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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灵魂呐喊后我怀孕了
作者：紫矜
内容简介
 江棉和他暗恋许多年的人酒后乱性了。 心情相当激动，气氛相当热烈，最疯狂的那一刻，江棉抱着男人想道：嘤，好想给他生崽崽！！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 梦想成真系统听到您的呼唤，竭诚为您服务！ 江棉：？？？ 事后，江棉摸着自己的肚子陷入了沉思：我活了这么多年许了这么多愿望，为什么你们偏偏只选了这一个？ 系统小助手乖巧回答：因为这一次宿主发出了灵魂呐喊呢！ 江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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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江棉干了一件很俗套的事情。
他和他暗恋了许多年的兄弟酒后乱性了。
那个男人是真的猛啊，江棉的心里纯洁着，把人扶到房间里是想让他休息呢，结果还没摸到电灯开关，就被一把咚到了墙上，紧接着男人就狂乱地吻了下来。
江棉的酒登时醒了，一边想着这男人是把他当成了哪个妞，一边惊喜地承受了下来。
谁说男人酒后硬不起来，这不是说硬就硬。
即使对方清醒过来会揍他，江棉也顾不上了，毕竟面对一个大直男，他大概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能跟对方干一回，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圆一个梦，江棉拼了。
于是他紧紧捂着嘴巴，为了防止对方中途惊醒，发现自己正干着一个男人而受到惊吓，他就算是受到再刺激的对待也没怎么喊出声，当然忍受不住的小声哼唧还是有的。
两只童子鸡体力好，这一干，直接翻来覆去干到快天亮。
……而胆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完事之后，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江棉光着膀子在窗边抽着烟，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深深地忧郁了。
这等对方醒来，怕是就要绝交了吧？
这一刻，多年的读书经验帮助了江棉。
他思考了下，握拳击了下掌，为俗套的开头延续了一个俗套的发展。
——他扶着墙，捂着屁-股，紧急撤离，溜了。
这一溜还溜得很彻底，直接溜出了c市。
溜了好啊，直接环游z国去了，一干亲朋好友俱是懵逼，想不通他怎么猝不及防地就做了这个决定。
而这世上还会有比“跟好友一夜情后丢下熟睡的对方直接跑了”更俗套的事情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
环游z国一个月后，江棉吐了。
此时此刻，江棉正在发小高铭的别墅里。
今天是高老爷子七十五岁生日，高老爷子看着他长大，对他就像是亲孙子，以往每年老爷子生日，只要没有要紧事，江棉都会到场。
本来今年老爷子生日江棉是要缺席的，也早就请假了，可这不是水土不服了吗——这水土不服来得是太迟了点，可来了也没办法，江棉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向来少根筋，没想过要去医院或者药房，觉得就这么点毛病，身体能自动恢复，结果这股不舒服就拖延了下来。
刚好当时江棉在离c市很近的一个地方，一边身体不舒服着，一边考虑着这次出来时间确实久了点，便纠结着在今天偷偷溜回了c市，刚好踩着老爷子生日这个时间点，直接去了高铭家。
可江棉其实还不想这么快回到c市生活圈，去面对那个棘手的问题，他还在纠结着。
于是他虽然人已经回到c市了，可最终还是打算让他的身体来决定他到底要不要正式回归。
高老爷子是老中医，水平很高，以前江棉上初中的时候内分泌紊乱，脸上冒痘，吃了老爷子的药方就轻轻松松药到病除。
这次他去了高家，便索性让老爷子把把脉。
要是如他猜想的是小毛病，他问高铭讨点西药就走人，继续去旅游。要是不好，他再回家，安安耽耽接受暴风雨的来临。
江棉原本以为这次十拿九稳可以继续出去浪。
可没想到，最精彩的来了。
老爷子把着他的脉，摸摸下巴上的小胡须，颤悠悠道：“喜脉啊。”
江棉保持着微笑：“……嗯？？？”
一旁原本玩着手机的发小高铭闻言也：“？？？”
老爷子让江棉换了只手，又把了会儿脉点点头道：“是喜脉。”
江棉：“……高爷爷，你看清楚，是我，我是江棉啊！江棉是个男孩子，你忘啦？！”
一旁的高铭也一脸懵逼。
老爷子已经收回了手，笃定道：“我没老年痴呆，是喜脉哟，傻孩子。”
江棉凌乱地站起身：“……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怀孕啊！”
这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两个字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江棉听到了一道礼貌的男音：“这里是怀孕生子小助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江棉呆住。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他这么多年的耽美小说不是白读的。
江棉立刻躲去高家厕所，放了马桶盖，在上面坐下，然后慎重地开始了“自言自语”。
十分钟后，江棉双手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捂着脸，静静地坐在马桶盖上，思考人生。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对着空气道：“……所以你们真的是系统文里的那种‘系统’？”
系统小助手道：“唔，算是类似的呢。”
江棉还是震惊：“可什么叫‘梦想成真系统’啊？我的梦想怎么可能会是怀孕！！”
这件事情简直令人费解！
按这个系统小助手的说法，系统就是在事情发生的那一晚选中了他，重塑了他的身体，让他拥有了怀孕的能力，而系统小助手默认是睡眠状态，“怀孕”二字作为关键词，可以唤醒它。
“您忘了吗？您当时发出了灵魂呐喊。”小助手谨慎道。
“什么灵魂呐喊？”江棉懵逼。
于是小助手帮助江棉的意识回到了那一瞬间。
黑暗的房间里，床吱呀摇晃着，两人喘息声交错，汗液黏腻。
某一瞬间，男人狠狠来了一下，江棉抱住了男人宽阔的肩背，难耐地哼唧出声，脑海中蹦出了一句话：嘤，好想给你生崽崽！
同一瞬间，还有一道电子音响起：“梦想成真系统听到您的呼唤，竭诚为您服务！”
只是当时江棉还在哼哧哼哧干着，耳朵边全是自己和岳漓的呼吸与心跳声，压根把这道声音给忽略了。
江棉：“……”
他陷入到了羞耻的沉默当中。
小助手小心翼翼道：“宿主？”
江棉涨红了脸。
——神他妈的“灵魂呐喊”，去他妈的“灵魂呐喊”！！！
他、他就是那一瞬间太兴奋了，才、才会……
小助手听得到江棉的思维，诚恳解释道：“这真的是系统有史以来接收到的求子呐喊中最为声势雄壮的一次，完全地发自肺腑，感情至深，那一瞬间宿主您的灵魂都在随着这声呐喊而颤——”
江棉恼羞成怒：“闭嘴！！！”
小助手乖乖闭嘴。
江棉怒道：“我很生气！你们怎么能就这样随随便便改造我的身体？！”
小助手小声道：“系统检测到您有一丝惶恐，有一丝震惊，还有一丝窃喜，心里正想着‘诶嘿我他妈真的被他搞大肚子了？！’”
江棉：“……住嘴！！！”
小助手再次乖乖闭嘴。
江棉喘着气。
他正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脑袋都在发晕。
所以他真的怀孕了？他的肚子里有一颗那个男人的精-子？！
不对……这说法太粗俗了，重来。
他的肚子里有一个宝宝？那个男人的宝宝？！
江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跳飞快，思考人生。
他又摸了摸自己肚子，还是不敢置信：“你们说让人怀孕就让人怀孕的？那我现在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小助手：“恭喜您，还是男孩子哦！”
江棉：“……”
呵呵，谢谢你的恭喜噢。
江棉又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不能怪他，任谁碰到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都会一时间思维紊乱的吧。
他甚至怀疑网上那些写系统文的作者是不是都是真的遇到过这种事情，才会写出那些小说来！
江棉抖起了腿。
他突然想到件事情。
他虽然从小到大也生过一些小病，但从未有过大病大灾，因此没有系统地检查过身体。可他妈妈怀着他的时候是做过产检的吧，那时候显然没检查出他的身体里有什么奇怪的器官，而现在他的身体经过了改造，那——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随便跑医院了？”江棉皱眉问。
小助手：“当然是可以的，宿主。”
江棉吃惊：“那身体里凭空冒出来一个器官怎么解释？”
小助手道：“宿主并不是唯一一个被系统选中，重塑成能够怀孕生子的身体的男性呢。宿主世界的医学界中已有几例先例，且医生们早已在系统的协助下对此得出了一个医学界能够接受的解释。只是在那些宿主的要求下，这些事情只在医学界中部分流传，并没有让全世界广而周知。当有医生知道您的情况时，如果那位医生并不知道相关信息，系统会自动帮助医生尽快接触。只是小助手提醒宿主，慎重选择医生噢。”
江棉愣了下，很快明白了小助手的意思。
如果宿主本身没有能力，选择的医生又没有道德的话，没办法保证他作为一个男人怀孕的事情不被流传出去吧。毕竟现在这个世道，很多人都想火。
当然了，就凭江棉的家世，父母朋友的关系网，要找到靠谱的医生不难。只是怀孕……到底是怀孕诶！
江棉摸着自己的肚子，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可以说是相当纠结了。
他暗恋那个男人暗恋了九年，其实能有一次和对方那么亲密的机会，就已经受宠若惊。而如今，他竟然怀了对方的宝宝。
江棉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他沉默了大半天，缓缓说道：“我……我如果不想要的话……是可以打掉的吧？”
刚说完这句话，江棉睁大了眼睛，一脸警惕：“我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母爱！这是你们系统的诡计吗？！”
小助手干巴巴道：“……系统不会要求宿主强制生子，也不会要求宿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的呢。系统只会默默完成它的功能，小助手我也只是来解答宿主疑问和传达宿主指令的。”
江棉：“麻烦你们像个系统一点好不好！？”
江棉抹了把脸。
行吧，他承认了，他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这件事，此时此刻，是有种偷了一件宝贝的感觉。
震惊与纠结过后，他确实有点暗暗的欣喜和甜意。
他喜欢这种仿佛把对方身上的一部分留在了自己身体里的感觉。
只是对方啊……
江棉在撤离c市的第二天中午，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
手机不断震动着，看着来电显示上面的姓名，江棉却没胆子接，就这么任由电话最终被对方挂断。
十分钟后，对方打来了第二次，江棉的做法依旧如此。
他本来想索性沉默处理到底，可又觉得也不能就这么不理不睬，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装傻般地用微信回了句：“嗯？怎么啦？什么事？我现在在外地，打算出去玩几天！”
回完后，他心脏狂跳，盯着微信的页面。
然后等来了对方的回复。
那个男人回了一串：“……”
最后说道：“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江棉想，对方肯定看出了他的回避。
那个男人自己肯定也乱得要命吧，于是所幸也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然而不论现实怎么混乱，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对方都没有再私下联系过江棉。
江棉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只是那些情绪蔓延到此刻，合着他的暗暗欣喜，又搅得更加复杂了。
江棉冷静下来之后，缓缓起身，出了厕所。
一股烟味袭来。
江棉挥了挥烟气，皱眉看向一旁抽着烟的发小，很自觉地进入了角色，捂住自己的鼻子后退两步提醒：“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高铭闻言一僵：“……”
他看似冷静地把烟头对着旁边的精致木柜怼了过去，弄灭了烟，道：“那看来你是真怀孕了？”
江棉想了想，刚刚高老头给他把脉的时候，高铭都在一旁听到了，而且他现在其实也有点没底，不想一个人把这事担着。
高铭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他可以无比信任的铁哥们……于是顿了顿，他谨慎道：“……嗯，应该……是真的……”
高铭深呼吸一口气，丢了烟蒂，走过去伸手按住了江棉的肩膀，诚恳道：“我刚才听到你在厕所里面嘟嘟哝哝了半天，你确定你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吗？”
江棉：“你是想打架吗？”
他只是暂时还不习惯直接用意识和小助手交流！
高铭摇晃了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你是男的，怎么可能会怀孕！”
江棉心虚：“我、我怎么知道……”
高铭握拳：“爷爷这次应该是把错脉了。”
江棉垂头，摇了摇头，小声道：“……应该不是的。”
高铭咬牙。
他也知道，他爷爷把脉向来很准，不至于出这么离谱的差错。
他现在的脚边都是一堆烟蒂，真的很勉强才冷静了下来。
可暂且不说一个男人怎么会怀孕，江棉又是怎么忽然之间确定自己真的怀孕了的，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高铭恶狠狠道：“你……跟谁上过床了？”
江棉的脸变得通红，他低着头，觉得自己简直像一个闯了祸的少女，在面对老母亲的痛心疾首。
他讷讷道：“……岳、岳漓。”
岳漓。
高铭记得那个男人。
这一瞬间，他咬牙切齿。
他知道江棉在上了高中后，还认识了一帮朋友。高铭也曾和那帮人见过，但并不熟。而岳漓——江棉经常提起他。
只是当时高铭心里虽然酸溜溜的，但想着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江棉就算念多念两句，也不会怎么样——
可现在哪里是“不会怎么样”！现在简直是“我去你妈的”！
——他在江棉身边默默守候了这么多年，万万没想到当他得知江棉是弯的时候，江棉都他妈的已经怀上别的男人的种了！
高铭是真的想揍人，整个人都在狂躁的边缘徘徊。
江棉被高铭的脸色吓了跳，不明所以，忐忑道：“你、你把我当怪物啊？”
“才不是！你！”高铭微微抖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可刚抽出一根烟，又想起江棉的肚子，他直接一把将烟盒捏在了手心里，盯着江棉问，“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酒、酒后乱性。”江棉小声道。
高铭定住，脸色稍缓。
可哪想江棉顿了顿，又抓了把头发，丧气道：“哎，我坦白吧，我其实暗恋他好久了！我是真喜欢他啊，从高三那会儿就开始暗恋他了，我真是——诶你怎么眼睛都红了？”
高铭怕自己再听下去，揍不到岳漓会忍不住揍江棉，于是闷声不吭把江棉拎去了二楼，那里有他让阿姨帮忙收拾出来的房间，是以前江棉经常住的。
“爷爷让我明天带你去找一位宋医生看一看，刚预约了上午的时间，你跟你爸妈说一声，今晚就住我这里吧。”他硬邦邦地说。
至于江棉怀孕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跟更多人说，因此他爸妈也是不知道的，只当江棉就是跟他关系太好了，才会回来第一天就在他们家住下——高父高母也乐得江棉住下，热闹。
江棉点了点头，心想，至于医生，老爷子推荐的应该没问题，他是该去看一看。
他顺带向小助手又确认一遍：“找医生看没问题的噢？”
小助手如一个尽职的淘宝客服般及时答复：“没问题的呢。”
关门前，高铭盯着江棉，问了句：“要打的吧？”
江棉很快意识到高铭说的是孩子，缩了缩脖子，保持沉默。
高铭觉得自己简直能表演一个当场呕血，狠狠地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江棉抖了抖。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江棉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狐朋狗友群在骚动。
丁子晏叫喝着：“@岳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还有人在问：“@江棉还没回来呢？这都多久了啊？”
其他人应和着：“今天这货怎么不发朋友圈了？”
丁子晏掺了一脚：“又勾搭驴友去了吧23333”
刚才的人立刻揶揄：“是勾搭小妹妹去了吧？”
而后一片“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宛如一帮沙雕。
就在这一帮“哈哈哈哈哈”中，岳漓回了句：“到了。”
江棉心想，这帮人又要去哪里喝酒了？
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整天喝酒喝酒喝酒。
他以前不知道岳漓喝得彻底醉了会那样，可现在他知道了，要是岳漓又跟上次一样喝得那么醉，指不定就跟其他人……
江棉一僵，不想了。
反正怎么着，那个男人总会是其他人的。
江棉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心里又松软了下来。
……他要保守好这个秘密。
虽然心虚于自己一个人做了决定留下这个宝宝，可一来，这不仅是一个小生命，更是他和岳漓的小生命，他其实压根不可能会舍得不要这个宝宝。二来，趁着对方醉得一塌糊涂任由对方对他完成一场酒后乱性这种更过分的事情他也干过了。
他是喜欢得卑微又卑鄙，可有什么办法。
反正不论怎样，他要的不会再多。
至于这个小生命，他会珍而重之。
他也不会让这件事情影响到岳漓，这将只会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怀着这丝心虚与固执，江棉当做没看到群里的@，也没在群里冒头，就这么放下了手机。

第2章 002
江棉洗完澡后就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
说到他爸妈，那两个人的心是真的大——他溜出c市的时候还是清晨，他爸妈都在呼呼大睡，他便只留了条言在一家三口的微信群里。
本想着他爸妈是不是会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没想到两人的反应无比淡定——好吧，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想到，毕竟他也了解他爸妈的个性。
他爸大概乐得他出门去，清静。他妈则是恨不得跟他一起出门去，整整一个月都在让他买这买那，江棉是一路走，一路寄货回家，吃的喝的用的俱全。
按理来说孩子出门一个月不回，作为爸妈的都该担心了想念了吧？
然而江棉这对爸妈则是完全没有……
这还是江棉忧虑着是不是出门太久，才自己滚回来的！
果然，江棉一打电话给自己老妈，报告了已经回c市的消息，江母失声道：“那我的麻辣兔头怎么办？！”
“……”江棉木然道，“就叫外卖将就下吧！”
江母恨声：“那不地道！”
江棉：“……反正我已经回来了！”
江母失望道：“好吧。”
江棉被自己老妈搞得有点窒息，喘了口气后又说了下今晚住在高铭家，明天再回去的事情。
江母冷漠道：“哦，不过你爸明晚有应酬，我也早就和小姐妹约好吃饭了，明天晚上你在高铭家解决了晚饭再回来吧。”
江棉简直要失声痛哭。
躺下时已经是十点，小助手问：“要为您开启每日心情指数播报功能吗？每天掌握自己的心情状况，保持良好的心情，有助于身心健康，胎儿成长。”
江棉恹恹：“什么东西？……来个试试？”
小助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柔和：“今天宿主的心情指数：7。”
江棉：“十分制？”
小助手：“是的呢。”
江棉心想，还真是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
江棉本以为自己骤然得知怀孕的事情，会胡思乱想睡不着觉，可大概是肚子里的宝宝对他的身体影响太大了，他这段时间除了易吐之外，嗜睡也是真的嗜睡，因此脑袋一沾上枕头，还没到五分钟，他就熟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高铭叫醒，吃完早饭后又吐了一次。
江棉过去虽然抽烟喝酒俱全，可肠胃是真的好，从来没有这么频繁的呕吐过，每次都吐得泪花直飙。
高铭紧皱着眉头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递漱口的水，虽然心疼着，但还不忘凉飕飕说一句：“还要留着这孩子？”
江棉从小到大可没受过这种委屈，高铭笃定了江棉留下孩子的决定只是恋爱脑一时作祟，是冲动，这种冲动在“呕吐攻击”下撑不过几天。
可事实上江棉也不是第一次受委屈了，暗恋岳漓的这几年，每次听到岳漓提起别的女人，看到他和哪个女人走得近，江棉的心里面都在发苦。
这么想想，他活到现在为止受到的委屈似乎都是因为岳漓。
当然了，也不怪岳漓，谁叫江棉要喜欢他呢，喜欢到自己作为男人怀了个孩子都想留着。
江棉只好默默漱完口，擦干净嘴巴，拾掇好自己。
高铭在一旁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江棉也不知道高铭在气什么，大概是太关爱他这位兄弟了？
反正开车的一路上，高铭没理江棉，江棉也只好保持沉默。
四十分钟的路程，两人来到一家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的位置比较偏僻，但规模还挺大，地面停车位上停了好多辆豪车。
江棉到了这里才知道是这家医院——名气还挺大的。
高铭停好车，又一言不发地带着江棉往医院里进去，直接坐电梯到了顶层。
顶层的人很少，除了护士，一眼望去走廊里最多只有一两个病人，还……都是大着肚子的孕妇。
看着那两位女孕妇肚子大得跟……那什么似的，江棉咽了咽口水，心跳飞快地摸了摸自己现在还平坦着的小肚子，有点惴惴。
肚子大成那样，到时候没法用啤酒肚来蒙混过关的吧……所以果然还是得躲着点别人，江棉心里认认真真思考着。
高铭跟这里的人显然都很熟了，走过去后直接对护士台的护士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往左侧走廊走去。
江棉加快脚步跟上高铭。
其实男性作为探访者来妇产科楼层实属正常，只是江棉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总觉得别人是在关注他。
他忍不住小声问高铭：“你们跟那位宋医生说过我的情况没？”
高铭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爷爷当然提过了，不然医生冷不丁知道孕妇是你还不得被吓死。”
江棉讪讪。
尽管如此，进那位宋医生的诊室门前，江棉还是紧张了起来。
宋医生是位女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将目光落在江棉身上时，并没有出现那种看到珍稀动物似的表情，让江棉心里的忐忑散了些。
而宋医生显然也是连夜查过资料了，说出来的话就和小助手昨天告诉江棉的一样——国内早就有先例，江棉并不是唯一一个如此特殊的男性。
只是宋医生虽然理论资料已经熟读，相关专家已经咨询，但实际接受病例还是第一回 ，所以一切还要慢慢来。
宋医生带着两人跑了一个个科室，亲自为江棉做检查，保证江棉的情况在医院中只有必要的有限人数会知晓，并且他们会保护好江棉的隐私。
最后回到诊室里，宋医生对江棉说道：“部分检查报告没那么快出来，我这边也要再联系下相关专家，过段时间我会通知你或者小高，你要再过来一趟，可能会需要再增添一些检查。”
江棉认真听着，不断点头，当年上学时大概都没此刻认真。
宋医生又说了下怀孕后的注意事项，并且提醒江棉，虽然他的身体和正常男性不一样，生产时，需要用到的那个部位能和女性的生殖道一样扩张，可还是会有更大的几率需要剖腹产，这点她需要江棉做好准备。
江棉拼命点头。
说着，有部分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宋医生让两人在诊室里坐一会儿，她去拿过来。
诊室里只剩下两人，高铭斜眼看江棉：“还是要生？”
江棉的小脸已经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害的，但咽了咽口水后，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高铭气死了，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岳漓？”
江棉一懵，脱口而出道：“我没打算告诉他啊！”
高铭也懵了：“你还想当单亲妈……单亲爸爸啊！”
江棉小声嘟哝道：“怎么可能告诉岳漓啊，他又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接受得了让我给他生一个孩子。”
高铭咬牙：“那你还生？！”
江棉固执：“这是我自己的意愿，和他没有关系！”
高铭快酸死了：“你就这么喜欢他？你至于吗？他的孩子这是个什么宝贝啊，值得你这样吗？江棉，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起一个人来这么深情哪？！”
江棉垂头，被骂得有点委屈。
高铭看不得江棉这副样子，只好在心里不断飚脏话。
江棉，他喜欢了这么久的江棉，他一直当孩子宠的江棉，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简直成傻子了！
高铭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冷静地给江棉分析：“你想过没有，这事你瞒得了其他人，瞒不了你爸妈，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男人生孩子，会是什么心情？”
江棉闻言神色一紧：“我……我也瞒着他们！”
“……”高铭快无语了，“怎么瞒？！”
江棉很虚地说：“就前面用啤酒肚来骗他们，等要生了，我、我就说我又出去旅游去了！”
高铭连连摇头：“你压根什么都没想清楚，你就想清楚了你要生，其他问题都没考虑过！”
江棉也焦虑地抠起了自己的裤子。
他很明确，他是真的想要这个小生命。可就如高铭所说，除了这点，他现在对其他问题都还很茫然。
高铭心情复杂地看了江棉一会儿，语气还是无奈地软和了下来：“江棉，我就问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回答。你，真的要生这个孩子吗？”
江棉的目光左右游移了一下，放空着，过了片刻，他对上了高铭的眼神，缓缓道：“高铭，虽然是昨天才知道宝宝的存在的，但是我喜欢他，很喜欢。”
高铭凝滞片刻，苦笑了出来：“……看出来了。”
说到底，这是江棉和岳漓的孩子，江棉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他叹了口气，伸手用五指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捋去。
紧接着，他做了个决定。
他说道：“行吧，你要生就生，岳漓那边你就别说了。”
江棉点点头，用一种渴望他点拨的眼神望着他。
高铭心中冒出了点邪恶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他清了清嗓子，移开了目光，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说道：“孩子会需要双亲的，另外那个爸爸，大不了就我来当好了。”
江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眼神让高铭觉得自己的诡计仿佛已经被江棉识破，脸上泛出了点羞耻的红晕。
他也开始想，他是不是该跟江棉表白？
江棉决定生下孩子，为了保守好这个秘密，势必会和岳漓保持一定的距离。也就是说，当江棉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岳漓就已经出局了。
岳漓既然出局，那他是不是可以努力试试看了？
趁虚而入，抓紧机会。
他都要把别的男人的孩子当自己孩子养了，还不得彻底拼了。
这么一想，高铭下定了决心。
他握紧了双拳，忽然间单膝跪在江棉身前。
江棉被吓了跳，茫然地看着他：“你干嘛？”
高铭心脏狂跳着，想去抓江棉的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吃惊的声音：“江棉？！”
两人转头看去，江棉登时被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身慌慌张张道：“丁丁丁子晏？！”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打扮得很潮，头发烫着微卷染着栗色，左边耳朵还戴了枚耳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骚包气质，所幸脸蛋是真的长得好看，因此也确确实实是一枚美男子，可不就是江棉狐朋狗友中的领头人丁子晏。
丁子晏身旁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江棉认识，是丁子晏的亲姐姐。
江棉之前只知道丁子晏姐姐怀孕了，却不知道他们看的也是这家医院，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两人。
丁子晏也很吃惊，他茫然地看看铁青着脸的高铭，又看看江棉，不解道：“江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昨天我们还出去喝酒了，群里叫了大半天你都没看到啊？”
江棉本来还没打算这么快让这帮人知道他回来的事情，心下有点慌乱。
丁子晏却回过了神，语气开始咋呼：“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出去玩了一个月，回来还不告诉我们，干嘛，想搞惊喜啊？”
江棉弱弱地想说让丁子晏保守下他回来的秘密，可转念又觉得已经没必要。反正丁子晏都知道了，其他人知道也就知道了，一些事情总要面对的。
于是江棉含糊道：“不是……就有点累，直接回家休息了……”
丁子晏走进来，对高铭点了点头——高铭他认识，虽然不熟——他又纳闷地对江棉道：“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身体不舒服？”
丁子晏姐姐开口提醒道：“这里是妇产科。”
丁子晏愣了下：“对噢。”
江棉心里下意识一紧。
丁子晏紧接着又问：“你来看人的？”
江棉松了口气，也对，男人来妇产科，谁都会想到是来看人的，而不是自己来看病的啊。
江棉赶紧道：“嗯，有个朋友怀孕了，来看看。”
丁子晏没放在心上，立刻兴冲冲起来了：“诶，你既然回来了，我群里再叫一声，今天咱们再出去喝酒啊，这都一个月没见面了，大家天天都念着你来着。”
江棉干笑道：“我这段时间肠胃不舒服，算了吧。”
丁子晏又愣了下：“哦，这样啊，那过两天我们再组织喝酒？”
江棉心想，他怀孕了啊，不能喝酒了啊，烟酒都要戒了啊！而且他不想见到岳漓啊！
一旁被打断告白的高铭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对江棉说道：“你好戒下烟酒了，至少一年内不能再抽烟喝酒。”
江棉一听，赶紧点头，点给丁子晏看。
丁子晏面露犹豫：“啊，你肠胃问题这么严重的啊？”
江棉心中有点欺瞒好友的愧疚，尴尬道：“嗯……不好意思啊。”
丁子晏抓抓头发：“这有啥，也没办法啊……”
刚好，宋医生回来了，看到诊室门口多了两个人愣了下。
高铭对宋医生使了个眼色，宋医生明白，只走进来把一叠报告递给了他们，说了句：“目前没什么情况，你们放心吧。”
说完就开始招呼丁子晏姐姐了。
江棉打算溜，溜之前，执着于各种聚会的丁子晏说道：“哎，你既然不能喝酒了，就喝喝果汁呗！”
江棉赶紧道：“再说再说，反正今天有点事肯定不行了，之后再说哈！”
丁子晏也“噢噢”应下，见江棉人影消失在病房外了，懵逼地又抓了两把卷发。
等到陪着姐姐做完产检，姐夫来接人，丁子晏自己开着车到了cbd，在一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库停好车，然后坐着电梯直达顶层。
这整幢楼都是一个集团的，而集团的高层办公室就在顶层，和他同年的好友当初刚毕业就被父亲放心地交予了职位，成了一个总，明明才二十七岁，在商界却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叱咤风云，集团里的一帮精明老头对他无有不服，全体年轻职工都把他当偶像崇拜，那身板穿上定制的衬衫西装，即使总摆着一副冷脸，也让一干小姑娘忍不住捧着脸犯花痴。
和丁子晏这种随时随刻都仿佛要出道一样的网红风不同，对方是正儿八经的商界精英路线，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英俊多金”。
丁子晏跨进岳漓办公室的时候，对方头也没抬，还在敲着键盘，面无表情地浏览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丁子晏驾轻就熟地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摆弄茶具，随口说道：“那啥，我刚在育明医院看到江棉了，那小子，回来了都不跟我们说声——”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闻言，敲键盘的动作凝固住了。
丁子晏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他也没跟你说过吧？”
毕竟他们这帮人里，江棉和岳漓的关系是最好的——即使最开始认识时，这两人就跟冤家似的。
也许江棉没跟其他人说过，但已经偷偷跟这个男人说过了呢？
然而沉默两秒后，岳漓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有点僵硬，也有点低沉：“没有。”
听到岳漓的回答，丁子晏点点头。
刚才来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
他们这帮人是什么关系啊。
他们那个狐朋狗友群里，十几个人，一部分是高中班里的哥们儿，另一部分是后面陆陆续续加进来的，但都是连某个人今天打了三次飞机都能一天之内全体知晓的铁。江棉在外面浪了一个月，回了c市，怎么就瞒着他们了呢？
可江棉既然不是差别对待，而是真的所有人都没告知，丁子晏也就稍微平衡点了。只是依旧觉得不对劲。
丁子晏想了想道：“你还记得那个高铭吗？今天他倒是跟着江棉一起去了医院的。”
岳漓盯了电脑屏幕片刻，放弃地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语气莫辨地问：“他身体怎么不舒服了？”
“啊？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在妇产科碰到他的，说是有朋友怀孕了，”丁子晏答，想了想又不对，补充道，“不过他好像肠胃不行，我本来还想着今晚叫他去喝酒的，结果也被他给拒了。”
丁子晏虽然笨，但也敏感，这会儿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我总觉得他俩怪怪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这奇怪的感觉一旦产生，丁子晏还发现奇怪的不仅仅是今天。
而是从江棉一个月前突然间跑出去说要环游全国就开始的。
那是怎么回事呢。
一个月前，丁子晏在自己家别墅开了次轰趴，大家吃喝玩乐，虽然这宵通得很没水准，才凌晨一点就倒了一大片，但看得出来大家也都尽兴了。
在客厅直接趴下的就在客厅趴下，讲究点的还硬撑着去找房间睡床上。
丁子晏自己懒，赖在沙发上不起来，是看着江棉自己晕晕乎乎了还把岳漓扶起来，说是要把他放到床上去睡的。
当时他心里还想着，江棉对岳漓那可真是没话说啊，同样是兄弟，他丁子晏睡沙发上，江棉也就让他睡沙发上了，岳漓睡沙发上，江棉那就是不行，必须让他睡床上。
他心里酸溜溜的，想找个人撒个猛汉娇，结果四周都是呼噜声一片，没人捧场，登时翻了个白眼，然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快蒙蒙亮。
丁子晏尿意过盛，挣扎着睁眼开，就看到江棉扶着墙，捂着屁-股，鬼鬼祟祟地从客厅里走过。
他当时还没清醒，懵逼地想着江棉这副走路姿势是几个意思，但又没想到开口问，而后听到身后大门开合的声音，江棉就这么溜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晕乎乎地想着等回头问一问江棉，结果撒了个尿回来就忘到了脑后。
而等他想起这件事情来时，他已经得知江棉当天就直奔出了c市，环游全国去了。
这会儿联想到江棉高铭那古怪的态度，丁子晏忍不住问：“诶，那天晚上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岳漓的脸色有点古怪。
明明办公室里也就他们两个人，丁子晏还是不由地压低了声音：“该不会是你那天……吓到江棉了吧？”
所以把人直接吓出了c市，吓得一整个月没敢回来，回来后也没敢跟他们说？
闻言，岳漓愣了下：“嗯？”
丁子晏打量着他的表情，咽了下口水，干笑两声：“我只是觉得……你那天那个床单……不是很激烈吗……就虽然大家都是男的……但江棉指不定就因为你而自卑了呢……”
那天中午彻底醒来时，丁子晏去了二楼，就撞见岳漓抱着一团被单去阳台。
岳漓当时看起来似乎连脸都没洗过，头发都还很没形象地乱翘着，表情却是相当严肃，看到他时还一脸警惕。
当时丁子晏乍一看那床单就被吓到了——虽然团成了一团，但床单上的战况之激烈，仅仅是让丁子晏窥见一部分就已经一个激灵！
丁子晏当时脱口而出：“你跟人上-床了？！”
岳漓立刻炸毛：“上屁的床，我……我自己弄的！”
丁子晏脑筋一转，想着确实没有可疑对象，大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谁能去和岳漓上-床啊？难不成还是半夜溜了的江棉？虽然江棉那副模样看起来是挺那回事，但江棉？哈哈哈哈哈！
可自己弄的？打-飞机？！
——这特么是一个晚上打了几次飞机啊？！
丁子晏见岳漓要去阳台，猜到岳漓想干啥，便弱弱道：“那啥，你放下吧，我让阿姨……”
可还没待他把话说完，岳漓就再次炸毛了，吼道：“我自己洗！！！”
行，他自己洗，自己洗。
于是那天，大概从未自己洗过床单的岳大少爷搬了张小板凳，让丁家阿姨找来了一个大水盆，接了水，凝着一张脸，严肃而又勤勤恳恳地洗干净了床单，洗衣液都快用了一瓶。
丁子晏计了下时，总共用了一个小时零三分十五秒。
也是相当辛苦了。

第3章 003
阿姨和丁子晏当时在阳台外默默围观着，阿姨还偷笑：“哎呦，小年轻，不就这点事，害羞成这幅样子。”
丁子晏彼时已经回过了神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想着，不就是这么回事。
可现在想想，好像确实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他是江棉，把人扶去了房间，结果平常都一副正儿八经禁欲模样的人突然间扒了裤子就开始疯狂地打-飞机，打得床单上到处都是，他也会被吓到的。
而且当初高中他们三人一起上厕所时，大家都评估过，岳漓的尺寸是很傲人。
江棉会感到自卑，留下心理阴影……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天捂着屁-股逃走，指不定就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疼了呢？
而此刻，岳漓明白过来丁子晏的意思，黑着脸道：“给我收收你的脑洞。”
才不是打-飞机，去他妈的打-飞机，那可是真枪实干出来的痕迹好吗？！
虽然之前是他放任丁子晏去这么想的，听到丁子晏分析的时候也很无语，可丁子晏似乎越想越离谱，还什么江棉被他打-飞机吓到留下心理阴影……岳漓暗暗磨牙，回忆起那天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洗床单的情形，则更加生气。
一个月。
丢下他和那张床单，跑了整整一个月，回来时谁也没告诉，偏偏只告诉了高铭是吗？
很好。
岳漓觉得自己简直能气笑了，酸得能腐蚀混蛋了。
不能怪他对高铭这个名字敏感，实在是他清楚江棉和高铭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很亲密。
以往根本不当回事儿的事情，这会儿让岳漓在意得要命。
至于那天晚上——江棉被吓到了吗？
那天中午醒来，岳漓最开始脑子很乱，混乱中回想起那个他以为是梦结果似乎是现实的夜晚，夜晚中江棉那全程乖顺攀附着他的模样，他的心中涌现出了狂喜，于是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打了个电话给江棉。
然而电话无人接听。
岳漓想着，江棉可能是没听到，于是穿好了衣服，在床边坐了会儿，回忆了下那漫长而又激烈的过程——他依稀记得，加上最开始无措又……迅速的第一次，他们几乎毫不停歇地做了三次——平复了下又有点兴奋起来的身体，他再次打了个电话给江棉。
然而还是无人接听。
当时，岳漓的脑子就已经有点清醒了。
直到收到江棉那条一眼就看出来是在装傻的微信，更是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江棉被吓到了吗？
可能还是被吓到了吧。
当然了，岳漓自认就算是在“梦中”，他对江棉也不过分，虽然激烈，但依旧极尽温柔。
在“梦”里他甚至全程没敢喊江棉的名字——仿佛是害怕会把对方也从睡梦中叫醒，打破这个美梦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不定因素影响当时的他们俩，于是只将万般的珍惜与火热通过身体表达了出来。
这整个过程，江棉若是不愿意，非常轻松地就能将他推开。
然而江棉没有。
没有推开他，事后却又回避他，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棉也和他一样醉得彻底了吧。
不同的是，醉了后的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醉了后的江棉可能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想着给江棉留点时间，给自己也留点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尽管满心都是忐忑和焦躁，依旧耐心地等待了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江棉是回来了，可他对江棉的愧疚与些微的希冀，全都在刚才听说江棉偷偷回了c市，只去找了高铭的时候，不可抑制地变成了嫉妒和怒意。
岳漓和江棉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江棉身边有密切的同性友人而气成这幅样子。
……可是他凭什么生气？
没错，他没道理生气。
江棉回避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岳漓的浑身又冷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道：“我跟他之间是有点事情，不过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别管，也别跟别人说，我会解决好的。”
丁子晏怔怔道：“还真是啊？”
顿了顿，他说：“行吧，大家都是兄弟，有矛盾别搁太久了。”
岳漓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个屁。
就江棉这么躲着他的态度，他都不知道怎么找江棉谈那件事情。
丁子晏倒没太当回事，朋友之间吵吵架不是挺正常的？以前高中的时候江棉还和岳漓吵过架呢，只是当时大家都是学生，幼稚，吵了架也就搞冷战，如今高端了，直接出去浪一个月。
这事揭过，丁子晏也就不提了，顿时又换了副表情，八卦了起来：“嘿，那你跟楼明雪最近怎么样了？”
岳漓微微蹙眉：“说了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最近怎么回事，老提她？”
丁子晏嗤笑，没信。
没关系还给她要演的那部电影投了一大笔钱呢？
虽然这家伙一直否认这笔投资是为了楼明雪，可丁子晏是真不信。
他觉得这家伙在感情方面就是根木头，不开窍！
丁子晏自认是个对兄弟相当热心的人，见岳漓始终不承认，也就不说了，暗戳戳在心里计划着牵一牵红线。
两人又喝了会儿茶，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丁子晏拿了合同就走了。
而时间临近傍晚，助理走了进来，提醒岳漓六点钟和合作伙伴在金宸酒店约了饭。
岳漓收拾了东西，带着助理出发。
江棉遇到丁子晏后，人又一下子蔫了。
大概是因为又想起了岳漓。
哎。
反正也就这样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对于岳漓，再过一段时间，他肯定能整理好心情，把对方当个普通朋友对待了吧。
江棉摸着肚子，悄悄地想。
高铭被丁子晏打断告白后也一下子没勇气了，打算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继续。
江棉一早已经说过今天还需要在他们家再蹭一顿饭，高铭自然不会不欢迎，于是又把人载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但鉴于江棉中饭也是在医院里随便用的，高铭就让阿姨早点为江棉先烧起来，做了些清淡的菜，又煮了点粥。
尽管如此，江棉还是吃得很少，胃口很差。
高铭低声道：“你这副样子，别肚子没大起来，人已经瘦了。”
江棉只好努力再往自己嘴里多塞一点。
吃完饭时间还早，高铭见江棉疲惫，就让他去楼上再小睡一会儿，等他们自己家人吃过饭，差不多八点了再送江棉回家。
江棉点点头，便躺去了床上，依旧秒睡。
只是这次，他做了点梦。
梦回到了高中。
他和岳漓第一次正式接触，情况有点微妙。
那是高一开学没多久后的一节体育课，老师带着他们男生做完热身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于是去体育馆打篮球的打篮球，在操场上踢足球的踢足球。
江棉喜欢踢足球，于是招呼了几个人跟他一块儿到绿茵场上发疯。
某一刻，球被传了过来，江棉注意到周围有同学在围观，骚包心作祟，当即“嘿嘿”一笑，冲了两步高高跃起，潇洒帅气地来了个倒挂金钩。
周围惊呼声一片。
然后他完美踢空。
当时，他落到地上，球已经与他擦肩而过，往场外射去，稳稳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接住。
江棉茫然地回头一看，就看到那个帅气的男生定定地望着他，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棉：“……”
那一刻，江棉羞愤到泪花都要冒出来了，死死把那个人的模样记到了心里，发誓他和这个人势不两立！
后来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喜欢那个人呢？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摸不到任何规律的一件东西啊。
江棉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刚好晚上八点。
他是五点半就睡下了的，算起来也睡了两个半钟头了。
来电人是“许彦文”，江棉愣了下，接了起来，开口时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喂？”
“江棉？”
许彦文的声音有点轻，有点抖，比江棉的嗓音还要低哑，明显不对劲。
江棉的睡意登时消散了。
他从床上起身，赶紧问道：“是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棉，”许彦文的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和惶恐，“你……你回来了吗？现在在不在c市……”
“在啊，我在！”江棉回答。
“那你来接我一下好不好？我刚才喝的酒里面好像……好像被下药了，”许彦文求助，“我现在实在没办法自己出去打车……”
江棉心里“咯噔”一下。
下药？怎么会被下药？
江棉思绪一转，想起来，许彦文现在是一家模特经纪公司的模特。
江棉老爸是开娱乐公司的，娱乐圈里到处都是这种事，江棉心里当然清楚，只是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自己朋友身上。
江棉立刻道：“我马上过来，你现在在哪里？”
许彦文的声音更加虚弱了，充满了摇摇欲坠之感：“金……金宸酒店……我躲在四楼的楼梯里……”
“我知道了，别怕啊，我马上过来！”
江棉挂了电话就下了床，下了楼。
高铭正在跟自己爷爷聊天，刚打算去叫江棉起床，就见后者急匆匆下楼，蹙眉问：“怎么了？这么急干什么”
“我朋友出了点事情，我要出去一趟，”江棉见到高铭就觉得刚好，道，“哎，你车借我一下！”
高铭一愣，直接起身道：“你去哪儿，我开车带你过去。”
高铭这么说了，江棉也懒得推辞，报了金宸酒店的地址。
不过开动车子时，得知江棉只是去接人的，高铭还是不免说道：“其实你跟我说一下位置，我过去接就行了。”
江棉有点心不在焉：“你又不认识他，不方便。”
高铭瞧了他一眼，问：“哪里的朋友啊？”
“也是高中同学，只是……”江棉顿了顿，“和丁子晏岳漓他们不一样。”
许彦文不是江棉的同班同学，认识的契机也有点复杂。
江棉最开始上高中的时候，就如刚才那个梦中所展现的，和岳漓、丁子晏那帮人根本不熟。他甚至是拿敌对的眼光看待岳漓他们的——岳漓和丁子晏他们倒是一入学就混在一块儿了。
江棉那时候，和班里另外一个他当大哥看待的男生走得更近。而许彦文，则是那个大哥的邻居，和他们同年级，不同班。
说起来，那两人也算是竹马跟竹马了。
高一的时候，那位大哥因为家里一些事情出了国，而江棉和许彦文之间的交情却没断。
可他和许彦文之间的交情，与他和高铭、丁子晏他们之间的交情，是完全不同的。
江棉对许彦文，是同病相怜，是怜惜，是心疼。
许彦文，也喜欢男人。
和江棉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直男。
许彦文高中时喜欢的那个直男是谁，江棉至今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许彦文和那个人之间也没有结果，跟江棉不同的是，许彦文很快走出来了。
——只是怎么说呢……
gay是不是真的特别容易喜欢上直男啊？
许彦文就算走出来了，之后动心的男人，也都是直男。
好不容易一年前，他暗恋了一个直男，对方也回应他了，结果对方是个大渣渣，跟许彦文上了两次床之后就甩了他。
那之后，许彦文的精神状态简直直线下降，弄得江棉又为他心酸又为他担心。
今晚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
江棉手肘抵在车窗边，咬着手指。
他之前就跟许彦文说过，与其去模特经纪公司，不如还是去他爸那儿算了，找个经纪人，演演戏，看看能不能火，江棉爸爸也是完全同意的。可许彦文不好意思麻烦他们，说是他现在既然有工作机会，那就先试试看再说。
江棉当时是支持许彦文的想法的，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高铭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么焦虑干什么？”
江棉收回手指，握拳，眼眶有点干涩。
因为他总对许彦文有一种同理心。
就觉得，许彦文过得好些了，他自己便也过得好些了似的。
许彦文过得一团糟，他便也觉得自己一团糟。
金宸酒店离高家四公里路，开了一会儿就到了。
酒店门口，江棉把高铭叫停，自己先下了车。
高铭无奈，只让他小心点，别跑，然后赶紧去地下停车库停车。
江棉又给许彦文打了个电话，过了几秒钟许彦文才接起来。
确定了位置没变，江棉挂了电话，直接坐电梯到四楼，然后又冲去了楼梯间，在拐角那儿看到了一个坐在地上，靠着墙的身影。
“许彦文！”江棉叫了声，走了过去。
那人没反应，江棉走近了才发现对方紧闭着眼睛，俨然已经撑不住睡着了，摇了摇对方肩膀才把人弄醒。
许彦文惊醒，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慌张地抬起了头，脸色苍白。
见到是江棉，他瞬间松了口气，紧接着眼眶就红了：“江棉……”
他摇晃着站起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江棉。
许彦文和江棉的身高差不多，比江棉稍矮一些，并且比江棉都要瘦弱。
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似乎还有点发热。
江棉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而后就听到有呜咽声自耳边传来。
许彦文是个比较脆弱的人，遭遇这种事情后能有多崩溃，江棉也想象得出来。他耐心地等待许彦文平复好心情。
而许彦文发泄完后，松开了江棉，眼睛已经哭得有点红肿。
“对不起……”许彦文还一下一下地抽着气。
“跟我道歉干什么？”江棉失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关心道，“你就吃了药？……没受伤吧？”
“没，感觉不对之后我直接逃出来了，”许彦文摇了摇头，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脸，带着鼻音说道，“不过工作算是丢了。”
“这种工作丢了就丢了，难不成你还要继续干下去啊！”
江棉爸爸公司里也有这种事情，但很少，因为江棉爸爸也不喜这种风气，只是经纪人和艺人为了前途，依旧会私底下偷偷地干——那些人想干，江棉爸爸也不可能拦着不是？
只是自愿的不说，算计别人，把人药晕了送去别人床上这种事情，江棉爸爸底下是没人敢干的。
江棉义愤填膺的声音让许彦文好过了点，他破涕为笑，还湿润的眼睛注视着江棉道：“真的谢谢你，江棉。”
“没什么，”江棉拍拍许彦文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你就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吧，工作重新找，实在找不好，说真的，去我爸那里吧。到了那里，好歹我能罩着你啊！”
许彦文沉默片刻，这次总算是点了点头。
江棉说道：“行了，现在没事了，先出去吧。”
江棉扶着许彦文，往外头的酒店走廊走去。
许彦文身上的药效还没过，江棉说要不去一趟医院，许彦文不愿意，江棉想想也是，还是睡觉去吧，基本上睡一觉也就好了。
许彦文父母早逝，他由舅舅舅妈抚养，只是许彦文不够幸运，舅舅舅妈对他非常敷衍，等他上了高中就把他丢进了学校宿舍，没怎么理会过。如今许彦文出来工作，住的地方只有一个室友，可室友也是不着家的，压根不能指望许彦文回去后有人能照顾他。
江棉想着，许彦文现在这样，他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等会儿他把许彦文带回家吧，让许彦文在他家住一晚。
江棉正跟许彦文说着，许彦文忽然看向江棉身后，脸色一变。
江棉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去，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他们身后，僵住了。
男人大概喝了点酒，脸色有点泛红。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挽在了结实的手臂上。领带也被扯掉了，大概是被压在了西装外套下面。
领口被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非常随意，那展露出来一丁点锁骨，连带着脖颈上的喉结，都变得存在感极强，异常撩人。
一双桃花眼带着点醉意，又流转着有些锐利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江棉。
一个月没见了。
乍一看到对方这副姿态，江棉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觉得嗓子好干涩。
岳漓。

第4章 004
完了。
江棉的心脏开始加快跳动。
明明还隔着几米距离，他偏偏觉得岳漓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致命的酒香。
一瞬间，那天晚上的一些旖旎画面涌入脑海，江棉的腿都要软了。
操！
江棉羞愤地想到，难不成他是个骚受？！
光是看到喜欢的人就要骚断腿了？
可他以前也没那么骚啊，果然是开过荤了就不一样了？
转角处，岳漓的助理出现，匆匆走来叫了声“岳总”，顺着岳漓的目光看到江棉时，又惊讶地喊了声“小江总”。
江棉其实压根不是“总”，只是岳漓的助理这么称习惯了。毕竟是老板的朋友，不好直呼名字吧。
至于“江先生”，江棉听着也觉得奇怪，最后还是岳漓让助理改称江棉为“小江总”——江棉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加个“小”字，但这个字眼从岳漓嘴里冒出来，好像又怪宠溺的，于是江棉最后就这么自嗨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岳漓定定地看着江棉，看了会儿，才一寸一寸，不善地将目光移到了依靠着江棉，在岳漓眼中怎么看怎么动作亲密的许彦文身上。
又冒出来一个男人？
除了高铭还有别的男人？？
岳漓简直要表演原地爆炸了。
许彦文这会儿头还晕着，只直觉岳漓心情不好，却没明白岳漓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江棉和岳漓的渊源，他清楚。
江棉刚喜欢上岳漓那会儿，心理负担太重，无处排解，最后是靠和他这个gay友倾诉才保证了心态不崩的。
他们两个真是同病相怜，在感情上都太惨了。
许彦文扯了扯嘴角，垂眸低声道：“江棉，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啊。”
自以为终于要修成正果了，结果和对方上了两次床就被毫不留情地甩掉。
江棉的身体更加僵硬，他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一瞬间恨不得一句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可岳漓已经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江棉，”岳漓的声音很低沉悦耳，“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找朋友……”江棉声音有点发紧。
岳漓瞥了许彦文一眼，又沉声问：“回来了为什么不说？”
“忘……”江棉涨红了脸，心虚道，“我忘了……”
“忘了？”岳漓笑了一声，听起来怪渗人的，“倒是没忘记高铭啊？”
江棉有点没听懂这句话。
他低着头，知道岳漓越靠越近，最后当那双皮鞋出现在视野里时，他很怂地后退了一步。
偏偏许彦文离他很近，江棉后退一步，左后脚跟不小心踩到了许彦文，人也踉跄了一下，岳漓直接伸出手来扶住了他。
而江棉站稳后，岳漓也没松手。
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江棉被岳漓用力扣着手臂，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浑浑噩噩想起了那晚这只手牢牢按着他的肩膀，掐着他的腰的感觉，半个身体都麻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明明这么严肃的场合，他怎么能发-春啊？？？
冷静点，理智点，要讲点逻辑啊——
所以岳漓是啥意思？要揍他？要在这里当场揍他吗？？？
“江棉……”许彦文叫了声。
岳漓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很冷，还有点警告意味，许彦文被吓得不敢靠近，反倒后退一步。
而后岳漓就垂眸，看向了他面前这个人。
他有一米八五，江棉只有一米七五，十厘米的身高差，让岳漓的视野得以轻轻松松笼罩江棉的全身。
往日里每天都要抓得很骚包的发型不抓了，头发都柔柔顺顺的，看起来乖得要命。
耳朵尖通红，那低垂着的眼睛的眼尾似乎都染上了点红晕。岳漓眼眸微眯。
他低声道：“瘦了？”
今年的天气冷得很快，如今刚过十一国庆，晚间就已经冻得人受不了了。
江棉已经裹上了一件厚毛衣，还套着件似乎大得有点不太合身的外套，看起来仿佛胖乎乎的一个，可下巴比一个月前要尖了。
那天晚上他舔过这个下巴，可比现在圆润多了。
真是没有一丁点自理能力，一个人出去一个月就能饿成这副样子？
岳漓以前也会这么关心江棉，但自他意识到自己对江棉的感情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现如今想来，只有江棉对他而言是极其特别的。毕竟他有那么多兄弟，他哪会在意那些兄弟是瘦了还是胖了。
只有江棉——只有江棉会让他如此在意。
而岳漓的这两个字也让江棉浑身一颤，整个人的温度都在节节攀高。
是、是发生过关系的缘故吗？还是他自我意识过盛了？
岳漓以前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吗？
……是错觉吧，岳漓既然不可能喜欢他，就更不可能在和他做了之后用格外亲昵的语气和他说话了啊。
江棉又臊又郁闷，讷讷道：“还、还好吧……”
江棉不太自然的回答让岳漓微微一顿。
这家伙以前在他面前哪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
岳漓心下明白，因此也更加懊恼。
刚才吃饭的期间，他一直心不在焉，想着要不要联系江棉，要怎么跟他开口。
会在这里见到他是岳漓没想到的，而见到人的第一时间，他的身体就已经快他的思维一步，跟这人说话了。
可江棉的态度无一不提醒着岳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江棉，”岳漓的声音软了点下来，“我们两个好好谈——”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快速接近，岳漓抬目望去，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是高铭。
高铭看到岳漓时，暗想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所以停好了车直接跑了过来。
他喘了口气，走到江棉身边，瞥了眼岳漓握住江棉的手，一把将江棉扯了过来：“好了没？”
江棉快尴尬死了，连连点头：“好了好了，那个，这是我高中同学许彦文——”
江棉简短地做了下介绍，又对许彦文道：“这是我发小高铭。”
许彦文和高铭互相打了声招呼。
“好了就走吧。”高铭只面无表情地对岳漓点了点头以表礼貌，就拽着江棉打算走人。
岳漓怎么可能肯，再次抓住了江棉的手臂，看了看江棉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外套，又看了看高铭只穿了件毛衣的上半身，这才意识到不对——江棉身上这件外套是谁的不言而喻。
岳漓绷不住了，黑着脸问：“你自己没带外套吗？”
“啊？”江棉已经被现在这情况搞晕了，也来不及想岳漓干什么要问这个，反正岳漓问什么他答什么，“我的衣服昨天都被高家阿姨洗掉，只剩这件毛衣了……”
高家人把江棉当自己家孩子，不说以前小时候两人互相到对方家里过夜，脏衣服都是在对方家里洗的，发展到后面，高铭和江棉出去玩一趟回来，要是衣服太脏，到哪家，哪家长辈就会让两个孩子把脏衣服脱下来扔洗衣机，换干净的衣服穿——当然了，两人虽然体格上有差，但衣服都能互相将就下，最多江棉穿高铭的衣服时手脚都长一段，高铭穿江棉的衣服时都只有九分长。
昨天江棉到了高家，听说他要在高家住一晚之后，高妈妈就催着江棉开箱子让阿姨把脏衣服拿去扔进了洗衣机，江棉好像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身上穿的就只剩下了这件毛衣，白天时还不觉得冷，刚才急匆匆出门后高铭觉得温度太低，才把自己的外套硬塞给他让他套上。
可岳漓虽然知道江棉和高铭从小认识，也知道两家人关系密切，却不知道关系密切到这份上，于是被江棉的回答震得恍惚了下。
江棉的衣服昨天被高铭家阿姨洗掉了？？？
他的衣服为什么要让高铭家的阿姨洗？
等等，刚才他还想着为什么都晚上九点了这两个人还黏在一起，会出现什么情况让江棉不穿自己的外套非得要穿上高铭的外套，难不成——
岳漓青着脸问：“……你昨天就回来了，住在了高铭家，到现在还没回自己家过？”
江棉莫名更加心虚了，弱弱道：“嗯……是啊……”
闻言，岳漓要心梗了。
他以前和高铭见过几面，那时候他还没开窍所以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照面，高铭看江棉的眼神于岳漓而言无疑是赤-裸-裸！
情敌！是情敌！
江棉知道高铭对他的想法？还是不知道？
可不管怎么样，江棉昨天就回c市了，回来后没有跟他们狐朋狗友群里任何人联系，却住进了高铭家，今天甚至到了晚上快九点还跟高铭黏在一起，身上还穿着高铭的外套！
岳漓惊怒了，嫉妒了。
嫉妒得快要变态，失去理智，打算无理取闹了！
“江棉，”他咬牙切齿，带着点委屈，充满了强调与控诉地说道，“那天醒来后，我一个人，洗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床单！！！”
江棉：“……？？？”
江棉：“呃，对不起？？？”

