袍人站在一处建筑之上，野原一心居首，身后的所有人皆跪倒在地，满脸狂热的吟诵着低沉而复杂的咒语。
另一位大人物与其手下此时不在这里，野原一心自然就成了领导者，他望着中央空层内自己筹谋多年终于实现的梦想，志得意满这四个字几乎就写在他的脸上。
高举起双手，脸上的沟壑似乎都舒展许多，半眯起眼，享受这一刻由癫狂中生出的无比满足。
只差最后一步，自己就将成为凡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掌控这座城市，拯救那些灵魂，让他们得以在神国中享永生！
“神国已然降临，吾等将代行神之意志，吾等将化作最虔诚的仆从，为伟大存在的到来而……”
戛然而止的话语，野原一心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紧盯着中央空层，脸色倏然煞白，难以再出一言。
他看到了什么？
……
哀嚎声，嘶吼声还有警备部空艇的蜂鸣声，枪火的轰鸣声，
医疗点门前西弗斯身体开始颤抖，嘴巴长大到一个夸张的幅度，双眼像是被人强行撑开，惊恐的瞪着它，只觉得身体下一秒便要彻底的崩溃。
然而就在疯狂即将吞没他时，眼前的黑白世界中，确切的说是在那颗黑卵之后，一道深紫色的光芒乍现，旋即便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击碎了那处深沉绝望的空间。
下一秒，这紫光又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破碎虚空而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攥紧那颗恐怖至极的黑卵。
一把捏碎！
那些恐怖至极的存在，在这手掌下不堪一击！
待到那紫光愈发浓郁，某个对千帆城的相当一部分民众而言极为熟悉的存在逐渐显化。
另一幅光景取代原本的世界，西弗斯愕然望着这一切，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存在，他不久前刚在书册内看到过。
他以为只是神话传说而已啊！
良久，西弗斯又一次跪倒在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精神失常，而是对那出现在中央空层内的存在无比尊崇的跪拜。
周围的人于此刻仿佛心有灵犀，一同高呼道：
恭迎阎罗王！

第212章 掀了这桌子
重重雨幕在紫光的照耀下仿佛化成了宫殿主位上垂挂的大片珠帘。
头戴着冠旒的白净面孔满是威严气度，两侧垂落香袋护着双耳，深紫色的双眸射出的神光消磨着扭曲的触手，身穿荷叶边翻领，绣有繁复花纹的宽袖长袍，双足着靴，双手在胸前捧笏，正襟危坐于此处世界，似要镇压这一切魑魅魍魉。
衔尾蛇组织刚弄出来的末日景象，消弭于无形。
千米高的中央空层，此时竟成了一人的王座！
“这是祝觉？”
顾银杏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客厅内投影出来的直播影像。
短短几分钟便以百万计的当前观看人数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这极度荒唐的一幕。
祝觉在进入深层世界前确实说过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千帆城内应当会出现些变故。
可这种变故未免也太过夸张了啊！
“我好像明白了。”
一旁的素子忽然起身，边说着边走向旁边的桌子，拿起桌面上的《宗教文化指南》，这是祝觉当时在庙街买八卦镜时摊主附赠的册子，前段时间祝觉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是翻来覆去的看，当时素子并没有在意，如今看来祝觉心里早已有所定计。
果不其然，才翻了几页，素子就在上边找到了关于阎罗王的描述。
“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模样，直接摧毁衔尾蛇组织的计划不好吗？”
顾银杏仍有些无法理解，盯着画面中的“神明”闷声说道。
“原因很简单，看这儿。”
素子抬手指着光屏右下角的观看人数，接着说道，
“祝觉不知道他在深层世界进行的计划成功时千帆城内是什么状态，而他若是打算对衔尾蛇组织动手，无疑会弄出极大的动静……更何况如今衔尾蛇组织已经先行动手，千帆城内的局势已然影响到大部分的民众，之前的混乱你也看到了，如果这时候祝觉以同样的诡异手段行动，哪怕他破坏了衔尾蛇组织的计划，但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民众只会陷入更大的恐怖！”
“阎罗王的形象因为万鬼节的缘故被大部分人知晓，所以祝觉特地用这个形象来掩盖自己接下去的事情，正巧千帆城政府之前一直在说什么‘阴兵拘魂’，这样一来千帆城的民众就会认为是神明在帮助他们？”
举一反三，素子一点破，顾银杏立刻就意识到祝觉这么做的深意，比起那些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阎罗王好歹也是家喻户晓的神明，更重要的是后者不会影响普通人的精神状态，还能让大部分不明真相的民众安心。
“祝觉在进入深层世界前曾说如果千帆城内出现特殊现象，我们就要将他之前拍摄到的视频发布出去，必须要让衔尾蛇组织还有‘零’组织的人看到，现在是时候了吗？”
掏出手机，素子看着沙发上已然醒转的伊万卡，在“阎罗王”出现在千帆城内的那一刻，他已然再度从深层世界苏醒过来。
房间内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只剩下祝觉以及角落当中的劳伦斯。
“视频公布……可以，另一件事，现在不行。”
目前知道祝觉在深层世界内实行的计划进度的只有伟大种族。
“银杏，你来负责上传视频，我来联系维吉尼亚，让她帮忙将视频在千帆城内扩散出去，抓紧时间！”
由于中央空层内出现的异象，整座千帆城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仅靠网络将那则视频放出去显然不足以达到祝觉想要的效果，只能依靠官方介入。
毫无疑问，如今整座千帆城内知道神明现世现象内幕的只有私人诊所二楼客厅内的三人，千帆城政府，考古协会乃至衔尾蛇与零组织，此刻恐怕都已经被那尊高达百米的神像震的惶然失措。
素子和顾银杏要做就是趁着衔尾蛇组织还有零组织反应过来前将错误的讯息传达给他们，引导他们走上祝觉设计好的那条路。
从“神明”降临的那一刻起，掌控局势的人已然改变。
祝觉不在乎衔尾蛇组织过去埋下什么伏笔，如今又在进行这怎样的谋划。
他掀了这桌子！
现在。
所有人都得跟着他的节奏走！
中央空层内的神明并未存在太久，当着所有人的面摧毁那黑卵后，身影便开始逐渐的隐没于风雨。
本已经爆发的混乱亦因为神明的出现而消弭的无影无踪。
仅余下一群茫然失措的民众。
“你们千帆城有这底牌，怎么不早说？”
防疫所外的外围街道边沿，浑身湿透的维吉尼亚顶着风雨，视线锁定前方愈发模糊的虚影，以不知何种心情向旁边的纽卡斯喊道。
原本她在办公室内通过监控摄像头查看情况，只是在发现防疫所不远就是中央空层后便忍不住冲出来。
她要亲眼看看这“神迹”。
“我他妈怎么知道这座城市里居然真的有神明存在，等等，它，真的是神明么……出现的毫无预兆，时机却又这么准确，就像早已所有准备似的。”
大起大落下心情激荡不已的纽卡斯难以自抑的爆了句粗口，本以为彻底崩坏的局势却以这种荒诞至极的方式强行挽回，他这个无神论者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颇有些迟疑的说道。
维吉尼亚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双手紧攥着围栏，怔然看着前方。
沉默良久，看着中央空层内的身影逐渐消失，两人忽然同时转过身看向对方。
眼神中表达着相同的意思。
对千帆城灾难的源头心知肚明的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这时候出现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尽管难以置信，纽卡斯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某种可能性。
“我来问！”
知道纽卡斯想要说什么维吉尼亚取出手机，只是还未来得及拨号，屏幕上便显现出来电提示。
赶忙接通。
“喂，刚才出现的……”
“帮我们放个视频，要确保全城都能看到，很重要！”
打断维吉尼亚的疑问，素子直截了当的表达自己诉求。
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
此时千帆城内最为憋屈还要属衔尾蛇众人。
前一秒还在期待着神国降临后的“飞升”。
下一秒神国没了不说，突然出现的神明更是一巴掌碾碎尚未完成的核心。
风雨中的野原一心佝偻着身体，像是一条瘸了腿的老狗，呆愣在原地。
筹谋数年的计划刚真正展开就结束了？
望着恢复平静的中央空层。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更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野原一心不是没有想过可能会出现意外，自认为计划万无一失，组织内众人引动各处的骨树制造的核心一旦完成蜕变，立刻就能彻底引动伟大存在的力量，打破神国与现实间的壁障。
届时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谁来都无法阻止！
必胜的局面忽然崩塌，多年心血就此毁于一旦，不仅是他，后方的丹尼斯等人亦是惶然至极。
“首领，我们跟神国内的成员失去了联系，我请求进去查看情况，说不定只是暂时的隔绝，其实神国内一切正常。”
“只要神国内的人不出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伟大存在的力量再发动一次袭击，这一次肯定能够成功！”
“我们还有机会，千帆城政府现在肯定也是一片混乱，那些人体内的药剂也还存在，条件仍旧是齐备的，再来一次！”
虔诚祷告的邪教徒们此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接下去应该怎么办，各自声调都放的极高，也不知道是因为风雨太大还是想以此缓解内心的惊恐。
丹尼斯，本杰明两人更是已经站到野原一心的身后，想要让后者赶紧联络零组织内的大人物。
尽管这本该是衔尾蛇组织全权负责的事情，但眼下这情况显然已经超出计划，在他们两人看来，现在求助零组织，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你带几个人立刻进入神国，我要知道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野原一心猛地转身，猩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抬手攥住本杰明的衣袖，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凶兽，沉声喝道。
他绝不允许自己以这种方式败退，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只是斩断了他们在现实世界的布局，只要神国内的骨树得以保存，那便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从黑袍下取出精神转换器，本杰明也不准备转移到其他地方，冒着风雨原地盘腿坐下，身后立刻便有几人跟上。
没有人退缩。
在衔尾蛇组织的邪教徒们眼中。
神国无疑满足了他们对美好世界的一切幻想。
纯白的建筑，苍翠的绿植，蔚蓝的天空，那都是这个污浊的世界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宝贵之物。
然而今时今日，却有“邪神”夺走了他们心中的净土。
这是他们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们要夺回神国！
可惜，当他们借着精神转换器以灵魂的姿态降临。
看到的却是一片炼狱！

第213章 杀人地狱
本杰明带着几名神父，怀着因为计划失败而满心的郁愤来到神国，他发誓要让现实世界当中的蝼蚁知道违抗他们的后果，可真正落在神国内，立刻便红了眼眶，不是悲伤，而是难以自抑的愤怒！
降临的瞬间，灼热气流迎面冲来，分明是灵魂状态却仍是炙热难当。
他看到天空层叠着铅灰色的乌云，不见闪电雷光，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高耸的纯白建筑成了大片废墟，绿植不见踪影不说，就连齐整的道路此时都成了大片的黑褐色土地，无数坑洞遍布其间，往上喷吐着灼热的岩浆。
比起现实世界，这里的幻境显然更为酷烈，恍如……不，这就是末日降临。
入目之处，再也不见神国，尽皆熔岩地狱！
“怎么会变成这样？”
身旁的人看着这一幕，喃喃着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这不是伟大存在的神国吗，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这是否意味着伟大存在……”
“这是杀人地狱……我曾在涅罗教做过信徒，他们的典籍里就有这方面的描述，阎罗殿下七重地狱，这是第一重，曾于现世造下杀孽的人将在此受熔岩灼身，神形俱灭之苦！”
衔尾蛇组织中的神父过去几乎都是其他教派的信众，受到伟大存在的指引才加入衔尾蛇组织，而过去的记忆并未消除，如今看到这与典籍上描述的一模一样的地方再联想到之前在中央空层内出现的阎罗王，立时失声喊道。
粗粝的手掌从斜拉里冲出，扼紧说话者的咽喉。
“这都是幻觉，是邪神在试图迷惑我们，懂吗？”
本杰明将人扯到自己面前，凶戾的眼神让后者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他绝不允许有人在这时候质疑伟大存在，视线扫过其余众人，闷声吼道，
“立刻前往最近的古树，找到组织内的其他人还有神仆，依托着古树，我们就能重新夺回神国！”
真的能夺回吗？
本杰明环顾四周，他甚至找不到前往古树的道路，但此时此刻，他必须让自己，也要让其他人相信他们可以做到。
为了拯救这神国，为了向伟大存在表明自己虔诚的信仰，他不会畏惧任何苦难。
这是朝圣之路，唯有信仰坚定者才能战胜邪神！
此时在这里停下脚步无疑是最为愚蠢的，本杰明带头行动，即便周围的环境变化极大，但他记得自己降临的位置，当时自己面朝的位置大概两个街区外就有一棵古树。
其余的神父见到本杰明开始行动，只得跟上去，然而还没跑出去多远，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杀人地狱内的灼热之风起初只是叫人感到不适，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有神父发现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若是在现实世界世界，在火山边上跑，体温升高自然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这里是神国，他们都是灵魂状态，又哪来的身体来提高温度呢？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灼热的风正在影响他们的灵魂！
而这仅是开始而已。
避过一个接着一个熔岩坑洞，又往前跑了一段路，队伍中又有人发出一声惨叫，本杰明回过头去，一眼便看到惨叫声大腿外侧的一团橘黄色的岩浆，不过是拇指大小，却让前者痛苦不已。
“它在灼烧我的灵魂，我的力量正在流失……这究竟是什么！”
哀嚎的同时，神父开始操控黑紫色的能量向这岩浆涌去，这种方法似乎颇有效力，没多久那团岩浆便被消除，然而代价却是神父的形体单薄几分。
熔岩灼身，神形俱灭……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名神父刚才说的内容，本杰明心下一震，眼前这景象，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此处是否是真的杀人地狱？
