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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总裁的植物人前男友
作者：孺江
内容简介
 别人穿越都吃香喝辣，年峪穿越却成了个植物人。 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打吊瓶不说，还被迫成为树洞，每个来探病的人都要把心里的小秘密抖给他听。 前男友总裁：对不起，虽然我把你当成xx的替身，但是我发现后来自己喜欢上了你。 总裁的白月光：对不起，其实那天你摔下去时，我本来可以救你的。 总裁的暗恋者：对不起，那天我不该一时冲动推了你。 总裁的竞争对手+大反派：你很好，我看上你了。 年峪：？？？ 然后突然有一天，植物人他睁开了眼。 cp：大反派X小鲶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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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那天我不该把你推进海里的……”
说话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来岁，皮肤白皙。只是因为连日来的焦虑与恐惧，他平时保养得很好的皮肤显得有些干燥，鼻尖甚至起了皮，嘴角还长了泡，下巴上的胡茬都好长一截了。
年轻男子坐在一张陪护椅上，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语，然而房间里十分安静，床上的人安详地闭着眼睛，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呈现出一高一低的折线，显示床上的人还活着，只是醒过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年峪从重症室转到这个病房已经过去了两周，期间他一次都没有醒过来，连眼皮也没有动过，除了生命特征还在，他看上去就像个安静而又苍白的人偶。
医生已经说过，如果一个月以后他还没醒来，可能醒过来的几率会非常的小，下半辈子都要以一个植物人的身份活下去了。
“真的，很对不起……”年轻男子把头埋进掌心里，说话时已经充满了气音，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不知是真心为年峪感到伤心，还是觉得自己失手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而良心过意不去。
“就算你不知道我不会游泳，也不该把人推进大海里啊，别说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跟摔在平地上差不多，万一要是碰到鲨鱼把我吞吃了怎么办！你这是谋杀啊！”
年峪飘到年轻男子的面前，横眉怒目地指着他训了一顿，然而男子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唉，好吧……”年峪又飘了回去。
之所以用“飘”这个动词，是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很特殊——他的精神像是能够飞出身体之外，即便床上的人没有睁开眼，灵魂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和用双眼看的效果也差不多了。
不过他没办法离开病床上的躯体太久，他像是被这具身体绑定了似的，灵魂最远也只能飘到病房的门口，想要再飘远一点，身后就仿佛有一股吸引力似的，又把他重新拉了回去。
年峪很无奈，又很无聊。
无奈的是他既无法离开这具身体，躺进去吧，又醒不过来，身体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即便年峪的精神力能够顺利融入身体，还是无法用意念来指挥它。
日复一日就这么耗在这里，没人可以说话，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年峪自然就觉得无聊了。
病床上的青年和他同名同姓，却是个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彻彻底底的植物人。灵魂状态的年峪尝试唤醒身体深处的意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仿佛被年轻男子推入海中后，连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也遗落在了大海里。
在被身体“绑定”的这段时间里，年峪从护士和来探望病人的人口中拼凑出不少关于原主的信息。
童星出道，在娱乐圈中摸爬打滚十几年，因为生了一张白嫩略圆的脸蛋，从出道起就一直在演各种弟弟的角色，从六岁演到二十六岁，剧组里演他哥哥的人比他都要小几岁，就他还是个弟弟。
网友们亲切地给原主送了个外号——国民弟弟。
原主在娱乐圈里混得不上不下，从没演过主角，不过他还是有一定的名气的，那张脸也算是有辨识度。碰上一部热播剧，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小孩，只要看见他，哪怕喊不出他的名字，也会说一句：“我认得他，他是某某剧里的那个弟弟！”
弟弟当得多了，想要转型就变得尤其困难。特别是原主的脸太“冻龄”，娃娃脸，细长眼，一笑起来还有个单边酒窝，眼睛眯得弯弯的，看上去格外的天真单纯——即便他想对女主角放电，女主角也只能get到他的软萌可爱。
非常惨。
更惨的是，就连原主的“前男友”，这次事件的导-火-索，也在社交媒体上澄清道：“我跟年峪确实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后来由于性格不合的原因早就分手了，我只把他当成弟弟来照顾。”
想到这里，年峪就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具身体，以及坐在床边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争来争去的又有什么用，那个大猪蹄子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感受，一个暗恋者，一个‘前男友’为了这么个渣男要死要活的，可人家心里早就有白月光啦！”
他们当局者迷，年峪却在这病房里待得都快发霉了，将来探病的人全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研究个遍，自然就能看出这其中的猫腻。
原主的前男友名叫徐嘉树，是嘉树娱乐的大老板，原主的也是嘉树娱乐的艺人，算是近水楼台。准确说来，在原主掉进海里时，他们还是男男朋友关系，没分手的。
只不过为了原主干净清纯的形象，以及徐总的要求，两人是秘密交往，并未向外界公开。
一个年轻英俊又多金的总裁，身边除了原主之外，自然也有其他的追求者，其中对他最为执着的那个，就是现在正坐在病床边上忏悔的严柯。
严柯也是个艺人，影视歌三期小鲜肉，最近蹿得比较快，人气很高。有了名气，人也不由自主地有点飘，想要什么就非要得到手才肯罢休。
如今这个时代同性恋婚姻法已经施行了好几十年，公众人物也不必再将自己的性向藏着掖着，而且精-子成胚技术也日趋稳定，即便是同性之间想要个后代，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性取向不再成为人们谈之色变的事。
不过大部分的明星为了自己的形象，以及粉丝们的支持，还是习惯性会隐瞒自己的恋情，就连严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他要追求徐嘉树。
这就导致，在原主出事的最初，所有粉丝以及网友都以为原主是失足掉进海里的，没人会怀疑在同一艘游轮上跟他一起拍戏的严柯。
而严柯也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原主的遭遇表示同情，还发了他们一块在船上吃冰激凌的自拍，不但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赚了一大波的流量，吸了一批粉。
事情如果按照上述的情况发展下去，最后应该会演变成这样：观众们渐渐淡忘已经成为了植物人的年峪，利用这次事件圈粉的严柯将更上一层楼，而“只把年峪当成弟弟”的徐总裁也能顺利甩掉一个大包袱，追求自己的白月光。
除了年峪之外，皆大欢喜。
但事情就在年峪被这具年轻的身体“绑定”后出现了转折。
一位在船上工作的员工在社交媒体上说出了真相，他当时正在打扫甲板上的卫生，亲眼看见原主和严柯在争吵什么，严柯仗着自己长得高，力气大，全面压制住原主，并用力一推，失手将他推下了船。
而且在原主落水最后，他惊慌地跑走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船员救人！
游轮员工还回忆道：“我听见他们吵架的时候提到了徐总的名字，年峪很大声地说了一句：‘我才是他的男朋友！’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弟弟脸上的表情，他大概是真的很爱徐总吧……”
这位员工也是最先发现原主落水，并且找人将他捞起来的那个人，他的证言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于是网友们纷纷掉头谴责严柯，根据目击证人的说辞，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两人是为爱争执，也因此，徐嘉树的名字也跟着上了一次头条。
由于事发时徐嘉树并不在游轮上，而且他也在得知事情后第一时间为原主安排了医院，还三五不时地来看望他，又大方地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他们“曾经交往一段时间”的事，因而舆论倒是并未如何苛责他。
不过也有严柯的粉丝们对此表示质疑，在船员的那条动态下留言，问他：“为什么在事发时你不站出来说明情况，要等到现在才说？你是不是被媒体收买了，故意把矛头指向严柯的？心疼@严柯，人红是非多，那位都已经是植物人了，想怎么说还不都是一张嘴的事！”
没想到那船员也很硬气，他直接在底下回复道：“因为当时公司签了合同，不能把拍摄时期发生的事说出去，现在我已经辞职了，就算公司找我赔钱，我也要说出来！……而且只要看到年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我心里就难受的很，觉得像是我弟弟躺在上面一样，他再也不能像电视里那样活蹦乱跳了，你们看着难道就不心痛吗？”
许多人沉默了，年峪可以说是陪着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长大的，在不少观众心里，就跟自己的儿子、弟弟一样，看着他就觉得亲切。
而且正如船员说的那样，那张嘉树的官方账号发布的年峪病房照，让很多人看一眼就觉得揪心。
——年峪的脸本来就小，被白色的大被子裹起来时，看起来更小了。那时年峪脸上还插着氧气管，仿佛连呼吸都显得极为艰难，显得生命如此之脆弱，有的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是啊，换成是我，我也要把真相说出来，谁能忍心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被欺负成这样，而伤害他的人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踩着他往上爬……”网友们纷纷留言说。
这下子，即便是严柯的公关团队加班加点，花钱撤热搜，一时也难以压盖越来越庞大的谴责声音。
严柯喉结滚动，哽咽着吞了一口唾沫，搓了搓自己的脸，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站起身帮年峪掖了掖被子。
恰好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外面一道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严柯，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年峪往门口看了看，哟，说曹操曹操到，总裁和他的白月光来了。

第2章
严柯捏着被角的动作本来是很自然的，然而冷不丁地听见一声严厉的质问，哪怕他并不心虚，此时也不免被吓了一跳，年峪的被子因为他这动作而被扯掉了一大半，露出病床上那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人。
宽大的病号服也无法掩盖那越来越瘦的身躯。
年峪的个头本来就不算高，这些年又总是在演各种弟弟的角色，公司要求他必须保持纤细少年的形象，没法去练一身结实紧扎的肌肉。
变成植物人之后，他又只能靠营养针来维持生命，本来仅有的那点薄薄的肌肉也没了，即便是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仿佛小孩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尤其是跟身边高大的严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严柯的衬托下，年峪的身形越发显得娇小。
不说别人了，哪怕是严柯自己，看见病床上瘦弱的人时，也不由得心脏揪紧，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给年峪盖好被子，因为动作慌乱，还差点被陪护椅给绊到。
这一幕落在站在门口的两人眼中，自然就被解读成了心虚。
徐嘉树直接大步走到病床边上，强势地挤开了严柯，眼里充满了威厉之色：“不管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现在都请你住手，要不是看在你是公司艺人的份上，我会让你为伤害他的事情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没想对他做什么……”严柯下意识地为自己解释了句。
然而在对上徐嘉树的视线时，严柯心里立刻警钟敲响，即便他此时面对的是自己有好感的对象，他也几乎是本能地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徐总，你该不会也听信了网上的那些谣言，认为是我把年峪推进海里的吧？”
徐嘉树没有回答他，他弯下腰帮年峪重新盖好了被子，然而那副拒绝的表情却在脸上摆得清清楚楚，显然他不会相信严柯说的任何一句话。
“难道不是你吗？”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另外一人开口道，一双丹凤眼中充满了审视，尽管他身上并没有徐嘉树那般外放的霸道感，视线却仍然让人感觉很有压力，压得严柯一时说不出话来。
严柯最后别开目光，才继续为自己辩解：“是真是假，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我从没做过亏心事，不怕你们去调查。而且我已经让工作室给那个造谣的船员发了律师函，法院会证明我是清白的。”
“严柯，你我都是圈子里的人，很清楚律师函是怎么回事。”丹凤眼男人嗤笑了下，笑声中满是对严柯的不屑，“你究竟是以造谣告的他，还是以侵犯名誉告的他，这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呢。”
按照以往圈子里的案例，只要严柯告对方一个名誉侵害，那基本上是一告一个准，到时候法院会通知船员在公开场合向严柯道歉，只要严柯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不会仔细去看判决书，只会站在被道歉的人这边。
毕竟法院都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严柯肯定是受害者了！
严柯被他戳中了心思，当下僵在原地，脸色苍白一瞬。
“就是就是，而且你刚才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都亲口承认是你干的了！”年峪的灵魂又不甘寂寞地从身体里钻出来，绕着严柯转了几圈，啧啧道，“不愧是演员，浑身都是戏，要不是我亲眼看到你哭唧唧跟我道歉，恐怕我也会信了你的邪。”
丹凤眼男人像是跟年峪心有灵犀似的，此时又是不屑地哧了一声：“你现在是演给谁看？是不是想着反正年峪已经成了植物人，船上又没有监控，你想怎么编造事实都行了？”
严柯被他说得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尤其是年峪还躺在旁边，他的目光只要一放在年峪身上，就克制不住那股想要把心中所有的罪孽都说出来的欲望，无形的压力令他不敢在这病房里多待。
他强撑着用最后的理智维持人设，只是语气都变得有些干巴巴的了：“丰哥，没有证据，也请你不要随便捏造事实。”
丰一鸣冷冷地对他说：“别管我叫哥，我可没有你这种两面三刀，踩人上位的弟弟。”
严柯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咽下那股气，最后对他们说：“徐总，丰总，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灵魂状态的年峪在丰一鸣面前竖起了大拇指，可惜对方看不见：“态度够刚，够毒舌，一点不怕得罪人，我喜欢你这个性格！……唉，就是可惜你是大猪蹄子的白月光，咱们的身份上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果不其然，就在年峪话音刚落时，帮年峪整理完被子的徐嘉树也转过了身，皱眉道：“你没必要去跟他说这些，严柯这一两年毕竟正当红，粉丝数量庞大，而你是作家和编剧，粉丝数量和类型都相差很远，他要是在网上发布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那帮粉丝能在你的社交账号上闹几个月……”
“你觉得我会怕他？”丰一鸣凤眸一眯，打断了徐嘉树的话，“一个刚起来的小角色罢了，还真以为是自己什么大咖了吗？怎么，难道你还真的对他有点什么心思，只允许你给他摆脸色，还不让我说两句了？”
徐嘉树连忙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在关心你。”
他看向丰一鸣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怀念与复杂，然而丰一鸣全然没有感觉到这种隐晦的情绪，他敢训严柯，对着徐嘉树时也照样敢训：“我就见不惯你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好歹你也是他的上司，我也是嘉树娱乐的股东，严柯是脑子瘸了才会跟我过不去，你关心人的时候能关心到点子上吗？”
徐嘉树：“……”
“有那个担忧的时间，你不如把你的关心都放在小峪身上。”丰一鸣也走了过去，盯着年峪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两人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年峪觉得徐嘉树每次想要展现自己对丰一鸣好时，总会有种马屁拍在马脚上的啼笑皆非的感觉，好像他在朝丰一鸣发射爱心箭，可丰一鸣却在面前竖起了一个屏障，什么都接收不到。
不光接受不到，还会嫌弃他没事瞎操心，不够男人。
哎，这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年峪在边上看得挺乐呵，要是现在手边能有点花生瓜子就更好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无聊了，莫名其妙就穿到了这具身体中，却又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跟个地缚灵似的，每天的娱乐除了护士姐姐口中的八卦，就只有这些来探病的人了。
别说，徐嘉树在丰一鸣面前那副不敢还口、怂巴巴的模样比喜剧片还要有意思。
就是可惜没法拍照留念。
根据年峪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据说徐嘉树和丰一鸣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别看丰一鸣是做编剧这一行的，其实他的背景也不小，否则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了金牌编剧，还是嘉树娱乐的大股东。
丰一鸣的性格一看就是从小条件好，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有什么说什么，活得很恣意。
这样的人既潇洒，也爱憎分明，徐嘉树本来就有点怕他，心里又揣着对他那点暧昧不明的小心思，就更不敢把喜欢他的事情说出来了，因为丰一鸣明显对他不怎么感冒，只把他当哥们，从没考虑过让这层关系变一变质。
要是徐嘉树说了，搞不好会惹怒丰一鸣，连朋友都没得做。
“特别是你还把小年峪当成了丰一鸣的替身，丰一鸣又把小年峪当成弟弟看，你要是说出来那就死定了……”年峪自认为自己比原主的年纪大，所以管他叫“小年峪”，自己则是大年峪，他现在整一个地缚灵状态，自然也是站在原主这边的。
年峪朝着徐嘉树呸呸两声，又喊了几句大猪蹄子，突然这个时候丰一鸣开口问道：“你跟小峪，真的分手了？”
年峪和徐嘉树一起转头看向了坐在陪护椅上的丰一鸣。
徐嘉树下意识地捂着心口，别开目光：“……是的，而且我们只交往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早就分手了。”
“啧啧，撒谎的时候你的良心不痛吗？”年峪嫌弃地扫了一眼徐嘉树，又对丰一鸣说，“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啊！”
然而在另外两人眼中，病房里就只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不见年峪从灵魂发出的呐喊声。
“哦，是吗？”丰一鸣背对着徐嘉树，徐嘉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年峪却能看见，他发现丰一鸣的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并且以基本没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就好。”
年峪：“！！！”
这是什么展开？
紧接着，丰一鸣又对徐嘉树说：“我们来之前给小峪买的花呢，你落在车上了？”
徐嘉树这才想起，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还在车上，我去拿吧。”
丰一鸣没有阻止他，等到徐嘉树离开病房，他立刻站起身走向门口，不仅把门关起来，还上了锁。
年峪见他一步步走向了病床，心里不免也跟着紧张，难道丰一鸣刚才也是在演戏，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关心？
年峪生怕他下一步就是拔掉他的营养针，正着急着，没想到丰一鸣却握住了他在被子底下的手，诚恳地说：“对不起，小峪，其实那天我本来可以救你的。”
年峪：“……”

第3章
年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丰一鸣了，不过即便他有表情，丰一鸣也看不见。
丰一鸣还握着他手，边用懊悔和叹息的语气跟他小声倾诉。
丰一鸣作为编剧，在这次的拍摄过程中也是跟着剧组走的，当时他同样也在那艘游轮上，只不过隔得远。年峪出事时是在甲板上，而他正在船舱里跟导演商量改剧本的事。
当时丰一鸣听见有人掉进了海里就想过去看看，然而导演跟他讨论到一个剧情矛盾的地方，拉着他不给走，还说“船上员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救人也轮不着你去救啊”，这句话说得丰一鸣犹豫了下，并且他那时候也不知道落水的人就是年峪。
而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犹豫，让丰一鸣后悔不已。
“如果我一点赶过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植物人了？”丰一鸣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脸上再也没有在徐嘉树和严柯面前时那副傲然的模样，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描摹着床上的人的轮廓，眼里十分难过。
丰一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年峪，直到门口传来一阵拍门声，他才收拾表情走向被他反锁的房门。
“怎么把门锁上了？”徐嘉树从停车场赶回来，由于一路上步伐极快，他还微微喘着气。
徐嘉树的手里拿着一束香喷喷的栀子花，因为天气炎热，担心把花晒坏了，他一直将花束搁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用自己的身体挡着花，脑门上都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房间里开着空调，你走的时候又忘了关门，我去关门的时候顺手上了锁，只知道的，我在创作的时候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习惯了。”丰一鸣也是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奈何徐嘉树还真的就相信了。
“对，我差点忘了你有这个习惯了……”徐嘉树朝他无奈一笑，捧着花进了病房，病床边的柜子上是自带花瓶的，他把包装小心翼翼地拆开，插进花瓶里。
“阿嚏！”丰一鸣揉了揉鼻子，皱着眉看他，“什么花不好买，为什么你偏偏要买栀子花？”
娇气的丰大少爷鼻子有些敏感，闻不得比较弄的香味，而且这还是在空调房里，气味一下子就散开了。丰一鸣不但鼻子觉得有点堵，还像是被噎到了似的，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徐嘉树被他这么一问，沉默片刻，对丰一鸣解释道：“……觉得合适就买了，这种花夏天开得多，而且颜色清淡，花店里的人说适合用来看望病人。”
丰一鸣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清洗掉鼻子里残留的香味。
直到丰一鸣离开，徐嘉树的喉结微微动了下，他低下头，小声地对床上的人说：“其实……我记得你喜欢这种花。”
年峪：“……”
“我知道你喜欢夏天，喜欢阳光，喜欢清新的东西，可是在你清醒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我也以为自己不会记得。”徐嘉树直接坐在了他的床边，注意不去压到年峪的手脚，目光深邃地看着年峪，“但是连我都没想到，我居然会记得，而且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还在耳边回荡。”
“那你怕是耳鸣了。”年峪面无表情地在半空中对他说，“我现在说话你都听不见，没说过的话反而在你耳边回荡，五官科就在楼下，我建议你顺便去挂个号。”
徐嘉树并不知道他每说一句话，床上这人的灵魂的就在翻一个白眼，他还保持着那副疑似深情的模样，对他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想公开我们的恋情，但我始终不同意，我骗所有人说你只是一鸣的替身，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年峪：“……”
怎么又来一个道歉的！
年峪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一场，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能力，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主动向他道歉并忏悔自己的过错。
然而这样的猜想太玄幻了，年峪很快就把这念头给扔到一边，继续看徐嘉树的“深情告白”。
徐嘉树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发现你跟一鸣很不一样，我这几天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你的身影，你看起来是那么的鲜活……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你的日子，你是谁都代替不了的存在。”
咦，这台词不太对劲吧？
年峪绕到徐嘉树的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想从徐嘉树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来：“你不是到处跟别人说，你只把我当成弟弟，而且早就分手了吗？再说了，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而且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床上的“年峪”要是能醒过来，也已经不再是徐嘉树的前男友“年峪”了。
巧合的是，徐嘉树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年峪的疑惑，他喃喃地说：“其实社交媒体上的那些言论都是公关团队发的，不过后来我也没有删掉，觉得就这么放着也不错。对你来说，这段感情很不公平，而我也没有用心投入，让它就这么过去吧，等你醒来，我会重新追求你，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年峪斜着眼睛看他，并不太相信，徐嘉树在他眼里基本上就等同于渣男，“你的白月光不要啦？”
徐嘉树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沉默了半晌，眼底浮现出坚定，像是对年峪，又像是对自己说：“一鸣毕竟是我的一个执念，可是你我也没办法放弃，等我理清了自己的心意，我会好好地向你表达，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你。”
“还是别了。”年峪夸张地抚了抚灵魂的胸口，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你们这些爱来爱去的游戏我也玩不起，咱们小老百姓的，只要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年峪重新躺进身体里，即便原主已经不在了，仍然对这具空壳劝诫道：“你看，谈一场恋爱，把自己的魂儿都谈进去了，值得吗？谈恋爱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没选好对象。”
年峪还是个活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挺丰富的，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灵魂状态，一定能看见他此时脸上那语重心长的表情，而病床上的身体，似乎在这一瞬间也受到了一定的感染，眉毛十分轻微的动了一下。
然而徐嘉树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异样。
这时丰一鸣也从外面回来了，对徐嘉树说：“探病时间快到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改天再来看小峪。”
丰一鸣似乎不太想让徐嘉树在病房里多待，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催促意味。
徐嘉树又看了年峪一眼，很快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丰一鸣：“嗯。”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徐嘉树正发动车子时，迎面一辆低调奢华的林肯车朝他们缓缓开来，最后擦肩而过。
车牌号挺特别：111AA。
徐嘉树皱了皱眉，和丰一鸣对视一眼：“这辆车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丰一鸣没去留意车牌号，倒是在两车擦肩而过时看见了坐在车后座上的人，当时车窗半开，他看得很清楚：“是秦侑川。”
“秦侑川？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徐嘉树对秦侑川的印象可算不得好。
这两人多次被财经杂志并列提名为新一代的行业领军人物，本就有那么点竞争的意思，而最近秦侑川又把目光转向了娱乐圈，徐嘉树听说秦侑川有意投资建立一个自己的传媒公司，对他的敌意有一分也放大到了十分。
“反正不是来看小峪的，你别太多心了。”丰一鸣就看不惯徐嘉树那副疑神疑鬼的模样，指了指前面的路，“专心开你的车。”
徐嘉树这才把那点疑惑给抛开。
数分钟后，一身私人订制的浓浓中国风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了年峪的病房门口。
西装的扣子是用绳子编织的纽扣，精致而一丝不苟，原本扣子应该扣在中间的，这身西装的扣子却往左边偏了一寸，所以看起来有一股浓郁的民族色彩。
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同样精致，他看上去很年轻，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而性感，眉毛偏黑，瞳仁也深得仿佛一汪深潭。
这是年峪见过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严柯、徐嘉树和丰一鸣加起来都没他这么好看。
然而年峪在看见他时，完全是一脸懵逼，同时还无奈地朝天吼了一句：“怎么还来！”
这人他从来没见过，看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而且身后还跟着个秘书模样的人，秘书严格恪守他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愣是大气不敢出。
年峪绞尽脑汁，也猜不到原主跟这样的人究竟有什么交集。
来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病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人的手有些冰凉，要是年峪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只怕早就缩起了脖子，然而他现在连动都没法动，只好忍受着那修长手指带来的微凉的温度。
过了几分钟，男人启唇。
灵魂状态的年峪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又有点麻木地想，该不会又是个来道歉的吧？
然而男人却用低沉而冰冷的声线，只对他说了三个字：“你……很好。”
年峪愣了愣，是“你很好”，而不是“你好”？有这么跟别人打招呼的吗？