第5章 005
江棉话刚出口就囧了。
等等，床单？
那条床单？？？岳漓亲手洗了那天的那条床单？！
为什么要亲手洗啊！！扔丁子晏家洗衣机里不行吗？！
虽、虽然尴尬了点，但也就这一次……丁子晏曾经喝醉酒还在他家床上吐过呢！！
江棉整张脸暴红。
那天结束后，等岳漓睡着了，江棉是开了盏小灯下了床的，自然也瞄见了那张床单的惨状——至于被子什么的，早就掉地上去了。
他当时心虚得要命，除了担心岳漓醒来后回想起这一晚的反应之外，也有点担心丁子晏等一干兄弟发现了这件事之后咋咋呼呼——这满床的痕迹是怎么都掩盖不了了，岳漓如果不记得这一晚的人是江棉最好，如果记得，还跟别人说了，江棉就死了。
到时候江棉不仅得跟岳漓绝交，那帮兄弟他也没脸再见了。
江棉没法想更多，心里乱糟糟地直接逃走了事，都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最坏的发展——好吧，他承认那天就这样把岳漓和那条床单丢在那儿自己跑了不厚道——结果发现狐朋狗友群里并没有什么端倪，大家的态度也都还正常。
可岳漓就算醉酒时可能把他当成了哪个女人，但醒来后打来了电话发来了微信，显然记得那晚的人是江棉，这么一来就容易想明白了——应该是岳漓把丁子晏应付了过去。
尽管好奇，可江棉还有求生欲在，当然不可能去眼巴巴问岳漓是用了什么说辞。
只是他确实没想过，那条床单后来竟然还能有这样一个故事……
高铭一听这对话就感到不对，警觉道：“什么洗床单？”
他紧张的样子让岳漓找回了点优胜感。
岳漓高贵冷艳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高铭：“……”
不对，他肯定知道，他觉得他有点抓到思路了！
床单，床单，色-情的东西！对了，酒后乱性！！江棉跟这人酒后乱性过！那需要洗的床单是哪条床单，也就不言而喻了！
高铭的脸沉了下来，心里酸水直冒，他冷冷道：“洗床单就洗床单，能怎么样？”
岳漓笑了一声，点点头，扯了扯领口慢条斯理道：“也对，你肯定没洗过，不知道会怎么样也正常。”
操！
高铭狞笑了起来：“那怎么样，要付洗涤费吗？多少钱我替江棉出了？”
岳漓慢吞吞道：“按污渍点计费，要我给你当场算一下多少钱吗？一处算一万好了，总共有一、二、三……”
男人一本正经地原地掰起了手指。
高铭晃了晃身体，被对方的无耻震惊了。
而岳漓助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在嚎叫：坏掉了！！！岳总好像坏掉了啊！！！
江棉从岳漓说了洗床单的那句话之后就呆滞了，听到后来岳漓和高铭的对话，更是继续呆滞、呆滞、呆滞……可能是因为脑袋已经不正常了，到了这里他竟然下意识插了句：“诶，一万这么贵的吗。”
岳漓看向他：“人命不该贵吗？”
江棉：“……”
岳漓微笑：“而且还这么多——”
江棉：“贵贵贵贵贵！！！”快住嘴！！！
脑袋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江棉再次低下了头，通红着脸，目光飞快地左右游移着，俨然慌张着，羞耻着。
而江棉这副羞红脸的模样，让岳漓通体舒畅，心尖发痒。
他毫不掩饰地仔仔细细打量着江棉，那两只耳朵彻底红了，一双眼睛低垂着，睫毛飞快地上下扇动，隐隐能看到底下湿润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下一双嘴唇被牙齿轻轻咬着，咬到的地方微微泛白，脸颊却是一片绯红。
啧，以前都没注意到这家伙脸红的时候是这副模样。
岳漓心里又想着，江棉会对他有意思吗？
提起这件事，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很生气，回避依旧有，可更多的却源自于羞涩？
岳漓的心脏也加快了跳动。
他抬起手来，想去尝试着碰江棉的脸。
一旁，许彦文看着两人发着愣。
而高铭看到岳漓的那只手，脸色微微变化。
等等，他刚才跟岳漓这么几句话怼下来，感觉岳漓的态度根本不对。
江棉不是很笃定地说岳漓不喜欢他吗？
可现在这情况——
高铭扣紧了握着江棉的手，绷起了身体，紧张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人闯入了这里。
岳漓助理听到一旁传来的脚步声和对话声，看向一旁的走廊，连忙道：“薛总！”
岳漓一顿，停住了手转头看去。
江棉也抬起了头，看到岳漓停在半空中，近在咫尺的手时懵了懵。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哎，你们还没走啊？”
“啊，因为遇到了小江总……”助理解释道。
“小江总？”那人念叨了下，“唔，江、江棉？”
正说着，对方从拐角的那条走廊里出来。
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喝酒喝得路都要走不动了，还得助理搀扶着，那啤酒肚仿佛随时随刻都能崩破衬衣。
江棉讪讪道：“……薛叔叔……”
原来岳漓今天是和薛叔叔在这里吃饭啊……
这位薛叔叔薛闻轩是江棉爸爸公司里的高层，和江父一起奋斗了二十多年，看着江棉长大的，和他们一家人很熟悉。因为心态年轻也喜欢跟年轻人混，因此与江棉的一帮朋友也很熟悉。
薛叔叔和岳漓之间因为电影投资项目，最近有所往来，这件事情江棉也知道。
对方一看还真是江棉，摇摇晃晃了走过来，一脸慈祥：“诶呦，棉棉啊！你回来了啊！我刚才下班前听你爸说喽，昨天家都没回就直接奔去了高铭家啊？你们俩兄弟感情真好噢，要不是高铭是个男的，我看你们都要结婚了吧？哈哈哈哈哈！”
在场除薛闻轩和其助理以外的所有人：“……”
江棉抽着嘴角干笑道：“薛叔叔，你喝醉了……”
“哈哈哈叔叔我哪里醉了呀？哪里都没醉呀！”薛闻轩还摊摊手，打了个酒嗝。
岳漓对江棉微笑：“哦，都要结婚了啊？”
江棉：“……”
他抖了下，迟疑地想，这语气怎么这么恐怖呢？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吃醋呢？
岳漓在吃醋吗？
江棉抬起眼帘，认认真真看了岳漓一眼。
操，真他妈太好看了。
他颇为冷静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6章 006
岳漓觉得再下去自己下辈子投胎就要做棵lemon tree了，等不下去想先把该说的话说完，薛闻轩又走过来了，搭着岳漓的肩膀摇摇晃晃道：“还有对了，小岳啊——”
岳漓：“……”
为什么“江棉”是“棉棉”，“高铭”是“高铭”，他就是“小岳”？？？
岳漓自从发现自己对江棉的感情后，开始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斤斤计较，且无法自拔。
薛闻轩自顾自很嗨地对神情冷酷的岳漓说道：“哎，什么时候我把楼明雪叫出来了，再一起吃一顿饭？”
说这话时，薛文轩刚才那副慈祥的样子就没有了，不仅挤眉弄眼，还“嘿嘿嘿嘿”，宛如一个老流氓。
江棉一僵，看了岳漓一眼。
岳漓蹙眉道：“这种饭有什么好吃的……”说着，他想起了什么，也看了江棉一眼。
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江棉飞快地垂下眼帘。
“楼明雪”这个名字让江棉从刚才一瞬间的旖旎错觉中清醒了过来，如同当头一棒。
他的表情淡了下来。
而岳漓却也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他到底是人生至今第一次动心，对感情上的事情还在摸索阶段，因此也是这时候才领悟到在江棉面前任由别人语气暧昧地提起他和楼明雪是一件多不合适的事情——即使江棉可能根本对他没意思。
岳漓揉着眼角道：“薛叔叔，我对楼明雪真的没想法。您跟丁子晏最近是见过面了吗？为什么都老提她？”
“哈哈哈哈！”薛文轩笑了起来，“还用的着小丁传话？我还能不知道你们那点事？我跟你说，你们这帮人的八卦，叔叔我可比你们爸妈都要清楚！”
在场所有人：“……”
岳漓沉声道：“那您得修正下数据库了——”
薛闻轩挥挥手打断他，声音洪亮：“哎，解释什么，谁不知道她是你女神，你说说你，除了她还关注过哪个女的？还说对她没意思？我跟你说，楼美女对你也有意思来着，别错过机会喽！”
岳漓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有点古怪，顿了顿才说：“我关注她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对她根本不是那回事，叔叔你别乱牵红线！”
江棉微微抿唇，不想听了。
岳漓曾经关注过楼明雪是事实，楼明雪是岳漓唯一格外注意过的女性也是事实。
以往丁子晏就跟江棉偷偷说过一次他对岳漓和楼明雪这两人的看法，他说岳漓在感情上就是根榆木，太不开窍了，哪天喜欢上了别人自己也不知道。
江棉觉得丁子晏这点说的是没错，岳漓确实是这种人。
丁子晏还说，从来不关注异性的岳漓会关注到楼明雪，就已经不正常。
江棉也知道这是事实。
而之后岳漓第一次在娱乐圈下手做投资，选择的便是楼明雪主演，江棉自己也选了个角色参演的那部电影——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那部电影一个投资方出了点问题，岳漓立刻补上了空缺。
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江棉真是心都被酸水吞没了。
可因为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时，岳漓都神色正常地表示自己跟楼明雪之间没关系，投那部电影也不是为了她，只是综合考虑的结果，因此江棉虽然在意楼明雪，却还是相信岳漓跟她之间没什么——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比较喜欢这个答案吧。
可就在全国各地辗转的那一个月里，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江棉突然怀疑，岳漓会不会真如丁子晏所说，其实只是对自己的感情迟钝呢？那天晚上岳漓会不会其实把他当成了那个女人？
——江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刺激，所以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反正这个念头一旦出来，就怎么挥也挥不掉。
紧接着，江棉开始回忆丁子晏曾经说过的话，魔怔了一般，虐得自己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他后悔过，那天晚上真的不该就这么任由事情发生。可重来一次，到了当下那一刻，江棉可能还是会抵不过诱惑吧。
纠结来纠结去，后来江棉就自暴自弃了。
不管了不管了。
就算岳漓喜欢的不是楼明雪好了——
不是楼明雪，也会是其他女人。
没错，女人。
岳漓就是个大直男，怎么看都是个钢铁直男！
他刚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岳漓是在吃醋啊！江棉用力揉了把头发。
每次一见到对方就飘了，稳都稳不住，太让人丧气了！
岳漓还在应付着薛闻轩，一旁的许彦文动了动。
江棉看向他，深呼吸一口气，对高铭道：“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高铭把警惕与探究的目光从岳漓身上移开，点了点头。
江棉便强撑着精神打断了另一旁的薛闻轩和岳漓：“薛叔叔，我们先回去啦，还要送下朋友。”
薛闻轩挥挥手笑呵呵道：“哦哦，你们去吧，早点休息啊。”
岳漓蹙眉叫道：“江棉！”
江棉看他一眼，小声又强硬地说道：“……有事之后再说吧！”
语罢就带着高铭和许彦文赶紧撤。
江棉每次真要溜，就溜得特快。
岳漓被薛闻轩勾肩搭背着，自知这会儿和江棉是谈不了了，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沉着脸，微微眯眼。
江棉一行三人坐到车上去后，一时沉默。
等到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了，高铭率先出声：“你朋友住哪里？”
江棉刚才一直望着窗外发呆，闻言想起这回事，看了许彦文一眼，对高铭道：“先去你家，我收拾下东西，把他带回我家去。”
“怎么了？”高铭听江棉这么说，也从后视镜里看了许彦文一眼。
许彦文愣了下道：“其实没事的，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可以了。”
“你还发着烧呢。”江棉道。
高铭见状又打量了下许彦文，刚才来路上他就看出来江棉大概不想多说，此时知道这人是生病了才会被江棉捎回家去，便也不多问了，点了点头。
而许彦文则垂着眸，过了会儿，又默默吸了吸鼻子。
这件事敲定后，江棉顿了顿，迟疑地低声问高铭：“你说，那件事情我要不要跟我爸妈说啊……”
高铭知道是因为有许彦文在，江棉才说得含糊，反正他也听得懂，便答：“废话，你肯定要跟你爸妈说，还真打算瞒着啊？”
江棉尴尬。
白天还想着要用啤酒肚瞒着爸妈的他怕不是真的是个傻子吧？
江棉叹气。
说起来，他还是刚得知自己绑定了系统怀孕了的那时候来得胆子大一点，因为人刚懵过，当时没怎么纠结就跟高铭坦白了，轮到他爸妈这边，他反倒紧张了起来。
其实他也想过，怀孕生子不可能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只是话说回来，他清楚他爸妈的性格，在这件事情上，对于他肚子里这个小生命，他相信只要解释清楚，排除了应该会有的震惊和错愕，他爸妈是会尊重他的选择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从哪里解释起了……
毕竟他不仅仅是要跟爸妈坦白他的特殊之处，还相当于直接出柜了。
工程浩大啊。
江棉觉得压力山大。
高铭说道：“不过不用这么急，你想清楚了再说吧。”
江棉点点头：“……嗯。”
三人很快回到了高家，过程中许彦文又撑不住睡了过去。江棉也没吵醒他，很快下车收拾了下目前的行李——他那堆已经洗出来的衣服，要过两天才能来取了——紧接着高铭又把他们俩送到了江家。
临下车前，高铭叫住了江棉。
江棉回过头来看他，高铭却欲言又止。
江棉不解：“怎么了？”
白天那会儿，高铭有了跟江棉告白的勇气，是因为他笃定江棉与岳漓没有可能。江棉身边不会有其他人——这个认知让高铭有了冒险的冲动。
就算最开始这个告白会让江棉疏远他好了，只要没有其他人，高铭有一定的把握温水煮青蛙，重新把江棉拉近来，以全新的角色站在他身边——即使会花很长时间。
可如今，岳漓微妙的态度让他迟疑了。
虽然很没出息，可他确实害怕岳漓其实是喜欢江棉的——一旦事实如此，他清楚江棉一定会立刻回头投入岳漓的怀抱——而他与江棉之间的关系将经由告白转变，却没有机会走到情侣这一步，反倒卡在了“尴尬”的状态中。
高铭很怕两人连兄弟都做不成。
可要他永远隐瞒自己的感情，连试也不试一次，他也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最后顾忌地看了眼许彦文，犹豫了下，低声道：“之后再说。”
后座，许彦文已经挣扎着醒了过来，保持了沉默。
江棉有些茫然，抓了两把头发，一头雾水地跟高铭道别。
进家门时，江父江母果然在了。
然而全然没有一家人久别一个月之后重逢的喜悦与关怀，江棉甚至发现自己老爸老妈在自顾自冷战。
他简直：“？？？”
他简单介绍了下许彦文的身份，两位长辈好歹还知道和颜悦色跟许彦文打了声招呼，只是打完招呼各自撇开头后，就又拉下脸来了。
江棉把许彦文带去客房前，偷偷问自己老妈：“干嘛？你们吵架啦？”
江母很是愤愤，摘着耳坠说：“别跟我提他，烦！”
江棉尴尬地和许彦文对视一眼，行吧，不提就不提了。
江家市区这套长住的房子里只有一间客房，于是也用不着挑了，江棉帮许彦文拿了干净的被子枕头出来，让许彦文早点休息。
许彦文的神色看起来已经很疲倦，他坐在床边凝视着江棉温声道：“真的谢谢你。”
“有啥好谢的，都是朋友。”江棉再次摸了摸许彦文的脑袋。
许彦文垂下头，任江棉摸了两把，嘴角终于露出了温软的笑容。
见江棉忙完了，打着哈欠要出去，许彦文忽然说道：“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能和你这样永远在一起也挺好的。”
江棉一愣，回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僵硬：“……嗯？”
许彦文失笑：“我不是在跟你表白啦！”
“噢噢……”江棉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他一直以为他和许彦文是小姐妹，呸，好gay友的关系。
许彦文的声音很柔和，也很冷静：“我是说，就我们两个，各自永远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另一半的话，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许彦文动过不少次心，也尝试过感情，然而到头来，只有江棉一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也只有江棉在他身边时，他的心才会这么宁静。
江棉听着这话，心里有温暖，也有心酸。
他站在许彦文的角度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本身是极需感情寄托的人，然而感情也无处着落。
或许换做另一个人处在许彦文的处境下，能活得更坚强一点，更乐观一点，可人的性格都是生好的，江棉也没办法把许彦文强逼成那样。
他只能尽自己的力量给许彦文关心和帮助。
他安慰道：“别说这种话啊，说不定明天你就能碰到一个大帅哥，两个人看对眼了呢？人生那么长，别那么容易就悲观了啊！”
许彦文无奈地笑。
“当然了，要是你真找不到男人，我会陪你一辈子的。”江棉认真道。
“别了，我开玩笑的，”许彦文叹了口气，笑着摆了摆手，喃喃道，“你比我幸运。”
江棉没听清后面的话，问：“什么？”
“没什么，”许彦文抿了抿唇，笑着道，“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去吧，明天见？”
江棉糊里糊涂，只点点头道：“哦，那你好好休息啊。”
等到江棉关上门，许彦文闭上了眼睛。
他有点自私，正因为清楚江棉一旦恋爱了，必定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陪在他身边，因此不愿意告诉江棉，他爱的人也爱着他，他当兄弟看待的那个人也爱着他。
然而不论他说与不说，他相信过不了多久，江棉就能迎来幸福了。
最终，只有他依旧是一个人。
许彦文躺倒在床上，抱着柔软的棉被，无声地又叹了口气。
江棉沿着走廊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总觉得今晚有点不同寻常，可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太对。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小助手又准点出来播报心情指数了。
“今天宿主的心情指数：6，指数比昨天低了噢。”
江棉回到房间，脚步顿了下，问：“……要真太低了会怎么样啊？”
小助手回答：“当心情指数低于等于2时，我会发出警报，提示宿主调节心情的呢。不过每晚十点播报的心情指数是二十四小时内的平均指数，实际上，这个数值一整天都是处于变动之中的，宿主只要不是长时间处于低水平的心情指数中，问题就不大。”
江棉一听，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能看看我今天一整天的心情指数变化吗？”
小助手说：“当然可以。”
于是江棉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浮动在半空中的折线图，那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折线，真的完全是过山车轨迹。
江棉摸着下巴，看着其中到达了“10”的那一段图线，陷入了沉思。
他瞥了眼时间，琢磨着心情指数到达10估计是他以为岳漓吃醋的时候，之后很快心情指数跌到了3，大概就是听到楼明雪的名字后脑子清醒的那一刻。
真是……
他的心情为什么非要被岳漓牵动成这样啊！！
江棉觉得有点委屈。
就在这时，高铭打电话过来了。
江棉听高铭刚才说的话，就猜到高铭要打电话给自己，于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瞥着心情指数，接了电话。
高铭在那头问他怎么样了，朋友没事吧，他自己睡了没。
都是一些琐事，江棉心不在焉应和着，看着这几秒钟的时间内心情指数是一段平稳的水平线，没有波动，总觉得有点奇妙。
电话那头，高铭定了定心，状似很随意地问了句：“哎，白天我说的让我当孩子他爸的事情，你怎么说？”
江棉：“啊？”
高铭：“啊什么啊，不跟你开玩笑。”
顿了顿，高铭漫不经心道：“你说说你，喜欢什么岳漓，你要是喜欢我的话——”
“指不定这会儿咱们都能去拍结婚照了。”
江棉听得懵了懵，过了几秒钟——他笑骂道：“你别！我跟你说我这会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骗你！”
高铭顿了顿，低声道：“怎么着，都是男人还有差别啊？”
“那当然有啦，”江棉翘着二郎腿，煞有其事地说，“哎你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个世界上只有五类人：男人、女人、朋友、家人、爱人。”
说完，江棉嘴角一勾，沾沾自喜：“怎么样，这话听着很有味道吧？嘿嘿，唔，不过我修正下，家人也包括爱人，所以只有四类人……反正你是在朋友那类里面，呃，也算在家人里面，但是……但是真的不一样啦！”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江棉觉得有点奇怪：“喂？不会被我雷到了吧？喂？高铭？”
电话那头出声了，有些沙哑：“没，在呢。”
“哦，”见高铭谈话兴致似乎不高，江棉也冷静了下来，想了想道，“你当孩子干爸爸呗，我还能不让你当啊，我们俩什么关系。话说你刚才犹豫半天就想跟我说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高铭笑了两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怪没精神的。
“……行了行了，时间很晚了，你睡吧，”高铭轻声道，“不聊了，跟你聊真没劲。”
语罢就挂了电话。
江棉：“……”
他茫然地看看自己手机。
看了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就又亮了，业务还挺繁忙。
而这一次，来电人是岳漓。
江棉心一紧，人也瞬间坐端正了。
他有点慌乱地想，岳漓打电话来干什么？还想跟他谈那晚上的事情啊？今天就非谈不可吗？
江棉忐忑着，一时没接，电话便自动挂断。
可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大有江棉不接岳漓就继续打下去的趋势，和他逃出c市那天的作风完全不同，看起来岳漓这次是真铁了心了。
江棉没办法，只好惴惴地接了电话，岳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棉。”
“……”江棉之前从酒店溜走的时候还告诉自己不能再轻易飘了，可低音炮近在咫尺，江棉瞬间就想到那天晚上岳漓在他耳边的喘息闷哼。
真的是一夜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的他脑子里时不时就想到一些很黄的东西——总之江棉的腰软了一下，随后余光瞥见自己平稳了好几分钟的心情指数再一次飙到了10。
江棉：“……？？？”
岳漓的声音里带着点讽刺：“你刚才溜得倒是挺快的。”
刚才——薛闻轩，楼明雪。
江棉的心情指数降到了5。
岳漓又叹气，声音低软道：“别逃了。”
嘤，耳朵麻了。
心情指数再次飙回10。
岳漓：“这件事情总要解决的。”
……忐忑。
心情指数跌到7。
岳漓温柔道：“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温柔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
心情指数第三次飙到10。
……
等等，特么的要被玩坏掉了啊！岳漓是什么魔鬼！！！
江棉骤然清醒，恼羞成怒，气呼呼炸毛吼道：“谈就谈啊！！！”
电话另一头的岳漓被吼得看了眼自己手机，一脸懵逼。
好凶！

第7章 007
岳漓在之前的整整一个月，包括今天一整天里，其实都是有些踌躇的。
他用几乎小心翼翼的态度处理着他与江棉之间的这段关系，唯恐江棉受到什么刺激。可就在刚才见到江棉之后，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想要个结果，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江棉到底是怎么看待他们那一晚的，因此回到家，洗漱完，整理好自己之后，他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万万没想到被江棉吼了。
他谨慎道：“你……凶什么？”
江棉吼完就喘起了气，可谓是相当色厉内荏。
他心虚地瞄着浮动在空中的心情指数折线图，看着那条线一直在10上下浮动，抖得跟条蚯蚓似的，整个人都羞耻地泛起了红。
他低下头，在心中拼命喊道：“小助手，撤掉撤掉！赶紧把这个折线图撤掉！”
小助手小声道：“好的噢。”
紧接着折线图就消失了。
江棉松了口气——真是没眼看了！
然后怂怂地回答岳漓：“没、没什么，就、就凶一下……”
岳漓：“……”
行，凶一下就凶一下呗，细细品一品也挺可爱的。
已经戴上了厚重滤镜的岳漓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沉吟了下就说起了正事：“那天晚上——”
江棉一个激灵，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打断了岳漓，干脆利落地大声道：“对不起！！”
这要是面对面，江棉指不定已经九十度鞠躬致歉了。
“……”岳漓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了些，“对不起？”
“嗯，对不起，”江棉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可内心其实慌死了，“我……我那天喝醉了，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岳漓沉默。
虽然预想过这个回答，可真的听到的时候，岳漓的心还是止不住地沉了下去。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事情会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攥紧了双手，低声道：“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江棉张了张嘴，有点乱地想，别的话？还要说别的话吗？
他弱弱道：“就……真的很对不起？你……你要揍我一顿出出气吗？”
岳漓：“……”
他差点被一口气噎死。
神他妈揍一顿出出气！
他不想揍，他想抱，想亲，想啃！
一股气提起来又发泄不出去，岳漓心里烦躁和焦灼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没对着人时他可以忍，对着人了，真烦躁起来，他还是没办法完全忍住，于是他扯了扯唇角，有点赌气似的压低了声线说道：“你让我揍你？那天被-干的人是你，要揍也是你揍我吧？你倒还搞得你占便宜了似的？”
江棉被岳漓说得愣了下，怎么着，岳漓还觉得他吃亏了啊？
转了转念，以直男的思路考虑了下，江棉陷入了沉思——也对哦，岳漓到底是干人的，而不是被-干的，虽然知道自己干的是个男人时可能会有点窒息，但在岳漓看来，江棉这个被-干的好像更惨诶！
江棉的心里更愧疚，也更心虚了，他又不能说他被-干得很心满意足，只好小声安抚道：“我、我不怪你的，其实那天还好，就、就也没什么感觉……”
岳漓：“？？？”
没什么感觉？？？
疑似被喜欢的人拒绝了不说，还要被对方说没什么感觉？！
虽然他也不希望江棉不舒服，可这话听起来就不是这么个意思啊？！
而江棉没有自觉，还在继续“安抚”着岳漓：“我、我没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啦，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要太在意，呃，不对，你要是在意可以揍我的，反正我是真的不在意，唔，就我的意思你懂的吧……”
岳漓：“别说了！！！”
江棉被吓了跳，乖乖闭嘴。
岳漓简直要抑郁，仰着头深呼吸几口气才止住了想吐血的欲望。
江棉闭嘴了好一会儿，见对面不出声，弱弱叫道：“岳漓？”
“我还活着！”岳漓恶狠狠道。
江棉：“……”
岳漓努力忍住了骂脏话的冲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
他揉了揉额角，无奈地低声道：“……白痴，跟我道什么歉。”
江棉怔了怔，他轻声道：“你不怪我啊。”
“你说你喝醉了啊，”岳漓说着，“就跟我一样。”
就跟他一样。
江棉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
他垂下了头，轻轻“嗯”了声。
两人相对无言，通讯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江棉，”岳漓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没什么别的要说了？你没有别的感觉吗？”
江棉讷讷道：“……啊？”
电话那头，岳漓收紧了五指，有了一股冲动，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就听江棉缓缓道——
“我们就……当做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还是好兄弟，可以吗？”
于是没说出口的话就哽在了喉咙口，说不出去了。
江棉心跳飞快，忐忑叫道：“……岳漓？”
沉默。
“你，”岳漓顿了顿，似乎有点咬牙，可几秒过后，最终还是低低回了声，“嗯……知道了。”
江棉听后，松了口气，当然也有一些微微的失落。
这通电话到此为止，似乎也进行不下去了，明明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得出了一个统一的解决方案，可气氛却仿佛反而僵持了下来。
没能再多说什么，两人仓促地彼此道过晚安，就挂了电话。
挂了后，江棉望着手机，怅然若失。
而另一头，岳漓盯着手机，盯了整整一分钟。
他刚刚还想豁出去说“其实那天我干你干得很享受”，结果就被江棉这么一句话全堵了回来。
也不知道能再说什么，就回了个“嗯”。
提起勇气是一瞬间的事，换做别人，这会儿可能已经彻底怂了，可岳漓熄了火之后，始终觉得不得劲。
其实岳漓平时生活中还算是个冷静自持，忍耐自制的人，可这两个特性在江棉身上似乎不怎么管用。
因此发现江棉溜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等待了一个月，为了想怎么跟江棉开口反复踌躇，打定了主意要慢慢来，可到了今晚，他还是忍不住连环call，逼得江棉不得不接起了这通电话，直截了当地提了这件事。
因此明明已经得到了江棉的回答，但还是忍不住地一再试探。
而此时此刻，他也告诉自己，忍着，憋着，江棉说了要做朋友，这事就只能这么着了，你再作死下去，连兄弟都要做不成。
但能忍吗？……似乎真的忍不了。
慌吗？也慌。
本来只是抱着暗暗的一丝希冀，期望着和江棉谈一谈，事情能有他想要的发展，可是失败了。失败后理应放弃，却发现完全做不到。
人对着一块未知之地，大概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随着自己压根止不住的欲望迈出去的。
岳漓盯着手机，神色不断变幻，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最后他在心中想道——妈的，刚才的“嗯”不作数，什么兄弟，大不了不做兄弟了！
这么想着，他本打算立刻重拨一个电话过去，可思及他刚才都应了江棉，两人的关系已经处在了安稳阶段，那也不着急。他从未告白过……应该准备下。
至于情敌快他一步行动的可能性……虽然非常介意，可他并不觉得这是高铭提早几天比他表白就能成功的事，最重要的还是看江棉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只给丁子晏发了条微信：“一个礼拜后你的生日聚会还是在你们家上次那栋别墅办的吧？”
丁子晏回得很快：“是啊，咋了咋了？”
他回复道：“把江棉叫上。”
丁子晏：“废话啊我当然叫他了，你干啥啊突然说这个？”
岳漓只道：“你别跟他说我跟你提起这件事过。”
丁子晏：“o了o了，你是不是打算那天找机会跟江棉和解啊？”
岳漓古怪地笑了笑。
不，他打算吓死江棉。

第8章 008
江棉和岳漓谈完后，一整个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起床一阵一阵地犯恶心，在厕所里呆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出来。
许彦文看到他的脸色被吓了一跳，担忧道：“你没事吧？生病了？”
“没睡好而已，”江棉搓了两把脸，搓出了点血色来，又问许彦文，“你呢，今天感觉咋样，没不舒服吧？”
许彦文摇了摇头，温声道：“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等会儿你什么打算？回家还是？”
许彦文犹豫了下。
昨天他从酒席上逃了出来之后，经纪人很快给他打了个电话，气急败坏地跟他说不用再来公司了——即使是时尚圈，暗地里的潜规则也有许多，许彦文进公司到现在已有大半年，还没接过一份像样的工作。
经纪人一直在暗示他，跟他说做人聪明点，人生在世想要成功不可能一点亏也不吃。许彦文最开始装作听不懂，后来经纪人从暗示转为明说，许彦文也一直是回避态度，让经纪人很是生气。
这一次，算是彻底闹翻了。
他依稀记得他用不着赔什么违约金，要走应该不难。
听他这么说，江棉道：“那要不这样吧，等会儿吃完中饭你跟我直接去我爸那儿，商量下你的事情。”
许彦文顿了顿，道：“其实，不一定要做艺人的，我做个文职也可以……”
江棉一愣，觑了觑许彦文的脸，说道：“但是你长得好看啊！”
许彦文的长相是非常清秀，非常漂亮的，虽然是男性，但几乎可以用“清纯”“清丽”来形容。江棉甚至可以说，如今娱乐圈里，属于许彦文这类风格的男艺人中，没有一个颜值有许彦文这么高。
许彦文听到江棉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也愣了下。
江棉纠结道：“我一直以为你本来就比较倾向于这方面的工作来着？文职我爸那边也有，只是你之前就是做模特的，所以我就以为你如果到了我爸公司那儿应该会想要做一个艺人。如果你是担心潜规则什么的，我说过我会罩着你的，绝对没人敢让你做这种事情！而一旦能火起来的话，赚的钱……会很多很多的！”
那绝对不是一个文职能比的。
江棉觉得许彦文有机会红，而他也觉得，许彦文最开始选择入行模特，应该也有经济情况那方面的考虑。
江棉的想法其实没错，许彦文却完全没想到江棉会为他考虑到这么多，一时间心中涌起了暖流。
他确实想试着赚大钱，想要独立、自由，不会担惊受怕，不需寄人篱下的生活。
垂了垂眸，他沉默片刻，再次看向江棉时，做了决定：“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江棉。”
江棉听他说这话就开心了：“没事儿，都是兄弟，应该的！”
许彦文也露出了笑容，他轻笑道：“我现在是真的觉得如果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也挺好的。”
江棉摆摆手：“两个零是没有未来的。”
许彦文笑出了声。
两人在客厅坐下。家里雇的阿姨已经做好中饭了，江父早就在公司里，江母则坐在沙发上，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看着电视剧。
江棉瞄到电视里那个女人，滞了滞。
那人穿着一身旗袍，身材凹凸有致，相貌精致，正举止优雅地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双眸冷而妩媚。她轻咬着一根细烟，吸了一口后轻轻吐出，而后勾起了唇角，嗓音微微沙哑地对面前的男人说起了话。
江母最爱美女，看得眼睛一动都不动。
而江棉瞬间就没胃口了，神色都一下子蔫了起来。
他默默瞧了眼楼明雪的胸，又揉了揉自己平坦的胸口。
许彦文：“……”
许彦文正想开口说话，江母就回过头来对江棉一脸期盼地问：“棉棉，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江母说的正是江棉和楼明雪会一起参演的电影。
江棉心里一阵郁闷，他不想演了，一点都不想演了！
话说，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全都喜欢楼明雪啊！
他喜欢的人跟楼明雪疑似有暧昧，他妈是楼明雪粉丝，他爸把楼明雪当摇钱树！
简直了……
江棉当初就是不服气，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岳漓都说了他跟楼明雪没关系，可看到楼明雪时还是忍不住不爽，毕竟在大家看来，楼明雪对于岳漓而言到底是特殊的。
他为了跟楼明雪较劲才跟老爸开口要了一个角色，但也经过了面试，最后好歹挤进了那部电影里，没人知道江棉怎么突然间要进军演艺界了。
结果那时候江棉这边刚定下角色，那头岳漓就投了这部电影——岳漓说不是为了楼明雪投的，但谁知道呢，江棉是想信他，但忍不住还是有一瞬间的怀疑啊——反正他真是一口血都要呕出来，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部玛丽苏小说里可笑的、觊觎男主角，又无存在感的基佬男配一样！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此时此刻，经历了这一个多月来心情的起起伏伏，他更是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他又不会演戏，怎么都不可能演得超过楼明雪——再者，他就算演得超过楼明雪了又能怎么样，岳漓就能喜欢他了吗？！
反正岳漓总归会喜欢上别人，没有楼明雪，还会有王明雪张明雪，倒是江棉自己，本来就不喜欢楼明雪了，到时候还得跟她在一个剧组里呆上两三个月，那才叫煎熬！
江棉一想象起那副场景来，是真的头晕了。
他脸色很差地低头戳着面条，闷闷道：“我不记得了，你问老爸去啦！”
江母一顿，撇了撇嘴回过了头：“我才懒得理他。”
许彦文看江棉的脸色看得有点胆战心惊，昨晚还自私地想要瞒着江棉关于岳漓的事情，这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就没想过……岳漓其实可能也是喜欢你的吗？”
江棉讶异地看他，而后恹恹道：“别说了，昨天我已经跟他谈过这件事情了。”
许彦文有些茫然。
谈过了？可看这表情，似乎……
许彦文还想说什么，可看江棉匆匆丢下一句“我去下厕所”就走了，只好闭了嘴，满脸担忧。
江棉在厕所里又犯了一阵恶心，随后下了个决定。
吃完中饭后，江棉就带着许彦文去了蓝棉娱乐。
他之前已经给老爸发了条微信。带许彦文去了他爸爸办公室，互相认识了一下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经纪人来他爸办公室领人。
江棉认识那个经纪人，是个老牌，曾经带出过两个大流量艺人，挺靠谱。
江棉对许彦文挥了挥手，让他先跟经纪人谈去，自己一会儿再去找他。
转过头，对着自己老爸，江棉撑着办公桌说道：“爸，那部电影我不想演了！”
江父正看着电脑，闻言表情也没变，瞥了瞥他道：“怎么了？怎么又不想演了？”
江棉来之前已经猜到他爸应该不会有啥反应了。
今年是江棉毕业后的第二年——江棉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好歹也是读了硕士才毕业的，而一毕业之后，他就被江父扔进公司里来了。
江棉对于自己要入哪行其实没什么概念，他爸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干的也不算差，只是工作一年后，轮了三个岗位，最后江父还是把江棉拎到了面前，问了他一句：“你到底喜欢做什么？”
江棉也不知道。
他什么都能干，可他并没有特别想要干的事情。
江父看起来强硬，似乎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对孩子的未来也喜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其实并非如此。
江父始终希望江棉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那时候，江父说过：“你才毕业没多久，虽然过了这个年就是26岁了，但也不用急，可以各种工作都试试，找到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江棉当时听得感动死了，觉得自己真是有了一个英明的老爸。
而那会儿江棉其实依旧挺迷茫的，刚好楼明雪那几天老在他面前晃，听说楼明雪又有电影演了，江棉心里一动，就想着去演演戏，江父自然同意了。
因为江父一直表现得挺通情达理，所以江棉有啥想法也不遮着掩着，此时直截了当地就说了：“就是不想演了，没兴趣了！”
江父眉头也不皱一下，打着字慢吞吞问：“那想干什么啊？”
江棉转了转眼珠子，道：“不然再让我出去玩几天吧？”
他觉得还是在外面旅游那几天心情放松。
可哪想，江父一听这话，突然间反应就大了，猛地抬头道：“你想都别想！”
江棉：“？？？”
江棉弱弱道：“为啥啊……”
江父瞪着他：“你把你妈都带坏了你知道吗？”
江棉懵逼：“啥？”
江父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她看你回来了，没法给她买东西了，竟然想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我能让她一个人出去吗，啊？！她一出去就要几天？五天？十天？半个月？那我呢？！我一个人在家多寂寞！！！”
江棉：“……”
他好像突然间知道自己老爸老妈在吵什么架了。他妈是位设计师，工作不忙，时间挺自由，随时都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过去有段时间身体不好，因此好久没出过远门。如今身体恢复，大概是真的忍不住了。
江父又拍了下办公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语气激动，也有点委屈：“她还跟我发脾气！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加班加点赶进度了，赶完了才能陪她一起出门！”
江棉干笑道：“……你都在加班了你们还吵啥啊？”
“……我们在冷战！”江父顿了顿，又低声飞快地说了句，“她不知道我已经在加班了！”
江棉：“……”
说着，江父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漠：“反正你不准再出去了，省得我加班没加完你妈看你出去更生气。你还是给我好好演那部电影算了，就只有两个多礼拜了吧。”
江棉一惊。
温情老父亲人设就这么说崩就崩的吗？
江棉抹了把脸，还欲再说，他爸直直盯着他，满脸都是“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你给我乖乖演戏去”。
——等等，所以他非演那部戏不可了吗？！
正在此时，薛闻轩敲门进来了，一见到江棉就“哟嚯”一声。
江棉就这么地被赶出了办公室，满脸茫然。
江棉想着不对啊，他爸不想让他妈看着他出门更生气，他可以等他们夫妻俩出门了再出发啊！为啥就非得要继续呆在那部电影的剧组里了？
江棉愤愤地打开携程翻了翻，又去瞄了眼信用卡，僵了僵——他的几张卡额度都用完了……对了，都是为了给他妈买那些各种各样的东西，他的卡额度用光了，没钱了！他之前都没发现！
他爸必定不会再出钱让他去浪，于是他只能给他妈发微信求救：“妈！你儿子没钱了！求支援！”
他妈回得也相当快：“干嘛？”
江棉：“出去玩……”
江母：“借什么钱，我已经打算瞒着你爸溜出去了，跟妈一起走，妈罩着你！”
江棉：“？？？”这特么是一道送命题！
江棉：“妈！！爸已经在拼命加班了，你可千万别抛下他啊，他会哭的！”
江母：“……”
江棉：“就借我点钱嘛_(:3)∠)_旅游你可以等着爸带你一起啊！”
没反应……
江棉：“妈？？”
还是没反应……
江棉直接打电话过去，占线：“……”
江棉冷漠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颇有些憋屈地在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条消息：“求救济，没钱了qaq”
兄弟们也是闲，回得和他妈一样快。
丁子晏：“我最近钱也花光了……”
mr.g：“刚被女朋友掏空了卡[捂脸]”
花花：“棉球儿，说个数，哥来包养你啊[色眯眯]”
江棉正一阵感动，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支付宝收到了一笔转账。江棉没看清楚，以为花花效率高，这就转过来了，等到点开支付宝一看，才发现是岳漓转来了五万。
江棉傻眼。
也在这时，狐朋狗友群中——
岳漓：“@花花滚，有你什么事儿[微笑]”
江棉捂胸，心脏一阵狂跳。
岳漓在窥屏？这手速也太快了……
话说孩子他爸亲自借钱给他带球跑，这世间竟有此等好事！！

第9章 009
岳漓一出现，群里就更热闹了。
花花：“怎么就没我事情了，@江棉要多少钱，哥借你！”
mr.g：“这是什么争风吃醋的戏码[擦汗]”
丁子晏：“哈哈哈哈哈！”
江棉：“岳漓已经借我了，不用了……”
花花：“草！”
花花：“棉球儿，下次直接来找我，他给你多少，我给你两倍！”
丁子晏：“卧槽！”
mr.g：“卧槽！”
岳漓：“[微笑]你那点钱我还能出不起吗？”
岳漓：“[微笑][微笑][微笑]要包也是我包他。”
丁子晏：“卧槽！”
mr.g：“卧槽！”
花花：“卧槽！”
江棉：“……”
花花：“@江棉你要他还是要我[可怜]”
江棉：“……”
丁子晏：“知道他们哥俩好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啊哈哈哈哈哈！”
mr.g：“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棉的脸其实已经红透了，群里还在热闹着，可他直接忽略了花花那个问题。
岳漓忽然来私敲他。
岳漓：“钱够用吗？”
看到这个问题，江棉这会儿真有被岳漓包养的感觉了。
他避开公司里的人，找了个角落，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红着脸回：“够啦！去趟欧洲都够了！”
可江棉刚发出去就僵住了，暗想自己太飘，怎么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目的，连忙点了个撤回。
岳漓：“……”
岳漓：“我看见了。”
岳漓：“你又要出去玩了？？？”
江棉有点心虚。
没想到岳漓翻脸也翻得贼快。
岳漓：“把钱还我，立刻，马上。”
江棉：“……”说好的包养呢！
岳漓：“还不还？”
江棉：“[可怜][可怜][可怜]”
岳漓：“[图片]”
这张图片江棉一开始没看明白，待仔细瞧了瞧，江棉的脑袋就“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团成一团的床单，虽然没拍到某些更破廉耻的痕迹，但是那花色，那盛着它的大红脸盆，是哪一张床单显而易见。
图片上还p了几个大大的白字——“说好的好兄弟呢？”
江棉睁圆了眼睛，瞬间从头红到了脚，像被煮熟了一样。
江棉：“！！！！！！！！”
江棉：“你拍的？？？你拍下来干什么？？？？？？？”
岳漓：“[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江棉：“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住手！！！！！”
疯了！！！竟然把这种照片做成表情包，江棉要疯了！！！！
岳漓：“还不还[微笑]”
江棉：“立刻还立刻还！！！！”
岳漓：“[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江棉：“你干什么啊！！！！！！！！”
岳漓：“还出不出去玩了？”
江棉：“不出去了不出去了！！！！！！”
为什么要对他出去玩这么大意见啊！！！
江棉要飚泪花了。
江棉：“我错了！！！你别发了！！！把这个表情包删掉好不好！”
岳漓：“才不要[微笑]”
江棉才想要说“说好的好兄弟呢”，好兄弟会对他进行这么恐怖的羞耻攻击吗？？？
岳漓：“怎么又要出去了？我们已经说好了不是吗？”
江棉：“……和那事没关系，就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岳漓：“心情不好？怎么了？”
江棉：“……说不清楚啦。”
岳漓：“至少等到丁子晏生日过后可以吗？”
江棉：“？”
岳漓：“那时候如果你还想出去，我给你钱。”
江棉愣了下，不明白，可再问岳漓，岳漓就不回了。
搞得这么神秘的吗？
那他也不问了，只是还说了一句：“……那个表情包你删掉嘛！”
岳漓这次又回了：“不删[微笑]”
江棉：“qaq那你别发到群里啊！”
岳漓：“本来就只打算发给你一个人看的。”
江棉：“……”
操，江棉又脸红了。
什么啊。
直男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啊……
江棉倒是真的暂时歇了出去玩的心思。
不仅仅是因为岳漓，更因为他这晚回家后再想试着问他妈借钱，结果他妈春风满面，笑呵呵道：“你爸说让你好好准备进剧组，妈妈也没办法了呢，宝宝乖啊，好好演戏，妈妈期待你的表现！”
江棉：“……”下午那个说“妈罩着你”的人是谁啊。
和好了之后就这么战线一致的吗？
江棉算是看出来了，他觉得他爸也不是非得让他“坚持到底”，就是纯粹当时被江棉提醒后想起他惹出了这次他们夫妻俩之间的祸事，心中不爽，所以要搞搞他而已。
江棉郁卒，可也无可奈何。
这一周他闲得无聊，高铭又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关心他的身体，宋医生那边暂时还没联系他，他让江棉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舒服了有问题了马上联系他，江棉都应了。
至于怀孕的事情，江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他爸妈说，于是拖着。
许彦文正式离开了模特经纪公司，和蓝棉娱乐签了合同，很快就会因为工作和各项培训而忙碌起来。
江棉自己又心态微妙地翻了遍那部电影的剧本，却始终集中不了注意力，每每想到楼明雪，心中还是有些郁闷。
丁子晏的生日刚好在周末，聚会自然是一大早就开始的。
可江棉这会儿正能睡着，直接一觉就睡到了中午，爬起来后整理一番自己，到达丁子晏家，已经快傍晚。
站在那幢别墅前的时候，江棉深呼吸一口气，心脏狂跳，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个多月前，就是在这幢别墅里……
江棉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无法直视别墅那扇大门。
他踌躇地站了片刻，浑身不自在，脸不受控制地热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喂，岳先生吗？我已经到了，嗯，对，后门？噢噢，好的，那我过去！”
江棉听到岳漓的名字，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眼生的人。
那人抱着一个大木盒，木盒顶上雕刻着精美的花朵图案。这人抱着木盒张望了下别墅，然后往左边跑去。
江棉看到了他的后背，应该是工作服，印着一个品牌的logo，是一家精品花店，挺有名气，江棉的不少朋友都爱从这家店订花。
江棉疑惑了下，岳漓订的？难不成送丁子晏？
……他们这帮人之间不都不兴互相送礼物的吗？这次怎么还送花了？真奇怪。
可江棉也没多想，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就进了别墅。
别墅中已经有很多人，喝酒的聊天的唱歌的打游戏打牌打桌球的各自成堆，大部分江棉都认识，好不热闹。
音响音量很大，正有个男生在嘶吼，江棉揉了揉耳朵。
丁子晏远远看到江棉，朝他挥了挥手。
他在桌球边，可江棉对桌球没啥兴趣，就朝他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在沙发边坐下。
他打量了周围一圈，没看到岳漓……取花去了吧。
沙发边上正好有花花在，花花本名孙桦桦，一见到江棉就长臂一捞把他给捞了过去：“江棉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其他人也跟江棉熟悉，纷纷招呼了起来。
“就是！”
“我们都玩了大半天了！”
“来来来，你来一局？”
这帮人正在玩vr，江棉瞄了眼，是个狙击游戏。
这游戏他爱玩，于是也不客气，接过vr眼镜，拿了手柄，立马开了一局。
另一边，岳漓去了趟后门，取了东西后就去了二楼。下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边玩起了游戏的江棉。
江棉戴着vr眼镜，拿着手柄，正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探头探脑的。他瞅准了机会，挪出一步射出一枪，就收回手脚又缩成一团，结果没稳住，一不小心往后栽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在大家的哄笑中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贼可爱。
岳漓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房间。
他的目光忍不住地开始在江棉的后脖颈、腰、臀逡巡。他回想起那天晚上，江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缠着他，埋头在他脖颈间喘-息低-吟，那声音简直像是小猫叫。
岳漓的喉结滚动了下。

第10章 010
岳漓从前在性方面没什么兴趣。
丁子晏他们一帮人热爱周末聚集在某个人的家里集体看黄片，分头打-飞机，岳漓觉得这帮人简直莫名其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跟这帮神经病绝交。可丁子晏他们非得说他是性冷淡，没有一个男生会到了十八岁还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岳漓心想不见得，江棉不也没跟这帮人凑合在一起吗？
他都想象不出江棉这么纯的一只怎么跟这帮猥琐男一起看片打-飞机，一想就觉得一朵小白花要被玷污了，于是往后每一次丁子晏他们欲勾搭江棉一起行那猥琐之事，岳漓都会冷酷地把那帮人踹开，坚决扞卫江棉的纯洁。
……可万万没想到，他也会有自打脸的一天。
性一点也不猥琐，性吸引人总有吸引人的道理。只是对他这种人而言，做这种事的另一方，决定了他对性能够拥有多大的热忱。
而江棉，无疑是一颗炸-弹，把那冰冷坚硬的地壳都给彻底炸开了，滚热的岩浆便全部涌现了出来。
——岳漓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这么欲求不满，甚至到了看到一个人就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情的地步。
丁子晏看他下来，朝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道：“准备得咋样了？要我帮你不？”
岳漓睨了睨他：“一边儿去。”
这家伙就想凑个热闹。
丁子晏嘿嘿一笑：“谁叫你搞得那么神秘的，道个歉还要去上次那个房间准备，话说你就不怕江棉还有心理阴影啊？”
岳漓面无表情地心想，怕个屁，反正都要表白了，他还不得把自己的心思表得明明白白的？总归江棉要受到惊吓，一次性吓吓完算了。
岳漓的心思丁子晏哪能明白，他就觉得这俩人之间的事情肯定不止他猜想到的那样，不然岳漓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一大早来了之后就让他注意一把，别让人去他们上次那个房间。
丁子晏说那房间都在二楼很里头的位置了，没人会过去。
岳漓又说那你也不准过去，是兄弟就别窥探。
丁子晏说行行行，你自己去准备，要不要我把那天那床单也给你拎出来算了？
岳漓给他翻了个白眼。
丁子晏哪能不好奇呢，他这么八卦，心里面简直痒死了，想着岳漓不说，那等他完事了，他问问江棉去。
丁子晏看了下时间，转了转眼珠子，又道：“你要干大事就快一点，等会儿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岳漓纳闷地看他一眼。
丁子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也保密！”
岳漓一脸可有可无，双手插着口袋就往沙发那儿走去了。
岳漓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毛衣领子有点大，锁骨若隐若现。
他身材高大，又宽肩窄腰，随随便便就能整出男模气场。此时别墅中的这帮富二代里，帅哥实在不缺，可岳漓绝对是个中极品，那眉目如画的模样，不要说在场的其他男士了，放到娱乐圈里也绝对是个能一炮而红的。
再加上岳家那顶级的豪门家世，岳漓如今年纪轻轻就要彻底掌管整个家族企业，甚至还要向外继续发展的势头——不少女孩子今天来之前就已经惦记着他，这会儿更是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谈话的音量，目光随他而动。
有女生想过去，可看到岳漓在满是人的沙发边停下，便暂时止住了想法。
孙桦桦见到岳漓时还冲他瞪眼，显然想到了前几天那回事儿。
岳漓朝他挑衅地扬扬眉毛，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把孙桦桦给挤开了。
这孙桦桦高中时就喜欢粘着江棉，碍眼，也不看看他当初都这么黏着江棉了，最后江棉还不是跟他关系最铁。
缘分这种东西，啧，求也求不来的。
岳漓哼笑一声。
两人互相较着劲，孙桦桦正要开口，旁边有人戳了戳他，朝他们“嘘”了声，然后憋着笑让他们示意看江棉。
岳漓回过头一看，目光定住了。
江棉不知何时竟然一溜烟跑了过来，停在了他的腿边，随后还挪了挪，进一步挪到了他的……两条腿中间。
岳漓：“……”
他坐下时比较随意，两条腿是分开的，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会自己溜进来。
周围一干人捂着嘴巴，拼命忍着没笑出来，肩膀却都抖个不停，互相对着眼神，满是兴奋和揶揄。
还有人赶紧拿出了手机，开始录视频。
孙桦桦睁大了眼睛，想提醒江棉，却被岳漓一把捂住了嘴。
孙桦桦：“？！！”
岳漓镇定地……把腿张得更开了点。
江棉啥都不知道，他戴着眼镜还沉静在狙击世界里呢。
刚才虚拟世界中，他的不远处堆着几个木箱子，刚好能隐蔽身形。
江棉便站起身，弓着腰，飞快地跑到了那几个木箱子后头，又挪到了一个更适合的位置，停下。
这游戏整天都要找遮蔽物，老是蹲着，就这点玩着累。
他喘了口气，缓了两秒，突然间发现周围好安静，但隐约能听到低笑声。
他警觉道：“你们在笑啥？”
沙发边，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啊？笑啥啊？没笑啥。”
江棉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哦……”
岳漓看着他，掩着唇，翘着唇角。
而江棉继续专心致志对付游戏。
——猛地转身探出去，对着上方二楼的敌人“砰砰”两枪！
血花绽放，打中了！江棉立刻回身，喘着气在心中比了个“yes”！
缓两秒，再次转身探出去——又射中一个敌人，哈哈哈哈！
简直无敌了！江棉兴奋地想着，顿了顿便第三次探出身去——卧槽敌人等着他呢，子弹飞过来了！
江棉猛地转身，想往后逃去，结果正脸撞上了什么东西！
沙发上，岳漓正凝视着江棉一脸微笑，没想到江棉忽然间转身，头朝他撞了过来，劲儿还特猛，他顿时脸色一变，被撞得“唔”一声一脸铁青弓起了腰！
这下周围人纷纷破功爆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卧槽哈哈哈哈哈你录下来了没？！”
“录了录了！岳漓废了哈哈哈哈哈！”
“岳漓你没事吧哈哈哈哈哈！”
江棉被吓了跳，一把扯下眼镜，震惊地发现自己正半跪在岳漓的两腿之间。
眼前那鼓鼓囊囊的，疑似刚才被他的脸给撞到了的……
是、是大咚！！！