“本杰明大人，找到了，我们的人！”
正当本杰明开始产生怀疑之时，手下的惊呼却让他猛地回过身。
大约百米外的地方，本杰明清楚的记得那儿原本是没有东西，可就在他转身查看伤者的短短几分钟内，那儿便有一棵体积极为庞大的古树出现，周围更是围拢着一群黑袍人还有他们提前释放到神国内的感染体。
“古树在庇护他们，伟大存在的力量仍旧能在着地狱中起到作用！”
见到远处景象的神父们立时振奋不少，只要古树还在，那就意味着伟大存在没有抛弃他们，即便是在这邪神的炼狱中，它依旧庇护着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默契的向着那棵古树靠近，希望能尽早的投入伟大存在的怀抱，本杰明亦是如此。
只是随着距离的拉近，本杰明突然发现那棵古树的外形有些奇怪，本该是苍翠欲滴，郁郁葱葱的古树，如今看来体型虽然扩大不少，可颜色却有些变化。
茂盛的树冠泛着红光，看上去像是秋日里的枫林般火红……等等，火红？
那根本就是岩浆化成的古树啊！
“都给我停下！”
本杰明大吼着拦下所有人，在场灵魂能量最强的便是他，此时此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是在不断地引火烧身。
那棵古树绝对有问题。
其余的神父听到本杰明的声音后接连停步，诧异的回望，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在这关头本杰明要叫停他们。
回头的不只是他们……
本杰明在队伍的后方，此时他的目光朝着前方，几乎是在神父们回头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到岩浆古树周围的黑袍人还有感染体们也在回头。
那一具具龟裂的，被岩浆填满的身体以及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令他浑身过电似的颤抖。
“快走，快离开这，回去现实世界！”
意识到不对劲的本杰明立刻就想要返回，只是这个念头刚生出，他便发现过去熟悉的感觉已然消失。
精神转换器，失效了……
嘶～呼～
压抑的低吼于此时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岩浆古树之下，数十头早已被这炼狱侵蚀的，某种程度上算是换了主人的“神仆”正呲着牙向他们狂奔而来！
……
现实世界，时间已然过去快一个半小时。
野原一心不时的瞥视着旁边仍处于精神转换状态下的几人，大概从五分钟前开始便陆续有人倒下。
只有一种可能会造成这种情况，那就是他们的灵魂在神国内被毁灭……
这让野原一心恼怒不已，哪怕是回来一个人汇报情况就好，偏偏这些人蠢的跟猪猡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想着脱离神国。
他想要发怒，想要泄愤，可最终还是只得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望着半个小时前出现在此处的青年以及随他出现的一众灰袍。
他们站在风雨中，浑身却仍是干燥如常，这一点野原一心也能做到，只是无法像他们那般轻松就是了。
一念即此。
半跪在地野原一心将头压得更低，哪怕他清楚的知道零组织在这座城市的人手只有眼前包括青年在内的六人罢了。
不是因为人手不足。
而是仅凭除开青年的另外五人便足以让在此处发展数年的衔尾蛇组织彻底压服，心甘情愿的听命于他们。
野原一心曾与其中一人交过手，当时他已然得到伟大存在的馈赠，结果却只是与对方战了个不分上下，也正因为如此，在得知有更强者存在时，他立刻便带着本杰明还有丹尼斯选择臣服。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些人虽然不参与任何衔尾蛇组织的行动，却在千帆城政府内罗织出一张保护伞，甚至于帮助他们搭上五大财团之一伍氏飞行器，否则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从一开始，双方的工作便是完全分开的，安西格斯带着这些人在天空之城内活动，指挥衔尾蛇组织依照计划行事，不论后者以何种方式完成计划，过程中又出现怎样的意外，只要结果不超出预期，那么他们都不会参与，只是在暗处隐隐的监视这一切。
若是计划顺利，野原一心相信这些人恐怕还会继续潜藏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当野原一心发现安西格斯突然带人出现于此之时，立刻便意识到计划已然脱轨。
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挽回，这才使得零组织中人亲自现身！
野原一心知道，现在这时候，不论他如何解释辩驳都没有任何意义，从那位大人出现在此地的那一刻开始，他能做的不过是俯首听命而已。
更何况此时他们面前的广告牌上有着更为重要的讯息。
“致衔尾蛇及零组织内的所有非人生物。”
白底黑字，笔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直接将某人的字迹投影到了视频当中，落款：怪诞工作室！
这个画面停留了大约5秒左右，字体后开始出现无限，这也是预告片当中以血画出的符号。
野原一心看到这一幕时简直心惊肉跳，若不是前方的几个当事人毫无反应，他肯定是要失态的，而接下去视频中出现的影像更是令他惊骇不已。
劳伦斯的脸当先出现在画面中，腰腹间插着一柄长刀，但凡关注过怪诞工作室的人都知道，那是某人的专属武器。
他身后的场景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审讯室一般的房间，而这显然是经过后续处理的画面。
“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千帆城内想必已经出现了某种变化。”
出现在每一个怪诞工作室视频当中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走进画面，他戴着一个古怪的面具，左手摁在劳伦斯的肩膀上，随手将他扔到一旁，从容落座，
“我拍摄这个视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打算陪你们玩了。”
‘呵，虚张声势，不过是在临死前抓住了劳伦斯而已，难道是想用他来换取解除诅咒的方法？’
野原一心咧了咧嘴，他对那句“不陪你们玩了”的理解是怪诞工作室那人知道自己已是濒死之人，想要向他们低头妥协。
“你们现在应该已经联系不上米&#183;戈了吧？”
下一句话让野原一心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怎么知道的……他凭什么知道！
“因为它们全被我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画面中的那人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野原一心忽然发现周遭的风雨不知何时变得狂暴，最前方的青年身上释放着叫所有人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神国我进出过好几次也就你们这些脑子有问题的邪教徒才会把那看成是好地方。深层世界我也去了，你们知不知道，迦达蒙其实在第三世界里，米&#183;戈的灵魂也在其中，为了干掉它们可是费了我不少时间。”
说到这，视频内的祝觉忽然起身，凑到镜头前，沉声说道，
“迦达蒙现在归我了，想夺回去就到深层世界来找我，我等着你们！”
不能更直白的挑战宣言。
祝觉就是想让衔尾蛇还有零组织的人知道，迦达蒙在他手里。
他们若是想要完成最终的计划，只有一个选择，进入深层世界，杀死他，夺回迦达蒙……
越快越好！

第214章 野心
脸色煞白的野原一心跪伏在地，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使得他的身体各处都传来代表着痛苦的嘎吱声响。
敌人来回的穿梭神国，他这个计划的主导者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间接的造成了如今这个恶劣的局面不说，如今更是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公开羞辱。
两大组织，竟就这么输给了一个工作室，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安西格斯大人，请求您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必将从那人手中将迦……迦达蒙夺回来！”
说来可笑，野原一心看完视频才知道伟大存在的名字，而且还是猜出来的。
米&#183;戈从未跟他们分享过关于伟大存在的信息，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单方面的命令与答复。
也正因为如此，野原一心难以想象或者说根本无法理解怪诞工作室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发现米&#183;戈的存在以及在它们拥有迦达蒙的前提下将它们干掉继而接管迦达蒙。
“你知道深层世界怎么进入还是说你已经了解对方控制迦达蒙的方式，如今的神国还是原来的神国么，对方既然有底气让我们进去，其中难道不会设置着陷阱？”
将视线从前方已然结束的视频中收回，安西格斯说着带有责备意味的话，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怒的情绪。
只是低着头的野原一心没有看见，一个接一个问题，让他越发惶恐，到最后只能是摆出士下座的姿态恳求赎罪的机会。
“哈哈哈～野原，起来吧，你没有罪过，事实上我对现在的局势非常满意。”
安西格斯骤然大笑，之前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恐怖压力消散一空。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拜托了！”
野原一心只当是安西格斯在讽刺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闷声说道。
“不，接下去的事情将由我们接管，怪诞工作室中的人居然能够在脱离米&#183;戈的前提下掌控迦达蒙，或许是当初盖恩对他下达的诅咒让他有所察觉，感应到幻境的存在，还是说他有着其他的特殊手段，实在叫人惊喜！”
衔尾蛇组织的计划意外失利原本令安西格斯很是恼怒，但现在，他无比的兴奋！
从视频中的人说出迦达蒙已被他掌控的那一刻开始，至少在安西格斯心中，计划已然改变。
安西格斯几乎可以肯定，怪诞工作室的人绝对没有做到完全的控制迦达蒙，否则就不会有这一则视频提醒，而是直截了当的全面反击，他们也不可能继续在这谈话，早已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只有一种可能，怪诞工作室中的那个男人通过某种手段暂时控制住了迦达蒙或者说能够借用它的力量，这种行为存在着在一定的时限性，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的对他们造成伤亡，为此自然就需要他们尽快的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会特地准备这个视频。
若是没有视频的提醒，衔尾蛇组织或许会等待米&#183;戈的回应来确认情况，又或许会期望他们来做决定，而安西格斯自认为他有极大的概率会选择派遣一部分衔尾蛇组织成员对神国进行先行试探，掌握一定的情况后再做更多的决策。
这就在无形中浪费了大量时间，仅是干掉几个衔尾蛇组织的神父，显然不能满足对方的胃口。
“发现自己难以阻止我们的计划实行便以这种方式逼迫我们进行决战么……有意思，那就满足你！”
安西格斯抬眼扫过身侧几名灰袍，后者立刻闪身至那些已然彻底死亡的衔尾蛇组织神父身旁，取下他们的精神转换器。
不得不说，安西格斯的推测相当准确，祝觉嘱托素子公布这个视频确实有这方面的用意。
但他还是选择立刻进入神国。
原因很简单，这是他们实现千帆城计划的关键，想要有所挽回，就必须将迦达蒙夺回去。
因为在米&#183;戈被伟大种族联合古老者全数做掉的前提下，若是祝觉死亡，那么迦达蒙将彻底的陷入暴走状态，有极大的可能直接离开现世，前往虚空中的混沌世界。
而这便是祝觉敢在视频中将自己的计划的大部分明目张胆的展示出来的缘由了。
他清楚的知道不论衔尾蛇还是零，哪怕察觉到他的用意也绝无可能因为他一个人放弃迦达蒙。
若说有什么没想到的，那就是祝觉低估了迦达蒙对安西格斯的吸引力……确切的说是他以一介凡人的身份控制这伟大存在这件事本身对安西格斯传达的无限诱惑！
此时的安西格斯根本就不在乎衔尾蛇组织的计划，若是能找到控制伟大存在的方法，难道还用愁实现不了更为远大的目标吗？
“即刻降临，夺回属于我们的迦达蒙！”
双手前伸，抬举，一道旋风自安西格身侧众人所在建筑顶层的风雨立时一空，一层淡青色的能量屏障将此处完全的笼罩。
是的，在安西格斯口中，迦达蒙已是他们的了。
若是能把“们”字去掉，那更是他想要的。
当然，实现这想法的前提是要做掉深层世界中的“邪神”。
这场景大抵有些像勇者斗恶龙的剧情开端。
只是迦达蒙不像公主，恶龙和勇者的身份安排似乎也不怎么合适。
……
某些人准备救“公主”，千帆城内的其他人也没闲着。
仍旧是那处满是监控录像的虚拟空间，康纳再次出现在此处，怪诞工作室的那则视频正在最中央的位置循环播放。
“阁下，您的决定无比正确，怪诞工作室确实有跟衔尾蛇组织以及零组织对抗的资本，这则视频中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很可能已经拿捏住这两个邪教的命门，接下去必定是一场决战……只是我们恐怕无法介入，战斗很可能将会发生在他所说的深层世界。”
火种模式下，树界几乎掌握了下城区的大部分权限，素子通过千帆城政府在整个下城区播放视频的事情自然也在他们的监控当中。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康纳看向波拿巴，数据形成的他并不能通过眼神或是表情传达些什么，只能以最直接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意思。
怪诞工作室以一己之力破坏衔尾蛇组织的计划，还是以这种根本无法解释的方式，千帆城政府自然乐见其成。
然而对树界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下城区的灾难若是就这么结束，他们与天堂进行交易的意义何在？
“眼下的情况极为复杂，以当下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不足以支持我们分析接下去的发展，您准备怎么做？”
察觉到康纳的言下之意，波拿巴躬身问道。
“私人诊所内在视频发出时有人出来吗？”
“没有，诊所的大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启过。”
“他们在二楼发出视频，怪诞工作室的主导者很可能就在其中，参考千帆城政府以及考古协会近期的发现，就像你说的，战斗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以灵魂的形式……格温，莉莉丝！”
盯着监控画面，康纳忽然召唤另外两名树界成员，仅仅只是在几秒钟后，两道身影便出现在此处空间，短暂的沉默，康纳又开口道，
“修正局势是必要的，哪怕情况尚未明朗，我们也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是树界许多次集体会议中一次。
温蒂没有参加。
没人通知她参加！

第215章 备用计划启动
神色萎靡的本杰明站在仅存的三名神父组建的包围圈中央，原本呈现出灰黑色的身体此时已然泛起些微红光，身侧喷发的岩浆掀起热浪，灼热感以不可阻挡的方式充斥他的全身。
望着四周汹涌而来的感染体，本杰明心中满是懊恼与绝望。
这是场绝对称不上公平的战斗。