第4章
不仅是年峪觉得莫名其妙，连秦侑川的秘书陈滨也觉得挺莫名的。
这位魔鬼总裁肯破天荒答应家里出来相亲，在陈滨看来已经是一件挺魔幻挺匪夷所思的事情，相比之下，相亲地点定在医院里这么奇葩的事都显得不那么奇葩了。
可问题就在于，秦家的老太爷怎么会给秦总安排这么个相亲对象啊！
“我就说刚才怎么好像在停车场看见嘉树娱乐老总的车了，这不是那个老演弟弟的演员吗？”
陈滨往前走了两步，尽职地履行自己身为秘书的责任，向秦侑川汇报道：“来的时候我查了一下这家医院，虽然医院的保密性很强，但还是有传言说徐嘉树的前男友也住在这家医院里，这位……年先生坠海入院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现在还时不时会上热搜，听说他已经是个植物人，很难……恢复了。”
前面徐嘉树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秦侑川的确有意投资一个传媒公司，所以他的秘书们最近都做了不少功课，对娱乐圈里的热门消息可谓如数家珍。
只不过说到最后，陈滨不免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水，心里不住叫苦，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办公室里几个秘书，怎么就他摊上了这样一件差事！
秦家老太爷也是的，以前他们给秦总介绍对象，那些纯情漂亮又有家世的男男女女秦总一个都看不上眼，连对方都凑到门口了也不愿见一面。
这回秦魔王倒是愿意拨冗移驾了，谁想到他面对的不但是个有过情史，还为了前男友与别人争执坠海，而且又是个在娱乐圈大染缸里混的人，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个植物人！！
一个植物人要怎么跟秦总谈情说爱，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问题呢，老太爷这不是在坑孙子吗！
换成是他都不乐意，更何况是挑剔到极点的秦魔王？
由于进门时陈秘书跟秦侑川离得比较远，心理活动又很丰富，极度的紧张之下，也就没听见他们秦总用微乎其微的音量说出的那句“你很好”。
他只看见秦侑川把手放在植物人的颊边，轻轻摩挲，缓缓移动，目光冰凉而深邃，心惊肉跳地只以为秦总下一秒要掐断年峪的脖子了。
陈滨在“秦总杀人我埋尸”和“规劝秦总遵纪守法但可能自己有生命危险”两个念头当中游移不定，最后咬咬牙，还是社会主义法制教育在他心里占据了上风。
“其实，也有可能是我们弄错了。”陈滨硬着头皮对秦侑川说，每说一个字他都觉得无比艰难，特别是迎上秦侑川那道暗带不悦的视线时，更是两股战战，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然而陈滨还是忍着对魔鬼领导的恐惧，成功地转移了秦侑川的注意力，看见秦侑川收回手后，陈秘书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稍微轻松了点：“秦老先生当时也没跟我们说明具体的病房号，走错房间也是有可能的，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向老先生确认一下？”
“不用。”秦侑川的声线像是被冰水冻过似的，听着就令人觉得骨头都在发冷，即便是每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的秘书，都听不出来他对年峪的满意。
还是秦侑川接下来的这句话，让陈滨品出些许别的意味来：“你刚才不是说他姓年么？是这个姓的话就没有错。”
陈滨下意识地就想顺口替老太爷解释一句“秦老先生肯定不会为您安排这样的相亲对象”。然而这句话是建立在秦侑川也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的情况下才说得出口的，可平时一向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秦魔王居然破天荒地还在“不用”之后还补了一句话，这简直就是画蛇添足了吧！
陈秘书直到这时还不敢相信，谁都看不上眼的秦总居然一眼就相中了个植物人，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退出病房，抬头看了看房门口贴着的名字，确实写着“年峪”两个字。
他垂头丧气地又回来向老板汇报：“的确是年先生的病房。”
“你可以出去了。”秦侑川转身拉过那张已经被好几个人坐过的陪护椅，连自己有洁癖的事情都似乎忘到了脑后，无比自然地坐了下来，“回去转告爷爷，我觉得他很不错。”
陈滨还能说什么呢，他老板一副要把他轰出病房跟植物人相亲对象单独相处的样子，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秘书，他还是麻溜地又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好了门。
边关门边掏出手机，在门缝完全关死前，陈滨的脑袋已经凑到了手机的话筒边，说了一句“喂”。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阻断在这扇门板后。
年峪追之不及，伸出尔康手努力挠门，奈何他这地缚灵的活动范围只有病房以内，外面他出不去。
“别走啊，你们谁来告诉我，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为什么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吃我豆腐！”
是真的在吃豆腐，年峪正在输液的那只手被对方握在了掌心里。秦侑川仔细避开了针头和固定输液管的胶布，在他的手背和手腕上轻轻揉按。
年峪：“……”
打过吊瓶的人都知道，输液时的液体是凉的，点滴通过输液管流进血管里，会带走一部分的热量。而输液的手又不能用力不能运动，就更无法自己产生热量，因此吊针的那只手总是冰凉凉的，很难捂暖。
然而秦侑川像是把他的手当成艺术品似的打理，轻柔而反复地摩挲，动作细腻，神情专注，目光垂落时长长的眼睫毛半挡在那双黑冷的眼眸上，现出几分温柔的感觉来。
虽然年峪暂时还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但他也是有感觉的，在输液状态下的冰凉手背的衬托下，秦侑川那微凉的指尖也显得温热起来。年峪不得不承认，他用手这么帮自己揉搓几下，手背和手腕变得舒服了许多。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些能量合剂的液体在经过秦侑川的手捂热之后，变成一股暖流，沿着静脉淌进了他的心脏。
但是，舒服归舒服，年峪自认为他还是不会被美色所惑的：“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我的病房究竟想做什么？”
灵魂状态下的年峪仗着没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还大胆地伸手掐了对方的脸一下。
尽管他那只透明的手在穿过秦侑川的脸时就像穿过空气似的，根本无法触摸到对方，但年峪借着错位角度还是自我满足了一下，对方能吃自己的豆腐，他也要当仁不让地吃回去！
然而就在年峪的手穿过他的脸时，秦侑川突然偏了一下头，视线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半空中的年峪。
这下可把年峪看得心里直突突，紧张得都屏住呼吸了。
然而秦侑川只是疑惑地看了空气几秒钟，就又将视线转到了病床上，仿佛刚才那个视线交汇只是错觉。年峪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哭笑不得地想起来，他现在的灵魂状态其实根本不需要呼吸。
他可算是知道那秘书为什么这么怕他了，年峪光是和他视线相触了几秒钟，都觉得心脏像是要被他揪住了似的，把他狠狠吓了一跳。
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合，秦侑川来相亲的事，只有他和秘书陈滨知道，而且两人都没在病房里说出来。秦侑川话很少，而陈滨知道他性格古怪，不喜欢一件事情被反复提起，所以也就避开重复性提起“相亲”“介绍”“探病”之类的词汇。
所以直到现在，只有年峪还不知道秦侑川是来相亲的。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摸自己的手，却也没有举止过分亲密，不太像是个恋-尸-癖。再想到秦侑川从进门以来就说他“好”和“不错”，也不像是对他有恶意的样子。
思来想去，年峪只能猜测，这位秦总大概是自己的粉丝吧？
与此同时，病房门外，陈滨正在向秦老太爷汇报这次相亲的情况：“是的，秦总对对方好像还挺满意。就是保险起见，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再确定一下对方的姓名长相和身份资料……”
老爷子一听到秦侑川对这次的对象很满意，就高兴得不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只要小川满意就好，姓名资料什么的都不重要！”
因为秦侑川说过，以现在的科技手段，照片想p成什么样的都行，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同理，一个人的气质谈吐也不是通过旁人吹嘘说好就是好的，即便对方确实有修养，也要看跟自己合不合适。
所以秦侑川觉得没必要看资料，而他的家人也不敢给他发，更不敢多问。
秦老爷子也就知道对方的姓氏和性别，更多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能对陈滨说：“小连是小川他二叔的朋友给介绍的，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小川难得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好感也要鼓励他发展下去，知道吗？你们几个秘书也警醒点，绝不能说小连半句不好的话，要是秦侑川这回还不成，我会扣光你们的奖金！”
不光是陈滨一个人的奖金，办公室里其他人的生死荣辱也寄托在这个植物人身上了！
陈滨浑身的皮都跟着紧了紧，因为秦老爷子的这番敲打，再也不敢说半句怀疑年峪的话，也就没来得及问老爷子，为什么秦总他二叔的朋友要给他介绍一个植物人。
至于话筒里传出来的为什么是“小连”而不是“小年”，陈滨第一反应倾向于是自己听错了，就算没听错，那也肯定是因为秦老爷子是南方人，“乐”“呢”不分的缘故。
秦侑川一直在病房里待到护士来赶人了才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年峪那只已经搓热的手放到床边，轻轻用被子虚盖着，然后俯身在年峪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吻了年峪的额头后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明天我再来看你。”秦侑川低声说。
陈滨还从没见过秦侑川在除了系鞋带之外弯腰超过一秒钟的，但刚才这脾气古怪的老板不光弯腰亲了这植物人，还低头跟他说了悄悄话，总共加在一起都有快半分钟了！
这个临别的反应，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
陈滨在一旁看得简直都要惊恐了，到底是年峪的魅力太大，还是秦总的口味就是这么旁人无法理解的特别？
好奇心一旦冒出来，就像滚雪球似的不断壮大，换成平时的陈滨，他是一个字不敢多问的，但此时那团雪球已经快要撑破他的心脏了，陈滨鬼使神差地壮着胆子问了秦侑川一句：“秦总，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要是平时，秦侑川也懒得跟秘书多说一句，可此时他心情颇好，也就顺口回答道：“待在他的身边，让我觉得很舒服。”
具体是什么样的舒服，秦总又不说了。陈滨也不敢让秦侑川说得再详细一点，何况他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哪敢奢求更多。
事实上，陈滨看见秦侑川那万年不变的嘴角稍稍上扬了一个微笑的角度，都觉得太阳要从夜里升起来了，无比赞同老太爷的那句话——只要秦总觉得好，那就是好的。
哪怕年峪是个植物人，最起码他还让这座万年冰山有了融化的趋势，而这点是目前为止没有人任何人能办得到的。
陈滨揣着满腹心思跟在秦侑川的身后，走在医院走廊的一侧，因此也就错过了年峪斜对门那间病房旁边，被秦侑川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后半截，只露出个写着“连”姓的名牌。
秦侑川快要走到电梯门口时，又对陈滨提了一句：“等会儿你联系一下院方，给年峪换间病房。”
“好的，秦总。”陈滨开始时还有些疑惑，然后马上想起，秦侑川听进了他最开始介绍年峪的那番话，不希望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人来看望年峪，所以立马要给年峪换病房！
陈滨这下终于可以肯定，他老板这是对国民弟弟一见钟情了。

第5章
夜幕降临，年峪又恢复成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状态。
医院住院部上午是治疗时间，中午以后是探病时间，家属们在过道里来来往往，还能听见其他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几句人声，勉强让年峪觉得不那么孤单。
然而到了晚上，探病时间结束，除了陪护之外医院不允许别人再进来，整栋大楼仿佛在天黑的一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安静得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令人感到很不自在。
总觉得这种场景很适合突然冒出一两个鬼魂，上演一出惊魂夜之类的恐怖片。
可是年峪转念又想，他现在这个状态，在别人眼里估计和鬼魂是一个性质的，那到底是谁吓唬谁？
被秦侑川搓热的手也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重新变凉，灵魂状态的年峪用右手捂了捂自己的左手，想要找回那种温暖的感觉，却无济于事。
“唉……”年峪叹了口气，他现在不计较秦侑川吃他豆腐的事情了，只要能来个人，哪怕是坐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他也觉得挺好的。
年峪其实也是有陪护的，他的陪护就是以前剧组里的助理，只是这个助理好吃懒做，很不负责任。
当着经纪人的面是一套，没人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套，仗着年峪是个植物人，睁不开眼，说不出话，没办法去投诉他，这助理就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探病时间都结束了也没回来，还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年峪很不喜欢这种拿人钱财还不干活的家伙，尤其是涉及到自己身上，那份厌恶感得再乘以二，和不负责任的助理相比，秦侑川顶多就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粉丝罢了。
而且他还长得帅啊！
哪怕行为举止有那么点奇怪，光是看那张脸，年峪都觉得自己可以打发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还不会看腻。
“说不定我以前做过考勤的工作。”年峪说，“这么讨厌不守时，不认真干活的人，还想拿个小本子记录下来，没准我还当过教导主任呢？”
年峪发散思维地想到。
他在无聊的时候就会去思考自己的过往，回想他在“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惜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根据自己的性格来推测。
这是他在独自一人的时间里，用来打发时间其中一项娱乐活动，可惜也没人来告诉年峪正确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猜没猜中。
反正他也不需要正确答案。年峪的心态很乐观，他觉得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他也没有必须要继承旧业的执念，反而觉得尝试不同的工作也不错。
就好比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新身份——演员，那应该也是年峪从前没体验过的工作，对他来说充满了新鲜感。
他在见识过助理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亲眼看见严柯在没人的时候朝自己道歉，又在徐嘉树的面前苦涩表达自己的无辜；还有徐嘉树和丰一鸣之间的面和心不和之后……突然也想看看，如果是让自己来演，他也能像这些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戏吗？
年峪从身体里飘出来，伏在病床边，学着严柯白天时眼眶通红，脸色颓丧的模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就算知道了，也不该这么——”
然而他的戏还没演完，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砰地一声，把年峪吓了一跳。他赶忙回头看，发现进来的人正是那个白天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助理。
助理一手提着装有饭盒的塑料袋，一手拿着手机，好像还正在通话，腾不出手来，只好拿脚踹门。
边往里走，助理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当然没问题，明天中午您直接来就是了，年峪现在搞成这样，已经是个过了气的明星，说是他蹭您的流量还差不多！他刚入院那几天还有人来探望，最近都没什么人了，绝对不会跟别人撞上的，要不我给你开个视频，看看这个房间的情况？”
助理随手把饭盒放在桌面上，把语音切换成视频，镜头里的人和他一块看到了花瓶里插着的那束栀子花，助理不以为意地解释道：“可能是哪个小护士送的，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味儿香，只有小姑娘才喜欢。”
那边的人似乎放心了，跟他约定明天中午来采访的时间。
助理忙说好的好的，谄媚地恭维对方几句，又吹嘘道：“放心，今天中午我把严柯放进来都没人发现，只要低调一点，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年峪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非常气愤。
“我说今天严柯是怎么进来的呢，原来是你被人收买了！”年峪指着他的鼻子，气咻咻地说，“而且什么叫做我蹭流量，是有人想蹭我的流量来偷偷采访吧，那个记者给了你多少好处？”
他飞快地绕着助理转了好几圈，要不是他现在只是个灵魂，没有任何攻击性，年峪都想揍他了。拳头呼呼地甩过去，却只是让助理缩了一下脖子，嘟囔一声“这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冷了”。
助理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挂上电话后就打开饭盒吃起了自己的晚餐。
简直是太可恶了，随手把他卖给小报记者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吃香辣口的外卖！
口感还是其次，关键是闻起来很香啊！这对只能靠营养针来维持生命，十来天没尝过饭菜味道的年峪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年峪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再去看那吃得满嘴流油的助理，重新躺到了床上的躯壳中，以免自己再看下去会气得睡不着觉。
他假装自己看不见、闻不着，并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回想他最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用美貌来对抗美食的诱惑。
饭菜里面放了辣椒，助理吃到后面已经满头是汗，偏偏他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这会儿他有些后悔了。室内气温已经升高，而到了晚上七点以后医院是统一用中央空调控温，避免病人天热贪凉感冒。
所以助理现在哪怕是把整个人都凑到空调底下，也没觉得有多凉快，而窗外的气温更热，并不会因为太阳下山而降低几度。
助理扯着汗湿的衣服前襟：“这鬼天气，这么热还怎么让人待下去？我看今晚还是找个网吧对付一下吧……”
他不情不愿地收拾好吃完的饭盒，草草地帮床上的病人翻了个身，擦了一下后背——植物人的陪护需要经常帮忙翻身、擦洗，避免生褥疮，这黑心肝的助理到底还记得在临走前帮年峪擦了一下，尽管他做得比较潦草。
年峪木着脸站在病床边，看着助理把毛巾往盆里一丢，迫不及待地就开门离开，坏心眼地想：“哼哼，你不知道今天徐嘉树和丰一鸣都来过，还以为那束花是护士小姐姐送给我的，最好明天中午他们再过来的时候能碰巧撞见那个把你收买的记者，到时候可就有你好看的了！”
年峪又气又郁闷，可惜自己是个植物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这黑心助理能早日被人发现真面目。
助理临走前扔到一边的毛巾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盆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年峪生了一会儿气，又回到孤零零一个人的状态，索性无聊地数起了水滴的声音。
就在他数到第五十七声的时候，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年峪愣了愣，治疗时间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穿白大褂的？
这时他听见一个挂着主任铭牌的医生说：“357房病人年峪，就是他了吧？院长刚才发话，给他转到vvip病房去，他的家属和陪护呢？”
“不知道。”一个小护士探头说，“他的陪护可能正好有事出去了。”
主任医师顿了顿，仍然指挥其他人给年峪推病床，换病房：“那就先不找他了，既然是家属要求换病房，陪护人员肯定也有通知，等他回来会自己找到地方的。”
关键是院长要求尽快给年峪换，拖一秒钟都不行。这病人背后的人听说不太好惹，院长再三吩咐过，要不然就换病房这么点小事，还轮不到科室主任亲自上阵。
主任心里其实也有点憋气，看不惯这种娇气的关系户，都住进单人vip病房了还不满意，要求恁多。所以他也存着点故意的念头，院长和家属他不敢说什么，一个玩忽职守的护工还不能让他摆脸色吗？
主任都发了话，其他的小医生小护士也都乖乖听话，没人去通知助理换病房这件事。
年峪则听得有些懵逼，谁要求给他换病房来着？
年峪也不是没有家属，但现在离他最近的亲人是他舅舅，也是他的经纪人。
只是最近他舅正忙着给年峪搞公关，还要负责跟剧组协商。年峪那部剧还没拍完就成了植物人，剧组防护不力要赔偿，保险公司那边也要赔，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他舅只能隔几天来看他一眼，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又匆匆离开，只交代助理好好照顾他。
助理一开始还尽心尽力，后来听说年峪可能一年半载都醒不过来，又觉得整天照顾一个病人很没劲，每天干坐着无所事事，所以到后来就尽往外跑。
而年峪的父母都是老师，这几年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教去了，年峪出事的那几天，他们正好在一个很偏远的学校里，听说年峪住院，夫妻俩心急如焚，想要尽快赶回，却不巧碰到十年难见的雨灾，附近山区的泥石流阻断了通往城镇的唯一道路。
所以年峪很清楚，眼下他不可能会有一个主动要求给他换病房的家属。
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年峪躺在新换的病床上，闻着病房里刚喷上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晚上八点半，他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vvip病房里。
秦侑川还是那身设计很特别的西装，尽管款式“非主流”，穿在秦侑川身上却将他衬托得格外英挺。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捋了一下年峪的额发：“抱歉，我等不到明天就来了。”
夜晚的灯光似乎将秦侑川整个人照得柔和了几分，年峪被他那双黑如深潭的眼睛看得心跳怦怦的，即便这又是一句道歉，却是年峪听过最动听的道歉了。
秦侑川在说完这句话后又恢复沉默，却把自己的工作都带到病房来了，他无声地坐在沙发上陪着年峪，时不时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两下。
坐在一个不能说话的植物人旁边，秦侑川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无聊，还会偶尔起来帮年峪翻个身，揉揉他的胳膊和小腿，避免肌肉萎缩。
年峪回到身体里，享受着一个大总裁的按摩，感觉浑身都舒坦得不行：“技术比我那助理好，是不是专门学过的？……嗯，病房也是你要求给我换的吧，谢谢你啦，虽然你听不见。”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跟我说话。”秦侑川握着年峪稍细的胳膊，突然抬头看向了他的脸。灵魂状态的年峪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心跳快了一瞬，差点以为秦侑川会通灵了。
然而下一秒，秦侑川想了想，又冷静摇头道：“但是这怎么可能？不过……”他放下年峪的手，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在你身边，让我觉得很放松，好像你会聆听我所有的感受，不管有什么话都可以跟你说。”
年峪望着他直叹气：“那大概是因为我长得……不对，是我给你们的感觉像个树洞，不光是你，你前面那几个也对我知无不言，抖了一堆的小秘密出来。”也不问他想不想听。
他本以为秦侑川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听见这样的剖白，还是不免有点失望。
只不过秦侑川接下来说的话，又推翻了年峪对他的印象：“……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我想认识真正的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年峪觉得此时的秦侑川不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连声线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的心跳不禁又快了几分。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粉丝？
……
这天晚上，年峪久违的不再是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了，他的陪护不但相貌英俊，冰冷的外表下还有着令人意外的细心。
年峪从灵魂到身体都难得地放松下来，睡了个尤为安稳的一觉，醒来时还有点迷迷瞪瞪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房间里，他眯起眼看见阳光中一个清俊的轮廓，而那人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办公了。
“啊。”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了。
这天是周末，秦侑川没去公司，醒来后简单洗漱了下，就让秘书把早餐送到了病房。上午医生来帮年峪换药，他就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文件，直到太阳爬上中天，秘书把午饭送来。
秘书不光来送饭，来还带来了一个对年峪来说算得上解气的好消息。