第11章 011
江棉呆住了，僵住了，眼睛都成了斗鸡眼。
随后，他的脸烧了起来，烧得通红通红。
他、他撞到岳漓的关键部位了……
周围人笑得都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捧着肚子，把正在玩其他东西的人也给吸引了过来，都在问“怎么了”“你们干什么笑成这样啊”。
孙桦桦也在笑，幸灾乐祸地骂岳漓：“活该！自作自受！”
岳漓的手在抖。
他条件反射地想捂裆，可理智告诉他这个动作实在太不雅了，于是这手抖了半天，最后他选择了去捂住江棉的眼睛。
江棉的脸是烫的，耳朵红得简直能滴血。
岳漓吸着气，忍着痛，笑道：“江棉，你要废了我啊？”
“我、我没有……”江棉也羞着慌着，嗫嚅道，“你遮我眼睛干什么啊……”
于是岳漓把手挪开。
江棉瞄一眼眼前这东西，脸红红。
岳漓又把手给捂上，再挪开。
江棉又瞄一眼，脸红红。
岳漓不顾周围人笑成了疯癫，凑过去低声问：“大吗？”
江棉下意识点了点头，就和那晚感受到的一样大。
岳漓又道：“你再看下去就要更大了。”
江棉：“……？？？”
他抬头，呆滞地跟岳漓对视。
岳漓的眼中有狼狈也有兴奋。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跟丁子晏他们一样变态了。
江棉心想，这他妈是个直男？
他面前的真的是那个岳漓？？？过去那个一本正经正人君子冰清玉洁的岳漓？
好像自从他出去溜了一个月回来后再见面，岳漓就不太正常了啊？！
破处对一个人的影响这么大的吗？！
呃，好像还真这么大，毕竟他自己自从那一次之后也变色了……
可他是喜欢岳漓的啊……
江棉的眼中浮现出困惑。
岳漓与他对视着，神情戏谑，那笑意却是柔软的，笑容中仿佛还有点别的东西，浓墨重彩的。
江棉的心脏加快了跳动，总觉得气氛有一点暧昧，他不由自主地软软叫道：“岳漓……”
这声音太软了。
岳漓微微敛了敛笑容，被勾得呼吸乱了点节奏。
突然间，别墅大门又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江棉听到有人在招呼他们，来的人中其中一个介绍道：“我新交的兄弟，给你们介绍下，邵成林……”
江棉没听清楚后面的，只听到名字，转过头看了过去，随后瞳孔猛地紧缩了下。
门口，一个黄毛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介绍着，被介绍的那人笑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正是睡了许彦文之后就把他甩了的那个男人，那个人渣。
察觉到江棉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岳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黄毛带着邵成林一路介绍过来，又跟丁子晏这个寿星打了声招呼，最后朝江棉和岳漓点了点头——邵成林跟着看了过来，微笑地朝他们颔首。
他们这个圈子里没人喜欢装逼，按道理，朋友带来了新朋友，大家再怎么着面上互相微笑下也是应该的。可面对邵成林的礼貌颔首，江棉却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看得邵成林愣了下。
黄毛也不明白江棉是什么情况，皱了皱眉头，又看向岳漓，眼睛里写满了“你这兄弟今天怎么回事”。
可岳漓怎么可能帮着别人，于是虽然不明白江棉跟这俩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却也跟江棉一样摆出面无表情的样子，盯着两人看。
黄毛被两人盯得瞬间泛起了寒意，一个哆嗦，赶紧把邵成林扯走。
这两人有毒吧，眼神这么邪。
走之前，邵成林疑惑地回头望了一眼。
他不认识江棉，毕竟他们俩没见过面。江棉之所以认得出邵成林，是因为许彦文给他看过邵成林的照片。
江棉冷笑一声，就奇了怪了，看起来这么人模人样的，怎么内里就这么烂呢。
岳漓见江棉还在地上跪着，跪在他的两条腿中间，实在有点吃不消这让人遐想的姿势，一把就将人扯了起来，拍了拍江棉的膝盖，把人按在了自己身边，问道：“你认识那个人？”
“嗯，”江棉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见丁子晏走过来，不爽地问，“你干嘛让黄毛带人进来？”
丁子晏愣了愣：“啥？我们这里向来没啥规矩啊，他要带就带呗。”
“江棉跟那人有过节。”岳漓说了句。
“你认识那个人？怎么回事，赶紧说说！”丁八卦立刻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江棉：“……”
岳漓：“……”
江棉无语，往后一靠，孙桦桦又刚好过来，递了两串外头院子里的人烤的羊肉串：“棉球儿，来两串，烤得还不错。”
江棉都要去接了，又收回了手，闷闷道：“不吃。”
“我吃我吃。”丁子晏扔掉瓜子，接过了羊肉串。
“那烟来一根不？”孙桦桦问。
“不抽！”江棉抓了两把头发。
这下三人都觉得江棉奇怪了。
“还是因为肠胃炎？”丁子晏小心翼翼问。
“对，肠胃炎。”江棉有点绝望。
事实上，刚才嗅到了一点烤肉味，他现在恶心得要命。
“江棉，”岳漓皱起了眉头，“你去做过胃镜了吗？”
胃镜都来了。
江棉有气无力，也不知道还能跟这几个人怎么扯，坐在那儿沉默地望了天花板的吊灯几秒，他起身道：“我去趟厕所，你们管自己吧。”
见江棉走，丁子晏扔掉了两根光秃秃的竹签，继续嗑瓜子：“江棉有点怪啊，话说刚才那人和他到底什么过节？”
“我怎么知道，”岳漓望着江棉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道，“我过去一下。”
丁子晏赶紧抓住他，问：“和江棉说开了没有？”
“还没，你急什么，比我还急？”岳漓狐疑。
“这不是跟你说有惊喜给你么！”丁子晏看了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给我下来啊。”
岳漓直接走了，丁子晏“诶”地叫了两声，也不知道这人听进脑子里去了没有。
江棉想去厕所缓一缓，可一楼厕所有人了，他只能去窗边透了会儿气。
终于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他倒真想上厕所了，又去厕所瞄了眼，还是有人，也不知道是换了波人还是咋的。
江棉“啧”了声，就往二楼走去。
丁家这幢别墅大，今天人又多，岳漓就算是江棉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去，依旧丢了人。去厕所张了眼，在一楼转了半天，甚至去外头院子瞄了瞄，最后还是在江棉往二楼去的时候才看到了他。
江棉到了二楼，人就少了很多。
不过显然二楼厕所也有人，江棉还没走太近就听到了人声，一股烟味飘了过来。
江棉挥了挥烟气，紧皱起了眉头，就听到那儿有人说：“哎，话说你之前那个男朋友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怎么了？”回答的这人带着笑问。
“啧……你真够猛的。”
“这有什么，玩玩而已，”这人大概又吸了口烟，顿了顿道，“你不会胆子这么小吧？”
“我身边可没你这么敢玩的，而且你不都有未婚妻了吗，不怕被发现啊？”
“都断干净了，没事儿，而且那女的也已经知道了。”
“操，你未婚妻知道了？！她没跟你闹掰啊？！”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闹掰，我们俩结婚又不是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事，是我们父母之间说好的，”男人说起这话来漫不经心，“让她出够气就行了呗。”
“她怎么出气？揍你那个小男孩一顿？”
男人笑了笑：“没，给那男的找了点麻烦而已……各种各样的麻烦。”
“嚯，跟我说说？”
两人低低絮语，如同说戏一般，说到某些地方还会低笑一阵。
而江棉定在了原地，听着听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许彦文那天在金宸酒店遇到的事、和这男人分手后便开始遇到的各种麻烦……许许多多的事情在江棉的脑海中一一闪过，瞬间，怒火从他的胸口喷涌了上来，“嘣”的一声，将他的一根弦给烧断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警报：“宿主宿主请注意，您的心情指数已跌至2，请宿主尽快调整心情，请宿主尽快调整心情！”
“宿主宿主请注意！您的心情指数在持续下跌，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情！”
江棉快被愤怒吞没，哪还有心思去关心什么警报！
他知道邵成林是个人渣，却没想到他能渣成这样，放任自己的未婚妻联合许彦文的经纪人，企图把许彦文药晕了丢人床上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江棉的心跳变得很快，他捏紧了拳头，绷起了肌肉，寒着脸朝着谈笑声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警报还在持续响起，小助手高声道：“请宿主不要压抑自我，释放本性，顺从内心！系统将会协助您回升指数！”
江棉咬牙切齿道：“我要揍人。”
他捋起了袖子。
小助手冷静而又利索：“系统为您开启无双模式！”

第12章 012
厕所边上，黄毛跟邵成林还在说笑着，听到某个刺激的地方，黄毛弓起了背“哈哈哈哈”笑得肚子疼，忽然间就被用力推开了，紧接着他眼前一花，回过神时，就见邵成林已经被按倒在了厕所地面上，一个人跨坐在他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发狠地揍他！
黄毛被这一变故吓懵了，呆了两秒才回过神，往地上一扔烟头，脚一碾，立刻冲了过去就拉人：“喂，干嘛？江棉你疯啦！？”
江棉的眼睛发红，左手掐着邵成林的脖子，右手就朝着邵成林的脸揍，没两下就把鼻血揍出来了，嘴巴揍破了，眼角也出现了淤红。
江棉看起来挺瘦弱，可黄毛一时竟然拉不开人，见这发狠的势头，简直头皮发麻。
余光瞄到有人影过来，他流着汗赶紧招呼：“喂喂喂，过来拉人，要死人了！！”
那人立刻冲过来。
下一秒，江棉被两双手擒住，这才动弹不得。
可他依旧盯着邵成林，喘着气，浑身散发着戾气。
邵成林已经成了猪头，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叫，睁开那还能自由活动的右眼，他泪花直飙，含糊吼道：“你干什么……干什么！”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男人，”江棉声音嘶哑，他冲着邵成林吼道，“许彦文是干什么了要招惹你这种小鬼？！他妈的还笑，这么好笑吗？要不要我也把你药晕了丢男人床上被人肛去？”
“许、许彦文？”邵成林反应了过来，大声吼叫，“你是许彦文朋友？！怪不得——怪不得你刚才阴阳怪气的，你他妈是那婊-子的朋友啊我操！”
“婊你妈！”江棉见邵成林这贱样，浑身都有了力气，一用力挣脱了一只手，又是一拳过去，直接把邵成林给揍翻了过去！
“操啊！”黄毛尖叫。
“江棉！”左边的人一用力，直接把江棉给拽了起来，是岳漓的声音。
江棉喘着气，恍惚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愕然又紧张地打量了他全身：“你没事吧？”
“我操，你问问我有没有事才对，他刚才特么的压着老子揍呢！”邵成林这会儿哪还有刚才进门时的风度，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那猪头似的脸，暴跳如雷，“你疯了是不是？！”
说着，他朝江棉扑了过来。
岳漓脸色一冷，正要把江棉扯到身后，江棉已经一脚横扫过去，把人直接给扫到了地上，又踹了一脚，一秒之间就把邵成林踹成了一只虾。
岳漓一见这架势，震惊地看着江棉。
刚才他就想说了——江棉什么时候武力值变这么高了？以前不都被丁子晏力道重得拍两下肩膀都会被拍到一屁股坐椅子上去的吗？
黄毛把邵成林扶了起来，冷汗涔涔：“江棉你不至于吧！就算你是那什么，什么许的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谁要跟他好好说？”江棉的语气冰冷，“你脑子也有病是不是？这种事情听着很有趣？被人迷-奸很好玩吗？”
“我、我就随便笑笑……”黄毛心虚。
“呵，随便笑笑，”江棉笑得黄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又盯着邵成林道，“你该庆幸那天许彦文没什么事，不然我就不是揍你两下这么简单了！”
岳漓听得有点模糊，但大致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江棉虽然占据上风，可右手的关节也已经红通通一片，他心疼地将江棉的手捂在了手心里道：“行了，揍过了就可以了，要对付人又不是只有——”
岳漓想说要报复人又不是只有揍人一个办法，这不是还有很多更加“文明”点的法子么，范不着为了揍人把自己也给揍伤了。
哪晓得邵成林瑟瑟发抖着，却还嘴贱，不仅嘴贱，更是被揍得恼羞成怒，疯了般地吼道：“我看你压根不是许彦文什么朋友，你自己就是个基佬吧？是上过许彦文了还是被许彦文上了？看你这副样子大概还挺舒服的，要不要让老子也操-你两把——”
话还没说完，两只脚都用力踹了过来，把他重新踹翻在地！
江棉和岳漓同时吼道：“你他妈操谁？！！”
黄毛直接撒手不管了，退到一边捂着脸，“哎呦”“哎呦”地叫着。
邵成林翻倒在地，捂着肚子打滚，脸色发青。
岳漓牢牢抱着江棉，对黄毛扬了扬下巴，黑着脸道：“把他带走，下次再敢把他带到我们面前，你死定了。”
“不会了不会了！”黄毛也后悔不迭。
“还有，把人扔出去之后把他资料给我一份，”岳漓说道，“祖宗十八代的！”
黄毛苦哈哈道：“知道了知道了！”
岳漓又吼道：“从后门滚出去！”
黄毛扬声应着：“晓得了晓得了！”
等到两人消失，岳漓才松开江棉。
江棉垂着头，还在喘着气。
岳漓见他额头上全是汗，想去擦一把，却被江棉躲过去了。
江棉的耳朵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脑袋里的警报还在响着。
“宿主宿主请注意，您的心情指数还在持续下跌，即将跌至0，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情！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情！”
江棉觉得脑仁疼，捂住了自己脑袋。
岳漓见状，紧张地问：“怎么了？头疼？”
江棉心里堵着，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时间觉得糟透了，什么事情都糟透了。
许彦文碰上那个男人，简直是受了玷污。
可谁知道自己碰到的会是人是鬼？
他跟岳漓认识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他知道岳漓是个好男人。可他能和岳漓在一起吗？
他以后也需要尝试着去喜欢别的人吧？可真的还有人能像岳漓一样吗？
要是他也不小心识人不清，跟一个垃圾好上了，他得抑郁。
江棉觉得难受，他蹲下来，脑袋一阵一阵地晕。岳漓也紧跟着蹲了下来，把他圈在怀里，担心地问：“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助手警告道：“宿主的心情指数已跌至0，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情，不要压抑自我，释放本性，顺从内心！系统将会协助您回升指数！”
江棉深呼吸着。
小助手：“请宿主立刻调整心情，不要压抑自我，释放本性，顺从内心！系统将会协助您回升指数！”
江棉在心里怒吼：“我不是在调节了吗？！”
“……”小助手干巴巴道，“光是这样没办法调节心情的呢，宿主的心情指数没有丝毫回升，已经跌到底了。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对身心、胎儿都不利的噢。”
那要怎么办？
江棉的眼眶热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小助手小心翼翼地强调：“请宿主不要压抑自我，释放本性，顺从内心……”
什么自我，什么本性，什么内心。
江棉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情绪敏感。他可能是太容易代入许彦文的处境了，毕竟他活到现在，也就认识许彦文一个gay。
他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纠结于自己对岳漓的感情的时候，难受的时候，害羞的时候，都是许彦文在他身边。许彦文的处境又跟他何其相像啊！
简直物伤其类。
两人正在二楼中厅。就在这时，楼下的音乐小了下去，嘈杂的哄闹声传了过来。
底下那帮人开始喊岳漓的名字。
“岳漓！岳漓人呢！”
“美女来喽！”
“楼大明星来了！”
“岳漓，你女神来啦！”
江棉一僵……楼明雪？
他骤然想起刚才在别墅门口碰到的那个送花人。
……他就说，岳漓不可能会给丁子晏送花，就算要送礼物好了，怎么可能会给丁子晏送花呢。原来是楼明雪，原来今天楼明雪也来了。
——还说不喜欢楼明雪，还说自己跟她没关系！果然是骗人的！都要送花了，还他妈没关系！
江棉睁开眼，忍不住了，眼眶里满是眼泪。
岳漓听着喊声正皱起眉头，忽然间，一直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闷声不吭地就走。
岳漓站起身去抓江棉的手：“江棉！”
江棉把他甩开，快步朝着二楼更里头的位置走进去！
“江棉！”
岳漓紧追不舍，见江棉就是要往里头躲，已经快接近那个房间，便咬了咬牙——时机不合适，里面也还没准备好，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现在吧！
同时，他开始紧急回想自己之前花了好几天日思夜想准备好的告白措辞。
他上前两步，手臂越过江棉，将他身侧的一扇门打开，然后将江棉推了进去，直接把人按在了墙上。
“江棉！”他沉声又叫了遍眼前这人的名字。
回应他的，是一声抽噎。
岳漓愕然。
门没有彻底关上，留下了一条缝，因此还有些光线。
就着这光线，岳漓看到江棉垂着头，有水珠子落下。
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了江棉抽噎的声音。
岳漓浑身僵硬，脑子空了空，一瞬间什么告白宣言都忘了。
怎、怎么哭了……
他哪见过江棉哭，从来没见过，江棉甚至从来没在他们面前红过眼眶……
岳漓受到了一点冲击，紧接着心就被揪了起来，实在是江棉哭得伤心。
他无措道：“怎么哭了？别哭了，啊，怎么回事，跟我说好不好？”
他第一次哄人，轻声细语的，唯恐江棉哭得更厉害，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得他心慌。
江棉是真的放弃挣扎了。
行吧，小助手说不要压抑自我他就不压抑自我，说释放本性他就释放本性，说顺从内心他就顺从内心！
他不忍了！
他要开始娘了！
在岳漓和丁子晏这帮人面前装了那么久，唯恐娘兮兮的本性雷到他们，他受够了！雷就雷，怎么着，他还怀孕了呢，还傻乎乎地为自己怀了个孩子高兴着呢，更娘的事情这帮人都不知道呢！
江棉越想越伤心，哭得要晕过去。
他又在想，系统真是了不得，看来刚才那无双模式不是白开的，不然就他现在这哭哭啼啼的劲，哪能像刚才一样那么勇猛地揍人啊？
岳漓心疼地唤着：“江棉？江棉，怎么了，跟我说好不好？别哭了啊……”
他伸手去擦江棉的眼泪，又被江棉一把拍开。
江棉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带着点鼻音，自暴自弃地喊道：“你去找楼明雪啊，管我干什么！”
岳漓一听，懵了。
江棉的眼眶红通通的，湿湿润润。
不，不仅是眼眶，他整张脸都是红的。
那眼神又很凶狠，带着点委屈、嫉妒和控诉。
明明白白。
岳漓的脑袋里跟被投了枚炸-弹似的，“轰”的一声，把他炸得空白一片。
他的内心鼓动了起来。
“江棉，”他喃喃道，“你什么意思？”
江棉又推了他一把，转身要出去。岳漓用力地把他扯了回来，禁锢在怀里。
他低下头，和江棉的呼吸交错在了一起。
他轻声问：“什么意思啊，江棉？”
江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忍了又忍，一想不对——说了不忍就不忍，忍个屁啊，大不了绝交，还是绝交好！
这么想着，他猛呼吸一口气，瞪着岳漓，气势汹汹道：“那天晚上，我清醒着呢，没醉！”
岳漓定定地看着他。
江棉咬紧了牙齿，不肯输阵，也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紧接着，他听到岳漓缓缓道：“那天晚上我醉了，醉得很厉害。”
江棉的泪珠子眼见又要掉下来。
岳漓的声音变得低哑：“我以为自己做了梦，所以顺从内心，干了一件很想干的事情。”
我深深地，拥抱了你。

第13章 013
一时寂静。
江棉依旧瞪着岳漓，可是在岳漓那句话说出口后，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暂未反应过来的茫然。
“嗡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是岳漓的手机，可没有人理会它。
岳漓发现自己对江棉的感觉不太一样，就在那一晚的事情发生前两天。
他还暂时不敢确认，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因为有些烦恼，所以那天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了下去。
他依稀记得江棉当时拦过他两次，还问他怎么回事。
岳漓心想，能怎么回事，就是你这么回事。
于是他就着眼中的江棉下着酒，一言不发，最终破天荒地把自己灌得烂醉。
而当江棉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进入了梦境。
他的世界模糊一片，最为清晰的是江棉比他稍显瘦弱的身体，江棉的手臂、身侧、他柔软的头发、细嫩的脖颈，还有他用力扛动他时发出的闷哼和喘息。
岳漓第一次对一个男性，不，应该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狠狠揉捏到怀里的欲望。
是爱情。
那一刻，岳漓确认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江棉，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gay还是什么，只有一点无比清晰，他想要江棉，无比迫切。
而他也遵循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着“梦境”中的江棉毫不犹豫地吻了过去，将他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撕扯他的衣服，啃咬他的身体，直接做到了最后。
岳漓仿佛打开了一扇大门，自那以后他曾不受控制地好几次回想那一晚，然而他又不敢放肆地回想，因为一旦想了就会渴望，可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有再一次的机会。
望梅止渴是绝对行不通的。
可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不用再担心了。
听到江棉那句话的瞬间，岳漓获得了人生至今最具有冲击力的惊喜。
岳漓望着江棉水亮通透又茫然的双眸，忍不住笑了，他抬手摸摸江棉的脸，笑问：“没听懂？”
在今天之前，岳漓不免紧张地在脑海中演练了好几次今天会发生的场景，也绞尽脑汁废掉一稿又一稿或普通或肉麻的告白小作文。在岳漓的预想中，今天应该会进行得很艰难。而此时此刻，他的准备没用上，告白也没用上，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却又顺利得出奇。
对于岳漓的问题，江棉缓慢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没听懂的。
“我说，”岳漓满心都是甜的，声音也变得低柔了下来，“那天晚上，我干了一件心里很想干的事情。你是真的需要我再说明一下是哪件事情吗？”
岳漓的声音太过温柔，江棉又呆了两秒，而后表情变成不敢置信、怀疑、愕然——
哪件事情？
那天晚上，只发生了那一件事情——
“你、你——”江棉又后退了点，真正地整个人都贴到了墙壁上，他的脸也开始充血，暴红，嗓音微微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难道会不知道？”岳漓望着江棉这副模样，呼吸重了起来，眸色深沉，“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
江棉有些混乱，他低下了头，表情空白地盯了几秒两人的脚，而后又猛地抬头，无措道：“我喜欢你！”
这表白太纯粹太热烈，岳漓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嗓音低哑道：“我也喜欢你啊，笨蛋！”
江棉依旧茫然地盯着岳漓，仿佛还是没听懂。
可紧接着，他的眼泪又重新掉了下来。
岳漓被吓了跳：“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他灵光一闪，心里一紧，头大地赶紧道歉：“那什么，不是笨蛋，我顺口说的！这是昵称！你也知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叫白痴啊笨蛋啊什么的，呃，我没有让你表扬我的意思，那什么，江棉——”
江棉不管他，甚至不止是抽噎了，他盯着岳漓直接哭出了声音，贴着墙壁蹲了下去，把脸埋在了手臂间，哭得很大声。
岳漓是真心被吓到了，懵逼地原地站了两秒，赶紧跟着蹲了下去，哄道：“怎么了啊江棉？”
看不到江棉的脸，他都直接跪下来了，哄着：“别哭啊，别哭了！”
江棉一边哭一边确认：“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你是谁啊！”
“……”岳漓冷静道，“姓岳名漓，跟你做了九年兄弟，最近发现喜欢上你了的岳漓！”
“操！”江棉哭得口齿不清，“你打我一下！”
岳漓捂额：“你打我吧！”
江棉还真锤了岳漓一下，把岳漓直接锤翻在地！
江棉泪眼朦胧地瞧了他两眼，继续埋头哭，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出来一样。
岳漓望着他，重新爬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轻声叫道：“江棉？”
江棉哭得直打颤：“所以那天你没把我当成楼明雪！”
岳漓一听，脸就黑了，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说了那么多遍我对她没兴趣，你都没信？”
江棉抬头，吼道：“你当初还去买她的娱乐杂志！你怎么不想想你什么时候买过那种东西？！为了她你人设都崩了！！！”
岳漓：“……”这个黑历史他实在无法反驳。
他只能镇定地澄清：“我很快就清醒了。”
“那你也就为她破格过！”江棉心里太多委屈了，哭得直接破音，“我他妈那天被你按在墙上的时候就笃定你肯定是把我当成哪个女的了！后来一想到你可能把我当成楼明雪我简直要死了好吗？！”
他当初自虐了那么久，结果岳漓喜欢的是他！！
江棉现在整个人都炸了，鸡皮疙瘩泛了起来，浑身冒汗，激动到自己都在害怕自己的身体反应！
岳漓：“……”
他实在又是噎又是气，想敲江棉的脑袋，又不舍得，只好捏了捏江棉的脸，没好气道：“我怎么没发现你会想这么多呢？”
“你想象不到的事多着呢！”江棉恨恨地吼。
岳漓：“……”这还了不起上了？
岳漓无语片刻，看江棉哭成这样又心疼，思绪一转，眯起了眼。
他凑近过去道：“江棉，你说我为了她人设崩塌，那你知道那天晚上之后我干了什么吗？”
江棉喘着气，红着眼睛瞪着他，语气很凶，声音很软，鼻音很重：“什么！”
岳漓低声：“我用你的照片定制了几个抱枕。”
江棉定住了。
岳漓：“等身的。”
江棉愕然。
岳漓微笑，一派正气地做了最后的变态补充：“每个都留了个洞。”
江棉收起愕然，无声地望着他：“……”
岳漓说起这事就觉得不对劲，他明明为了江棉才叫真的人设崩塌好吗？于是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从来没洗过床单，那天亲手洗了，那些痕迹每一处我都搓了很久，一边搓一边回味，对了，洗之前我还拍了照片，你也看到我做成表情包了，我活到现在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傻的事情？”
江棉陷入了沉思，仔细想想，那些事情确实比楼明雪那个还要崩岳漓的人设。
岳漓又想起了什么，冷冷笑了笑：“呵，话说那几个留洞的等身抱枕每次弄脏了也是我亲手洗的，简直跟洗内裤一样每天都要洗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岳漓坏掉了！！！！
江棉涨红了脸捂住了岳漓的嘴，岳漓挑眉看他。
江棉快羞晕过去了，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你家里人也看到那些变态抱枕了？！”
岳漓的嘴巴在江棉的手掌下动了起来，声音闷闷，刚正不阿：“我最近都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江棉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岳漓又似笑非笑：“为了每天都能用抱枕消解下，只能出去住了。”
江棉：“……”
他要受不住了。
被岳漓这么一打岔，江棉已经忘记哭了。
他的大脑慢慢冷却了下来。
放下捂着岳漓嘴巴的手，江棉吸了吸鼻子，闷闷道：“你、你那天全程都没叫过我。”
要是当时岳漓叫了他的名字，他就能知道岳漓根本没认错人了。
岳漓沉默片刻，说道：“就算是在梦里，我也不敢叫，我怕一叫梦就醒了。而且你不也没叫我的名字吗？”
江棉缩了缩脖子：“你是醉的，我是清醒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发现跟你做的人是我啊！”
两人默然对望片刻。
所以他们两个人是心照不宣地完成了一场所谓的酒后乱性吗？
下一秒，两人都笑了出来。
岳漓坐到了地上，向后捋了把自己的头发，笑着说：“江棉啊江棉，你刚才哭成那样，就一丁点都没想过我也是喜欢你的吗？”
江棉也低头笑着，用手背抹着眼泪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岳漓的动作一顿，笑容凝固住了。
江棉没意识到，又打嗝似的抽了口气，还在说着：“我都喜欢你多少年了，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男的，更别说我了——”
江棉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擒住了。
紧接着，一双唇覆了上来。
江棉睁大了眼睛，而他的眼底倒映着的，是岳漓的一双眼眸。
他凝望了九年，恋慕了九年的眼眸。
此时，这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第14章 014
一楼客厅中。
容貌美艳的女人脱掉了风衣，露出了底下一身红色连衣裙，细腰酥胸，火辣性感，瞬间就连在场的女生也嫉妒不起来了，毕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男人更不用说，眼神直接黏在对方身上撕不下来，只可惜——
“哎哎，岳漓人呢，怎么电话都不接了？”丁子晏忙活着。
——只可惜，这么一个尤物，已经有主了吧。
这么想着，周围嘀嘀咕咕的声音响了起来。
楼明雪理了理头发，瞥了周围一圈，方才她刚到时那整个别墅都起哄的场景和这会儿的议论纷纷让她挑了挑眉。见丁子晏一脸尴尬地走过来，她很快收回了注意力，弯了弯红唇，轻笑着递出了礼物：“寿星，生日快乐呀。”
丁子晏惊讶地接过：“谢谢谢谢，其实不用带礼物过来的！”
“那怎么行，”楼明雪又瞥了瞥四周，声音慵懒，“……岳总不在？”
丁子晏连忙道：“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哈，你等等！”
楼明雪微笑。
而二楼房间中。
两人的唇静静贴了片刻。
江棉的脸红透了。
岳漓的脸好近，那双桃花眼就这么近距离地凝视着他，他被看得害羞了。
江棉垂下眼帘，不知所措，小声道：“别、别看了……”
一说话，两双唇便细细摩擦了起来，江棉颤了颤，闭了闭眼，害羞到缩起了脖子。
岳漓眸色暗了暗。
他捧住了江棉的脸，保持着这么亲昵的距离，低声道：“别说那种话，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今天本来准备了很多，打算好好跟你表白的。”
江棉一愣，复又睁开眼。
也是这时，他因为嚎啕大哭而塞住的鼻子通了，依稀闻到了幽幽花香。
江棉懵懂地眨巴了下眼睛，就看到岳漓退开一点，从旁边一抓，抓了一把什么东西，挪到他的头顶上撒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一片一片落在了江棉的发顶，擦过江棉的睫毛、鼻尖、嘴唇，搁浅在了他的锁骨，亦或没入他的衣领内。
江棉接着花瓣，有点不知所措。
岳漓又抓了一把，撒在了他的身上。
江棉很快就被岳漓的花瓣给淹没了——他这时才看清楚，靠近床边，有一个打开的木盒隐没在门缝光线之外的阴影之中，里面全是玫瑰花瓣。
房间的地上还摆着几盏蜡烛，没来得及被点燃。
他刚才是哭着进来的，房间里又光线不好，他竟然完全没发现。
“你……”
江棉想到了什么——所以刚才他在别墅前碰到的送花人送来的花，本来是即将被岳漓用在这个房间里的？
江棉愕然，话都没说完，岳漓闷声不吭又撒了好几把花瓣，直到江棉身上满是玫瑰花瓣，充满了馥郁诱人的玫瑰香，他才定定地看着他。
江棉坐在原地，噤声了。
这一刻，岳漓看他的眼神……超级欲。
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干什么一样。
可岳漓没有，他忍住了，毕竟再在丁家别墅这个房间里干些什么……不太合适。
他开口，嗓音沙哑道：“我记得你以前看到有情侣这么干，激动得要死，就想着你是不是喜欢这种表白方式，只可惜没来得及彻底准备好就进来了。我还准备了巧克力，拿了点我们高中时的合影照片，想就在这个房间里跟你把话说明白的。”
江棉吃惊，没想到岳漓准备了这么多。
虽然看起来有点难得地笨拙，可是正因为笨拙……反而让人心动。
岳漓吸了口气，吐出来，无奈道：“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我本来差点以为今天就要跟你绝交了！”
江棉懵了懵，而后捂着脸笑了出来：“我、我刚才也以为要和你绝交了！”
天啊，他们两个到底是有多傻啊！
岳漓摇摇头，江棉抓抓头发，两个人宛如刚进行了一场紧张的球赛，经过激烈的搏斗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江棉的身体松懈了下来，也是这时才想到刚才他是带着警报进来的。
小助手也极有眼色，这时才悄咪咪出声：“宿主的心情指数已经稳定保持在10了哦！”
江棉脸一红。
小助手提醒：“不过宿主还是要记住，不要压抑自我，以本来面貌生活才能活得开心呢，胎儿也才能健康成长哦！”
江棉闻言，犹豫了下。
他瞅了岳漓一眼。
岳漓这会儿也正放松，懒洋洋的，注意到他的眼神，勾了勾唇，声音低沉：“怎么了？”
嘤，被电到了！
江棉想着小助手的话，羞涩地将头靠在了岳漓的肩上。
男人望着他，一动都没有动一下，全程带着宠溺的笑意。
江棉羞答答道：“岳漓，我其实跟平时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
岳漓挑了挑眉：“比如？”
江棉抠着岳漓的裤子，小声道：“我……我其实很爱撒娇的……”
岳漓的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看出来了……”
“还有别的方面……”江棉软软道，“你会不会接受不了真正的我啊……”
岳漓心想，江棉以前在他们面前哪会像现在这样，可这么软绵绵的江棉，完全戳中了他的点。
不要说接受不了了，他不要太喜欢。
于是岳漓默默享受着江棉的粘人与撒娇，挺了挺胸膛，微笑道：“呵，怎么会。”
江棉闻言，猛地抬头，眼睛发亮地看他：“那、那我可以在你面前按我原本的性格来的吧？”
岳漓揉揉江棉脑袋，一派游刃有余，云淡风轻：“当然可以，你来啊。”
江棉：“！！！”
他再次垂下脑袋，靠在岳漓肩头，一只手开始顺着岳漓的大腿往上摸。
岳漓正微笑等待着江棉的撒娇，没想到江棉的爪子一路上滑，竟停在了他的关键部位，覆住。
岳漓笑容一僵，背脊悄悄绷紧。
紧接着，他听到靠在他肩上的人用软软的，羞答答的，非常纯洁的语气说道：“那、那你刚才这里有没有被撞痛，要不要我给你呼呼？”
岳漓：“……？？？”
岳漓震惊，低下了头。
江棉也抬起了头，期待地望着他。
这是一场极其微妙的对视，江棉的眼神由期待变为疑惑、不解、僵硬、失望、委屈，而后眼眶又红起来了——
岳漓：“你呼你呼！！！”
下一秒，岳漓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同时外头响起了丁子晏的喊声：“岳漓！”
那脚步声，竟然是径直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两人都被吓了跳，岳漓也是这时才想起丁子晏猜得到他们俩在这房间，赶紧把江棉拉了起来。
还没待整理好表情，门就被推开了，丁子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一看两人这模样，定在了原地，懵逼地打量两人上下。
江棉的心脏飞快地跳了起来，万万没想到这边他们才刚表明心意，转眼就被丁子晏给撞见了，正羞涩地想着说辞，就听丁子晏震惊道：“操，你们打架了啊？”
江棉：“……”
岳漓：“……”
两人木然地看着他。
丁子晏按掉了打给岳漓的电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棉浑身上下乱七八糟的花瓣，那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还有那明显哭过的模样，惊怒地对岳漓道：“你都把棉球儿揍哭了？！”
岳漓面无表情：“我想把你揍哭。”
丁子晏后退一步。
江棉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丁子晏瑟瑟发抖，没想到好好的和解竟然会有这种发展，但怎么着江棉也是他兄弟，他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伸出爪子一把将江棉扯了过来。
同时，江棉的另一只手被岳漓扯住了。
于是江棉卡在了两人中间：“那个，丁子晏，不是你想的那样……”
岳漓黑着脸打断他，对丁子晏说：“我跟江棉已经在一起了！”
江棉再次被吓了跳，看看岳漓，又看看丁子晏，惊慌失措。
然而丁子晏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原地呆了几秒，仿佛艰难消化了下，而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已经在一起……已经和解了？”
江棉：“……”
岳漓：“……”
丁子晏松了口气：“就说，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不过和好就和好，还什么在一起，你们两个已经够基了，再基下去我都要怀疑是真的了！”
他目光一移，张望了下两人身后的房间：“怎么灯都不开……”
一看到蜡烛和掉落在地上的花瓣，他惊讶之下又豁然开朗：“靠，搞得这么浪漫，不和解才怪了，棉球儿你不会是被感动哭的吧？也对，咱们老岳什么时候搞这么大阵仗过了，不过老岳你是不是傻啊，这套追女生的东西你竟然用在棉球儿身上，还说什么‘在一起’哈哈哈哈真他妈基死了！我更正一下，棉球儿不是被感动哭，是被你吓哭的吧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重新把目光移到了面前两人身上，就见两人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顿时收了笑声，斟酌道：“呃，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岳漓拉上房间的门，道，“没事没事，下去吧”
丁子晏一头雾水，被岳漓掰过身体转过了身，推了一把，只好带头往楼下走去。
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身后两人嘀嘀咕咕。
岳漓对江棉咬着耳朵：“看见了吧，这才叫直男，钢铁直的。”
江棉拼命点头：“对！对！”
岳漓又叹气：“就这智商怎么做生意？”
江棉拼命点头：“就是！就是！”

第15章 015
丁子晏上楼之后，有人上前跟楼明雪搭讪，但不多，于是靠近楼梯的地方几乎形成一个真空圈，只有身姿曼妙的女人始终停留在那里。
大家都等着丁子晏把岳漓带下楼来。
关于楼明雪跟岳漓，大家只知道岳漓最近确实投资了一部楼明雪即将主演的电影，至于两人之间其他的桃色八卦，都是最近几天听说来的，也都传得很模糊。
岳漓的好友丁子晏表现得倒挺是那么回事儿，但最重要的是——绯闻的主人公之一楼明雪，据说被问起和岳漓之间的关系时，也是但笑不语，优雅从容，看来是默认的。
别墅里这帮人，互相之间都认识，关系盘根错节，小道消息传得也快，不知不觉间，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把楼明雪当成了岳家少奶奶。
楼明雪的姿态也做得很足，她对其他人都神色淡淡，只有刚才跟丁子晏提起岳漓时神态温柔。
不一会儿，三人下楼，瞬间引来了不少目光——许多人的目光都在岳漓和楼明雪之间转着。
刚才下来的路上，岳漓已经帮江棉把玫瑰花瓣都掸掉，又给他擦了擦余留的泪痕。
江棉就像是被拾掇干净的小猫，这会儿又乖乖巧巧，可爱漂亮的了。
不过看见楼明雪的时候，他还是悄悄炸了毛。
楼明雪望着岳漓的眼神里闪着羞赧的光，脸上泛出了点红晕，更加面若桃花，当三人踏下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她上前一步抿唇笑道：“小江总……岳总，好久不见了。”
岳漓脚步一顿，瞥了圈周围八卦的眼神，后知后觉想起刚才和江棉进房间前楼下夸张的起哄声，还有刚才江棉哭着吃楼明雪的醋的模样——说起来，他刚才就在纳闷，以前还只是狐朋狗友群里一帮人瞎起哄，怎么现在看来误会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不是今天楼明雪出现在这里，让这帮人露出了八卦的本性，他都不知道！
岳漓危机感骤起，刚转头去看江棉，就发现丁子晏和另外两个男的一脸猥琐笑地想把江棉拉开。
岳漓：“？？？”什么几把队友？！
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江棉！
江棉晃了晃，原本还生气呢——岳漓都说喜欢的是他了，他为什么还要给楼明雪让位置啊！
结果上来凑热闹拉他的两人身上带着浓浓的烧烤味，飘进了江棉的鼻子里，江棉还来不及说话，脸色一变就捂住嘴恶心了一下。
岳漓手一紧，蹙眉问：“想吐？”
丁子晏也赶紧道：“江棉你没事吧？”
江棉摆摆手示意没事。
一旁，见岳漓不理她，楼明雪神色微顿。
她瞥了周围一眼，又理了理头发，关心道：“小江总身体不舒服吗？”
江棉捂着嘴抬眸看她，有点别扭。
楼明雪和他对上目光，一脸担忧地说：“要不去楼上休息一下，岳总——”她抬头看向岳漓，柔声叫道。
江棉实在忍不住，赶紧拍开岳漓的手往窗边逃去——他顾不上情敌了，得呼吸点新鲜空气！
江棉一逃，岳漓二话不说跟着走，只出于礼貌对楼明雪颔了颔首，不过注意到楼明雪看他的神态时，还是顿了顿。
楼明雪被晾在了原地，微微眯起了眼，而周围议论声大了起来——岳漓好像有点不给面子哦？两人的关系似乎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丁子晏赶紧拦住岳漓：“你跑什么，我过去看看棉球儿，你招呼美女去。”
“要招呼你自己招呼去，”岳漓简直想把丁子晏的脑袋敲开了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无语道，“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你他妈是想坑死我吧？”
丁子晏懵了懵：“哈？怎么会，那什么，那可是你女——”
岳漓深呼吸一口气，不然他怕窒息。
他伸出手捂住丁子晏的脸，简单粗暴地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说了句：“反正我说其他的你也听不懂，我就跟你这么说，江棉不喜欢她，江棉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就这样，懂了？”
丁子晏愕然，扒拉开岳漓的手道：“等等，棉球儿不喜欢楼明雪？为什么？他们有过节啊？”
过节？
当然有过节，那个过节就是他。
岳漓神秘又傲然地撩了个眼神：“呵，当然有。”
“我去，那——”丁子晏都呆了，“那你是真不喜欢楼明雪还是假不喜欢楼明雪啊？”
岳漓不耐道：“真不喜欢，我用的着骗你这种事？我要是真想追个人，用得着你这么忙活？”
丁子晏显然陷入了一团乱中：“我不是怕你自己感情上迟钝吗？”
岳漓黑脸：“老子哪里迟钝了？！”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江棉的第三天就和他睡了！一个月后就把人追到手了！迟钝个屁！
岳漓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沉声道：“我喜欢江棉！”
丁子晏呆滞地看他，来了句：“你还说你不迟钝，兄弟和女人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岳漓：“……”
行吧，老天可以见证，他可没想瞒着兄弟，已经三次了！三次了！
丁家父母看起来也都挺正常的，怎么就生出了丁子晏这么一个沙雕？！
岳漓抹了把脸，摇了摇头，转身找江棉去了，余留丁子晏一个人留在原地，继续呆滞。
江棉扑到窗边，猛吸两口气，才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所幸他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说起来，系统都能给他开无双模式了，怎么还不能把他的孕期反应给屏蔽掉啊！
小助手小声道：“宿主正在体验的就是‘怀孕’啊，系统当然不可能连一些基本的生理反应也给消除掉了！”
江棉抹泪，当妈妈好辛苦噢！
他被从后面搂住了，岳漓担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回事？你真的看过医生了吗？”
江棉立刻转身，忐忑道：“没事的……”
说起来……他最开始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是打定了主意要瞒着岳漓这件事情的，毕竟他压根没想过岳漓也喜欢他。
可现在他们已经互相表白了诶！那他要跟岳漓说吗？
……岳漓会不会接受不了啊？
毕竟喜欢男人归喜欢男人，这个世界上同性恋这么多，但男人怀孕，对大部分普通人而言都是闻所未闻的吧？
要是吓到岳漓了……
江棉紧张了起来。
他刚知道自己怀孕那天能坦然告诉高铭，是因为他一时受到了冲击，整个人懵过了，外加心里也想寻求点依靠。高铭接受得快，虽然对他的做法有不赞同，但依旧帮助着他，这让江棉感到很安慰。
可彻底回过神来之后，他免不了对于让其他人知道他怀孕这件事情有了诸多顾虑。
原本最重要的一方对象，就是他爸妈，现在还多了个岳漓，又因为这三个人对他太过特殊，他才会踌躇。
理智上他觉得可以说，情绪上又忐忑，而对这三人，他是情绪大于理智的。
“怎么会没事，你回来第二天我就听丁子晏说你肠胃不好了，这都一个多礼拜了吧？”岳漓的神情很严肃，声音很低柔，与当初作为兄弟关心江棉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江棉看看这样的他，虽然不安，但还是开心，很甜地笑了。
看他笑，岳漓愣了下，也笑了：“笑什么？”
江棉摇摇头，暂时放下了心里那件事，伸出爪子，抠了抠岳漓的裤腰缝。
岳漓是贴身穿的宽松毛衣，毛衣下摆盖过了裤子边缘，江棉的手伸进去这么一抠，自然还碰触到了岳漓温热的小腹。
岳漓吸了口气，扣住他的手腕，眯眼道：“江棉，我看你的本性不是爱撒娇，是色吧！”
江棉翘了翘唇角，用额头蹭了蹭岳漓的肩膀，立刻撒娇了。
撒完娇，他又小声道：“其实看到你和楼明雪站在一起我都不开心……”
岳漓一怔。
江棉知道楼明雪没什么错——楼明雪曾经向江棉有意无意提起过岳漓，显然对岳漓有想法，江棉对此比较敏感和防备，因此没有理会过她，可这说到底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儿——只是这两人被大家猜测了那么久，他到底会吃醋啊！
他垂下眼帘，小声道：“其实你给那部电影投资之后，我一直都很不爽的。那笔投资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岳漓关注楼明雪是大二那会儿的事——大家发现他竟然关注起了一个女明星之后，都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嚷嚷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时楼明雪才刚出道，凭着一部古装剧的女配角色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岳漓对楼明雪的关注非常诡异，可也持续没多久，一个学期都没到，他就没啥动静了，自此之后便再次对所有女性统一摆出了一张性冷淡脸。
而楼明雪也成了岳漓人生至今，唯一得到过他关注的女人。
也是因此，即使岳漓对楼明雪的在意只持续了一个学期，之后依旧时不时被一帮损友提起、调侃、感慨。
而前段时间，岳漓投资了那部电影后，好友圈更是立刻骚动了起来，其中最骚的当属丁子晏，他恨不得把岳漓和楼明雪两个人用红线给捆起来，来个花好月圆——反正岳漓是豪门大少爷，楼明雪是娱乐圈当红花旦，他们中间还有个江棉，牵牵线就能熟悉上了，不要太般配！江棉的爸爸、蓝棉高层薛闻轩也知道岳漓喜欢过楼明雪的事情，还跟楼明雪提过呢！
这两人怎么看都只差一脚了！
江棉不可能配合丁子晏，但对于这部电影也没怎么敢多问岳漓——岳漓说过他不是为了楼明雪投的这笔钱，只是丁子晏他们都不信——江棉为了让自己好过点，怀疑过后算是信了岳漓的话，可心里其实也一直惦记着这回事。
如今岳漓都跟他表白了，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仅仅是听到岳漓的否认还不够，江棉想知道岳漓对楼明雪，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岳漓的脸色有点微妙。
江棉见他似乎不怎么愿意说，涨红了脸放下了手，恹恹地垂下了脑袋。
岳漓看不得他这样，纠结了下，瞄了瞄周围，确认没人后，他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不过你别告诉别人。”
江棉立刻抬头，惊讶地点点头。
岳漓捂额，颇有些灰头土脸：“其实我最开始关注楼明雪，就是因为她那张脸。”
江棉：“……”
他不喜欢这个开头！
岳漓轻轻敲他的额头：“听我说下去。后来断断续续关注一个学期，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就没再关注过了。大概就是在投资那部电影前一个月，偶然间我突然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关注起她来了。”
江棉紧张地问：“为什么啊？”
岳漓游移了下目光，非常尴尬：“我发现她长得像我妈。”
江棉：“……？？？”
岳漓的耳朵都红了，显然对于这件事情羞于启齿：“她……真的长得很像我妈。你们难道都没感觉吗？”
江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想想……是、是有点像哦……”
岳漓轻咳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她长得挺神奇的，当时还在想，看着也不丑，但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就那么神奇呢。”
这一点，即使是他没关注楼明雪之后，他想起来时依旧在好奇。直到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傻爆了。
江棉傻傻地看着岳漓。
岳漓简直想钻到地里去。
岳漓狠狠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后来我打算投资影视圈。这部电影剧本不错，导演有名气，还有我妈，不是，楼明雪！……票房号召力总归是在的，最重要的是，水平相当的几部影片中，你在这部片子里有个角色。反正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我喜欢楼明雪，真要说起来，如果当时你没参演这部电影，我可能还会在其他几个选择里考虑一下。”
他当时虽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江棉，但心里已经有了偏向，所谓的“综合考虑”，江棉其实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岳漓说到这，蹙眉道：“丁子晏他们问起这事的时候我不是也提到过你的吗？你们怎么还老纠结在这件事情上？”
“啊？”江棉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回事，讷讷道，“你提到我那句，好像没人当真啊！”
岳漓：“……”
他瞪了江棉一眼，继续说：“以前小学几个傻逼嫉妒我受女生欢迎，嘲笑我恋母，去他的恋母，我看到我妈恨不得走开点，省得影响了她跟我爸二人世界又要被我爸怼！只是我对被嘲笑那事有点心理阴影，所以发现我竟然是因为楼明雪长得像我妈才关注她的之后，我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岳漓凝视着江棉：“真的很羞耻。”
江棉咽了咽口水，看向不远处客厅里还在似有似无窥探他们的楼明雪，心里是彻底放松了，但也变得好同情。