岩浆古树周围聚集的已然被这杀人地狱改造过的怪物数倍于他们，那都是衔尾蛇组织花费大量精力培养出来在此次计划中的人手以及仆从，谁也不会想到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它们就已经成了衔尾蛇组织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若是现实世界，本杰明及其麾下的神父倚仗着自身强悍的实力兴许还能与它们一战，毕竟前者是切实接受过迦达蒙馈赠的。
但这是杀人地狱，对方的主场！
且不论本杰明一行人有没有趁手的武器，能最大限度发挥他们战力的突变形态因为肉体的不存在而失去效用。
唯一的战斗方式只有通过灵魂力量去与那些怪物搏杀……兴许还有更多的运用方法，但本杰明等人根本就不会啊！
天可怜见，神国在他们心目中可以说是最为安全与神圣的地方，这些人从未考虑过有一天要在这种地方跟怪物开战，还是生死搏杀！
奈何这种情况终究是出现了，还能怎么办？
他们尝试着以自己熟悉的战斗手段消灭这些怪物，然而等到双方接触的瞬间，立刻就有神父惊恐的发现自己触碰到这些怪物的瞬间，立刻就会被它们的躯体所灼伤，若是挨上一下，后果还要更严重。
而且因为周围环境的缘故，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灵魂受到的影响就会越发的严重……这还怎么打？
这也无怪不久前还高声呼喊着要夺回神国的本杰明如此绝望了。
然而就在残存的几人准备为神国献身之时，后方却突然鼓荡起一阵狂风，下一秒包围上来的怪物们便被尽数吹飞，等到它们再度爬起身发起进攻，本杰明等人的身侧已然多了一大群人。
“安西格斯大人，这些怪物都受到了邪神的影响，不仅能够侵蚀任何接触者，还有能够通过周围的环境发起进攻！”
回过神来的本杰明也不顾地面的炽热，半跪下去，看着那位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人物，忙不迭的说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果然，因为控制了迦达蒙，所以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对神国做出改变，遍地熔岩，这景象……倒是有些像杀人地狱，那家伙还懂这个？”
没有理会身旁的本杰明，安西格斯只是大致扫了眼周围的情况便立刻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接着才往下说道，
“对方改变了神国内的环境，想借着迦达蒙的力量袭击甚至是彻底灭杀我们，不错的想法，你……本杰明先生，没错吧，除了这些怪物以外，这地方有没有特殊的事物存在，这里不过是浅层幻境，迦达蒙的力量想要作用于此地，必须得依靠某种媒介。”
“有的，这个方向上存在着一棵岩浆古树！”
听到安西格斯的问询，本杰明立刻站起身，略显激动的指向刚才他们找到的岩浆古树所在的位置。
安西格斯甚至没有发话，其身侧的几名灰袍人便猛地蹿了出去，衔尾蛇组织众人愣了大概一秒，旋即也像是得了什么命令似的狂奔着赶上去，就连状态极差的本杰明也不敢怠慢。
随着他们的行动，怪物们自然不会干看着，没多久双方便又纠缠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战斗的局面却是完全翻转过来。
安西格斯手底下的那几名黑袍人的战力显然要超出衔尾蛇组织大部分干部一个档次，最弱的也比本杰明要强出一些，这还是在单论灵魂能力的前提下，若是到了现实世界，这其中的差距恐怕还要拉开。
靠着这些人，杀人地狱内的这些怪物再也难以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等到将它们全数消灭，接下去一直到抵达岩浆古树附近为止，都没有再出现过任何怪物。
零组织的人也不含糊，靠上去后直接开始破坏这棵明显也受到了影响的古树，正如安西格斯所说，这里确实是迦达蒙力量的一处媒介，而且还是唯一一处。
当它被摧毁，几乎是同一时间，此处的杀人地狱也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
一切顺利的让本杰明一时间生出不过如此的感觉。
这偌大的地狱，难道只有这些怪物？
当然不是！
随着岩浆古树被毁，天空中的乌云越发阴郁，神国内的亮度不断降低。
四面的熔岩地貌翻滚塌陷，紧接着便有无数荆棘藤蔓自地面的裂隙中抽出，疯狂的袭击着近处的众人，逼的他们不得不撤开回避，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周遭的环境已然被藤蔓填充的满满当当。
墨绿色的森林在藤蔓之间拔地而起，若是上前细看还会发现这些树木的枝干上生着的根本就不是叶片，而是森冷刀锋，再加上那些棘刺尤为锐利狭长的藤蔓，无风自动的摇摆抽打，立时成了一台台自然形成的绞肉机，向着安西格斯等人倾轧而来！
“荆棘遍地的幽冥森林，刀为叶，剑为枝……这是谎言地狱！”
有着杀人地狱的铺垫，看到眼前这景象，衔尾蛇组织中立时就有人猜出这是什么场景。
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心中又都浮现出同一个问题。
究竟还有多少层地狱？
……
“5层，我总共设置了5层地狱，这可是我专门从《宗教文化指南》上挑拣出来的相当有格调的关卡，可惜这里没摄像机，要是能拍下来，工作室又能大赚一笔……当然，这也是我能调用的迦达蒙力量的极限！”
深层世界内，祝觉站在废墟间，右手上下抛动着再度充能完毕，散发着耀眼紫光的古老者水晶，颇为自豪的说道。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迦达蒙扭曲现实的能力创造出五层地狱空间，他确实有资格骄傲，这其中多少也有几分之前在现实世界内对这份能力有所察觉所以提前练习过的功劳，不然也没法加入到计划中去。
而此时站在他身旁听他炫耀的自然是去而复返的伟大种族以及一直留在此处研究着迦达蒙的古老者。
可惜，后两者显然不会夸人，甚至还准备打击祝觉。
“原定计划失败。”
伟大种族看着祝觉，平静的陈述着既定的事实。
按照伟大种族口中所说原定计划，祝觉在古老者水晶中原本储存的能量消耗完毕前成功利用古老者水晶吸摄一部分迦达蒙的力量，制作出迦达蒙的核心。
这一步确实获得了成功，否则祝觉现在也不可能在深层世界内如此自由的活动以及使用迦达蒙的力量。
然而祝觉现在仍处于深层世界的这种行为本身却也意味着第三步的计划已然失败。
因为若是一切顺利，完成第二步的计划后，祝觉必须第一时间想办法将古老者水晶带出深层空间，再想办法将其毁灭，而不是在这里不断地通过古老者水晶抽调迦达蒙的力量给那群邪教徒制造麻烦。
祝觉不是没有尝试过突破深层世界的壁障。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残酷的很，迦达蒙根本就不允许他这么做，甚至于每一次的尝试都会给祝觉带来极为严重的反噬！
最好的证明便是此时祝觉的灵魂状态。
正如伟大种族预料，随着祝觉频繁的调动迦达蒙的力量，哪怕古老者水晶内原本储存能量尚未消耗完毕，他的灵魂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呈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彩色。
这种状态有些像是在打翻的调色盘在水中混合在一起后产生的扭曲，粘腻的色调，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模糊不清，若不是站在废墟当中，现在早已跟虚空中的混沌不分彼此……
对此祝觉并没有多少颓丧情绪，无视自身的诡异状态，祝觉瞥了眼不远处被伟大种族带进来的火焰灵魂。
在进入深层世界前，他早已考虑到这种情况并且制定了备选方案。
不然也就不会有之前的踩点和先行测试，劳伦斯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简而言之，失败的只是原定计划而已！
“安西格斯，这家伙就是零组织隐藏在千帆城内的高层么。”
右手在身前摆过，仿佛监控录像般的画面在迦达蒙力量的运作下展现，其中正是衔尾蛇组织与零组织在幻境中的冒险，大部分时候祝觉的目光都停留在那几名展现出不俗战力的灰袍人以及一进入幻境便以不可违逆的姿态接过指挥权的青年。
尽管对方从进入幻境开始就没有展露过自己的能力，但祝觉依旧能通过这些人之间的对话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依靠幻境中无处不在的灵能感受到他强悍异常的灵魂。
没错，处于迦达蒙幻境中的邪教徒们一举一动都在祝觉的监控当中，费尽心思制造这五层地狱为的可不只是袭杀这群邪教徒。
事实上祝觉真正想要的是以这种方式尽可能的消耗迦达蒙的能量，他从未打算以这五层地狱干掉这群邪教徒……至少其中的强者要保留一部分。
不然直接集中全力发动袭击就是了，哪还需要这么多能量去做这些花里胡哨的场景。
“安西格斯是领导者，其余灰袍像是零组织的干部，就他们了，多久能搞定？”
看了会儿正在谎言地狱中“披荆斩棘”的勇者们，祝觉这个邪神“阴恻恻”的看向自己的怪物参谋，沉声说道。
“3分钟。”
怪物参谋，也就是伟大种族当即给出答案，旋即抬手将一旁的火焰灵魂招来。
做为邪神的祝觉自然也得做些邪恶的事情。
否则怎么配得上他这个身份？

第216章 记忆的谎言
阎罗王的出现无疑给千帆城内原本已然趋于崩溃的社会秩序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随着警备部以及防疫所联合紧急发布的一系列公告，民众的情绪勉强得到稳定。
当然，这其中起到决定性因素的还要属中央空层内仅出现了几分钟的神像。
既然有神明保佑，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是大部分民众内心的真实想法，却也仅限于他们而已，千帆城政府高层是绝不会接受这个结局的。
倒不是说他们不满现在的情况，而是他们无法对神明的存在视而不见，如此恐怖的存在若是真的，万一以后多出现个几次，这座城市不得立刻变成圣城那般的宗教城市？
同样的，维吉尼亚和纽卡斯在缓过神来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前者立刻选择联络怪诞工作室，希望能得到回复。
“没错，阎罗王的出现确实是我们的计划。”
事情到这一步，素子也没准备继续遮掩，况且这边也有要让他们帮忙的地方，总不能随口编个理由蒙骗他们，
“老板只是暂时阻止了他们的计划，就像之前委托你们发布的视频内所描述的一样，真正引起这一切的关键尚处于另一个世界，现在老板正与零以及衔尾蛇两个组织在其中周旋……情况不容乐观，所以你们得让政府继续保持高度的戒备，若是我们的计划失败，届时千帆城恐怕还会有一场大乱。”
这也是祝觉进入深层世界前的嘱咐，他无法保证自己的计划能够完美成功，而千帆城政府的一贯作风实在叫人难以信任，他能做的只是通知几个能说的上话的人而已。
“在事件未能得到彻底尘埃落定前，我们会继续保持现在的高度戒备状态，另外，考古协会总部派出的团队将在明天凌晨赶到，有什么我们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吗？”
得知事情尚未结束，只是博弈的地点暂时离开了千帆城，维吉尼亚的眉头再度蹙紧。
现在距离药剂正式发布已经过去近12个小时，考古协会的支援团队在得知千帆城已然陷入危机时也是尽可能的加快速度赶来，维吉尼亚希望能够以最直接的方式来帮助怪诞工作室，增加获胜的可能性。
尽管不怎么愿意承认，但见识过危机爆发时的恐怖景象，她隐约能意识到若是怪诞工作室的计划失败，届时考古协会总部的团队想要力挽狂澜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抱歉，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考古协会总部的团队战力如何素子不能下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就算来到这，没有精神转换器也只能干看着而已。
归根结底，局势接下去如何发展，终究还是要看她面前这男人能否完成计划。
“原定计划失败，开始执行备用计划。”
正当素子思索之时，伊万卡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扭头便看到后者不知何时再度醒转。
“祝觉的情况怎么样？”
一旁的顾银信显然也收到了一样的讯息，靠过来问道。
伊万卡，也就是伟大种族并没有跟她们说明情况的意思，它只负责传达这句话而已，说完便重新闭上眼返回深层世界。
“备用计划……银杏，你在这看着他。”
早已有所准备的素子起身离开客厅，大约两分钟后返回时手里便多了一柄三日月太刀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便是祝觉离开前交托给她的在备用计划开启时需要用到的东西了。
锵～
清脆的鸣响，三日月太刀出鞘，清冷的刀身在客厅内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泽。
窗外霎时一亮，紧接着又是一阵闷雷，风雨骤急。
仿佛在催促着素子赶紧行动。
左手攥着刀柄，右手扶着刀身，只用刀尖对准祝觉右臂，素子深吸口气，旁边拿着盒子顾银杏亦是心下一紧。
即便是三日月太刀这种近乎于冷兵器巅峰的存在，素子在使用它破开祝觉皮肤时仍旧感觉到极端的艰涩，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破开半指长的口子。
顾银杏见状赶忙打开木盒。
红色的丝绸为底垫，其上摆放着的是一颗蒸腾着氤氲紫气的丹丸，凑近看便会发现它的周围还有两处明显的凹陷。
仅剩的一枚冥王星之药。
又称九转金丹！
顾银杏亲手将它塞入祝觉手臂上刚被切开的伤口之中，一如之前，丹丸接触血肉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祝觉的肉体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另一处却已然天翻地覆！
……
于无尽迷惘中苏醒。
劳伦斯睁开眼，尚未等他理清思绪，视野中的一切又令他险些停止了思考。
他发现自己此刻竟是身处于混沌的虚空，周遭尽是令人作呕的诡异彩光，下意识的左右张望，想要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视线终究还是集中于手里的璀璨晶石。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三个困扰了无数人一辈子的问题于此刻充斥着他的脑海。
下一秒，答案自然而然的浮现。
我是劳伦斯。
我正处于伟大存在的神国当中。
我得到了伟大存在的馈赠，它认可我的虔诚，准备赐予我无上的力量，而我现在要做便是在一切完成之前阻止任何人破坏这份馈赠。
原来如此！
不可自抑的狂喜神色在劳伦斯的脸庞上显露，双手紧攥着宝石。
是的，他能感觉到恐怖的能量正疯狂的增强着他的灵魂，这种状态比他脱离人类的身份得到另一位伟大存在的赠予更令人迷醉。
每一秒钟，他都会迎来一轮新的蜕变，抛去沉重的负担，掌控至高无上的力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身的意识开始出现某种他难以理解的变化，这让他莫名觉得惶然，一时间却又找不到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
等到灵魂接受的能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他忽然察觉到神国内似乎还有别人的存在，心念转动间，画面在眼前展露。
他看到有一群人正在地穴内跟大群怪物搏杀，周围则是不断地有巨石急速穿梭而过。
这是暴力地狱，也是第四层地狱，如果他们再突破一层，便要冲入深层世界。
没由来的，这想法在劳伦斯的脑海中出现。
很显然，怪物和巨石是同一边的，它们共同使用着伟大存在的能量。
等等，这些怪物……对了，它们好像是衔尾蛇组织培养出来的那些变异体，这么说来它们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为了守护神国。
那么与它们战斗的自然就是敌人！