第6章
秘书还是那个陈秘书，他从外面给总裁大人买午饭回来，亲眼看着闹剧发生，重新描述起来还觉得挺搞笑，不免带了点眉飞色舞的感觉。
“秦总，原来年峪的陪护就是他的助理，这个助理不好好干活，还收钱让媒体伪装成探病的人，进来采访……”
要不说是做秘书的，一句话总结就点明了事件的主人公，将一个好吃懒做还黑心贪钱的助理形象生动地描绘出来了。
年峪的助理在附近网吧一直待到了早上，已然是睡过了头，错过了上午给年峪清理床铺之类的工作。
他想着反正上午是治疗时间，医生护士都挤在病房里，多他一个不多，索性等到中午那狗仔来探访，拍下他给年峪换床单衣服的照片，没准还能得个华国好助理之类的标签，以后他想跳槽也方便得多，万一他这长相入了哪个星探的眼，没准他也能一飞冲天呢？
反正梦想梦想，就是白日做梦瞎想想，白日梦又不要钱，不想白不想。
助理之前收过严柯的一次好处，这回信心膨胀了，人也跟着飘了起来，对年峪就越发不上心，又赖在网吧里玩了好一会儿游戏，才掐着跟记者约好的时间，跟那记者在医院门口碰了面。
助理觉得自己已经够胡来的了，那记者比他更胡来，而且他名字就叫胡莱，刚从保安面前经过，胡莱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直播，低声朝早已等在直播间的上万观众们介绍：“我现在正在某家医院里，为了不打扰病人的生活，原谅我无法透露医院的名字。”
助理一见他打开直播心里就是一咯噔，他赶紧给胡莱使眼色，也不敢当场跟对方闹翻，但眼里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不是说来了只是来采访的吗，怎么变成了直播？
胡莱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意思也很明确——拿钱办事，就不要管这么多了。现在谁喜欢看长长的文字报导，都是看主播和视频的。特别是他的采访对象还是个植物人，问问题也得不到回答，还不如直接把他躺在病床上治疗的画面拍下来，不但让观众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还省了自己编文案的工夫。
这时底下的弹幕里也刷出了“小胡真是个良心记者，连这点细节都处理得这么好”“我们支持你”“希望年峪快点好起来”之类的话，一部分是胡莱买的水军刷的，一部分是年峪的粉丝通过社交媒体看到了直播预告，提前蹲守，跟着刷的。
“嗯，我也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胡莱挑着几条比较容易博取观众好感的话念出来，做了几分钟的预热，在助理的带领下一路走到了住院部。
站在病房门前，胡莱又严肃正经地对着镜头说：“这次采访是我通过正规的途径申请到的，我很感谢对方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年峪是个很好的演员，我希望大家能多给他一些祝福，不要忘记他曾经给我们带来的快乐，让我们一起为他祈祷……”
胡莱最后这段话还带着点朗诵腔，声情并茂，弹幕里又是一片哭泣和千纸鹤的表情，这下铺垫足够，都不用水军带，几乎所有人都自己带进了情绪中。
助理也被记者煽动情绪的高招给镇住了，眼眶通红，完全想不起来胡莱那所谓的“正规途径”完全是胡说八道，他们现在站在走廊里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护士发现。
也因此，他都没想过，要是这事穿帮了该怎么办。
胡莱还没正式开始采访都赚了观众们一波眼泪，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他面带得体的表情，伸手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同时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大家可以看到，这是一间单人的病房，设施还是很齐全的，说明嘉树娱乐并没有放弃年峪，而他个人的求生意志应该也很强，下面就让我们继续看看——”
话还没说完，床上那遮住病人大半张脸的被子突然被揭开，一个暴躁大叔怒瞪在自己门口逼逼没完的人：“你谁啊，俺不认得你！再不走我就按铃了！”
这话一下子就把胡莱和助理给冻在了原地。
胡莱毕竟是个记者，脑袋反应很快，他赶紧笑着对那病人说：“对不起，可能是我们走错病房了。”
他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狠狠地瞪了助理一眼，然后立马走出房间，看向了门口写着病人名字的卡片。
年峪是昨晚换的病房，新病人刚住进来，还来不及改名片，房间门口依然挂着年峪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助理之前被自己的幻想想得心头火热，陡然间被事实蒙头敲了一棒子，敲完还把他丢进冰窟窿里似的，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的，他没有胡莱那样临机应变的心理素质，立刻跑去问床上那大叔，“年峪不是住在这间病房的吗！他去哪里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病人终于忍无可忍，按下了呼叫铃。
在护士赶来之前，胡莱又敲开了年峪之前那病房斜对门的房间：“您好，请问你知道之前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去了哪里吗？”
住在这个单间的里的病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右腿骨折住院，开门的时候还拄着根拐杖。
看见胡莱手里的手机，小伙子狐疑地皱了皱眉，然后大概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似笑非笑地说：“他早就换病房了，你们不知道吗？”
“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躺在床上的……”助理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说话都开始慌乱起来，“他一个植物人能跑到哪里去，医生呢，医生！你们把年峪换到哪间病房了？”
医生护士听见铃响后都赶了过来，见状还叫上了保安。那医生一脸严肃地看向两人：“是病人家属要求换病房的，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们他换到了那间病房。病人家属不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些狗仔去骚扰病人才这么安排的吗，你们要是同情他是个植物人，就不该趁人之危去消费他的名气，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你们良心难道就不痛吗！”
这一番骚动引来了不少人病人和家属出来看，即便胡莱已经及时关掉了直播，可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手机，还是有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拍下了后续的画面。
一时间，网络上又炸开了。
来之前大张旗鼓地做了多少宣传，此时胡莱与助理就得到了多少谴责与嘲笑，还没离开医院，他们两人就被网友们顶上了热搜，而且完全没有半点正面的意思。
一个病人家属在对年峪的助理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说你昨晚还看见他这病房里，那你一整个晚上都去了什么地方，连他换了病房也不知道！你知道普通的陪护都不敢离开病人超过十分钟，你这还是一个植物人呢，你就敢让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
助理和胡莱都是羞惭不已，本来还觉得被人围着骂很没面子，想要硬着头皮辩解几句的，结果在灵魂拷问下，心虚得不行，根本抬不起头来，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就连高大强壮的保安架着他们丢到了医院门口，他们也没挣扎几下，反而还觉得有点庆幸——被赶出医院也总比在里面被人指着鼻子骂要好。
只是医院里的人没机会当着面骂他们，却有全网的网友和嘉树娱乐的律师函在等着他们。
年峪原病房斜对门的骨折小哥看完这场闹剧，回去关上房门，跟自家人通话八卦起来：“……没想到啊，那个年峪居然过得这么惨，被助理坑成这样，幸亏他的家人换病房没来得及通知那个黑心助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报应啊！”
连源他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只叮嘱他弟弟说：“你现在还有时间去管别人吗？昨天秦总来看你，说对你的印象很不错，你要再接再厉，争取拿下这个优质王老五——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连源像是噎住了似的，瞪圆了眼睛：“我是看了照片觉得他长得挺好看，可以试着发展一下。但是……你说他来看过我？对我很满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啊！”也没跟他说过半句话！
连源简直一脸懵逼，从昨天到今天，病房里就他一个人，那位秦总是从哪里看见他的，难道是隔着病房门，用意念看的？
然而他哥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还对他说：“说不定他就喜欢你什么都不干呢，听说秦侑川脾气比较怪，不喜欢多事多话的人，你少说两句话没准他会更喜欢你。”
“……”连源幽幽地回了他一句，“那最好我话也别说，动也别动，当个植物人算了？”
“如果他喜欢，你也可以试试看。”连源他哥建议。
“我信了你的邪！”连源跟他哥话不投机，按掉电话之后倒在床上，自己纳闷去了。
早就听说秦侑川脾气怪，没想到会怪成这样，来相亲连人的面都没见过就说满意，对着空气满意吗？
同样对此有所疑惑的陈滨，却不像连源那样敢于说出口，而是在汇报了外面的闹剧后，拐着弯问秦侑川：“秦总，既然家人都同意你们……交往，”交往这个词汇说出来还有点卡壳，“我收集了一些年峪从前的影视作品，节目采访，您要不要看一下，再多了解了解他？”
一般来说，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想要多了解他的过往，全方位多角度地感受这个人吗？
“不需要。”然而秦侑川回复得很快，一口就拒绝了秘书的提议。
他迈开长腿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走路就像带风似的，和以往慢条斯理的感觉截然不同。
陈滨从没见过他走路这么风风火火的模样，在心里嘟囔：“看来这是分开一刻都觉得不舍得啊，连出来办个事都火急火燎。”就像恨不得带个加速器似的。
他们这趟离开病房，正好在陈滨讲完上午的闹剧以后，徐嘉树和丰一鸣那边收到消息，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不论是徐嘉树还是年峪他舅，都没有提出要换病房的事，尽管医院的举动让年峪避免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又觉得是医院自作主张，所以要医院给个说法。
秦侑川压根就没兴趣去见徐嘉树，他直接找上院长，言简意赅：“他们算是什么家属，出事的时候人在哪里？何况，前男友和年峪在一个户口本上吗，他有什么资格来问责？”
这下就连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年峪他亲舅舅，都没法得知新换的病房是哪一间了。
院长也没敢说，秦先生自己也不在年峪的户口本上。不过秦侑川看出来了，他的眼神虽然没有多少情绪，却让人无端感受到庞大的压力：“他未来一定会成为我的伴侣，所以我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立场。”
院长：“……”
交代完院长，秦侑川不片刻就赶回病房。听见陈滨的问题后，他除了回一句“不需要”以外，估摸着是心情好，又稍作解释了下：“我想了解他，为什么不等他醒过来，直接向他本人了解，反而要从影视资料里去认识？”
秦侑川的手放在门把上，宛如坚冰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时稍稍和缓了一瞬，他站在门口，平缓了下自己的呼吸：“资料也不过是人写的，带有别人的主观意志，是别人对他的解读。他们眼中的年峪，和我眼中年峪，谁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说完，秦侑川又是那个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斯文人。他走到床边，握住年峪那只没有打针的手，珍视地放在手心里。
目光在看向床上人时又柔和了一分。
“老板说的对，回去我就把那些资料都删了。”陈滨立刻狗腿表示，同时在心里说，这魔鬼老板好像一天比一天奇葩了。
为了这个植物人，秦魔王不光在进门前会调整自己的状态，还用那么温柔的态度去面对他，陈滨从来就没见过秦侑川对谁妥协或者低头的，连对秦老爷子和他父母都从来没个笑脸。
就跟雄性鸟类在追求雌性的时候会把自己的羽毛梳理得油光水滑一样，可问题是……年峪他是个植物人，根本就看不见啊！
但是陈滨知道，年峪却不知道。他看着秦侑川出去一会儿又回来，在门口时明显脸上是有点怒气的，进门后浑身气场却又很快柔和下来，不免赞赏地对他点了点头。
“很好，人不能憋着气，有不痛快的事情忘掉就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生气，但是能看开点就看开点吧，说不定让你生气的人会自己倒霉呢？”年峪现在还为了早上的事乐得合不拢嘴，“就像我一样，我是拿那个助理没办法，可拦不住他自己作死，这不就遭到报应了吗？”
他从身体里飘出来，虚虚地拍了拍秦侑川的肩膀：“我还没感谢你呢，你帮我换病房真是换得太及时了！”
简直是华国好粉丝啊！

第7章
不是年峪太自恋，他觉得自从自己被这具身体捆绑起来起来后，他，或者说是原主的运气就变好了，所有欺负过他、伤害了他感情的人都会主动到他面前承认错误，坏助理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还收获了个面冷心热的好粉丝。
这不是锦鲤转世是什么？
本以为自己是条在泥里挣扎不见阳光的丑小鱼，没想到终有一天成为了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打喷嚏有人递纸巾的终极幸运鱼！
憋屈了这么些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虽然年峪在成为植物人之后其实也没受什么委屈，但能看能听不能动，半夜里睡不着跟孤魂野鬼似的飘出来，还容易自己吓到自己……所以能有这么一件好事，年峪能乐上大半天了。
发现自己似乎有那么点锦鲤体质之后，年峪也不“藏私”，很大方地对秦侑川说：“喏，我的好运气分你一半，不管是谁惹你生气，只要被我这双锦鲤之手摸过，霉运就会马上跑光！”
灵魂状态的年峪伸出手，碰向秦侑川的脸颊两侧，如果此时他有实体，就能捏住这人的面瘫脸，往两边拉扯，或者揉搓揉搓，给他挤出个笑容来。
年峪还没见过这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穿透秦侑川的脸时，对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突然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年峪触碰时留下的触感。
年峪心里一惊，像是被燎到似的收回手，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定定地看着他。
……有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不过秦侑川并没有做什么，他又睁开了眼，目光穿过年峪的灵魂看向了床上的人，轻轻摩挲了下年峪的手指。年峪大气不敢出，直到过了几分钟，才确定刚刚真的是巧合。
“妈呀，我快被你吓死了。”年峪按着自己的心口，又看了秦侑川两眼。
不过鲶鱼还有一个特性，就是适应力极强，不管生存条件再怎么恶劣，它都能适应，适应性强又不挑食，很好养。鲶鱼不论是在鱼塘里，还是稻田里，河流的石头缝里、树根树洞中都能存活。
所以年峪也就是嘴上说说，同样的事情都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所以他只是紧张了一会儿就习惯过来，又飘到秦侑川的身边，看他在做什么。
秦侑川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就坐在病床边上办公，他在打开一份文档之后，忽然用那清冷的声线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年峪一愣，还以为是在说他，却很快发现秦侑川的秘书双脚一并，皮鞋的后跟碰撞出一声轻响，陈滨立刻咽了下口水，说：“不好意思，我这就出去。”
又被总裁给嫌弃了……陈滨内心麻木地想，他应该早点吸取教训的，看秦魔王那个样子，多半是嫌弃自己打扰了他的“二人世界”。哪怕其中一方在外人看来是个无法给出任何回应的植物人，只要秦侑川觉得没问题，那就是二人世界。
陈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秦总性格古怪，不好打交道的原因了。
秦侑川看待事情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而这套原则和一般人有点不一样——他只接收自己想要的，或者只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会忽略其他对自己不利与不感兴趣的因素。
并且秦侑川对于自己的原则极其坚定，因为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有别于常人，常常剑走偏锋反而能得到超出预料的效果，过强的工作能力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他，所以大家也就都惯着他，大众的常识在秦侑川的常识面前只能让步。
就好比陈滨以及大多数的人都认为正常人和植物人不能谈恋爱，但是秦侑川认为可以，他们就只能昧着良心拍马屁：“您说得对，人跟植物都可以谈恋爱，更别说是植物人了。”
就连秦侑川的家人也是这样。哪怕见他都过二十五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担心他情感缺失，变得越来越像个机器人，也不敢强按着秦侑川的脑袋去相亲。
这次还是长辈们旁敲侧击软磨硬泡了好久，他二叔又列了不少条件托人按照单子层层筛选，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相亲对象。
一家人甚至不敢多看几眼对方的资料，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记住，回头跟秦侑川说漏了嘴，表露出撮合的意图，让秦侑川觉得他们在试图干涉自己的想法，从而一口拒绝。
秦侑川的臭毛病很多，一不喜欢同样的事情再三重复，车轱辘来回说，二不喜欢别人左右自己的想法，动摇他的选择。
所以秦家人在他找对象这件事上格外的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插手的举动，如果这个对象不是秦侑川自己看上，并且从头到尾自己去了解、接触、感受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这也是陈滨同样不敢插话的原因，前有秦魔王那难伺候的脾气，后有整个办公室的人扣奖金的警告，他还想再多干几天，舍不得总裁秘书的高额奖金，不想这么快就game over。
所以他麻溜地退出了房间，正要给总裁关上门前，又听见秦侑川用令人头皮麻发的冷飕飕的声音说：“这两天会有不少人想在医院里找出这间病房，让医院再加强一下安保系统，不要随便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哪怕是靠近这里，制造一点噪音都不行。”
“好的，我明白了。”陈滨头皮发麻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苦差事。
医院本就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的，混进几个装病的人谁能保证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幸好这间病房远离住院部，是秦家的私人病房，一般没什么人会想到这里，而且医院本来就是要求保持安静的，倒是不用担心会有太大的噪音。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嘉树娱乐的老总，不过徐嘉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给年峪换病房的人是谁，院长咬死不会松口，就算去查，也很难查出这家医院背后的投资人是秦侑川。
陈滨离开病房后立马联系保全公司，不到一天时间，新保安就来上岗了，全部身强力壮经验丰富，他们负责巡逻病房附近的范围，重点防范徐嘉树等人的接近。
随后陈滨又给医院换了新的监控设备，摄像头增加了一倍，确保每个死角都无法让人浑水摸鱼。
病房内，年峪又绕着秦侑川转了几圈，这么贴心的粉丝上哪里找去，他果然是个锦鲤吧？
“嘿嘿嘿……”年峪暗自乐了一阵，趴在秦侑川的肩膀上去看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要是秦侑川能看得见灵魂，说不定会被这突然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给吓到。
然而秦侑川看不见他，丝毫不受影响，直到在文档上修改完一份计划书，才微微侧头，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年峪心脏强大，努力忽略又开始加速的心跳，明知他听不见自己说话，仍然回答道：“其实还好啊，之前比这更无聊的时候都有，我都过来了。现在看你打打字，吓一吓你的秘书，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观察秦侑川，可比观察什么助理、严柯这些人要好太多了，一个是他长得确实好，另外就是他对自己也是真的好，偶尔还会给自己按按摩什么的。
而且这种即使看不见、听不到、无法沟通的条件下，他们两个还能完成一段完整的对话，也让年峪感到挺不可思议的，不过他不讨厌这种互动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喂，你到底是真的听不见，还是假的听不见啊？”年峪戳了戳他的后背。
秦侑川没有任何感觉，却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觉得无聊的话，就看看电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只有等你醒来以后才能知道了。”
有电视看也很好了！年峪一点都不嫌弃，之前那间病房也有电视，但那黑心助理经常不在，在的时候也是玩手机游戏，很少开电视，把年峪郁闷得够呛。
“只要有的看，我什么都不挑。”年峪赶紧说。
他连秦侑川敲键盘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就更不用说电视节目了，哪怕是给他开个导购节目，年峪估计自己都能看个大半天。
秦侑川拿着遥控器随手调台，年峪不挑食，他还是有点挑的。偶像剧不看，伦理片不感兴趣，综艺节目他看了两秒钟就觉得有点吵，皱着眉头换台了。
最后无意中点进一个频道，画面中的主持人似乎是现场直播，站在街上，头发被风吹乱，表情却既紧张又透着几分兴奋感：“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消息，我目前正在严柯的公寓楼下，可以看到这里还还有很多媒体同行。今天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急速发酵，当事人助理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在被记者收买之前，也曾经收过严柯的好处。目前严柯已经停了所有的通告，回到家中，不接受任何采访……”
“等等，别换台，先看看这个新闻！”年峪赶忙说。
说完他才想起来，秦侑川根本听不见，年峪以为他还要换台，正准备来个无奈摊手时，就见秦侑川原本放在按键上的手指顿了顿。
“那就看这个吧。”秦侑川轻声地说了一句。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秦侑川也对这则新闻感兴趣，于是两人一块看向了电视的屏幕。
年峪用眼角余光瞥了秦侑川一眼，嘴角弯了弯。

第8章
直播事件在网上发酵后，正在录节目的严柯没多久就收到经纪人的通知，中止了节目的录制，以最快的时间返回家中，闭门不出。
他把电话线拔了，手机关机，让自己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下。严柯的助理也跟他一块躲在家里，助理的电话卡是临时买的卡，保险起见助理也换掉了自己的电话，而这张新卡则作为两人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方式。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变暗，记者们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始终徘徊在他的楼下不肯离开，小区门口处的保安不得已增加到六个人，伸长手臂拦着那些试图闯入的记者，甚至还有人伪装成送外卖的，想要混进去。
“我们是有记者证的，这位大哥，你就让我门进去采访一下吧……”
“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
“现在广大群众和影迷粉丝们都希望得到一个真相，我们会秉持公正的态度来报导这件事……”
严柯用手指挑开一点窗帘，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耳边是那些吵吵嚷嚷又显得莫名刺耳的声音，他嘴角扯出个嘲笑的弧度，放下窗帘，没再继续看。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然而严柯却不敢开灯，以免被镜头捕捉到什么画面。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目光却越过了助理握在手中的发亮的屏幕，看向了桌面上的一叠剧本。
那叠剧本，正是这次他们出海拍戏的剧本，丰一鸣的作品，是他这大半年来看过的最好的剧本。
严柯在这部戏里的角色，其实和年峪的角色没多少对手戏，两人上戏的时间经常不一样。而且年峪在剧组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他那个会来事的助理甚至比他更瞩目些。
严柯对年峪的印象很单薄，只记得他总是很老实地待在边上看剧本，有次他从年峪的身边经过，看见他的剧本被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写得满满当当，当时心里还觉得他有点可笑。
年峪在这部剧中演的还是一个花瓶弟弟，毫无技术含量，只需要跟在男主角亲哥的背后当个小尾巴，在船上接二连三发生意外时偶尔充当尖叫担当，负责带动一下气氛。
然而就是这么个闷不吭声又不起眼，还有点笨拙的男生，却能勇敢大胆地在他面前表露出对徐嘉树的爱意。他真像是个被保护得很好、从不懂得拐弯的愣头青，那份爱意简直刺痛了严柯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感到被挑衅了而生气，还是为徐嘉树能有这样一个人喜欢着而感到嫉妒！
但是那一瞬间，年峪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鲜活。
严柯无法接受那样的直白，无法直视那双眼睛，他看着年峪向自己走过来，不知为何突然就发狠了的推开他，想要让他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于是年峪真的被他推开了，还推进了海里，现在几乎醒不过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自己的剧本，他也在剧本上做了笔记，却不像年峪那样工工整整、漂漂亮亮的。
严柯的耳边响起了他助理跟经纪人对话的声音：“……岑姐，是，那帮狗仔一直在楼下，我们现在出不去，也不敢叫外卖。家里的菜还够吃两三天的，主要是事发得太突然，我们都没有提前准备……”
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助理连连点头：“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会多注意的，公司那边就麻烦岑姐了。”
挂上电话后，严柯朝助理伸出手：“手机给我。”
助理愣了愣，把手机给他，严柯就在网上搜起了什么。助理凑过去一看，立马就皱了皱眉：“别看了，现在的通稿对你太不利了，还是等岑姐来解决吧……你怎么还把那植物人的照片放这么大，快别看了，我看了都觉得吓人。”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觉得害怕？”严柯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官网上之前发布的年峪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兀自回想着前不久他才见过的年峪。
助理心想，我是没做亏心事，问题不是你做了吗？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不怕，那他也只好假装自己不怕。
严柯看着照片里的人，目光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关上页面，点开了通话界面，只拨了三个数字。
“不对，你这是……”助理发现不对劲，他想去劝严柯，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报警。”严柯说。
助理本来还抱着点侥幸心理，希望严柯报警是想让警察把楼下那些媒体记者吓跑，但是他听见严柯对着话筒说出的下一句话却是：“我想自首，我确实……过失伤人了。”
“什么？你疯了吗！”助理想上去抢他的手机，然而严柯却已经站起身，快速躲进了房间里，锁上房门。
助理：“你不要乱来，岑姐不是说那船员和助理的造谣都能解决的吗！”
“我正打电话给她，让她不用再忙了。”严柯的声音从门后传出，透着疲惫与一种解脱感，“其实我早该这么做的……早点承认自己的过错，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另一边，年峪和秦侑川通过电视看到了警车徐徐来到小区门口的一幕，就在记者们纷纷猜测严柯报警的意图时，只见严柯从容不迫地下了楼，直接走向了警车。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而是在钻进车子之前看了一眼直播镜头，那一眼像是知道年峪会在电视前看到他似的，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年峪正要看仔细点，秦侑川却在此时又换了台：“闹剧已经落幕，没什么好看的了。”
年峪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觉得秦侑川说得有道理，后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严柯自首之后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手续才能最后判决，今天晚上肯定是等不到结果的。
不过严柯的事情再度让年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笑着对秦侑川说：“看到没，连干了坏事的人都去自首了，我果然是锦鲤吧！”
容他叉腰得意一会儿。
就在年峪自我陶醉时，秦侑川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攥紧。
年峪虽然灵魂飘着，身体的感触却传递到了灵魂中，被秦侑川捏得生疼：“怎，怎么了？我就自己得意一下，也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啊——”
“你动了。”秦侑川万年不变的表情，此时似乎出现了冰裂的征兆。他手劲很大，捏着年峪那只已经许久没活动的手，指关节都发出了喀啦的声响。
不知道的人看着秦侑川那副山雨欲来的态势，还以为他是跟年峪有仇呢。
不过年峪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他惊喜地回到自己的身体中：“真的？我动了？”
秦侑川的脑电波又凑巧跟年峪的撞到了一块，他肯定地点头，眼里闪烁着光：“动了。”
然后他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坐在床边等待，手还一直没松开，目光始终落在年峪的脸上。
医生很快赶来，正好年峪也很给力，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让在场的人都能看见，以确保这不是秦侑川的错觉。
就连陈秘书在边上看着都觉得神奇，喃喃自语道：“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啊。”
医生赶紧检查了下年峪的呼吸和心率：“病人刚才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这是好事，说明他已经能逐渐感应到外界，意识正在苏醒。这段时间是关键，家属最好能多陪陪他，跟他说说话，说不定还能够提前醒过来。”
年峪听见医生的话，安心地窝在躯壳里说：“刚才那个情绪波动，肯定是我看到新闻激动的，只要让我多看看这种真相大白，大快人心的画面，我肯定能好得更快。”
当然，年峪暗自想了想，身边杵着个大帅哥也对病情好转有着莫大的帮助，不是说人的心情变好，抵抗力也会变高么？
不过这话说出来有点羞耻，年峪就算是灵魂状态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和他相反，秦侑川倒是显得很坦荡，他瞥了一眼陈秘书：“听到了吗，这段时间对小鱼来说很关键，所以我哪也不能去。”
言下之意，无关紧要的应酬全部推掉，不管是公司的还是家里的。以及他在公司办公的时间会相应减少，底下部门的工作效率需要再提高，犹豫不决或者自知有缺陷的提案就自行打回重来，别浪费总裁大人宝贵的时间。
陈滨点头如捣蒜：“好的，我会尽快通知各部门负责人。”
同时又不免在心里吐槽道，听大魔王这语气，怎么好像挺期待的，就等着医生当场宣布呢？