第16章 016
不过跟江棉这么坦白了一番，岳漓发现这样下去不行。
他可不想一边跟江棉谈恋爱，一边还被这么多人误会和楼明雪之间有点什么。
考虑过后，他拉着江棉去找丁子晏。
丁子晏还在恍恍惚惚呢，不知所措地招待着被他邀请来的楼明雪。
岳漓说：“你老实交代，我跟楼明雪的事情是不是都是你传出去的？”
丁子晏惊慌：“不不不不是我啊，我哪会到处说啊！”
岳漓蹙眉：“那怎么所有人都在起哄？”
丁子晏还真被问住了，他想了想，讪讪道：“……对哦，怎么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群里大家虽然都在讨论，但好像也没人整天在外面宣传这事儿啊……”
说起来，他刚才还在纳闷，他本来今天让楼明雪过来，是想低调地让她跟岳漓接触接触，没想到楼明雪人一到，他都还没干啥呢，其他人就先扯着嗓子喊起来了。
岳漓对这脑袋缺根筋的家伙感到无语。
他以前不太关注这些事情，大二那会儿过后，他那帮狐朋狗友虽然偶尔会提一两句楼明雪，但揶揄过后也就没这回事了。
可最近他发现这帮人八卦得不对劲，跟高潮了似的，想来想去还是因为那部电影！
更不巧的是，这件事儿跟他和江棉的事儿刚好前后发生，交叉在了一起，因此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纠结江棉，当身边朋友提起楼明雪——甚至是薛闻轩在江棉面前提起楼明雪的时候，他除了一如既往的否认，都还没有心思去想更多的。
直到今天跟江棉互相表白，意识到这件事情虽然发展得莫名其妙，但确实已经于他、于他身边的人足够特殊，特殊到他单单否认都还不足够，他才想到这件事情确实要处理了。
但如果就像丁子晏说的，他们这帮朋友只是内部讨论，没有外传过的话，如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都以为他和楼明雪有一腿？
这事儿有点微妙，也是第一次让岳漓意识到他对这种事太没防备心了。
不过暂且不管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话说回来，我刚才也没想到问你——你什么时候和楼明雪联系上的，竟然连你的生日派对都把她给请过来了？”岳漓眯眼问。
他们群里一帮人起哄归起哄，岳漓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丁子晏和楼明雪私下也有来往了。
丁子晏脖子一缩，眼神就左右飘了：“这个，我、我要保密的！”
岳漓盯着他看，看得丁子晏冷汗涔涔。岳漓又瞥了不远处的楼明雪一眼。
楼明雪刚好和他对上眼神，探究地打量他和江棉。
岳漓回过味来了，“啧”了声，对丁子晏道：“丁子晏，再敢帮着别人掺和我的事情，你完了！”
江棉听得一脸茫然，丁子晏却知道岳漓明白了，哭丧着脸道：“这不是我看楼美女对你有意思，你也对楼美女挺特殊的，觉得你们俩有戏……”
岳漓无语。
他必须得让丁子晏彻底明白他对楼明雪没想法！
岳漓想了想，只能把对江棉的话也对丁子晏说一遍：“我跟你说件事，你不准告诉别人。”
说着，他还威胁了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
丁子晏哭泣：“我不会说的！我对天发誓！”
于是岳漓和江棉对视一眼。
岳漓飞快地总结了刚才他跟江棉说的那一套。
他不喜欢楼明雪。
当初会关注她是因为她像他妈。
投资那部电影做的那些考虑当中，就算撇开她的流量只牵涉到她本人的，也是因为他妈而不是因为她！
丁子晏被震翻了，再次呆滞地盯着岳漓看，颤抖道：“你妈？一切都是因为你妈？”
岳漓已经羞耻到极点，瞪着他，严肃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明雪在不远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忍不住端着酒杯走过来了，微笑着试图插入话局：“在聊什么呢？”
江棉和岳漓和丁子晏无声地看着她。
楼明雪僵硬了下，被这三双眼睛看得差点维持不了笑容：“怎……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丁子晏倒吸一口凉气——操，尴尬了，尴尬大发了！
他甚至顾不得维持友好和平的局面了，左手牵江棉右手牵岳漓，把他们又扯远了点，远离楼明雪，焦虑到完全没法去注意楼明雪碎裂的表情和周围人的目瞪口呆。
小角落里，丁子晏松开两人就双手环胸，开始抖腿。
“你怎么从来没说起过这回事啊？！”他问岳漓。
岳漓面无表情：“我否认了那么多次你们都没信，倒还成我的问题了？”
丁子晏和江棉羞愧地低头。
岳漓把江棉的下巴抬了起来。
丁子晏：“？？？”所以就让他的头低着吗？
丁子晏：“主……主要是因为你真的从来没那样关注过一个女的，而且……而且……”
岳漓沉住气：“我现在不想跟你纠结这个。反正我的意思你现在已经明白了吧？别墅里这帮人我懒得管，今天我的意思已经摆得很明确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我的态度。不过你还是得负责——每次起哄你都起得最厉害，今天楼明雪都是你请过来的！所以现在楼明雪那边也要你去负责处理，我可不想让她抱有误会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另外，你去查查这消息到底怎么传出去的！”
岳漓曾经是听薛闻轩和丁子晏提起过楼明雪对他有意思什么的，不过他听过就忘了，今天注意到楼明雪的态度才想起来。本来这种事也没法管，毕竟谁要喜欢他，他又拦不住。人家也没来表白，他都没法拒绝。
可如今他才发现丁子晏私底下还掺和得挺深——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跟楼明雪说过些什么，如果丁子晏真嘴上没把门了，岳漓一定要这家伙收拾干净残局不可！
丁子晏这会儿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连忙擦了把汗：“我我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想了一分钟。
丁子晏哭了。
江棉：“……”
岳漓：“……”
丁子晏今天还是寿星，万万没想到被兄弟凶了一顿不说，他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搅和乱了一件事，顿时哭得格外凄惨：“保、保证完成任务！”
江棉：“……”
岳漓叹气：“傻儿子。”
傻儿子丁子晏怎么想办法去了，江棉和岳漓不知道，因为他们提早离开了这场生日派对——对于楼明雪那事儿，江棉听岳漓和丁子晏的对话听得糊里糊涂，只依稀知道这绯闻传得这么广有点蹊跷，另外就是丁子晏瞎掺和了一把——对于后者，江棉已经习惯了，反正丁子晏就爱瞎掺和，这可不是终于把自己兄弟都给惹恼了么。
当然对于江棉来说，只要明确了岳漓的态度，他就高兴了。
这之后的一点时间里，岳漓也没跟楼明雪说过一句话，一直跟江棉在一块儿，孙桦桦很不爽，怼岳漓道：“一大美女在那儿呢你黏着棉球儿干什么啊？快走快走！”
还有兄弟调侃：“人家情侣都没你们兄弟情浓厚吧？真够基的！”
“啧啧啧，gay里gay气！”
岳漓眼睛一眯就想说话，江棉赶紧拉住他，红着脸用眼神制止。
……要是岳漓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说他们俩在一起了，江棉的心脏承受不住。
他害羞！！！
岳漓见江棉这心理承受能力脆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过也由着他，想了想，什么时候吓死这帮直男兄弟也挺好玩的，可以期待一下。
他们这边抱团调侃瞎几把聊，那头，江棉始终能感受到楼明雪的目光。
江棉是打车来的，岳漓是开车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是岳漓送江棉。
走之前，岳漓带着江棉去把他在那个房间准备的东西都给收拾了，丁子晏也没发现——于是到了车上，岳漓开车，江棉啃巧克力，还是他最喜欢的白巧克力。
岳漓洗出来的照片大多是他们高中时候的。那时候俩人还穿着校服，江棉的校服总是穿得很宽松，还老喜欢趴在桌子上看书，岳漓的校服则是刚刚好，整个人显得精神挺拔。两厢对比之下，江棉就是颗棉球儿，而岳漓则是一棵大树。
其中有张照片，看得江棉心里一跳——他对这个场景没什么印象了，但是照片中，他跟岳漓前后桌，他回头趴在岳漓的桌子上跟岳漓说话，而岳漓单手托着下巴，微微歪头听他说，唇边带着一抹笑，另一只手捻着江棉的一缕头发，应该是在帮江棉拿掉头发上的脏东西。
江棉透过这张照片，看见了当时自己眼里的爱慕。
高中毕业之后，照片就大多是他们寒暑假一帮人出去旅游时拍的了。可不论是什么时候的集体照，江棉和岳漓永远站在一块儿。
他们紧挨着彼此，看起来就是一对感情好到能走完一辈子的兄弟，而如今他们已经不仅仅是兄弟，可他们依旧想一起走下去，手牵手的那种。

第17章 017
路上，江棉时不时地偷偷看身边的男人，偷笑一下。
一次不小心被岳漓捕捉到了，男人勾勾唇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棉，你说你喜欢我几年了？”停下来等红灯时，岳漓懒洋洋提起。
江棉闻言一僵，红着脸“咔咔咔”拼命啃巧克力，不说话。
“喂。”岳漓伸过手来，捏捏江棉的脸颊。
江棉缩缩脖子反问：“你、你呢？”
岳漓愣了愣，轻咳一声。
江棉哼了哼，嘟哝道：“肯定没我喜欢你久！”
顿了顿，江棉幽幽道：“该不会是跟我做了之后才觉得你喜欢我的吧？”
江棉可不吃“我夺走了你的身体就要对你负责”这一套！
岳漓无奈：“不是，你别瞎想，我就算喝醉了，也绝对不可能会对不喜欢的人有反应。”
江棉瞅了瞅他，又哼了哼。
岳漓瞧着，心想，还真挺娇气的。这货以前怎么在他们面前装得那么糙的啊，想想都觉得好笑。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没发现江棉的本性，说起来，江棉以前在他面前不小心也会流露出爱撒娇的那一面。
仔细回想下，每到那时候，他心里都挺痒的。
忍不住揉了揉江棉的耳朵，江棉眯起眼睛反蹭了他一下，乖巧得紧，岳漓动作一顿——这特么就是只猫！
正想说话，江棉的手机响了，他放下巧克力接了起来。
“喂，高铭？”
听到这名字，岳漓不动声色收回手，见红灯跳绿灯了，只好先看前面。
高铭打电话过来，先是问了下江棉的身体状况。
江棉心情好，说起话来语气都在飘。
高铭察觉出来了，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江棉看看身边的人，也没想瞒着发小，红着脸道：“我、我跟岳漓，在一起了……”
一旁，岳漓被江棉的操作给震了震。
这语气，显然江棉已经跟高铭提起过岳漓的事情了。
等等，所以高铭暗恋江棉，结果江棉还把暗恋他的事情告诉了高铭？
……情敌好像有点惨。
他单手捂住了嘴。
江棉心大，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说出这句话后，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江棉叫道：“喂？喂？高铭？”
高铭吸了口气，语气有点硬：“噢，那要恭喜你们了？”
江棉：“嘿嘿，嘿嘿！”
高铭心里苦，忍不住冷笑：“那跟他说你怀孕的事情了没？”
江棉立刻收敛了笑声，安静如鸡。
高铭凉凉道：“没说？还想做单亲爸爸？那等你肚子大了怎么解释，说你啤酒肚了？然后再大起来呢？继续跑路？”
江棉：“……”
江棉弱弱道：“你、你别这么凶……”
偷听的岳漓挑了挑眉，看过去，而江棉这会儿也刚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一碰撞，江棉心虚地赶紧挪开。
岳漓：“？？？”
有鬼？！
江棉小声道：“之后再说，我想想怎么说……”
高铭继续冷笑：“呵，随你，反正后天宋医生让你再去一趟医院补一下检查！”
江棉压低声音：“我会去的啦，我自己去！”
高铭又来一句“随你”就挂了电话。
江棉看着手机一头雾水，高铭吃炸-药了？
另一边，岳漓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还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的？”
江棉被吓了跳。
他回过头去看男人，有些惴惴地摸上了自己的小肚子。
岳漓这会儿已经把车开到了江棉家小区门口，刚好把车在马路对面停了下来，转头看江棉，目光如电。
江棉被看得头皮发麻，张了张嘴。
本来被他压下去的这件事被高铭这么一提，变得不得不让他面对起来了。
要说吗？……还是再缓缓？
江棉的心脏跳得飞快。
老实说，江棉觉得岳漓能喜欢上自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他现在只想享受恋爱，不是很敢拿怀孕去考验两人之间看起来还不怎么稳固的感情。
要是岳漓知道之后把他当怪物……
可是岳漓会是这种人吗？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江棉对岳漓也算了解，他觉得岳漓应该不至于做出太过分的反应……
但是谁知道呢？毕竟是男人怀孕诶？
就和刚才在丁家别墅里一样，江棉显而易见地纠结忐忑起来。
岳漓有些惊讶，他只是介意江棉跟高铭之间好像有什么小秘密，可江棉现在怎么表现得这么焦虑？小脸都白了。
“怎么了？”岳漓放柔了声音，伸手擦了擦江棉额头沁出来的汗，“想跟我说什么事情？”
江棉狠狠咽了咽口水，转身面向岳漓，神情郑重。
岳漓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不由得跟着正经了起来：“呃，你说。”
江棉深呼吸两口气——总要说的吧？岳漓这么聪明这么理智，应该是能好好看待这件事情的！
江棉又大喘两口气，岳漓都被搞得快窒息了。
江棉抖着嗓子说：“那个，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三次吧？”
“嗯，对。”岳漓瞧着江棉的脸色，谨慎回答。
江棉低着头：“三次……你都没戴套。”
岳漓：“……是的。”当时那里哪有套啊。
江棉：“那个……你知道安全-套发明出来是为了什么的吧？”
岳漓：“……”
江棉一直低着头，没看到岳漓的嘴角已经抽搐了起来。
……这是在给他上生理卫生课？
江棉是在怪他吗？
岳漓抽着嘴角想了下，又觉得江棉好像怪他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把江棉屁股都给弄脏了。而且做了三次，看看流到床单上的痕迹就知道当时的量应该挺多的……要清洗里面应该不简单，更何况江棉显然也是第一次，必定还不熟练！
于是岳漓诚恳认错：“我错了，我不应该弄在里面。”
江棉脸“噌”地红了，拧着两根手指小声道：“弄在里面会怎么样……你知道的吧？”
岳漓：“？？？”
岳漓虚心求教：“……会怎么样？”
江棉猛地抬头，目光炯炯：“会怀孕的！！！”
岳漓被震住了。
江棉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犹如画中的圣母抱着自己的孕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岳漓，我怀孕了！！！”
岳漓摇晃了下，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还好他已经停车了，不然绝壁得闯祸。
江棉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喘着气，紧张、忐忑、不安地盯着岳漓，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岳漓也震惊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岳漓消化了江棉这句话，震惊的表情慢慢褪去，紧接着就变得微妙，忍笑……忍不住了，他开始低笑起来。
江棉一脸茫然，这算什么反应？
岳漓笑得肩膀颤了起来：“江棉，我——我之前一个月里有想象过你会回来找我负责，但是没想——没想到你的角度这么清奇！怀孕！噗——怀孕！哈哈哈哈！”
江棉：“……”
“我要谢谢你把我想得这么厉害吗？一击即中？”岳漓笑着笑着，点点头对江棉的幻想表示肯定，“很好，很色情！”

第18章 018-020
江棉木然脸。
他头顶着三个问号，刚想说什么，岳漓忽然接了个电话，是助理打来的，大概说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岳漓赶紧清了清嗓子，恢复到了平时正儿八经的模样，应对了起来。
江棉真是脑袋一团乱，盯着岳漓想等他把电话挂完后继续说这件事，就见车窗边有个大肚子经过，岳漓还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看看，一脸戏谑。
江棉：“……”
摔，几个意思！！！
岳漓这通电话偏偏还很长，江棉等着等着，听到男人似乎有挂电话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做好准备继续谈，可岳漓没挂电话，似乎是助理又提了另外一件事。
江棉泄了气。
又等了会儿，男人好像又要挂电话了，江棉给自己鼓了鼓劲。
可男人再次谈了下去。
江棉：“……”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这场起起伏伏的等待中，江棉的勇气……成功缩了回去。
就这么会儿工夫，他已经回想了好几次岳漓刚才的反应。
果然不相信，岳漓完全当笑话看了！
要是知道这不是笑话而是真的……
这么想想，他还是不敢说！啊啊啊啊啊啊！
等到岳漓这通电话打完，江棉已经重新蔫了。
岳漓没察觉到，毕竟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笑话”里，眼角唇边满是笑意：“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我都让你‘怀孕’了。不过江棉，我真没想到啊，你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色情的东西？刚才在那个房间里竟然还要给我呼呼？你啊——”
岳漓凑过去，眯起了眼，低笑道：“该不会整天惦记着我那个东西吧？”
江棉本来还在气若游丝，听到岳漓这么一句话，登时精神了，红晕又蔓延上了脸颊，讷讷道：“什、什么啊！”
“不是吗？”岳漓眸色暗了暗，又接近了一点，用鼻尖若有若无地蹭了蹭江棉的侧脸，轻声问，“那天舒不舒服？”
“！！！”江棉被撩得有点晕。
可他本质确实很色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岳漓撩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他瞅了瞅岳漓，红着脸垂下了眼帘，也凑过去了点，对着岳漓的耳朵小声道：“才没有！你那天……干得我屁屁好痛哦！”
岳漓：“！！！”
操！操！撒的什么神仙娇！
江棉说完就退了回去，羞红着脸觑着岳漓的反应偷笑。
岳漓呼吸都重了，沉沉笑道：“你这家伙……”
可惜刚才助理来了个电话，他现在马上就要开临时会议去了，不然绝对要抓住这只棉球儿再干点什么。
江棉见岳漓欲求不满那副样子，又是新鲜又是得意。
下车前，岳漓揉揉他的脑袋：“明天约不约会？”
江棉：“约啊！”
两人做了约定，就开开心心告别。
话说回来，丁子晏为了赎罪，很快就行动了。
江棉刚回到自己家，还没放下钥匙，狐朋狗友微信群就搔动了起来。
“@丁子晏卧槽年度大戏？”
“牛逼牛逼！”
“乍回事，你生日不过当侦探了吗？”
“老岳真不喜欢楼美女啊？”
“晕，老丁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老岳是真对美女没想法了……”
……
丁子晏：“[哭][哭][哭]反正大家知道就好，楼美女那边我也说过了，大家以后就不要瞎起哄了！”
江棉看得有点疑惑，又往上翻了翻，找到了丁子晏之前在群里的发言，这才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在他和岳漓离开后，丁子晏马上就开始研究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了。
他在别墅里的这帮人中找了几个重点对象，悄咪咪问了问，还发了微信远程联系了几个朋友，最后又找楼明雪谈了谈，还算容易地找到了源头。
原来是楼明雪的助理传出去的！
楼明雪很早以前就知道岳漓曾经追过她的星，那还是薛闻轩提的。楼明雪就是那时候在江棉面前若有若无试探了几回，被他挡回去后就没再提起过这事儿了。而岳漓给这次这部电影投资后，不仅他这帮狐朋狗友想得多，楼明雪显然也想多了，没办法直接接触岳漓就找上了丁子晏——丁子晏见岳漓已经猜到，他也已经跟楼明雪谈过，便索性在群里坦白，前段时间就是楼明雪主动找上来的，他再怎么爱凑热闹，也不至于巴巴地凑到楼明雪面前去啊！
楼明雪当时让他保密，说是不想让岳漓知道她这么主动，她会不好意思，丁子晏体谅女孩子脸皮薄，当然应了。
万万没想到，丁子晏这边保密着，楼明雪那边把什么都说出去了。
因为岳漓从来没亲口承认过他确实喜欢楼明雪，所以丁子晏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胡说八道。楼明雪向他打探岳漓的事情的时候，他只提了几嘴岳漓的“追星举动”，而这些，显然楼明雪的助理也知道了——可这助理平时看着嘴挺紧的，没想到这次不仅把这事说了出去，还添了油加了醋。
了解到情况的时候，楼明雪自己脸色也很难看。对此，她没能解释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就丁子晏了解的，这事似乎是楼明雪助理对着另一个当红女明星的助理说的，究其原因，不外乎是为了炫耀、打压。
而那女明星也是个有想法的，大概是看出来楼的助理自作主张，便也没跟楼明雪提起这件事。消息是真是假不知道，不过她看楼明雪不爽，也不信岳家大少爷会真对她有意思，于是索性把消息给传了出去。
她本身的交际圈和丁子晏的交际圈有重合，一来二去，当天在别墅里的那帮人就都知道了那点事。而她也达到了目的——岳漓终于把这件事当回事来看待了。可她也傻，她或许是想看岳漓打楼明雪的脸，却没想到岳漓要是真喜欢搞事情，第一个找的就会是她。
反正丁子晏给跪了，只庆幸这事暂时还没过分到登上什么八卦新闻的地步，可以控制，不然岳漓大概真要揍他了。
别墅里其他人在这一个晚上已经看清楚了岳漓本人的态度，可楼明雪这边丁子晏也确实得再说明白。
他跟楼明雪直白地说了岳漓确实对她没意思，也说了以后不会再帮她。这是趟浑水，他自己也脑子犯了糊涂，之后是绝对不敢趟了。
江棉看了完整经过后对楼明雪和丁子晏无语了。
群里的人没想到这里面还会有这么个故事，不过平时对于楼明雪和岳漓，他们也没少起哄，所以这会儿不敢再开什么玩笑。
岳漓发了一句：“说到底还不是你这里传出去的。”
丁子晏：“[哭][哭][哭]再也不敢了！”
不过气氛还是得缓和下，于是大家又叽里呱啦说开了。
“以后不起哄，不起哄了哈！”
“对对对，这事搞得有点尴尬了！”
“[捂脸]”
“保证再也不乱起哄了，但是老岳你要是谈恋爱了还是要跟我们说啊！好让我们认准嫂子！”
岳漓：“想认准？”
丁子晏：“？！！！”
其他人也：“？！！！”
群里开始爆炸。
“什么情况？”
“我们想认准，老岳你准备干什么！”
“老岳你？？？？”
“真有对象了？！”
“卧槽嫂子呢，交出来！”
一时间，群里简直混乱，江棉和丁子晏这两个平时跟岳漓关系最铁的人被拼命@。
丁子晏：“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岳我没被你打入冷宫吧！”
而江棉——
江棉：“你们猜。”
其他所有人：“操！！！”
江棉偷笑着放下手机。
这感觉，贼刺激。
019
江棉这一晚亢奋得根本没睡好，第二天还是被他老爸一通电话叫醒的，说是让他过去一趟，要谈一点关于电影的事。
爱情使人意气风发啊，就在一个礼拜前江棉还对这部电影各种微妙呢，现在已经完全能够坦然面对了。江父怕江棉还打着溜出去的主意，语气暗含警告，各种告诫了一番，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十分乖巧十分顺从，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发飘的好心情，嘴上连连应道：“好好好，是是是，我懂我懂我懂。”
江父懵逼，二十多年来就没见过江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倍感稀奇，便问：“你……发生什么好事了？”
江棉：“嘻嘻嘻嘻……”
江父：“……”
傻到让他这个做老父亲的都觉得发指。
江棉到了蓝棉娱乐，又被自家老爸指示着去薛闻轩办公室拿份文件。
两位长辈的办公室只差两个楼层，江棉从薛闻轩办公室出来后，懒得等电梯，便打算直接走楼梯。
可刚推开一点通往楼梯的门，他就听到了楼上转来的对话声。
这几层楼都是高管办公室，闲杂人等没办法上来，江棉也是第一次碰到楼梯间有人谈话的情况，便犹豫了下，毕竟这样闯入私人谈话中有点尴尬，可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也是同一瞬间，他辨别出了其中一道声音是楼明雪。
楼明雪自出道起就在蓝棉娱乐，呆了也有好几年，和江棉的接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江棉眼中，没火之前的楼明雪是温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可也有点小心机，对于可见的机会，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因此当初薛闻轩一跟她提起岳漓，她就立刻动了心思，只是碍于没机会接触到对方才作罢。
而火了之后的楼明雪，依旧是优雅得体的，只是见到江棉的时候，不再像过去一样温婉，而是多了一分即使面露笑容也无法掩盖的冷傲和蔑视。
——人都是现实的，娱乐圈里的人则更甚，江棉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可此时此刻的楼明雪实实在在把他吓了一跳。
“……下次把嘴巴管紧一点，她要阴阳怪气你就让她阴阳怪气去好了，竟然还跟她怼了起来，是太闲了吗？”
“对不起……那明雪姐你昨天没事吧？”
“嘁，丢了次脸，不过也无所谓了，”顿了顿，楼明雪又冷冷道，“说起来，岳家大少爷跟江棉那家伙有点基啊。”
江棉：“……”
这语气是什么鬼，这说的是什么鬼？
和她对话的应该就是那个泄露了消息的助理，此时闻言傻道：“啊？”
还有一道声音，是男的，似乎是楼明雪经纪人：“什么情况？”
楼明雪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快：“啧，就昨晚看着觉得不对劲。老娘的脸不好看吗？身材不性感吗？竟然对江棉那只白斩鸡感兴趣？”
江棉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脸都涨红了。
“不会吧？”助理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岳家大少爷看上他什么了啊？”
楼明雪嗤笑：“我也纳闷啊，就江棉那傻蛋？”
紧接着，两人叽叽呱呱，外加经纪人偶尔插一句，竟然抖出了一件江棉不知道的事情。
他当初刚被老爸拎进公司里来实习，工作中碰到过不少问题，虽然后来都被他绞尽脑汁解决了，可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跟老爸抱怨了句，说公司里怎么事情贼多。
他爸当时“嗯嗯嗯”应着，还语重心长说“这就是社会啊”，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当初真的是有人给他故意找事情，就是公司里两个跟他爸有龃龉的高层！
楼明雪笑得跟动画片里的女反派一样，声音又高昂又变态：“傻蛋，真的是个傻蛋，估计他到现在都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想想，明雪姐你当初其实压根没必要让丁总瞒着你的事情啊，我看就算让江棉知道了，他这么傻乎乎的肯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啧，别提了，一想起来我就恼火，昨天真他妈丢脸。”“嚓”的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很快一股烟味从楼上飘来。
江棉：“……”
楼明雪原来还抽烟的吗？？从来没听说过！话说这气场太大姐头了吧？！
经纪人淡淡道：“跟他较什么劲，就算他跟岳家大少爷真有点什么，难道岳家人还能放任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成？江家虽然也不比岳家差，但就算真要找个男人结婚，也绝对不是江棉这种废物吧？”
江棉一僵。
“把他带回家能干什么，供着养着？”经纪人嗤笑一声，不屑道，“又不能生孩子，又一事无成。得了吧。岳漓那边行不通就算了，你先做好眼下的工作，之后的之后再说。我先走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聊天了。”
等经纪人走上楼后，楼梯间静了一两秒。
江棉捏紧了拳头，脑袋正“嗡嗡嗡”响，就听到剩下两人又说起来了。
助理小声道：“等他进组，搞他！”
楼明雪：“搞江棉？”
助理：“嗯嗯！”
楼明雪：“呵呵，搞，当然要搞——”
江棉愤怒地想要推门出去，就听楼明雪的语气变得飘忽。
“搞他，搞江棉……嘶，搞江棉啊，嗯……”
江棉听楼明雪的语气有点古怪，心里一突，又停了下来。
她的助理也小心翼翼道：“明雪姐，你在想怎么搞他吗？”
“是啊，”楼明雪慢吞吞说着，顿了顿又道，“想想也挺爽的，别有一番滋味。哎，你别说，代入岳漓的角色的话，我倒能理解他。”
助理：“……啊？”
楼明雪：“江棉确实废了点，不过长得挺正点。”
助理：“……啊？？”
江棉同样：“？？？”
楼明雪的语气瞬间变得异常平缓而又祥和：“我前两天看了部小说，是写第四爱的，还挺有意思。你知道什么是第四爱吗？”
助理第三次：“……啊？？？”
江棉呆住了。
啥？楼明雪在说啥？
顶楼办公室中。
两个人谈了很久，坐在办公桌后头的中年男人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嘟哝了句：“怎么还没上来。”
刚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门突然被敲了两下推开了，江棉脸色诡异地走了进来。
江父说了句：“怎么这么久？”
“……啊？就去上了趟厕所，耽搁了下。”江棉的眼神有点涣散。
江父有点疑惑，但正事要紧，朝坐在沙发上的人点了点下巴：“跟楚导打声招呼。”
江棉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容貌英俊的年轻导演，连忙收敛了心思道：“楚导好！”
楚鸣虽然年轻，但手头上已经有两部经典之作，一部拿了国内大奖，一部得到了国际大奖提名，如今在导演圈里可谓炙手可热。
不过许许多多的人想要认识他，他却是个冷性子，不爱交际，只爱工作和旅游。
此时对江棉，他也就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
“难得跟楚导碰个头，我也让楚导见见你。”江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搭着江棉的肩膀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江棉之前不是没见过这位导演，只是试镜的时候没什么交谈机会——没错，虽然有他爸保驾护航，但江棉好歹试过镜的，在演技合格的情况下，剧组才放他进去。
江父就想让楚鸣关照关照江棉，也教教他，例行交代了几句“要是他不听话就骂他”“不用顾虑我”“狠狠骂他”。
江棉：“……”
全程他没敢插嘴。
等到楚鸣离开，江棉抿了抿唇道：“爸，我刚才偷听到楼明雪和她助理聊天，原来我当初在这里上班的时候，真的是有人故意给我使绊子！”
江棉愤怒地报了那两个高层的名字，江父听完，少见多怪地瞥了他一眼：“我那时候不就跟你说了吗，这就是社会啊。”
江棉：“……”所以他爸也知道？？？就他啥也不知道？？？
江父奇了怪了：“你说说你，你的工作什么的我不管，怎么长到了26岁还这么天真这么傻呢？”
江棉炸毛：“我……我哪里傻了！”
江父鄙夷：“你哪里都傻。”
江棉鼓起了脸，有点不满。
江父叹气：“你说说怎么岳漓就这么精明呢？他能吃上的你也吃得上吧，你爸我也不逊于他爸吧，怎么看起来各种条件都差不多，你们俩的智商差距就这么大呢？你要有他一半精就好了喂！”
江棉听得，越发委屈了。
什么啊，哪有差这么多啊……
可他想到刚才楼明雪那一口一个“傻蛋”，还有楼明雪经纪人那番话，不由自主收紧了双手。
事实上，江棉知道自己当初在公司里工作的时候，虽然没出纰漏，可成果也不算多突出。他作为他爸的儿子，最开始进来时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没有达到“出色”的地步，就必定会被人看笑话。
当时江棉还不服，觉得那些人就是闲的，可其实到了今天他依旧对那些声音耿耿于怀。
他虽然没打算当“真太子”，可也不想让人把他当废物啊！
江棉心里冒出了一股气。
他也想漂漂亮亮做完一件事。
他不想被人觉得配不上岳漓。
想着想着，江棉又冷静了下来。
他是该脚踏实地一点了。虽然依旧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想做什么，可先把眼下的事做好吧，不然怎么向前迈进呢。
茶几上还放着那部电影的剧本。
江棉拿起剧本，垂眸看了看。
江父瞧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
020
江棉离开蓝棉娱乐就去了岳漓的公司。
两人虽然约了今天约会，但没约时间。不过以前江棉就动不动跑到岳漓那边去，有时候没事干索性在他办公室赖个一整天，不说他们两人，就连总经办的人都习以为常。
今天江棉过去的时候，岳漓办公室还有个人，岳漓助理没说，直接帮江棉开了门，而后一个踩着高跟，穿着一字肩紧身毛衣的美女神色尴尬地走了出来。
岳漓神情淡漠，可一见到江棉就由阴转晴，眉眼间绽出了笑意：“来了？”
这场景江棉见多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随着美女走出去，助理在外面把门拉上，他回头看了岳漓一眼，“哼”了声道：“你这里美女很多啊！”
岳漓挑高了眉梢：“吃醋了？”
“才没有，反正我都习惯了。”江棉哼哼着，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了。
岳漓打量着江棉，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眸中带着点兴味。
“干嘛这么看我？”江棉别扭问。
“我就在想，以前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时候，心底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岳漓似笑非笑地说着，又绕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以前但凡江棉来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有美女，江棉都会反复打量。
那时候他还以为江棉看到美女走不动道，心里有些不爽，可这会儿才发现，原来江棉心底里是在吃那些人的醋啊？
和江棉说开了之后，他真的是无时不刻地刷新着对这个家伙的认知。
江棉闻言也懒得再犟嘴，鼓鼓脸道：“我就是吃醋！我……我占有欲很强的！”
岳漓正重新打开电脑，闻言动作一顿，看了过去，眸色很深：“巧了，我也是。”
江棉：“……”羞涩。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抿唇笑了，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甜味。
岳漓要工作，江棉也没打算打扰他，于是拿出了刚才从他爸办公室里顺手带出来的剧本翻看了起来。同样的剧本，他家里也有一本，是可以回家看的，可他现在想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因此不打算浪费时间。
江棉翻了两页，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应该拿一支笔，于是放下剧本想去岳漓办公桌上拿，而岳漓工作的模样也就这么映入眼帘。
其实不管是岳漓学习的模样还是工作的模样，江棉都看过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会为这个男人心动。男人挽起的袖口，敲打在键盘上的修长手指。专注的眼神，上下微微扇动的睫毛，还有那份冷静与沉着。每一处都让江棉觉得很性感。
他看着看着，冷不丁看到盯着电脑屏幕的岳漓勾起了唇角。
江棉脸一红，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警告：“认真工作……不要分心！”
岳漓戏谑地瞥来一眼。
江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他飞快地起身去岳漓桌上拿了支笔，回来后就举起了剧本，正儿八经研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剩下了岳漓敲打键盘的声音，江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和他写写画画的“沙沙”声。
江棉本身其实非常喜欢“故事”，他喜欢看小说，喜欢看影视剧、动漫，最开始问老爸要这个角色，除了自己暗地里想跟楼明雪较劲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确实对这部电影的剧本感兴趣。
——电影原着是一部小说，江棉早就看过了。
只是在这之前，他对楼明雪复杂的心情影响了他对这部电影的态度。
此时此刻，抛开那些无关的事，单纯地去看待这本剧本之后，江棉很快就沉浸了进去，也就没有了刚才那会儿的旖旎心思，神情变得专注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江棉在沙发上埋头认真看着剧本，而岳漓却直接停了工作，单手托着下巴，盯着江棉看。
看了快有十多分钟，沙发上的人都没抬起头来一次，岳漓忽然出声，叫道：“江棉。”
江棉咬了咬笔壳，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茫然抬头。
岳漓歪了歪脑袋，又叫了声：“棉球儿。”
江棉：“……”
这个称呼是当初高中的时候丁子晏想出来的，因为江棉那时候爱踢足球，所以是“棉球儿”，一帮兄弟后来也经常这么叫他，可岳漓从来没有用过这个称呼。
乍一听，感觉……怪怪的。
岳漓自己也拧了拧眉。
于是他想了想，又注视着江棉，叫了声：“棉棉。”
这一声又低又柔，瞬间，江棉颤了下，整个人都通红通红了。
从小到大，只有长辈叫他“棉棉”。这个称呼从岳漓口中出来，带着点特有的宠爱感。
见江棉羞涩地垂下了眼帘，岳漓勾唇，又叫了次：“棉棉？”
干什么啊……好好的工作放着不做，来调戏他……真讨厌……
江棉有点嗔怒地看了岳漓一眼，又觉得岳漓这么叫他，他也该给岳漓一个新称呼。
可叫啥好呢，总不可能跟着群里那帮人叫“老岳”吧？真要叫出口估计岳漓就要黑脸了。
漓漓？好像傻傻的。
可江棉读书经验丰富啊，于是虽然苦恼，但想了半分钟不到就灵光一闪了。
他眼睛发亮地望着岳漓，脆生生叫道：“老公！”
岳漓原本还坏笑着，被江棉这一声惊得差点摔下椅子。
老、公！！！
这家伙怎么在调情这种事情上面这么猛？！
江棉还学他，期待地又叫了声：“老公？”
那语气，听起来又纯洁又含情脉脉，婉转地跟小鸟叫似的。
“我听到了！”岳漓头皮炸了，整个人麻了，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下浮动起来的心，咬牙道，“江棉，你欠操。”
江棉一懵，又含羞带怯地垂眸，轻轻地：“嗯。”
岳漓：“……”
还“嗯”？还“嗯”？！
这班快上不下去了！
岳漓松了松领口，冷静地合上笔记本：“走，直接约会去。”
“啊？”江棉傻了，他才看了没几页剧本呢！
“就这一天，”岳漓走过来，从江棉手中抽出了剧本说道，“之后肯定会习惯的，可今天我忍不住，你在我旁边，我实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工作。”
江棉闻言有些愕然，而后红着脸笑了。
既然岳漓这么说，江棉也没什么意见。
时间还早，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但只要两个人挨在一块儿就挺好的。
他们逛了会儿街，没多久天色就暗了，原本想直奔江棉最爱的四川火锅店，可江棉说他现在不太吃辣，最后两人便选择去吃了粤菜。
出来时已经八点。
岳漓等到江棉在副驾驶座上坐好，扣好安全带，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去我那边？”
江棉一顿。
岳漓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去看电影去。”
“啊……哦！”江棉咽了咽口水。
岳漓的公寓他不是没去过，住宿都住了好几次，可这次去，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他总觉得岳漓的邀请带着点什么意味在里面。
江棉悄咪咪瞅了岳漓一眼，小声提醒：“不准干什么噢！”他怀着孕呢。
岳漓手滑了下，差点打错方向盘，瞪了江棉一眼道：“我开车时不准说乱七八糟的话！”
江棉一脸无辜。
沉默几秒，岳漓又不开心地问：“……为什么不准？下午还在我办公室里‘嗯’了的那个人是谁？”
江棉瞬间羞红了脸，嘴巴上说归说，那是调情，怎么能当真呢！
他心虚道：“太、太快了吧……”
岳漓诡异地瞥他一眼。
快？他们还没互相表白就一夜三次了！
可江棉这么说了，岳漓也不会勉强他，只是有点悻悻。
岳漓的公寓面积不大，毕竟是间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厅。公寓很整洁，岳漓本身平时很注意个人卫生。
到了那儿后，江棉一眼就看到沙发上一个辣眼睛的等身抱枕，石化在了原地，颤抖着久久没动弹——他都忘记这一茬了！
岳漓神情自若地走过去抱起抱枕，搬去了卧室，特么还是公主抱……
江棉瞪了岳漓的背影片刻，通红着脸在客厅选电影，岳漓则安置好抱枕就去厨房。
岳漓本来想倒两杯啤酒，临到头了才想起来江棉现在胃不好，酒也不喝了，便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给江棉拿了瓶果汁。
出去后，他将两杯东西放下，又在江棉身边坐好，随口道：“你的胃要不要再找专家重新看看？”
江棉一愣，赶紧摇头：“不用，没事儿的，养养就好了。”
真去看了不得吓死专家！
不过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两次提到和怀孕有关的话题，江棉忍不住忧虑了起来。
岳漓也没多嘴，只道：“好吧，那你自己多注意一下，实在不舒服还是得再去医院，行吗？”
“嗯！”江棉乖乖应下，伸手抱住了岳漓的手臂，挨了过去。
岳漓瞧瞧江棉这依靠他的模样，翘了翘唇角。
不过江棉的心思已经被引开了，压根没心情看电影，满脑子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和岳漓坦白，怎么跟岳漓坦白，整个人都很紧张。
偏偏今天盲选的这部电影，里面也有位存在感很强的孕妇。
江棉看着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生活，感同身受地为她焦虑，明明也不是一部苦情片，偏偏江棉看得眉头紧皱，心焦不已。
偶尔有几个笑点，岳漓笑着想跟江棉说话，回过头看到江棉的表情就敛了敛笑容。
……这家伙看得这么严肃的吗？
江棉焦虑啊。
一个人大肚子好辛苦啊！
而且，他现在酒不能喝，辣不能吃，啪啪啪不能啪，推个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推多了岳漓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可要是说了，岳漓被吓得立刻逃走了呢？
话说回来，他连他爸妈那儿都还没提过。
啊啊啊啊啊啊！
岳漓发现江棉好像整个人都绷紧了，还有点纳闷。
不是，虽然他们现在不是单纯的兄弟关系了，可至于这么紧张吗？
岳漓不动声色地搂着江棉，按按他的肩膀，按按他的后脖颈。
江棉被按得很舒服，慢慢靠到了岳漓的肩上。
又被按着按着，大脑思考过度，有点累了，便瞌睡地一下一下阖着眼帘。
岳漓今天本来就压根没想让江棉走——不能做，总能睡吧？
于是电影完了就又换一部，第二部 才放了一半，发现江棉睡着了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欣赏着江棉跟个小孩子一样睡得脸蛋红扑扑的模样，心里痒极了。
他忽然想，那天黑暗中，江棉被他压在身下时是什么表情呢？
他只听到了江棉小猫叫似的声音，感受到了对方柔韧而又舒展的身体，其他的便隐没在了黑夜里。
好想看着这个家伙的脸做一次。
岳漓凑过去，用鼻尖蹭着江棉的额头，手从江棉的肩移到了江棉的腰，比划着那天晚上的触感，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呢？
这家伙看起来真诱人。
江棉陷入了一个梦境。
梦中，他的肚子大得跟球一样。
周围看不清脸的人吃惊地窃窃私语。
“这是个男人诶！”
“竟然怀孕了！”
“好神奇……”
“真的怀了个孩子啊？”
江棉瞪着这帮人，已经全面开启炸毛状态，如同一头狮子，又敏感又警惕。
可呲牙吓退这帮围观他的人的同时，江棉的心里也有点慌张。
他知道怀孕生子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始终是需要帮助和依靠的。因此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他依靠了高铭的帮助。在冷静下来后，他知道自己必定要找机会和爸妈坦白。和岳漓在一起之后，又贪心地渴望岳漓更多的爱。
而梦中的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找人，找孩子的另一个爸爸。
可人呢？
怎么都找不到。
江棉拥有勇气，可也有脆弱。
他努力镇定，努力冷静，可心底还是期望着岳漓能在他的身边。
因此面对独自一人的情况，他有点委屈，也确实有点害怕……
在梦里盲目奔跑寻找了很久，江棉惊醒。
梦中的委屈、酸楚和害怕带到了现实中，他睡意朦胧地往岳漓怀里钻了钻，而后才发现客厅中的电视机还在放着电影。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就见岳漓虽然保持着搂着他的姿势，但紧闭着眼睛，好像也睡着了。
江棉低下头，在岳漓怀里靠了会儿，忽然道：“岳漓，我真的怀孕了。”
虽然知道岳漓睡着了，可说出来之后，江棉心里轻松了很多。
然后他又迷迷糊糊呆了呆，闭上眼蹭了蹭岳漓的肩膀，小声撒了句娇：“嘤，我好怕怕！”
只是被自己的想象搞出了反应正闭着眼睛努力平复因而江棉醒来后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岳漓：“……？？？”
怀孕？怎么又是怀孕？
他凌乱地思考着。
还有，什么“我好怕怕”，操！
这家伙，把他团成一团都能挤出奶来了吧？！

第19章 021
岳漓想问问江棉什么情况，可偏偏被江棉刚才那句嗲嗲的撒娇弄得反应更强烈了，要是这时候让江棉发现他现在是升旗状态，这家伙免不了红着脸质问他到底干了什么。
……他就是回忆了一下而已！
岳漓打死不想面对这个尴尬的场面，于是煎熬地继续屏住呼吸，平复反应，动也不动一下。
等到他彻底平复下来，已经又是好几分钟之后……而他怀里的人再一次呼呼睡着了。
岳漓端详着江棉的睡脸，端详了会儿，深思地看向江棉的肚子。
怀孕？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江棉睡懵了？
岳漓觉得有点好笑。他记得兔子好像特别容易假孕，当然这和它们的身体状况有关，可人呢？
从来没听说过雄性假孕，那江棉这算什么？
难不成是真的太想怀他的宝宝了，以至于做梦都梦到这种事？
……真要是这样的话，也太可爱了点吧！
岳漓捂住了嘴。
江棉是又睡过去了，当然没再做奇奇怪怪的梦，被岳漓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发现自己被岳漓拦腰抱了起来，下意识地抱住了岳漓的脖子，男人在他耳边低声道：“醒了？就别回去了吧，你爸妈那里我说一声？”
江棉懵了会儿，又靠到了岳漓肩上，困困地道：“嗯……”
岳漓心都化了。
虽然困，可洗漱还是得洗漱，江棉跟梦游似的简单清洗了下，就睡上了岳漓那张他曾经睡过也做过春梦的床，等到岳漓在他身边躺下，又半梦半醒地滚进了岳漓怀里。
整个过程之顺利，让岳漓十分满意。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棉惊愕了，害羞了！
过去虽然来这里和岳漓一起睡过，可作为兄弟，他再怎么渴望也不可能敢滚到岳漓怀里睡觉，岳漓也不可能面对面紧密地搂着他，两人更不可能会面临一大早棍子互戳的囧况。
他的两条腿中间卡了一条岳漓的腿，岳漓那条腿，甚至从江棉的前面一路贴到了他的屁股。而江棉跨在岳漓身上那条腿也微微弯曲，姿势就跟攀缠在他的腰上一样。
和喜欢的人紧密相贴给了江棉难以言喻的快感，他有点失神，也有点惊慌，当他要退开的时候，男人“唰”一下睁开了黑沉沉的眼睛，江棉咽了咽口水，赶紧挣出来，岳漓察觉到他的意图，低笑着把他一把捞了过去，还翻身在他身上香了几口。
“别亲了，别亲了！”江棉拍着岳漓的背，男人一直埋头在颈窝里轻轻咬他，下面戳得江棉发慌。
岳漓含含糊糊道：“放心，不干什么。”
等到亲满足了，他撑起身体，江棉颈窝那块儿被啃得红彤彤的。江棉红着脸喘着气瞪他。
岳漓坏笑了下，手摸上了江棉的肚子，轻轻揉了揉。
“嘶，别说，你肚子好像真长肉了？”岳漓正经道。
江棉一顿。
岳漓注视着他，勾着唇角，缓缓道：“宝宝在慢慢长大？”
江棉一僵，震惊、愕然：“你——”
下一秒——
岳漓：“哈哈哈哈哈哈！”
江棉：“……”
江棉恍惚了下，面无表情道：“你干什么？”
岳漓笑着从江棉身上翻了下去：“你忘了你自己昨天晚上说什么了？”
“我？”江棉猛然想起自己昨天在沙发上被梦惊醒后发生的事情，明白过来，被吓了跳，“你听到了？你不是睡着了吗！”
“没睡着，都听到了。”岳漓道。不过他没想到江棉竟然记得那么清楚，还以为江棉彻底睡懵了呢。
江棉瞪着岳漓。
等等，所以岳漓听到了，结果还是没信？！
可江棉刚要炸毛，又立刻冷静了下来。他回想起他昨天就说了一句，岳漓跟之前一样没信也是正常的。
只是又被这个男人笑了，还是好气啊！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江棉已经下定决心要尽快跟岳漓和他爸妈坦白，不过此时他只冷眼看着岳漓继续在那边笑个不停。
岳漓见江棉板着脸穿衣服，似乎挺不爽的，笑眯眯道：“怎么了啊，小孕妇？”
江棉：“哼！”
别过头，不理他。
岳漓从后面靠近过去，双手撑在江棉身体两边，在他耳边低声道：“怀宝宝辛不辛苦？”
绯色染上江棉的脸颊，他面上恶狠狠道：“不辛苦，我甚至有力气给他找个新爸爸！”
岳漓笑容僵了下——新爸爸！谁？高铭？？
他赶紧把人搂住，垂眼收敛道：“宝宝说他不要新爸爸，就要亲爸爸，一击即中那个亲爸爸。”
“你不要脸！”江棉终于笑了出来，把岳漓推开。
岳漓也笑了，想了想又道：“你多久没去健身房了？肚子上的肉这么松，有空跟我一起去吧。”
江棉：“……”
嘴角往下一撇。
松他个大头鬼，到时候吹起气来吓死他！
岳漓自然要去上班，江棉的时间倒是自由。
打领带的时候，岳漓随意问了句：“跟我一起去上班？”
“然后下班了去约会，约完会又来你这儿，最后又被你哄睡着留宿在你这里。”江棉识破岳漓的套路，用很傲娇的眼神瞥了他一下。
岳漓微笑：“突然变这么精明干什么？”
江棉哼哼着道：“才不跟你一起去，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办完了来我这边吗？”岳漓问。
江棉想了想。
他看向了岳漓。
要不要索性让岳漓陪他去医院呢？再怎么天方夜谭，在医院仪器的证明下，岳漓也总该相信他是真怀孕了吧？
不过江棉也有顾虑，如果发生什么争执，医院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场所。
岳漓见江棉认真地凝视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棉做了决定，“等会儿办完了我就过来吧。”
到时候，他一定要正式地，好好地和岳漓谈一谈。
等和岳漓谈过了，一切顺利的话，再和他爸妈谈吧……他要带着岳漓一起，帮他分担点压力，嗯。
江棉做好了完美的计划。
这么敲定了，两人一起出门。
岳漓本来想开车送江棉去目的地，被江棉拒了，他打算自己打车走。
于是一边岳漓回忆着早上逗江棉时的趣事，一路忍不住地发笑，感叹江棉真是一个小可爱，另一边江棉神情凝重地坐在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正儿八经地打算去做产检。
原本宋医生一直是高铭联系的，江棉手上没宋医生的手机号，也没想着要。结果前天晚上高铭莫名发脾气，挂了电话后，就把宋医生的手机号甩了过来，江棉便自己联系了。
没想到到了宋医生办公室外，江棉见到了靠在墙上低着头发呆的高铭。
听到脚步声，高铭抬起头来。
江棉不太记事儿，自然不会到了这时候还在纠结高铭那天的情绪，只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高铭恹恹地瞥他。
……他才不会说他这两天满脑子想着“绝交”结果绝着绝着就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宋医生，问了江棉预约的时间。
他猜江棉肯定到了现在都还没跟岳漓坦白，压根不放心这家伙自己一个人来做检查。
高铭丧爆了，又无可奈何。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走近，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了瞧他，愣了下后担忧道：“你怎么脸色有点差？”
……一瞬间，高铭的心就熨帖了。
真容易满足。他扯了扯唇角。
叹了口气，他道：“别废话了，宋医生已经在里面，进去吧。”
“啊，噢噢。”江棉被他推着，转身进了诊室。
宋医生依旧像春风一样和煦，询问了江棉这两天的身体情况，确认没什么异样后，就跟江棉交代了一些事情，譬如今天要干什么，新做的检查是用来查什么的，今天之后哪几项检查要定期来做等等等等。
有些琐碎，江棉聚精会神听着，听得有点晕了，才迟钝地想起拿手机记下。
高铭按下他的手说：“没事，我记着呢。”
江棉松了口气。
宋医生说完，高铭和江棉就做检查去了。
路上，高铭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打算什么时候跟岳漓说？”
江棉的表情很是严肃：“就今天。”
高铭的脚步顿了顿。
今天吗……
高铭插在兜里的双手攥紧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一时间有些茫然。
江棉就走在他的身边，一脸严肃地说着他的计划，嘴巴张张合合，话总是那么多，一如过去的模样。
听着听着，高铭便恍恍惚惚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他与江棉从小认识。
最开始，江棉总是躲在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衣服，明明很怂却又要张牙舞爪。后来，江棉的胆子大了些，便小心翼翼试探着迈开了脚步，一点一点地，直到与他并肩而行。
而今后……
走廊上，高铭停下了脚步，一直跟他并肩走着的江棉没意识到，继续往前去。
高铭被留在了原地，望着江棉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酸涩。
今后，江棉会一直往前走去吧。
可他呢？
他是不是会永远停留在原地，再也前进不了了？
高铭觉得呼吸变得有些艰涩，双足仿佛陷入了浑浊的泥地里一样，寸步难行。
以后他在江棉身边要怎么自处？
以后见到江棉和岳漓亲亲我我他会怎么样？
这兄弟还能做下去吗？
不会出问题吗？
高铭对自己没那么多信心，真出了问题，大家都会难堪。
这一刻，他终于萌生了退意。他甚至在心里怀疑，他今天来这里一趟，是不是就是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打算。
一旁工作人员与病人来来往往。
而高铭后退了一步。
仅仅一步。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江棉意识到身边的人不见了，回过头找他。见他站在原地，赶紧“噔噔噔”跑过来，拧着眉头道：“你今天没事吧？身体不舒服？不舒服还来医院干什么啊，我自己可以的！”
见高铭不答，江棉推了推他：“喂！”
高铭浑身僵硬。
江棉皱眉，抓住了高铭的手臂转身道：“走，先去挂号，你哪里不舒服？挂呼吸内科消化科肛肠科还是泌尿科？”
高铭：“……”
他骤然一松，被江棉弄得有点无语。
江棉拉不动，回头睨他：“走啊！”
“逗我呢！”高铭失笑着伸手捏了下江棉的脸。
“谁让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江棉不满，“你不舒服就别跟着我了，原地休息！”
“我没不舒服，”高铭说完，顿了顿，又道，“身上没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纷纷扰扰的，却全在江棉的一句话之间就消散了。
每次都是这样。
对于这个事实，高铭自己也很无奈。
他深深叹了口气。
有这家伙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真的后退吧。
也对，这个家伙甚至不可能会看着他停留在原地，就算他泥足深陷，大概也会死命拉着他让他前行。
想通了这点，高铭也认命了。
他凝视着江棉，认认真真问道：“江棉，就算跟岳漓交往，你也不会忘了你兄弟的吧？”
江棉愣了下，脱口而出：“当然不会啦！”
有这句话就够了。
几天来，高铭第一次冒出了这个念头，而累积下来的疲倦与痛苦仿佛也随着这句话开始一起从身体中溢散出去。
这样就够了。
接下来的，就要靠时间了。
*
岳漓上班路上在笑，到了公司还在笑。
去开会的路上，助理走在岳漓身边汇报工作，汇报着汇报着，抬头看了身边的总裁先生一眼，就见英俊的总裁先生面无表情地直直望着前方，某一瞬间突然扬起唇角，“噗”地笑出了声。
助理：“……”
他迟疑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文件。
……笑点呢？？？
会议效率高，四十分钟就结束了，人员迅速散场，岳漓和高层张总最先出去。
张总跟岳漓谈了会儿公事，见岳漓看了眼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揶揄道：“你小子，今天一直笑什么呢，心情那么好？有女朋友了？”
张总就随口问问，“有女朋友了”这句话就跟“今天天气不错啊”“饭吃了吗”一样，是压根不过脑的一句日常问候，万万没想到岳漓闻言，对他神秘一笑，回答：“差不多。”
差、差不多？
张总愣了下，回过神后大吃一惊！
要知道，公司里崇拜岳漓的小姑娘特别多，但大家也都说他看起来禁欲，根本想象不出他哪一天谈恋爱的样子！结果这家伙闷声不吭就谈恋爱了？！
张总激动啊，八卦之心一起，正想进一步问问，就被岳漓抢先问道：“对了，你老婆还没生吧？”
“对啊，在调理呢，咋了？”张总真的奇了，愕然道，“你不会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吧？”
岳漓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那你老婆……有没有表现得很想怀孕？”
张总：“？？？”
张总想了想，谨慎道：“想当然是想的，不然也不会急着去喝中药了啊。”
岳漓疯狂扬起唇角：“那她会想到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吗？”
张总张口结舌，讪讪道：“这……又不是兔子，还搞假孕啊？”
“就是！”岳漓痛快地应了声，而后更加觉得好笑了，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
张总：“……？？？”
怎么感觉谈了个恋爱人都傻了呢？
岳漓越想越觉得江棉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他甚至想挤一把江棉，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挤出奶来。
回到办公室他就想给江棉打一个电话，偏偏丁子晏的电话先过来了。
两人之间如今正有生意，丁子晏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说正事。
他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岳漓就问了句：“在外面呢？”
丁子晏道：“对，又是我姐，刚才出了点血，我赶紧把她送来了，还好没什么事，吓死我了。”
岳漓回忆了下，想起来丁子晏姐姐现在正在怀孕。
啧啧，怀孕，又是怀孕。最近他跟“怀孕”很有缘啊！
于是岳漓又乐了，颇有兴致地说了起来：“哎，你知道不，人也会假孕。”
丁子晏呆了下：“呃，是吗？”他确实不知道这个知识点。
岳漓正摆弄着电脑，津津有味地念着百度百科：“‘因为内心十分渴望能怀孕，所以身上就产生一些类似怀孕的症状……’，啧，男人也会这样，想象不到吧？”
丁子晏继续呆：“男人假孕？男人也能假孕吗，哦……”
岳漓低笑道：“一本正经地以为自己在怀孕呢，还说害怕，哎，这么说起来，他还肠胃不好，不会以为自己是孕期反应吧？哈哈哈哈——”
丁子晏听得呆头呆脑的，一边对岳漓说的话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觉，总觉得“肠胃不好”四个字好像有点熟悉感，一边又在艰难地思考，男性假孕？假孕？因为渴望怀孕所以会有症状？正常男人会想要怀孕吗？？？这是在说哪个基佬呢？
也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人两只脚左右绊了下，差点来个平地摔，被身边的人扶住了。
大概是怕他再摔，身边那人索性小心扶住了他的腰，而他自己挺着还细瘦着的腰，摸了摸肚皮。
这两人——
丁子晏惊讶。
岳漓还在那边笑着，就听丁子晏说道：“咦，棉球儿和高铭怎么也又来妇产科了？他们——”
丁子晏看两人这姿势，突然想起江棉可不就是在“肠胃不好”么，顿时脑海中精光一闪，以为自己是get到了一个笑点，跟着岳漓一起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他们两人这姿势，江棉看起来好像一个孕妇哦，还在妇产科，岳漓你说的不会就是棉球儿吧哈哈哈哈哈！”
那头，岳漓也还在：“哈哈哈哈——”
“哈”了几声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原地定住。
定了两秒，岳漓立刻调整了姿势，正襟危坐，慎重道：“你说你在妇产科楼层……”
“对啊，”丁子晏说，“棉球儿他们也在呢！”
岳漓滞了滞，又道：“你说高铭也在……”
丁子晏实况转播：“对啊对啊，还扶着江棉的腰，看他的肚子呢，哈哈哈哈这是老公跟老婆吗？”
岳漓一僵，神色转为凝重，嗓音微沉：“我记得你说你上次碰到他，他说是有朋友怀孕了才去医院的。”
丁子晏：“是啊是啊，他怎么也这么快又跑医院来了呢……咦，等等，棉球儿进检查室了……不是说孕妇检查室男的不能进么，那天我还在外面等了我姐半天……话说，这看起来好像是棉球儿要做检查一样哈哈哈哈哈！”
丁子晏还在稀里糊涂嘟哝着，岳漓的心中却“咯噔”一下，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江棉和高铭在医院妇产科？江棉看起来像是怀孕了一样？江棉进了孕妇检查室？？
本来被他当做玩笑的事情经丁子晏这么一说，让他的眼皮都跳了起来。
误会和巧合？
可是……
江棉和怀孕，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岳漓不得不正视起这件事来。
他的脑袋混乱了片刻，紧接着，心脏加快了跳动。
不是吧？不会吧？
他紧绷起了神经，不由地一点一点回想了起来，想起江棉两次说他怀孕了，被他笑了之后微妙的神色，想起江棉这几天借着肠胃炎的理由酒不碰烟不碰辛辣烧烤都不碰，想起江棉拒绝了他的求欢，想起江棉在丁家别墅反胃恶心的症状，想起江棉今天早上对自己的行程略有隐瞒的模样——
岳漓这两天太飘了，这么多细节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没当回事，甚至刚才还以为江棉是假孕。
而此时此刻，联系上这些细节和丁子晏所看到的，一个令人愕然的猜想就这么浮出水面。
最后，一句话反复回响在他的脑海中，是江棉那句恶狠狠的：“不辛苦，我甚至有力气给他找个新爸爸！”
新爸爸……
新爸爸……
新爸爸！！！
岳漓的脸色铁青铁青！