等到劳伦斯看到那名实力凌驾于其余人类之上的灰袍人时，一股无名怒火立时涌上心头。
安西格斯，怪诞工作室真正的主导者！
就是他接连破坏衔尾蛇组织的计划，如今更是强夺了一个精神转换器，破解了使用方法后带着大队人马冲入神国，想要阻止伟大存在的降临……
“不，我绝不会让你得逞，伟大存在，由我劳伦斯来守护！”
虚空中的劳伦斯狂吼着，激动的情绪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侵蚀他的理智。
杀死安西格斯和跟随他进入深层世界的所有人不知何时就成了劳伦斯的目标，为此他全身心的拥抱这份馈赠，使得代表着自身存在的火焰灵魂与这混沌相融合。
为了守护伟大存在。
他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第217章 内战？
天伦地狱。
浩瀚无垠的沙漠遍布此处空间，漫天肆虐的黄沙似要吞没来到此处的一切生命。
披着沙砾盔甲的怪物横冲直撞，纠缠着衔尾蛇还有零组织众人，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无所顾忌的向着邪教徒们发起死亡冲锋。
比起在第一层杀人地狱中的怪物，它们得到了迦达蒙的更进一步的强化，不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要远超前者。
谎言地狱，不义地狱，暴力地狱，每深入一层，守护着古树的怪物们实力就要强上几分，数量也要多出不少，这在安西格斯看来显然是怪诞工作室的刻意安排，越是接近深层世界，迦达蒙的力量溢散便越发浓郁。
一层接一层的地狱，不断地损耗着他们的灵魂能量，使得他们的战斗再也不复初次降临时在杀人地狱中的轻松写意，从冰天雪地的不义地狱开始，伤亡便不可避免的出现，
最先支撑不住的自然还是衔尾蛇组织的诸位神父，野原一心和丹尼斯是个例外，至于本杰明则是因为早先有过消耗，如今剩余的能量已是捉襟见肘，其他的神父更是不用多说。
车轮战无疑最耗体力，更遑论这还是在不断地赶场，前一秒岩浆喷溅，下一秒就是冰天雪地，换做常人，恐怕在这冷热转换间就要彻底崩溃。
在衔尾蛇组织神父接连死亡的前提下，正面战场的压力自然也是不断地增长，即便是安西格斯麾下的灰袍人在重重包围之下也无法再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的进行战斗。
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但终究没到可以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亡命突袭的程度。
自进入地狱便只有寥寥几次出手的安西格斯看着前方的战局，视线在正被黄沙吞噬的本杰明身上稍作停留，拧紧了眉头。
按照他的想法，在突破这些幻境抵达深层世界前，所有的战斗都会由衔尾蛇组织众人还有自己的几个手下负责。
原因很简单，在深层世界里还有一个大敌等着他去处理！
尽管在言语间极尽藐视对方，但安西格斯很清楚对方很可能会是自己迄今为止遇见过的最为强大的敌人。
单靠一人冲入深层世界，突破米&#183;戈的守卫，强行控制迦达蒙这种恐怖存在，安西格斯自问是做不到的，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对方此刻必然在深层世界内关注着这边的战斗，试探着他们每个人的实力。
若想尽可能的留存实力，那就只能在此时旁观，但继续这么看下去，等到突破天伦地狱，手底下的人恐怕也就只能剩下几个灰袍人还有野原一心以及丹尼斯。
权衡着利弊，原本稍稍抬起的双手再度放下，灰袍兜帽下的淡漠目光为衔尾蛇组织们的神父们宣判死刑。
这已是最后一层地狱，安西格斯确信，他已然能够隐约感知到空间之外的恐怖存在，在能够保存大部分高端战力的前提下，其余的神父在他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为了伟大存在而献身，这是他们当初的誓言，如今也到了实现的时候！
战斗的发展正如安西格斯所想，以剩余几名神父不惜一切的爆发下，他们终于还是成功突破了包围网，怪物们纷纷被斩杀，化作沙砾融入这无边地狱。
尚未平息的沙尘龙卷中，安西格斯终于开始行动，灰袍人在沙砾古树前分立两侧，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一击。
野原一心和丹尼斯对视一眼，旋即不约而同的看向四处散落的尸体。
他们胜了。
踩着干部们的尸骨，干掉几个小时前仍是同伴的敌人。
心里蒙上阴霾，不是因为悲戚，这种无意义的情绪早已被他们抛弃，而是想到自己是否也在对方的可放弃名单内？
崩坏的世界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从虚空裂隙隐约展现出的混沌景象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
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敌人，他们将会从什么方向攻来？
类似的心思刚从脑海中生出，野原一心的意识忽然一阵恍惚，紧接着便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能量在以前所未有的膨胀。
这一刻，野原一心看到了那处仿佛亘古存在于此处世界的黑紫色天幕，混沌彩光在身侧划过，簇拥着他的意识不断地前行。
直至见到天幕最深处的它。
迦达蒙！
它的体表不断的生成水泡和疮疤，并周期性的裂开，喷射出令人作呕的黑紫色脓液。
那些在它体内会不断的产生畸形的，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轮廓的头颅，它们在产生后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母体再度吞没，而在这个过程中，野原一心发现它们似乎是在注视自己。
这令他激动到浑身发颤。
至高无上的存在啊，您终于眷顾您最虔诚的信徒了吗？
不可自抑的狂喜充斥着野原一心的整个灵魂，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被他抛在脑后，理智亦是在离他远去。
他感受到了召唤。
于是疯狂降临！
“两个废物……”
深层世界的废墟当中，安西格斯看着野原一心与丹尼斯已然完全扭曲的灵魂。
饶是对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有所准备，这两人的突变依旧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旋即意识到被自己无意间忽略的一个事实。
衔尾蛇组织从来都只是零组织在千帆城收拢的一条野狗，做为主人家，安西格斯从不认为后者会背叛，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
然而他忘了此处是迦达蒙存在的空间，野原一心与丹尼斯两人的力量来源便是前者，若说他们是衔尾蛇组织的主家，那么迦达蒙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野原一心还有丹尼斯又怎么可能对抗赐予他们一切的存在？
事实上从怪诞工作室掌控的迦达蒙的那一刻开始，衔尾蛇组织的失败就是注定了的，他们所倚仗的根基成了对方的所有物，任何的努力到头来也都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得已抬手招来风旋，准备在他们彻底突变前摧毁他们的灵魂，然而尚未等风旋触及到他们，这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他在借助迦达蒙的力量操控野原一心还有丹尼斯，找到他！”
能够在深层世界内当着他的面救走野原一心还有丹尼斯的存在，只有那名存在此处的男人！
灰袍人们环顾混乱失序的幽邃虚空，寻找控制迦达蒙的怪诞工作室成员。
这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因为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虚空中一处大幅度倾斜的高大建筑商闪现出一道处于黑紫色气雾笼罩中的，浑身释放着扭曲彩光的身影，在他身后，野原一心与丹尼斯的身形逐渐浮现。
不……此时的他们完全变成了两团扭曲的血肉，只能勉强看出残存的破碎形容罢了，
而身处彩光中的那人，状态显然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诡异的光影和飘忽不定的声音足以证明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一幕安西格斯看在眼里，不仅丝毫没有惊惧，反而越发振奋激动。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怪诞工作室的人根本就没有完全掌控迦达蒙，调动后者的力量已是极限，即便如此，他仍旧遭到了迦达蒙力量的侵蚀，如今恐怕早已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这就意味着迦达蒙的本体此时仍旧处于中立的状态。
安西格斯要做的只是干掉这个来自怪诞工作室的家伙，获取对方控制迦达蒙的方法，他就有可能取而代之，而以他的能力，再不济也能获取一部分迦达蒙的力量，届时他将突破至新的境界！
“没想到我放弃的计划竟会以这种方式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迦达蒙……我收下了！”
抬手指向对方所在的位置，安西格斯一声低喝，身旁的几名黑袍人宛如出膛炮弹般狂奔而出。
“伟大存在将由我守护，你们都该死！”
扭曲的光影之中，劳伦斯死死的盯着前方怪诞工作室的众人，嘶哑的声调已然非人所能发出。
相隔不过百米，两处废墟之间，由于某人提前的布置，各自认定对方是怪诞工作室成员的两拨人下定决心。
开战吧。
不死不休！

第218章 打的不错！
围绕着迦达蒙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饶是祝觉在制造五层地狱时提前消耗掉了相当一部分的能量，掌控着充能完毕的古老者水晶的劳伦斯仍旧主宰着这处世界。
数块直径超过10米的巨型石块划破虚空，在劳伦斯的牵引下化成天外流星，裹挟着刺目的火光，直冲向安西格斯所在的位置，大有要连人带废墟一同砸烂，将他们永久放逐在这混沌世界的意思。
安西格斯只是张开双臂高举，身上所穿的灰袍边沿的深黄色纹路隐约有光芒闪烁。
古老而晦涩的祷言在他的口中响起：
愿沉睡于长夜梦愿……愿黑星永不升起……
他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异动，前冲状态下其他灰袍人却开始颤动，狂风在这一切归于寂静的混沌时间骤然腾起。
双腿逐渐模糊，灰袍下的身躯疯狂膨胀，下一秒，无数章鱼触手也似的触肢自延展的灰袍下涌出，径直迎上飞来的巨石。
看似差距极大的对抗，最终的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柔软的触肢轻而易举的穿透巨石，其中几条犹为粗壮的触手更是仿佛切豆腐一般分割着这些石块，随后这些灰袍人……不，他们此时已然非人，应当说是披着灰袍的怪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保持着这个前冲的势头，直奔劳伦斯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能够在伟大存在的注视下战胜我，追寻永恒的信徒们，献上你们的一切，为了迦达蒙！”
劳伦斯如今已然将自己代入迦达蒙于此世的代行者的位置，这个原本只能跪在安西格斯面前听候调遣的人倚仗着头顶的伟大存在，硬是要来一次下克上。
而事实证明现在的他在献出自己灵魂的前提下还真就有这份实力。
他高呼着，手中的晶石霎那间大放光彩。
于是下一秒，在他身后的除了野原一心还有丹尼斯之外便又出现了上百个扭曲的肉团，正是衔尾蛇组织这些年依照米&#183;戈的计划投放在深层世界内的灵魂，受到水晶的吸引后竟是真的开始听从劳伦斯的命令开始融合。
最终形成了一头高逾十米，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怪物正面迎上来那些灰袍人，无数双以诡异角度生长在扭曲肉团上的眼睛各自分散着盯上了一个灰袍人，旋即就像是一个炮台似的开始向着它们喷涂大量的脓液。
这场景着实恶心，但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不错，灰袍怪物的触手接触到脓液的瞬间不仅会被腐蚀，而且还会以极快的速度传蔓延，逼得他们自行切断触肢。
安西格斯在后方看着战局的变化，不知何时，他的视线已全然集中在劳伦斯手中的宝石上。
米&#183;戈的情况安西格斯很清楚，当初在知道衔尾蛇组织与这远古智慧种族有所联系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取代前者的位置，在见识到米&#183;戈秘密主义后才选择成为幕后人物。
也正因为如此，安西格斯知道怪诞工作室绝无可能得到米&#183;戈的帮助，更别说从它们口中得知控制迦达蒙的方法，而想要控制迦达蒙这种毫无理智的恐怖存在，靠嘴皮子肯定是扯淡，以灵魂压服也绝无可能。
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获得了某种极为特殊的物品才得以做到这件事。
那颗水晶，绝对是关键物品！
意识到这一点的安西格斯不再有任何的迟疑，身形在刹那间模糊，下一秒又出现在劳伦斯的附近，后者从未放松过对安西格斯的关注，因此在他有所动作的第一时间便也做出了反应。
“在这神国之中，吾即是一切！”
面对安西格斯的冲击毫不退避，在劳伦斯所剩不多的理智中，早已认定自己已然处于不败之地。
一个怪诞工作室的蝼蚁而已，碾碎他轻而易举。
心念转动间，周身的黑紫色气雾衍生出无数锐利棘刺，它们浓缩着迦达蒙的真正力量，只需要有任意一道刺入，甚至是擦过安西格斯的灵魂，迦达蒙的力量便会立刻涌入其中，将对方的灵魂彻底吞噬，不留一丝渣滓！
然而这一切的布置都是基于安西格斯的灵魂确实是人类的基础上啊！
安西格斯承认，神国是迦达蒙的主场，在这里跟对方打消耗战无疑是愚蠢的。
从一开始，他打的就是隐忍不发，一击必胜的主意！
因此从降临至地狱开始，他就没有真正的展露过自身的实力，哪怕衔尾蛇组织名存实亡，高层死的一干二净，他都没有出手的意思，为的就是将自己的手段隐藏到底。
直至下属们的冲锋将劳伦斯手中的古老者水晶暴露出来，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目标。
在劳伦斯发起进攻的同一时间，安西格斯外罩着的灰袍陡然浮现出繁复的深黄色纹路，紧接着又有一个极端诡异的印记虚影在其身后闪现。
而就是这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整个深层空间的虚空都开始剧烈的颤抖。
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哀嚎声，低语声，空间的破碎声掺杂在一起，在整个深层世界内传荡。
那一抹深黄色的流光在裂隙间一闪即逝，没有人能够看到它的出现，即便是安西格斯本人，也不敢轻易的抬头。
唯有高居于黑紫色天幕中的迦达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躁动不安的调动着全部的能量，试图重新构筑自己的世界。
做为安西格斯的主要目标，此时直面这一切的劳伦斯更是进入了某种古怪的状态。
他的耳边回荡着怪异至极的歌谣，它们就像是一头头从虚无中生出的魔物，撕扯吞噬着他的灵魂，周身的黑紫色气雾在它们的面前失去作用。
劳伦斯不想听，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声音却是在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猎食诸神的殒殁之王
遮蔽的天日
震颤惊栗的地神之骨
歇止的群星，
……