第9章
年峪在秦侑川的陪伴下，灵魂与身体的联系日渐紧密，适配度变得越来越高，苏醒的征兆也一天天变多，不仅眼皮子能动了，偶尔手指头也能跟着动一下。
秦侑川现在多了一项日常活动，那就是在病房里陪年峪看电视。
他通过心电仪来判断年峪更倾向于哪个节目，发现年峪的心跳变快时，就会让电视一直播放那个节目，直到他的呼吸心跳恢复正常。
秦侑川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年峪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也不觉得有不对劲。两人虽然无法交流，却总是很神奇的像是可以沟通似的，顺着同一个话题有来有往地说下去。
所以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陈滨来病房给秦侑川送餐时，秦侑川正好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房间里响着电视的声音，他撇头一看，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女主复仇的古代言情剧。
他还以为总裁在吃饭的时候也会和普通人那样看剧下饭，然而等到秦侑川吃完饭，重新捡起工作，埋头在笔记本上。
电视还开着，陈滨本着秘书的职责问了一句：“秦总，需要把电视关掉吗？”
“不用，就这么开着吧。”秦侑川的语气还是那么冰冷，听上去好像完全不在乎。
陈滨有点吃惊，秦魔王那是个多挑剔的人啊，他绝不可能忍受在噪音环境中办公的，他之前不是还吩咐外面的人经过病房都要放轻脚步，不允许有半点噪音的吗？
这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陈滨觉得自家总裁好像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电视里的剧情播完，开始唱片尾曲，陈滨又眼睁睁地看着秦侑川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
陈滨：“？？？”
刚才他说关，秦总不是还不让关电视的吗，怎么现在他自己又关掉了？如果说是因为电视剧播完才关，可陈滨从刚才起就没觉得总裁在看电视，他甚至没表现出半分对电视感兴趣的样子，换句话说，这电视开着还是关着对他的影响都不大。
既然他说开着也无妨，那为什么几分钟之后又莫名其妙做了相反的事情呢？
正在这时，秦侑川伸手摸了摸年峪的头发，像是解释一般，轻轻说：“今天已经看了两集，足够了，再看下去会消耗你的精力，让你变得疲惫。适度娱乐才能健康。”
陈滨：“……”
原来这电视，是开给植物人看的？
果然秦魔王还是这么不可理喻，想法总是异于常人啊！
陈秘书没听见，就在秦侑川话音刚落，年峪就冒出来说话了：“就让我再看一集吧！女主的后妈马上就要倒霉了，卡在最关键的地方不给看，你还是不是我的好粉丝了！”
然而听不到他这番控诉的秦侑川丝毫不为所动，他帮年峪捋了捋长长了的刘海，又按摩了下他的四肢，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办他的公。
年峪抓心挠肝地想着刚才电视里的剧情，经过女主的安排设计，恶毒后妈已经露出了马脚，估摸着下一集剧情就要出现反转，让这个反派下线了。结果好巧不巧，卡在了每天只让他看两集的秦侑川手上。
“要不这样，今天多看一集，明天少看一集，从平均数上来说不还是一样的吗……”年峪双手合十作恳求状，绕到秦侑川的面前，脑袋从笔记本盖后面探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年峪还是这么做了，回过神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所以说沉迷电视要不得，智商跟节操都会往往下掉。
秦侑川抬眼瞥了一下心电仪，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你该去睡觉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年峪垂头丧气地躺回自己的身体中，让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睡觉。
陈滨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惊恐了，站在他这旁观者的角度，只觉得秦侑川在跟空气说话，完全就是自言自语啊！
要不是慑于总裁的威严，陈滨都想用手去摸摸秦侑川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了。
陈秘书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秦侑川的家人。
还没等他犹豫出个结果来，这周末秦侑川的父亲就把大魔王给叫回了家里。陈滨很倒霉，他又碰巧是秦侑川这一天的跟班，周末要上班也就算了，偏偏还要面对“父子の修罗场”。
秦侑川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好，除了对秦老爷子还有几分尊敬之外，他在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时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脸板得跟机器人似的。并且秦侑川的父母在儿子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说错一句话，惹得他不高兴。
陈滨就没见过比这还生硬的亲子关系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听说秦家除了老爷子之外，不管是秦父还是秦二叔，在经营方面都没有太多的天赋，最多只能守成，无法维持公司的优势，更壮大一步。
所以当秦侑川展露出他在商业场上的天分后，秦老爷子直接越过了两个儿子，把家族产业都交到了大孙子的手上，秦侑川成了秦家如今的掌权人，一家老小都得仰仗他，可不得对他客客气气的么？
虽说能理解，陈滨看着还是觉得挺别扭的，尤其是在周末这种本应该跟家人团聚的日子，秦侑川被秦父叫回家，却不是为了跟他团聚。
“听说你跟那个小连现在发展得还不错，有空把他接到家里吃顿便饭，也让你爷爷瞧一瞧。”
秦父用一段关怀的话作为开场白，刚看见秦侑川神色松动些许，眉头的川字缓开了些，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真心话：“上次你王叔叔介绍的那块地……”
秦侑川的眼神瞬间变冷，眉间的皱痕比进门前还要深刻：“父亲，那块地不能要，你也别想了。”
“但是这地你王叔看过了，检测什么的都符合要求，现在房地产生意虽然利润没前些年那么高，可也是稳赚不赔的。”秦父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声音也沉了下来，“那地方我也找人了解过，都说没什么问题，这个机会很难得，王磊要是能自己拿下，他早就一个人干了，犯不着找人合伙。你怎么就是不肯松口呢，你到底是不信任你王叔，还是不信任我？”
秦侑川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都不信任。”
“你……”这兔崽子真是要气死个人，有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的吗！秦父忍不下去了，唰地一声站起来，怒气腾腾地开口，“我好歹也管过几年公司，就算眼光不如你，那也差不到哪里去。这副态度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你老子，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父亲吗？！”
“父亲。”秦侑川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我不是一进门就叫你父亲了吗？”
秦父生气地用手指着他，气得光顾着喘气，都说不上话来了，但看着秦侑川的表情却明白地写着：就你那态度，知道的是知道你在叫父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怎么了这是？”秦母听见楼下的动静，急急忙忙下楼来，脸上的黄瓜面膜还有一片忘了拿下来，“老秦的暴脾气又犯了？”
她一边拍着秦父的胸口，帮他顺顺气，一边又对秦侑川说：“你爸这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的话你要是觉得不中听，当他放屁就是了，不用理会他。偏偏你一开口总是能把他气得够呛，我看你们父子俩是天生犯冲……”
秦母絮絮叨叨，秦父顺过来一口气，还是气得不行，忍不住又埋怨起秦母来：“都是你老惯着他，给他惯出这么些个毛病来，你看看他哪一点像个正常人？！”
秦母微微一怔，立刻红了眼眶，本来是放在丈夫胸口上顺气的手，拧成拳头直接在他胸口上砸了一拳：“小川变成这样还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秦志成你别太过分了！”
秦侑川垂眸，冷静地等待这出闹剧散场，一语不发。
陈秘书站在自家老板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虽然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好奇，秦魔王小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样？
又难免有些同情他。陈滨啊陈滨，别看秦总智商高，长得帅，又有钱，但你有他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温暖的家庭！起码比起秦侑川，自己家里虽然不富裕，可一家人都亲亲密密的，不像秦家这样别扭。
秦家父母吵着吵着，冷不丁看见秦侑川站在边上跟座雕塑似的，各自咽了咽口水，互相看一眼，都是一脸懊恼的表情，彻底吵不起来了。
秦母赶紧走到秦侑川的面前，笑着说：“小川，今天就在家里过夜吧，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的。”
秦父也重新坐下来，拿起份报纸看，只是眼睛余光仍然在留意着秦侑川的动静：“嗯，你爷爷也说想见见你。”
陈滨感觉秦侑川身上的冷意变得更盛，奈何秦父秦母都没看出来，只有他感觉出来，总裁其实并不想待在家里，要不是老太爷发话，秦侑川就能当场拒绝。
陈滨对秦侑川更加同情，可他也帮不了什么忙。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陈滨赶紧转身走到边上接电话，没过几秒种又匆匆跑回来对秦侑川说：“秦总，医院说年先生的病情出现了反复的状况！”
秦侑川立刻将搁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披上，大步往外走，对秦母说：“今天还有事，帮我跟爷爷说一声抱歉。”
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陈滨不禁在心里想，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还躺在床上抢救的年峪，但是他出现避免了尴尬压抑的气氛，挽回了秦侑川的心情，也解救了一个被两头夹击的小秘书。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病房，秦侑川的鼻尖上少见的出现了汗珠，一进门就问：“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见他这么快就赶回来，脸上还带着惊讶，却是笑着解释道：“没什么，病人刚才只是心跳有点快而已，可能是我们在电话里没有解释清楚。”
这是正常现象，说明病人的意识很强烈，离苏醒只有一步之遥。
秦侑川来到病床边上，认真地看着年峪的脸。
年峪又用灵魂的声音严肃地质问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约好播放电视剧的时间到了，你怎么能爽约呢？”
秦侑川现在就是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指望了，年峪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他来，可以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秦侑川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虽然我不喜欢别人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既然是你，我就大方地原谅你好了。”年峪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差别待遇有问题，秦侑川已经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围了，对待严柯跟徐嘉树他巴不得两人倒霉，可是对待秦侑川，还是应该予以春天般的温暖的。
像是为了表现自己不只是说说而已，年峪的手指痉挛了下，突然轻轻地勾住了秦侑川的手指。
秦侑川身上的冷意仿佛被他这个举动给完全驱散了，连带着从秦家回来时的低气压也消弭于无形，他的唇边缓缓出现一个很微弱的弧度，是往上翘的。

第10章
在年峪追完那部女主复仇剧的时候，他不光眼皮和手指能动了，现在他还能用皱眉来表示自己的喜恶，跟秦侑川之间的沟通也变得越来越顺畅。
尽管在外人看来，秦侑川还是那个脾气古怪，会自言自语，做一些反常举动的怪人。
虽然一天里有半天的时间秦侑川都在，但工作日的白天，秦侑川还是得去公司上班的，年峪会有好几个小时见不到他，上午的治疗时间里就只能靠小护士们的八卦度过了。
别看他这病房里风平浪静的，其实外面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沸反盈天，乱成一锅了都。
一个小护士在跟年峪量血压的时候，悄声和另一人说：“我听说现在谁都不知道年峪是在这间病房里，徐总他们找了半天，都被院长挡下来了。”
“是吗？”另一个小护士睁大了眼睛，“虽然我们也被勒令不能说出去，但是我还以为这是徐总安排的呢，年峪入院的事情不就是他一手办理的吗？”
小护士说：“后来又碰到了个更牛逼的大人物了呗，院长连徐总的面子都不给了，你说牛不牛？”
另一个小护士还没消化，年峪就在那暗自点头说：“是挺牛的，要不是有秦侑川，我现在早就被一群烦人精包围起来了。”
另一个小护士疑惑着说：“可我看徐总在外面也没表现出来很着急的样子啊，他现在不管年峪了吗？”
“你傻呀，要是他看上去很着急，那媒体不是早就猜出来了，他现在要稳住媒体，当然不能说他也找不到年峪了。”小护士老成的说。
年峪啧啧两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对她们说：“错了，他只是比较能装，又好面子而已。像徐嘉树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承认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握的，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另一个小护士反而有点同情徐嘉树：“照你这么说，徐总现在又要私底下找到年峪，又要应付那些媒体，岂不是很累？我听着怎么感觉，徐总好像还很在乎年峪的样子……他不会是还喜欢年峪吧？”
话题越来越有八卦的味道了，还是带着粉红色的那种，小护士先是“嘘”了一声，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跟同伴说：“你可不能因为徐总就把这间病房的位置悄悄告诉他啊……其实我也觉得是，你没看见昨天他又到医院来，那个黑眼圈重的，比熊猫还要黑！他说他把年峪当成弟弟看，哪个哥哥对弟弟这么上心的，亲爹妈都没这么紧张吧？”
“哇，所以这一定是真爱了……”另一个小护士四十五度角看向窗外，一脸的憧憬，“我要是也能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年峪看她这副模样，紧张得不行，因为她正准备给自己扎针，眼神往外瞟要是扎偏了该怎么办！
“而且你们想没想过，他要是真在乎，为什么谈恋爱的时候不肯公开，为什么在‘我’出了事之后立刻撇清了跟我的关系，说白了他最在乎的还是他自己，你们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年峪严肃认真地说。
好在小护士们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另一个小护士呲溜一下就给年峪扎好了针，动作熟练地帮他固定好针头，又看了一眼年峪，眼神充满了感慨。
“那个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真讨厌，就跟电视里的反派一样，非要横插在一对有情人中间。”另一个小护士说。
小护士也叹了口气：“唉，特权阶级就是这样，谁的力量大谁有话语权。搞不好是徐总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故意给院方施压的……”
两个小姑娘想象力真够丰富，话题又拐到“如果父母反对在一起该如何反抗”上面，两个还没交男朋友的小护士一边想象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一边未雨绸缪地开始思考被反对时该拿出什么对策来。
年峪蹲在边上，即使没人听得见，他还是要为秦侑川说几句公道话：“特权阶级怎么了，我觉得他这样的特权挺好的，一点都不讨厌，他比徐嘉树要真实得多了！你们还是太年轻，看到卖惨的就心软了，其实真正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摆在面上给你看的，就好比秦侑川……”
他在认真地数着秦侑川的种种好处，连小护士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而当他数得差不多了，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他还以为是秦侑川回来了。
只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一下，就听见外面有个人大喊着说：“我们是他的家人，为什么不能进去！我是他舅舅，这两位是他的父母，户口本都带过来了，院长也把病房号告诉了我们，凭什么还不能进去？”
门口似乎守着几个保安，把人拦在门外，其中一个人用低沉的声音简单地回答道：“等老板回来再说。”
年峪隔在门的里侧，有点听不清保安说的话，不过大概意思他还是能推测出来的。
过了这么多天，被泥石流阻挡步伐的父母终于找到医院来了。
年峪不禁有点紧张，父母是原主的父母，他们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儿子，万一发现自己不是原装的，那该怎么办？
可是穿越这种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是莫名其妙被身体强制绑定，又不记得自己从前的过往，就算想把身体还给原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的灵魂，更不知道他的灵魂还在不在这世上了。
年峪越想越焦虑，病床上的身体也跟着紧紧皱起了眉，干燥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呻-吟，只可惜门外正闹得不可开交，没有人听见。
就在这个时候，秦侑川总算是赶回来了！
打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年峪看到秦侑川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差点感动得眼泪汪汪。而当他的视线落在秦侑川身后的一对中年夫妇后，那点热泪又被憋了回去，脸上尽是怂和心虚的表情。
中年夫妇在看见病床上的青年时就红了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想要马上过去看看他的情况，也顾不上去计较之前被保安粗暴拦在门口的事：“小峪……”
然而年峪的舅舅却比他们冷静些，而且他是年峪的经纪人，多年来应对过各种场面，嘴皮子练得比人民教师要利索：“现在户口本我们有了，反而是医院和这位先生无缘无故把年峪藏了起来，从我们家属这边的角度看，你这就是非法囚禁，是违法的！”
秦侑川无动于衷地走到床边，保安还在门口尽职尽责地拦着他们，听到年峪他舅的话后，只掀了掀眼皮：“无缘无故？那么按照你的逻辑，我不该给年峪换病房，不该换掉那个助理了？”
关在洲被噎了一下，这件事是他这个经纪人和舅舅的失职，在来的路上他向姐姐姐夫检讨了无数次。他心里深感愧疚，不过在只有自家人在场时，关在洲知道，善良的姐姐和姐夫最后还是会原谅他的，毕竟他们是一家人。
所以在年峪的父母面前，关在洲的心理负担还没那么重，可当这件事被一个外人戳破时，那效果就不一样了，活像是被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脸都要被扇肿了。
就连本来跟他站在一条阵线上的年家爸妈表情也有些僵硬。
要是那次直播真的把年峪拍进去了，以后粉丝们认出了医院和病房，那不得天天过来骚扰他，不光是对年峪的病情有影响，而且身为父母的看见了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谁希望自己儿子昏迷不醒的样子被传到网络上，还大肆宣扬的？
何况年峪还是个公众人物，等他苏醒之后，这种事情必然也会对他今后的事业有影响，大家以后提起他的名字，可能就跟“植物人”“病怏怏”“药罐子”之类的词汇挂钩，再不然就是“跟情敌争风吃醋结果倒霉坠海”的形象，不管哪个新标签都不是正面的。
还不如国民弟弟好听呢。
关在洲看了眼姐姐姐夫的脸色，又如临大敌地看向只是一句话就能挑起他们内部矛盾的秦侑川，拧起眉头。
刚才和保安争执的时候他没留意到，现在再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气场冰冷的男人。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必须把病人的看护权抢回来，关在洲说：“我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以后我会尽力去弥补。但是我的错误并不能为你非法拘禁的理由，现在年峪的父母都在这里，没有拦着不让父子见面的道理！”
“这怎么能说是非法拘禁，医院又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舅舅你的法律没学好啊。”年峪躺在自己的身体里，灵魂嚷嚷着解释，“而且你们一点都不了解秦侑川，他要是不想让你们见我，就算拿一叠户口本来都没用，可是现在你们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
年峪：“他拦着你们，肯定是觉得你们情绪太激动了，怕撞掉我的针……”
说到这，其实年峪心里也有点怕，他的手背血管这几天扎针扎得满是针眼，护士小姐姐找下针的地方都显得很艰难，再三叮嘱秦侑川，不能在输液时乱碰他的手。所以现在秦侑川摸的都是他不打针的那只手，打完针还要为他热敷消肿。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年峪早就摸清了秦侑川的脾气，不说百分百了解吧，七八分总是有的。
虽然他不爱解释，开口总是没几句好听的话，其实他是个讲道理的人，还挺对年峪的脾气。
年峪常常在想，要是他能醒过来，他一定能跟秦侑川成为好朋友的。
然而他能理解秦侑川，在场的其他人却不理解，他舅更是直接拿起手机准备报警：“我就不相信，警察来了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你再能耐，还能耐得过民警吗？”
秦侑川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可年峪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平心而论，年峪对秦侑川的感情肯定是比没见过面的原主父母要深的，所以这个时候他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生怕报警之后秦侑川真的要被赶走，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他，也看不着电视剧了，简直心如火焚，连脑门上都急出了汗！
秦侑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立刻按响呼叫铃，伸手抹去他额头上的汗，看着年峪痛苦皱着的脸，自己的心口仿佛也被什么揪紧了似的：“小鱼，撑着点，我已经叫医生来了。”
“小峪怎么了？”年峪的妈妈也注意到了这边，紧张地抓住了他爸的手。
他舅还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在手机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
就在这个瞬间，年峪倏然睁开了眼睛，用一个月来没说过话的声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发出了声音：“不要……报警，秦……是……我的……”
粉丝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年峪的嗓音就沙哑得根本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了，想再张口时，年峪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听见了吗？”秦侑川低着头，温柔地拨开了年峪汗湿的头发，第一次望进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声音低沉中透着明显的愉悦，“他说，我是他的。”

第11章
谁是谁的这种话要是搁在平时，说不定还能引起在场人的重视，然而现在大家都顾不上年峪说了什么，最关键的是，年峪他醒过来了啊！
被送进病房一个多月之后，连医生都说再不醒来希望就很渺茫的植物人，奇迹般地苏醒了。
“醒了……小峪醒了！”年妈妈喜极而泣，情绪激动之下，突然翻着白眼软倒在年爸爸的怀里，晕过去了。
“老婆！”年爸爸用力抱紧她，手忙脚乱地给她掐人中，又求救版地看向医生，“医生，她这是怎么了？”
年峪他舅也早就把电话掐断，将手机丢到一边，先是急忙去看年峪的情况，床边的位置被秦侑川给占据了，他只好跑到床尾：“小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还记得舅舅吗……姐！姐怎么晕倒了？”
病房内一阵兵荒马乱，许多人的身影在病床前来来回回地走，空气中的氧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许多。
年峪刚醒过来，精神本就不太稳定，这会儿感觉自己就像置身在高山上的淡水鱼，又缺水又缺氧，缺到眼冒金星。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视线努力朝上看了看，也晕了过去。
秦侑川就成了他昏迷前最后见到的形象。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时，年峪的脑袋里就多了一段记忆，全都是原主从前的经历。
这些记忆比较零星，和电视里演的那种像放电影一样能浏览原主一生的记忆不太一样。当年峪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后，平时的他还是他，只有在碰到特定的人事物时，才会冒出相关的信息来。
比如说，年峪看向此时病床边上的年妈妈时，脑子里就像是有个机器音在说：关瑶，女，49岁，“我”的妈妈，职业教师，温柔美丽又善良。
附赠一段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年妈妈帮年幼的原主改作业，做题全对，妈妈给“我”画了一朵小红花，“我”很高兴，把那朵花从作业本上剪下来，贴在小本本里珍藏。
看见年爸爸时，脑中播报的是：年大富，男，53岁，“我”的爸爸，教师，性格老好人还有点冒失。
相关记忆：年轻的爸爸带“我”去郊游，把“我”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哼着小曲骑了一段路，发现“我”在背后哇哇大哭，回过头来才发现，孩子的脚卡进车轮里了，汩汩流血。年轻的爸爸吓坏了，赶紧抱起“我”，丢下自行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了最近的医院。
年峪忍不住在心里想，冒失这个形容词还真没说错，自行车当时就在旁边，年爸爸急得都忘记自己还能骑车赶去医院，愣是靠着双腿跑到了医院。
挺普通的一对父母，挺平凡的一个家庭。
只不过年峪发现，原主关于父母的记忆，好像都是停留在小时候，长大以后的记忆反而模糊，一家人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似乎都是一个模式——吃饭，看电视，聊聊工作，然后没话好说，玩手机，睡觉，第二天起床又回剧组拍戏。
虽然年峪继承的是记忆而不是情感，但根据那点记忆片段，他也能判断出原主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
大约是原主从小拍戏，父母的陪伴本来就少，原主小小年纪就要承担与年龄不符的压力，必然会耽误学业。而父母都是老师，自然对他的学习也有期望，这么一来压力更大。
原主既没时间，又不是学习的那块料，父母虽然不把失望说出口，却写在了脸上，让他觉得很难受。
原主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他希望成为家长口中的乖孩子，心里有些什么事，为了不麻烦大人，轻易不会说出口。
而这份难受的情绪，在不断积累中，碰到叛逆期就整个爆发出来了，原主跟父母大吵一架，直接搬去跟他舅舅住。后来干脆连学都不上了，只请了个家教，辅导他参加艺考。
这一家的性格都相对内敛，就算过后想修复关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别看原主的父母都是老师，开导学生的时候循循善诱，可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就跟天底下的父母一样手足无措。有句话叫“医者不自医”，这句话也适用于年家。
在年峪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传出来前，原主已经有两年没跟父母见过面了。
所以别说能不能分辨出年峪是不是原装的，夫妻俩自己在年峪面前心里都很没底，年妈妈还因为不知道儿子喜欢吃什么，削好苹果后又剥了香蕉和橘子，都放在一个盘子里，看他喜欢哪个吃哪个。
年峪看了看琳琅满目的盘子，又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年爸年妈，对他们露出个笑容：“怎么办，我太久没吃东西了，好像哪个都想吃。”
一句带着点不明显的撒娇口吻的话，打碎了年爸年妈心里的紧张感，也打破了横亘在亲子之间的隔阂。
年妈妈赶紧说：“吃苹果吧，苹果营养高。”
年爸爸则说：“苹果太脆了，嚼不烂会不容易消化，小峪一个多月没吃东西，只能接受流食。还是吃香蕉吧，香蕉软，热量又高。”
年峪故作苦恼状，最后咬了一口苹果，又咬了口香蕉：“每样都吃一点不就行了，吃不完的不还有你们吗？”说着他又伸手拿了一片橘子塞进嘴里。
年爸和年妈尽管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眼角眉梢却又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欣慰和满足。
年峪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也不免有些柔软。
既然接受了身体与记忆，原主的父母也成了他的父母，年峪自认有义务孝顺好这对父母，不让隔阂继续加深。
这破损的家庭关系，就让他来修复吧！
拉近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后，年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目光将病房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年妈妈一看他这机灵的小表情，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不用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你在找秦先生吧？放心，你舅跟他出去了，只是解下一下你的情况，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对，你舅已经向人家道歉了，知道你在昏迷期间能感受到外界的一些事，这次能醒过来，也多亏了秦先生。”年爸爸接着年妈妈的话说，“你刚醒过来，不能说太多话，保护好自己的嗓子，知道吗？”
年峪刚想回一句知道了，见状索性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捏起一块酸橘子吃了。
鲶鱼是一种很好养活的鱼，把它丢进水稻田里自生自灭都照样活得有滋有味，放着不捞，可以养到几十斤重，就是因为鲶鱼什么都吃，不挑食。
放在年峪身上也是一样的，酸的甜的他都能吃，基本不挑嘴。
年爸爸看他吧唧吧唧吃得香，也忍不住给自己剥了个橘子，结果酸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呸呸呸，怎么这么酸啊！”
“呀，你运气也太不好了吧。”年妈妈挽起袖子，在水果篮里仔细挑了挑，专挑皮红微皱看起来已经很成熟的果子，“看到没有，像这样的才比较甜……”
她把手里的橘子剥开，自己尝了一片，刚咬下第一口，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秦侑川和关在洲也进门来了，年峪他舅在弄清对方的身份，与澄清了误解之后，在秦侑川的面前总有点忐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前，他可以壮着胆子去得罪对方，知道以后……他舅只希望能有一块动画片里那种能让记忆消失的橡皮擦，把他大言不惭要让民警教育秦侑川的那段话给擦掉。
倒是秦侑川仍然一派高冷作风，对年峪的父母也只是略点了一下头就算作打招呼，他径直走到年峪面前，和他对视了十几秒。
在年峪没清醒之前，秦侑川就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特别，当他睁开眼睛之后，如果说之前秦侑川已经有了一丝丝的心动，那么现在那种心情就像是焰火升空后，骤然炸开的烟花，绚烂多彩，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天空！
人的眼睛会说话，年峪的眼睛尤其是。
秦侑川看着这双生动的眼睛，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离自己远去，有点舍不得挪开视线了。
然而眼下的情况如果这么做，肯定会引起误会，秦侑川便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年峪：“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年峪看了看正含着水漱口的年爸爸，又看看秦侑川，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对刚进门的两人道：“大川，老舅，我们刚刚在比赛，看谁挑到的橘子甜，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
大……大川？关在洲瞪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家外甥，这个称呼能用在那位传说中的秦总身上吗？
他小心瞥向秦侑川，发现秦总完全不介意年峪这显得有些亲昵的称呼，反而眼神柔和了一瞬。
“我不会挑水果，你帮我挑吧。”秦侑川对年峪说。
“好啊。”年峪兴致勃勃地把手伸向篮子里，挑了个表皮光滑不过颜色还挺红的橘子，三两下剥开给他。
年妈妈刚想提醒他，橘子皮这么光滑的，恐怕还没成熟，会比她刚才吃到的更酸。
结果秦侑川直接就着年峪的手吃下了整个小橘子，脸上没有半点被酸到的表情，反而还对年峪说了句：“好吃。”
年峪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舅就照着年峪挑的那种橘子，选了个差不多的吃，结果直接被酸倒了牙，酸得直抽气：“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们吃的是好的，我们都是酸不溜秋的？”
“哈哈，因为我是锦鲤吧。”年峪大言不惭地说，说完还暗中给了秦侑川一个眼神，暗示他合作愉快。
然而对上秦侑川的视线时，年峪忽然心跳漏了一拍，他明显没有从秦侑川的脸上看到半点勉强，反而目光和软地看着自己。
这说明……他不是在演戏，是真的觉得很好吃？