第20章 022
岳漓飞快地起身穿外套，同时对丁子晏说道：“把医院地址和妇产科楼层告诉我，你……帮我守着，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我要亲自跟江棉谈一谈！”
岳漓的声音都在发紧，丁子晏听得有点懵逼，但不妨碍他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他刚闯过祸，这会儿恨不得戴罪立功，因此赶紧点头，十分听话，甚至离检查室还有十多米距离，就压低了声音，宛如在做特工：“嗯嗯，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岳漓交代完，就火急火燎地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调整今天下午原本的工作安排，然后飞快地坐电梯到停车场，开车出去。
开过去要大概三十分钟，岳漓这会儿脑子有点乱，没想过这三十分钟内江棉他们会不会早就看完病走了，也没想起江棉说过今天办完事了就会过来找他。
他只想着——
怎么会？
怎么可能呢？
会不会是他想岔了敏感了？
男人真能怀孕？
江棉……真的怀他宝宝了？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感觉三观都被颠覆了。
江棉做完所有检查后，被请回到了宋医生的诊室。
宋医生看病只能预约，今天她只约了江棉一位病人，因此十分空闲。报告出来之前，三人就在诊室里闲聊着。
江棉想到个问题，好奇问：“宋医生，宝宝的性别现在是不是还看不出来啊？”
宋医生含笑道：“是的，3、4个月的时候就能知道了。”
江棉确认了，心中有些期待。
别说，他还挺喜欢小姑娘的呢。
宋医生想的比江棉更多，主动说道：“关于男性生子的研究现在国际上其实也还不够充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至今发现的能够怀孕生子的男性，他们的男性子辈都不会遗传到相关基因……”
宋医生说起医学来，侃侃而谈。
而江棉则是在心底干笑。
他是不懂生物什么的，他只知道系统继承不了，所以他们如果生了个男孩，那个男孩应该是不会天生就有生子特技的。
高铭坐在一旁，从玩手机的间歇中抬头看了江棉一眼，淡淡道：“你今天直接把岳漓带过来不就行了吗？什么都明明白白，也省得你解释一个男人怎么怀孕了。”
江棉缩了缩脖子，嘟哝道：“我怕要是吵起来，医院里还有其他人，闹得不好看。”
“吵？”高铭闻言，无语道，“你觉得岳漓会跟你吵吗？”
高铭承认，他是跟在他爷爷身边长大，从小到大奇奇怪怪的病例见多了，因此知道江棉怀孕了的时候，虽然震惊，却也接受得快。
岳漓可能会更难接受一点，可他并不觉得岳漓会为了这种事情跟江棉发生什么争吵。
大概是身处在同样立场的缘故，虽然不想承认，可高铭觉得岳漓大抵是和他一样，压根不会舍得去跟江棉吵架的。
江棉有点讷讷，他不就是忐忑吗？
而且——
“其实我也不是没跟他提啊，只是每次他听到了都笑我，”江棉还有点小脾气，“哼，反正我等会儿就去他那儿了，也不差这点时间啦！”
高铭这会儿反正也已经接受江棉和岳漓在一起的现实了，说起这事来格外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吓江棉：“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他，我会想要亲自陪着你做每一次检查。”
江棉闻言愣了下。
他没想到这点，弱弱道：“……真的？”
高铭淡定点头：“真的。”
江棉“咕咚”咽了下口水，有点没底。
高铭看他这副害怕的模样，似笑非笑：“要是岳漓知道两次检查都是我陪着你来的，他应该会气死。”
江棉抽了下嘴角：“不至于吧？”
“至于。”高铭说得格外确定。
因为岳漓知道他喜欢江棉。
高铭突然间觉得痛快了，他也觉得自己今天来对了。
看看，虽然岳漓跟江棉在一起了，但是他还是让岳漓不痛快了一次啊！
而且江棉怀着孕，只要可怜巴巴地往岳漓面前一杵，高铭还真不信岳漓能发起火来，到时候那男人只能自己憋下这股火。
想想，高铭就身心舒畅了。
他甚至真的舒出了一口气来，神情都变得祥和。
江棉看着高铭这副模样心底更没底。
不会吧？不至于吧？
江棉讪讪道：“反正……反正别让他撞见我跟你现在在这里不就成了呗——”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诊室里三人愣了下，宋医生说了声：“请进。”
门一打开，高大俊美的黑发男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双眸死死地盯着江棉。
江棉：“……”
操，乌鸦嘴了！
男人喘了口气，一字一顿道：“江、棉！”
*
岳漓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身上的外套也敞开着，衬衫解了两颗扣子，整个人的行装看起来格外匆忙与凌乱，足以想象得出他是怎么急冲冲赶过来的。
岳漓身后，丁子晏还好奇地张望着，小声问：“怎么样怎么样？棉球儿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他一路躲着，直到江棉三人进了办公室，他就在走廊转角观察。
岳漓公司离这里多远他心中有数，大概也知道岳漓赶过来要多少时间，本来还急着呢，心说老岳赶来之前会不会棉球儿他们就出来了，老岳到底是有什么事啊他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问。可后来思及岳漓这会儿应该急着开车，丁子晏也没敢打电话过去打扰他。
没想到岳漓竟然二十分钟出头就赶到了——这真的是一路飚过来的啊！
江棉刚听完高铭的话，格外心虚：“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了……”
岳漓凉凉道：“是啊，不来还不知道你和高铭一起来看了妇产科。”
江棉：“……”
醋味已经铺天盖地过来了，有点窒息。
宋医生见到岳漓有点惊讶，疑惑道：“这位是……”
高铭抓了把头发，道：“孩子他爸。”
说完就站起了身。
江棉一把扯住他的衣角，瑟瑟发抖地抬头仰望他。
见状，岳漓周身的风暴更强烈了，把正想问什么“孩子他爸”的丁子晏都逼退了两步。
他、他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暗黑的气场！
高铭望着江棉，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江棉虽然慌张，但看懂了，连忙点点头，一张小脸苍白着。
高铭道：“让他们谈谈吧。”
宋医生闻言，也立刻起身，和他一起出了门，顺带把想看八卦的丁子晏也给拦在了外头，带上了门。
岳漓一路上脑袋里塞着各种各样的猜想，没出车祸他都佩服自己。
没想到还没理出个什么思绪来呢，看到江棉扯高铭衣角那样儿，他直接酸得什么想法都没了。
气炸了！真的气炸了！
这会儿，岳漓黑着张脸走过去，低低沉沉地叫道：“江棉……”
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而当他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忽然颤颤悠悠攥住了他的食指。
其他都不抓，偏偏只抓了他的食指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又带着点讨好。
岳漓一僵，气道：“别跟我装可怜，我不吃——”
江棉猛地抬头，岳漓看那一双眼睛都红了，悚然一惊！
而江棉就红着眼眶看着他，软软道：“不要生气嘛……”
语罢，还索性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仰头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跟只小狗似的。
岳漓晃了下。
要命，他吃这套，真的吃！
江棉见高铭的“装可怜”大法有用，又加了把劲，开始蹭岳漓，左蹭蹭，右蹭蹭，还哼哼唧唧。
岳漓一开始气急败坏：“不准蹭，不准撒娇！”
后来就：“把我衣服都蹭皱了……起开！”
再来：“……你还蹭！”
再再来：“行了行了……”
最后就——
默默抚上了江棉的后脑勺。
江棉头一抬，朝他撅了撅嘴。
岳漓狼狈、恼怒又无可奈何地瞪他一眼，低头啾了他一口。
两分钟不到，警报解除，江棉舒了口气，感觉好像没啥难度。
岳漓看出他的想法，没好气地瞪他。
江棉又小声问了：“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啊？”
岳漓眯眼：“我还想问你呢，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瞒着我出来的？”
江棉：“……”
岳漓有很多话想问，可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对眼前这个人，他又气又无奈，唯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对方出了什么事情。
思绪纷纷扰扰，最终，看着江棉这不安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岳漓想着：算了，不问那些琐碎的事情了。
今天来医院这件事情，江棉必定是有瞒着他的意思在，但岳漓相信对方不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毕竟如果江棉来医院真的是因为怀孕了，那江棉其实早已跟他提过两次，只是他完全当玩笑了……指不定就是因为他笑话了江棉两次，江棉才没跟他说的。
想到这，岳漓就想锤自己一把。
比起那些，他现在更关心、更急需确认这一切是否是真的，认认真真确认一次。
“行了，江棉，其他的我不会多问，我就希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说到这，岳漓的语气也紧张了起来，“你……真的怀孕了吗？”
江棉心一紧。
两人对视着，各自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丁子晏刚好在这里，他跟我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你和高铭，还看到你进了孕妇的检查室，”岳漓缓缓说道，心跳很快，“前两次你说你怀孕了……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岳漓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
可是这么多细节摆在他面前，江棉、高铭包括宋医生，都是正常人，没道理联合起来作弄他一顿。
因此，再难以想象的事情，也具有了可能性。
而江棉望着岳漓，手心也沁出了汗意。
在岳漓闯进来的那一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岳漓是为了什么而来。
他有预感。
此刻，听到岳漓问出口，本想坐下来好好谈的事情明确地被提前摆了出来，江棉觉得，也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了。
本来就打算今天坦白的，岳漓都直白地问出了口，他该好好说清楚了。
于是江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分紧张，点了点头，轻轻道：“嗯……真的。”
这一刻，岳漓再怎么无法理解，也绝对不会再会错江棉的意。
江棉是认认真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岳漓的指尖微微颤抖，心中狂澜翻起，就算来的路上已经设想过了，真正听到答复时，依旧不免愕然：“你怀了……我的孩子？”
江棉再次点了点头：“嗯，你的。”
岳漓低声道：“……那天晚上？”
江棉失笑：“……只有那天晚上啊。”
岳漓呆呆地看着江棉。
江棉哑声道：“你……怕我吗？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就担心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而岳漓只是看着江棉，看着看着，他蹲下身，半跪在江棉面前，将手覆在了江棉的小腹上。
江棉：“岳漓……”
岳漓抬头，对上他充满了惴惴的双眸，嗓音干涩：“笨蛋，我才要问你呢，知道这件事多久了，会怕吗？”
江棉怔住了。
而后，心头的重担彻底消散，整颗心都飞扬了起来，冲上了云霄。阳光漫天，全世界只剩下了畅快与温暖。
他红着眼眶道：“有一点点，但因为是你的孩子，我还挺高兴的。”
“笨蛋，”岳漓喃喃道，“真是个笨蛋。”

第21章 023
走廊外。
宋医生小声道：“那就是孩子另一个爸爸？还挺帅的。”
高铭见丁子晏在一旁看看他们两人，欲言又止，看看房门紧闭的诊室，又欲言又止，无语道：“你想问什么？”
丁子晏张了张嘴，又狠狠心道：“我、我不问，我等会儿问老岳去！”
不能多嘴，不能多嘴，丁子晏暗暗告诫自己，要做个乖宝宝。
而诊室里。
两人刚刚说明白了一件大事，相拥在一起，心潮起伏。
岳漓的反应看似还算平静，可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只是他来的一路上心里已经惊涛骇浪过了，对比起此时此刻——得到了江棉的明确答复，心中终于落定，他自然能稍微缓和一些。
当然，脑袋依旧会“嗡嗡”作响，思绪依旧有一瞬的空白。
等到真正冷静下来，能正常思考了，岳漓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顿了顿，他目光一瞥，突然伸手摸上了江棉的胸。
江棉正幸福温存着，被猝不及防袭了胸，无声地看着岳漓，用眼神问他在干什么。
岳漓摸了两把，又瞄上了江棉的喉结。
江棉：“……你在确认什么？”
岳漓：“我一路上都在想我是不是这么多年都误会你的性别了。”
江棉：“……”他下面那个地方虽然没岳漓厉害，但也不至于被小瞧到这份上吧！
岳漓又道：“还在想我那天是不是喝醉酒进错洞了。”
江棉：“……我身上还有哪个洞？”
岳漓：“所以我就奇怪啊！”
“前两次你跟我说怀孕的时候，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岳漓就纳闷了，终于问了最想问的问题，“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呃，也就是啪啪啪的时候来了声灵魂呐喊的事儿啦，挺简单的，一点都不复杂。
当然，现实中，江棉垂下眼安分道：“这事有点复杂啦！”
然后把宋医生说的那套简略说给了岳漓听。
岳漓听得惊疑不定，又反复摸江棉的肚子进行确认。
等到彻底接受这份解释了，岳漓拧着眉头沉吟片刻，问道：“你……真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江棉没想到岳漓会这么问，紧张道：“怎、怎么了？我要生的啊！”
“我怕你会辛苦，”岳漓半跪在江棉面前，嗓音柔和，“你作为一个男人怀孕，总不可能整天在别人面前晃吧？等到月份大了，肯定只能在家好好养着。而且你的生产会不会有更大的风险？”
听岳漓这么说，江棉松了口气。
岳漓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就好。
同时，他也感觉到——怀孕的时候能有爱人陪伴在身边，果然会更幸福一点。
就如同此时，他能够感受到岳漓毫不掩饰的关心与疼惜。
江棉抿唇笑了，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过。”
顿了顿，他也不想再多隐瞒岳漓了，道：“医生说我是可以顺产的，但是会比普通孕妇有更大的可能需要剖腹。”
岳漓的神色立刻绷紧了。
“但是、但是——”江棉加强了语气，说道，“可能真的是我恋爱脑了吧，但是我真的很爱你，因为爱你，所以也爱我和你的宝宝。我是怕，怕孕期反应，怕被别人发现后闹出风波，怕生产的时候要挨一刀，可是这些害怕在我对你和宝宝的感情面前，压根算不上什么。”
岳漓怔了怔。
江棉轻笑着道：“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你喜欢到什么地步。”
岳漓的喉结滚动了下：“江棉……”
“你上次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现在告诉你哦，”江棉注视着他，笑着道，“是高三的时候。”
岳漓愕然：“高三？！”
高中最开始入学的时候，江棉和岳漓他们一帮人根本不熟，隐隐还看岳漓不爽。
高一下学期，和江棉关系比较好的那个男生——也就是许彦文的发小出国后，江棉一下子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小伙伴，有点落寞。
而期末之前，六月份的时候，全校组织了一次篮球比赛。
江棉喜欢各种球类运动，不过他空有热情却无技术，于足球而言都是如此。可是对别人来说，这份热情也了不得啊，那时候班长组织着，最后五人篮球赛，江棉被推上场了，岳漓也被推上场了，两个关系微妙的人就这么成了队友，突然间就要开始打配合。
事实上，那一届的篮球比赛也直接奠定了两人今后在班里的定位。
女生们一见到江棉就是姨母笑，不指望他技术多高，够可爱就行。
一见到岳漓则是瞬间打鸡血，尖叫吼声齐上，晃过一个人都能让她们原地跳起来。
江棉那个丧气啊。
怎么岳漓就能这么牛逼呢？怎么他就这么菜呢？
而就在某一场篮球比赛结束后——
傍晚，太阳西斜，成片的云朵被染上了暖色。
江棉蹲在地上，背对着后头场上的一帮人，喘着气喝着水，心里委屈的要命。
突然间，阴影盖了下来，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抬起头的同时，一只手却盖了下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棉的头被压下去了点，头发也被揉乱了，他努力地再次抬起头，便和岳漓瞥下来的戏谑目光撞上。
男生也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着，而后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走了。”
江棉摸了摸自己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岳漓转身，男生的背影在夕阳光中慢悠悠远去。
江棉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嗅了嗅，空气中，有汗水的味道，有热风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
是夏天。
江棉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个夏天。
在这个夏天，他和岳漓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江棉融入岳漓、丁子晏那一帮团体，算得上是自然而然。
融入之后，他直接取代了丁子晏，成为了岳漓最铁的哥们儿。
不过岳漓和江棉的相处方式，与他和丁子晏的相处方式不太一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岳漓跟丁子晏，该怼就怼，该骂就骂，嘻嘻哈哈动动手拍一脑袋瓜子也是常事。可岳漓从来没有真的凶过江棉，更别说拍江棉的脑袋瓜子，最多弹弹江棉的额头而已。
全班同学集体认定：团宠啊，可不就是团宠吗，连岳老大都是宠着来的！
江棉从小被宠到大，他家里人宠他，薛叔叔宠他，高铭宠他，整个高家人都宠他，因此当岳漓宠他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他自以为并没有什么不同。
岳漓搂住他肩膀的时候，靠着他大笑的时候，捏他耳朵的时候，扣住他手腕的时候——
替他挡砸过来的球的时候，把他爱吃的菜夹给他的时候，在他吃坏了东西肚子疼时替他揉肚子的时候，下雪天撑着伞陪他走在路边的时候——
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有时候，答案就像接连不断填充入一个气球里的气，在那一刻之前，一切风平浪静，在那一刻到来，便猛然爆炸。
有些人，对于某些个体而言，可能天生就是块磁石。
岳漓于他而言就是块磁石。江棉很难说自己到底是因为岳漓的哪一点而心动的，只是这个男人真的时时刻刻撩拨着他的心弦。当江棉意识到的时候，心动已经发生了。
“你……这么多年你都一直瞒着？”岳漓愕然。
“怎么可能会说啊，你看起来这么直！”江棉撇嘴。
“我哪里直了？”岳漓立刻义正言辞。
江棉声声控诉：“以前丁子晏他们谈论胸什么，你还参与讨论了呢！”
岳漓懵逼：“哪有？”
江棉立刻帮岳漓回忆。说当初丁子晏他们在谈论喜欢什么cup的胸，一个个d啊f啊甚至g都出来了，岳漓插了句嘴，说别嚷嚷了。丁子晏又说那老岳你说一个我们就不吵了，岳漓就说了个b。
江棉当时震惊之下立马就要飙泪了，默默捂了捂自己永远都不可能鼓起来的胸，心想放两个大馒头不知道够不够。
岳漓：“……”
他想起来了。
他不敢置信：“这叫参与讨论吗？我只是想让他们闭嘴而已！”
江棉：“……反正你喜欢b罩杯！”
岳漓被气笑了，这敏感的家伙，小心眼啊。
“江棉，讲道理，我虽然不知道那时候是不是对你有好感，但我就是不想让丁子晏他们一帮猥琐男污染你的耳朵，”岳漓道，“所以那时候就想让他们闭嘴，不要在你面前谈这个话题了，丁子晏这么问我一句，我随口说的而已。”
他哪里知道江棉那时候已经喜欢上他了，还对这个话题这么敏感。
想到这，岳漓又顿了顿，声音和缓了下来：“也许……其实我也早就喜欢上你了吧。”
江棉一愣。
岳漓依稀记得那一个夏日。
他跟江棉别别扭扭相处了几场比赛，那一天，看着这家伙蹲在场边上喝水，背影里都透露着股郁闷和委屈，他实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地想要走过去，碰碰这个可爱的家伙。
而他也这么做了。
那时，江棉抬起头来看他，红扑扑的脸蛋，茫然而又黑亮的眼眸，跟朵明艳的花似的摆在他面前。他瞬间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转身离开时，他忍不住挠了挠脸颊，心想，是有蒲公英吗？
不然怎么轻飘飘的，又怪痒的呢。
而当江棉融入他们那个团体后，他的表现更是不正常。岳漓可以发誓，他从小到大只对江棉这么一个男生这么宠过，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了。
他并不是那种，因为某个人受集体的欢迎，他就也一定会去喜欢那个人的那种人。
他会对江棉那样，只是因为他不由自主地想对江棉那样。
这种事，其实想想也知道有多微妙，只是他竟然真的一直没有发现。
岳漓失笑：“是我太迟钝了，对不起啊，棉棉。”
走廊上，三人等候着。
丁子晏抖着腿，讪笑道：“还挺久的哈……”
高铭瞧瞧他，觉得是个怪人。
想知道就问呗，虽然他也不会回答他，呵呵。
突然，诊室的门开了。
丁子晏“唰”一下冲了过去：“棉球儿你没事吧？生病了？”
没想到他还没到江棉面前呢，岳漓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警告道：“不准扑，以后都不准扑，也不准勾肩搭背，更不准撞来撞去动手动脚的！”
丁子晏呆了呆：“我们、我们不是兄弟吗？”
岳漓和江棉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道：“你跟江棉还是兄弟，我跟江棉已经不是兄弟了。”
丁子晏如遭雷劈：“你们还是绝交了？！”
岳漓挑眉：“我们谈恋爱了。”
丁子晏定住。
岳漓搭住了江棉的肩膀，用力一搂，江棉就羞涩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岳漓心情好，慢悠悠道：“已经是第四次了，丁子晏，看在你今天帮了忙的份上，我跟你再说一次，再会错意我可不管你了。”
“我和江棉，谈恋爱了，他，现在是我媳妇儿，”岳漓微微一笑，“不是要认准嫂子吗？来，叫一声让棉棉听听。”
丁子晏表情空白地后退一步，踉跄地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第22章 024
丁子晏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琢磨妹子，未曾想过自己一直担心着姻缘的兄弟，会把罪恶的双手伸向另外一个兄弟。
他哆哆嗦嗦地想，嫂子？棉棉？
棉棉？！
等等，所以他在生日那天撞见岳漓和江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岳漓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是真的那个“在一起”？！
当时满屋子的玫瑰花，是真的在搞浪漫而不是犯了傻？
江棉当时眼睛红肿，是真的被感动哭了？
等等，等等，话说回来……那一个多月前，他在别墅里办轰趴的那天晚上，那张床单——
丁子晏瞪着面前两人，气若游丝地问：“一个多月前那天，你们两个其实是在那个房间里搞了一个晚上？！”
正等着看丁子晏大吃一惊却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的岳漓：“……”
正沉浸在幸福与羞涩中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江棉：“……”
两人都尴尬地微微敛了敛神色，清了清嗓子。
宋医生与高铭各自后退一步，表示这个话题他们不参与。
丁子晏见两人默认，想到了更多——怪不得！怪不得江棉会不喜欢楼明雪，当时对他来说那是情敌吧？！操，他那天把楼明雪请来，真的差点闯了大大大祸啊！
丁子晏的小脑袋艰难运转着，在这关键时刻辛辛苦苦地在最短时间内理出了一点思绪，总算能正常思考了。
他反应过来后，震惊问：“你们、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棉干笑两声，道：“……就是你生日那天啦。”
丁子晏闻言愣了下，疑惑道：“那你们一个多月前不是还……”
江棉尴尬地撇开眼，低声飞快道：“那个时候还没呢！”
丁子晏愣愣地看着两人，喃喃道：“你们两个还挺会玩的啊！”
岳漓和江棉：“……”
丁子晏彻底接受了这个消息，嘴巴也灵活起来了：“操！操啊！你们怎么勾搭到一起去的？哎，我早该想到了！怪不得当年老岳你那么照顾棉球儿，原来你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啊！而且难怪你这么多年都没见对哪个妹子起心思，原来心思全在棉球儿这里了，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刚才真他妈吓死我了卧槽！”
丁子晏一激动，话就不停。
岳漓刚才在诊室里和江棉谈了谈。
他们这群兄弟人数很多，但岳漓、江棉、丁子晏是关系最铁的。诚然丁子晏在楼明雪这件事情上真的表现相当脱线相当糟糕，可丁子晏就是这么个性格，他们早就知道了，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如今在一起，江棉还怀了孕，这事丁子晏也参与到了这个程度，两人都觉得不应该瞒着他——换句话说，以后孩子出生了，对外人，他们会用别的一套说辞去解释孩子的出生，例如如今比较成熟但因为价格高昂而无法普及的同性人工孕育技术，可对亲近的人，当然不可能这么敷衍。
丁子晏自然是在“亲近的人”的范畴内的。
他们也不担心丁子晏会保守不了秘密，毕竟只要跟这家伙讲明白了不能外传，他的嘴巴都守得挺紧的。当初楼明雪那件事情，一来是岳漓自己没太当回事，没能让丁子晏及时了解到事情的严肃性，二来，这确实是丁子晏唯一过于离谱的一次，大概真的以为铁树开花，激动得飘了。
反正不论怎样，他们俩不至于因为楼明雪的事情给丁子晏判死刑，现下两人之间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着丁子晏。
而要跟丁子晏说怀孕的事情，首先自然要让丁子晏明白他们俩是真的在一起了。
看到丁子晏这叽里呱啦的样子，江棉的心里松了口气。
说真的，他刚才还担心丁子晏这个大直男会不会接受不了他们俩在一起。
更不要说让丁子晏知道他怀孕的事情了——这对之前的江棉来说，是打死都不敢坦白的。但是有了岳漓在，一切都有条理了。
和岳漓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丁子晏说完一大串终于喘了口气，想起了关键问题：“对了，你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岳漓拍拍他的肩膀问：“先问你，冷静下来了？”
丁子晏懵懂点头：“冷、冷静下来了。”
岳漓：“好，那么我们开始下一步，你跟我们进来。”
丁子晏茫然地被拽进了诊室，诊室的门也再次关上。宋医生和高铭均摇摇头，继续淡定地玩手机。
半个钟头后，丁子晏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眼睛都有点发直，活像被岳漓和江棉两人蹂-躏了一顿。
岳漓在他身后又问了一遍：“冷静下来了？”
江棉挨着岳漓，觑着丁子晏的脸色。
丁子晏这次扶着墙：“我、我再缓缓！”
信息量成倍翻涨，他是真的一下子缓不过来了，得花点时间。
岳漓也十分善解人意：“那你回家好好缓。”
丁子晏木呆呆点头，又看向江棉，恍惚道：“棉球儿……我过两天给你送两只老母鸡过去啊，我们家花园里自己养的，炖汤特别补！”
江棉嘴角一抽：“谢、谢谢？”
丁子晏要花多少时间缓过来，两人是不知道。
两人只知道，丁子晏走后十分钟，发了条微信过来给岳漓：“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跟兄弟们出柜，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我必须在场！”
缓都还没缓过来就想着看戏，江棉和岳漓对他简直哭笑不得。
岳漓后来又主动问了宋医生不少关于江棉的情况，方方面面都问清楚了，他们才走——走之前，盯着高铭的背影，岳漓想起自己忘了计较的事情，阴森森道：“之后，每一次产检，都要我陪着才能来做，知道没？”
江棉流着汗，赶紧顺毛：“知道了知道了！”
时间已经是中午，两人都还没吃过饭。
不过现在知道江棉怀孕了，岳漓自然也会主动打算起来，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想得比江棉还细。
说着说着，岳漓道：“要不你跟我一起来住算了？以后我们尽量不出去吃了，我做饭给你吃。”
江棉吃惊：“你会做饭？”
岳漓很冷静：“不会。”
江棉：“……”
岳漓很自然地说：“我可以学，这有什么难的。自己做不仅干净，还能搭配下菜色，给你补补营养。”
他捏了捏江棉的脸蛋，挑眉道：“丁子晏说得对，你该补补了。你之前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月，回来时真的瘦了不少。你说你那时候逃什么呢？如果不逃指不定我们早在一起了。”
江棉吐吐舌头，道：“住一起的事再说吧，其实家里有阿姨更方便啊。”
岳漓睨他：“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们现在不仅确认了关系，还有了孩子，虽然有点匆忙，但得认真考虑起之后的事情来了。
江棉自然没岳漓想得那么多，闻言只是脸一红，“嘿嘿”傻笑。
岳漓也笑了，嘴上却说：“笑什么，笨蛋。”
顿了顿，他又道：“真的辛苦你了。”
江棉眨了下眼睛：“嗯？”
“怀孕那么辛苦，我其实真的有点担心你。”岳漓的声音很温柔。
江棉的心中泛起了暖意：“没事的啦，十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妈妈们都是这么生宝宝的啊！”
岳漓望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涌起了无限怜爱。
早上还开玩笑说江棉成了小孕妇，没想到这会儿真成小孕妇了，肚子里揣上了两人的崽。
而且听刚才江棉的坦白，之前他们两人还没互相表白的时候，他就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他们真的还持续误会着，江棉不就真得一个人撑着面对一切了吗？
岳漓想想都觉得又气又心疼。
不过不论怎样，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说起来，这种感觉也很新奇，岳漓从未想过自己二十七岁就要做爸爸，这个孩子来的猝不及防，可他心里很高兴。
岳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更爱江棉了。他忍不住把人搂过来，双唇压了过去，这是两人告白后，第一次深吻，吻得又热又深入。
他抚摸着江棉的肚子，单手托着江棉的后脖颈，恨不得把这整个人都塞进心窝里。
江棉搂着他的脖子，嗓音喑哑：“爱你。”
岳漓咬着他的唇，低声道：“我也爱你。”
两人之后找了家餐馆，吃完中饭后，岳漓直接把车开到了江棉家门口。
他是想把江棉带回家，特别是刚知道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他情绪还激动着，压根不想放人走。如果这会儿能回他公寓，他必定会忍不住把江棉从头到尾啃一遍。
可江棉不行啊，他昨天就没回家了，他爸妈再怎么放任他，连着两天宿在外头也会觉得奇怪的！
江棉只好解了安全带，不舍地跟岳漓告别。
下车前，他想起件很关键的事情，说道：“对了，我爸妈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岳漓一愣。
江棉这么一提，岳漓才想到——江棉怀孕这事确实不可能跟江父江母提过，不然他不信江父那边会没有什么动静，毕竟他不仅跟人家儿子在一起了，还把人家儿子的肚子给搞大了。
这么想着，岳漓的嘴角抽搐了下，有点头大。
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我准备一下。”
江棉想了想：“我进剧组之前？”
“进剧组？”岳漓眉头一蹙。
“对，你忘啦？还有一个礼拜我就要进剧组了。”江棉瞅着他道。
岳漓是投资人，又跟薛闻轩联系密切，应该知道电影的开机时间。
岳漓确实知道，只是之前一时忘了，现在想了起来，可情况已经不同。
岳漓蹙眉问：“你现在这个情况还要进组拍戏吗？”
江棉愣了下：“这又没什么关系。”
岳漓沉声道：“你现在还在前三个月吧？刚才宋医生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点，你本身孕期反应还有点严重，这样怎么适应得了剧组的工作节奏？”
岳漓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知道很多剧组都会熬夜拍戏。江棉现在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怎么能熬夜？
“不会啊，楚导拍戏没那么急，而且我爸之前确认过，这部戏拍摄的时候真的不会怎么熬夜的，”江棉打量着岳漓的脸色，认认真真解释，“而且大部分孕妇怀孕了都正常上班，要加班的也只能加班，没那么脆弱。”
岳漓听了听，眉头还是拧着。
他觉得不安稳，其他孕妇怎么样他管不了，他就希望江棉能好好呆在家里休养。
江棉见他眉头紧锁，知道岳漓是在担心他，熨帖之下安抚道：“没事的，我只是个配角，不会在剧组里呆很久，最多最多两个月！”
想了想，江棉握住了岳漓的手，轻声道：“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到现在，在事业上还是糊里糊涂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岳漓凝视着他。
江棉说道：“我想要脚踏实地把每件事都做好，尽早找到自己的方向，也好快点进步……不至于落后你太多。”
岳漓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
而江棉的眼神也回应着他的问题。
——是的，因为他。正是因为他，他才想要尽快成长。
岳漓的表情变化了。
“江棉……”他哑声叫道。
江棉笑吟吟的，说道：“好啦，时间我跟我爸妈再定一下，确定好了我再跟你说！”
说着，江棉推开了车门，想要下车，可被扣住了手腕。
男人把他拉回去，深沉道：“又更爱你了。”
“……”江棉楞过后，感动道，“我也更爱你了。”
于是两人深情一对视，又跟两块吸铁石一样地贴到了一起，亲了起来。
刚才一路上，只要红灯，岳漓就会亲亲他，两人腻歪得不得了。
江棉被吻得气喘吁吁，直到浑身发软，眼睛里泛起了水光，岳漓才放过他。
男人碰碰江棉的额头，温柔道：“那就确定好时间跟我说，到时候我准备好礼物上门，一定跟你一起顺顺利利地把这件事情完成。”
江棉点了点头，眼睛闪光：“嗯！”
然后他笑眯眯挥挥手：“那我走啦，老公。”
岳漓微笑：“回去休息吧，老婆。”
江棉转身，岳漓抬头。
两人同时看到江母和江家保姆站在7、8米之外，定定地望着他们。
两人：“……”
这个头似乎开得不是很和谐。

第23章 025
江父最近日子过得很美。
虽然前几天和老婆吵了顿架，可解决得也相当快，两人很快又和和美美了。如今每天工作到十二点回家，到家了还有温柔的老婆给他捏捏肩膀敲敲背，江父可谓是干劲十足，发誓必定要在小兔崽子进组前把该做的工作全部做完，到时候小兔崽子去演戏，他跟老婆去旅游，完美！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人过半百的江父连午觉都不睡了，简直争分夺秒。
不过今天来了点小插曲。
刚吃完中饭回到办公室，江父打开电脑就接到了老婆的电话。
本以为这是一通爱的问候，没想到他温温柔柔地“喂”了一声，那头自家老婆冷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现在立马回家一趟。”
听出了老婆语气的不同寻常，江父一个激灵，小心翼翼问道：“老婆，怎么了？”
“……你回来再说，”老婆的语气更加低沉了，“岳漓他爸妈也会过来。”
“岳漓？”江父一头雾水，“怎么了？为什么啊？？”
那头，江母显然已经没耐心跟他在电话里多说，只催促他立刻出发，马上回家。
江父也不敢再多问，找了秘书安排好今天下午的工作，赶紧离开了公司。
结果刚上路，老婆一条微信发过来。
“你的速效救心丸放哪儿了，我给你找出来，备着。”
江父：“……？？？”
江父一路上想象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能顾及。
毕竟江家现在的气氛也很腥风血雨。
江棉跟岳漓坐在椅子上，各自垂着眼低着头。
江母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双手环胸，神情冷峻，一双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江家保姆准备好了茶水就跑去厨房躲着，不敢吃瓜。
感觉到自己老妈凉飕飕的目光停留在了岳漓身上，越来越刺骨，江棉默默地往岳漓那儿挨了挨，给自己的老公一点爱的支撑与鼓励。
岳漓察觉到江棉的小动作，无声地翘了翘唇。
江母“呵”的冷笑一声，两人立刻默默再次垂下眼，作乖宝宝状。
江家和岳家来往得不算频繁，但互相还算熟悉，毕竟江棉和岳漓都经常去对方家做客，两家父母也知道他们关系好，以往开家长会、高中大学毕业时吃庆祝宴都是见过面的。
只是江母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这两个男孩子的……恋爱问题，和岳家夫妻见面！
想想，她都觉得尴尬！
这岳家夫妻可不是她请来的！
刚才在楼下撞见这两个小孩子，她就觉得有些激动有些生气，把两人叫上了楼。其实具体在激动什么气什么她也不知道，好像就是条件反射，然后她又条件反射想联系对方家长，便打了个电话给岳母。电话是通了，可江母又一时语塞，岳漓便在一旁十分礼貌地出了个主意，说，不然把他爸妈请过来吧。
江母当时心情十分诡异，脑袋一抽筋，想着叫就叫，于是把岳母给直接请过来了。而岳父，则是岳漓亲自打电话叫过来的。
等到回过神，江母就觉得不对啊，她怎么跟着岳漓的节奏走了？
可叫也叫了，只能等人过来。
这会儿，她几次都想张开嘴问了，可实在怕一问下去，自己会直接发脾气发到岳家夫妻过来，那样场面不太好看，于是索性忍着，打算忍到人到齐为止！
江棉那个忐忑啊，心脏“扑通扑通”跳着。
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爸妈坦白了，但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啊，而且他没想到岳漓爸妈也会过来。
当时江棉脸就苦了下来，可岳漓握住了他的手，向他点了点头，看来是打算一次性向两方家长都坦白。
江棉虽然没底，可岳漓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意思，他自然跟着岳漓的想法来。
这会儿，他不断地咽着口水。
瞄了瞄被他妈放在茶几中央的速效救心丸，江棉用气声偷偷对身边的男人道：“要是我爸等会儿拿扫帚，你赶紧逃。”
“……”岳漓也用气声说，“别傻了，我护着你。”
江棉顿时含情脉脉。
岳漓一脸宠溺。
“砰”的一声，江母重重地将茶杯放到了茶几上。
两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剩余的三位家长赶来得特别快。
要说岳漓父母，他们也不闲，一个掌管着整个集团，刚才一大早上忙得要死的时候听秘书说他那好儿子急匆匆跑出去了，都没时间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另一个作为时尚主编刚从国外飞回来，真的是刚进航站楼，就接到了电话。
而之所以这么配合，是因为岳父一听岳漓的语气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向儿子偷偷探了探底，儿子只说：“没事，你过来就好，速效救心丸江阿姨已经备好了，等会儿你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借几颗吃。”
当时岳父就：“……”
好的好的，真是非常周到了。
而岳母一接到江母的电话，则是话语中的什么深意都不care，只兴高采烈道：“好啊，棉棉也在吗？我刚从F国回来，还给棉棉买了块手表——哎，要的要的，这有什么，我马上就过去啊，让棉棉等着我！”
于是当剩下三人到达时——
江父擦着汗开了门，岳父绷着张脸，谨慎地说了句“打扰了”，岳母提着大包小包，红光满面，一见到江棉，换上拖鞋就走了过去：“哎呦，棉棉瘦了啊？之前出去玩的那一个月是不是都没吃好啊？”
江棉过去每一次去岳漓家，岳漓妈妈都很热情，抱着江棉能撸大半天脑袋的那种程度。
江棉见到岳母这一如既往的热情，心里放松了点，咧开了嘴乖乖叫：“阿姨好！”
岳母立刻乐开了花，把手表礼盒拿出来就想给江棉，江母连忙道：“别，贵重了！”
岳母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没花多少钱，宝贝儿快戴上试试。”
岳母的话只能随便听听，毕竟他们又不是不认识牌子。
江棉有点不知所措，岳母以前就喜欢给他买东西，他实在收得不好意思。
岳漓在一旁看着，笑了笑，抓过江棉的手，向他妈伸手要礼盒。
岳母高高兴兴给他：“哎这就对了，儿子给棉棉戴上。”
江母无奈叹气，替江棉道谢。
岳漓打开礼盒，拿出时装表就为江棉戴上，江棉小声道：“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家当然不是买不起，只是随随便便就拿了别人的东西，确实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岳漓扬着唇角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岳漓声音不算大，但是站在两人身旁的岳母听到了，岳母还乐呵呵道：“对对对，一家人一家人。”
江母：“……”
江父和岳父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也不知道啊”的茫然。
江父见自家老婆脸色不太好看，招呼着岳父和岳母在沙发上坐下，保姆则溜出来倒茶，江棉和岳漓把长辈都叫过了一遍。
江父拍拍老婆的背，看了看满脸忐忑的江棉和还算淡定的岳漓，道：“这个……怎么回事啊？怎么把我们都叫过来了？”
江母又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此时此刻——
六人已经围成一个圈坐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母身上，包括岳漓和江棉。
江母首先沉着声问岳父岳母：“你们知道他们的事情吗？”
岳父：“……嗯？”
岳母：“……嗯嗯？”
看来是不知道的了。
江母瞪了两个小孩一眼，又气呼呼对自己老公说：“你不是说岳漓跟楼明雪有戏吗？”
“是啊是啊，”江父还不知道丁家别墅里发生的事情，瞧了岳父岳母一眼，“老薛还想撮合他们呢。”
江父知道岳家夫妻不太在意儿媳妇是什么行业的，而楼明雪在他的眼皮底子下发展起来，虽然有野心有城府，但奋斗得干净，当然现实点来讲的话，江父觉得其中可能是因为她的要求比较高。
不过江父比较实际，他觉得谁心底里没点小心思啊，真要计较起来有几个人是“干净”的？现实中，楼明雪没玩过潜规则就是没玩过，蓝棉娱乐提供了干净的环境，她能坚持自己的标准，靠着实力成为蓝棉一姐，当然算得上是优秀的。
而她如今择偶是靠衡量男方的家世，还是靠感情，江父管不了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岳漓要是喜欢，撮合撮合这两个人也没什么。而且他觉得岳漓这小子挺聪明的，看人择偶会有自己的一套标准，用不着他们大人去担心。
而此时此刻，江母却拍着桌子，指着江棉他们激动道：“撮合个屁！刚才我回来时看到这俩小孩抱着互啃呢！！”
江棉和岳漓：“……”
江棉羞愧地低下了头，岳漓虽然面上镇定，但也红了耳朵。
而江父、岳父、岳母在江母说完这句话之后，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大概是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掉这句话的信息量。
江母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羞耻，脸上泛起了红色，她咬牙道：“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就在楼底下，敞着车门，打kiss呢！简直成、何、体、统！”
江母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而这句话说完，江父、岳父、岳母浑身一震，愕然地看向了两人！
江父颤颤悠悠指着两人：“你们两个……”
岳父僵着脸：“……打kiss？！！”
岳母捂唇激动地快哭了：“天哪我是在做梦吗？！”
所有人顿时无声地看向了她。
江棉嘴角抽搐了下，紧张地冒汗了。
岳漓握住了他的手，无奈地看了自己不靠谱的老妈一眼，迎面四位长辈的目光，沉着道：“我和江棉本来就打算近期找个时间跟你们坦白的。楼下的事情是我们一时激动，没有顾忌到场合，但是既然爸、妈，叔叔阿姨，你们都已经到场了，那么这件事情我们还是想正式地跟你们坦白一次——”
岳漓和江棉对视一眼。
岳漓道：“我跟江棉在一起了。”
这句话落地，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而后果然炸了！
江父震惊地站起身：“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呢？！”
岳父难以置信：“你们不是……不是好朋友吗？”
江母也终于能爆发了：“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好兄弟当着当着怎么就变成情侣了你们告诉我！妈妈我想不通啊！”
岳母则继续捂着嘴。
江棉红着脸手忙脚乱解释：“我其实喜欢岳漓好多年了，我本来就喜欢男人的……”
江父依旧是愕然脸：“你、你一直喜欢男人？可你从来没说过！”
“我、我不敢说。”江棉的声音小了下去。
岳漓握紧了他的手，道：“叔叔阿姨，爸、妈，我知道你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岳母含泪摇头：“我没有接受不了啊！”
“……”岳漓镇定道，“但是我跟江棉是认真的。我和他的交往虽然特殊，但我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在。希望你们能够接受我们。”
国内早就实现了同性婚姻，因此他和江棉的目标，最开始就非常明确。
岳漓这句话一出，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几个大人都僵住了，除了岳母。
岳母正抖着手捧着手机：“我要发朋友圈……”
“等等，”江父觉得脑壳疼，“岳漓，你不是喜欢女的吗？那楼明雪——”
“叔叔，我不知道我天生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岳漓无奈道，“我只喜欢过江棉一个人，至于楼明雪，压根没她什么事情，只是你们一直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而已！”
江父傻了。
岳父蹙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岳漓：“就前天。”
“你们不需要再考虑考虑？”岳父打量两人。
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岳漓在说话，可这个问题一出来，江棉立刻坐直了身体飞快摇头。
岳漓怔了怔，而后温柔笑了出来。
“爸，我在考虑，”岳漓注视着自己老爸，说道，“只是我在考虑的是我跟江棉的将来，考虑我们的约会、婚礼，我们的婚房、小孩。”
江母在一旁听着，板着脸插嘴道：“哪里来的小孩？！”
江母其实对男性和男性的交往并没有那么反感，毕竟她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之所以情绪这么激动，一来是她虽然不介意别人搞同性恋，可确实没想过自己儿子也是gay，而在这之前，她一直是在幻想江棉什么时候娶媳妇给她生孙儿的，二来是她有感于自己那一直乖巧的儿子竟然偷偷谈了恋爱不跟他们说，虽然现在知道这俩小孩也才好上没多久，但还是有些不爽，三来是一照面就看到了两个小孩子亲得热火朝天的画面，受到了刺激——没错，她真的被刺激到了！到现在还有点应激反应！
江母现在满脑子想着，她好不容易养大的猪，原本等着他去拱别人，没想到一不留神就被别的猪拱了！！！
以前看岳漓怎么看怎么好，可这会儿她怎么看都不顺眼！她就想找找茬，因此直接从后代的事情入手！
“是，现在是有同性人工孕育技术，我们两家人也负担得起，”江母再次双手环胸，作冷酷状，“可是同性人工孕育成功率多低你们知道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保障，所以我就问问你们，哪里来的小孩？！别跟我说去找代孕！我可不会同意这种事情！”
有江母说着，江父和岳父暂且缓一缓。
江父重新坐下，拿过速效救心丸，从里面倒出来了好几颗，两人默默分了分。
岳漓见状，伸手道：“那个……你们先别吃，等我下面的话说完。”
岳父和江父动作一顿，僵硬地看他。
江母闻言，神色警惕：“什么？你们还有大招没放？”
岳母激动地发完一篇小论文朋友圈，听到此话也放下了手机，期待地看着儿子：“还有什么好消息？”
岳漓和江棉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深呼吸一口气。
四位长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喘了一口气。
岳漓伸手，环住了江棉。
江棉鼓起勇气，颤颤悠悠道：“那个，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一出——
“嗒嗒嗒”几声，两位老父亲手一抖，速效救心丸全部掉在了地上。