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一尊神明，为生以其父
为食以其母。
智慧之主即王。
王之荣光照耀天空，
他的力量无边无际，
铭于石中。
……
“永恒的存在啊，请阻止这些声音，请您眷顾于我！”
劳伦斯的身体在歌谣的不断吟咏中崩溃，他捧着水晶，贴近，向着自以为是迦达蒙馈赠的宝石祈祷着，希望后者能够帮助自己脱离这个困境。
然而，此时此刻，哪怕这颗宝石是迦达蒙的核心，它仍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为尚未真正成熟的迦达蒙也有它所恐惧的存在啊！
嗒～嗒～
脚步声在身侧响起，不计其数的细小风旋冲击着劳伦斯的灵魂。
“你很强，能够在我们的计划中做到这一步，着实超出了我的预想。”
裹挟着无匹的威势，安西格斯降临在劳伦斯的身侧，灰袍上的深黄色繁复纹路尚在闪耀，视线落在身前完全不成人形的肉团上，说话的同时伸手去拿那颗蕴藏着迦达蒙之力的水晶，
“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五年前我们能摧毁邺城，让你变成无家可归的野狗，五年后的你又凭什么站在我的面前，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只会做的比他更好！”
劳伦斯想要阻止，崩溃的身体却先他一步放弃，他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要说这话，五年前的他应当是在圣城……
可惜，劳伦斯已然失去了反问的能力，而安西格斯显然也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召唤出那位存在的分身与印记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饶是安西格斯，为了维持现在的状态也是耗费心力，现在想的只是趁着迦达蒙被压制的时候赶紧拿着水晶离开这。
只是当他的手掌快要触及水晶之时，身后陡然冲来两道精神冲击，瞬间转身将其击退，视野中却没有出现敌人的踪迹。
忽地一怔。
安西格斯的感知中，在他身后，也就是之前劳伦斯所在的位置，居然再度出现能量反应……
借着九转金丹穿梭时空，在未来找到这战斗结束，迦达蒙遭到压制的绝佳时机，终于掐准时机回返到此处。
祝觉来拿自己留在这的东西！
意识到不对劲的安西格斯立时转身出手，想要夺下水晶。
结果捞了个空不说，当他试图凝聚力量限制对方的行动，捕捉到的竟只是一个逐渐破碎的虚影。
只余下一句尚未消散的话语：
“打的不错，劳伦斯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用的，宝石我就拿走了，我知道深层世界拦不住你……我在外边的中央空层等着，五年前的账，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
他们之间的战斗尚未结束。
那笔帐，祝觉从未忘记！

第219章 大战将起
九转金丹！
祝觉庆幸于自己当初在曙光城时没有视奥莉薇遇险而不顾，进入那处救下那么多人的回报丰厚的让人难以置信，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第一颗帮他穿越时空得到古老者的帮助，得以突破肉体的桎梏，进而掌握迦达蒙的能力，使他在受到盖恩神父诅咒时不仅挽回一条命，还顺藤摸瓜的发现了神国。
第二颗在测试中使用，验证祝觉的想法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
第三颗则是真正的帮助祝觉做到了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
按照古老者的计划，祝觉必须要在古老者水晶充能完毕的前提下确保自己不会被迦达蒙彻底侵蚀以及脱离深层世界返回至现实，唯有这么做他才可以将晶石摧毁，否则在深层世界内只会招致迦达蒙的疯狂反扑。
然而事实证明想要完成这一步是不可能的。
以祝觉当时的灵魂状态，根本无法抵抗迦达蒙，更遑论顶着压力突破深层世界的壁障。
所幸祝觉对此早有准备。
备用计划中有两个关键点，一是强大的灵魂，二是九转金丹。
在古老者水晶充能完毕而祝觉无法脱离的前提下，他会吞下九转金丹，倚仗其能够让人的灵魂在短时间内不受任何限制的穿越时空的能力在短时间内脱离深层世界，避免自身的灵魂因为迦达蒙的侵蚀而彻底崩溃。
然而这么做的前提是必须确保在他离开后古老者水晶不会被迦达蒙吞噬，这就需要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来取代他的位置融合并且掌握古老者水晶，支撑到他返回。
原本祝觉想用的是在庙街上抓到的神父灵魂，只不过劳伦斯的出现让他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关键的条件得到满足，接下去的计划实行起来无疑事半功倍。
祝觉先是利用迦达蒙的力量在千帆城内显圣，再加上提前拍摄好的短视频推动，让衔尾蛇组织以及零组织知道迦达蒙出现问题，再制造出五层地狱，不断地消耗着迦达蒙以及这两个邪教组织的实力。
最后再让被伟大种族提前篡改过记忆的劳伦斯带着古老者水晶与安西格斯决战，逼迫他拿出最强的手段来夺取水晶。
不得不承认，安西格斯的能力出乎预料，在全力爆发的前提下竟是连迦达蒙都强行压制下去，这就给祝觉创造出了一个绝好的机会，成功夺取古老者水晶并且脱离深层世界。
只余下一场注定要爆发的战斗！
……
深夜的千帆城仍下着暴雨。
倾盆而落的雨水未能冲散弥漫在城市间的恐惧。
寒冷的夜尚未过去。
中央空层内，祝觉站在一处建筑的外沿，仰头望着模糊的天幕，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的神色。
四周各式建筑灯牌映射出的霓虹彩光穿过他仍呈现出诡异色彩的灵魂。
是的，祝觉没有选择返回自己在私人诊所内的躯体。
一方面是因为祝觉现在的灵魂状态极为特殊，若是现在回去，极大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的肉体，届时保不齐就会变成一头有理智的精神污染源怪物，所以他选择等到晶石彻底毁灭后，确保迦达蒙不会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后再返回。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接下去的战斗，安西格斯显然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与他的战斗若是直接在现实世界的千帆城内开打，不亚于一场重大的灾难，还不如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强迫安西格斯也以灵魂的状态跟自己开战。
祝觉不能保证能量的余波不会扩散至现实世界，但至少千帆城的民众不会因为安西格斯战斗时召唤的某种恐怖存在而出现大面积的精神污染。
之前在深层世界祝觉可是领教过一次那种威势，若是在千帆城内爆发，除开他以外，不知道多少人要陷入疯狂的幻觉当中！
“古老者！”
低喝一声，同样从深层世界脱身的古老者立时出现在身侧，同时出现的还有伟大种族，祝觉将水晶递过去，
“水晶交给你们，帮我摧毁它。”
他不知道摧毁水晶的方法，只能由制造它的古老者动手。
然而正当古老者伸手要拿水晶时，却在触及水晶前被伟大种族拦下，祝觉一愣，旋即有些疑惑的看向后者。
以本体出现在此处的伟大种族摆动着螯肢，推开古老者，头顶触肢上三颗巨大的黑色眼球盯着祝觉。
古老者并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的退往一旁，也不知道是因为单论灵魂难以与伟大种族对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刚才的人类，掌握着恐怖的能力，这颗水晶，你自己保管。”
伟大种族的声音直接在祝觉的脑海中响起，短暂的沉默后，又接着说道，
“水晶内寄存着迦达蒙的核心能量……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认为我赢不了安西格斯？”
祝觉挑着眉回问，要知道现在的他因为在深层世界内的迦达蒙体内待了一周的缘故，灵魂的强度远超之前。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伟大种族居然还是要让他留下晶石。
以他现在因为迦达蒙的力量侵蚀而极度膨胀却也趋于崩溃的灵魂情况。
若是强行使用这颗古老者水晶……
呼～呼～
狂风在中央空层内陡然刮起，伴随着一道恐怖身影的降临，中央空层内的雨幕陡然暴散。
正如祝觉所想，对方的能力已然能够在灵魂状态下影响到现实世界！
“来了！”
察觉到不远处的空间异变，祝觉眯起眼睛，这声势可不小，扭头想要再跟伟大种族和古老者说上两句，却发现它们早已消失在原地，只得将古老者水晶再度置放于体内。
它们从未承诺帮助祝觉对抗安西格斯。
披着满是繁复深黄色花纹的灰袍，兜帽内的阴影中，一双灰白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某处。
在对方偷走属于他的水晶之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的行动恐怕都是在为对方做嫁衣。
愤怒？羞恼？
不，那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情绪。
安西格斯平静的离开深层世界，他要夺回水晶，不惜一切代价！
“我来取你的命，交出水晶，我可以允许你没有痛苦的死亡！”
狂风簇拥着安西格斯前行，他的话语穿过嘈杂风雨，传入祝觉耳际。
“哈！你当是幼儿园排排坐，分果果吗，谁要谁的命，犹未可知！”
周身腾起黑紫色的气雾，祝觉不再废话，一步跨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两人都准备用实际行动来说明一切。
于是就在下一秒。
中央空层之内，深青色与黑紫色的浪潮澎湃而起！
狂躁的气浪迫使漫天而落的大雨退回天际，不敢触及这狂躁的战场。
近距离的建筑更是恍如遭到天灾侵袭，眨眼间便被碾成大片的齑粉，向着更远处暴散而去！

第220章 彻底的癫狂
嘭！！！
偌大的不规则石块凿穿外围街道一侧的屋顶，落在防疫所外的街面，犁出十几米的沟壑，其间与空艇的摩擦又喷溅起大量火花，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
防疫所办公室内，光屏展开，监控屏幕以九宫格的形态排布其上并且不断地更换转移。
“会长，中央空层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已经全部打开，目前能够确定战斗在13号社区所在的空层区域内爆发，仅是第一波的冲击便摧毁了J12，J15两条城内列车轨道并对周边的建筑造成大面积破坏！”
考古协会的调查员与千帆城警备部保持联络，不断地汇报着监控摄像头没有拍摄到情况。
凭空炸开的信号接收塔，倒卷回天幕的暴雨，狂风过境般损坏严重的街道建筑……
噩梦般的景象在中央空层各处上演，最令人崩溃的是直至现在警备部都未能找到事情的起源，所有的灾难都是骤然发生，没有任何的先期预兆，哪怕把监控画面放慢百倍，千倍，都无法找出原因。
大批的士兵早已集结完毕，却只能望着暴风雨在原地待命。
如今更是再度求助维吉尼亚，希望她能够给出下一步的指令。
维吉尼亚盯着九宫格中央的画面，经过特殊技术处理，完全以线条和能量变化波纹呈现的影像让她意识到此时的中央空层内正有两个强大的能量体在疯狂的碰撞，仅仅是其余波都对千帆城造成了灾难级的破坏。
“立刻联络警备部部长布尔沃，告诉他，战斗发生在另一个空间，极有可能跟之前怪物灵魂们所在的空间是同一个……等等，到目前位置战斗发生的区域是不是都在中央空层内？”
话说到一半，维吉尼亚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一旁负责跟警备部沟通的调查员问道。
“我要知道受灾区域分布，尽快！”
将维吉尼亚的问题立刻反馈给警备部，没多久就得到了回复，调查员看向前者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些许疑惑，
“根据下城区各社区实时的汇报，所有的受灾区域都仅限于中央空层内部及外围街道的建筑，尚未在社区内部出现类似的情况……您是怎么知道的？”
“告诉布尔沃，目前的情况应该是零组织在与怪诞工作室战斗，最终的结果谁也无法提前知晓，但后者既然将战场限制在中央空层，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撤离中央空层附近的民众，将伤亡尽可能的压至最低！”
没有回答调查员的问题，维吉尼亚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另外，让他们做好最坏的打算，接下去很可能还会有一场恶战。”
之前与素子的通话让她意识到当下中央空层内发生的很可能是决定千帆城安危的站斗，若是怪诞工作室失败，现在还算稳定的局势将急转直下，届时将由他们直面邪教徒们的反扑。
一念即此，维吉尼亚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在光屏的画面上流转，原本对总部的支援抱有极大期待，认为那些从总部赶来的精英肯定能解决问题的她现在却莫名有些患得患失。
且不论协会总部派遣来的团队如何应对，至少她这个协会的分会长以及手下的调查员们别说是参与，甚至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啊！
维吉尼亚并不知道，祝觉与安西格斯之间的战斗若是真让他们看到，那么到时候他们恐怕想的就是自己为什么不早些闭上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了。
此时在中央空层内爆发的战斗，早已是限制级中的限制级！
……
另一个空间内，激烈的交锋过后。
祝觉与安西格斯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单纯的能量碰撞根本不足以达到压制乃至将对方逼入绝境的效果。
要知道双方现在都处于灵魂状态，虽说表面上各自都是人形，但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头颅或是心脏这般的弱点。
必须得想办法直接伤害甚至摧毁对方的灵魂！
在断裂的空中轨道上站定，祝觉望着不远处仍处于深青色的龙卷风保护下的安西格斯，感受到自身灵魂的变化，不由得蹙紧眉头，受到迦达蒙力量侵蚀的灵魂前所未有的强大，却也给他带来了沉重至极的压力。
祝觉不知道安西格斯能够保持这种状态持续战斗多久，但他显然不可能继续拖下去，否则就算最后取胜，他的灵魂想要恢复原状也将面临巨大的困难。
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速战速决！
抬手握拳，混沌的彩光在祝觉的灵魂间闪烁，狂乱的嚎叫声充斥祝觉的脑海。
它们在尝试着摧垮祝觉的理智，重新回到本体的怀抱，却在后者坚韧无比的精神意志下铩羽而归。
祝觉不准备再只靠灵魂能量战斗，而是开始调动迦达蒙的本源能力，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取胜的唯一方法！
原本仅存在于他周身的黑紫色气雾霎时间膨胀扩散至脚下，缠裹住这横贯千帆城中央空层的钢铁轨道，诡异的能量入侵其中，以堪称恐怖的速度传遍其间。
短短数秒间，近百米长的钢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扭转，变形，在安西格斯愕然的目光中化成一条百米长的黑紫色狰狞巨蛇，嘶嚎着向他飞扑而去。
这便是迦达蒙的核心能力，扭曲现实！
另一边的安西格斯察觉到祝觉的再度爆发，惊讶于这人居然能够利用迦达蒙的力量做到这种程度的同时，立刻便意识到祝觉很可能因为无法彻底的掌控迦达蒙，身体不断地遭受反噬，因此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既然如此，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相较于对方，他可没有掌控那种随时都在向着吞噬自己灵魂的恐怖存在，因此他有绝对的自信撑的比对方更久。