第12章
又是一个周末，秦侑川又被叫回了老宅，只不过这次发话的是秦老爷子，就算他再不想回去，还是得给老爷子一个面子。
如果年峪还没醒过来，如果他不曾确定待在他的身边能让他心情变得安宁，秦侑川此时或许还能忍受这个家里充斥着的不和谐的噪音。
才刚踏入客厅，秦侑川就想回到那并不宽敞的病房里了。
然而一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坐在沙发上的那对父母就立刻站了起来。
秦母用眼刀嗖嗖看了秦父两眼，秦父抿抿唇，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咳，小川，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没有实地考察的情况下就下结论。上次在你走了以后，你的秘书给我发了一份考察报告，里面说得很详细，是我错怪你了。”
陈滨给秦父发的文件里，讲到所谓的王叔叔看中的那块地，虽然这块地以前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几十年前，那块地的上游有座工厂，工厂的排放物顺着河流往下飘，逐渐沉淀在下游的土壤之中。
工厂排放物中带有许多化学成分，尽管几十年过去，土质检测在安全标准范围内，但是附近仍有居民反映说，这一带到了夏天蚊虫都比别的地方少。
所以那块地方，即便要开发，以秦侑川的标准，也不能作为居民房来开发，而那地方的地理位置又偏僻，商业区也很难搞起来。
当然，不排除一些黑心开发商觉得这块地既便宜，土质检测又合格，反正商品房又不是他们自己住的，所以没有心理负担。
秦父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我应该自己去看一眼，而不是听了你王叔的话就信了。不过你也是的，说话态度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太拉仇恨了……”这谁能忍得了啊？
虽说秦侑川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对的，但他从来不好好解释，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很容易刺痛同为男性的自尊心，所以尽管秦父早已经过了青春期，还是忍不住在叛逆的边缘探出脚，想杠一杠他。
秦母见他说话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去抱怨秦侑川，赶紧又给了秦父一肘子，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脸上堆起笑容：“小川啊，你爸也知道错了，这事就揭过去了吧？上回你走得太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听你聊聊你那个对象，我看你对他还挺满意的，要是真喜欢，就先把人定下来。”
“定……下来？”说到和年峪有关的话题，果然转移了秦侑川的注意力，他专注地看向秦母，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怎么定？”
秦母说：“当然是订婚了。订婚也不是叫你们马上结婚，只是先确定个关系，实在不合适就算了，也不妨碍你们自由恋爱。”
“对对对，我们只是提议一下，不干涉你的决定。”秦父实在是怕了他了，赶紧补充一句。
秦侑川：“订婚……要怎么做？”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觉得这事有门道，儿子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叫小连的男生。谢天谢地，秦侑川总算是证明了自己不是情感障碍症，他也是能够喜欢别人的。
夫妻当中，秦母对秦侑川的愧疚更深，因为她从前的自私心理，认为秦侑川会变成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在里面，所以她从很久以前就下定决心，不管秦侑川做什么，她都会站在儿子这边。
她也是最希望秦侑川能得到幸福的人。
秦母想到这里心情就十分激动，反应就比秦父慢了一拍，秦父直接对秦侑川说：“订婚不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宣布你跟你对象在一起了吗，很简单的！你二叔说那边的父母都没意见，你俩相亲之前他们就都是支持的态度，现在就看你的了。”
秦侑川想了想年爸年妈对自己客气的态度，半点没怀疑是关在洲把他的身份透露给二老，年峪的爸妈不愿意得罪权贵才这么客气的，还觉得能跟他二叔的话对得上。
“那小鱼的意见呢？”秦侑川眉头微蹙，不等父母开口又自己说，“算了，我自己去问吧。”
病房这边，年峪一家也在讨论有关秦侑川的事。
先前因为年峪苏醒，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年峪身上，闹得有些手忙脚乱，也就没去研究这件事。等到年峪的情况稳定了，大家再一回想，就觉得秦侑川的出现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年峪之前跟他是完全不认识，两人的生活事业都没交集，而换病房的事也太凑巧了，加上后来秦侑川对年峪的态度，那可不像是随手做好人好事的感觉。
年峪他舅站在经纪人的角度上，说：“我觉得秦总是看上咱们家小峪了。”
“噗——”年峪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把眼睛给瞪圆了，“怎么可能！”
倒是年峪的爸妈在认真地考虑：“两个男孩子……也不是不行，只要性格合得来。”年爸爸说，“不过我看那个男孩子，好像比较内向，应该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需要小峪多包容他。”
年妈妈也点头道：“小峪性格还算是外向的，他们两个正好互补了。”
关在洲连忙对他们说：“哎呀，你们误会了，我说的看上不是搞对象的意思！那样的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年峪呢，两人的身份和家境差得太远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年爸和年妈一块瞪了，在年家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最好的，配谁都是绰绰有余。
“班主任的凝视”威力堪比死亡射线，他舅怂巴巴地缩了缩脑袋，对姐姐和姐夫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公司高层之间都在猜测，秦侑川想开个娱乐公司，那以后肯定会成为嘉树娱乐的竞争对手。我一想，小峪的合同不是快到期了吗，他现在三天两头的上热搜，话题度足够引起大老板的关注了，秦侑川抢在徐嘉树之前把小峪照顾好，很可能是想给小峪留下个好印象，方便把他挖过去。”
年峪说：“舅舅，秦侑川是我的粉丝，你们不了解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那么委曲求全的人！”
关在洲看着自己的傻外甥道：“你说他是你的粉，他的手机电脑屏幕上有你的照片吗，他平时看你演的电视剧吗，他表现得像一个追星族吗？”
这三连问得让年峪也不由得卡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辩解道：“秦侑川那是为了企业形象，一个老总被人发现追星会影响他的形象的，而且秦侑川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不会把喜欢说出来，而是表现在他充满爱的举动里。”
关在洲觉得，自家外甥大概真是掉进海里摔傻了，充满爱的举动？这盲目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别说是充满爱了，他就没在秦侑川的脸上看见过半点笑意，那浑身的冷气开得比空调都要足，站在他身边都恨不得把冬衣给穿上，完全想不起来现在是大夏天。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年峪和他姐姐姐夫才是一家人，这一家人心都大，敢于去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
做人哪，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行。
他舅嘴上虽然不说，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坚决要成为家里唯一那个保持清醒头脑的人。
大家讨论到最后，还是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而探病时间也到了，护士马上就要来查房，这个话题只好留到以后再讨论。
年峪还想跟他舅再辩论几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反而还贴心地对他们说：“今天晚上听说有暴雨，你们早点回去，不要在路上耽搁了。下暴雨打伞都会淋湿，很容易感冒的。”
年爸年妈很感动，多少年没听见儿子这么体贴的话，为了不让年峪担心，他们很快收拾好东西，并嘱咐年峪：“晚上护工过来时，记得让他帮你把鸡汤热一热，中午你就喝了一碗，还剩下不少，别浪费了。”
“昂，我知道了。”年峪乖巧地说。
只有关在洲狐疑地看了年峪一眼，他怎么觉得这古灵精怪的外甥是表面上贴心，实际上在送客呢？
他的视线看过去，年峪就给他摆出个大大的笑容来，清秀可爱的娃娃脸配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一秒就让他舅忘记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来了。
不多会儿，护工来上班了，刚好和年家人交替，一家人这才放心地离开。
然而年峪还保持着朝病房门口看的姿势，直到几分钟后，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踏进了病房，同时护工收起脸上和蔼憨厚的笑容，肃着脸叫了声：“秦先生。”
关在洲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千挑万选给年峪重新找的陪护，居然是秦侑川安排的！
年峪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没跟家人说。主要是因为他舅疑心病太重了，要是被他发现秦侑川利用“特权”，在探病时间之外还大摇大摆地留在他的病房里，肯定又要阴谋论，觉得秦侑川对他是有所企图了。
反正年峪没这么觉得，他只认为是秦侑川跟自己要好，对他比别人都要真诚实在，所以乐于帮朋友遮掩。
“大川！”年峪高兴地挺直了背，“你不是说今天会晚点来的吗？”
秦侑川走进来，护工就自觉地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秦侑川从角落里拿出折叠轮椅打开，熟练地从床上抱起年峪，将他放在轮椅上，问：“你希望我晚点来？”
“我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准时呢。”年峪冲他笑道。
他的四肢因为躺的时间太久，有点使不上劲儿，需要复健几天才能走路。爹妈因为这个原因也不肯让他随意离开病房，生怕万一发生什么事赶不上救治，而他舅则是担心年峪到外面去会被粉丝认出来。
只有秦侑川在的时候，年峪才能像这样被推着出去放放风，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所以他那句话是完全发自内心的。
而秦侑川也因为感受到他的内心，嘴角又松动了下，推着他精准避开了有人的地方，来到一个花坛前。太阳是晒不到了，晒晒夕阳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年峪伸长手臂，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满脸惬意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似的，脑中又回想起白天在秦家听到的那些话。
他想了好半天，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合适的切入口，问年峪：“你应该已经从你父母那边听说了那件事吧，你的回答呢？”
年峪：“？”

第13章
年峪绞尽脑汁地回想，“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还跟他父母有关的？
想来想去，年峪只能想到他爸妈说过，这次他们是辞了工作到A市来的，因为不确定年峪什么时候能清醒，本就打算在这里耗个半年一年的。如今年峪虽然醒过来了，可父母还是担心他身体状况会有反复，所以决定出院以后也要跟年峪一块住，方便就近照顾他。
原主在影视圈里打拼多年，房产还是有那么一两处的，但是年峪之前并没有和别人同居的经验，勉强算得上“同居”的，还是他没醒过来前，秦侑川住在病房里照顾他的时候。
一方面，年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还要父母照顾，也太说不过去了，他要真的是电视里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也就罢了，可实际上他都二十多了！
二十多了还被父母管着，这要是被黑粉知道了，搞不好要给他贴上类似“妈宝男”“啃老族”之类的标签。本来当明星就不太好找对象，要是形象还这么糟糕的话，那他就得做好一辈子打光棍的心理准备了。
年峪在心里叹了口气。
另一方面，年峪是觉得，他一个人浪惯了，在家跟父母住，肯定得收敛一下。至于收敛到什么程度，年峪就不清楚了，不过根据网络上的说法，家人住在一起总会有摩擦，特别是更年期的父母，总是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的。
所以此时年峪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不太想答应，满脸的犹豫。
秦侑川表情不变，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你……不喜欢？”
年峪刚点了一下头，想想这做法不太准确，对他解释道：“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如果答应了，会不自由。而且你没听说一句话，远香近臭，远亲近仇，就是说隔着一段距离还能产生美，老是在一块就互相看不顺眼了。”
“不会的。”秦侑川很认真地看着年峪的眼睛，郑重地对他说，“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
对上年峪那双带着微微惊讶的眸子时，秦侑川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道：“我保证。”
年峪一想到他父母的性格，也觉得他们没有网上说的那么糟糕，而且多半会纵容自己，只要不杀人放火，他想做什么他们都会支持。
不过他很快又噗嗤一笑，看着莫名就变得认真起来的秦侑川：“这种事情你保证有什么用。”又不是你跟我一块住。
年峪想起陈秘书曾经趁秦侑川不在，跟他稍稍提过秦家的关系，说到秦侑川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陈滨还顺道拍了拍秦侑川的马屁：“你看秦总每次过来的时间都跟你的父母错开，就是为了给你们腾出相聚的时间，让你们一家团聚。秦总自己没有对亲情的需求，但是他考虑到了你的需求，你说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年峪当时就在想，只要是人都会有对亲情的需求，而他就更贪心了，友情和爱情他也想要，虽然爱情目前还没着落，但是亲情和友情他都有了。
秦侑川肯定也渴望家庭的温暖的，只是他从来不表现出来而已。
所以年峪这会儿觉得自己是转过弯来了，为什么秦侑川会这么关心他要不要跟父母住在一起的事情，因为他缺乏亲情啊！
秦侑川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所以羡慕年峪能有关心自己的父母，他从小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不愿看到年峪能拥有却不懂得珍惜。
年峪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感动了，他伸手拍了拍秦侑川的胳膊，让他蹲下来与自己平视，语重心长地说：“没有谁的未来是可以保证的，但是过得好不好，完全取决于自己。过去的不幸福，只是为了磨砺出一个更优秀的你。我改变主意了，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得答应啊！”
大川同学这么关心他的家庭幸福，年峪怎么能辜负他的期望呢？说不定他看着自己一家三口相处，会感觉自己也获得了亲情。
年峪还在想，要不出院以后也让他经常上家里来，让他多感受感受家人的关怀。
想到这里，年峪忍不住马上给了秦侑川一个爱的拥抱，用这温暖的怀抱去融化这颗冰冷的、从小没有父母爱的小心灵。
他这一波又是鸡汤又是拥抱的，看见秦侑川脸上那明显愉悦的表情，年峪觉得自己的开导工作还是做得挺成功的，于是大手一挥：“太阳都下山了，我们也回去吧！”
“嗯。”秦侑川把他推回病房，拿出手机，“我出去打个电话。”
关上病房门后，秦侑川立马联系了自己的秘书：“是我……嗯，他答应了，马上联系酒店，服装，化妆，造型……戒指我自己去挑。时间定在他出院的一周后，名单你看着办，人数限制在五十人之内，别把什么人都往里放。”
“明白，秦总。”陈滨一个劲地在电话那边点头保证，“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混进来的，等观礼名单确定之后，我会尽快拿给您过目。”
把订婚的事都安排妥当后，秦侑川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掌则覆在病房的门板上，静静听着病房内传来的声音。
门内是年峪看电视看到精彩处，哈哈大笑的声音，光听声音，秦侑川都能想象到他捧着肚子笑得满眼泪花的模样，元气满满，生机勃勃。
年峪就像是一条误闯进一潭死水中的小鱼，不但没被这死气沉沉的恶劣环境压垮，反而如鱼得水，欢快徜徉，鲜活得就像在秦侑川的心脏里游动似的。
还没醒来之前就能让人感受到他鲜活的生命力，醒来以后更不得了，和他待在一块绝对不会无聊。
但很神奇的是，即便年峪这么活蹦乱跳的，秦侑川反而觉得待在他的身边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只有年峪说话的声音，让他觉得不是噪音。
秦侑川隔着门又听了一会儿，以往能够让他感到宁静的声音，此时却在他的心里牵起了阵阵涟漪。
他答应了。
他答应跟他订婚了。
哪怕秦侑川做什么事都成竹在胸，这回却体会到了什么叫忐忑，什么叫心里不踏实。他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与年峪有关，他犹豫时他失落，他答应后他觉得天空瞬间亮如白昼，阳光灿烂！
这种结局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而全部维系在另一个人手中的感觉，对秦侑川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收回手，又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从没像这样感受过自己的心跳，也是头一回知道它原来能跳得这么快。
年峪早就发现门外的对话声停了，知道秦侑川就在门外，虽然他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不过这个长时间的沉默显然不正常，于是他扯着嗓子冲门外说：“你还站在外面干什么呢，外面不热吗？”
秦侑川收拾心情开门进来，看起来确实是热了。年峪的眼睛是细长型的，眯起来时看得更清楚，秦侑川的脸上带着点不明显的红，那肯定是热的。
年峪脑子里还记着刚才那个“关怀友爱”的话题，马上给他安排上了：“哎，不要站在空调底下，先把外套穿上。”又把手边的纸巾推过去，“拿纸擦擦汗，不能让它自己风干，不然会感冒的。”
秦侑川虽然没什么汗，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抽了张纸巾，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受用。
在秦家时，秦父秦母也会对他嘘寒问暖，却是带着歉疚和小心，谨慎得仿佛担心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是十分流于表面的关心。
但是年峪不同，秦侑川这边还在听着年峪跟他科普汗蒸发时会带走身体的热量，那边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他能跟年峪在一起，以后是不是也能经常有这样的感受。
“咦，你笑了？”年峪惊讶地睁大眼睛。
“有吗？”秦侑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对这种表情感到有些陌生，不太习惯。
“真的有。”年峪认真点头，仔细端详着他。
认识这么长时间，秦侑川也不是没笑过，只不过通常是扯一扯嘴角，弧度并不大。可这次不同，他的嘴角翘起起码超过三十度了，唇线被拉出一个柔和而又性感的弧度，年峪心想，也就是自己还能这么淡定，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年峪由衷地称赞：“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要不是秦侑川的脸上此刻浮现出局促的表情，年峪差点就要顺着刚才的词往下唱了。
他惊讶而又惊喜地发现，原来秦侑川也是会害羞的。

第14章
连源出院这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早他哥就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打上石膏就可以回家养病的，连源愣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非得等到医院委婉地跟他说夏天流感多，病房不太够用，而且怕没病的人也被有病的给传染了，连源这才有点恋恋不舍地申请出院。
连濠看着一个多月就折腾得跟猪窝似的病房，不禁为医院感到同情：“你这个乱摆乱放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以后结婚了你对象能受得了吗？”
连源莫名其妙：“我现在还没对象，谈结婚都早着呢！”
“……”连濠瞪着眼看了看着傻弟弟，连源被他看得更莫名了，摆出一副“你是不是想打架”的表情，就见连濠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看着他，“你不会不知道，等你出院后一周，你就要跟秦侑川订婚了吧？”
连源：“什么？！”
他站在原地将他哥这句话消化了几秒钟，才用足以让隔壁房间都能听见的音量叫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他吗？没有你的同意，这订婚怎么可能订得起来，听说秦侑川连酒店都选好了。”连濠很是不解地看着他，“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你丢三落四忘记有这么回事了？”
连源在震惊之余还有点好笑，而且是又气又好笑的那种：“哥，你能别把我当成智障吗？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算是被摔傻了都不可能忘记啊，但它真的就没有，别说求婚了，我连秦侑川的面都没见过啊！”
“是吗……”连濠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太靠谱，不过他也是深受秦侑川风评影响的人，猜测道，“他上次明确地说来看过你，你却毫不知情，是不是因为隔着门看的？这次的求婚也一样，隔着门跟你说话，你可能没听清，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连源觉得这猜测很有点扯，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理由了，只能问他哥：“你有秦侑川的电话没，有的话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不就行了？”
“你以为我们没问过吗，那边的秘书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还让你不要心急呢。”连濠啧啧两声，怎么听上去好像他们是在催促似的？
这下就连连源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了，该不会秦侑川真的站在门口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当时睡得四仰八叉，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吧？
他不禁弱弱地看向他哥：“这婚……能退吗？”
连濠半点不犹豫地说：“能。但你不是一直想脱单吗，既然秦侑川的长相对你胃口，家里人又希望你能找个条件好的，所以我跟爸妈还是支持你们处对象的。”
“那你怎么看呢？”连源问。
连濠说：“我当然也希望你们在一起了，这样全家都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
连源拿死鱼眼去看他哥：“这么现实的吗？”
“对，我就是个卖弟求荣的纨绔大少，没有上进心，只想吃弟夫的红利，蹭弟弟的光环，混吃等死罢辽。”连濠说着说着就笑场了，拍拍他弟的脑袋，“你要实在不愿意，我就去跟他们说。”
连源拿开他哥的手：“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对象，跟秦侑川谈总比被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欺骗感情来得好。”
连濠点点头，帮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车尾箱里，又跟他说起最近家里发生的一些事，连源左耳进右耳出，最后啥也没听进去，看见停车场里出现的另一辆车时，直接打断了连濠的话：“哎，哥，你看那辆车，车上坐的是不是年峪啊？”
“什么年峪？”连濠不怎么追星，自动带入成他熟悉的东西，“你想吃鲶鱼了？这鱼土腥味儿重，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吃吗？”
“谁跟你说鲶鱼了，我说的是那个演弟弟的艺人，没想到他也是今天出院。”连源说，“你说我现在去跟他要张签名，他会给签吗？”
连濠不置可否：“随便你。”
年峪认认真真地在连源的衣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多看了他一眼：“你是那次直播事故里帮我说过话的小哥吧？那时候我还没醒过来，谢谢你的仗义执言。”
“嗐，客气啥，我说的都是真话。”连源扯着衣服欣赏了下那个签名，“可惜我没带本子来，要不然写在纸上还能过个塑什么的。不过这件衣服我也不打算洗了，回去就把它挂起来。”
“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你想要的话，留个地址给我，回头我寄点签名海报之类的给你。”年峪笑了笑说。
连源体会到了一个追星族的幸福，虽然在此之前他只是年峪的路人粉，但是现在他被年峪完完全全圈粉了。长得可爱，气质又这么亲切，没有半点明星架子，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个小虎牙。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严柯会去自首了。”连源坐上车后，跟他哥感叹，“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谁能忍心下手伤害，伤过他的人肯定愧疚死了。”
连濠正拿着手机百度，展开一个页面给连源看：“孩子？他都二十六七了，比你还大两岁呢。”我的傻弟弟。
“我不管，长得小就是小，他在我心里只有十六岁！”
不止是连源一个人这么想，很多对年峪有好感的路人也都这么认为的，甚至还有人发挥想象力，说年峪当时为了早点上学把生日报大了，其实他比身份证写的要小几岁。
这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网友的认可，传得绘声绘色，越说越像是真的。
就连年峪他舅也觉得他自从醒过来之后，就跟没长大的半大少年似的，充满了孩子气，路边碰见一个粉丝都能乐半天：“刚才不是叫你在原地不要乱跑，怎么还去给人签名了，你不怕被狗仔拍到啊？”
“粉丝是怀抱着对你的喜爱来到你面前的，你忍心辜负了他的期待吗？”年峪摇头晃脑，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手指在空中刷刷练习签名。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粉丝这么热情。”关在洲嘟囔了句，又见年峪趴在车窗上偷偷向外张望，左顾右盼的模样，心想这侄子以前文静沉默，现在完全变了个样，该不会是以前压抑本性太久，趁这次住院彻底脱离桎梏，放飞自我了吧？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拎起年峪的后领把他往回拉：“别看了，秦侑川上午不会来的。”
“为什么？”年峪转头。
“因为我就没告诉他你什么时候出院。”关在洲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本来是给你定在明天的，我看今天出院的人多，不少车能够分散门口那些狗仔的注意力，咱们今天走，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狗仔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去。”
按照秦侑川的行程习惯，他至少要下了班才能来看年峪，等医院通知他自己已经出院时，那会儿年峪早就回到家，不能跟他来个出院合影了。
“人家帮了我这么多忙，你怎么能不跟他说呢？”年峪还怪上他舅了，“回头秦大川肯定会觉得我们太见外，被伤透了心。我还打算让他经常来咱家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老舅突然搞这出，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关在洲被他这么一说，差点手滑打歪了方向盘：“不至于吧？”
怎么听起来他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恶棍呢？
“当然至于，为了挽回大川同学受伤的心灵，我得给他发个信息，让他今晚上我们家吃饭。”年峪想到就做，立刻掏出手机给秦侑川发了微信。
关在洲看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嗤笑一声：“人家大公司的老总，能看得上你这顿家常便饭？”
信息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年峪扬了扬眉，竖起手机屏幕给他舅看：“瞧见没，他说‘我会准时到’！嘿嘿……”他收回手，又给年爸发了条信息，让他再多买两个菜。
关在洲在一旁念叨奇了怪了，问他：“你跟秦总的关系还真的挺铁的嘛？”
“那是，我们那是相见恨晚，伯牙子期啊。”年峪自恋到让他舅都看不下去了，索性闭上嘴巴专心开车，拒绝加入年峪的脑内小剧场。
年峪一边想着秦侑川，一边给年爸爸发消息。年峪根据秦侑川在病房里吃的那几顿盒饭，推测他爱吃的菜，最后连晚饭的菜单都决定好了，还从网上下载了菜谱。
弄好这些事，年峪才有时间关心一下他自己，关上手机屏幕，问：“为什么我都住院一个多月了，医院门口还有狗仔，外面不是还有那么多新闻可以跑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适当的曝光对艺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前几天徐总对媒体透露出你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所以你又上了一次热搜。”关在洲答道。
“他怎么知道我醒过来了，不是让你别跟外人说吗，我现在最不待见的就是徐嘉树了。”年峪一想到原主本来一个有为青年，就为了这么个渣男争风吃醋，险些丧命，就替他很是不值，连带着对徐嘉树的观感也特别差。
“他现在还是你的老板，我们跟他还有合约，老板问起来我能不说吗？”关在洲无奈道，“但是我可没跟他透露你的病房在哪里，上次直播闹得全网都在骂那助理，连我这个经纪人也被骂得够呛，全国网友都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哪里还敢违背你的意愿？”
关在洲说：“我委婉地向徐总表达了你的意思，说你现在谁也不想见。”
年峪斜眼看了看他舅，觉得这说法也太委婉了点，没有表达出他讨厌徐嘉树的精髓来。
关在洲直接往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我要是说得太直白，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下去了，还想不想要跟大公司合作了？”
年峪抱着脑袋，往边上躲了躲，夸张地唉声叹气起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幸好我坚强，低头就低头。”
“……”关在洲想，傻侄子该不会是真的摔傻了吧？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年峪一到家就把鞋子给蹬了，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从年爸买来的几大袋食材里跳出菜谱上的那几样，豪气地说，“看我给大川同学露一手！”
等到饭菜做齐，秦侑川像是掐着点来到他们家时，年峪兴致勃勃地把他拉到桌边，递了双筷子给他：“猜猜哪个是我做的？”
秦侑川几乎没看一眼其他做得或精致或酥香的菜，直接把筷子伸向了桌边一碟黑乎乎蔫巴巴的茄子：“这个。”
年峪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猜中了也就罢了，可年峪还眼睁睁地看着秦侑川把那碟全家都没人吃的菜，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别的菜碰也不碰，反而对年峪这道色香味都不全的菜情有独钟，吃完还照旧说了句：“好吃。”
这么捧场的吗？