第24章 026
客厅里一时静得很恐怖。
这次，就连岳母也做不出反应来了，她微笑着把头发捋到耳后，凑过来一点道：“……嗯？什么？？”
岳父和江父跟两座雕塑似的坐在那边，呆呆地望着他们俩。
江母也石化在了原位。
江棉咽了下口水，转过头去瞅岳漓，眼神充满了忐忑与求助。
岳漓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没事，而后沉着道：“棉棉是真的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我们两个刚从医院里回来。”
见四位长辈还是无声地望着他们，岳漓沉默一秒，揉了揉眼角。
再次抬头时，他语速很快地道：“就是生物学上那个怀孕，怀抱的怀，孕育的孕，怀孕，pregnant，十个月后就会生下一个小孩子的那种怀孕！”
江棉：“……”
四位长辈：“……”
江棉弱弱道：“医院的检查单和B超单我没带回来，你们要看的话我可以再联系下宋医生，给一份电子的……”
岳父岳母恍恍惚惚看看他，又恍恍惚惚转头看向江父江母。
岳父沉吟了下，小心翼翼道：“……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江棉原来是个女孩子？”
岳母压低了声音道：“完全看不出来呢，喉结看起来好真啊，嗓子听起来也是个男孩子啊……”
江母也看向江父，恍惚道：“诶，我当年生的原来是个女孩子吗？”
江父紧张：“我不知道啊，我、我打个电话给当年的医生再问问？”
江棉和岳漓：“……”
江棉涨红了脸，声音很小：“我、我是男孩子啊……”
岳漓无奈摇摇头，开口道：“爸、妈，叔叔阿姨……江棉是个男孩子，我确认，但是他也是真的怀孕了。正因为他是个男孩子，所以怀孕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岳漓将手轻轻贴在江棉的小肚子上，对他们道：“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了。”
这句话说完，四位长辈的表情都碎裂了。
江母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江棉的肚子：“棉棉，你不要跟妈妈开太过分的玩笑，你认真告诉我，你真的怀孕了？”
江棉咬牙点头：“真的怀了，妈，最开始还是高爷爷发现的！”
“但、但是怎么可能？”江母绕过茶几快步走了过来，蹲到江棉脚边摸他的肚子，“你用哪里去怀啊？我当年做过那么多次产检，你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江棉只好流着汗把宋医生的那一套再简要转述给四位长辈。总而言之就是，这番变化都是在江棉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发生的，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对身体也没有其他负面的影响，就是一不小心就会怀孕而已！
江棉和岳漓的态度很认真，因此这事再怎么天方夜谭，四个大人也不得不信。
江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见岳父神情恍惚地要去捡地上的速效救心丸，赶紧拦住，说道：“别捡别捡，我这里多的是，来来来。”
岳母也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愕然道：“棉棉，你怀的……是我们家岳漓的？”
岳漓扬唇：“当然是我的。”
江母回过神，脸色铁青：“等等，你们刚才不是说前天才在一起的吗？！”
江棉和岳漓一僵。
岳漓镇定道：“……是的。”
江母指着江棉的肚子质问：“那这个一个多月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江棉受不了了，为什么会发生和丁子晏一模一样的对话啊！天啊！
他捂住红透了的脸，无助地缩到了岳漓的怀里去。
岳漓见江棉已经吃不消了，立刻承担起重担，硬着头皮道：“那个……是一次意外……但是我们两个是真心互相喜欢的……”
江母的声音几乎称得上是尖叫：“你还没跟我儿子在一起呢就搞大了他的肚子！！！”
岳漓：“……”
怎么办呢，这倒是个事实。
吃完药丸的江父摇头，嗓子都在颤：“你们两个也太会玩了……”
岳父拍拍胸口缓过来，见场面混乱，站起来指着岳漓就怒喝：“你给我跪下！”
岳漓：“……”他默默起身。
江棉死死抱住他，拼命摇头！
江母怒道：“江棉！”
江棉涨红了脸，什么话都不说，就埋在岳漓怀里，不肯让他下跪。
“棉棉。”岳漓拍拍他的手，轻声道。
“不准跪，不要跪啦！”江棉闷闷道。
“你个小兔崽子！”江母怒吼。
“妈！”江棉忽然抬头，目光炯炯，掷地有声地喊道，“你想想，你要做外婆了呢！！！”
这一声格外有效，直接把混乱的客厅直接喊得再次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江棉面上装得气势汹汹，实际上心里很没底。见状，他偷偷瞄了岳漓一眼，见岳漓轻咳一声，他继续盯向江母，铿锵有力地说道：“你不是说我跟岳漓在一起没有小孩子吗，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啊！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还有九个月不到，你就能见到你亲孙子或亲孙女了！我跟岳漓都长得这么好看，生下来的小孩肯定也特别漂亮！特别讨人喜欢！”
江母的怒火肉眼可见地平息了下来。
“要、要是生的过程顺利，我、我还能再生一个呢，都是亲的！”江棉结巴道。
岳漓适当插嘴：“等等，生完这个就别生了，我不想让你多吃这种苦头。”
这话让江母睨了他一眼，脸色继续好转。
“反、反正我跟岳漓木已成舟！”江棉紧张地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在瞎几把用词，只道，“我们两个也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你们……你们就祝福祝福我们嘛！”
最后一句话，说得相当委屈了。
江母一脸恨铁不成钢，正欲开口，岳漓快了一步抢了话头。
岳漓想了想，对江父江母冷静道：“叔叔阿姨，我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和江棉可以是先恋爱，再考虑怀孕之类的事情。不对，应该说，如果能够事先知道江棉的体质，我可能压根不会同意他怀孕。”
虽然宋医生说过最多就是剖腹产的可能性会加大，但非常规事件的发生总让岳漓感觉不安稳，更不用说让这种事发生在江棉身上。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岳漓顿了顿，“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江棉。另外，虽然我和江棉才刚刚在一起，但因为他已经怀了孩子，所以我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我和江棉马上就去领结婚证。”
岳漓这话把江棉吓了跳：“这么快？”
江棉虽然喜欢岳漓，估计和岳漓在一起之后，更加不可能会变心，因此他对于能和岳漓领证是千万个愿意的，可他怕岳漓因为责任感过早地作出这个决定，以后后悔。
江棉望着身边的男人，犹豫了下，小声道：“没必要那么快的，我们可以相处一段时间再说，你不要因为我怀孕了就觉得必须要跟我结婚，如果到时候觉得不合适，我也不想勉强你跟我在一起啊……就算、就算有孩子也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
岳漓一听就无语了，这家伙还想自己养崽呢？
他打断江棉道：“我说这番话确实有一定的责任感在，但是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对你足够了解，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在一起之后觉得不合适的情况！”
江棉怔怔地看他。
岳漓叹了口气，神色软了下来。
他声音柔软地说道：“江棉，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相信我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江棉抿紧了双唇，眼眶有点热，心里特别开心。
他扬起唇角笑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嗯！”
岳漓也笑了。
岳母眨了眨眼睛，拍了拍手道：“那我现在回去取我们家户口本——”
“等等，”江母凉凉打断，“领证就先别了，就像江棉说的，小孩子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不需要为了个孩子就这么快结婚。”
岳漓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努力调动起面部表情，真诚地道：“阿姨——”
江母干脆利落：“你们俩要真喜欢就先处着，但不准领证！”
岳漓：“……”
江棉倒是觉得妈妈说的在理，可是看岳漓的表情，他有点惊讶。
岳漓是真想这么快领证啊？
岳漓暗暗磨牙，他确实是真的就想这么快。
虽然这个念头是他在看到江母发怒时，危机感作用之下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作为他会对江棉负责的证明。可别说，一旦这个念头出来了，他还真想赶紧去实现。
他虽然和江棉在一起才两天，可鬼知道他真正喜欢江棉已经多久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恨不得把这家伙揣在身上，宝贝得要死。喜欢到这种程度，那当然得赶紧把人叼回自己窝里去。
本想这么真诚的提议，得到允许应该不难，因此他正面上沉稳，底下兴奋着，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被江母打回来了。
他有点不甘心，抽了下嘴角试图再作一次抗争：“阿姨，我对江棉都是真心的，我觉得领证这种事情，感情到了就行，没必要非得——”
“我意已决！”江母见岳漓吃瘪，惊讶于他真这么猴急，又得意于自己终于控制住了局面，没中岳漓这个孩子的圈套，终于笑眯眯了起来，“喜欢我们家棉棉就先处着呗，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啊，说不定改天真的觉得不合适了呢，对不对，棉棉？”
江棉歪歪脑袋：“但是我——”
江母恶狠狠递来一个眼神。
江棉乖乖闭嘴。
岳漓强笑道：“孩子……”
“有孩子也没关系啊，真合不来的话，孩子照样是我们家的孩子，你们想见的话就来我们家做客好了嘛！”江母摊摊手。
“亲家母，这个就——”岳母也想打商量。
江母瞥了江父一眼，颓废的江父立刻帮老婆维持局面：“哎、哎，都别争了，两个孩子要真能好下去，总能结婚的么，不急不急！”
岳父见状，也只能表态。
毕竟把人家儿子肚子都搞大了的是他家儿子，现在当然也只能顺着江家夫妻的意思来，总不能惹人家更不高兴了不是。
事已至此，岳漓知道立即领证已经行不通了。
他努力保持着微笑对江母道：“我知道了，那阿姨，我和江棉相处半年再去领证。”
江母轻飘飘道：“半年看得出什么，两年吧。”
“……”岳漓吸了口气，继续微笑，“不然就九个月吧，到时候棉棉的孩子出生了，总是需要两个爸爸都在身边的。”
其他人：“……”
这是在菜市场杀价吗？
江母还欲开口，江棉飞快抢话：“我觉得岳漓说得对……就九个月吧！”
说完，还怂怂地不敢跟江母对视，往岳漓怀里躲。
江母一愣，皮笑肉不笑：“你这小子……”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江父头大，赶紧调和场面，“就九个月，定了啊，就这么定了！”
岳漓松了口气，握紧了江棉的手，和怀里的家伙对视一眼，笑着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小声道：“还是老婆疼我。”
江棉朝他眨眨眼睛。

第25章 027
事情是这么定好了，可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江棉被四个大人围着，肚子被摸来摸去。才一个多月，当然还没显肚，可不妨碍大人们想象力丰富啊。
于是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跟摸什么古董宝器似的，一边摸一边小声交流。
“这肚子是大了。”
“恩恩对，腹肌都没了。”
“肉肉的。”
江棉：“……”
江棉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些纠结，最后对身旁的岳漓道：“……生完后你还是陪我去健身房吧！”
一个个都说他没腹肌，搞得他自己也在意起来了。他当初也是有腹肌的人啊！
岳漓忍俊不禁，点头应好，又促狭调戏道：“没有也没事，反正我有。”
江棉脸一红，瞄了岳漓的腹部一眼，悄咪咪道：“还是八块，我上次摸到了。”
这么多年，岳漓的腹肌块数都没少过。
江棉为自己的记忆力和盲摸力感到骄傲！
岳漓一愣，回过神后似笑非笑：“小色鬼，记得这么清楚？当初没少意淫我吧？”
江棉“嘿嘿”笑了笑，才不回答这个问题。
岳母当年一见到江棉就喜欢——她本身就喜欢可爱型的小孩子，当初岳漓刚生下来时粉粉嫩嫩，明明是个萌宝宝，表情却异常冷酷，这反差萌让她吸了自家儿子一个童年，而随着岳漓越长越大，面孔越来越成熟英俊，其他女孩子是尖叫了，岳母却内心毫无波动了，直到江棉出现！
江棉简直满足了她对一个小可爱的一切幻想，她恨不得跟江父江母换换儿子！如今自家儿子竟然把江棉搞到手了，岳母自然非常激动。
更不用说江棉肚子里还怀着岳漓的宝宝，岳母的母爱都快泛滥出来了。
她兴冲冲地就跟江母商量了起来——虽然两家还没结亲，但是这不是时间问题而已嘛！
岳母道：“我有认识的妇产科医生，不然让棉棉再去检查下吧？”
江母欺负完岳漓，现在属于和谐模式，闻言也理智思忖了起来。
江棉听到了，赶紧道：“不用不用，我看的那位宋医生是高爷爷介绍的，挺好的！”
岳母在医学界认识的人不少，便问：“哪个宋医生？我看看认不认识。”
江棉一报宋医生全名，岳母惊讶道：“啊，原来是她啊，她我知道，是很有名的妇产科医生了！”
这样一来，医生自然不用换了。
四位长辈又急着看江棉的检查单，确认他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于是江棉紧急联系宋医生，让她发一套电子检查报告过来。
两家人是午后聚到一起的，竟忙到快吃晚饭的点还没歇下来。
江父直接定了个酒店包厢，六个人转移阵地，边吃边聊。
席间，江父、岳父还接了不少电话——两人是真的忙，离开公司前也只跟秘书说了中午要走开一下，并没有说走开多久，毕竟两人都以为，再怎么大的事情，晚饭前总能解决了，那晚上就继续回去加班呗。结果现在哪还有心情回去工作，直接让秘书把工作全部推到明天！
江父挂完电话，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儿子。
儿子的左边是岳漓和岳母，右边是江母和他。
小家伙甚至都用不着自己动筷子，左右两边都把他的饭碗给堆满了。
岳母还在那边柔声叮嘱着：“多吃点，妈妈明天开始给你炖汤啊。”
江母“唰”的一下，目光就射了过去。
岳母还在给江棉夹菜，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岳漓垂着眼，喝了口茶，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而江棉——江棉红了脸，瞧了瞧岳漓，又瞧了瞧岳母，就是不瞧另一旁拼命飞眼刀子的亲妈，羞答答。
这家伙，真的是一下子成两家人的宝贝了。
岳父也心情复杂地跟江父碰了碰酒杯，道：“之后让棉棉在家好好休息吧。”
江父应着，突然想到个问题，放下了酒杯道：“对了，江棉，你下个礼拜剧组那儿就不要去了，我让楚导换个人。”
江棉闻言一僵，赶紧道：“等等，我想去啊！”
江父愣了下道：“你上次不也说你不想演了吗？我看你本来就是去玩玩的，现在还怀了个孕，怎么去啊？”
岳母闻言，问自己儿子：“棉棉还要去演电影？”
“就是我投资的那部，下个礼拜就要开机了。”岳漓道。
江棉有些着急也有些郁闷，解释道：“我当初是不想演，但是我后来改变想法了——”
“反正你的想法总是变来变去的。”江父吐槽。
江棉一噎。
江母蹙眉：“我记得棉棉不是主角吧？演的话大概要在剧组呆多久？”
“最多最多两个月，”江棉立刻说，“爸，我现在是认真的！我才一个多月，那部戏也没什么动作戏，就是部小成本电影，没关系的啦！”
江父自己没生过孩子，当初江母怀孕那段时间，他也是让她在家休息，什么工作都不要接的。因此道理是道理，听也听进去了，他甚至还想起了昨天江棉在他办公室里那副深思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直皱眉头。
岳漓微微蹙眉拍了拍江棉的背，让他别激动，而后抬头对江父说道：“我跟江棉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江棉现在还没显肚，真想去拍那部电影的话，在剧组呆个两个月也没什么问题。我会另外派两个生活助理给他，工作不忙的话我会过去照顾他的。”
江棉知道这些人是关心他，但实在有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岳漓闻言，回头捏了捏他的下巴，挑眉道：“出去玩了一个月回来就瘦成这样，你确定你能自理？”
江棉：“……”那是因为谁啊！！
江母想了想，倒是没附和江父的话。
她自己怀过孕，知道个中辛苦，但也清楚怀孕的人确实没有脆弱到这份儿上。江棉如果有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不是过度劳累，那都是没问题的。
于是她说道：“跟楚导说一声，别拍得太急，如果经常要熬夜的话那还是别去了。”
“不会的，爸早就问过楚导了！”江棉飞快道。
江父瞪他一眼，嘟哝道：“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岳母听他们说完，也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对岳漓嘱咐道：“生活助理好好挑两个，做事主动话不多的。”
“我知道。”岳漓答。
江母沉吟后对江棉道：“我这边也找两个，到时候你四个都带去。”
江棉讪讪：“那我的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就大怎么了？！”所有人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个问题。
江棉：“……”
好吧，他闭麦。
这顿饭吃到九点才热热闹闹结束。
夜间气温降了不少，出酒店前，岳漓见江棉敞开着外套，顺手帮他拉上了拉链。
江棉凝视着男人在酒店灯光下的面庞，耳边是两对长辈的交谈声。
虽然江母发了一顿脾气，还勒令两人不准领证，但这会儿和岳母走在一起时，两人已经热烈地谈论起了新房、婴儿床。江父和岳父则是低声聊着最近生意上的事情。
江棉有种他们已经成为了一家人的感觉，心里面因此而变得异常充实的，又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率先走出了酒店大厅，把四位长辈甩在了后头。
江棉忽然握住了岳漓的手。
岳漓瞧他一眼。
江棉又把交握的手举起，兴致勃勃地一根一根手指契合进去，变成了十指相扣，随后举起手机，“咔”的一声，拍下了照片。
照片中，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着。两双手都很漂亮，岳漓的手更大一点，攥着江棉的。
江棉抬头，对他“嘿嘿”笑了笑。
岳漓勾唇，也不问他在傻乐什么，只凑过去，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
所有的问题都在一天之内全部解决，江棉的心情好了，身体状态也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每天早上都要在厕所里呆上半天才能出来。
江母跟江父的旅行计划彻底泡汤，儿子怀孕了，江母哪还顾得上什么老公和旅行，对此江父感到十分落寞。
岳母则说到做到，真的第二天开始就往他这里送汤，江棉喝了两天觉得不行，苦着脸说他还要演戏呢，可不能开机前猛然增肥。最后还是在江母的劝说之下，岳母才止住了每天送来一锅汤的念头，有些悻悻。
江棉每天都会跑去岳漓的公司坐一会儿，其中他们还有三天晚上跑出去约会，不过鉴于江棉怀着孕，岳漓也不带他在外面游荡到太晚，基本上早早地就把他送回家，或者带回他公寓。
而就这么一周过去后，江棉要出发去隔壁市，影视城里了。
本来不仅是岳漓，他妈、岳母都想亲自送他过去，但是江棉坚决拒绝，他认为这样看起来太像是家长送小朋友去幼儿园，也太高调，他坚决抵制这些人把他当做小朋友一样对待！
因此他自己背上了行李，告别面带忧愁的几人，非常坚毅地坐上了一辆车。
由于车里座位不够，四位面容严肃，一派精英模样的生活助理全部坐在了另一辆车上。
于是，拒绝高调的江棉就这么坐着一辆豪车，后头跟着一辆豪车，齐刷刷出发了……一路上惹来了不少行人的注目。
江家楼下。
一大早特意过来见了江棉一面的岳漓正双手插着口袋，打算跟几位长辈告别后就去公司，就听江母对江父嘟哝道：“说起来，我刚想到，江棉这小子以前确实不见他关注哪个女明星，整天都在关注男的。像是这部电影里那个谁，陆乘风？”
江父愣了下，回过神后道：“对，陆乘风，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影帝啊！”
“对对对，那小子不是特别喜欢他吗，”江母说，“最爱看他的电影，笔记本电脑桌面都是他的照片，我说怎么怪怪的。”
身形凝固住的岳漓：“？？？”
什么鬼，江棉的电脑桌面竟然不是他？！

第26章 028
江棉在路上收到了岳漓的微信。
岳漓：“电脑桌面是陆乘风？[微笑]”
江棉：“……”
江棉懵逼，心想岳漓是怎么知道的，紧接着，岳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是一连串照片，有明显是别人拍的，也有自拍，各个角度，各种造型，全都帅得江棉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拼命咽口水。
发完了，岳漓还问：“够了吗[微笑]还用别人的照片吗[微笑]”
这笑脸简直是恐怖袭击，江棉哆哆嗦嗦赶紧回：“够了够了……”
发完了，他在那边愣了会儿，心想岳漓在吃醋？他怎么这种醋也吃啊！
可一转念，又觉得好笑。
他当初吃楼明雪的醋吃成那样，如今岳漓竟然也干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江棉心里还真有点爽。
当然了，江棉不会拿这种事故意欺负岳漓，于是立刻挑了张他最喜欢的，换成了手机桌面，截了个屏发了过去，甜甜道：“换上啦！回去后马上就把所有电脑的桌面全都换成你的，别生气，爱你！”
可事实证明，岳漓这醋吃得相当厉害，就算江棉这么回了，他还是恨恨地发来一句：“早知道还是不让你去剧组了。”
江棉偷笑。
他喜欢陆乘风是真的，不过实力派演员他都喜欢，只是陆乘风挑的剧本总是合他口味，因此一来二去之后，陆乘风比起其他艺人更得他关注一点。
至于那个电脑桌面……江棉回忆了下，囧了，那台笔记本他都两年多没开过机了，如果不是岳漓提醒，他早忘了这回事。
他们这次的这部电影虽然要到影视城里拍，可整部电影二分之一的剧情都在一个场景里——一个偌大的白色空间，两个巨大的玻璃箱。
主角，也就是陆乘风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刑警，刻入骨子里的理念就是关键时刻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人，而家人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他人”，他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很多刑侦类作品中，但凡犯罪者变态一点，主角都会面临家人与其他受害者二选一的局面，而这部电影中的主角亦是如此，只是稍有不同。
他并没有陷入到什么案件中，也并没有遇到变态犯罪者。
故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一个普通的时间点。
就在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来到了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个空间。
他的面前有两个巨大的玻璃箱，一个玻璃箱里装着他年迈的父母和正怀着孕的妻子，另一个箱子里，装着满满的一箱陌生人。
空间里没有喇叭，却有柔和的声音响起，告知主角只有在做出选择之后他才能离开这个地方。
两个玻璃箱二选一，被他选中的箱中人会全部死亡。
整部电影围绕着主角的这个选择展开，故事的设定神乎其神，也有读者觉得是故作玄虚，不过不论如何，当初这部小说还是火了。
小说的名字叫《？》，而电影的名字也叫《？》，海报上，一个巨大的问号摆在正中央，十分夺目。
这部电影注定不是那种能让人开怀大笑或者深感刺激的类型，甚至有可能会让看惯了爆米花电影的观众觉得无聊，不过楚导向来不追求名利，只追求自己的喜好——所幸他的前几部作品在满足了他自己的喜好的同时，也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可是没人能保证他的每一部作品都能做到如此，只是显然不论是岳漓、其他投资方，还是楼明雪、其他一些重要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非常看好这部作品。
至于影帝陆乘风，这也是个任性的主，他选择一个剧本，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剧本会火，只是因为他喜欢。
幸亏他和楚导一样——目前为止他们喜欢的剧本都火了，因此这样两个人撞在一起，也让其他选择了这部电影的人有了更多的信心。
江棉抛开最初楼明雪对他的影响后，对这个剧本越来越感兴趣，因此在去影视城的路上始终很兴奋。
因为整部电影大部分情节都发生在那个固定空间里，所以他确信电影的拍摄节奏不会太快，对他来说不会形成太大的负担。
电影其他二分之一的部分是各个角色的回忆杀，用以塑造角色和推动情绪，江棉作为一个还算有点戏份的男配角，也被分到了一点，只是不多。
总体来说，任务不繁重，但难度系数尚不可知，毕竟他从来没有正儿八经拍过戏。
楚导没什么仪式感，开机日就是直接开机拍戏，不搞祭天那一套。
第一天上午先拍的是陆乘风和饰演主角妻子的楼明雪两人的戏份，是戏中回忆杀。
江棉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先去剧组落脚的酒店办理入住，他的四个生活助理被安排在他的房间两边——应该是他爸提前知会过的，不过江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四个生活助理也出奇地行动一致，全都是话不多的类型，但是做事是真的相当主动。江棉一下车，他们就问他冷不冷，要不要加外套，并且已经安排起了他的午饭和晚饭——江棉被他妈和岳母勒令，每一顿饭都只吃他们自己准备的。
到了酒店房间里，其中两个助理帮江棉放置行李、烧热水，并且在酒店人员工作的基础上再次打扫一遍屋子。而另外两个则是等江棉吃完中饭就跟着他跑去了片场。
剧组中和江棉同一个公司的，除了楼明雪，还有一个男配。
男配名字叫郝阮，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和江棉还算熟，全靠他这奇特的名字。
江棉也特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郝阮！”
郝阮察觉到周围的偷笑声，涨红了脸，等江棉走近了，气道：“别这么叫我！”
郝阮的长相清秀，带点婴儿肥，粉丝中的妈妈粉最多。
江棉眨了眨眼睛，狡黠道：“那叫软软？”
郝阮瞪他：“叫我硬哥！”
江棉嘲笑：“你这怎么看都不硬啊哈哈哈哈！”
郝阮：“……”
算了，反正他因为这姓名，每天都在被嘲笑。郝阮含恨想道。
上午的戏份早已结束，片场上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个巨大的玻璃箱摆在那儿，看起来还挺奇特的。
化好妆的楼明雪已经戴上了假肚子，影帝陆乘风也被助理和化妆师围着，挺拔英俊，神情淡漠。
江棉一出现，楼明雪就看了过来，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上下。
江棉正和郝阮说笑着，察觉到楼明雪的目光后立刻收敛了笑容。
他还依稀记得楼明雪那个“第四爱”，心里不由得响起了警报。
……这是个可怕的女人！
楼明雪身边，一个男演员注意到江棉，讽刺道：“没想到楚导竟然真的会把他收进剧组里来，不是说楚导对演员要求很高，不开后门的么？”
楼明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棉是过了试镜的，这她知道。至于试镜当中有没有水分……以她对楚鸣的了解，估计是不可能会有的。
不过她虽对江棉起了点兴趣，但还没到愿意为他多费口舌解释什么的地步，而且说了这家伙肯定也不信，她才懒得说。
南临虽然不是蓝棉娱乐的艺人，但早两年前就在一次工作中认识了楼明雪，并且抓紧机会牢牢抱住了大腿，单方面认了这个干姐姐。他之前知道楼明雪跟蓝棉娱乐的太子爷不对付，这会儿更是一个劲地吐槽道：“他压根不会演戏吧？可别到时候拖累了我们整个剧组，话说他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来的，这次最大的投资方明明是……”南临一下子想不起名字来了。
“岳漓。”楼明雪助理帮他接上。
南临愣了下，道：“对对对，是这个叫岳漓的。”
这一听就是压根不知道岳漓是谁，楼明雪和助理都无语。
她助理忍不住提醒道：“这位岳总可是那个岳家的大少爷，而且是江棉的好朋友。”
南临又愣了下，回过神后面露愕然。
……那个岳家？等等，这个岳漓是从豪门岳家的人？！
如今媒体们虽然也爱挖各大豪门的料，可只要那些家族本身想要低调的话，媒体们能挖到的料也十分有限，岳家就是如此。他们对子辈的信息更是保护得很好。
因此南临知道岳家，也知道当家人的名字，却确实不清楚岳家大少爷的名字。
他咽了下口水，没想到他们的最大投资人是这么大的来头。
而这个岳漓……还是江棉的好朋友！
他之前还想着蓝棉娱乐这次明明不是最大的投资方，在这种情况下，楚导又怎么可能会吃娱乐圈的这一套，把江棉给收进来呢，结果岳漓竟然是江棉的好兄弟……
等等，在楚导这儿，花钱塞一个人已经是破例，不可能会塞进两个，所以如果江棉是这位岳总塞的，那岳总花了这么多钱就捧了自己的兄弟？
亲爹愿意把儿子塞进剧组也就算了，一个男的花了那么多钱，竟然也不捧个美女什么的，就把自己兄弟塞进了剧组？！
这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兄弟情啊？！
南临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顿时青了脸，嫉妒地看向了和郝阮谈话的江棉——老天爷真是太偏心了，什么好的都塞给了一个人！
江棉察觉到来自南临的敌意，但压根不认识他，只好警惕地瞅瞅他，瞅瞅楼明雪，始终和郝阮黏在一起。
期间，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陆乘风蹙眉看了他们几眼，神色隐有不悦。
两个小时的工夫，所有演员都被拉去换好衣服化了妆，整部电影的集体戏就要开始了。
江棉赶紧多看了几遍剧本，上场的时候，神情严肃，非常紧张。
南临跟在他身后上场，嫉妒地看着他的背影，“嘁”了声，又看了眼抱臂站在摄像头后，面无表情的楚导，目光微闪。
虽然楚导碍于人情把江棉这种人放进来了，可他才不信楚导真能对这种业余人士的拙劣演技无动于衷。
光是想想等会儿江棉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他就提前幸灾乐祸了起来。
岳漓把江棉送走后，心里总有点没着落。
对着一堆文件，一整天下来始终心不在焉，临近下班时间，他终于放下钢笔，揉了揉眼窝，想了想，发了条微信过去。
“怎么样了？开始拍戏了吗？”
岳漓听说那位楚导要求严格，骂起人来也相当严厉，再加上总是摆着张冷脸，很多演员都怕他。
岳漓觉得江棉这次的态度是很认真，但到底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啧，真被骂的话，想想也怪心疼的。
而此时此刻，片场中——
“卡！”楚鸣第三次喊完，寒声道，“二号玻璃箱左数第四个演员，你的反应呢？！你以为你是在挤地铁吗？你是被绑架了！连这最基础的情绪都进入不了的话你现在直接走人算了，简直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片场中变得十分安静，气压很低。
二号玻璃箱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最前排的人几乎是整个面都贴在了玻璃窗上。
左数第一个人，郝阮，在楚鸣喊了“卡”之后艰难地调整了下姿势，累得抬起了头连翻白眼。
左数第二个人，一个配角，嫌弃地看了看左边的人，烦躁地吐出一口气来。
左数第三个人，依旧是一个配角，因为楚鸣的厉声而有点紧张，低着头不敢吭声。
左数第四个人……
——南临，顶着所有人的目光，被楚鸣骂得整张脸都红了，额头直冒汗。
而左数第五个人，江棉，在楚鸣停下来之后赶紧闭上眼回想剧本，嘴里默背自己的台词，当年高中背课文都没这么认真。
楚鸣对着身边的监制面无表情地指着南临道：“这演员当初谁选进来的？”
监制尴尬地低声道：“我们一起选的。”
楚鸣狠狠“啧”了声。

第27章 029
南临急得汗都出来了。
他们这个箱子里人很多，大家都贴在了一起，当陆乘风说台词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又要给出反应，又是拍打玻璃箱又是怒吼，一群人动起来，他们这种在前排的难免就被一下子挤到了玻璃窗前，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南临都窒息了！
楚鸣又冷着脸提醒了其他人两句，最后还单独cue了南临：“二号玻璃箱左数第四个演员，你准备好了没有？”
再次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南临臊得快承受不住了，弱声道：“好、好了……”
楚鸣面无表情说了句：“希望你是真的好了。”
南临快哭了。
他偷偷瞄了眼自己左边，不敢相信被骂的竟然是他而不是江棉！
江棉不是业余的么！不是只是个富二代，来这里玩玩的吗？！难道楚导面对金钱真的没原则到了这种地步，连江棉的差劲也能够视而不见了？
楚鸣没有留给他更多纳闷的时间，开始了第四次同一幕的拍摄。
场记打板过后，首先由陆乘风说台词。
紧接着，二号玻璃箱的人开始暴动，拍打玻璃箱。
这一次，南临在被挤压的同时艰难给出了反应，保持住了自己的状态——再被楚鸣骂一次，他估计真的要现场拎包袱走人了！
而因为南临没有出差错，这一幕便顺利进行了下去。
陆乘风站在两个玻璃箱前，思绪无比混乱，他紧绷着身体看着四周，然而入目的只有白色墙面。这整个空间里，除了两个玻璃箱，别无他物。
陆乘风最终只能选择看向两个玻璃箱中的人，面对二号玻璃箱中众人的愤怒，他尽量保持冷静，也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说道：“大家先冷静一下！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么玄的事情，我们肯定是被绑架了，大家好好回忆一下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这些人惊慌的哭泣和失控的怒吼。
和旁边关着主角父母与妻子的玻璃箱不同，他们这个玻璃箱中的人太多了，即使玻璃箱顶面打了几个孔洞，每一个人依旧有一种窒息感——仿佛他们再不被释放出去，立刻就会窒息而死一般。这也是这些人无法保持理智与冷静的原因。
南临正准备着等会儿自己要说的台词，突然之间，他的左侧“砰”的一声，一双手重重按在了玻璃墙面上。
他被吓了跳，跟着看了过去，就见长相可爱，甚至算是有些漂亮的男人挑着眉梢，嗤笑一声，直勾勾盯着陆乘风，慢吞吞道：“哪有什么绑架犯啊，刑警同志？”
他的身上带着点阴冷的戾气，说的话让陆乘风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僵硬了下来：“用得着问我们吗？你难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了？”
江棉贴在玻璃箱上的手慢慢蜷起，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向了陆乘风，他冷笑道：“你刚才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躺在地上，动作是在拉被子吧？”
“根本没有绑架犯，”他的笑容褪去，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就是一瞬间的事，你自己也清楚。”
摄像头后，楚鸣忍不住看了眼江棉。
另一旁的玻璃箱中，楼明雪跪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可心底对江棉也有了一丝讶异。
在江棉身旁的南临是感受最深的，他差点又要出戏了，因为惊愕。
之前他们都还没台词，江棉虽然在他身旁，但因为他的目光要保持在陆乘风身上，所以他压根没法去注意江棉的表现。可这会儿江棉的台词一出来，角色也就凸显了出来，南临没想到……江棉演戏压根没什么违和感啊？？？
操，这家伙的演技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业余呢？说好的来玩玩的呢？！
他内心震动，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同时也焦躁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是科班出身的，不至于连一个业余的都比不过吧。
这一场戏磕磕绊绊，最终在六点前结束，楚鸣给了大家休息的时间。
江棉一走出玻璃箱，四个生活助理——其他两个在整理完酒店房间后去岳漓定好的餐厅取了餐，也来了片场——立刻迎了上来，给他擦汗递水裹外套。
这阵仗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江棉有点脸红尴尬，小声道：“你们没必要全都来的啊，不然分成两组，每天来一组就行了……”
“不行，岳总和江总明确表示我们必须每天跟着您，”其中一位生活助理严肃道，“一旦您出了差错，我们都交代不了，小江总您就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江棉：“……”
他只好赶紧往他爸在影视城这儿给他备着的保姆车走去。
南临盯着江棉的背影，低声道：“姐，陆乘风的派头都没他大啊！这里没人带四个助理的吧？”
虽然楼明雪和陆乘风也能带这么多助理，但确实这次都没带，于是江棉成了场上带助理最多的一个演员。
楼明雪饱含兴味地看着江棉，睨了南临道：“等你演技有他这么好，说不定你也能带这么多个助理了。”
这话说得南临一僵。
他勉强摆住脸色，跟在楼明雪身后，小心翼翼觑着楼明雪的脸色：“姐，你跟他不是不合吗……”
他怎么觉得楼明雪对江棉的态度很微妙呢？
“是啊，是不合啊。”楼明雪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慢条斯理地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就着吸管喝了口。
“那你怎么……”怎么反而来怼他啊！南临在心中补完了这句话。
楼明雪知道他想说什么，嗤笑一声，一双美目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戏谑道：“你要是长得有他这么正点，说不定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一旁已经领略过“第四爱”的助理一脸淡定。
南临：“……”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怼他啊！！！！还有，说好的跟江棉不合呢？！这怎么听起来好像反而看上了江棉一样！他有点慌啊姐姐！
江棉在保姆车里吃完了大餐，跟岳漓视频了一会儿。
岳漓还在公司里，身上穿着白衬衫，帅得一逼。听说江棉没被楚鸣骂，他有些讶异。见江棉还颇有些得意，他扬唇道：“宝贝儿这么棒啊。”
江棉“嘿嘿”地笑，道：“其实我感觉还挺容易的诶！”
江棉来之前就在想着到底要怎么演戏呢。他对着镜子练过，虽然能摆出相应的表情来，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够，后来他想了个办法。
他发现他之所以演出来的感觉还不到位，是因为他还不够代入这个角色。
江棉其实是比较容易自我代入到故事里去的，可是剧本和小说毕竟不同，他还适应不了剧本这种体裁，因此他试图从他过去看过的小说里找一个类似的角色来感受。
他看过的小说多，要找出这样一个角色不难。虽然二者经历会有些差别，但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就可以了，而他这种方法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显然楚鸣也是满意的！
江棉说得简单，但放在其他人身上，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只能证明江棉在演戏上有着很强的天赋。
岳漓确实是吃惊的，这好像是他认识江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可以这么自如地掌握一件事情。岳漓听着江棉眉飞色舞地说了很久，表情温柔，当江棉停下来时，他问了一句：“你喜欢演戏？”
江棉愣了下。
他想了想，拧着眉头道：“我不知道。”
他觉得他目前是处在第一次演戏还新鲜着的阶段，虽然一切顺利，可他不能就这么说他喜欢演戏了。但他确实找到了一点感觉。
跟岳漓视频结束之后，江棉保持着兴奋下了保姆车，到了片场上。
郝阮在吃剧组订的盒饭，江棉给他塞了一盒他的助理带来的水果。
郝阮高高兴兴接过，说了声：“谢啦！话说，你今天的表现很厉害啊，我刚才还听楚鸣跟副导说起你来着！”
江棉听着心里高兴。
他好像真的是第一次找到擅长的事情。
不过江棉得意归得意，心里却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于是索性趁着大家还在休息，跟郝阮这个“前辈”讨教讨教。
郝阮本身就是个真心热爱演戏的，因此跟江棉讨论起来也不藏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对面，楼明雪简单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江棉。
看了半天，她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早知道她有一天会对江棉感兴趣，当初就不那么对他摆脸色了。江棉跟岳漓之间的基情估计是真的，都有主了，她现在再怎么感兴趣也没用。
南临始终在她身边，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低声道：“姐，你对陆乘风没兴趣吗？”
楼明雪闻言，挑眉看他。
南临也是为这个干姐姐考虑良多了，勾唇道：“陆影帝这么帅，姐你跟他多般配啊。”
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剧组，要搭上关系最简单不过。
虽然楼明雪如今自己的实力也足够强大，但谁会不喜欢强强联合呢，也是因此，她之前才会把主意打到岳漓身上去。
事实上，楼明雪最近两年确实想快点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结婚。
陆乘风啊。
楼明雪抬眸，看向不远处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
陆乘风的话，确实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陆乘风神情淡漠地吃完盒饭，看了眼斜对面正讨论得热烈的两人，微微蹙了蹙眉。
他喝了点水，起身，正想走过去，忽然有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陆老师，”楼明雪手上拿着剧本，声音轻柔道，“我想跟你对一下接下来的戏，你方便吗？”
她抬手，将耳边的发丝捋到了耳后，动作优雅，优雅中又充满了柔弱感。
楼明雪正抿唇笑着，展示着自己小女人的一面，就听陆乘风淡淡道：“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
楼明雪：“……”
一般来说不会拒绝的吧？！！
她茫然地看着陆乘风就这么蹙着眉，快步走到了江棉和郝阮那儿，拉过一旁的一张小板凳坐下。
江棉似乎被吓了跳，有点懵逼。
郝阮不太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陆乘风紧跟着挪了过去。
楼明雪再次：“……”
怎么回事，怎么心中对这被忽视的一幕有一点既视感，总觉得类似的情况之前也发生过呢？
她托腮，沉思了起来。

第28章 030
江棉跟陆乘风不熟，虽然挺喜欢这个影帝的，但不至于一见到人就跟迷弟似的凑上去要签名要合影。
这么一天下来，他除了最开始到片场跟陆乘风打了声招呼之外，跟陆乘风压根没交集，因此也完全不懂这位影帝先生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他们这儿来了，还闷声不吭搬小板凳坐在……郝阮的身边。
“你们在对戏吗？”陆乘风凑过去看郝阮的剧本，“我也来。”
江棉：“……”
郝阮的耳朵红了起来，低声道：“那个，陆老师跟我们的对话接下来就只有两句……”
“两句也要对。”陆乘风坚持道。
绯色从郝阮的右耳慢慢往脸颊横向蔓延，这效果还挺别致的，江棉看得有些惊奇。
“……对就对，”郝阮不满地拧了拧眉，飞快地看了江棉一眼，催促道，“赶紧对赶紧对。”
对完算数。
江棉仿佛听到了这句未完之语。
他瞅着对面的两人，心想，有鬼哦。
就如江棉说的，楚鸣并没有带着他们熬夜拍戏，十一点的时候就让所有人收工回酒店休息了。
走的时候，江棉还跟郝阮咬耳朵：“你跟陆乘风干什么啊？”
说起来，他记得郝阮以前也挺喜欢陆乘风的，这次难得和对方一个剧组，怎么就不见他激动呢。
郝阮眼神乱飘：“什么干什么，没什么啦，不说了，明天见！”
语罢就加快了脚步往保姆车走去。
江棉跟在后头，心想，明显有什么啊！
到了酒店，江棉舒舒服服躺了下来，又跟岳漓视频了一次。
岳漓真的是费心思了，还叮嘱四个助理准备了一些水果和夜宵。
只是他们准备得实在有点多，江棉趴在床上瞅着那一堆吃的，最后跟其中一个助理说：“你送一点去1204吧，给郝阮。”
助理点头，立刻带上一些出了门。
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江棉摸着自己的肚子，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下。
江棉撩了撩眼皮，困倦地拿过来看了眼，发现是刚才那个去送餐的助理发来的微信。
“小江总，夜宵我已经送过去了，然后那个……刚才过去的时候，陆影帝也在。”
江棉正有点睡意朦胧，没看懂后半句话是想说什么。
然后这位助理大概是纠结了一下，又发来一条微信，把八卦给说明白了：“……两人的嘴都破了皮。”
江棉：“……”
他瞬间清醒。
卧槽，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第二天，江棉一到片场就眼闪绿光地找到了郝阮：“昨天……你跟陆老师在你房间里干什么坏事啊！”
他昨天兴奋琢磨了好久，怕打扰了郝阮的好事才没发微信去骚扰对方，好不容易憋到了今天！
郝阮的目光躲闪，脸色通红，最终缴械投降：“……你都知道了还问！”
都被江棉助理亲眼撞见了，还装个屁啊！
郝阮想起这件事情就气恼，都怪陆乘风那个家伙！他甚至怀疑那个男人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作个什么劲！
无奈上午的空余时间不多，两人只交流了两句，就各自去化妆，准备拍戏。
等到上午的戏拍完，江棉也不去保姆车了，直接让助理把餐盒放下，跟郝阮一起吃，而陆乘风在江棉面前已经毫不避讳，索性就挨着郝阮坐下。
可剧组里其他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啊，因此都对这三个人的组合感到惊奇。
一个富二代，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配角，一个影帝，这三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不管别人怎么样，江棉反正有点小激动：“竟然追到了自己的偶像，厉害啊郝阮！”
郝阮通红着脸：“什么啊……”
陆乘风难得露出了笑容，温柔地看着郝阮。准确的说，自江棉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之后，他就放松了很多，看江棉也顺眼了。
江棉八卦问：“到底什么时候追上的？”
“才不是我追的他！”郝阮有点傲娇。
陆乘风开口，带着点笑意道：“是我追的他，半年前的事情。”
“半年前……”江棉回忆了下，想起来，大半年前郝阮似乎上过一次综艺，那期综艺陆乘风也有参加，难不成两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问了下，而两人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江棉激动啊，继许彦文之后，他遇到了第二个零号——郝阮怎么看都是受吧，反正想象不出他攻陆乘风的样子——难免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拉着郝阮叽里呱啦聊了好多。
等他们上片场的时候，江棉还看到了郝阮后脖颈上隐隐约约的吻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噔噔噔”跑上前去，戳了戳郝阮，偷偷摸摸道：“你……有没有觉得恶心啊？”
“啊？”郝阮茫然。
“有没有经常想吐？”江棉问得神神秘秘。
郝阮不解：“没有啊！”
这段时间以来只在晚上十点播报心情指数时有点存在感的小助手终于开了口，乖巧道：“这位先生没有发出过灵魂呐喊噢！”
江棉一僵，而后有些纳闷，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和心上人啪啪啪的时候干了那种事情吗？
小助手咳嗽一声：“在啪啪啪的时候发出灵魂呐喊的，确实只有宿主一个人呢！”
江棉：“……”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奇葩的！
据郝阮所说，来剧组之前，他跟陆乘风严正声明过要保持距离。
他倒不是怕自己这边产生问题，而是担心他们俩的关系一旦暴露了，会影响到陆乘风的事业。只是显然陆乘风并不在意这么多，来剧组的第一天白天还能控制住自己，自江棉发现两人的事情之后，他根本就懒得遮掩了，索性天天都黏着郝阮。
而陆乘风黏着郝阮，跟江棉也很快熟悉了起来，江棉便厚着脸皮经常地跟影帝讨教演戏。
于是这几天下来，剧组里每一个人都看到，一旦有了休息时间，江棉、郝阮、陆乘风三个人总是在一起对戏，偶尔陆乘风还会亲自示范给两人看。
江棉虽然在演戏上表现出了莫大的天赋，可有了陆乘风的指点后，大家愕然发现他的演技竟然还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
其他演员莫不羡慕，特别是南临——
这几天他挨了楚导无数次骂，偏偏楚导还没记住他的名字，一开始叫他都是喊“二号玻璃箱左数第四个”，后来变成“左数第四个”，如今已经直接变成了“四号”！
神他妈四号！可偏偏楚导一喊“四号”，所有人都知道是在说他！
南临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此时此刻，见江棉那边三人又聚在一起吃饭，南临气道：“姐，陆乘风怎么回事啊，跟他们也不是一家公司的啊？”
楼明雪这几天压根找不到机会接近陆乘风，也有点烦，便道：“我怎么知道。”
南临焦躁极了，羡慕江棉的资源，又嫉妒江棉的天赋。
他恨恨地挖着自己的盒饭，眼睛却盯着江棉面前那些酒店餐食。
——可江棉其实没南临想象中的那么享受。
实际上，经历接连五天十二点才能躺到床上，早上六点就要起床的日子，江棉还是有点吃不消了。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他又频繁呕吐了起来。
此时此刻，江棉看着眼前这些菜，实在没胃口。
郝阮见他脸色不好，担忧道：“你多少吃一点吧，胃要是真的不舒服赶紧去一趟医院。”
江棉放下了筷子，想了想道：“我去休息一下吧，你们多吃一点。”
语罢就去了保姆车里。
四个生活助理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给岳漓打了个电话，忧心汇报完情况后，听着对面的人说的话，突然愣了下，道：“那我要不跟小江总说一声？”
岳漓又说了些什么，助理看了眼保姆车里面，压低了声音：“嗯，小江总在睡觉。”
又过了会儿，他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片场边缘，南临吃完中饭，让助理收拾着去扔了，自己则是溜达了一下，消消食。走着走着，他就走到了江棉保姆车那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江棉耿耿于怀。
最开始注意到江棉，是因为发现楼明雪跟他不对付，他想拍这位干姐姐的马屁，因此将靶子定在了江棉身上。
江棉，富二代，娱乐公司太子爷，多好的家世啊，可惜是个不成事的，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会。
南临瞧着瞧着，竟莫名瞧出了点优越感。
他虽然没钱，但他努力啊，有事业啊，哪里比不上这样一个家伙了？
他来到剧组，满心想要看江棉的笑话。
可等到真演戏了，江棉竟完全打破了他的想象——这一下，南临的心态就有点崩了。
不怕别人比过你，最怕的是当你已经以为对方是个废物，时刻从对方身上获取优越感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对方其实压根不废，甚至超越你很多。
南临又觉得耻辱又觉得失望。
他偷偷瞧着江棉的保姆车，瞧着其中三个助理在车外低声商量着什么，一副满心为江棉考虑的样子。
突然之间，第四个助理从他身后走过，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对方手上拿了块厚毛毯，估计是刚从酒店里取来的。
南临忍不住讽刺了句：“你们在伺候皇帝啊？”
那位助理听到了，停住脚步，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飞快地越过他落向了他的身侧，精神一振。
助理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却慢了南临一步。
南临没注意到助理的神色，嗤笑一声：“戏份没多少，事儿还真够多的。”
将心中那点阴暗的情绪小心翼翼发泄出来，他爽快了，转过了身。
然后他发现自己一旁站着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男人容貌俊美，身材修长，气场迫人，面无表情。
南临被吓了跳——哪里来的男模啊？而且冷飕飕看他干什么？
南临正一头雾水，就听到身后，江棉那位助理叫道：“岳总！”
男人朝对方点了点头，又看了南临一眼——这一眼让南临心中毛了一下——而后迈步过去，接过助理手中的毛毯，打开保姆车的车门，轻手轻脚探进去。
再里面的，南临就看不到了，因为车门已经被直接关上。
他的心里直突突，问了那个助理一句：“……岳总？”
那位助理瞥了瞥他，露出一个微笑：“噢，就是这部影片的投资人，岳漓岳总啊。”
南临一僵。
操……是那个感天动地兄弟情的岳总？！
他刚才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说了他兄弟的坏话？！！

第29章 031
江棉实在太累，因此一在保姆车里靠下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怀里。
江棉迷迷糊糊睁眼，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眨了眨眼睛。
仰起头来，他便看到了岳漓的脸。
男人原本正凝视着他，见他醒了，低下头来亲亲他的额头，低声道：“下巴又尖了点，你还说你有自理能力，哪里有了？”
江棉回过神，“嗷”一声转身扑了过去——五天没见到了，虽然有视频，但毕竟不是真人啊！
江棉左蹭蹭，右蹭蹭，直接把苍白了一整天的脸给蹭出了血色。
岳漓忍俊不禁，逗他道：“你是属狗的啊？”
江棉还在乱蹭，撒娇道：“你怎么突然来了啊，都没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啊，”岳漓凉凉道，“结果给了我自己一个惊吓，听说你中饭都没胃口吃？”
“嗯……”江棉心虚地应了声。
“我给你带了份粥过来，多少吃一点，”岳漓蹙眉，“不然跟楚导说一声，让他调整下安排，下午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吧。”
江棉被吓了跳，他可不想因为他影响到整个剧组，于是赶紧道：“不用的！”
“那你这副状态怎么办？”岳漓问。
江棉注视着岳漓，轻笑道：“看到你就好了！”
岳漓一愣，笑睨着他：“我有这么神奇的疗效？”
“有的有的！”别说，看到岳漓，江棉真的有精神了不少，同时起了点色心。
他重新靠到了岳漓的身上，面对面的，爪子悄咪咪地伸了下去。
岳漓似笑非笑道：“就只要往你面前一杵就好了？我倒不知道我有这么厉——”
话还没说完，他就陡然被江棉控制住了命脉，浑身僵硬了下。
——显然，他不是往江棉面前一杵就能完事的……
江棉腼腆地笑着，爪子上揉了两把，仿佛是一个疲劳已久的人终于做起了spa，浑身都舒坦了下来，甚至还真的舒出了一口气。
岳漓：“……”
到底是谁伺候谁啊？话说老婆真的有点色啊怎么破？！
可他很快就没心思想了，按住江棉的肩膀，思绪飘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紊乱。
江棉一直很明确能让自己放松的是什么，那就是岳漓的低喘和呻-吟，又性感又让他浑身酥麻，听了之后，江棉简直红光满面，精力冲天，直接满血复活了。
对此，岳漓喘着气，瞪着怀里的人，压力有点大。
剧组里的人知道岳漓来了之后，人心浮动了起来。
在这之前，很多人都听说过岳漓的名字，毕竟投资人就是爸爸，谁能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啊。可也只限于听说过，并没有见过真人。
等到下午开始拍戏，大家瞧见一个男模似的大帅哥跟着江棉走过来，两人姿态亲昵，而监制和副导演也殷勤地跑了过去，大家才私下传了开来——
原来这个大帅哥就是那位岳总！而这位岳总还是江棉的好兄弟！
有钱人，又有这样的颜值，气质更是无人能比，剧组中的一干女演员登时眼睛里就冒出了光，心脏狂跳起来。
其实有点想法的女演员，早在这之前就对陆乘风、江棉等人起过心思了，只是这些人全都油盐不进，她们也就放弃了念头。可说不定这位岳总有戏呢！
反正她们的心中重新燃起了火焰，跃跃欲试了起来。
南临缩在角落里，努力减轻着自己的存在感，瑟瑟发抖。
没想到那位岳总刚在片场边缘站定，双手往裤兜里酷酷地一插，目光便在场地上扫视了起来，没两秒就定在了南临的身上。
南临抖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而那位岳总冷冷地盯着他看。
江棉顺着岳漓的目光看去，纳闷道：“你看他干什么？”
岳漓朝南临那儿扬了扬下巴，问：“那个人是谁？”
监制看过去，连忙道：“四号啊！”
岳漓茫然：“叫什么？”
监制：“哎呦叫错了，都怪楚导……叫南临！怎么了？岳总您认识他啊？”
岳漓嗤笑一声问：“他演的很好啊？”
监制和副导演对视一眼，立刻就知道岳漓这是看南临不爽了，奉承道：“演的好还会被叫‘四号’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南临这个外号的由来给说得清清楚楚。
岳漓听得也有点一言难尽。
“到底干什么啊。”江棉扯扯岳漓的袖子，好奇问。
“他废话太多，”岳漓只懒洋洋道，“还以为演技有多好呢，脾气就这么大。”
说着，他瞧了江棉一眼。
看看，多可爱，多乖巧，多上进，多有天赋。
怎么看怎么都好，怎么会有人这么阴阳怪气地攻击这个家伙呢？
那个南临就是嫉妒！
岳漓哼出来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南临的不满。
监制和副导演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立刻就给记下了。
之前楚导骂南临的时候，他们见场面上气压太低，还都给劝着。
得，现在还劝什么？
反正被骂了那么多次演技还不见长进也是南临自己的问题，之后就让那家伙老老实实受骂吧！以后他们和这个演员也不会再有合作了！
两人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陆乘风和郝阮走了过来，跟岳漓打了声招呼。
岳漓见到陆乘风，眼睛微眯。
他匆匆忙忙赶完工作就跑来这里，也是因为他始终记着这个人。
啧，也没他帅啊？
陆乘风察觉到岳漓的敌意，给江棉捎了个疑惑眼神。
江棉这会儿反应特快，下意识地转头看岳漓，见到岳漓一脸挑衅，忍不住抿唇笑了出来。
等到陆乘风和郝阮走开，江棉凑到岳漓耳边，好笑道：“他们两个人是一对，你在吃什么醋啊！”
岳漓一愣，再次看向陆乘风和郝阮离去的背影，这才发现陆乘风那只手跟装了吸铁石似的，忍不住地就想往郝阮的腰间或者肩膀上搭，都被郝阮躲了过去。
……原来如此，这两人是情侣啊？
岳漓的气场瞬间和谐，落在陆乘风身上的目光也变得相当友好。
一下子就给哄好了，太简单！
江棉在心中比了个“V”！
正式开始拍戏，岳漓不打算走，便在场边上看着。
片场上十分忙碌，演员就位，工作人员全部安排好，场记打板。
岳漓是第一次到片场里来看人演戏，更是第一次看江棉演戏，不禁有些稀奇。
他看着江棉缩在一个玻璃箱中，临到打板前还在闭着眼睛默背，觉得有些好笑。当年高中语文老师要是知道江棉这会儿有这么认真，会不会被气死啊？
而等到场记打下板，江棉的气场瞬间改变，岳漓怔住了。
那个乖家伙不见了，片场上的那个人有些阴郁，眼神看起来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充满了戾气和躁动。
他回过身，抬起手，勾着唇角煽动着身后的人，玻璃箱中的人“砰砰”拍着墙面怒吼，让另一个玻璃箱中的三人瑟瑟发抖，闭眼流泪，而陆乘风则是后退一步，表情里流露出了挣扎和软弱。
江棉说话的声音，似乎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那么软那么甜，变得有些低沉，甚至有些粗糙。
岳漓的心中有些震撼。
虽然之前和江棉联系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江棉在演戏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可亲眼见到了，还是震惊。
楚鸣就在他身边，忽然说了句：“江棉的演技确实不错。”
岳漓看了他一眼。
楚鸣望着摄像机镜头，没看他，淡淡道：“要是他以后想真正在演艺界发展，我欢迎他和我继续合作。”
……真正在演艺界发展吗？
岳漓抬眸，目光定在了江棉身上。
老实说，一旦去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了，岳漓其实是有点不愿意让江棉进入到大众的视野当中的。
因为有种自己的宝贝即将被别人分享的感觉，他不太开心。
可如果江棉是真的热爱演戏，想要进演艺圈的话，他也不会阻止，因为能找到一份喜爱的事业，确实不容易。
岳漓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一场戏拍完，楚鸣让演员们休息一会儿。
江棉没有跑过来找他，而是跟郝阮、陆乘风交流了一下，过了会儿，他又跑到了楚鸣这边来，借楚鸣的剧本打开，指着一处地方，有些纠结也有些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乘风跟过来，也说了两句。
楚鸣静静思索，偶尔点头。
岳漓看着这样的江棉，神情温柔。
真正结束下午的拍摄，已经是五点钟。
演员们松了口气，一些女演员终于有劲重新去瞟岳漓了，却有点懵逼。
因为她们发现，这位岳总在江棉下场之后，拿着外套迎了上去，体贴地给他披衣服，将他按到了椅子上，又给他倒热水，喂水果——江棉前几日带着的四个生活助理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一个个乖巧地站在两人身后。
而岳家大少爷就这么坐在江棉身边，对他嘘寒问暖，心甘情愿地伺候着他。
刚才在片场上被楚鸣喷得狗血淋头的南临终于崩溃，对楼明雪道：“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兄弟情啊？！”
楼明雪淡定吸酸奶。
其他演员却不得不疯狂点头赞同——这兄弟情也太感人了点吧？！