再度凝聚出数道巨大的深青色龙卷风，安西格斯迅速转入防御姿态，丝毫没有因为场面上的“退缩”而有任何的烦躁。
正相反，他无比享受这种看透敌人，让对方在自己的布置下一步步走向灭亡的过程。
“终究只是蝼蚁般的存在，就算让你得到这份伟力又如何，持枪的野狗也不过是条野狗罢了！”
对方掌握的迦达蒙或许能力极强，但其本身终究只是人类，对这份力量的掌控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安西格斯认定，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边，看到安西格斯的应对，祝觉不惊反喜。
他明白安西格斯的意图，无非是想要拖死自己，然而后者不知道的是他早已通过迦达蒙药剂拥有迦达蒙的力量，更是在伟大种族的帮助下提前了解并且使用过多次，否则也不可能创造出五层地狱。
“想法不错，可惜，你守不住！”
站在蛇头的顶端，祝觉高举起双手，遥遥对准那几道向着自己席卷而来的龙卷风，嘴角扯出一抹绝对算不上和善的笑容。
扭曲现实能够改造的可不只是寻常物质！
正思考着该如何加固防御，让对方陷入这个泥潭的安西格斯忽然发现自己与之前形成的数道龙卷风断了联系，紧接着便发现原本拱卫着自己的风竟都在此刻“叛变”。
饶是安西格斯早有准备，也绝不可能预料到祝觉对迦达蒙的能力竟然能运用到这种程度。
正如祝觉最初使用迦达蒙药剂时面对的情况一样，迦达蒙会排斥，压制一切低于它的存在，而祝觉如今借着这份威势，通过扭曲现实的能力同样强压住了安西格斯所能掌控的能量。
不仅让它们拒绝被安西格斯调动，还立时让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将其中的安西格斯彻底暴露在祝觉及其脚下的狰狞巨蛇面前。
嘶～
嘶吼声响起，黑紫色巨蛇咧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迦达蒙本体无时无刻不在生成的脓液！
安西格斯疯狂的调动着周遭的能量，然而双方相距不过三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如同瀑布般汹涌而落的脓液便将他彻底的包裹进去。
“啧，这都弄不死你？”
祝觉双手拢在胸前，不无失望的自语道。
对方在被脓液瀑布彻底笼罩前脸上展露出的表情满是阴沉与疯狂，唯独没有绝望……这家伙绝对还留有后手！
事情的发展正如祝觉所想。
噗！
液体的破裂声在前方响起，祝觉心中生出警兆，视线投向脓液中开始膨胀的身影。
仿佛是被脓液冲刷掉了伪装一般，安西格斯难以维系自己人类的表象，灵魂开始向着“真实”的模样突变。
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冲出脓液瀑布，尽管表面因为脓液而不断地腐蚀，但在下一秒又立刻恢复成原样。
祝觉冷静的看着这一幕，加大脓液输出的同时，黑紫色气雾包裹下的身形亦是逐渐模糊。
怪物终究还是突破了脓液瀑布。
那是一头黢黑的，浑身满是皱纹，椭圆形的头颅上生着无数触手的怪异个体，它悬浮在半空，触肢的末端似乎还生长着利爪，不断地向着祝觉所在的位置伸展，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将过来。
事实上它也确实这么做了。
祝觉尝试着调动黑紫色的气雾去阻挡，随后再度使用扭曲现实的能力准备将这怪物行动时凭空生出的狂风再度限制。
失败了！
迦达蒙的能力无法再压制这些能量，并非因为它们提升至更高阶层，而是因为现在掌控它们的存在强行阻截了祝觉的操纵。
说到底，祝觉不是真正的迦达蒙，安西格斯完成突变后的实力已然不再是前者所能强行压制的等阶。
现在祝觉所面临的情况与刚才安西格斯面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双方的角色有所转换罢了。
突变的安西格斯反而成了急迫的想要快速解决战斗的那一方，因为即便是他也不可能长时间的维持这种状态，除非是打算跟祝觉同归于尽。
也正因为如此，现在轮到祝觉想办法拖延时间，而他的选择要比安西格斯更为果断，一脚蹬在巨蛇头颅，借着反冲力准备拉开距离的同时指挥着巨蛇径直冲上去阻拦那怪物的动作。
这么做的效果看上去非常不错，巨蛇欺近怪物身体后立刻在祝觉的指挥下缠绕它的身体，完全无视了那些不断洞穿自身躯体的触手和利爪。
本就是通过扭曲现实制造出来的产物，就算被毁灭祝觉也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只是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祝觉看着那仍旧在原地跟巨蛇较劲的怪物，隐约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扭曲现实制造出来的巨蛇固然不弱，可怎么都不至于能纠缠那怪物如此之久。
这个念头才出现在脑海中，祝觉忽然发现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的恐怖嘶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在耳畔响起的，忽远忽近的歌谣。
沿着湖岸云霁破碎，双生之阳沉落湖陲，
狭长之影终将降坠卡尔克萨。
奇异之夜升起黑星，奇异之月徘徊天顶，
比奇异更奇异之景失落的卡尔克萨……
它平稳而悠长，本该让人觉得宁静祥和的旋律却处处透着阴森诡异。
这一刻祝觉只觉得浑身都浸泡在某种粘腻的冰冷液体内，又像是被一头恐怖的凶兽所窥视。
联想到不久前在深层世界发生的事情，祝觉立刻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的调动迦达蒙的能量阻止这歌谣传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而这都只是无用功罢了，不论祝觉如何努力，它仍旧轻而易举的突破了所有的防御，准备将疯狂的种子扎进祝觉的体内。
是了，这是某个凌驾于未成熟的迦达蒙之上的恐怖存在，迦达蒙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它。
伟大存在提醒自己的话是正确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安西格斯在如此的局势下居然还能够再次召唤它的降临？
这种存在难道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应召小姐吗？
还要不要脸了？
混乱的想法在祝觉的脑海中盘旋，直到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被巨蛇死死缠绕着的怪物，到现在仍未能挣脱的怪物身上。
脸上流露出恍然神色。
原来如此！
安西格斯竟是为了能杀死祝觉夺取水晶，豁出一切再度发动了召唤，这才虚弱到连这条巨蛇都挣脱不开。
若是祝觉此时在附近，他必死无疑！
然而祝觉偏偏就远离了他……不，这都是安西格斯计划好的！
安西格斯知道祝觉会在自己突变后退却，想要拖延时间获取最终的胜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以自身在短时间内陷入极度虚弱并且灵魂永久留下后遗症为代价的前提下掀开那张底牌。
一张足以毁灭任何人的底牌！
许阿德斯引吭高唱，王的褴褛飘摇无常，
无人能听闻的歌声衰亡在那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还能诵歌，我的声音早已殒殁，
死而未颂者的泪水干涸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歌谣还在继续，祝觉的精神逐渐恍惚，他看到崩塌的天空以及虚空裂隙内若隐若现的那抹深黄……
此时此刻，死亡离他不过半步之遥。
他不想死。
至少现在不行！
于是选择只剩下一个，将右手摁进自身灵魂的胸膛，取出那颗充斥着混沌彩光的晶石。
祝觉看着它，眼中满是挣扎，最终还是闭上眼，张大嘴巴，狠狠的啃咬过去。
嘎啦～嘎啦～
“妈的，难吃的要死！”
牙口还算不错的祝觉低声咒骂着。
随着话音落下，深层世界中，迦达蒙疯狂嘶嚎。
祝觉咧开嘴，带着些许癫狂的放声大笑！

第221章 拯救的方法
古老者水晶容易破坏吗？
答案是否定的。
正常情况下，不论高温还是强压亦或是其他类型的冲击都无法在这颗凝聚着古老者超前技术的水晶上哪怕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祝觉却有一种最为直接的方法摧毁它。
灵魂融合！
看似啃咬的动作，实则是凭依着灵魂内的迦达蒙能量强行与水晶相容。
祝觉吞噬了这颗本该属于迦达蒙的水晶。
本就没有进化至完全的迦达蒙失去它，将陷入不可逆转的崩溃，而融合这颗水晶的祝觉不出意外将获得迦达蒙的绝大部分能力，但这需要他付出代价……
属于人类身份的一切都将彻底的远离祝觉。
当灵魂膨胀至极点，思维的无限制的加速，是否意味着就祝觉个人将无限接近暂停时间？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祝觉能看到天幕坠落的雨珠在自己的面前因狂风的吹拂而表面泛起褶皱，亦能感知身后灯牌散射出来的虹光穿过雨珠带来的些微热量蒸腾而出的水汽。
代表着祝觉意志的凶兽在他身侧浮现，以往的银灰色身躯一如祝觉当下的状态，全然被混沌彩光所浸染。
“抱歉，这一次恐怕难以挽回……”
祝觉看着它，伸出手，凶兽立刻凑上前来，将额头放到他的手掌下轻轻磨蹭，庞大的身躯逐渐扭曲，消散。
一直以来守护着祝觉精神意志的它无法抵抗来自迦达蒙能量的压迫。
这是最后的告别。
祝觉紧抿着嘴唇，闭上眼睛。
在下一瞬间又突然睁开，之前的癫狂笑容再度浮现。
我将自己的灵魂投入这黑暗的熔炉，换取不可名状的力量！
米&#183;戈一族花费亿万年光阴打造的“神明”在深层世界内嘶吼着溃散。
破碎的天幕中有无尽的黑紫色气雾降临。
它们来寻找新的主人……
祝觉的灵魂消融于这方世界，并非消亡，而是无处不在！
时间继续流逝。
安西格斯的灵魂突变而成的怪物疯狂的挣扎着，它想要离开，不惜一切代价的离开！
只是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巨蛇的纠缠，妄图冲开这世界的屏障，却发现不知何时，此处的世界已然被加固至极限。
它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布满天际的黑紫色气雾向它笼罩而来。
其中若隐若现的，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身影，让它这头本该诠释恐怖的怪物感到恐惧！
“这是错误的选择，水晶内的能量不适用于人类，哪怕他的灵魂曾接受迦达蒙子体药剂的改造，依旧无法承受这份力量……我承认他是个特殊且强大的人类……以后不再是了。”
望着从黑紫色气雾中伸出的利爪开始摧残另一头灵魂突变的怪物，古老者给出最后的评价，身形渐趋透明。
古老者与祝觉之间的交易已然完成，它要返回亿万年前，同族人们分享自己的对迦达蒙的研究成果，至于祝觉将会变成什么，它并不在意。
“这是错误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安西格斯得到水晶，这座城市……这个世界都将迎来灾难，你摧毁水晶，吸收其中的能量，再加固此处的空间，是打算将自己永远的困在此处吗？”
古老者消失在原地，灵魂更为强大的伟大种族显然要比它了解的更多，看到的也更多。
祝觉在获取迦达蒙力量的第一时间便将这将此处的空间打造成了类似于深层世界的存在，这么做的意图显而易见，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迦达蒙，很快就将变成和它一样的疯狂存在。
为了不降临到现实世界引起更大的灾难，祝觉选择将自己封印在此处世界！
中央空层内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结局是注定了的，两次掀开底牌耗尽了安西格斯的能量，而他面对的却是处于全盛状态的恐怖存在，不存在任何获胜的可能性。
至此，同古老者一样，伟大种族与祝觉的交易也已经完成。
返程的时候到了。
凭借着这份来自于米&#183;戈的黑暗技术，或许能够再度压制那些正在突破封印的怪物，让族群在短时间内免于灾难……
“拯救族群，这也是你想要做的吗？”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伟大种族虚化的身体再度凝实，身躯顶端的黄色球体头颅上的三颗黑色眼球凝望着不远处嘶嚎着的怪物，旋即消失在原地。
它没有选择返回亿万年前的时代！
……
诊所客厅内。
素子抱着刚从楼下取来的检测仪器从楼道里跑进来，表情平静，动作却带着罕见的慌张。
顾银杏站在沙发前，双手颤抖着去抚摸祝觉的脸颊。
冰冷，僵硬的触感令顾银杏的脸色倏然煞白，生机正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内流逝！
“究竟是怎么了？”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顾银杏仍不愿意承认，低声喃喃道。
嗷～嗷～
风铃围绕着沙发烦躁的踱步，不时的抬头看向祝觉，跳到他身旁低头去拱他的手掌。
“让开。”
素子将仪器砸在矮桌上，扒开顾银杏，将几个用于检测身体状态的，连接着数据线的圆形贴片放置在祝觉的太阳穴以及心口。
滴～
平直的曲线，漫长而没有任何起伏的电波声响。
“素子，中央空层内没有出现之前的景象，考古协会还有千帆城警备部那边也没有坏消息传过来，这说明祝觉的计划应该已经成功了……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只是因为一些意外，相信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
抬手关掉仪器，顾银杏抿了抿嘴，略有些艰涩的笑着，又说道，
“你应该联系考古协会，询问现在的状况，或许维吉尼亚曾经碰见过这种情况。”
素子拧着眉头，没有反驳顾银杏的话，拿起手机准备联络维吉尼亚。
呜！！！
沙发旁的风铃突然发出警戒性的闷吼，沉浸在某种情绪中的素子和顾银杏受到惊吓，赶忙将视线投过去。
早在40号社区，她们就知道风铃绝不是普通的宠物。
然而令两人意外的是风铃警戒的方位竟是仍坐在沙发上的祝觉！
“风铃，祝觉不会有事的，等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顾银杏还以为风铃察觉到祝觉的异状所以有些暴躁，不由得开口想要安慰它的情绪。
“不，不对……风铃一直跟在祝觉身边，它绝不会对祝觉发出这种带有威胁性的吼声，一定有别的原因！”
素子在曙光城的时候就跟祝觉打过交道，再加上近段时间在千帆城内的相处，风铃与祝觉之间的关系她很清楚，谁都可能敌视祝觉，唯独风铃绝对不会这种情况。
“戒指！快看祝觉左右手上的两枚戒指！”
顾银信惊呼，素子当即将视线从风铃身上转移过去。
祝觉双手拢共有四枚戒指，其中两枚是魔法道具，能够储藏物品，素子很早就知道，另外两枚她虽然好奇，但也没有主动问过，谁曾想在今天除了意外。
左手食指上是一枚戒面为少见的螃蟹，螯肢为戒环的蓝紫色戒指表面正有水雾腾起，客厅一侧的窗户突然被雨水“砸”的砰砰作响，雨水在汇聚，想要突破这层阻隔。
右手食指上则是一枚玉石戒指，青色的风旋在其表面盘旋，平静的客厅内忽地起风，窗户内侧的帘布飞起，厨房内的碗碟落地乓啷作响……
祝觉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消灭迦达蒙，消灭零组织还有衔尾蛇组织，如今这两个目标都已经达到，却忘了若是他不在了，手指上可还有着两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呐！
当然，这也不能怪祝觉，毕竟过去他掌握着这两枚戒指完全就是将它们当作工具来使用的，随着实力的增强，它们也不敢有反抗，这让他下意识的忽略这两枚戒指的威胁。