第15章
年峪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虽然有人捧场的感觉很好，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但人大老远地来他们家吃饭，总不能就给秦侑川吃一道烧糊了的茄子吧？
他赶紧开动脑筋，回想起秦侑川吃酸橘子时那面不改色的表情，目光像个扫描仪似的在桌面上逡巡一圈，最后看见那道年爸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心想，说不定秦侑川就爱吃酸的呢，糖醋排骨不就正好合他的口味了？
这道菜年爸已经做了几十年，技艺炉火纯青，口感比五星级酒店可能差一点，但绝对吊打快餐外卖，是整个餐桌上最受欢迎的菜之一。
年峪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他舅的筷子就正好伸向了糖醋排骨的盘子里。
年峪看着他舅碗里的饭都被番茄酱染红，碗边的骨头都能堆成小山包了，显然一直守着这道菜吃，而盘子里的排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这怎么得了，年峪赶紧也伸出自己的筷子，抢在他舅之前夹起一块全瘦的、只有一条软骨、其余地方全是肉的糖醋排骨，飞快地放进了秦侑川的碗里。
关在洲的筷子还停在半空，略茫然地看着那块已经被他盯上好久的排骨不翼而飞。
等他看清楚是谁干的之后，暗暗地瞪了一眼年峪，这小兔崽子，胳膊肘怎么尽往外拐！
然而他舅没那个胆量在秦侑川面前抢食，他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几秒后，只好憋屈地伸向一道蒜蓉炒白菜。
年峪在无声中打赢了这场排骨争夺战，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但是在他看向秦侑川的时候，又冷不丁地想起一件事，顿时冰水浸入脑袋，将他亢奋的情绪浇灭了一大半。
秦侑川是有洁癖的！
虽然没到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用酒精消毒这么神经质的地步，但就年峪还是植物人时的观察来看，他可以肯定，秦侑川很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就好比有一次，陈秘书给他带饭过来，里面有一道菜是要加酱汁的，因为要现吃味道才好，所以饭菜和酱料包是分开的。秘书把饭带到后，顺手拆了酱汁包，帮总裁淋在菜上，结果秦侑川皱了皱眉，直接说了句：“帮我再点一份。”
年峪心想完了，他用这双沾了自己口水的筷子给秦侑川夹了一道排骨，说不定总裁一皱眉，就给他来一句“帮我再拿一副碗筷”。
年峪快速转动自己的大脑，努力思考如何既不尴尬又能照顾到秦侑川，顺利度过眼前危机的办法。
结果他还没想出办法来，秦侑川那边就若无其事地夹起了年峪给他的排骨，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年峪：“……”
慢条斯理地嚼完一口排骨后，秦侑川的筷子依然坚定地伸向他的糊烧茄子。
怎么回事？洁癖呢？说好的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呢？
年峪正疑惑着，坐在秦侑川边上的年爸也发现了秦侑川的异常，对他说：“小秦怎么老吃一道菜啊，桌上还有这么多，来来来，不要客气！”
年爸说着就要自己给他夹一筷子。
却在此时，秦侑川动作迅速地将筷子平放在碗上，拿起边上的公筷，站起来从餐桌中间夹起一颗酿豆腐，率先放在年爸的碗里：“叔叔。”
年爸哎哟一声，受宠若惊地也站了起来，自己的那双筷子很自然地放了下来，双手捧着自己的碗，方便秦侑川夹菜的动作：“你这孩子……本来是想给你夹的，变成你给我夹了。”
年爸将碗放下，见秦侑川还拿着公筷，就立马握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抽走了筷子，给他夹了几块肉：“你长得这么高大，胃口肯定也大，吃这么点怎么行？在咱们家，你尽管吃，没吃饱不许下饭桌！”
还把当老师的气势拿出来了，这命令式的口吻就跟“没交作业的同学放学抄十遍”似的。
“你别听老年的，现在吃饭八分饱就行了，又不是吃不上饭的年代，就连山区都脱贫攻坚了。”年妈对秦侑川笑了笑说，也是想让他放松些。
“谢谢叔叔阿姨。”秦侑川这次倒没有嫌弃，任由年爸把那几块肉夹到他的碗里。
年峪把他们的一来一往都看在了眼里，看向秦侑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笑意。
哎，大川同学真是面冷心善，不想吃别人的口水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但他却用这么隐晦的方式引着年爸使用公筷，接受了他爸的好意，简直是太可爱了。
至于为什么秦侑川不嫌弃他的筷子……哈哈哈哈，年峪有些美滋滋地想，因为他是我的粉丝吧，有的粉丝觉得偶像放个屁都是香的，秦侑川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原理应该是差不多的。
年家的氛围就跟普通家庭一样，待客热情，真心实意地为秦侑川着想。而且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热热闹闹边吃边聊，比过年还高兴。
也是因为年峪跟以前那个追求成熟稳重的原主不一样，席间他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把年爸小时候带娃的糗事当成佐餐笑料，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忍俊不禁，就连秦侑川的嘴角也是微勾着的。
“我跟你说，还有一次，我爸教我骑自行车，他埋头在后面推车，我在前面蹬脚踏板……结果他推了几十米，抬头一看，车还在，人没了！……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年峪将细长的眼睛瞪得圆溜，停顿下来制造悬念氛围，见秦侑川朝他看过来，眼里带着询问时，年峪才低声对他揭晓答案：“因为我在半路上掉进下水沟里了！”
秦侑川愣了下，然后冷不防低下了头，将半张脸都挡在碗后，肩膀微微耸动。
不知道为什么，年峪看他开心，自己的心情也跟吃了蜜糖似的，心里又软又甜。
吃完饭，年峪回房间收拾答应送给连源的签名海报，挑了几张构图不错的硬照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准备打包起来，让他舅明天回公司给小粉丝寄过去。
年峪虽然是刚出院，但由于原主的记忆，他对这个家里并不陌生，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对秦侑川解释道：“不是不想给你啊，但你是特别的，等我复工之后再拍一套好看的写真给你，前面拍的那些不能突出我的特色。”
关在洲正好经过他的房间，听见他这浑话立刻就不干了：“合着你还觉得摄影师没有把你的特点抓出来吗？”
“不，是我的特点已经发生了改变。”年峪表情认真，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打个比方，有的人大难不死，顿悟人生，性格就会发生改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也一样，现在我的灵魂从1.0升级到了2.0，告别了过去了小年峪，成为了现在大年峪……”
小鲶鱼和大鲶鱼能有什么区别，不还是喜欢往泥巴里钻的鲶鱼吗？关在洲吐槽外甥：“大年峪？我还大会员呢！”
还顿悟人生呢，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么些词汇，歪理一套一套的，明明他姐和姐夫一个教数学，一个教生物，都跟能说会道沾不上边。
但秦侑川又一次站到了年峪这边，点头认同说：“我期待你的新作品。”
年峪受到他的鼓舞，猛给他舅兼经纪人使眼色：看到没，多接几个硬照或者街拍的活儿，回头拍好了给我的大粉丝送过去。
关在洲捂着眼睛往前走，假装他刚才只是纯路过，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走过年峪的房门口，关在洲边听年峪在房间里跟秦侑川叽叽喳喳，边又在心里犯嘀咕，难不成秦总还真对他外甥有别的企图？
就算秦侑川要挖人也不用屈尊降贵到他们家来，还跟没脾气似的被年峪拉着左看看，右看看。不管是年峪的行为还是谈话内容，都只能用无聊二字来概括，可秦侑川表现出来的耐心却比他这个亲舅舅还要多得多。
见了鬼了。
年峪跟徐嘉树交往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从前他们都是秘密见面，吃顿饭聊不到几句就各自离开。哪怕是到安全隐秘的地方，经纪人和助理也都远远跟着他们，年峪在徐嘉树面前都是一副内敛拘谨，客客气气的模样。
不像现在，要不是秦侑川没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年峪都能直接邀请他住家里了。
但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从前年峪谈恋爱时是藏着掖着的，对比现在的热情如火反差太大，太理直气壮了，反倒让关在洲觉得他俩不太可能。
所以这个疑惑在关在洲脑子里也就是一闪而过，没太在意。
可能秦侑川平时打交道的人都是聪明睿智型的，突然出现一个截然相反的类型，没准还觉得挺新鲜的，才对年峪感到好奇呢？
这么一想就释然了。
尽管年峪没为秦侑川准备签名照，但他还是把年爸和年妈从山里带回来的山货挑了好的给秦侑川装起来，走的时候没让他空着手。
木耳干，老山参，蜂蜜……还有一堆杂七杂八叫不上名字的山货，只要是年峪觉得秦侑川需要的，都给他带上了。
秦侑川也不拒绝，只是看到他还想把冰箱里的酸橘子也装进袋子里时，终于说了句：“够了，这些东西家里的阿姨都不怎么会做，别带太多。”
“哦。”年峪点头，看着袋子已经满满当当的，确实塞不进那几个橘子了。
而且秦侑川又不是买不起水果，还是物以稀为贵嘛。

第16章
酸橘子不带了，可年峪到最后还是给秦侑川收拾出满满一大袋的东西，他两手提着都觉得重，担心秦侑川一个人拿不过来，非要送他到地下停车场去。
秦侑川不会拒绝这个能够跟他待在一块的机会，却像是在逗他说：“要不再拣几样出来？”
年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哪个都不舍得，都想给秦侑川带上。
之前听说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年峪想对秦侑川好点，结果现在不知不觉间就真的操心起来了，年峪怀揣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想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他。
秦侑川看他这皱眉抿嘴的纠结小表情，心情却变得轻快，他按着年峪的肩膀，阻止了他想要重新把袋子整理一下的动作：“算了，别麻烦了，我提得动。”
“要不我跟你轮流提，或者一人提一边？”年峪提议道。
秦侑川不置可否，等到年峪真的跟他一人提一边袋子时，才明白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个子矮的人，手离地面更近，拎袋子的时候重量会倾倒在他这边，所以他承受的重量会更大。
年峪刚开始还因为有电梯，没觉得怎么沉，来到地下停车场后，听说秦侑川车停错了区，年峪家是D栋，他停到了A栋楼下，所以要绕大半个停车场时……年峪的脸都成了菜色。
早知道就分几次让他带了，分批带走还能让秦侑川多来他们家几次，年峪直想拍自己，为什么他就没想到呢！
“给我吧。”秦侑川拎着自己那半边袋子，另一只手朝年峪伸出来。
两人的手在无意中触碰了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区停车场里的空调冷气足，秦侑川的指尖凉凉的，在年峪的手背上擦了一下，立马让年峪一个激灵，心跳都似乎快了半拍。
他顿了顿，说：“这样吧，我在这里看着袋子，你去把车开过来，这样也省得提一路，把你的胳膊提酸了。”
这点重量对秦侑川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不过他见年峪那副认真为他着想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先去开车。
年峪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低头摆弄起手机来。
停车场信号不大好，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刷网页够呛，只能玩玩单机小游戏。年峪刚点开一个消消乐，面前突然有个阴影罩住了他，给他吓了一跳：“谁？！”
年峪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瞬间他差点都没想起对方的名字来，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滑动到了微信界面，快速给他舅发了三个感叹号。
他的眼睛连屏幕都没看，发完就黑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视线始终落在对方的脸上：“……徐总。”
看见徐嘉树的那一刻，年峪脑袋里原主的记忆片段就蹦出来了。原主和徐嘉树交往时，徐嘉树曾有一次亲自开车送他回家，所以记下了他的住址。
只不过当时徐嘉树把他扔停车场里就走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年峪住在几楼几号房。
徐嘉树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知道年峪是今天出院，处理完工作后就紧赶慢赶开车过来了，他运气还挺不错，刚把车停下就看见了年峪。
年峪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脚边放着个硕大的环保袋，正低头玩手机，侧面看时露出一截白而干净的脖颈。
年峪皮肤很白，不是水晶琉璃人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奶白色。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加上年峪说话时会习惯性地把眼睛睁圆，整体看去眼睛也不显小，这相貌在娱乐圈里绝对不是泯然众人的类型。
所以徐嘉树看着那双微圆而富有生机的眼睛时，霎时有些失神。
“……我来看看你。”徐嘉树回过神，犹豫了下，又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他，“你醒来之后谁也不见，我只好等到今天才找到接近的机会……我想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小峪，之前冷落你的事，还有后来微博上的事。”
年峪心想你做都做了，现在才来说对不起，不嫌太晚了吗？
他敷衍地朝对方点点头：“好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徐嘉树愣了一下，要不是眼前这张脸他绝对不可能认错，他都要以为这是个长得跟年峪很像的另外一个人了，以前的年峪从来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他说话。
他默了一下，说：“我……我还想说一句，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重新啥？”年峪假装听不懂。
“重新交往。”徐嘉树说。
话说出口时，徐嘉树才发现，他以为在年峪面前说这番话会有点难以启齿，但没想到说出来时心情突然就变好了，他有些期待地看向年峪。
以原主对徐嘉树的迷恋程度，大概对于徐嘉树来说，只要他主动示好，基本上原主有九成的几率会答应，剩下一成也是犹豫之后会答应。
但这放在年峪身上就行不通了，年峪把这十成的几率给直接变成了零：“抱歉，我不想跟你重新开始。”
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不带的。
徐嘉树：“……”
年峪看着对方那不可置信又失魂落魄的表情，脑子里回想起他舅说的“不得不低头”，也觉得跟目前的老板闹翻了是件不明智的事，都怪他说得太快，现在想要婉拒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好想办法说服徐嘉树接受这个事实，脑筋一动，张嘴就是连篇的歪理：“而且我觉得你用词不太对，对我来说这叫‘重新开始’，对你来说，你根本就没开始啊！”
徐嘉树微微皱眉，目光不解。
年峪开始忽悠他道：“我问你，你喜欢的是以前那个文艺安静的我，还是现在这个敢于在你面前说不的我？”他见徐嘉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又马上接着说，“你先别下决定，听我把话讲完再说。”
年峪：“我觉得咱们以前那不叫交往，顶多是交朋友，还是普通朋友。你别急着否定我，你想想，哪有正常交往的男男朋友没做过少儿不宜的事情？”
徐嘉树沉默了下，这点他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他克制住了。并且他跟年峪交往的理由，完全是因为丰一鸣，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对年峪付出真心，这也让此时的他心里有点虚。
他这一虚，年峪就更加理直气壮了：“就算做不到最后，那也会情不自禁一下，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如果没有原始冲动，没有激素分泌，那就说明没有爱上。”
徐嘉树：“其实……”
年峪抬起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的话，继续说：“而且在我成为植物人之后，你很快就撇清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单方面被你分手，没跟你生气就已经很不错了。你扪心自问，在我和你之间，你选择了保全自己，那就说明你没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在你的认知里，我们还是单独的个体，而不是命运共同体。”
年峪拿出自己的演技，低头四十五度角看向地面，哀叹一声：“就算是换成丰哥，你也不会这么绝情的吧？”
在这个时候点出白月光丰一鸣，可以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让徐嘉树想要再迈出的那一步又迟疑了。
很好。年峪看着他阴晴不定摇摇摆摆的表情，最后再添一把火，撒了个小谎说：“其实我是为了你才变得那么文艺的，你看我现在身上哪里有你喜欢的特质？你记得我喜欢栀子花，如果我告诉你，我就喜欢大俗大艳的牡丹花呢？”
年峪把原主的记忆与自己的植物人观察日记结合起来，推测了下，觉得徐嘉树能把原主当成丰一鸣的替身，肯定不是因为长相，因为他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是长相，那就只能是气质了。
丰一鸣是个作家，浑身散发着知识理性的味道，年峪估摸着徐嘉树应该就喜欢这个调调的。
那他往反方向发展就准没错。
徐嘉树确实很犹豫，可他却也没觉得眼前的年峪令人讨厌，似乎脱下那层“伪装”之后，年峪在他眼中变得更加真实，反而显得更有趣了。
因此他就忽略了年峪说出了他本不该知道的，有关栀子花的事。
“所以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呢？”徐嘉树放轻了语气，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他平时面对其他艺人都从没有这样的低姿态的。
可年峪就是不买他的账：“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这不还是不尊重我吗？”
他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浑身都是戏：“当然，徐总要是只想要潜规则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年峪抬了抬眼，小小声说，“不过我还是推荐你使用仿真娃娃，健康干净还能摆出你想要的姿势，不比我这老胳膊老腿强得多了……而且现在的娃娃还有专业声优配音，厂家三年保修，五年免费换新，还能定制你喜欢的明星脸。”
“……”徐嘉树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这么了解，你买过吗？”
“没，但是我看过广告。”年峪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他，“方便你我他，性-福靠大家。拒绝乱搞，从我做起……你想知道小明的爷爷长寿的秘诀吗？”
徐嘉树快要被他气蒙了，顺口就答道：“因为他不乱搞关系？”
“不，是因为他不多管闲事，这跟上一题没多大关系，我是为了调节气氛才说的。”年峪摊了摊手，无奈一笑，“你看，真实的我应该是你最不喜欢的类型，你确定还要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吗？”
徐嘉树性格多疑，容易把别人的话听进去，再做个评估，这就让年峪钻了空子，要是换成丰一鸣那种性格的人，他认定了就不会管你说什么，直接上去就完事了。
所以徐嘉树一时间还真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就在他准备理清头绪时，年峪他舅终于来到了停车场，一看这两人对峙的画面就马上走了过来，勾着徐嘉树的肩膀热情说：“徐总！这么巧，我刚想你呢，你就来了。正好，我知道外面有间茶室，咱们聊聊小峪的续约合同怎么样……”
外甥似舅，关在洲和年峪长得有几分像，笑起来也有一对虎牙，把徐嘉树看得一个恍惚，直接就被他拽走了。
等到他俩走远后，年峪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见鬼说鬼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他刚才就是为了等他舅来救场，才故意把话说得这么贫的，碰到徐嘉树这种大佬，他宁可吃点亏抹黑自己的形象，也不想跟对方再扯上什么关系。
不成想，他这句自言自语被人听见了，秦侑川缓缓开着车过来：“你碰见鬼了？”
年峪努努嘴：“差不多吧，一个讨厌鬼。”
年峪摆摆手不想多说，不让秦侑川下车，自己打开车后盖把那袋土特产放了进去。
看着年峪挥手朝自己道别，秦侑川把车开出小区，路上透过车窗看见了和关在洲走在一起的徐嘉树。
他的眸光冷了片刻，然后用蓝牙给陈滨打了个电话：“……订婚宴的邀请名单上，给我再添一个名字。”
那边问添谁的名。
秦侑川用近乎冷酷的声线说：“徐嘉树。”
那语气，不像是在邀请嘉宾，而是要弄死他的感觉。