第30章 032
原本晚上也是要继续拍摄的，可如今岳漓来了，监制便张罗着要请客吃饭。楚鸣虽然不爱交际，但在监制的劝说下，这点面子不会不给，于是宣布今天提早收工。
吃饭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去，除了楚鸣、副导演、陆乘风和楼明雪之外，监制还叫了几个重要配角——江棉压根用不着他叫，岳漓去吃饭，还能少的了他么。
饰演男主角父母的两位老戏骨笑着婉拒了，表示有些疲劳，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监制自然不会勉强。
于是回酒店休息的休息，要去吃饭的则也是回一趟酒店，换一下行装再出发。
岳漓跟着江棉走之前，监制跑过来问：“岳总，那您……”
他的目光在岳漓和江棉之间转了转，想问岳漓现在是直接出发去酒店还是怎么的。毕竟演员们有酒店可以回，岳漓没有啊。
岳漓知道他想问什么，道：“没事，我跟江棉回酒店。还有，我会在这里住几天，不过你们不用管，我直接和江棉住一个房间就行了，就跟你们说一声。”
监制惊讶，连忙道：“要不我让助理给您另开一个房间吧？”
“真的不用，”岳漓礼貌拒绝，微微一笑，瞥了江棉一眼含蓄道，“我就喜欢跟他住。”
江棉：“……”
监制：“……？？？”
等两人离开，监制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江棉红着脸瞪岳漓，小声道：“……你说话注意一点！”
岳漓不以为意：“没事，直男听不懂。”
江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丁子晏彻底拉低了直男群体在岳漓心里的智商等级。
岳漓这次因为要过来住几天，所以带了个小行李箱，一路自己开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江棉自然也不坐保姆车了，直接坐上了岳漓的副驾驶座。
回到酒店后，江棉直接在床上躺下，舒服地叹出了一口气。
岳漓脱下外套，看了他一眼，也爬到了床上，撑在他身上低声问：“累了？”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把他整个都笼罩住了，江棉顿时来了精神，疲惫一扫而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了软。
他弯了弯眉眼，双手环上了男人的脖子，羞涩地软声道：“有点……”
一旦没有其他人了，他就忍不住想跟岳漓亲热亲热。
他依旧不好意思主动得那么彻底，可主动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于是江棉红着脸，双眸湿润，凝视着岳漓，伸出小小舌尖舔了舔嘴唇。
岳漓顿了顿，眸色立刻暗了下来，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勾了勾唇角，低笑一声道：“变坏了啊，江棉。”
江棉一脸纯洁无辜地看他：“什么啊？”
岳漓恶狠狠低下头去吻住了江棉的唇，挑开唇缝深入了进去。
江棉笑了，把岳漓搂紧，两人拥吻在了一起，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灼热而甜腻。
江棉以前一直不理解接吻有什么好玩的，就两张嘴而已，怎么每次小说里都把接吻这件事情写得这么**呢。
可当他第一次被岳漓吻住的时候，他的思绪都从脑海中蒸发了，整个人一片空白，全世界就只剩下了对方的气息与触感。而之后每一次和岳漓接吻，他都飘飘欲仙。
这种被喜欢的人入侵，甚至入侵对方的感受，足以让江棉浑身酥麻，是超乎他想象的舒服。
岳漓亲了江棉快有十分钟，想退开的时候江棉又主动追了上来，纠纠缠缠许久才彻底分开。两人的呼吸都紊乱着。
岳漓蹭了蹭江棉的额头，撑起来一点道：“翻个身，我帮你按按。”
江棉眨眨眼，听话地翻过身去，趴在床上：“你还会按摩？”
结果岳漓一下手，那位置，那力道，一切都恰到好处，舒服地江棉立刻呻-吟了出来。
江棉被吓了跳，捂住了嘴，闹了个大红脸——他在叫什么啊！！
岳漓愣了下，好笑道：“乱叫什么呢。”
江棉也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羞死了。
岳漓不多逗他，一边按，一边轻缓说道：“我在网上查过，等到你的肚子大了，之后身上各个地方都会酸痛起来，还会抽筋。我就想着早点学学，到时候你不舒服了，我帮你多按按。”
江棉一怔，转过头瞧他，喃喃道：“你还去查了这些啊……”
“那当然，”岳漓歪头望他，轻笑道，“我老婆怀了孕，这么辛苦，我不应该多疼他一点吗？”
江棉心中有些感动，轻声道：“你真好。”
“这就‘真好’了？还不够吧？”岳漓挑眉，“要更贪心一点啊，江棉。”
江棉定定地看着他，看了会儿，笑了。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只要能够得到岳漓的回应，一切就圆满了。
可如今岳漓告诉他，可以再贪心一点。
江棉伸手，碰了碰岳漓的手臂，岳漓便停了下来，由着他顺着手臂，握住了他的手掌。
江棉握着岳漓的手，认认真真说道：“那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才行。”
岳漓的回应是反过来执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心。
温热的，又麻又痒。
监制提早去了酒店，然后把定位发给了他们——虽然剧组落住的酒店也挺不错，不过监制有朋友开了家以海鲜为主的餐厅，在当地挺有名气，因此监制要请客，自然把酒席定在了那儿。
江棉和岳漓因为亲热磨蹭了会儿，到得不算早，监制、副导演、楚鸣、楼明雪和另外两个配角演员都到了。
监制旁边的位置还空着，自然是留给岳漓的。于是岳漓挨着监制坐下，江棉坐在岳漓身边。
监制经历过刚才片场上的懵逼之后，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乐呵呵感叹了句：“岳总跟小江总关系真好啊！”
在场所有人都见识了收工前那会儿岳漓对江棉的体贴，而岳漓也懒得遮掩，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之后，帮江棉铺桌布，为他倒茶水，叮嘱他拆湿巾擦手，再一次为大家当场表演了什么叫“关系好”，看得两个女演员眼睛都直了。
不是，一般来说男朋友对女朋友都没做到这种地步的吧？
楼明雪直勾勾盯着两人，继对岳漓求而不得，对江棉嘴馋而又遗憾罢手之后，又变成痛恨起了秀恩爱的狗男男。
想想这几天她跟陆乘风都没搭上两句话，她就糟心！
岳漓察觉到楼明雪的视线，蹙了蹙眉，心想丁子晏没跟她说清楚？怎么还盯着他看？
他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了江棉一句：“楼明雪没找你麻烦吧？”
“啊？”江棉看了楼明雪一眼，被楼明雪直勾勾的眼神吓了跳，小声道，“没有。”
虽然楼明雪疑似想要和他第四爱，但至今还没有任何行动，不论如何，反正他时刻戒备着！
岳漓见江棉不似在逞强，心里放心了点。不管楼明雪怎么想的，只要不作妖就行。
他瞥了楼明雪一眼。
楼明雪和他对上目光，眼神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岳漓：“？？？”
女人爱慕的眼神都这么恐怖的吗？？？
没一会儿，南临和另外一个女演员进来了。
南临原本想往楼明雪那儿去，可是女演员一看到江棉和岳漓就跑了过去——这两个之间不管能搭上哪一个都好啊！
而两人是一起来的，要是分开两边坐似乎有点尴尬，因此南临也就硬着头皮跟着坐在了女演员的旁边。
陆乘风和郝阮最后到，整张桌子也刚好只剩下了两个位置，于是两人在南临身边坐下。
所有人员到齐，监制让服务员上热菜，他自己则是招呼着倒红酒——想给江棉倒酒的时候，被岳漓推拒了，江棉也说自己肠胃不好，喝热水就行——大家敲桌沿，举杯喝下，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监制和副导演都是话多会炒气氛的，一直跟岳漓变着话题聊，从剧组里的一些事情，到行业里的八卦，影视市场的消息，最后还到什么买房炒股。
岳漓年纪轻，但历练得多，懂得也多，什么都能侃侃而谈，风度气质绝佳。
江棉身边那个女演员最开始还跟江棉碰杯，想跟江棉搭话，最后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岳漓吸引过去了。
江棉知道岳漓比自己有魅力，他虽然长得也不差，可岳漓身上还带着一股独属于男人的成熟与性感，对于江棉而言，就是看一眼都能让他口干舌燥的那种，因此他完全理解那些被岳漓吸引走目光的人。
但他到底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老是被别的人直勾勾盯着看呀，于是有点小吃醋，忍不住地就前倾了身体，挡住了女演员的视线。
当然了，江棉挡得住身边的，挡不住来自其他视角的，结果在意得多了，菜没吃上几口，岳漓发现后，在跟监制聊天的间隙回过头来问他：“怎么了？还是没胃口？”
声音温柔，语气亲昵。
女演员跟两人坐得近，又是本身就心思多的，对两人之间的气氛感受得比较直接，当下就愣住了。
江棉才不会让岳漓知道他在吃这么低级的醋，便趁机撒娇：“你给我夹几只虾过来。”
岳漓看了眼桌席，夹了几只大虾，但没夹给江棉，而是放到自己碗里，剥了壳蘸了醋再给江棉。
监制惊叹道：“你们两个关系也太……太好了点吧？”
副导演奉承：“到底是好几年的兄弟，就是不一样啊。”
江棉见状，偷笑着跟岳漓咬耳朵：“直男都结巴了。”
岳漓睨了他一眼，笑着对监制和副导演饱含深意地道：“我们两个是和别人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各有各的理解。
另一边，南临是不会去凑江棉还有岳漓的热闹的，刚好他身边隔着郝阮坐着一个陆乘风，他就想跟影帝搭两句话。却不想影帝压根不怎么理会，从开始吃饭到现在，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只顾着对着郝阮说话，他想插一句都难。
南临就纳了闷了，至于这么难勾搭吗？
他和他身边的女演员，两个人都是勾搭而不得，只好失望地默默吃菜。吃着吃着，女演员凑到南临耳边，小声道：“岳总和江棉的关系也太太太好了点吧！”
南临闻言，瞧了两人一眼，有点纳闷，也有点嫉妒：“命好呗，叫我说，都是男人，至于这么照顾吗，又不是宠女朋友！”
女演员瞧见南临另一边的陆乘风，用下巴点了点，小声道：“影帝呢。”
南临“啧”了声：“也完全搭不上话。”
都怎么回事，平时这些大佬就算难勾搭，也不至于难到这种地步啊？
南临总觉得这情况有点微妙，看看跟江棉低声絮语的岳漓，看看同样跟郝阮低声絮语的陆乘风，感觉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发生了，但他一时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女演员叹气，望了眼斜对面楼明雪身边一个女演员，讽刺道：“哎，听说她好像搭上监制了，怎么今天不坐到监制身边去啊？”
南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了然道：“今天有楚导在，还有楼姐，怎么都轮不到她坐到监制身边去吧。”
“也是，”女演员低声道，“也亏得岳总不是那种人，要是换个投资人，指不定这会儿就和监制、副导演一人抱一个了，哪还会管这么多啊。”
不说楚鸣这个疑似性冷淡的，副导演和监制都极会看眼色，从他们酒桌上的表现基本上就能推测出他们招待的对象是怎么样一个人。也是因此，女演员意识到今天这位岳总估计也是个和江棉一样难勾搭的，有点遗憾。
南临喝了口红酒，嗤笑了一声。虽然他对这位岳总有点发憷，但是不得不承认——
“确实，这个岳漓看起来也不好这种事情，所以难得监制和副导演都忍住了，今天这桌酒也干净了不少。要是其他的酒席，这会儿桌布底下指不定有几条大腿在被摸着呢——”
他悠悠看向女演员，话还没说完，一晃眼却浑身一僵。
他看到女演员另一边，桌布底下，江棉的大腿上，有一只手放在那儿，来回摩挲。
江棉红着脸抓住那只手丢开，而那只手的主人——岳漓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注意到南临的目光，岳漓又很坦然地朝他挑起了眉梢，一脸“看什么看”。
南临：“？？？”
他僵硬地张了张嘴，正想跟女演员说话，女演员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后。
南临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回过头去，就见他身边，桌布底下，郝阮的大腿上，也有一只手隐约来回摩挲。
郝阮慌张打了那只手一下，又把那只手丢开，陆乘风始终托着下巴戏谑望着他，注意到南临和女演员的目光，嘴角微微往下撇去，一脸“看什么看”。
南临：“？？？”
女演员：“？？？”
两人立刻把目光收回，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餐桌，瞬间淌下了不少冷汗。
等等……等等！
说好的干净的酒席呢，怎么还是在摸大腿啊！！！
还有，他们两个是不是被包围了？！

第31章 033
南临如坐针毡，正在疯狂地脑内os。
什么鬼，他在做梦？他们两边那四个男人在干什么？？？
摸大腿是在性骚扰吧？怎么看都不像是“咦你的裤子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拿掉”或者“嘿你的腿上有只蚊子我帮你拍死”，那就是在摸、大、腿吧？！
而江棉跟郝阮呢，那两人的反应也压根不是“你他妈竟然性骚扰老子给老子滚蛋”或者“行吧虽然你在性骚扰我但看在你有钱的份上我忍了”，那完全就是在娇羞嗔怒吧？！
南临感觉脑袋有点晕。
所以是怎样？这两对是这种关系？？？
操，怪不得，怪不得！他还说江棉和岳漓是什么震撼人心的兄弟情，原来是基佬情，他还说陆乘风和郝阮怎么整天凑在一起，明明也不是一家公司的，原来也早就有事情了！
基佬就这么近在咫尺并且遍地都是的吗？！他们剧组是没女人了？！
明明只是原位坐在那里，南临竟无端地喘起了气，脸色青白。
他身旁，女演员懵逼地扯了下他的衣袖，结巴道：“刚、刚才……”
“别说了！”南临目光犀利，反应也特快，压低了声音道，“就当没看到，你惹得起他们吗？”
那两人都明晃晃用眼神凶他了，显然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南临也绝对不会自不量力去招惹他们。
女演员赶紧点头，正襟危坐。
南临擦了把汗，下意识地往斜对面看过去，正好和楼明雪对上目光。
他想起来，自己还怂恿楼明雪去接触陆乘风，而楼明雪明显被自己说动心了……
玩球，影帝不喜欢女的啊，楼姐！
楼明雪见南临眼含热泪望着她，不明所以。
一顿饭吃到了九点半，因为岳漓显然也是个不爱玩的，所以监制很自觉地没提要去其他地方继续，直接散场。
岳漓喝得稍微有点多，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江棉感觉到了，因为岳漓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
监制还拉着岳漓想说话，江棉帮着岳漓应付了几句就把人扶走了，走到停车场，把人塞进副驾驶座，他抱怨道：“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啊，都不控制下！”
“几天没看到你了，今天高兴。”岳漓靠在椅背上，望着江棉，眸光星星点点的。
男人酒后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也更加低沉，江棉听得心里有点痒。
后退一步瞧瞧，这个男人就坐在那儿，动都不动一下，一双眼睛就盯着他看，江棉瞬间有种占有欲被满足的感觉。
岳漓朝江棉招招手。
江棉瞅瞅他，重新走近去。
然后岳漓抱住了江棉的腰，把脸贴在了江棉的肚子上。
江棉愣了下，失笑道：“你现在能听得到什么啊，又没胎动。”
“没事，就想抱抱你们两个。”岳漓喃喃道。
江棉笑了起来，也回抱住了岳漓，虽然站在深秋的夜风中，但心里格外温暖。
月色下，停车场里的两人静静相拥，另外的地方，陆乘风与郝阮并肩而行，监制与副导演勾肩搭背唱着歌，其他人三两成堆。
楼明雪和南临走在最后，两人嘀嘀咕咕，而楼明雪的脸色相当僵硬。
这一晚过去得很快。
直到第二天，岳漓再次现身在片场，演员们都惊讶了——这位岳总原来还没走啊？这是打算在剧组住下了？
一些人目光微闪。既然住下了，那肯定有落住的酒店吧？
看岳漓是和江棉一起来的，指不定就和他们剧组住在一个酒店？
片场上立刻心思浮动了起来。
岳漓揉着有点疼的太阳穴，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只跟着江棉走。
经过楼明雪身后的时候，一股烟味飘了过来，岳漓愣了下，把江棉拉开了一点，而后有点懵逼地看着楼明雪阴着脸抽着烟——事实上，片场上有不少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抽烟。
楼明雪不仅抽，还一根接一根地抽，助理在一旁着急地小声劝道：“别抽了！楼姐，要是传出去你人设都崩塌了！”
“呵，人设？人设有什么用？”经过一个晚上的三观崩塌与重塑，楼明雪彻底狂躁了，“人设再好，那些男的眼睛里不都还是只有男人？小林啊，我他妈一个美女站在他们面前，怎么好像就跟不存在一样？”
她朝助理摊了摊手，竟然笑了出来，笑得助理直打哆嗦：“诶，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还需要女人吗？我怎么觉得男人们都能内部解决了呢？话说，难道导演跟监制也是基佬吗？还有南临不会自己也是个基佬吧？”
助理崩溃：“我觉得应该不是！！”
怎么办，楼姐好像崩坏了啊！！
楼明雪到底经历了什么，其他人没人知道。
即使楼明雪的人设崩塌了，在楚导严厉的呵斥声中，整个片场重新回归于低气压下，也没人敢多议论。
岳漓在片场呆了几天，倒是有点困扰。
他显然而易见地被盯上了。
在同一层楼被偶遇，在酒店大堂被偶遇，在片场里还能被撞到身上——他深深怀疑他的房间号也被打听过了，要不是知道他和江棉住在同一个房间，指不定他会被敲几次房门。
江棉注意到的时候会很吃醋，酸起来的样子贼可爱。可大部分时候江棉都沉浸在拍戏中，都不知道自己老公被人这么频繁地惦记着。
岳漓后来自己思忖着，问江棉道：“要是我跟你公开了，会不会影响到你？”
江棉愣了下：“为什么会影响到我？”
“如果你想在娱乐圈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公开恋情总归会有点影响的吧。”岳漓道。
这不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的问题，事实上，国内允许同性婚姻之后，大众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已经提升了很多。这件事情最主要的根源在于江棉之后的定位，只要成为了艺人，特别是年轻艺人，公开恋情总不可能是毫无影响的。
江棉没想到岳漓都想这么长远了，又愣了一会儿，道：“没关系的吧。”
“没关系？”岳漓试探。
江棉想了想，说道：“我是挺喜欢演戏的，不过这几天我发现了——”
他举起了剧本，双眼闪着光：“我觉得我对拍戏，或者说，对剧本有更大的兴趣！”
江棉喜欢片场，喜欢演绎故事，可是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自己对于导演、摄影、后期、配乐这些事情有着更大的热情和想象力，其中以剧本为最。
当江棉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豁然开朗——没错啊，他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故事的，比起演绎故事，他当然更爱创造故事，以自己的想法去呈现故事！
江棉说起这事很兴奋，他拉着岳漓的手道：“岳漓，我觉得我找到我真正喜欢做的事情了！”
岳漓听着有些惊讶，可看江棉高兴的模样，他也高兴。
“对了，你想公开吗？”江棉又想起刚才岳漓问的事情，大手一挥，非常潇洒，“你想公开就公开好啦，没关系的！”
岳漓心中一阵熨帖，正想说话，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我有关系，麻烦你们不要整天想着搞大事情。”
两人转头一看，楚鸣端着咖啡，瞥了他们一眼走过。
两人：“……”
啧。
由于楚鸣不同意，两人再怎么蠢蠢欲动，也只好作罢念头。
索性岳漓也不可能无止境地在剧组里呆下去，又过了两天，他就不得不离开了。
一直找不到机会的某些人有些失望，一直暗中观察的南临从上帝角度嗤笑了一遍那些痴心妄想的人，又分析了下岳漓和江棉这是在偷偷谈恋爱呢，还是两家人都同意了。岳家是商界巨擘，江家是娱乐圈大头，两家要是联姻了，那可不得了了吧。但是两家长辈真会这么容易同意这两个男人在一起？同性人工孕育技术还是有风险在的吧，后代可不是稳稳当当一定会有的，这两家人会不在意？
直到岳漓走后一个礼拜，岳母和江母携手欢欢喜喜来探班——当其他人都一脸懵逼，疑惑着岳漓对江棉的兄弟情已经够可歌可泣了，岳漓母亲怎么也会亲自来探班的时候，南临这个掌握了一切的人面无表情想道，行吧，人生赢家，他服气了，牛逼！
江棉在剧组呆了一个半月，顺利完成所有戏份，提前杀青。
走之前，楚鸣找他谈了谈，问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江棉实话实说，他对演戏是有兴趣的，但是他有更感兴趣的事情，之后可能会马上着手学习尝试起来。
离开剧组后，他多半得在家休息着了，应该会有大把的时间来钻研。
楚鸣听后有点遗憾。
江棉在演戏上显而易见地有天赋，至于其他领域，虽然江棉自己显得信心很足，但楚鸣并不是一个会盲目相信其他人的人。
于是两人互相加了微信，之后没有多说，楚鸣只象征性地对江棉说了句“加油”。
江棉回了家。
这个时候，他的肚子比起之前已经鼓起来很多了，不过衣服宽松点完全遮得住。
江母不同意江棉跟岳漓一起住——岳漓本身是每天要上班，甚至经常要加班和出差的人，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照顾江棉。至于住到岳家去，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江家该有的都有，有什么必要住到岳家去？于是江棉被勒令呆在家里。
他倒还舒服，岳漓就惨了，他每天都心心念念想要见到人，只好减少出差，减少加班，一下班就往江家跑，晚上也住在江家，搞得跟上门女婿似的。
岳漓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准爸爸都会变成这样，他就是担心江棉，也心疼他，因此每天都要见到人才安心满足，摸摸江棉的肚子，问问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睡觉时也总要抱着自己媳妇儿才睡得好。
最近，江棉的孕吐反应几乎没了，他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每天都有岳漓疼着，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好了起来，白里透红的，甚至还有点发胖——这都是江母、岳母还有丁子晏不停地给他补这补那害的！
这一天，丁子晏又带了两只老母鸡，一条野生鱼过来。
江棉看着那两只老母鸡被自家保姆抓着翅膀“咯咯咯”地带走，真的奇了，抽着嘴角问丁子晏：“你们家养的鸡……怎么都吃不完呢？”
丁子晏乐道：“吃不完吃不完，棉球儿你放心，自从知道你怀孕之后我又去买了一群小鸡仔养家里呢，能一直吃到你生完！不够我再去买！”
岳漓拿了杯茶过来给丁子晏，在江棉身边坐下，调侃道：“你这是打算转行做农户呢？专业养鸡？”
丁子晏一听，摸了摸下巴道：“你别说，我爸昨天也是这么说我的，他说我还是养鸡天赋比较强。但是光养鸡怎么过日子啊，不然我再去养点小鸭子什么的试试？”
岳漓和江棉：“……”
这看起来是考虑得相当认真了啊。
丁子晏又想起一件事，道：“哎，对了，顾廷回国了你们知不知道？”
江棉正喝着热水，闻言一愣。
岳漓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神经微微绷紧，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棉已经反应过来，吃惊道：“我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丁子晏道：“噢，我上午碰到他了啊。棉球儿你以前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吗，我还想着你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就问问你。”
江棉摇头：“我完全不知道！你碰到他了？在哪里碰到的？”
丁子晏说就在某某商场里碰到的啊，那小子回国后在国内也开了家公司，买了一栋写字楼，而且貌似就在岳漓他们公司附近。
那家伙不得了啊，这么多年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不少，那身板那脸蛋，还穿着一身银色西装，简直帅瞎了他的狗眼，跟老岳有的一拼。
岳漓越听脸越黑，心中警报也疯狂作响。
他想骂丁子晏没事提那个人干什么，还帅得跟他有得一拼，眼睛该点眼药水了吧？
而那头江棉已经惊喜地拿出了手机：“他去国外后我们就渐渐没联系了，也不知道手机号有没有换过，你问了吗？”
丁子晏也拿出了手机：“当然要了！哎，上午他大概是约了见人，很快就走了，我都忘了跟他提起你！我就想着你们关系好，他说不定提前跟你说过了，原来还没说啊……”
岳漓很阴暗地插嘴道：“他都没跟你说他回国了，指不定早忘了你了……”
江棉凑过去看丁子晏的手机，头也没回，只嘟哝道：“他出国那会儿是家里有事情啦，估计也没功夫联系我！”
顾廷就是许彦文的发小，刚入高中时和江棉一个班，和江棉关系最好。
高一下学期开始没多久他就出国了，出国的原因，不论是他还是许彦文都只知道一个大概，不清楚具体的。顾廷出国后，最开始和他们还有保持联系，但很快就没有消息了，他们两边也就断了联络。
江棉其实对这种事情看得挺开的，许彦文和顾廷怎么样他不清楚，可他和顾廷到底只认识了一年不到，分隔两个半球后，两人不仅有了时差，顾廷还要适应新的生活圈子，江棉在忙于学业的时候也有了新的小伙伴，渐渐疏远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顾廷回来了啊！
到底是曾经的好朋友，虽然几年没联系了，但好朋友既然回来了，那联络联络感情也无不可嘛！
一旁，岳漓咬碎了牙。
他到现在都记得高一那会儿江棉有多粘顾廷，跟个小尾巴似的。那时候他甚至在心里笑话过这两人，觉得他们简直可以谈恋爱去了。
而自从江棉粘上他之后——尽管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江棉的感情——一想起这事，岳漓就恨不得打自己两拳让自己清醒清醒！
狗屁的谈恋爱，去他妈的谈恋爱！
江棉就算要和男人谈恋爱也不是和那个人谈！
至于该和谁谈？
岳漓完全相信当时十六岁的自己会挺起胸膛来。
是的，就是这么傻逼，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上江棉了，但占有欲妥妥的一点都不少。
他一直很庆幸顾廷出了国，所以他有机会把江棉抓到了自己身边，直至今日，养成了自己的小媳妇。

第32章 034
顾廷的国内号码果然已经换过。
丁子晏给江棉发了张顾廷的微信名片，江棉加了过去，没两分钟顾廷就通过了。
江棉高高兴兴打了个招呼：“顾老大，你回来啦！”
顾廷回得也很快：“是的，昨天刚到。”
顾廷：“好多年没联系了，上午碰到了你的朋友，因为有事没时间多聊，本来还想着迟一点问他下你的联系方式。”
见江棉和顾廷已经有来有往聊起来了，岳漓心情有点糟糕。
他瞪了丁子晏一眼，心想这货怎么老干这种事？
丁子晏被他瞪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江棉和顾廷虽然很久没联系，可一个本来就是活泼话多的，一个成熟稳重，两人聊起来竟没有丝毫隔阂，和当年一模一样。
当初其实是顾廷那边渐渐断掉了联系的，顾廷也比较直接，跟江棉说了抱歉。
当年他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实在是自顾不暇，等到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他想再联系江棉他们时已经觉得尴尬。
江棉听顾廷的意思，觉得他那边的情况可能更加复杂点。顾廷不是个仅仅因为尴尬就会选择彻底断掉联系的人，他当初之所以没有再联系他和许彦文，一定是有更深的原因。
不过江棉没窥探别人**的兴趣，他感觉得出来顾廷对他不是表面礼貌，而是真的想要和他们重新修复关系，对此他当然是乐意的。
顾廷半年前就在筹备国内公司的事情，人是昨天才到的，此时刚忙完，虽然联系上了江棉，但还没有联系上许彦文。
他问道：“彦文现在怎么样？”
江棉：“他很好啊，他已经当大明星啦，最近拍了部网络剧，已经在网上播了！”
顾廷：“我看到了。”
那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过了好久都没话语发过来，江棉有些疑惑。
等了半天，顾廷才道：“这两天有空吃个饭吗？把彦文也叫出来吧，我们聚聚。”
江棉：“好啊好啊！”
江棉想了想，把许彦文的微信名片发给了顾廷，自己则给许彦文留了条言，跟他说顾廷已经回来了。
忽然，他被从身后抱住了，肩膀上搁了个下巴。
江棉转过头去瞅瞅，就见岳漓闷闷不乐。
丁子晏这会儿已经走了，江棉跟顾廷一边聊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坐在了电脑前。
“怎么啦？”他摸了摸岳漓的脸。
岳漓两只手摸着他的肚子，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脸色臭臭地问：“聊完了？”
江棉眨眨眼：“没呢！”
他没察觉出岳漓的小情绪，兴冲冲道：“顾廷说这两天叫上许彦文聚聚餐，我们三个都好久没聚过了，最后一次我记得还是顾廷走前两天，我们在学校旁边那家烤串店吃了顿夜宵！”
江棉回忆起往昔来滔滔不绝，毕竟一转眼都十年了啊！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岳漓却越听越酸。
他压根不认识许彦文，只依稀记得江棉当初确实跟文科班的一个男生有走动，顾廷出国前，他经常会看到这三个人走在一起，顾廷出国之后，剩下这两人偶尔会聚聚。可江棉认识的人那么多，许彦文存在感又挺弱，所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高中毕业之 后，江棉在其他时候认识了什么朋友，联系着什么朋友，他就更不可能全部知道了。
上次在金宸酒店见到江棉和许彦文在一起，他甚至没认出后者来，直到和江棉谈起了恋爱，他偶然间想起这件事问了问，才回忆起来。
当然了，在金宸酒店那次，岳漓还吃了许彦文的醋，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就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毕竟许彦文那身板，那柔弱的模样，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会跟江棉发生什么。他在意的是与他们两人关系密切的顾廷！！
在岳漓看来，顾廷俨然是第二个高铭！
一个虽然在江棉的生命中只占据了一点点的时光，却充满了存在感的男人！
江棉说着说着，见岳漓情绪不高，便停了下来，转过身凑过去不解道：“到底怎么啦？”
岳漓盯着江棉，觉得自己实在矫情，可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恹恹地问：“你当初是不是挺喜欢顾廷的？”
江棉一脸“这不是废话”，很直白地说：“当然啦！”
岳漓：“……”好伤！
江棉看岳漓这难得苦大仇深的模样，突然反应过来岳漓在想些什么，吃惊道：“你在吃顾廷的醋？！”
岳漓一僵，收回手面无表情转身。
江棉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新奇地凑过去，依旧在震惊：“你真在吃顾廷的醋？我说的‘喜欢’不是指我对你的那种喜欢啊！”
岳漓一听这话，脸色稍微缓和。
江棉震惊过后觉得好笑，抿着双唇，眼睛里却止不住笑意，抱着岳漓的手臂小声道：“你怎么……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噗！”
岳漓炸毛：“你不也一样？！”
在剧组里看到个刻意靠近他的人就会不开心的人是谁啊！
江棉笑翻，行，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岳漓见江棉笑话他，不爽，眯了眯眼就把人按倒在床上。
江棉也由着他按，还一脸的纯洁无辜。
岳漓瓮声瓮气：“我不仅吃顾廷的醋，我还吃高铭的醋！”
江棉还在笑。
岳漓有点狼狈，他对自己都无语。
现在想想，他当初虽然没怎么在意过高铭这个江棉的发小，可看到高铭就不是很爽。对顾廷就更加了，一直庆幸着还好这家伙出了国。
岳漓发现自己压力还挺大的，危机感也挺重，偏偏江棉还在笑！
江棉笑得肚子都有点痛了，喘了口气道：“哪儿跟哪儿呢。”
岳漓冷酷地盯着他。
江棉抓住岳漓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甜甜道：“这里是你的宝宝啊！”
岳漓：“……”
要命，他的心一瞬间就酥了！
江棉伸手抱住岳漓，蹭蹭他，说道：“我跟他们都是兄弟，跟你是情侣，不一样！”
岳漓真的挺好哄，这么两三句话下来，脸色已经完全好转了。
岳漓吃醋是在意他的证明，江棉心里还挺甜的。
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去和他们吃饭吧！”
岳漓一顿，还装模作样：“你确定？”
江棉看他这副模样，忍着笑点点头，说道：“我暗恋你那会儿心里挺不好受的，都是许彦文陪在我身边，所以我跟你在一起没多久，我就跟他说过了。”
至于顾廷，虽然他们分开了将近十年，但当年那会儿的情谊不好说，江棉觉得自己有了爱人，带给他们见见是理所应当的。
其实江棉觉得怀孕的事另说，他和岳漓交往的事情没必要瞒着其他人。丁子晏生日那天，他和岳漓刚在一起，岳漓想要跟其他人说的时候他害羞，可现在他已经完全ok啦，最近他是在琢磨着什么时候跟其他兄弟坦个白。
岳漓说这事儿还不简单吗？他们两个拍张合照，比个心，一切不就一目了然了？
江棉通红着脸按住了他，还是有点受不了这种毫无节操的秀恩爱方式。
最后江棉想了想，把上次他拍下的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斟酌着打下几个文字。
岳漓鄙夷道：“太含蓄了！”
江棉见兄弟们一个个在照片下留言说“卧槽谁的手”“几个意思”“有妹子了”“有狗了”，狐朋狗友群也直接沸腾，一个个@他什么情况，就是没人看出来另一只手是岳漓的，捂脸感觉到自己确实太含蓄了点。
丁子晏私敲他，埋怨着说好的要提前知会他，结果还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然后转身就投入到了群聊当中，开始搅混水。
江棉被轰炸得头昏脑涨，最后还是岳漓当机立断，和他十指相扣举起手，把两人的脸都入了镜，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于是一帮人正在议论着：
“卧槽难道是高中隔壁班那个班花？”
“会不会是剧组里认识的？”
“@江棉@江棉@江棉哪里来的一朵娇花呢？”
“不是，就我一个人分不清哪只手是江棉的吗？感觉两只手都挺大的，有点奇怪啊……”
就在这时，岳漓忽然：“[图片]”
江棉：“[图片]”
江棉那张照片，还是岳漓拿过他的手机帮他发的。
于是群里接连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两个发消息的主人公就在照片中，亲密挨在一起，岳漓一脸宣示主权的酷样，江棉则一脸娇羞，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可不就是江棉发在朋友圈里那张照片的那两只手么！
群里顿时：
“……？？？？”
“！！！！！！”
“？！！！”
“卧槽？？？”
“你们两个？！？！”
“什么意思？？？”
“我特么就说那两只手不对劲吧！！！我就说！！！！”
“等等什么意思啊两位兄弟？！”
“卧槽解释解释啊？？？@岳漓@江棉”
群里彻底爆炸，两人没去管，江棉是羞死了，岳漓却非常淡定，秀恩爱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那帮人注定要疯一个晚上，反正还有丁子晏这个爱凑合的兜着，他们两人还是等这帮人冷静下来再去参与话题吧。
吃完晚饭后，江棉洗漱完，早早躺到了床上。
岳漓给他这儿按按，那儿按按。他如今的按摩手艺是越发精进了，江棉每天都要被他按过一次才舒服。
江棉一边享受着，一边见傍晚时给许彦文发的微信，许彦文还没回，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许彦文大概是真的忙，过了会儿才接起来。
许彦文的经纪人在带上许彦文之后很快就给他安排了培训课程，并且马上就给许彦文拿到了一部备受期待的网络剧的男二角色。
江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蛮惊讶的，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而他那边刚杀青，许彦文这边网络剧已经在网上开始播出了，每周两集。
许彦文的角色是个性格很软，又很甜的男生，总是羞涩地默默注视着女主角，温柔而又深情，一经播出立刻虏获了大批女粉丝，甚至短短两周内已经上了一次热搜。
许彦文平时时常会跟江棉聊两句，江棉能够感觉到他在慢慢振作起来。而如今许彦文真的红了，江棉打心底替他高兴。
许彦文接了电话后，江棉语气轻快地问：“我发你的微信你看到没呀？顾廷回国了！”
许彦文顿了顿才温声道：“看到了，刚才忙着，所以没回。”
江棉：“噢，我把你的微信名片发给他了，他加你了吗？”
许彦文：“加了。”
江棉：“那就好，他说我们这两天出来聚一聚，你什么时候有空？现在你是最忙的人啦！”
许彦文为江棉的打趣笑了笑，说道：“好，我明后天都可以，你们定吧。”
“好的，那我跟顾廷商量商量再通知你。你现在是大明星，定的地方也得小心点了，”江棉是真的兴奋，在那边嘟哝着，“对了，我打算把岳漓带过去。”
“可以啊，”许彦文说完后，停顿了下，又说，“江棉，有件事情，我想定下来之后也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你说。”
江棉好奇问：“什么？”
许彦文轻笑道：“我交到男朋友了。”
江棉愣了愣，吃惊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许彦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羞赧：“就今天。”
江棉为许彦文感到高兴，八卦地问：“什么时候认识的？是娱乐圈里的？”
许彦文道：“不是，是圈外人，就在进你们公司后不久认识的，以后有机会带他跟你见一面。”
江棉：“好啊！”
听许彦文的说法，他男友似乎是某个集团老总，应该挺有钱的，至于人名，江棉不认识，所以听过就忘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那之后，江棉跟顾廷又联系了下，他们把聚会时间定在了第二天晚上。
天气已经很冷，第二天出门前，在他妈妈的叮嘱下，岳漓给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江棉这会儿是三个月多一点的肚子，不算特别大，在穿得那么厚实的情况下，就算脱了外套也看不太出，顶多是比过去胖了点。
岳漓开车，两人到了定好的粤式餐厅，进了包厢。
顾廷人已经到了，见到他们后站起身寒暄。
顾廷确实比江棉记忆中还要高大，身高和岳漓齐平，相貌当然也依旧很帅——当年高中时，顾廷就带有少年人特有的青葱帅气，这会儿褪去了那一层稚嫩，他变得相当成熟，浑身散发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岳漓虽然知道江棉当初对顾廷没那方面想法，可看到这么一个势均力敌的男人，不免还是泛起了一些竞争心理。不过好在，顾廷对待江棉的态度也挺正常的，岳漓知道之前真的是他想多了，顾廷和高铭不一样。
而顾廷也记得岳漓，之前电话联系里知道岳漓和江棉现在在一起了之后非常惊讶。不过他的接受度非常良好，见到两人时只静静看了两人几秒，轻笑道：“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落座后，江棉对顾廷叽里呱啦聊了起来。
问他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啊，发展得如何啊，今后打算彻底回到国内定居还是依旧要在国外啊，有没有找女朋友啊。
顾廷被问着问着就笑出了声。
江棉茫然：“你笑什么？”
顾廷戏谑道：“你跟当年一样啊。”
“唔……”这么说着，江棉瞧了瞧顾廷，感觉顾廷比起以前，少了份张扬，多了份内敛。
顾廷看了眼手机，喃喃道：“彦文还没到吗？”
“应该快了吧，他的时间也没办法凑这么准，最近忙着呢。”江棉拿出手机，刚想给许彦文发一条微信，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顾廷喊了声“请进”，服务员将门打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身低调的许彦文站在门口。
顾廷一怔，立刻站起了身，低声道：“彦文。”
许彦文朝他弯了弯眉眼：“好久不见了。”
顾廷定定地看着他，一时仿佛移不开眼睛。
岳漓愣了下，看出了点东西，神色微动——原来顾廷和许彦文之间才有情况？
江棉怎么没提起呢，还是江棉也不知道？
他碰了碰江棉，示意他注意两人之间的氛围。
江棉却不明所以，有些迟钝。
江棉虽然平时有和许彦文联系，但两人好久没见过面了，这会儿看许彦文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他高兴道：“你气色好了不少啊。”
“你也是，”许彦文落座后，目光在江棉和岳漓之间转了转，打趣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我随时都可以。”岳漓悠悠道。
“我也随时可以。”江棉蔫了。
许彦文懵了下：“那你们……为什么不领呢？”
“因为我妈，”江棉抱怨，“我妈觉得现在领证太草率了，让我们过段时间再说。”
“你妈也有你妈的顾虑，”许彦文温和道，“不过你们认识那么久了，没问题的。”
“你呢，”顾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许彦文身上，此时他一边给许彦文倒热茶水，一边问，“你……谈恋爱了吗？”
许彦文闻言看向他，笑了。
顾廷动作一顿。
进门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寒暄，许彦文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与激动，没有因为当年他单方面断掉联系而升起的埋怨与不满，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像当年那样叫他一声“哥”。
顾廷的目光不由得在许彦文脸上仔细逡巡，想要发现一点痕迹。
然而许彦文回应他的，便是这样一个笑容。
灿烂的，自然的，仅这一个表情，便仿佛已经是对他那个问题的回答。
顾廷放下茶壶，动作变得僵硬。
许彦文望着他，轻笑道：“你可别吓一跳。我没交女朋友，而是和江棉一样，交了个男朋友。”
江棉有些惊讶，顾廷一直不知道许彦文的性向。他没想到许彦文当初瞒了那么久，现在就这么跟顾廷说了。
而顾廷收紧了双手，唇线绷紧：“……男朋友？”
“对，”许彦文喝了口茶，垂下眼睫，“我早就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了，只是当年一直没敢告诉你。”
这一顿饭，真是古怪啊。
岳漓不由得在心里想着。
他身边这个傻媳妇，什么都没察觉到，还一个劲激动地跟两人聊天。
另外两个，一个人就差把眼睛贴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另一个人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淡定自若。
这是在干什么？岳漓思忖着，甚至在心里给两人画起了关系图，全都是猜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桌饭上，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全是基佬。

第33章 035
这顿饭吃到了九点结束，江棉非常尽兴。
走之前，顾廷问许彦文：“我送你回去？”
许彦文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笑着拒绝了：“不用，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顾廷神情一滞。
许彦文跟江棉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往餐厅门口走去。
顾廷看了会儿他的背影，忽然间跑了几步上去，在餐厅门外追上了他。
“彦文！”顾廷抓住了许彦文的手，沉声道，“当初没有联系你们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这几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
“没关系，”许彦文抽出了手打断他，注视着顾廷，冷静道，“已经没关系了，哥。”
顾廷的喉咙一时哽住。
哥，许彦文还是这么叫他了，可是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放松。
不远处，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原地，响了声喇叭。
许彦文看了眼，对他抱歉道：“我男朋友在等我，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联系。”
见许彦文小跑着到了那辆豪车边上，坐进后座，江棉听着岳漓对他咬耳朵，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许彦文跟顾廷？？？
等等，他跟这两人也算熟了，怎么还没岳漓看得清楚啊。
“一孕傻三年啊，”岳漓怜爱地摸摸江棉的脑袋，“不过你没怀孕前也挺傻的。”
“……”江棉突然想到了什么，“啊，所以许彦文高中时暗恋的那个直男就是顾廷？！”
所以高中那会儿，他在暗恋岳漓，而许彦文则在暗恋顾廷！破案了啊！
岳漓似笑非笑：“所以说，不要轻易判断一个男人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谁都不能确定一个男人是直是弯，薛定谔的男人啊。
江棉有种被颠覆了的感觉，之后一路上，直到到家躺床上了，还在回顾高中时的细节，一边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其实撇开顾廷出国后发生的事情，就从他们认识时的经历来看，他觉得顾廷人真的挺好，不过顾廷到底是不声不响消失了这么多年，如今江棉回想起许彦文在顾廷刚出国那一会儿的状态，是挺失魂落魄的。而等到和顾廷的联系断掉之后，许彦文更是憔悴了很多。
许彦文当年应该真的挺伤心的吧，自己不敢表白，结果喜欢的人冷不丁出国后没多久就单方面断掉了联系，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丁点动静。
胆怯和犹豫是真，伤心和绝望也是真，应该还会有点被对方抛弃的埋怨——毕竟就算两人没能谈恋爱，也是认识了许多年的发小，情谊总是在的，任何一对好朋友，被一方单方面断了联系后，另一方都会生气的吧。
江棉依稀记得当年联系不上顾廷之后，最开始他和许彦文还在担心顾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听江棉班班主任说，顾廷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家里又出了点事儿，可能自顾不暇了，他们才放心。他们用班主任手头上的号码联系了一次顾家，却没能跟顾廷说上话，只被告知顾廷一切都挺好，就挂了电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廷和顾家的联系方式彻底用不上了，江棉还想过顾廷会不会等换了联系方式，事情解决完之后再主动联系他们。
可一年过去，顾廷依旧没联系他们。
江棉倒还好，他知道有时候联系一旦长时间断了，要重新捡起来确实困难。他虽然失望，但并不怪顾廷，毕竟谁也不知道顾廷当初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许彦文跟顾廷认识这么多年，心里的感受必定和江棉大不相同。
江棉觉得自己确实迟钝，当时竟然完全没意识到。
——总之当初的一切对许彦文来说应该都挺刻骨铭心的，就算这会儿还有念想，也不太可能轻易重修旧好。
更不用说许彦文似乎早就放下顾廷了。
哎，许彦文看出来顾廷喜欢他了吗？岳漓笃定他肯定是看出来了。
而顾廷呢，既然喜欢许彦文，这么多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再怎么感叹，别人的感情生活江棉也管不了这么多，他还得安心养胎。
《？》剧组杀青，后期完成，各种程序都走完后，剧组就开始准备宣传，不过江棉是注定参与不了了。
自离开剧组后，他就在家里尝试着学习写剧本，不过写得太稀烂，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后来江棉思考了几天的人生，又看了几天的小说，突然决定动笔……写耽美文。
岳母知道之后，非常激动，还建议他写生子文，亲身经历写起来一定特别带感，江棉闻言很囧。
岳漓提醒他不要在意他妈，他妈脑袋里那些脑洞注定在江棉那个网站过不了审，大部分都太黄暴。
江棉真的完全没想到岳母是这样一个岳母，明明之前几年看起来也是挺正常的一位和蔼老母亲啊，怎么在他和岳漓出柜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呢。
而他到底是小说看得比较多，写起来比剧本容易上手多了，从最开始的一天才磨出三千字，一个月的工夫就到了“唰唰唰”六千字的地步，文思如泉涌，且飞快地和网站签了约。
于是江棉暂时没能成为一个编剧，但非常顺利地成为了一个“大大”。
另外，这段时间下来，江母最开始对岳漓的那一丁点不满也早就消散了。
其实她最开始拦着不让两人结婚，就是觉得因为孩子结婚太草率了。他们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最重要的是凡事都考虑清楚再行动，因此她才会拖着两人，给他们一段冷静期。
至于是不是真的非得过九个月才能领证——她才没那么严格。
岳漓机灵，看出来了，有一天晚餐时提出还是希望能跟江棉尽快结婚领证。
江母这还没开口呢，她那傻儿子忽然说道：“我昨晚梦到宝宝了。”
于是江母江父话还没出口，就无声地看向他。
江棉挺着个大肚子，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表演：“宝宝说希望两个爸爸快点结婚，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好好长大！”
江母当时就喷了，震惊地问自己老公：“我当年怀孕时也没傻成这样啊？！”
江父连忙安抚被雷焦了的老婆：“不像你啊，像我，像我！”
江棉一脸懵逼，意识到自己之前准备了大半天的劝说戏码似乎都用不上了。
而他老公则是坐在他身边，捂着唇闷笑不停。
最终，岳漓如愿以偿，在江棉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和江棉领了证——这时候，江棉肚子虽大，但宽大的羽绒服依旧还能遮住，于是两人第二天就跑去了民政局，顺利地领到了小本本，并且跟朋友们秀了波恩爱，把两方朋友圈都给炸开了。
朋友们问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江棉已经怀孕，那之后江棉又跑去剧组了一段时间，等回来后再举办婚礼未免太过仓促，也没必要，于是他们决定生完宝宝后再补。当然了，他们不可能把原因如实告知朋友，只用了其他的解释。朋友纷纷表示他们等着，红包已经备好，随时响应他们的召唤。
那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棉的肚子也跟吹气球似的飞快涨大。
他的行动开始不便，腰酸腿疼也厉害了起来。
岳漓非常疼他，增加了给他按摩的次数，绞尽脑汁地让他能够更加舒服一点，并且彻底地调整了工作安排，空出了大量的时间陪他。
江棉磨磨蹭蹭写完第一本二十万字的耽美小说就暂时停笔，一帮读者嗷嗷等着他回归。
而时间也很快到了预产期。
预产期是有浮动的，在这个期间内什么时候生都正常，但是江棉情况特殊，一家人也不放心，跟宋医生沟通过后打算让他提前住院。
前往医院的当天早上，岳漓和江棉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江棉其实睡得有些不太舒服，岳漓看着心疼。
他从背后抱着江棉，轻轻吻着江棉的后脖颈，柔声道：“过几天生下来就好了。”
“嗯，”江棉握住了岳漓的手，红着脸开玩笑道，“等到生完了，我们就可以……嘿嘿嘿嘿……”
岳漓非常克制，江棉怀孕的期间，一次都没有和他做过。
江棉自己倒是忍不住，还都是岳漓帮他解决的。
这个男人对他真的太温柔了。
岳漓闻言笑了起来，咬着江棉的耳朵道：“那宝贝可得快点恢复。”
两人亲热完，江棉捞过手机来看了眼，陡然僵住了。
岳漓问：“怎么了？”
他跟着瞥了过去，而后愣了下。
客厅里，江母和保姆正在准备早饭，就听开门声响起，紧接着“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头看去，蹙眉道：“走慢点，大早上的急什么！”
“妈，爸呢？”江棉拿着手机，脸色有点难看。
江母一听，知道江棉是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叹了口气道：“凌晨三点消息刚爆出来，你爸就知道了，刚才一大早就跑公司处理去了，你别急。”
江棉和岳漓昨晚睡下后到刚才还没看过手机，手机又都是静音的，来了消息也不知道，这会儿才知道发生了件大事。
——许彦文和他男友的恋情被曝光了！
狗仔凌晨三点爆出来的消息，因为许彦文这段时间正火爆，这条爆料到此时已经有好几万的转发和评论。
从许彦文被男人搂着上车，上车前两人接了下吻，一直到两人上车后，车子一路开进男人别墅所在的园区，两人的一切都被拍得清清楚楚，而许彦文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也一目了然。
这个男人是某集团老总，之前就包养过小明星，许彦文和这个男人之间应该也是包养关系。
狗仔还爆出，许彦文大火的那个网络剧男二角色就是这位金主帮他拿下的，花了钱，挤掉了一个实力派演员，就此上位。
江棉都傻了，这之前许彦文有多火，这会儿就有被骂得多惨。
那个被他挤下去的演员有不少粉丝，这些粉丝此时也是喷许彦文的主力军。他们本来就在议论自家蒸煮怎么会被一个新人挤下去，很可能是潜规则，如今有了这么个爆料，自然一个个都骂得字眼都非常难听。
与此同时，还有些消息流了出来，譬如许彦文最开始进蓝棉娱乐就是靠蓝棉娱乐太子爷江棉的关系，江棉自己也靠关系进了楚鸣的剧组，拿到了一个男配角色，期间表现还非常大牌，陆乘风和楼明雪都只各带一个助理，他却带了四个。
于是网络上的喷子便从喷许彦文，到许彦文和江棉一起喷，最后顺带连蓝棉娱乐也喷了进去。
骂许彦文就是一靠睡上位的，睡进蓝棉娱乐，睡到男二角色。骂江棉一个富二代拿楚鸣大导演的电影来玩，明明什么本事都没，还敢在影帝陆乘风面前耍大牌。还骂蓝棉娱乐，说太子爷都这副德行，想必公司内部风气也就这样，肮脏透顶。
还有骂同性恋的，不过这是少数声音，毕竟都已经是这个年份了，依旧觉得同性恋是变态的，是极少数人。
水军当然有，节奏当然也已经被带了起来，相关微博下的评论区简直不能看。
岳漓凝着脸道：“别看了，让爸处理吧。”
江棉很愤怒，心跳也有些快，道：“等等，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刚才他给许彦文已经打过电话，关机，其实想也知道这会儿不可能还开着机。
而江棉给他爸打的电话则是很快就接通了，他爸让他别担心，他在处理。
蓝棉娱乐内部有人向外递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人了。而许彦文的经纪人也有点问题。
江棉、岳漓、顾廷知道许彦文交了男友，其中许彦文只跟江棉提过那个男人的身份，而除了他们三人，许彦文只跟经纪人报备过这件事情。
他经纪人知道许彦文那个男友的情史——虽然装作一本正经追求人的模样，但其实就是包养小明星，圈内混了久的都知道，只是许彦文被骗进去了而已——是的，许彦文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被包养了，他跟江棉的情况差不多，他进入娱乐圈才没多久，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情况！而江棉虽然是娱乐公司太子爷，却也没有深涉这个圈子，因此甚至没记住那个男人的名字！
许彦文的经纪人过去碰到这种事情都会提醒自己手下的艺人，偏偏他虽然当初带出了两个大流量明星，可自从这两个明星跳槽的跳槽，另开工作室的开工作室之后，他的手头上已经很久没出过能够火爆的艺人了。
他的心思有些浮动，因此当发现那位老总有想要包养许彦文的意思之后，他没有提醒许彦文对方的情况，同时掩饰着这件事情，不想让其他人发现——有了这位老总的帮助，许彦文必定能够爬得更快一点，至于许彦文本身，反正他喜欢那个老总不就行了吗？
当然，他并不知道许彦文早已跟朋友说过了，只可惜最终事情依旧变成了这样。
而许彦文就这么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谈起了恋爱，跳进了这个坑里。
这位经济人急功近利之后，没想到事情这么快会被曝出来，那位老总的风评直接影响了许彦文，而许彦文最开始进公司的事情和那个男二角色被拿出来做文章，添油加醋，一切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的局面，靠删微博肯定控制不了，最重要的是先联系上许彦文——没错，许彦文人不见了！
公司里的人也没打通许彦文的电话，倒是打通了许彦文那位男友的。
那个男人很冷漠地回答：“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已经走了，手机落在了我这里而已，你们不要再打我的电话了。”
唯一好的是，这个男人同意了蓝棉娱乐的应对策略，即使态度很不耐烦。
那之后，这个男人的手机也关机了。
“所以到现在还没找到许彦文？！”江棉愕然。
江父道：“那个男的说他是让司机把许彦文送走的，许彦文最后好像是要求在XX路下的车。他没带手机，要联系上肯定有点麻烦，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你别急！”
江棉怎么可能不急啊！许彦文被赶走的时候是半夜吧？
他能去哪里？为什么不让那个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哪家酒店先开房避一避呢？
江棉又想到件事情：“还有，网上说的许彦文靠那个男的才拿到的角色……是真的吗？”
江父说道：“那个男人确实想给许彦文砸钱捧他，但许彦文没要，他那个男二角色是靠自己拿到手的。”
江棉心一松。
江父吐槽，许彦文那个经纪人在跳脚着急许彦文怎么不让金主捧他的时候，许彦文自己却完全没意识到男朋友的态度根本不像是正儿八经在谈恋爱，也是个傻孩子。
所以说，不论是许彦文还是江棉，都是靠自己进入剧组的——江棉这边，江父只给江棉要来了试镜的机会，但这个机会是经纪人都能要来的，完全是正常渠道。而除此之外，江父没有过其他的干预，江棉是通过了试镜，才进入到了剧组当中。
不过许彦文虽然是靠实力进的剧组，有些人却显然不信，尤其是在发现许彦文的男朋友是那位老总之后——这次的事情，江父他们怀疑就是那个之前跟许彦文竞争同一个角色的所谓实力派演员那边搅起来的，他们听到了点消息，那个演员和爆料的狗仔私下关系很密切，应该早就盯上了许彦文。
大概是死活找不到能够证明他们其他“怀疑”的证据，而这段时间那个演员和许彦文似乎又因为一个角色对上了，所以他们才会一拍到两人亲密的照片和视频，就把网络剧男二角色、许彦文进蓝棉娱乐的契机之类的事情全部糅杂，添油加醋在一起爆料出来，企图彻底摁倒许彦文。
“总之你别担心，半夜的时候我们联系不上人，现在一些人联系上了，我们这边很快就会操作起来，也已经有人在找许彦文了，你先安下心来去医院。”江父最后如此说道。
江棉怎么可能会安心。
可就如他爸说的，他现在也没不能干什么。
江棉心烦意乱地吃了点东西后，网上的事态有了点变化。
首先是网络剧的官方微博非常直白地表示，许彦文是靠实力获得的这个角色。而他的实力，通过目前已经完结的那部网络剧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实力这种东西是铁板钉钉的，网络剧最开始播放的时候，网上的人关注最多的便是许彦文这个新人的演技，并为他的出现感到惊喜。
导演更是直接在个人微博里说，许彦文的感情问题暂且不管，其他的一些料根本没有真凭实据，还请广大网友不要听风就是雨，把某些人夹带的私货也都给信了。
楚鸣那边竟然也发了条微博，这是江父和江棉都没想到的，因为江父还没联系上他。
楚鸣的微博上平时基本上只发电影官宣，没有其他任何的私人内容，这是他第一次发这种性质的微博，瞬间就被网友们刷上了热搜。
楚鸣：“我从来不收别人塞进来的人，江棉够不够格参演这部电影，等到明天电影上映你们就会知道。通过臆测和自我想象去攻击别人是很无脑的行为，也很烦。”
江棉囧了，问岳漓道：“……他直接在微博上说‘很烦’没关系吗？”
岳漓斟酌道：“他觉得没关系才发的吧。”
他们那部电影明天就要上映了，江棉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关头被攻击，更没想到楚鸣发了条这么刚的微博……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票房。
而楚鸣不仅仅是唯一一个刚的，刚的还有其他人。
大概是这会儿都陆陆续续醒了，发现了网上的事情，陆乘风、郝阮，甚至楼明雪都转发了楚鸣的微博，表明了态度。
陆乘风更是表示江棉拍戏期间身体状况不好，有需要，带四个助理没什么，算不上什么耍大牌，看一个人对待事情的态度难道不该从他怎么做这件事本身来看吗？江棉在拍戏的时候很刻苦也很认真，时刻都在学习，并且非常谦逊，对大家也很礼貌，是个很好的后辈。
之后，还有两个知道圈内情况的大V戏说，蓝棉娱乐还叫肮脏的话，圈内其他的娱乐公司应该叫什么，粪池吗？
顿时，网上那些无脑黑江棉和许彦文的人和转而涌来的几人的粉丝撕了起来，可几人的粉丝实在太多，无脑黑们显然有些抵挡不住，势头减弱了起来。
就在这时，公司直接接手了许彦文经纪人的私人微博号，以他的口吻发了一条微博上去。
“彦文失踪了，手机也丢掉了，现在完全找不到人，大家都很着急。我想说，不论彦文男友以前的情史如何，他们两人是在认认真真谈恋爱的。狗仔爆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和视频，除此之外，什么被包养、砸钱进剧组，有任何的一丁点证据吗？明明没证据，怎么就一个个骂得这么真情实感，好像都亲眼见证了一样？
角色是彦文靠自己拿到的！关于这点，导演说过我就不多说了！
至于所谓的彦文跟小江总之间的关系——我在这里说明一下，彦文跟小江总是高中好友！好朋友介绍他进公司发展，这总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乍一看到一件事情就老喜欢往龌龊的方向去臆想！
哎，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忙着找彦文，等到有消息我再发微博跟大家说吧！”
经纪人这条微博出来，网络剧组导演和主演都在底下问情况怎么样，经纪人回复说人还没找到，而许彦文的粉丝和其他路人直接炸了！
——许彦文失踪了！
这件事经由狗仔爆料，黑粉和水军辱骂，到相关人士一一出声反驳，最后到了这个阶段，中心人物不见了！
许彦文是被网络暴力得承受不了了吗？
他现在在哪里？
他不会出事吧？
瞬间，整个微博战场的态势颠倒，黑粉们被讨伐，水军还欲蹦跶，可挡不住许彦文、楚鸣、陆乘风、楼明雪等人的粉丝和其他理智路人，彻底被淹没。
而江棉见网上的情况已经控制了下来，松了口气，但转而又继续担忧许彦文的踪影。
可不论怎么样，他在家等着也没意义，于是只好准备出发去医院。
因为江家住宅小区外头据说也有记者蹲守，他们换了辆平时不太开的车。
岳母及时赶到，安抚了江棉几句，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岳漓开车，一行人出发，前往医院。