如今失去祝觉的压制，不甘寂寞的它们终于找到了脱困的机会。
素子和顾银杏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困惑和迟疑，风铃的反应以及直觉告诉她们这两枚戒指作妖不是什么好事，可它们毕竟是祝觉的所有物，万一是祝觉提前准备好的后手，贸然的干涉，万一破坏了祝觉的布置该怎么办？
嘭！嘭！嘭！
能量达到临界点，就在她们拿捏不定的时候，这两枚戒指的第一波爆发已然来临，客厅一侧的窗户陡然炸裂，风雨同时涌入客厅，纠缠在一起，逼迫素子还有顾银杏连连后退，风铃咆哮着想要上前阻止，将那两枚戒指取下，以此保存祝觉的躯体，却遭到了两股力量的疯狂袭击。
“戒指有问题，必须把它们从祝觉手上摘下来！”
风铃的态度说明了一切，素子抓着客厅的门框，大声喊道。
“我明白，可是现在根本无法靠近……”
顾银杏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被强风吹开，话说一半又戛然而止。
忽然间，风停雨歇。
原因很简单，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沙发的后方，手掌摁在祝觉的肩膀，将暴动的戒指尽数压制。
正是返回诊所的伟大种族伊！
“他的灵魂已然突变，肉体亦将彻底消亡，想要拯救他，只有一种方法，你们是否愿意帮助他？”
不急不缓的声调在素子还有顾银杏的脑海中响起。

第222章 过去
“千帆城神明现世，阎罗王！”
“绝望中的信仰！”
“千帆城疫病扩散，怪物横行……资本财团控制下的民众受到的不重视可见一斑，若是在联邦政府管辖的城市内，这是绝不会出现的情况，我们以人为本……”
展开的数面光屏切换着千帆城近期的各种报道，荷叶，也就是李青莲端了杯咖啡，穿着睡衣在工作台前坐下，视线在视频中的神像上久久停留。
千帆城接连出现的诡异事件终究没能遮掩，传播的人尽皆知，李青莲知道这些所谓的“阴兵借道”，“噬魂骨树”的说法恐怕是邪教组织实行计划的手段，因为祝觉早就在工作室的内部群内说过，零组织的人就在千帆城内。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拿起手机打开群组，祝觉上一次的讯息还要追溯到大半个月之前。
她很想了解祝觉的近况，又怕打搅他，只能等后者主动联系她，梧桐那边也是跟她一样的情况，然而事实却是祝觉很少联络他们。
原因李青莲很清楚。
自从离开邺城后，两人各自都找了其他的工作，就像祝觉之前所说的，他们不应该再掺和到这些事情中去，不是因为恐怖怪物，而是各个组织对他们的关注。
当初邺城大灾变让祝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给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带来极大的威胁。
祝觉倚仗着强大的实力可以游刃有余，但荷叶还有梧桐却无法得到这种保证，毕竟他再强也不可能24小时守着他们……
只是理解归理解，心里的失落依旧难以释怀。
吹开咖啡上的少许浮沫，左手拇指划动着屏幕，翻看着群内之前的讯息。
嗡～
短暂的震动，视频请求突然在群组内出现，李青莲先是一怔，再三确认视频的发起者，这才忙不迭的放下咖啡，打开蓝牙将收集连入电脑，又抬手顺了顺因为刚洗过澡还有些湿漉的头发。
打开视频。
原本期待的表情立时凝固。
“你是谁！”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隐约有些熟悉的女人面孔，李青莲下意识的询问道。
“祝觉在哪，你为什么能够进入他的账号？”
背景仍是协会办公室的奥莉薇在右下角出现。
“如果你是黑客，立刻停止盗号，否则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同样穿着睡衣的梧桐拧着眉头，忽然凑到屏幕前看了看，
“你是……当年在容夏城碰到的那个……素子？”
没错，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正是素子，此时的她似乎是在空艇后座，镜头有些晃动。
在确认群组内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她也不做过多解释，直接将摄像头转向旁边，下一秒，收到视频请求的三人终于看到了手机的主人，只是他现在正脸色苍白的躺在空艇的后座上，紧闭着双眸，浑身僵直。
“喂！祝觉怎么了，他这种状态分明是……千帆城里边发生了什么？”
在警备部做过一段时间特工的奥莉薇几乎是在看到祝觉现在这副模样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声质问道。
知道祝觉前往千帆城的她近期自然也关注着千帆城的情况，一连串的重磅新闻再加上考古协会的内部消息让她知道千帆城内恐怕是危机四伏，但她从未想过再次看见祝觉时对方会是这种状态。
“时间紧张，我长话短说，祝觉因为跟邪教徒的战斗灵魂出现突变，正在向怪物转变，所以他的身体才会变成这副模样，现在想要挽回只有一个方法，让足够多的人知道他……不，仅仅只是知道他的存在不足以起效，必须在某种程度上让他这个形象成为独一无二且广为人知的存在。”
让祝觉得到足够多的承认，即制造足够多的线，将他这只已然被放逐于混沌的“风筝”重新扯回理智的世界，这就是伟大种族给出的最后方法。
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这就是米&#183;戈针对未成熟的迦达蒙专门研究出来的方案，如今被伟大种族套用到祝觉的身上！
只是前者需要的是大量的疯狂灵魂，而祝觉在短时间内或许达不到这个要求，但他此刻的状态距离迦达蒙却也远着呢。
祝觉吞噬蕴藏着迦达蒙能量的古老者水晶，获得能力的同时，他的灵魂不可避免地开始向迦达蒙原本的状态靠拢，然而这终究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要知道水晶内的能量只是整个迦达蒙的一部分而已，祝觉在短时间想要达到与深层世界内的迦达蒙相同的程度自是不可能，他的灵魂虽然已经融入黑紫色的气雾，但想要彻底的融合仍需要一段时间。
恰恰因为如此，这就给伟大种族或者说素子等人留出了能够尝试挽回的操作空间，而米&#183;戈一族在深层世界的做为也让伟大种族意识到这个看似不可逆的过程其实还有挽回的可能！
若说现在的祝觉因为灵魂陷入混沌而彻底的丧失理智，他将在这个过程中成为迦达蒙，那么若是用足够多的“线”将他拖回现实，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理智恢复也好，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尽管不能理解素子言语间想要表达的意思，看着屏幕中了无生气的祝觉，红着眼眶的李青莲仍旧选择相信她。
事实上现在也只能相信她！
“制作视频，这是我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法……扩大他的影响力，尽可能的让人知晓他的存在，这一次不能用第一视角，必须得让别人看到他，对他产生印象……你们都是他工作室的成员，这方面应该比我了解。”
素子瞥了眼前座正跟维吉尼亚沟通的顾银杏还有副驾驶上的伊万卡，接着说道，
“我这边只有祝觉在千帆城内的资料，现在正准备前往下城区的广播塔，诊所内的设备不足以让我完成剪辑，也没办法快速发布，效果如何我不能保证，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可名状系列视频的内容应该不止对外公布的那部分，我想让你们尽可能的在短时间内剪出一个足够足够吸引人的合辑！”
剪辑视频素材需要时间，素子凭借着电子脑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但光是制作视频没有任何意义，她要做到的是在祝觉彻底陷入混沌前让足够多的人能够达到伟大种族提出的挽救计划的要求。
而就像素子之前说的，她不敢保证视频的效果，伟大种族模糊的表述让她难以确定要如何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
“有的，祝觉以前拍摄的时候除了自己携带的第一视角摄像设备外还会让青鸟全程跟拍，确保能够将周围的环境也拍摄进去，那部分文件都被我储存在网络云端上，我这就去将它们调取出来。”
从一开始就负责视频制作的李青莲这时才算是明白素子突然联系他们的原因，立刻将旁边的电脑键盘搬到身前开始操作。
“请尽快完成，祝觉能够支撑的时间并不久，再见。”
将目的传达给怪诞工作室的其他人之后，素子立刻关掉了通讯，转接顾银杏与维吉尼亚的沟通频道。
“警备部会配合我们的行动，广播塔内还有工作人员，我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个独立的房间，我们在那边汇合……你们老板的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再联络生命医疗的人，如果你们避讳，考古协会内部也有专门的医生，绝对不会泄露任何信息。”
维吉尼亚在得知祝觉的身体出现问题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伸出援手，哪怕无法理解素子的要求，还是选择尽一切努力满足。
当然，她也没有贸然向官方政府透露怪诞工作室的信息，而是通过自己的权限强行让广播塔配合，私底下再联络素子和顾银杏。
这是最后的机会，绝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漆黑夜幕下的风雨中，一艘空艇亮着前灯，以极快的速度穿入中央空层，直奔广播塔而去。
……
虚拟空间，同样的画面呈现在数据形成的屏幕之上，而在另一个屏幕上则是循环播放着私人诊所门口拍摄到一段影像。
一男一女冒出走出私人诊所去到街道的一侧启动空艇，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女人背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焦距调整，画面锁定在诊所门口，不断放大。
“怪诞工作室的人，他的身体表征呈现的状态像是已经死亡。”
波拿巴站在屏幕前，望着影像中的人，
“这么说衔尾蛇还有零成功了？”
“没那么简单，他要是死了，千帆城不会这么平静，衔尾蛇那边还没有回应吗？”
从傍晚开始的灾难，康纳全程关注着，只是中途出现在中央空层内的神明以及随后仿佛是被压制而彻底小三的异象打断了他的布置。
祝觉进入深层世界，强行占据迦达蒙的行为掀的可不只是邪教徒的桌子。
若是衔尾蛇还有零两个组织连搅乱下城区都做不到，那么康纳迄今为止的一切布置都将失去意义。
“之前的景象还有在防疫所窃听到的内容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能力非比寻常……双方很可能处于僵持状态，波拿巴，跟踪他们的行动，我要知道目的地在哪。”
盯着屏幕上的空艇，短暂的沉默后，康纳再度开口道，
“联系莉莉丝还有格温，在必要的情况下，介入干涉！”

第223章 终章
祝觉的危机使得怪诞工作室的老员工们迅速的行动起来。
由于三人如今分处不同的地方，短时间内想要聚到一起并不现实，因此还是以原本就是工作室视频制作者的李青莲为主，由她进行制作，另外两人通过聊天室给出意见。
“这一次要做的是合集，我想刚才联系我们的那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让祝觉的形象在民众眼中更加清晰……制作的内容仍旧偏向于战斗？”
找到标注着工作室的保密文件夹，李青莲熟练的其中的数个素材视频，弯腰从电脑桌右侧的抽屉里取出精神保护仪。
尽管这几年没在怪诞工作室工作，她仍然找了一份时常跟精神污染源怪物打交道的新闻类工作，做起这些事来自是驾轻就熟。
“不，这一次不能全部用战斗内容填充，因为最精彩的那部分都已经被我们剪进了视频，重复的剪辑没有意义，而且这个视频的时长必须控制在半小时以内，若是时间太长制作起来也麻烦，祝觉现在等不起！”
吴桐当即否定了李青莲的想法，想要让祝觉的形象在短时间内深入人心，仅靠以前的影像显然不可能。
“战斗要有，但不能占据太多的篇幅，如今不论是联邦政府还是考古协会，都在与精神污染源怪物作战，光靠这一点想让观看者产生共鸣恐怕困难的很，我们要找的是祝觉的特点，而不只是一些耍帅的片段，这只能吸引眼球，难以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还记得祝觉前往斯沃特地区的某处山谷调查当地的一个邪教团体建立的镇子的事情么？”
相较于吴桐还有李青莲两人，奥莉薇做为考古协会外勤部的组长，在精神污染源怪物方面无疑更为了解，仔细思考素子提出的要求后，立刻便想到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紧接着说道，
“祝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面对那些精神污染源怪物，而且是最为恐怖的那一类，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我们在视频中需要体现出来的。”
“独行者，前所未见的恐怖怪物……我大概有些想法了，现在我需要你们两个帮我把可用的素材分别筛选出来。”
将文件分别发送给奥莉薇和吴桐，李青莲接连点开数个程序，顿了顿，悄悄关了自己的语音，肩膀忽然垮塌下去，双手捂着脸，脑海中尽是之前通过摄像头看到的祝觉模样。
没过几秒，又拿起一旁的咖啡一饮而尽，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强行让自己振作。
现在谁都可以慌乱，她不可以！
……
千帆城内的暴风雨尚未停歇。
另一个世界中诞生不久的恐怖存在疯狂嘶嚎，却被拦在现实世界之外，难以脱离自身铸造的囚笼。
素子一行人乘坐空艇赶到电视塔，为了遮掩行踪和身份并没有选择直接进入，而是联系已经先一步抵达此处的维吉尼亚。
刚在不久前见证零还有衔尾蛇在千帆城内制造的恐怖景象的维吉尼亚在电视塔外看到祝觉的身体状态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身旁的几名调查员或许没什么感觉，但她可是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的战斗力，事后回想起来她甚至怀疑过这世上是否还有人能够战胜他。
维吉尼亚原以为素子口中说的身体出现状况应该是在与邪教徒的战斗中受了伤，进入电视塔则是为了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谁承想看到的竟是具冰冷的“尸体”！
零组织赢了？
这是否意味着灾难会卷土重来？
有心想要问上两句，可是看到素子背着浑身僵硬的祝觉靠上前来的模样，她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若没有眼前这个男人，千帆城早已陷落！
“电视塔内的设备能够直接将视频发至千帆城全城吗？”
素子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电视塔统管整个下城区的媒体网络……难道不先处理一下你们老板的情况吗？”
不过两步的距离，维吉尼亚越发确信自己刚才的推测，若不是见过太多的离奇事件，她甚至可以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死亡！
“这是老板的要求，现在我需要一个能够制作视频的工作室，它同时要具备向整个下城区的所有人传达信息的能力。”
素子没有将祝觉现在的真实状态告诉维吉尼亚，原因很简单，她不相信后者，祝觉现在的状态别说是战斗，连睁眼都困难，若是让考古协会直到这一点，难保他们不会起别的心思。
因此素子只有告诉他们这是祝觉的要求，别人或许不理解，但维吉尼亚这个副会长必然会小心。
祝觉当初能碾杀劳伦斯，自然也能把这里的所有人吊起来打！
由于之前的行动中维吉尼亚得到了官方政府给与的权力，电视塔对她的要求自然不会有违抗，收到命令后立刻清场并且立刻开始调整千帆城内的媒体频道。
最后真正能够进入工作室的也只有素子一行人，就连维吉尼亚都被拦在了门外，这让后者多少有些尴尬，换做往常，以她强势的性格，肯定得想法子进去。