第17章
在邀请名单上添一两个名字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反倒是提起徐嘉树时，陈滨想起了一件事：“秦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年先生跟嘉树娱乐的合同已经到期了，需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秦侑川就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情还要我说吗？”
除了年峪以外，秦侑川对待其他人可没有那样的耐心，尤其是在显而易见的事情上，他根本提都懒得提，好像如果对方听不懂，那就是对方智商的问题。
要是你连他的思路都跟不上，那就得做好被大魔王踩在地上摩擦的准备了。
陈滨这段时间都习惯了那个温柔无害的秦侑川，差点忘记了这人冷酷凶残的本性，立刻对着电话躬身点头道：“我明白了，明天我就把合同送去给年先生。”
想来也是，哪有人愿意看着自己媳妇在前男友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又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
而且秦魔王的心眼还特别小，订婚还要故意把前男友邀请来，这是想朝徐嘉树炫耀呢，还是成心给他难堪呢……又或者两种都有，顺带向徐嘉树宣布他们的关系，让他别再觊觎自己的人了？
陈滨战战兢兢地挂了电话，认命地埋头加班。
百川旗下的传媒公司初具规模，合同都有模板，不过他还是照着条件最优渥的那份修修改改了一番，熬了个通宵，才算是确定了终稿。
要让陈滨来说的话，年峪还要什么合同啊，这位直接就是老板娘了，就凭秦侑川对他那宠溺的程度，全公司的资源不都得先紧着他？
但形式主义还是需要的，尤其是外面的媒体还盯着年峪，合同这块如果不按标准流程走的话，又要引起一番议论。
对于秦魔王来说，公司怎么样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没打算靠新公司营利，但年峪的名誉要是受了点损伤，恐怕秘书们的年终奖又要泡汤。
而且要是媒体老是因为屁大点事来骚扰年峪，影响年峪的心情，妨碍他跟秦魔王谈恋爱，那……那就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未来的黑暗了。
所以陈滨片刻都不敢耽搁，确定合同条款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后，立刻拿着去找年峪了。
此刻的年峪正值复工的第一天，上午到嘉树娱乐处理了一些工作相关的事。大围巾大墨镜的戴起来，低调行事，刻意避开徐嘉树和丰一鸣出没的地方，小心绕开在公司附近打转的狗仔，最后成功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中午年峪就和关在洲在公司大厦附近酒店找了个包间，一进门年峪就嚷嚷着“热死我了”，把围巾墨镜一股脑地从脸上撸下来，拿出手机，想趁点菜还没来之前玩一会儿。
“别玩了，跟你说正经的。”他舅一脸嫌弃地看过来，在年峪的胳膊上拍了拍，坐到他旁边，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打印好的文件，“这些合同样本你看看，有没有心仪的公司？”
年峪还不肯放开手机，只把身体侧过来，伸长脖子瞄了几眼：“这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懂，舅你觉得哪家开的条件适合，就去哪家呗。”
他手指轻轻一动，将屏幕上的苹果和香蕉换了个位置，上下左右的水果刚好凑成三个，刷刷消灭了一小片。
年峪想了想，又说：“挑个给经纪人待遇好一点的公司，自主权大一点的，不受气的那种。”
年峪和关在洲的合约是捆绑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年峪要是走了，关在洲也会跟着他离开嘉树娱乐。
毕竟他们的经纪关系从年峪六岁起就开始了，关在洲都给年峪当了快二十年的经纪人，生活事业全要替他操心，就跟年峪的第二个爹一样。
年峪当初也是因为公司答应只让他舅带他，才签约嘉树的。
关在洲给自己倒了杯茶，先润润嗓子，拿出长篇大论的架势，和年峪分析道：“按照你刚才说的标准，那就还是嘉树娱乐给出的条件最好。而且因为合同期满，为了留住你，徐嘉树特意让梁总监给你提了A级签约，公司里拿A签的艺人也就二三十个，只有一二线的艺人才有这样的待遇，经纪人条款还跟原来一样，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待遇。”
“还有呢？”年峪看上去不怎么心动，水果消除直接进了第二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几家听说你合约到期，也来试探了一下，条件虽然比之前开的要优渥，但比起财大气粗的嘉树，还差了一点。”关在洲叹了口气，别的公司对年峪虽然感兴趣，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来试着撬一下墙角的。
要说最有诚意的，还是嘉树这个老东家。
但关在洲也很清楚为什么年峪不想留下，换成他要不是年峪的经纪人，身为这孩子的舅舅，他都想给徐嘉树套麻袋。
撇清关系的时候做得倒是挺干脆的，怎么现在还有脸来找年峪复合呢？
关在洲其实看不太上徐嘉树这样的人，分手了好，现在不分以后迟早也要分的。
“除了嘉树，还有个长盛传媒其实也不错……”关在洲收起复杂的心思，继续跟年峪说签约的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年峪的屏幕又换成了聊天界面，手指啪啪啪地敲着键盘，连发了几颗红彤彤的爱心。
关在洲被这一排的爱心弄得有点眼睛疼：“你给谁发信息呢？”
年峪咧着嘴哈哈哈笑：“给大川啊，他发信息从来不带表情的，我就发几个常用的过去逗逗他，结果把他逗害羞了。”
年峪看着屏幕顶端提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再看时间，都快一分钟了还没有回复，证明秦侑川肯定还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不定在对话框里写了又删，苦恼得不行。
年峪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乐呵，比游戏通关了都要有意思。
就在年峪想要再发几个表情过去时，秦侑川突然回了信息，而且语气还很正经，让人一下子就忘了他刚才的窘况：陈滨把合同给你了吗？
合同？什么合同？
年峪奇怪地跟他舅对视一眼，关在洲也不明所以，不过紧接着陈秘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听说总裁还专门发信息询问签约进度，陈滨吓得心肝脾肺肾都跟着在颤抖，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年峪的包间，跑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而包间里这时才上了第一道菜。
“陈秘书，一起来吃点啊。”年峪热情地对他招呼道。
陈滨擦了擦额头的汗，摆摆手：“不用了，等下我还要回去跟秦总汇报工作。”
说着陈滨就简单概括了下他的来意，并把昨晚连夜制作的合同拿给年峪看。
在他双手递出时，年峪发现秘书的手指用力得骨节都发白了，好像十分的紧张。
年峪这回收起所有玩心，一本正经地拿着这份合同看，然而只看了几眼，连他这个不管事的都有点惊讶：“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嘉树那边还能说是看在总裁的前男友，以及从前合作的份上，拿了个A签给他。可陈滨这份合同，已经不能说是A级待遇，都称得上是超级了！
年峪怀疑，就算是影帝都没可能拿到这样的待遇吧？
“不会是拿错合同了吧？”关在洲也跟他外甥想法差不多，按照年峪在圈里的年收入排位，再算上他的发展潜力，就算秦侑川再看好他，也不至于给他一份这么离经叛道的合同吧？
“而且，”关在洲指着合同最后一页的某个条款，瞪大了眼睛：“违约金只要一万？？”
他怀疑陈秘书是不是在1的后面少写了几个0。
但陈滨上顶着魔鬼总裁的压力，下面还有嗷嗷待哺的一家老小，听了这话后非但没有理解关在洲的意思，还惶恐地问他：“一万是不是太多了，那要不再减点？”
关在洲：“……”
年峪翻了翻后面给经纪人的条款，违约金也是一万，待遇却比嘉树还要好。而且秦侑川的公司还会为他打造专业的团队，除了关在洲这个把握大方向的经纪人外，另外给年峪配了影视助理、综艺助理，形象设计助理……等等，一个团队下来起码百十号人。
而且这些全都由公司包办，不需要年峪掏钱给团队的人发工资。
当然了，这么多人，就算年峪想给他们发工资，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啊。
陈滨还在努力说破嘴皮：“我们绝不是不入流的小公司，不会在合同上面耍花招，玩字眼的。你们要是信不过，可以拿给律师研究，不过最好能尽快，这个星期大家都会很忙，互相理解一下吧……”
他这边不光要搞定老板娘的合同，还得跟酒店协商订婚宴的菜色，把流程再跟婚宴主持人确定一下，简直忙到飞起。
年峪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要换经纪公司，之前公司给他签的工作还有一部分没做完，那场海上的戏因为是工伤所以不需要他赔，但其他工作他可赔不起，只能尽快做完，可不就是会很忙吗？
关在洲这边还想说帮他找个律师看看，结果年峪拿起笔就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不用了，我信得过大川，他不会骗我的。”
这个连他中午吃什么都会关心的人，怎么看都比徐嘉树要靠谱多了。
年峪当场签完合同，放下笔就给秦侑川发了条信息：合同我签了，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吗，那以后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一声老板了？
秦侑川的“对方正在输入”又在聊天界面上悬挂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回复了年峪两个字：错了。
“错了？”年峪一头雾水，他哪里说错了，叫老板不对吗？

第18章
那边顿了半天没回复，年峪自己就悟了，喊老板什么的太见外了，只能凸显出上下级关系，而无法表现出他们之间有多要好，所以秦侑川不乐意他这么叫。
年峪心想这人外表冷漠，其实心思是很细腻的，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擅长解释的人通常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好在年峪是个不太爱计较的人，即便别人说“错了”，也不会耿耿于怀，反而大方检讨自己的错误。
年峪：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川，就算我们之间多了一层上下级关系，也不会改变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末了还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秦侑川：“……”
陈秘书像是对待易碎品似的把年峪刚签完的合同收好，等到密封袋拉链拉上后，才明显松了一口气。
又对年峪说：“合同已经签完了，接下来就请您明天上午到百川传媒，在公司的二十楼摄影棚见。”
陈滨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把话传到之后又开门准备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强调道：“一定要来啊！”
年峪看了屏幕半天，那头都没再回复，便将手机丢到一边，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边夹菜的时候边问他舅：“明天让我们去摄影棚干啥啊？”
“可能是给你设计形象吧，合同条款你刚才不是都看了吗，有专人为你打造形象，以后就不用去排队了。”关在洲感叹着说。
在嘉树娱乐的时候，年峪虽然也有化妆师和造型师，但形象设计最专业的是个只有少数精英造型师的部门，里面的造型师只跟大明星，像年峪这种勉勉强强靠近二线的艺人，每次去都要预约，还得看人脸色。
踩低捧高的现象哪里都有，能避开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年峪咬了一口炖得酥软的猪蹄：“唔，效率真高，我就说签大川的公司没错吧。咱们现在也是有背景的人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个窝囊气了。”
“是啊……”关在洲还没感叹完，一回头发现一盆猪蹄快被他外甥啃了大半，赶紧扑上去抢救他的大猪蹄子，“你吃那么多肉，不怕长膘啊？”
年峪舔了舔嘴唇，还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医生说了，我躺了一个多月，容易骨质疏松，让我多啃点骨头补一补。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明天就要去新公司报到了，我总得给同事们留下个好印象吧？”
他舅嘴角微抽：“就你歪理多！”
嘴上这么说，关在洲还是给他盛了一碗骨头汤。
年峪笑嘻嘻地伸出手，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谢谢老舅，老舅真好，还帮我舀了一勺大红枣儿。”
“滚滚滚，不要拿你摸完猪蹄没擦过的手摸我，脏死了。”关在洲满脸嫌弃，还往旁边挪了挪自己的座位。
“我刚才戴了手套的。”年峪小声嘟囔说，“你看大川也有洁癖，但他就从来不嫌弃我。”
关在洲冷呵一声：“那你去摸你的大川去。”
年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算了，还是别了。他舅皮糙肉厚的被薅两把没什么，秦侑川这么纤细敏感的，不太适合开这种玩笑，但凡他一皱眉，年峪都会跟着有种心脏一揪紧的感觉。
可能在这个话题上，陈秘书会跟他有很深的共同语言。
确定下家之后，年峪只管负责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把后续流程都交给了他舅去打理。
而百川的那几个助理，则在他们签约当天就拿到了关在洲的联系方式，当天上岗，积极工作，立刻为关在洲分担了不少压力。
隔天一早，年峪如约去了百川传媒。
百川真是从上到下都跟嘉树很不一样，大概是陈秘书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接待他们的前台小姐姐特别温柔热情，看着年峪的眼神就跟慈母似的，五分钟就给他倒了三杯奶茶。
年峪见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表情，差点就要帮她把潜台词说出来了：“崽啊，最近吃了不少苦吧？”
“够了够了，再喝下去我怕一会儿要上厕所，让造型老师等我了。”年峪有点不太好意思，苦笑着对小姐姐说。
“啊，没关系，喝不下不要勉强自己，等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小姐姐收到的通知其实只有一句程序化的嘱咐，让她不要怠慢年峪而已。
只不过小姐姐是年峪的路人粉，对他更加照顾一些。并且在今天见到年峪本人之后，小姐姐一颗母爱的心爆发了，从此成为了亲妈粉。
这种又萌又乖又有礼貌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
小姐姐看看四周，对独自坐在摄影棚外等候的年峪小声说：“我可以跟你合照一张吗？”
“可以啊。”年峪主动靠了过去，从小姐姐手里拿过手机，熟练地挑了个好看的滤镜，跟她拍了张大头照。
“真好看！”小姐姐欣赏了几分钟，因为年峪白到反光，滤镜也跟着亮了一度，连带着她拍出来也比平时要白。小姐姐点开原图对比一看，发现原图里的自己跟年峪一比都要黑成炭了，而年峪……似乎有滤镜和没滤镜差别也不大。
年峪凑过来也看见了那张对比图，笑着安慰她：“看来我没有你上镜啊，你化个妆拍出来就跟仙女似的，我化不化妆好像都一样，等下化妆师怕是要头疼了，哈哈哈。”
小姐姐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顿时心里暖洋洋的，哪个艺人会对一个陌生的粉丝这么亲切，还处处照顾她们的感受？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马上把这件事分享给群里追星的小伙伴们，正好年峪的经纪人从摄影棚里出来找他，她一手发送消息，一手朝他挥了挥，年峪回头对她一笑。
“我家弟弟真软真甜啊……卧槽！”小姐姐从恍惚中回过神，发现刚才自己手快，把本该发到追星群里的照片，发到工作群去了。她匆匆忙忙点了撤回，却还是被同事们看见了。
“好可爱的小哥哥，是公司的新同事吗？”
“什么同事，这不是年峪吗！就是那个差点成了植物人的……”
“@孙芊芊 年峪什么时候签了我们公司的？百川的效率好高啊，我可喜欢他了，不知道能不能也去蹭张照片……”
孙芊芊，也就是前台小姐姐赶忙跟大家解释，年峪现在有工作，大家最要不要去打扰他，又说起年峪有礼的态度，口气越来越像个粉丝，话里话外那幸福感和满足感都要透出屏幕了。
工作群里的小伙伴都有些酸。
几个跟她玩得好的姐妹私戳她要看高清照，孙芊芊再三叮嘱她们，看看可以，但不要外传，不然对年峪影响不太好，他签约百川的事情外界是还不知道的。
回完小姐妹们，孙芊芊刚要松口气，又来了一条新信息。
一看名字，完了，是秦总身边的陈秘书！
此时此刻的陈滨，也感觉自己要完了，他在秘书群里布置工作的时候，突然看见公司群里热闹的99 ，好奇点进去一看，就看见了年峪跟前台小姑娘的合影。
看到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手贱点了个放大，结果年峪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就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而且好巧不巧，大魔王刚好从他的身后经过。
顿时，秦侑川的声音都冷到零下摄氏度去了：“谁拍的？”
陈滨心里喊了声对不起，只能把孙芊芊供出来了，不过想想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也不容易，还是帮她说了句话：“这张照片她已经在群里撤销了，小孙可能是一时激动，但人还是有分寸的。”
秦侑川看着那张照片，沉默片刻。
几分钟后，孙芊芊收到了陈滨发来的消息，内容是：恭喜你，从明天起你将在办公室办公，所属部门——档案室。
从前台调到办公室，按理来说是升职了，可孙芊芊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而这个时候，因为一张照片就影响了百川内部员工调动的年峪，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舅，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进入摄影棚之后，年峪发现与其说他是来做造型的，不如说他是来试衣服的。
并且，衣服款式只有一种——西装。
并并且，所有西装都是一个牌子的，就是以高档定制为主营业务的那家小众奢侈西装品牌，也就是秦侑川身上穿的那种。
并并并且，所有的西装都是白色的。
给年峪试衣服的时候，那家年峪从来没穿过的品牌负责人还很客气地说：“本来应该给年先生直接量身定做的，但是我们不确定年先生的风格气质，只好先拿一些符合尺码的成衣来试试，到时候我们会直接做几套新的给你。”
“其实这几套我觉得就很不错了，小峪穿得都很好看。”关在洲完全发自内心地说，这里一套衣服的价格五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做工面料款式都是顶尖的，实在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负责人依然客客气气的：“要的，这都是秦总吩咐的。”
“唉，秦侑川对你是真的好，这么用心，说不定是想把你捧成这个品牌的代言人。”关在洲回头跟他外甥说，“一旦走上高奢路线，你的格调一下子就上来了，公司不会再让你接那些三无小作坊的代言。”
“我也觉得他对我真的好。”年峪大言不惭地承认，但还是疑惑，“可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都是白衣服呢？”
“大概……比较符合你纯洁无瑕的形象？”关在洲摸了摸下巴想，“我也觉得比黑色的好看。”
年峪：“……”
如果陈滨在这，说不定会仰天长叹：你们舅甥俩长点心吧，好好想一想，什么场合需要穿白色的西装。

第19章
虽然年峪很怀疑自己的带货能力，不过既然是公司安排的，他就只能配合工作了，不然还能咋地？
反正包括原主在内，年峪的记忆里都没有给这么高格调的牌子做过代言，所以也不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程序是不是这类奢侈品牌的特色。
试了几十套白西装后，年峪感觉自己现在看到白色的东西都有点晕，胃都下意识地感到了抽搐。
他悄声把他舅拉过来问：“还要试多少套啊？我快不行了，再换下去我就要累瘫了。”
“你昨天不是吃了一盆肘子补充体力吗，怎么这么快就累瘫了？”关在洲斜眼看看年峪，又对他说，“再忍忍，没看到人家把设计师都带上了，正在奋笔疾书，估计是有灵感了，马上就好。”
年峪在心里祈祷，希望设计师大人灵感如泄洪，这样他就能早点回家了。
不管精神上有多疲惫，年峪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在试衣间里愁眉苦脸，开门出来后总是乖巧有活力的样子。
而且处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对设计师格外关照，主动摆好pose不说，还一会儿问对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把他舅带的小零食分给对方，要不是摄影棚里有空调，他都想拿个大蒲扇站在设计师旁边扇了。
设计师表面上看起来很酷很艺术，实际上他也很受宠若惊，订婚礼服的设计工作他不是第一次接到，但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积极的新郎！
设计师顿感压力山大，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年峪的期望，要更加用心设计，毕竟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对很多人来说这天都是个神圣的日子。于是设计师把之前那份设计稿刷刷撕掉，打算重新设计一个更好的。
年峪：“……”革命差点就要成功，为什么一眨眼又回到了解放前？
难道设计师这是在变相地嫌弃他很烦吗？
年峪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暴击，蹲回墙角种蘑菇去了，顺便给大川同学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秦侑川这次回得很快：试得不顺利？
这个“试”字放在秦侑川这里，是“试订婚礼服”的意思，但放在年峪这里，就是“试服装风格”，所以用顺不顺利来形容是没问题的。
年峪没觉出他们表达的意思不一致，接着回复道：那倒不是，有几张拍得还不错的，你等下，我找给你看。
年峪向摄影师助理要了几张没加工的原图，把角度选得最好的几张给秦侑川发过去，意思很明白了：都拍得这么好看了，设计师还要跟自己过不去，他就只能跟着舍命陪君子，然后反手给当老板的秦侑川打了个小报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他们没怎么见面，心有灵犀的程度下降了，秦侑川看着那几张照片，眸光微动，指尖轻轻地在照片里的年峪脸上滑过。
随后指着照片问陈秘书：“这画面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是吗？”陈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这是半成品，可能后期还要p一下吧。”
陈滨说完这话，发现秦魔王的脸色沉了一分，他立刻改口道：“是有点空洞，过分强调意境而没有衬托出人物的气质来，那您觉得该怎么拍，我马上跟摄影师说一声。”
秦侑川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滨赶紧拔腿追上，从他的前进路线上终于后知后觉地闹明白了——秦总觉得画面太单调，所以强势要把自己给加进去吗！？
还真是。
年峪还奇怪怎么发完照片之后秦侑川又没消息了，结果还没等他问号三连，秦侑川直接出现在摄影棚的门口！年峪立马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你是过来看我的吗？”
他问的不是“你怎么过来了”，而是好像就笃定了秦侑川是为他而来的，往好听了说是对大魔王予以充分的信任，往难不好听了说，这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陈滨的内心活动又丰富起来，目光落在年峪脸上，颇有点崇敬的感觉。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去猜秦侑川心里在想什么的。
摄影师那边催促了年峪几声，因为他是拍摄中途跑出来，那边对他有些不满，然而当镜头无意中转向摄影棚门口时，设计师突然冒出一句：“别动，就保持这个角度……你不觉得他们两人的眼神很有戏吗？”
摄影师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
在人来人往的摄影棚中，这两个长身而立的青年即便混在人堆里都像是会发光似的，一下子就抓住了别人的眼球。匆忙与静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光影将他们脸上的表情模糊些许，却又透出别样的暧昧来。
“好，好，好，非常好！”摄影师连说了三个好字，不由分说地把秦侑川和年峪都拉了过来，把他们推到幕布前，调整灯光角度，咔嚓咔嚓就拍了几张照片。
年峪一脸懵逼，但在镜头对准自己的时候，身体还是本能地摆好了姿势，甚至为了让画面更自然些，还伸手搭在了秦侑川的肩膀上。
秦侑川下意识回头，两人目光相触，外面又响起好几下按快门的声音。
等这一组拍完，设计师的灵感堪比宇宙大爆炸，那埋头写画的速度，就跟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一样，连年峪跟他打招呼都来不及回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而年峪去看摄影机里拍下的照片，也很惊艳，回头又去跟秦侑川说：“你简直比明星还要上镜，幸亏你不混圈，要不然别人还怎么吃饭啊？”
秦侑川正觉得有些闷，解开了衣领上的第一颗扣子，少了点平时给人的一丝不苟的印象，多了几分随性。
“你不用担心吃不上饭。”秦侑川侧头看了他一眼。
年峪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摄影师又在那头大呼小叫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很好，继续保持！”
秦侑川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我养得起你”，然而经过摄影师一打岔，他眼眸中的情绪收敛了大半，看着没有那么多压迫感了。而年峪压根就没想到这一层，还以为这是一种聊天调侃，秦侑川的潜台词是“我不会跟你抢饭碗的”。
年峪登时就觉得大川同学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同学，他借着镜头拍不到的角度，稍稍撞了撞对方的肩膀：“嘿嘿，谢了，够哥们！”
秦侑川：“……”
由于秦侑川的加入，丰富了画面感，设计师很快从两人的互动中找到了感觉，因此年峪也就能顺利下班了。
年峪本来还想好好感谢一下秦侑川的，奈何陈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蹲在摄影棚门口幽幽地看着他们，顿时很有点同情他，再不敢拉着总裁翘班，只好对大川同学说一句：“加油！”
秦侑川看着年峪边摸肚子嘟囔着“饿死我了”，边跟他舅讨论着晚餐的菜单，等这两人结伴离开后，他向摄影师要了刚才两人的合照，设置为手机桌面和开屏页面。
与此同时，即便已经不在同一个空间里，年峪也正偷偷干着跟秦侑川差不多的事。
他把两人的合照专门弄了个文件夹，还上了密码，没事点开看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关在洲说到一半，回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在偷乐什么，不由得停下脚步：“你刚才听见我说话了没？明天你还要去一趟百川，我呢去嘉树帮你把剩下的手续办了，明天是新助理来接你，记得早点起床，别让人久等。”
“知道了。”年峪在他舅看过来之前赶紧切换了页面，乖巧点头道。
明天据说是“试巧克力”，年峪猜想公司大概是想给他设计一个“青春活泼吃货弟弟”的人设，连平时吃什么零食都有讲究，不得不感叹在秦侑川手下办事的人都这么细腻，个个都是细节狂魔啊。
第二天，年峪果然按照他舅说的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在公寓楼下和新助理碰了头。
新助理一个叫小张，一个叫小冯，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挺有经验的。大家刚认识，也不太熟，路上都没什么话，小张也只是简单在车上跟年峪说了下今天的工作，就不再开口。
年峪在车上昏昏欲睡，他本来就起得早，也没人跟他聊天，差点要睡着，结果开车的小冯突然在百川门前来了个急刹车。
年峪身体猛地向前一倾，人也彻底醒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小冯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张也紧张得绷起了脸，而外面一群记者像是饿狼看见了羊羔般，蜂拥上来，要不是保安拦得及时，车门恐怕都要被拆下来了。
不过保安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个个看上去都跟风中残烛一样，随时有被推倒的风险。
“年峪，听说你一出院就跟嘉树娱乐解约了，是不是因为你和徐嘉树之间有矛盾？”
“你和徐总之间真的是和平分手吗，是不是你单方面不愿意分手，惹得徐总不高兴了？”
“你已经跟百川签约了吗，你知道秦侑川跟徐嘉树是竞争对手，故意气徐总的吗？”
车外面吵吵嚷嚷的，年峪听了几句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话，差点都要喷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踹掉渣男他巴不得额手称庆好吗，谁还记得他徐嘉树是什么人啊，记者们怎么就喜欢脑补一些狗血大戏。
事已至此，年峪也不得不下车了，他的车被堵死，记者们围得越来越多，场面几乎要失控，他只好一边让助理们赶紧找救兵，一边亲自出马拖延时间。
神奇的是，在年峪下车的一瞬间，记者们的声音都低了几个分贝，甚至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人说一个问题，比刚才有秩序多了。
年峪接过最近的两个话筒，发现这些问题好像也不难回答，而且那些记者还贴心地把问题背景都重复介绍了一遍。
比如：“我们接到消息，听说你跟嘉树的合约到期，并没有选择续约，而且上次徐总在微博上说明你们已经分手，你对此也没有表态，是不是对他单方面分手的事感到不满……”
有个这么长的前情提要，年峪就算脑子不怎么聪明，也能趁这段时间想出个四两拨千斤的回应出来了。
“大家误会了，我跟嘉树是和平分手，和平解约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而且微博不回应，是因为我才出院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去看呢！不过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恢复得还不错……”
而在这段时间内，助理小张的信息也发到了陈滨的手机上。
秦侑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下方乌泱泱一片人：“外面怎么回事？”
陈滨苦笑着擦了擦额角的汗：“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年峪签约百川的事被媒体知道了。今天本来安排年峪来公司挑喜糖的，结果正巧被狗仔们堵住了。”
话音落下，陈滨就感觉到办公室的温度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北极。
不过几分钟，更多的保安从大楼内部涌了出来，而一辆车趁乱来到了年峪身边。年峪一看清驾驶座上的人，二话不说就开门坐了进去，等记者们回过神来，连汽车屁股后面的车牌号都看不清了。
“哎呀，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好险好险。”年峪抚着自己的胸口喘了口气。
老舅不在，这些媒体只能靠他自己摆平，他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就怕说错话，被记者们歪曲了自己的意思。
秦侑川一直沉默地听他叽叽喳喳描述刚才的场面，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就连把他送到家门口时，秦侑川的眉头都没松开过。
年峪还以为他是嫌自己有点吵，忐忑地看了他一眼：“大川，你在生气吗？”
秦侑川还是没说话，却在年峪即将转身按门铃的时候，伸出一条胳膊，将年峪困在了墙壁与他的胸口之间，眸色深沉如墨，牢牢地锁定着他。
年峪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这什什什么情况……壁咚？
门里面是家人的走动声，门外面是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年峪感觉自己的心跳要奔一百八去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他本想移开视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秦侑川那双略薄的嘴唇吸引，恍恍惚惚地想，长得好看的人五官单独挑出来都很完美啊，也不知道和他接吻是个什么感觉。
想完以后年峪立刻又是一惊，这个姿势，这个距离，难道……他真的要亲自己？