第34章 036（副CP剧慎情较多，不喜慎买）
车开上路没一会儿，江棉接到了顾廷的电话。
其实起床看到微博消息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好几通顾廷的未接来电了，只是一直想着事情，忘了回过去。
接起电话后，顾廷的声音沙哑而又焦急：“江棉，你们那儿联系上彦文了吗？”
“没，他失踪了，手机也不在他身上，我爸这边一直在找人。”江棉说道。
顾廷沉声道：“我看到微博上他经纪人发的微博了，你们一点都没头绪吗？他是自己一个人从那个男人公寓里出来的？”
江棉哑声道：“不是，是那个男的让司机送他出来的，可司机说是彦文让他在XX路停下下车了……”
江棉说着说着，双眼放空地望了窗外一会儿，忽然道：“顾廷，你还记得一件事情吗？”
顾廷一愣：“什么？”
江棉缓缓道：“许彦文妈妈当初是抑郁症自杀的。”
这件事情他们俩都知道。
许彦文父母是在他小学和初中的期间先后去世的。
许彦文的父亲是个同性恋，骗了婚，在许彦文升到小学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了，跟许彦文妈妈离了婚，可离婚后很快就出了车祸，去世了。
许彦文当时年纪还小，家里人都瞒着他父母之间的事情，而许彦文妈妈本来就有抑郁症，经历丈夫骗婚一事之后，虽然抑郁症有爆发迹象，可她为了许彦文努力治疗，努力恢复，一切看起来也还勉强支撑着能往前走。
直到许彦文到了初中，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忐忑地跟他妈妈坦白了。
——这一系列事情，许彦文曾经跟江棉说过，但顾廷没有清楚到这个地步。
顾廷只知道许彦文妈妈是抑郁症自杀的，但并不知道许彦文爸爸是个骗婚的同性恋，也并不知道许彦文妈妈在离婚的时候还勉强能够生活下去，却在发现自己儿子竟然也喜欢男人的时候，才承受不住，跳下了楼。
许彦文那时候害怕、惶恐到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好好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如果早知道父母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如果早知道他妈妈有抑郁症，许彦文绝对不会怀抱着能够被妈妈接纳的希冀，跟妈妈坦白自己的性向。
可惜没人告诉他。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一个大错。
而他直到高中，和江棉倾诉的那一刻，都依稀记得他妈妈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厌恶、惊恐，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污秽、垃圾。
也是因此，他初中剩下那一段时光被舅舅舅妈抚养的时候，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害死了你妈！”
事实上，许彦文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妈妈。只是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初中，有了勉强成熟的心智，不至于被“你害死了你妈”这句话洗脑，而后自我毁灭。
最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江棉很担心许彦文，可又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发现许彦文虽然容易陷入到自我厌弃当中，但也很快就会恢复。许彦文有脆弱的时候，但是很快就会重新挂上笑容，因此他以为，许彦文应该没什么问题。
父母的事情给他蒙上了心理阴影，但他是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的。
——直到此时，江棉无法控制地回想起这些事情来。
江棉不知道许彦文离开那个男人的家之前看到了多少网上的言论，也并不知道许彦文为什么会让司机在XX路放他下车，更不知道许彦文下车后想去哪里，想去干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许彦文妈妈是抑郁症跳楼自杀死的。
当初他不理解为什么很多事情许彦文能跟他说，却不能跟顾廷说，可他现在明白了，因为顾廷是不一样的，许彦文不愿意让顾廷知道这些。而江棉现在依旧不能跟顾廷谈起更多的事情。那些过去，只能是许彦文愿意的时候，让他自己跟顾廷倾诉。
江棉此时只能有些茫然地对顾廷说：“许彦文妈妈当初是抑郁症自杀的。”
顾廷闻言后没有了声音。
诚然许彦文没有抑郁症，或者准确的说，就他们所知，许彦文是没有抑郁症的，可江棉的心里就是害怕着。
电话中的气氛凝滞着。
车后座，岳母和江母都担忧地看着江棉，欲言又止。
岳漓开着车，紧蹙着眉头。
他清楚，眼下只有把人找到了，江棉才能安安心心待产。
他叹了口气，把注意力从江棉身上挪开了会儿，想了想，道：“你跟顾廷都先冷静一点，XX路……就在我们学校附近吧。”
江棉怔了下，看向岳漓。
岳漓道：“我们高中母校。”
江棉回过神来，坐直了一点身体：“对！”
警察局那边，江父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报案了，警察也已经立案侦查，但还没有线索。
岳漓冷静地说道：“现在估计主要还是得靠我们自己找。而爸虽然已经让人出去找了，但是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头绪，往各个方向上都分散了人力。我只是猜测，许彦文会不会往学校的方向去了，毕竟那条路上没什么酒店和宾馆，你也说那边不是他公寓的方向。他既然主动要求下了车，总会有一个目的地吧，不然漫无目的游荡在街边，到了这时候很难不被人发现。你们跟他比较熟，有什么思路吗？”
岳漓说的时候，江棉开了免提。
他跟顾廷现在都因为焦急而乱了思绪，还是岳漓的思路比较清晰一点。
等到岳漓说完后，江棉和顾廷都沉吟了会儿，而后异口同声道：“学校后面的公园！”
要是许彦文去了学校里，学校保安肯定会知道。
江棉和顾廷挂了电话，顾廷立刻联系了学校，确认许彦文没有去学校之后，两边讨论了下，觉得可以去学校后面那个公园找找看。
顾廷在给江棉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外头找人了，这会儿立刻掉头去学校。江棉他们这条路本就是顺的，不用调转方向也是往学校那儿去。
岳漓自然也知道学校后面那个小公园，每天都有老人带着小孩子去遛弯，当初他们学校的不少学生喜欢在午休或者晚自习前的空档往那儿跑。
岳漓看了江棉一眼，道：“我记得你们三个人高一的时候晚自习前喜欢跑去那个公园？”
他撞见过两次。
江棉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想起那些事，轻声道：“公园里有个小篮球场，挺破的，但是学校里的篮球场很难占位子，所以我们会去那边打篮球。”
岳漓也想起了高中那会儿的事情，笑了起来：“我记得，不过那个篮球场的位子也是要靠抢的吧？”
他记得也有很多男生会往公园里那个篮球场跑啊。
江棉也笑了：“没有学校里的那么难抢啊！”
他闭上了眼，说道：“顾廷打篮球挺厉害，许彦文应该也挺想打的，但是他不太跟其他男生玩，所以顾廷会拉着我们两个每天晚自习前去练一练。”
现在想起来，江棉当时杵在顾廷和许彦文之间，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自己是多余的一样。不过那时候他只想着，顾廷在他们三人中打篮球最厉害，许彦文最弱，那要教的话，肯定是顾廷教许彦文啊！自然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岳漓闻言，点评了句：“你傻的真可爱。”
江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后来，顾廷出国离开了，没人再拉着他们去打篮球。可偶尔江棉和许彦文也会跑到那个篮球场去。
他们不再占位子打篮球，而是坐在场边上看着其他人打。
许彦文说着自己暗恋的那个男生的事情，江棉说着岳漓的事情。
那个公园的夜风里，充斥着他们的回忆，和那些当年不敢告诉其他人的秘密。
岳漓引导着江棉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而车子很快开到了学校边，经过了那个公园。
此时是十点半，学生们还在上课，公园里有人，但是老人和小孩居多。
江棉正说着：“如果许彦文真的是往学校这边来的话，进不了学校，很有可能就是来这个公园——”
他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猛地前倾身体看向前方。
岳漓一愣，也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细瘦身影站在路边。
路上车来车往，飞驰而过。那个身影就这么站在那儿，攥紧了双拳，仿佛是想要闯入到车流当中。
“许彦文！”江棉被吓了跳，大叫一声，降下车窗想要喊人。
就在这时，红灯亮起，车流停下，他们对向而来的一辆车上忽然下来了一个人，冲到路边拽住了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那人。
那人的帽子掉落，露出了底下的模样。
正是许彦文。
而抓住他的人是顾廷。
*
顾廷的动静引起了不少路人和车主的注意，而许彦文的帽子掉落后，那张脸也被不少人认出了。
江棉刚降下车窗，就听到路边两个女生叫道：“咦，那个是不是许彦文啊？！”
江棉的心跳还被刚才那一幕吓得飞快。
岳漓握住他的手安抚：“别急、别急。”
顾廷也没傻站在那儿，抓住了许彦文之后就把人拽走。许彦文踉踉跄跄跟着他上了车。
江棉这才算放心，抖着手给顾廷打了个电话。
电话过了两三秒才接起，而这时，绿灯亮了，两边的车流对向而行。
顾廷刚接起电话，就说了句：“我开免提了。”
江棉急急道：“许彦文你没事吧？你刚才想干什么啊！你他妈吓死我了！”
许彦文没出声，顾廷只绷着声线说了句：“他没事，不过我们好像被跟车了。”
江棉一愣，回头想去看，但自然看不到了。
虽然刚才发生的事情时间很短暂，可许彦文已经被认出了，被好事者跟车也不是不可能。
岳漓蹙眉问：“甩得开吗？”
“这段路有点堵，估计不行，出了这段路我甩甩看，应该没问题。”顾廷显然也被许彦文刚才那副模样气到了，声音有点闷。
许彦文当时虽然没动，但那也是没来得及动。他刚才想干什么，不论是江棉还是顾廷都感觉到了。
江棉也很生气：“许彦文，你为什么不找家酒店先避一避？今天几度啊，你就穿成这样在这个公园里躲了那么久？刚才还想干什么，你——咳咳咳！”
“江棉！”
“棉棉！”
车里几声担忧和惊吓的声音叫了起来。
不管是岳漓、岳母还是江母的声音都太紧张，把电话那边的顾廷和许彦文也吓了跳。
许彦文迟疑地低低出声：“江棉，你没事吧？”
“咳咳咳——被口水呛到了！”江棉接过岳漓递来的水瓶，喝了口水，恨恨道，“被你急的，怪你！”
岳漓松了口气，实在头疼。
“对不起，我……”许彦文喃喃道，“我只是心情有点糟糕，想一个人静一静，就在公园里面呆了会儿……”
“你那是一会儿吗！”江棉气道。几个小时了，都得冻病了！
“手机为什么不带？”顾廷问。
“……没想到，”许彦文深呼吸一口气，嗓音沙哑，“我是被他赶出门的，赶得太急了，忘了拿。”
一听这话，两辆车里的人都脸色难看了。
那个男的至于急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这么经不起曝光就别招惹娱乐圈的人啊！
江棉又道：“那你刚才……想干什么啊？！我跟你说，你运气不好，碰到的两个男人都是这样的垃圾，这不是你的错啊，你不要因为他们伤害你自己！”
江棉急吼吼想要开导许彦文，怕他脑子里还在想些有的没的，许彦文自嘲道：“刚才是冒出了这种念头，但是为这种事情自杀太傻了，所以我不可能真的会去干傻事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听许彦文这么说，江棉放心了点，不管怎么说，许彦文的精神状态好像还是正常的。
许彦文又喃喃道：“而且，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自己害的。”
江棉道：“怪你什么啊？是那个男的人品问题，你没错啊！”
“不，我有错，”许彦文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静，“我不该对他没感觉还接受了他，所以是我自作自受。”
江棉茫然：“什么？你不喜欢他？那你……”
许彦文笑了笑，疲惫道：“跟他交往是我那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临时做下的决定。”
顾廷忽然问：“哪一天？”
江棉想到了什么，张口结舌，懵逼道：“不会是我跟你约顾廷那顿饭的那天……”
那天，他还问许彦文是什么时候交上的男友，许彦文说“就今天”，原来真的是前一秒做下的决定？！
许彦文沉默。
也是默认。
电话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许彦文知道顾廷回来，突然间做下了决定，接受了一个他不喜欢的男人做他的男友。
这其中包含的意味……赌气？慌乱？痛苦？逃避？
江棉不由得看看岳漓。
难道这么多年下来，许彦文其实真的还没有放下顾廷吗？
岳漓朝他摇摇头，示意他这是那两个人的事情，不要多管。
气氛一下子微妙了起来。
许彦文出声，疲倦道：“真的对不起，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我只是……他突然间变脸，我被吓到了，网上那些言论又都太……难听，还牵连了你和公司，我一时接受不了，心里有点难受，所以只顾着自己了，对不起。”
江棉无措道：“没事了，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艺人么，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这种事情的。”
许彦文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我活得太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我干什么都不行，总是要依靠你们，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觉得孤单，总想要别人陪在我身边。难得有一件事情是能做好的，也被我稀里糊涂做的选择给搅坏了，还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你们明明帮了我那么多，我在干什么啊……”
许彦文语无伦次，江棉有些急，但插不进嘴，还是顾廷打断了许彦文的自我厌弃。
“彦文，彦文！”
许彦文停下了喃喃自语。
顾廷缓缓道：“我看过你还在模特经纪公司时拍过的杂志照，我也看了你的那部网络剧，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你是一不小心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但是照片、视频是狗仔偷拍的，他侵犯了你们的**。网上那些人仅仅通过只言片语就质疑你，攻击你，是他们自己戾气太重，或是仅仅是想要在你身上发泄他们的负面情绪。你有江棉这个朋友，他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了你一把，这是你们朋友间的情谊。你拿到了你现在那个角色，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你现在会情绪低落，那是一个正常人在被那么多网络上的言论攻击后都会有的正常情绪！你没带手机，那也是那个男人仓促把你赶出门的缘故！你错在了哪里？你不要再自责下去了！”
许彦文哽咽道：“我……”
顾廷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又道：“是我不好。”
许彦文顿了顿，低声道：“……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在听到顾廷回国的消息时，许彦文确实是又生气又痛苦的，他惊觉于这个男人竟然还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几乎是逃跑般地答应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追求。而在重聚的那一天，与顾廷对上目光的第一眼，他意识到了——意识到顾廷看他的眼神不一样。那是不同于过去顾廷看他的眼神，亦是他曾经梦中希望顾廷看着他的眼神。
许彦文想哭，也觉得可笑，然而他已经不愿意去深究——十年过去了，他实在不想再陷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因此他在那次相聚时坦白了自己的性向，也坦白了自己已经有了男友的事实。他希望顾廷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尽管此时此刻他又坐在了这个男人身侧，平静地，而又自我放弃般地坦诚了某些他曾经一直努力隐瞒的感情，可他并没有就这样接受这个男人的重新走近。
“不，我错了，”顾廷说着，喃喃道，“一直以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知道许彦文的性格，知道许彦文因为家庭环境与过去的遭遇，感情上非常渴求寄托。而在出国之前，他也承担着支撑许彦文的那个角色。
他愿意支撑许彦文，当然他也知道许彦文这样的性格必须改变。他原本想着，他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伴许彦文成长。
只是后来家庭遭遇变故，他自顾不暇。
父亲出轨，父母离婚，妈妈性情大变，打算带他出国，和他外婆一家生活。
顾廷无法，那时候他几乎成了他妈妈的精神支柱，他不得不陪在他妈妈身边，于是只能出国。
当时他还天真地想着，等到妈妈情绪缓和了，他可以继续回国念大学，到时候就能和江棉还有……许彦文重聚。
许彦文确实没跟他坦诚过他的性向，可顾廷其实看出来了，看出来许彦文喜欢男人，看出来许彦文……喜欢他。
只是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家里变故已生，他没时间去细细思考。
等到出了国，一切看似都稳定下来，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便想找时机和许彦文好好谈一谈。而在找到时机之前，他已经忍不住对许彦文流露出了想念和爱慕。
——隔着电话，许彦文没发现，可就在他身边的他妈妈发现了。
而他妈妈不接受。
顾廷一度不能理解，他妈妈好歹也是眼界非常开阔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接受不了同性相爱，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他妈妈应该是不愿意他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任何人身上去。
和爸爸离婚后的他的妈妈，把所有念想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不允许他和别人谈恋爱，更不用说是和国内的朋友谈恋爱，继而最终离开她的身边。
只可惜，顾廷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妈妈已经生了一场大病，且因为术中出现并发症，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永远地躺在床上。他妈妈变得虚弱，无助，憔悴，比过去还要绝望。
当她祈求顾廷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无法开口，再去谈那个他妈妈一听就会发怒的话题。
他无暇、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联系许彦文，继而连和许彦文关系密切的江棉，他也断掉了联系。后来，他妈妈又让人给他换掉了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顾廷自己也是茫然而又无助的。
他一边要照顾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一边要适应国外的学校，跟上课程，忙得很长时间没能好好睡觉。
等到回过神，两年已经过去，他恍惚想着，许彦文身边或许已经有别的人出现了？甚至可能已经忘了他？他真的还有必要联系他吗？况且，他妈妈直至今日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那个时候，顾廷其实已经放弃了，他彻底放弃了念想。
一年前，他妈妈去世，老实说，在悲痛的同时，顾廷也终于觉得能够喘上了一口气。他尽力了，也尽了作为一个儿子的孝心。可他也知道他跟许彦文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所以他依旧留在国外生活，直到他在一场酒会里，见到了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长得和许彦文很像，只远远地瞧上那么一眼，他的心中便瞬间掀起了狂澜。过去那些被他死死压抑下去的思念、恋慕，全部翻涌了出来，让他全然崩溃，无法抵挡。
曾经他想陪着许彦文长大，后来他想或许早就有人代替了他在许彦文心中的位置。他不在的时间里，许彦文也或许早就已经长大。
可就算如此，顾廷还是迫切地想要再见许彦文一面，挣扎一次。他想直面自己的感情，不想再压抑、无视、逃避。
——而他的挣扎在那天重聚之后有了结果。
一切似乎已经彻底结束。
可如今，他发现并不是那样。
直至今日，许彦文依旧是当初那个许彦文。
或许，彦文也还需要他。
如果能够陪着许彦文一起长大多好啊。
顾廷曾经设想过的一切早已破碎，可或许他还有机会，在他们早已离开校园的今日和许彦文重新开始，走向他梦中的未来呢？
而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许彦文早就忘了他，没有那么轻易地就放弃，这一切也许早就实现了……
听完顾廷的话，没人出声。
江棉只听到了低低啜泣的声音。
他心情复杂，看了岳漓一眼，岳漓也刚好回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撞，一切情绪尽在不言中。
江棉抚了抚岳漓的手，而他们这时也已经抵达了医院。
江棉忽然说道：“彦文，别哭啦，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许彦文哽咽地应了一声“嗯”。
江棉又道：“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主要这件事挺容易颠覆三观的，我不太敢跟别人说，所以也对你瞒到了现在，本来想等过两天再坦白的。”
丁子晏是因为当时牵涉到了医院里的事情去，所以江棉和岳漓干脆就对他坦白了。而其他的个别好友，江棉原本是打算生完后再跟他们说的。
不过这会儿，也无所谓了。
许彦文吸了下鼻子，疑惑地问：“是什么？”
岳漓停下车，反握住了江棉的手。
江棉轻笑道：“我怀孕了！我虽然是个男的，但真的怀孕了噢，这会儿刚到医院呢，就快要生了。你快点整理好心情，到时候我的宝宝出生了，你要不要做他干爸爸呀？”

第35章 完结
江棉这番话果然把许彦文和顾廷都震住了，两人再没心思伤感，愕然地问了起来。
几人叽里呱啦一聊，江棉乐呵呵道：“哎，你先跟顾廷回去整理整理再来医院，说不定等你们到医院我孩子都生出来啦！”
岳漓好笑道：“哪有那么快。”
而事实证明……真有那么快。
当然，许彦文没这么急就赶来医院。毕竟他跟顾廷还要甩掉跟车，许彦文又半夜被赶出来，在寒风里冻了几个小时，需要吃饭和休息。等他到医院，至少是第二天的事情了。至于警察局那边，江父会去说一声人已经找到了。
只是江棉这边，医生虽然说过这几天里哪天生都是正常的，但他们总还以为会在医院里呆两天才发动，却没想到江棉当天半夜就“哎呦哎呦”叫起来了。这真的是快到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江母岳母两个有经验的还能勉强保持镇静，岳漓直接脸色都白了，急道：“你真是乌鸦嘴！”
“啊，这怎么能怪我呢！医生说的啊，都正常的！”江棉痛，临到头来又真的有点慌，抱着岳漓一声一声凄惨地叫“老公”，把岳漓叫得都心疼死了，恨不得去替他生。
医生来了之后，他想跟着江棉进产房，而江棉虽然慌，可还是想把岳漓赶走，觉得那画面太恐怖。
岳漓死活不肯放任江棉一个人去面对这件极其恐怖的事情，最后，江棉在岳漓的陪伴下，于第二天中午顺产出了一个小宝宝。
……一个男孩。
江棉哭了：“为什么不是女孩子！为什么！”
岳漓等江棉彻底生出来后就放松了，还庆幸着江棉不用挨那一刀，抱着人温柔安抚道：“都一样啊，都一样。”
江棉不服：“我要再生一个！”
岳漓敲了敲他脑袋道：“你可别吓我了，女孩子虽然好，但你想想，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们先生的这个也是个男孩，家里都是男人，养女孩子其实也挺不方便的啊。”
江棉扁着嘴，想想是那么回事，因此虽然不甘心，但只好接受了事实。
江父、岳父，还有两家高寿的老人赶来得快，当天上午就到了，丁子晏、高铭、顾廷和许彦文是下午才到的，大家看看男宝宝，看看江棉，气氛十分喜庆。
许彦文睡了一觉，气色好了很多，不过回去后他和公司联络了下，又向顾廷借用了手机发了条微博安抚了为他着急的粉丝后，彻底冷静下来后意识到自己真的让很多人担心了，为此十分内疚。
江棉跟他说别在意这些啦，已经过去了，还是看看他的宝宝开心下吧！
而许彦文望着江棉的宝宝，眼中有惊叹，也有喜爱。
他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以前你从来没有察觉过你的身体不太一样吗？”
江棉眨眨眼，非常无辜：“没有啊！”
“真好啊，”许彦文顿了顿，又喃喃了句，“我也想生。”
顾廷和江棉和岳漓：“……”
顾廷目光微动。
江棉想了想，扯扯许彦文，让他低下头来。
许彦文面露疑惑，而江棉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传授技巧。
许彦文听后一脸懵逼：“什么？灵魂什么？什么呐喊？”
江棉只拍拍他，一脸隐晦的笑意：“反正就是我说的那样，记得要真诚一点，恳切一点！”
许彦文：“……？？？”
他似懂非懂。
江棉突然想到什么，在心中问小助手：“咦，你竟然没有阻止我传授技巧！一般系统文里的系统不都会阻止主角跟别人谈到系统有关的事情的吗！”
小助手乖巧道：“因为系统看不见摸不着，就算宿主对别人说了，最多也只是宿主被别人当神经病的呢！宿主自己ok就可以，我们都没关系的！”
江棉：“……”
丁子晏这时看完小孩子凑过来，道：“对了对了，棉球儿你们那部电影好像反响很好啊！我朋友刚才去看了，说你演得超级牛的！”
江棉这才想起这回事，问岳漓讨了手机上微博。
话说回来，许彦文和顾廷在街边的一幕被路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许彦文虽然只是一瞬间冒出了糟糕的念头，但确实冒出来过，这个念头也体现在了他的身上，因此即使他并没有真正行动，网友们也看出了他当时的不对劲。
为此，那些无脑攻击许彦文的喷子全部被骂惨了。
那些喷子中，被许彦文赢走角色的那个演员的粉丝占比最多，这些粉丝也骂得最难听，臆想造谣得最过分，这会儿好了，遭到了反噬——很快大家发现那个演员也是个gay，因为他前男友在微博上的事情爆出来后，冷嘲热讽了几句，说曾经和那个演员交往三年，某一天被无情抛弃，后来才发现对方早已爬上了某富商的床。而对方随后拿到的一个角色所在的那部电视剧，就是那位富商投资的。
这人给出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那个演员曾经发在朋友圈里的穿着睡衣的照片，又对比了一张那位富商在家里拍的照片，两人的背景的确是同一个，应该是在一间屋子里。
除此之外，他手头上没有其他证据。他说他过去是懒得跟这个演员计较，这会儿实在被对方的粉丝恶心到了，所以才会说起这件事。反正大家爱信不信，那个演员就是个婊-子。
这一下，微博上又闹开了！
这之前那个演员的粉丝骂娱乐圈脏娱乐圈乱潜规则恶心许彦文垃圾，可现在看来，他们蒸煮也有不小的料啊？
于是新的一轮撕逼开始，可不论怎么说，许彦文的处境已经回转了。
至于江棉他们那部电影《？》，似乎并没有受到网络上风波的影响——不，应该还是受到了，但是是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反而增长了票房。
最先几波观众看完后，把这部电影称作问号电影，都在表示问号电影炸裂啦！
人物与人物之间的你来我往与情绪张弛，充实了人物过去的一波一波回忆杀，无数的线索和细节将所有人的思维、行动、目的牵系在了一起，即使没有任何动作戏，甚至大部分场景都在那片白色空间里，主角、主角父母妻子和一帮陌生人，始终分立三处，这部电影依旧看得人全程紧张，心跳飞快。
陆乘风炸裂啦！楼明雪炸裂啦！
大家都炸裂啦！
江棉也炸裂啦！
江棉真的把所有人都给震惊到了。原本楚鸣、陆乘风他们的微博出来时，还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只是说说场面话，却没想到，江棉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演艺界新人啊！
他之前真的不是什么电影学院毕业的？？？这演技，吊打很多很多年轻代演员了！
江棉看到那些评价，心中得意洋洋。
高铭见他这副样子好笑，问他：“那以后是要做大明星了？”
“可能不会了吧，”江棉笑道，“我想学学编剧。”
“编剧？”大家疑惑。
岳漓给江棉倒了杯水让他喝一点，笑着说：“他在家那段时间写小说呢，都成‘大大’了。”
“嘿嘿，”江棉捧着水杯，谦虚道，“先从写小说做起，慢慢往目标那儿转过去嘛，指不定你们以后就能看到我写出来的影视剧了！”
大家表示，好好好，那期待你的表现噢，加油加油！
江棉是顺产，因此很快就能带着宝宝出院了。
他和岳漓给宝宝取名叫“江岳楠”
岳漓并不觉得宝宝有什么必要非得姓“岳”，宝宝是江棉辛辛苦苦生的，跟江棉姓“江”，挺好。江棉最终决定把他的姓氏也添进去，放到“江”后面，他也挺高兴。
江棉怀孕的时候，和岳漓在风景区附近买下一套湖景房，两人一起设计了他们未来的家。这会儿新家已经在装修当中，两人都期待着未来的生活。
而同时，两人又筹划起了婚礼——他们之前就说好等生完宝宝再补婚礼，不过由于江棉刚生完孩子，身体还需恢复，这事急不来。
两人最终决定等到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完成这件事情，这之前，他们只把他们已经有了宝宝的喜讯告知了亲朋好友——孩子是江棉亲生的这件事情，只有个别至亲好友知晓。
许彦文和顾廷说开了一切，有和好的迹象，可到底分开太久，一切还需慢慢来。
许彦文虽然经历了风波，可热度反而上升，各种工作邀约不断，包括之前那个撕他的演员也在竞争的电视剧男配角色。他的经纪人被换走，目前接手他的是公司最优秀的经纪人。
许彦文跟江棉说，他最开始为了收入和前途考虑，选择进入了娱乐圈，他喜欢上了演戏，可不喜欢娱乐圈的氛围。他小时候很希望能开一间咖啡厅，或者一间画室，或许等到以后他不想演戏了，他会去试试那样的生活。
江棉表示他全力支持，他儿子也全力支持，许彦文轻笑。
另有一件事发生在这收获良多的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
陆乘风和郝阮出柜了。
两人各自发了条微博，微博上各有一张以手比心的照片，文字是“爱你”，并且@了对方。
微博上又疯了。
江棉在微信上敲郝阮：“你们简直让我猝不及防！！！怎么这么突然！”
郝阮：“见过家长，准备结婚了[捂脸][捂脸][捂脸]”
江棉：“啊啊啊啊啊恭喜恭喜恭喜啊！”
江棉转发了他们的微博，而他底下的评论区里也很热闹。
经过楚鸣那部电影，江棉涨了许多粉，此时他的粉丝们在底下嚎叫着。
“恳求棉棉不要也这样吓我！”
“棉棉公开的那天我肯定会哭的QAQ”
“希望大家尽快接受现实，棉棉已经在我怀里了[可爱]”
“棉棉正抱着我问我想不想要公开，怎么办呢，好犹豫噢！”
岳漓刚上床，掀开被子躺到江棉身边，习惯性地香了江棉一口。
不得不说，江棉把孩子生出来之后莫名多了股人-妻感。长相依旧是那个可爱的长相，却还多了份温婉，看得岳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把江棉往下抱了抱，让他躺了下来，压着他亲个不停。
江棉刚开始还投入，很乖巧又很甜地攀着他的肩膀回应着他，没一会儿，岳漓感觉到江棉的一只手松开了，又一会儿，江棉开始任他怎么撩动都没反应了。
岳漓不满地睁开眼，发现自家媳妇儿早睁开眼了，还斜着眼看着……手机！
岳漓震惊：“手机有这么好看？！”
江棉愣了下，回过神笑道：“噢，我在看那些评论，他们也太好玩了……”
江棉最开始被这么多女粉丝关注的时候还蛮受宠若惊的，女粉丝的作风之豪迈也把他吓了跳，可习惯了之后，他就觉得网友们也太厚脸皮太有才了！
有时候看看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区，他真的觉得好好玩啊！
而岳漓随便瞥了眼江棉的手机屏幕，脸就黑了下来，道：“你的粉丝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儿子都生了！”
江棉喷笑，安抚道：“你较什么真啊！”
岳漓每次看到这些评论都会炸毛，偏偏还经常要来看，这会儿拿过江棉的手机又仔细看了看，不敢置信道：“陆乘风和郝阮都公开了？！”
“对啊，郝阮说他们见过家长，都准备结婚了……”江棉正说着，想拿回手机，就对上了自家老公无声的目光。
那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他们见过家长，准备结婚就在网上公开了，那都已经生了孩子的我们呢？
江棉的嘴角抽搐了下。
虽然他们领证和生完宝宝后都有跟亲朋好友说过，可他们对外是没有公开的。
江棉也是这时才回想起来，当初岳漓是说过想要跟他公开。诚然他们俩谈恋爱没必要非得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但当时岳漓好像是因为被几个女演员“偶遇”得烦了才会冒出这个念头，江棉也觉得完全ok，只不过他们的想法被楚鸣一句不要搞事情给打回去了，之后也就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江棉小心翼翼问道：“你……也想这样？”
岳漓瞪他，目光里又写字了：当然想！！！
岳漓这才想明白，对啊，他和江棉就该公开，公开后气死那些女网友！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棉是他老婆！
江棉觉得岳漓这点要求还是好满足的，于是说那行要不咱们也找个时间公开吧。
岳漓说什么找个时间，就今天！
江棉吃惊，说陆乘风和郝阮刚公开过！
岳漓说那又怎么样，要搞事情就一起搞，反正他就要现在！
江棉惊觉岳漓竟然也有这么缠人的一面，悄咪咪发微信跟郝阮吐槽，说岳漓被他们刺激到了。
郝阮听闻后表示，搞起来搞起来！微博服务器挺得住！
江棉囧了。
于是这一夜，后来被众网友戏称为了问号剧组搞事之夜。
继陆乘风和郝阮公开之后，江棉和岳家大少爷也公开了。
他和岳家大少爷也@了对方，两人都写道：“我也爱你！”
只是他们的照片略有不同。
他们的照片中，除了他们比心的手，还有一个婴儿的小脚脚。
如今有同性人工孕育技术，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想要通过这项技术成功获得宝宝，依旧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没人想到这两人竟然闷声不响地就成功了，还在公开的同时给秀了出来，众人猝不及防地被塞了一嘴狗粮！
江棉的粉丝一番哀嚎惨叫，微博流量再一次爆炸，两对cp都被刷上了热搜！
而与此同时，岳漓在床上抱着江棉，揉着他那正在慢慢恢复的肚子。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宝宝在江棉的肚子里呆了十个月，是江棉真真正正十月怀胎后才生下来的。
——亦是带着他们的爱，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夜色安宁，两人一旁的婴儿床中，小宝宝睡得很安静。
岳漓已彻底满足，温柔吻上江棉的额头，亲昵道：“爱你们。”
江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靠在他怀里，眉眼间满是幸福：“爱你们。”

第36章 番外
江岳楠双满月的时候，两家人低调地办了酒席。
当时，宝贝楠楠被许多人围观着，大家都说楠楠长得像岳漓，江棉也这么觉得。
岳母感叹起了当初，当初岳漓就像楠楠一样啊！肉嘟嘟的，白嫩嫩的，等到慢慢张开慢慢长大，那闪亮亮的小眼睛，红彤彤的小肉颊，水嘟嘟的小嘴巴，可爱到爆了，偏还老是板着张脸，乐得全家人啊，每天都逗不够。
江棉被岳母说得，也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可幻想到底没有实际看到的实在啊，于是他不由得就想通过楠楠去看小时候的岳漓。
最终……江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宝贝楠楠吸引走了。
这让岳漓非常不爽。
他人就杵在这儿，通过他们儿子去幻想他是几个意思？
偏偏光靠指责还不能把江棉的注意力给轻易拉回来，岳漓深受失宠的危机感折磨，后来灵机一动，想了个法子。
事先得提一句，江棉的编剧事业稳步进展，**小说已经写得飞起，那已完成的一部大作，岳漓和岳母都已经拜读过，如今刚开始连载的第二本也已经非常火爆。他们三人非常学术性地探讨过其中的剧情，当然，岳漓私下里和江棉聊的就都是些不和谐的梗了。
别说，江棉这小色鬼脑子里的色-情段子，虽然都挺老套狗血，但也都挺对岳漓胃口的。
于是某一天午后，正在看宝宝的江棉忽然接到了岳漓助理的一个电话。
岳漓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有些快，语气有些严肃，他说道：“小江总，岳总这边出了点事情。”
江棉没反应过来：“什……什么？什么事情？”
助理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已经来接您了，您别急……岳总暂时回了他的公寓，您过去看看他吧！”
江棉被助理这话语弄得有点慌，连忙站起来一连串问：“什么啊，怎么回事？生病了吗？医院去过了没？！”
“……”助理镇定道，“医院……已经去过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人有点不舒服……反正，小江总您过去一下就行了！别带其他人！！”
但是人不舒服为什么要回公寓？
因为新房还没装修好，现在这个阶段的宝宝也不是他们两个大男人能照顾得过来的——即使有保姆，所以他们都先暂且继续住在江棉家，岳漓不舒服为什么不回江家来休息呢？
江棉混乱，六神无主道：“我、我知道了！”
他匆匆忙忙出门，出门前和他妈说了声。
江母疑惑：“什么事啊这么急？”
江棉面色焦急：“岳漓生病了，在公寓等我呢，我去看看他！”
江母一愣：“生病？生什么病？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
江棉脚步一顿，又道：“他说别带其他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病，哎，我不知道，反正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江母一头雾水，说道：“那路上小心点！”
助理来得特别快，江棉下了楼，没一会儿车子就到了，两人出发去岳漓公寓。
等车的时候，江棉还给岳漓打了个电话，但是岳漓没接。
上车后，江棉忧心忡忡：“他怎么电话也不接啊？”
助理冷静道：“应该是睡着了！”
江棉又问：“他今早上出门前也好好的啊，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助理含糊道：“小江总您过去就知道了……我也说不清楚！”
江棉稀里糊涂，这怎么生个病还搞得神秘兮兮的？
这一路上江棉就一直问，助理一直打太极，不过大概是助理遮掩得太过明显，等到了岳漓公寓的时候，江棉已经不怎么担心了，只依旧一脸懵逼。
助理没跟上去，江棉独自一人到了楼上，开了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卧室的门关着。
江棉换了鞋，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岳漓身上还穿着西裤和白衬衫，侧身背对着门口，躺在床上。
“岳漓……”江棉担心地到床边爬上床，握住了岳漓的肩膀，小声叫道，“岳漓？”
发烧？肚子疼？胃疼？
而男人睁开眼，转过身来。
他衣衫凌乱，眸带欲色，微张着嘴喘息着，就这么扣住了江棉的肩膀，把他用力扯了过去，喃喃道：“热……”
江棉：“？？？”
他被岳漓一把扯到了身下，睁圆了眼睛：“你……”
岳漓眼神迷离，呼吸紊乱地将唇贴在了江棉的脸上摩挲，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老婆，我被下药了，好热……”
江棉：“……”
他定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公。
而男人对上他呆滞的目光，顿了顿。
下一秒，继续入戏，状似难耐地两只手一扯，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的衬衣：“好热啊，宝贝！”
江棉：“！！！”
他面红耳赤，喷笑出来：“你干嘛啊……”
岳漓恶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戏！
江棉立刻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容，调整了下面部表情。
岳漓撕扯起了江棉的衣服，啃上了江棉的脖子，嗓音沙哑：“宝贝，帮帮我，我好难受……”
江棉心想岳漓竟然为了跟他上一次床搞这么大阵仗，话说这戏码……这戏码好像他的小说恶搞小剧场里写过诶，当时岳漓就很色地说他喜欢这一出！
江棉彻底懂了岳漓今天是想干什么，心下觉得好笑，但他们自从第一次酒后乱性之后，就没有再做过了，江棉也很想要。
怀孕的这段时间，岳漓虽然有帮他，但是不够。而生完后，他们一直住在江家，有他爸妈在，确实也不方便干什么。
江棉不知道回味那个晚上几次了，这一天，他也期待很久了啊……
这么想着，江棉口干舌燥了起来。
怎么说呢，人色起来的时候，真的会很没底线。
岳漓都演得这么活色生香了，江棉当然不会破坏气氛啊，更何况他好歹是个正儿八经演过戏的！
于是他摸上了岳漓的腹肌，哑声道：“谁给你下药啊……”
岳漓咬牙切齿：“别说他了，一个小人！”
嗯，不提这些不重要的！
江棉舔舔唇，用力扯起了岳漓的腰带：“你忍住了？没碰过其他人吧？”
“怎么可能会要其他人！”岳漓也飞快地把江棉剥得光溜溜的，压了上去。
江棉缠住他，喘着气很凶地道：“那就好，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只能给我一个人！”
岳漓：“全都给你，老婆，我全都是你的！”
江棉：“这药效好像很厉害啊！”
岳漓：“我都欲-火焚身了！”
江棉：“套别忘了！”
岳漓：“没忘，买了三盒呢！”
江棉：“……卧槽！”
两人久旱逢甘露，饥渴地都快把对方生吞了，公寓里又没人，他们直接从床上闹到了地上，从地上闹到了窗边，从窗边又闹到了浴室，那动静……确实只能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公寓里才能放肆畅快地来了。
江棉嗓子都快喊劈叉，舒畅得头晕目眩，快被岳漓整飘了，还在那边兢兢业业地演：“操……什么牌子的药啊！”
药效忒强了！
岳漓见江棉快hold不住了，只好遗憾地准备准备结束今天的节目，道：“就叫‘棉棉’，棉棉牌春-药。”
江棉笑了出来。
岳漓勾唇，用鼻尖蹭蹭江棉的脸颊，低柔道：“药效无药能比。”
*
岳漓来了这么一出之后，顺便也为江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于是两人动不动就会去岳漓公寓呆一个下午，在晚上乖乖回家。
江母……江母当然什么都知道了！！江棉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小草莓是当她眼睛瞎吗？！
话说，每次被她看到小草莓之后两人都会害羞，可等到下一次总还是会种上去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情不自禁的？！
江母被他们搞得也很害臊，可想想他们也挺辛苦的，每次赶着下午的时候单独出去痛快……还得守着时间点回来照顾小孩。
江母回想她那时候好像也没这么……饥渴啊。
但毕竟她也不像江棉，和爱人刚在一起就怀孕了，来不及多做几次那什么。
嗯……
最终，江母体贴地什么都没说，只主动给俩小孩补充了点安全套的存货。
*
两人在海岛举办婚礼那天，除了一直有联系的那帮兄弟之外，还邀请来了几个高中同学。
一帮人难得聚在一起，那个激动啊。
最关键的是，江棉和岳漓竟然真的结婚了，还有小孩了！
他们举办的是西式婚礼，宣誓完，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接完吻之后，便是派对时间。草坪上摆着餐桌，放着精致的餐食。侍应生穿梭在其中，随时补充着酒水饮料。
轻快的音乐流淌着，大家聊着天，跳着舞，气氛十分愉快。
高中同学们围观过楠楠后，拉着两人聊了起来。
有人说：“怪不得啊，怪不得岳漓当初对棉球儿不一样！”
丁子晏道：“就是，我知道的时候也这么说！”
“那时候老岳对江棉多好啊！”
“原来有这心思，啧啧啧！”
“高一的时候，棉球儿还跟顾廷关系最好呢！”
顾廷和许彦文自然也在，闻言顾廷笑了，岳漓脸一板。
丁子晏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就是，要不是顾廷出国了，老岳指不定压根没机会和棉球儿做兄弟呢！”
岳漓的青筋突了起来，皮笑面不笑：“丁子晏，想挨揍？”
大家哄笑，江棉也笑。
大家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么一晃眼多少年过去了啊，高中那会儿的事情仿佛还在昨天呢！
而热热闹闹一天结束，当天晚上，江棉也梦回到了高中。
他梦到高三那年岳漓生日，岳漓请了他们一帮兄弟吃饭，吃完后到他家继续嗨。
岳父出差去了，岳母也主动去跟小姐妹约会，把屋子空给了这帮小孩子。
于是大家看电视的看电视，打游戏的打游戏，一直嗨到很迟。
江棉那时候作息比较规律，十点钟就打哈欠了。
当他打得眼泪水都流下来，岳漓揽了下他的肩，道：“困就睡觉去，去我房间。”
岳家在市区住的房子是跃层，客房有几间，江棉以前留宿过一次，但当时岳母给他准备好了客房，他就去客房睡了。
而这一次，岳漓让他去睡他的卧室！
江棉一个激灵，登时瞌睡虫飞走了。
岳漓又揽了他一下，瞥了眼其他人，低声道：“来。”
江棉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地看了其他人一眼，跟在岳漓的屁股后头悄悄上了楼。
走在他身前的男生生得很高大，很挺拔，肩很宽，腰很窄，江棉觉得，要是能被这人抱在怀里，一定会很舒服，很有安全感。
他一路胡思乱想，被岳漓领到了房间。
房间的空气里仿佛也充满了岳漓的气息，江棉看着那张床，想着这是岳漓每天睡的，也不知道岳漓有没有裸睡习惯，有的话，那床单，那被子，那就是……
江棉浑身都烫了。
岳漓开灯的时候，他抖了一下。
岳漓走进去道：“你直接在我房间的浴室里洗一下好了，睡衣和内……”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红了下耳朵，有些不自在地回头看过来，而后惊讶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江棉慌乱道，“我、我觉得有点热！你没觉得？！你耳朵也红了啊！”
岳漓飞快捂了下耳朵，轻咳了声：“噢，好像是有点。”
江棉：“……”
岳漓：“……”
两人各自错开视线，手足无措，气氛似乎有点微妙。
江棉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他的内心已经因为这个房间、这张床荡漾了起来。
可他荡漾得有点过了头，以至于脑子都不清醒了，竟然问了句：“我、我睡这里的话，你睡哪里呢？”
岳漓似乎愣了下。
江棉低下头，声如蚊呐：“不然我们一起睡吧……”
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耳朵边都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响得他头晕目眩。
因为这心跳声，他没听清楚岳漓说了什么。
而后，岳漓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了出去，仿佛逃出去似的。
也是那一刻，江棉的头脑清醒了下。
他想起，岳漓这个寿星怎么可能会抛下楼下那一帮疑似要通宵的兄弟自个儿上来睡觉呢，肯定是打定主意一晚上不睡了，才会把房间让给他的。
而他却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有点惊慌，有点茫然地转身，看到的就是岳漓走出门的背影，和随后关上的那扇门。
那个夜晚，充满了旖旎，忐忑，与失落。
而如今——
江棉半夜醒来，上了个厕所，岳漓也醒了。
等到江棉爬上床，岳漓闭着眼，自然而然将他搂进了怀里，亲亲他的额头。
江棉突然睁开眼，扯扯岳漓的衣服，小声叫道：“岳漓？”
“嗯？”岳漓困倦地应着。
“你记不记得你高三那年生日啊！”
岳漓睁开眼，眉头微拧，有点茫然：“怎么了？”
“我刚做梦梦到了，”江棉就想问问，“那次你让我睡你房间，我问你要不要我们一起睡，你后来说了什么？”
江棉其实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了点，毕竟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么一句话岳漓哪会记得。
可他就是忽然很想问问。
当时岳漓看起来像是逃出房间去的，江棉还以为岳漓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去问。
后来他惴惴不安地随便洗漱了下，内裤当然还是穿回他自己那条，睡衣套了岳漓的，不安稳地睡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岳漓对他的态度，好像又还挺正常的。他本身心虚，也就更加不会追问了。
后来他们上了大学，岳漓在外头买了单独的公寓，他去那边的时候也实现了愿望，跟岳漓睡到了一块儿，可岳漓的态度一直都没什么不对。
只有那一晚——
他漏了岳漓的一句话，不知道岳漓当时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不自然，所以有点在意。
却没想到，他一问出口，岳漓似乎很快就回忆了起来，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江棉一看就知道是真的有什么了，叫道：“啊！快说！你当时说了什么！我那会儿太紧张了，没听见！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发现我喜欢你啊？可是也不对呀，你明明是到了丁子晏生日那天我表白了才知道我喜欢你的不是吗！”
江棉就是第二天感觉岳漓似乎没意识到他的小心思，才放下了心的呀。所以岳漓当时那么奇怪，应该不是因为发现了江棉喜欢他。只是江棉那会儿只顾着心有余悸了，完全没想过也没敢去探究岳漓当时的反应，后来便也忘了，直到现在。
岳漓眼神躲闪，有点尴尬。
江棉缠他：“说啊！不说不睡觉了！”
岳漓被他缠得无奈，只好道：“我那时候……也没说什么啊！”
江棉：“？？？”
江棉觉得肯定不止这样，逼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逃啊！你那时候想什么呢，我那天还很紧张的！”
“你紧张……”岳漓哭笑不得，“你紧张，我还紧张得出了一身汗！”
“为什么啊？”江棉不解。
岳漓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我那次没说什么，就回了你一句‘不用’之类的，只是你刚说完‘一起睡’之后……我就硬了！”
江棉懵逼地看着岳漓。
他这个热切暗恋着的没硬，岳漓反倒硬了？？？
岳漓脸热了起来，可说都说了，他索性郁闷坦诚：“我当时硬了，被自己吓了跳，所以才逃了出去……我还以为是晚饭的时候山药和洋葱吃多了。”
那会儿，他逃出了房间，关上门后就逃到了楼梯转角定住，大喘了好几口气，惊疑不定地想着，食补的效果真有这么好？至于到他兄弟说了句“一起睡”他就能硬起来的地步？！
那年的生日，岳漓怀疑人生了一整晚。
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也没察觉出来江棉那句“一起睡”的邀请有什么问题的，或者说，他觉得江棉那句邀请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所以压根没产生违和感，也自始至终没发现他俩之间压根就很暧昧。
当然，“一起睡”这件事不至于成为什么春-药开关，让他每次听到亦或碰上都会硬，所以后来真正和江棉睡到了一起时，他的表现都很自然。
江棉听完后，目瞪口呆。
所以那天晚上他在那边失落紧张的时候，岳漓却在鸡儿梆硬？！
这个男人凭什么在他暗恋这么多年后才发现喜欢他啊？明明节奏已经比他快了不止一倍了！
岳漓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心虚，抱着江棉哄道：“是我迟钝，是我迟钝！对不起啊，棉棉！”
江棉瞪他，瞪得岳漓冷汗涔涔。
最后，江棉虽气，却还是笑了出来。
岳漓曾经说过，他很可能也早就喜欢上了江棉。
而这件事情，仿佛也印证了他所说的这句话。
虽然有迟钝，有误会，可那些年月里，江棉在心底爱慕着岳漓的同时，岳漓也将他放在了心中特殊的位置。
因此虽然有遗憾，可他们之间的爱情，到底还是很美好的。
江棉翘着唇角，嘀咕道：“以后可不能这么迟钝了。”
“怎么可能还会，”岳漓把人抱在怀里，“你在我心里已经是第一位。”
跟他们的父母同在一起，于心中位列第一。
是至爱，是至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