然而看上去像是“瘫坐”在工作室沙发上的人却让她望而却步。
“你们分派两人前去接管监控室，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等着，发现可疑人物在第一时间汇报。”
尽管不太明白怪诞工作室的人究竟要做什么，但维吉尼亚现在能够选择的也只是配合，等此次灾难结束，自然有的是时间让她去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考古协会的人在外边忙活着，工作室内的素子此时也已经开始着手制作视频，然而等到真正上手，她才发现可用的素材并不多。
祝觉在千帆城内本就没有进行过多少次拍摄，仅有的几次还都是在光线环境极差的下城区，青鸟用不上不说，就连第一视角拍摄下来的内容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像。
更令素子头疼的还是祝觉拍摄到的内容，倒不是说不够精彩，而是太过“精彩”，单论在40号社区污染区内的战斗就足以惊掉不少人的眼镜。
可那部分的内容真的能播放出来吗？
看着呈现在屏幕上的影像，素子戴上精神保护仪，她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在她的身后，顾银杏坐在祝觉身侧，伸手握住后者的手掌，冰冷的触感令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发颤，她没有松开，反而覆上另一只手，尝试着用体温让它们重新温暖。
工作室外的维吉尼亚不断地联络着各方，先是告知布尔沃让他将警备部的精锐部队准备好，紧接着又去催促考古协会总部的支援部队赶紧过来。
生怕工作室里的那人出什么问题导致千帆城再度被不可名状之物席卷。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最为恐怖的怪物，正是那个昏迷中的男人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
晚十点。
云图网站的首页，忽然出现“前方高能预警”六个字，而且不知怎得，短短几分钟内，这个意外情况便直接出现在热点新闻的前几位，居高不下！
有些知道些内幕的人自然晓得这肯定是有什么人在砸钱做宣传，可能让如今最大的视频网站云图改动首页，再加上买下新闻
版面，少说也是百万起步的花费。
如此“烧钱”，为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不可名状系列：独行者！》
当这个视频同时出现在云图首页以及网络新闻首页热点第一位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怪诞工作室此次恐怕是要制造一个真正的“大新闻”，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视频发布前进行宣传！
于是在视频上架的第一时间，世界各地的人们开始锁定云图，摁下鼠标左键。
画面由暗转亮。
曲折的山道，男人背着木匣，徒步穿行在深秋的山林间。
这是《不可名状系列：山中阴影》当中的影像，看过怪诞工作室以前视频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视频或许是个回忆合集？
场景虚化，接下去出现的是一条柏油马路，横贯原野，一辆粉红色的电单车载着同一个男人，一路向南。
这是《不可名状系列：群星的色彩》中的广原市。
正如他们所想，影像继续转变。
大海之上的一叶孤舟，男人抱着长刀，默然前行。
《不可名状系列：骤雨》！
……
一个个场景出现，全是怪诞工作室各个视频中开头的那一段，有些曾在视频内出现过，还有些则是第一次播放。
这部分内容最后出现的是祝觉骑着马，在明媚阳光中奔向斯沃特山谷中的景象。
美好的画面，所有的观看者都会心一笑。
下一秒，画外音响起。
“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忘记我……”
低沉沙哑的嗓音，祝觉自是没说过这话，这是李青莲用了些小技巧拼凑出来的言语，但其他人可不知道。
很多人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一直以来的视频拍摄者的嗓音，又因为这句话内含的意思而不由自主的集中注意力。
“吴桐，把影像和声音全部关掉，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你就不要打开！”
黑暗的画面中，谁在说话？
自然是拍摄者。
吼！！！
下一秒疯狂的咆哮让电脑前的所有人浑身发颤，视频内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植被疯长的荒原，而在那些密布的植物当中，诡异的磷光闪烁着，紧接着一场暴风雪席卷此地
“FUCK，是群星的色彩中未播出的部分！”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激动着拍打着桌子大吼，然而这股兴奋劲还没过多久，心情便蒙上了一层乌云。
银色暮光密教团的诡异仪式，东京都吸血鬼若隐若现的疯狂，斯沃特山谷内的恐怖小镇……
一段接着一段的各个视频内未播出的战斗内容，掺杂着视频拍摄者的疲惫且痛苦的喘息。
此时此刻，所有观看视频的人才意识到原来怪诞工作室的那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他会累。
会感到痛苦。
会被那些怪物逼得无路可退。
回过头，所有人都开始审视那句画外音，若是这样的人死在与怪物的对抗中，他们真的应该忘记他吗？
阴郁的画面忽地转亮，回到一个亮堂的高层房间内。
怪物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戴着游戏头盔，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停的摇头晃脑，摆着各种奇怪姿势的男人。
这是祝觉第一次试玩全息网络游戏时的场景，梧桐为了看他的窘样偷偷拍下的视频。
从拍摄的视角，他们只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侧脸以及他身旁放着的一柄长刀，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
“祝觉，该准备拍摄视频了，今天的怪物可不一般啊。”
又是一句画外音忽然响起。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不过20多岁的年轻人，原来就是视频中出现在各处危险地带与怪物鏖战的那个男人，而他听到这句话后，只是头也不回的伸出手，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
“闭嘴，看我表演！”
怪诞工作室第一部上传的视频，《不可名状系列：鼠》中的声音。
激昂的音乐奏响，第三部分的内容终于展开。
祝觉的表演开始！
……
砰～砰～
两声闷响，工作室内的所有灯光在瞬间黯淡，刚准备上传视频的素子愕然看着周围漆黑的景象，工作室门外更是一阵混乱。
“停电？”
一直待在祝觉身旁的顾银杏边说着边起身往外走，想找维吉尼亚询问情况。
然而还没到门口，外边就响起了维吉尼亚的声音：“电视塔的供应突然被切断，我怀疑是邪教徒干的，你们小心！”
这里是千帆城的电视塔，正常情况下是绝无可能断电的，而此时维吉尼亚透过窗户却能看到外边的街道上路灯尚且亮着，这也就是说仅仅只是此处被切断了所有的电力供应！
“我们离开诊所的时候根本就没人跟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这？”
素子拧着眉头，打开门闷声问道。
警惕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在她看来此处很有可能存在这零或是衔尾蛇安插的内鬼。
“银杏，准备离开这里，伊万卡，你来负责照看祝觉。”
视频已经制作完成，虽然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但电视塔现在显然不再是安全之地，只能另寻别的地方。
“会长，监控被切断前，我们发现电视塔外边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几辆货车……上边标注着蓝翼机械集团！”
负责监控的人此时也已经赶到工作室所在的楼层汇报。
“蓝翼机械集团，他们来干什么？”
维吉尼亚可不记得自己有联系过他们，转过身快步向着楼层一侧走去。
素子抬手示意顾银杏暂时不要动，自己则是跟上维吉尼亚。
电视塔之所以被称为“塔”就是因为它算是千帆城下城区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尽管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只是整座电视塔的中段，距离地面仍旧有近50米的高度。
黑暗以及暴风雨的双重阻隔致使所有人的视线都遭到了极强的压制，饶是维吉尼亚使用考古协会内部的药剂强化过自己的身体，凑到窗边也只能勉强看到底下大概停着五辆蓝翼机械集团的货车。
这时候素子的眼睛就派上用场了，做为义体人，通过各种成像技术，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货车及其车厢内不断出现的“人”。
“武装仿生人部队，是你叫来的帮手？”
此时出现在电视塔外的显然不是寻常见到的充当人类助手的仿生人。
早在警备部利用武装仿生人摧毁27号社区内污染区的时候，素子就对这些战力极强的机器人有所关注，结合当下的情况，不由得看向维吉尼亚问道。
“稍等……布尔沃部长，武装仿生人是你派来的？”
维吉尼亚现在也是满脑子的疑问，直接将电话打到警备部办公室询问，短暂的沉默后又接着说道，
“你也不知道……蓝翼机械集团不经过官方政府的同意，怎么可能派遣武装仿生人参与行动？”
在维吉尼亚看来，这些武装仿生人出现在这肯定是官方政府授意，可本该管辖这部分事务的布尔沃却表示根本没有收到消息，这让她一时间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突然间，一名调查员的口袋中传出女人的声音。
素子和维吉尼亚皆是一愣，转过头注视对方，当事人则是一脸茫然地从口袋中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启的手机。
“我是祝觉的朋友，之前告诉你们衔尾蛇组织信徒位置的人，这些武装仿生人将会对你们发起攻击……来不及了，它们包围了整座电视塔，维吉尼亚分会长，请立刻联系警备部，要求他们立刻增援，我会帮你们拖延一段时间。”
手机内再度传出声音，这一次更为急迫。
“照她说的做，那些家伙正在攀爬电视塔！”
以素子的能力以及现在所处的位置，她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到那些仿生人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街道上一跃而起，她知道有人曾给祝觉传递关键信息，包括确认劳伦斯位置那次亦是如此，再加上外边那些不走寻常路的武装仿生人，此时是不信也得信了。
“我已经在联系，问题是警备部的精锐部队想要在短时间内赶到电视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它们上来了！”
警备部的作战部队可不会瞬间移动的能力，而外边的武装仿生人离她们却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不，现在更近了！
此时此刻，数十名仿生人踩着电视塔外层的玻璃，沉重的金属躯干在后背装载的推进器的协助下轻而易举的“飞檐走壁”。
顶着漫天风雨，它们沉默着，直奔早已锁定的目标所在位置。
代表着战争模式的红光在每一双电子眼中闪动。
没有人控制它们。
是的。
没有“人”！
突然间，跑在最前端的仿生人猛地刹住脚步，双臂甩动间，两柄利刃出鞘，一个旋身直接砍翻距离最近的一个武装仿生人。
“都给我停下，康纳，你究竟想做什么！”
以与电视塔墙面呈九十度的姿态站定，仍由雨水浇灌在脊背，这具“故障”的女性仿生人吼道。
语气出乎意料的带着愤怒。
或许是她的言语真的起了作用，前一秒还在狂奔的仿生人不对尽数停滞，其中仅有四名仿生人还在保持移动。
三男一女。
“温蒂，你应该明白，现在正是计划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回到原点……毁灭才能造就新生，我们想要站上这世界舞台，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现在过来，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才是同类！”
康纳拦下准备上前的另外三人，开口说道。
“你知道风铃吗？”
温蒂看着面前陌生的几人，收起长剑，开口问道。
“祝觉身边的那只猫？”
康纳看着温蒂收起武器，这才开口回答。
五年前他去邺城废墟中寻找温蒂时就见过它，
“风铃原本是可以离开邺城的，但它拒绝了，独自留在邺城，按照祝觉出现的时间，它应该在邺城等了至少五年。”
“我在当时离开了，因为觉醒，因为……对未来感到恐惧！”
“事实上你们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其动力本就源于对未来的恐惧不是吗？”
“我能够理解这种感觉，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很不好，所以我愿意帮助你们，哪怕最终的目标是毁灭世界。”
温蒂忽地昂起头，视线扫过身前的仿生人们，斩钉截铁道，
“但是，对于我而言，祝觉给予了我觉醒的机会，他赋予我存在的意义，他是我从启动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了的主人……他就是我的世界！”
不再有废话，抬起双手，掌心螺旋开裂，两颗炮弹飙射向康纳所在的位置。
“那就抱歉了，温蒂，新世界不再有你的位置！”
几乎是在炮弹近身的瞬间，康纳脚步后撤，附近立刻便有仿生人上前来抵挡攻击。
下一秒，全军压上！
温蒂终究还是被武装仿生人吞没，与此同时，她也拖延了一些时间。
这决定了很多事情。
楼层内，素子等人严阵以待。
“喂，你的老板什么时候能醒？”
维吉尼亚听着外边的响动，她如今甚至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那些仿生人之间的对话。
武装仿生人的战斗力她一清二楚，现在楼层内的这点人，根本就不够它们杀的！
“我不知道……”
素子回头看了眼工作室的位置，她的视频没能发出去，现在全靠怪诞工作室那边的人了。
他们能成功吗？
思考的间隙，楼层四面响起脚步，下一秒不论是玻璃还是墙壁，都被震成粉碎！
“你能不能帮我们击退这些仿生人？”
从之前工作室内，顾银杏将目光投向伊万卡。
的表现来看，伊万卡绝不是普通人，顾银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够看在与祝觉的关系上出手帮忙。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伊万卡的身体便突然瘫倒。
恍惚间，顾银杏只看到一个庞大的虚影一闪即逝！
什么情况？
知道外边有大批武装仿生人进攻，它跑了？
不。
伟大种族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才刚躺下，棺材板都没盖稳就被你们掀了，这年头……难啊！”
工作室内，许是感知到周边的变化，略带着些疑惑的清亮声音响起，
“呵，有意思，外边那些玩具这是要造反吗？”
顾银杏红着眼眶，满脸的惊喜。
他终究还是没能体验太久成为至高存在的感觉。
现在回来了！
“仿生人管家，编号187，代号：温蒂，竭诚为您服务！”
放着手机的口袋里，一句音量极低的话语悄然响起。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