第20章
年峪一脸茫然，看着秦侑川那刚被自己夸过好看的唇越来越靠近，心跳扑通扑通的，忐忑中又带着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见秦侑川的喉结似乎也动了动。
要命了，为什么这个动作放在秦侑川的身上，看起来就这么性感。
在这一刻，年峪被乱七八糟的脑内弹幕刷了屏。比如这个世界里同性不但可以结婚还可以用科技手段要一个孩子，比如原主就是喜欢男的说不定把他也影响成了颜性恋，比如日久见人心，有缘千里来相会……那啥，秦侑川真的要亲下来了吗？
年峪紧张到都快不会呼吸了，胸腔闷得慌，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耗空了他的氧气量。年峪不得不微微张开嘴巴，想要攫取更多的空气，结果又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立马又下意识地抿起了唇。
他现在觉得每一秒都变得十分难熬，像慢刀放血似的。
年峪甚至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
——亲还是不亲，你倒是快点决定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奔放的想法，冷不丁回过神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完了，大年峪，你要死了。
然而事实上，秦侑川的动作并不慢，从他伸出手，到倾身，再到微微侧头，总共也没花几秒钟。
只是这在年峪的眼中，看起来就跟慢放镜头似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短短一瞬间蹦出这么多想法来的。
呼吸渐渐交融，身体逐渐变热，耳边听见的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外，还有自己那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声。
年峪在脑内交战半天后，终于在双唇即将贴上的刹那间，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他们旁边，咔哒一声金属声响起，随即是略沉闷的哐当两声——“哐”是砸在了年峪的后脑勺上，“当”则是撞在了秦侑川的脑门上。
年峪：“……”
秦侑川：“……”
门内的关在洲：“……”
年峪家的铝合金大门为了艺术感，上面有几个小洞洞装的是铁纱网，但是因为之前贴了春联，正中央被一个巨大的福字挡住，因此他舅也没看清这两人刚才在做什么，只是奇怪道：“你们两个在门口干什么呢……我还以为是被狗仔找上门了呢！”
“老舅，这会儿你怎么会在家，你不是去嘉树娱乐了吗？”年峪在刚开门没多久就转过身来了，而且他还不敢像秦侑川那样捂着脸，要不然一个磕前额，一个磕后脑，傻子都能猜出来他们刚才是个什么姿势。
年峪一边心想他舅出现得真及时，一边又有点莫名的失落，不过他很快把这些想法都丢开，在第三个人出现后，他的紧张感就渐渐平复下来了，大脑也重新恢复了运转。
关在洲探出脑袋在门外走廊上看了几眼，然后赶紧一边一个把年峪和秦侑川都拉进家来。
等两重门都关上后，才回答年峪的问题：“我今天约了人事总监，就是那个梁总监办你的手续，结果还没办到一半，嘉树楼下就有个记者闯进来了。我一看情况不对，剩下的手续都让他改成电子版的，实在不行快递到家，然后就溜回来了。”
他舅这方面的嗅觉还真不愧是干了二十年经纪人的，他前脚刚离开嘉树，后脚记者们陆陆续续地找了过来，但是徐嘉树并不在公司里，年峪也不在，记者们扑了个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转而奔向了百川大厦。
“所以那些记者是先找上你，再找上我的？”年峪总觉得这里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视线一转，看见秦侑川单手还按在脑袋上，立马又紧张起来：“大川，你的头很疼吗，有没有流血啊？”
秦侑川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事”，然而右手放下来时，他的额头上多了一道十分显眼的红肿。
年峪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关在洲也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不禁自责为什么自己开门开得这么急，还好巧不巧撞伤了这位不好惹的大佬！
“快，我给你煮个热鸡蛋去！”年峪慌里慌张地就要往厨房跑。
关在洲一把拉住他：“刚撞伤的不能热敷，要先冷敷止住内出血，再用热敷消肿，你坐这，我去弄袋冰来。”
秦侑川突然开口道：“要两袋。”
“行。”关在洲点点头，这种时候人家提什么要求都是正常的，甚至还觉得，秦总没当场发火就已经很不错很有涵养了。
所以他自然也想不到，这两袋冰里面有一袋是给自己外甥用的。
年峪看着秦侑川脑门上那鲜红的一道，忍不住伸出手，非常非常轻地在肿起的地方碰了一下：“疼吗？”
秦侑川本来想说不疼，但在看到年峪的表情之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有一点。”
年峪又“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心疼的还是肉疼的，他有点手足无措地说：“我……我给你拿点止疼药？”
“你的伤呢？”秦侑川没要他的药，只是目光瞥向年峪，像是想要透过他去看那个磕伤了的后脑勺。
年峪这才想起自己也被门撞了一下，心想这都叫什么事啊，抬手摸了下后脑，当即被疼得龇牙咧嘴，转过身来：“要不你帮我看一下？”
“嗯。”秦侑川一手按着年峪的肩膀，小心拨开他毛糙糙的短发。
年峪出院后只理过一次头发，就是昨天试西装做造型的时候顺便弄的，回家一洗澡发胶什么的都没了，长短不齐的发脚略有些扎手。
秦侑川顺着他的头发，视线往下移，就看见了那截干净的脖颈。年峪不但白，而且几乎看不见毛孔，脖子上没有一丝赘肉，微低着头时，线条十分好看。
秦侑川看着看着，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年峪背对着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秦侑川给半点回应，心里顿时没了底：“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伤得很严重？是流血了还是肿了个大包？”
秦侑川回过神，拇指在他的后脑上轻按了几下，判断道：“没肿，只是有点红，头发帮你做了缓冲。”
“真的啊？”年峪摸摸自己的头发，放下心来，“还好我头发没有剪得很短。”
他不免又想到，如果秦侑川刚才在门外不做那个“危险动作”的话，他们两人现在就啥事没有了，可他又不好意思问大川同学刚才到底想干嘛，这个问题他自己想一下心脏就要跟着慌一下，就是有再厚的脸皮也开不了这个口。
就在年峪快要把自己憋成一条红烧焖鱼时，他舅来救场的声音天籁般地响起：“冰袋来了！秦总，您请用。”
“我来吧，大川自己又看不到。”年峪积极地接过冰袋，帮秦侑川敷在红肿的地方。
关在洲腾出手，终于关心起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回来的，刚才场面太混乱，什么都顾不上，现在三个人总算可以好好合计一下了：“你之前说记者在我这里扑了空，才去百川找你的？那泄密的人就应该不是百川的人了。”
秦侑川看了一眼手机，陈滨那边也同时发信息过来，昨天在群里发了年峪照片的孙芊芊再三打包票，绝对没有把消息透露给别人，就连公司里年峪的迷妹们，她也盯得紧紧的，不会有半点风声走出去。
而且公司群里的人都清楚秦侑川的为人，但凡是得罪他的人，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惨到每个刚入职的愣头青都会被上司耳提面命。因此百川的员工们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惨法，但这个惨字已经深入人心，不会有人想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秦侑川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对关在洲说：“继续。”
“肯定是嘉树的人干的！我就说以嘉树的安保系统，怎么可能会让记者闯进来，而且梁总监当时的表情也很微妙，他一点都不紧张。可恶，这孙子是在跟我演戏呢，就是想拖慢小峪的签约进度，好跟我们谈条件！”
关在洲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还跟他在这里玩聊斋。
“现在唯一的疑惑就是，徐嘉树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回应……”
关在洲叹了口气。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了，徐嘉树要是不默认这事，记者们转向也不会这么快，就算他出面回应，那对年峪能有好的影响吗？历来艺人跟老东家拆伙，只要原公司没有霸王条款欺压艺人，那艺人多半都是要吃点亏的。
关在洲正想安慰外甥不要太在意，现在受一点影响，以后随着时间流逝总会被人忘记。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年峪刷开网页一看，就“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关在洲被他啊得心惊肉跳，赶紧凑过去看。
年峪这边冰袋也顾不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被秦侑川拿在手里，趁他舅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上时，秦侑川悄然将冰袋贴在年峪的后脑勺上，若无其事地提道：“是不是徐嘉树有回应了？”
“没错，你们看看这个！”年峪点开了刚上传没多久就有好几千浏览量的视频。

第21章
视频是从路人的视角拍摄的。
开头时，一圈记者将徐嘉树团团围住，镜头正好对着徐嘉树的正脸，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他问题，不用仔细听都能听见说得最多的词就是“年峪”。
徐嘉树的演技也是很不错的，他在听到那些问题之后，故意回答了看似平和，实际上很容易误导别人的话：“和平解约？……确实，艺人的合同期满，谋求更好的发展也是人之常情，我在这里祝福年峪有个更好的前程。虽然年峪的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我们一时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不过我相信将来大家还有合作机会的……”
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话！
就是说年峪火了之后，就看不上老东家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决定走人。徐嘉树脾气好，这样都不生气，还说以后有合作机会，这一对比徐嘉树简直就是天使啊！
年峪看着镜头里的徐嘉树，只想冲着他的脸“he tui”一下。
他决定解约的事其实早就把意图透露给嘉树娱乐了，要不然其他公司也不会给他发合同样板，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难道有资本就可以颠倒黑白吗？
像是在为年峪抱不平一样，视频进度条来到中间，一名记者突然高声问道：“刚才网上出现一篇文分析您和年峪的文章，不知道徐总看过没有？”
徐嘉树正要走，闻言微微一顿：“什么文章？”
记者大声念出来：“标题叫‘深扒徐年二人感情纠葛，带你破开重重迷障，直击真相’，内容我选读一段吧。有人拍到在年峪出事前，你们还手牵手在海边散步，这与你说的早就分手的事实不符，哪有男性朋友之间散步还拉手的？”
“并且根据医院某位员工的透露，自从之前年峪助理的恶行被曝光，年峪家属为其转移病房之后，你来过医院几次，却都没找到年峪的病房，这是因为年峪的家人不希望你们见面吗？为什么当初年峪住院是你安排的，他的家人却反而将他从你身边保护了起来？”
“你们不是和平分手吗，那份声明究竟是障眼法还是颠倒是非，你是不是一直在对年峪死缠烂打？”
这三连问太直击灵魂了，写文章的可真有才！
年峪打从心底感谢那位有一双善于发现真相眼睛的记者，还想专门给他送一面好人好事的锦旗。
进度条拉到后半段，徐嘉树也没回答这几个问题，然而他的脸色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这脸简直黑成了焦炭。徐嘉树一贯谨慎，他不再多说，怕说多错多，直接推开记者就走，那记者还踉跄了下，把徐嘉树衬托得粗鲁又慌张，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然而这个视频还没结束，徐嘉树走了之后，剪辑视频的人在网上搜出了那篇文章，可是不到十五分钟，页面就变成了404，该文作者也已经联系不上。
但文章虽然没了，发布的动态还在，那条动态下面不少人点赞留言的，up主打开点赞列表，发现里面竟然有严柯的头像！
而且再点开一看，这个严柯不是高仿号，而是有几百万粉丝的本尊！
最后up主留个悬念，打了一段话：严柯承认他把年峪推下海，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很恶劣才对，为什么严柯会在这个时间点，对有利于年峪的文章点赞？
视频下方的网友一开始还在讨论，是不是因为徐嘉树句句带钩子，虚情假意到连年峪的情敌都看不下去了，才对那篇文章点赞的？反正总不可能是严柯手滑了吧？
后来有个路人弱弱地提了一句：“严柯不是自首坐牢去了吗，他哪来的手机点赞，监狱里可以玩手机吗？”
这句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不太懂法的小老百姓们凑在一起讨论坐牢到底能不能玩手机，盖了几百层的高楼。
话题到这里就完全跑偏了，就连“A市普法”的账号也跑出来解释：坐牢是不能带手机的，也不能跟外界联系，严柯的账号应该是他人登录的。
不过坐牢的人可以把自己的随身物品交给亲属，他的号究竟是亲属登录的，还是被盗号了，这就不知道了。
于是大家又开始关注严柯究竟有没有被盗号，着实替年峪分散了不少关注度。
大多数网友看到严柯点赞，都觉得他是支持年峪的，尤其是严柯的那些粉丝，前阵子还总跑到年峪的微博下面骂，现在纷纷跟着自家爱豆的风向，跑回来跟年峪说对不起。
年峪啥也没做，莫名其妙地又收到了一箩筐的道歉，令他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次我还得谢谢严柯了……还有那个写文章的记者，要是能找到，我一定亲手给他做个小旗子。”
“风头浪尖的，你就别添乱了。想要感谢对方的话，悄悄打赏一笔不比什么小旗子来得强？”关在洲白了他外甥一眼，“不过我也很好奇这人到底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跟徐嘉树叫板的，不是别有所图就是真的莽。”
秦侑川将进度条往回倒了一点，定格在文章的某一页上：“从那张海边散步照来看，他应该关注你很久了。”
秦侑川的声线就跟冻住了似的，能明显让人察觉到他的不悦。
连关在洲都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搓搓自己的胳膊，然而年峪却像是毫无所觉，还转头跟秦侑川讨论起来：“真的啊？那搞不好是我的粉丝，拍到我的绯闻都没拿出来赚流量，等到现在才公布，帮了我一个大忙。”
关在洲想说，你心真大啊，你怎么就知道那人不是偷拍到你的照片，打算勒索你呢？
不过在他舅还没说话前，秦侑川就先开口了：“嗯，我会帮你好好‘感谢’这个人的。”
“你有办法找到他？”年峪惊喜地看向秦侑川。
“或许。”秦侑川言简意赅，明显不想把他的猜测说出来，幸好年峪对他充分信任，也没想着要去追问。
他只是强调道：“打赏要给，锦旗也要给，如果你找到他了，记得帮我在左边写上‘助人为乐’，右边就写‘再接再厉’，希望他能永远保持一颗正义为善的心。”
秦侑川：“……好。”
关在洲暗暗抹了一把脸，面无表情地看了两人一眼。年峪这小崽子在家里已经被他姐和姐夫宠得没边儿了，结果到了外面还有人能比他俩更宠。
他觉得年峪哪怕接下来说要给徐嘉树套麻袋，秦侑川都会帮着他把人捆起来，然后再递上一个麻袋。
现在的艺人好难带啊。
他舅满心沧桑地想。
而这个时候，另一位经纪人发出了和他舅如出一辙的感叹。
严柯的经纪人岑姐坐在玻璃墙的一侧，对另一侧的人说：“都按你的要求来了，徐嘉树也如你所料，花钱删文，五十万说多不多，刚好填上了违约金的缺口。”
严柯在监狱里剪了个寸头，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段时间精神了许多，当即笑了一下：“用徐嘉树钱，还了他的违约金，这样才够痛快！可惜这种事情不能多来几次，被发现的风险还是太高了。”
他伤害年峪的事是洗不白的，但严柯同时也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如果他对徐嘉树示好的时候，但凡对方能给他一个明确拒绝的答复，而不是模棱连可的态度，也不会让严柯感觉自己还有希望，愚蠢地跑到年峪面前去挑衅。
凭什么他跟年峪都遭了罪，徐嘉树反而袖子一甩，啥事没有？
严柯因为坐牢的事负面影响太大，戏也拍不成，代言也都没了，还要付一大笔违约金。他把自己名下的房产都卖光了，还差个几十万才能还上钱。
岑姐本来答应帮他找朋友借钱，没想到正好赶上年峪解约的事，严柯灵光一现，就找人写了那篇文章，连记者带up主也是他让安排的。
徐嘉树果然很谨慎，采访结束就立刻回去联系删文，坐实了他心里有鬼不说，还让严柯赚了他一笔钱。
也不知道徐嘉树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吐血。
岑姐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挺疯狂：“我是脑子抽了，才会跟你一块干出这种坑自家老板的事情……”
“干都干了，我们早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严柯笑得挺开心，这是他几个月来最开心痛快的时候，他认真看向岑姐，“姐，等我出来了，我想弄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到时候你会过来帮我吗？”
岑姐摆摆手，还没缓过那股劲儿来，没力气跟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严柯，你不恨年峪吗？”
“恨他干什么，他也是个可怜人。”严柯摇了摇头，道，“我和年峪之间其实没什么仇恨，反而一样很倒霉。沾上了徐嘉树的人都没好果子吃，还是丰总最聪明，永远和他保持在恰当的距离，看得很通透。”
“你现在也挺通透的。”岑姐认真地打量他，“没有之前那么浮躁了，这才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你。”
严柯对她抱歉一笑：“之前让你见笑了。”
经过这件事，他看清了一些人的面孔，放下了一些包袱，也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几天之后有人匿名往监狱里给他送了一面锦旗，上书：助人为乐，再接再厉。
严柯：“……”
不过眼下锦旗还没送出去，匿名的大川同学被年峪和他舅送到了楼下停车场。
关在洲见他额头上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道：“这伤回去再热敷两天就行了。网上的事您也不用担心，有了那个视频，只要后续公关及时，带一带风向，这件事对年峪就基本没影响。”
“嗯。”秦侑川点了点头，又转向年峪，问他，“你喜欢吃什么糖？”
“啊？”年峪心想这话题转得太快了吧，不过还是回答对方说，“水果糖或者奶糖，像大白兔那样的就挺好。”
秦侑川说了句好，问还有吗。
年峪又说了几种，突然回过神来秦侑川该不会是想给自己买糖吃吧，赶紧出言劝阻道：“你别破那个费，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糖，偶尔吃一两颗就可以了，经常吃很腻的。”
年峪的歪理特别多，这会儿又跟秦侑川唠叨，饮食要多种口味营养均衡才健康，光吃糖不但没营养，还容易长胖。而且他的经纪人就在边上看着呢，要是身材管理出了问题，他舅肯定要去找大川同学理论的。
关在洲：“……不，我不敢。”
年峪没听见他舅小声反驳，看着秦侑川上了车，隔着车窗跟他挥挥手：“开车小心啊。”
秦侑川的目光在他微张的唇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把车开走。
“……喜糖就订水果糖和奶糖，把巧克力的订单取消，别的都不需要了。”
“……好的，秦总。”电话那头应声道。

第22章
百川传媒虽然是家新公司，但是人家后台硬，资金足，又有关在洲的经验在，只要一番恰当的运作，这场解约风波就能导向对年峪有利的方向。
徐嘉树那边虽然也找了公关，可严柯那几百万粉丝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彪，连带节奏的水军都干不过她们。
何况年峪也不是没有粉的，他的粉丝不是把年峪当弟弟就是当儿子，跟护崽子似的见不得年峪受半点委屈。两边的粉丝瞬间拧成一股绳，和水军杠了大半夜，最终大获全胜！
路人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严柯的账号到底有没有被盗，监狱里能不能上网，而粉丝们关心的则是年峪的新公司资源怎么样，能不能给他带来更好的发展。
渐渐地，都没有人去理会徐嘉树在采访时说的那些话了。
经过这场“鏖战”，有点经验的粉都能嗅出百川对年峪的回护。
不说别的，就那篇最早被删掉的深扒徐年二人关系的文章，又被系统放出来了！
要说里面没有百川的手笔，鬼都不信！
也就是秦侑川不怎么玩微博，社交账号注册之后一个动态都没有，粉丝们想喊他一句爸爸都找不到地方，只好齐刷刷跑到年峪的账号下，先是恭喜他换了新公司，顺便开玩笑似的问他是怎么抱上秦侑川这条金大腿的。
原主性格比较内敛，从来不跟粉丝互动，十天半月才发个动态，配图大半还不是自拍，而是用文艺的角度拍的风景、静物之类的，一派独自沉浸在岁月静好中的感觉，所以粉丝们也没指望能得到年峪的回答。
不成想，年峪居然破天荒地回复了：抱大腿的秘诀就是，首先自己的胳膊要够壮，这样才能把大腿抱得更稳。
这句话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得先让自己变得优秀，优秀的人才会跟你做朋友。
评论区先是安静如鸡了几分钟，然后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年峪刚才是给他们灌了一碗心灵鸡汤。
“我没想到，原来你是这样的弟弟……”
“我家弟弟好像有点调皮，难道以前都是在装乖吗？”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好想笑，一言不合就给我们灌鸡汤的弟弟也太萌了吧！”
还有人贴出了年峪穿短袖的影视截图，截图里专门用红色笔圈住了年峪的胳膊，刚好和旁边光膀子的配角形成鲜明的对比，配角的手臂看起来有年峪的两倍粗。
“我弟的胳膊如果也能算壮，那旁边这位大哥应该有话要说。”
“回复楼上，那位大哥虽然胳膊比弟弟粗，但是弟弟比他白了好几个色号，所以我合理推测，年峪能抱上大腿是因为他比较欧。”
这条回复很快被点赞成了热门回复，粉丝们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只是觉得挺有意思而已。接着她们继续探讨那张颇有戏剧感的截图，关注点都偏到年峪为什么能这么白的话题上了，完全没有意识到真相被她们顶上了热门。
年峪刷了一会儿评论，正乐着，突然收到一条徐嘉树给他发来的信息。
年峪现在是看见徐嘉树的名字就不开胃，有些懊悔自己居然忘记拉黑他了，然而他还是不小心手快点开了对话框，一眼就看到了那条信息。
信息是关于丰一鸣的电影的，还不能不回，因为这是年峪解约前接的唯一一个没做完的工作。
就是那部倒霉的需要在海上拍摄的戏，目前剧组里一名主演坐牢去了，一名配角刚出院，剧组被耽搁了一个多月，很多演员因为档期问题暂时离开了剧组，有的则直接提出解约，因此这部戏直到现在还没复工。
徐嘉树在微信里说，丰一鸣想将剧本进行大改动，具体需要年峪回来当面谈，另外还有最后一点手续，可以顺便在公司里签完，也省得经纪人再跑来跑去。
年峪没想到这部多灾多难的戏还能往下拍，不过当初合同都签了，也没有必要跟工作过不去，反正他到了剧组也不用对着徐嘉树的脸拍戏。
年峪回头跟他舅一合计，两人还是决定再去一趟嘉树娱乐。这回关在洲更加小心了，从停车场出来时，走路都恨不得把眼睛转成三百六十度，提防有可能从各个角度扑上来的狗仔。
还好，这一路他们走得还比较顺利，没有故意安排的漏洞，嘉树的停车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抵达丰一鸣办公室的时候，徐嘉树果然也在，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年峪时，他的目光比上次还要复杂：“小峪，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秦侑川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年峪没理会他，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丰哥呢？”
丰一鸣没在办公室，这里就只有徐嘉树和一名助理在。
徐嘉树心口堵得难受，听听，年峪对丰一鸣还能叫一声丰哥，对他要么不称呼，要么是生疏的“徐总”，好像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利益关系，断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一鸣这几天关在家里修改稿子，不过思路大体上已经跟我说了，我负责跟你解释调整之后的剧情。”徐嘉树说。
本来这事是不需要徐嘉树亲自出面的，但他就是想接着这个机会跟年峪多谈会儿话。
要是在场的人只有年峪，恐怕他就这么信了，但关在洲可不一样，他舅马上扬起职业微笑道：“徐总是个大忙人，解说剧本的事交给下面的编剧助理就行了。”
“这个剧本除了丰一鸣之外，只有我最了解。”徐嘉树很坚持，甚至显得有些执拗了，跟他以往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年峪突然开口，回答他之前的那个问题：“你不是想知道秦侑川给了我什么好处吗，他给我的是尊重。他尊重我的选择，把我当朋友看待，从来不会让我为难。所以我现在比较希望跟编剧助理谈，你愿意尊重我这个选择吗？”
不尊重这个选择，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年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徐嘉树，好像笃定他会怎么选。
徐嘉树心里窝火得不行，只要他找借口留下，那就是他不如秦侑川的证明。可要他就这么放弃，徐嘉树心里也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把年峪叫回来，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将误会解开，下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有句话说得好，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原主跟徐嘉树交往时，他对待原主就像是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然而当他意识到年峪已经离他越来越远时，徐嘉树开始慌了。
就好像失去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似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种滋味很难熬，所以想尽办法也要将年峪留住，都有些慌不择路了。
不过最后徐嘉树还是站起身，把空间留给年峪和编剧助理，临走前对年峪说：“谈完剧本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就差最后一份协议没签了，签完之后你跟嘉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年峪没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表情比刚进门时还要轻快，简直像是重获自由的小鸟一样，恨不得马上展开翅膀飞向蓝天。
“咳咳。”关在洲在他后背上戳了一下，表情管理不到位啊，当着前老板的面能不要表现得这么高兴吗？
这不是在扎徐嘉树的心吗？
年峪赶紧抿起唇，板住脸，虽然表情收敛起来了，但心情仍然是雀跃的，他积极地把徐嘉树送到了门口，手都按在了门把手上，只等徐嘉树一走就可以关上门：“慢走啊，徐总。”
徐嘉树：“……”
这欢送瘟神般的举动，比不收表情还要来得扎心。
等门关上，丰一鸣的小助理诚惶诚恐地把新的剧本大纲拿出来，向他们解释道：“丰总把剧本重新推翻了，他说既然主演已经不在，不如把配角的戏份提上来，也就是年先生之前演的角色，现在的戏份相当于男二……”
解说大概讲了有两个小时，故事已经跟年峪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了，等于要重新接受一个新的故事，年峪听得头昏脑涨，忍不住说：“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把那文件签了，你们继续聊。”
他到楼下自动贩卖机买了罐冰咖啡提神，顺道去了徐嘉树的办公室。本想找个徐嘉树不在的时间偷偷签完走人，没想到徐嘉树好像专门在办公室等他似的，一上午哪儿都没去。
年峪也不怕他，边咬着吸管边走进来：“文件在哪里呢？”
徐嘉树指了指他面前的办公桌：“都在这里。”
年峪掏了掏口袋，拿出随身带的笔，拔开笔帽就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还有吗？”
“你……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在采访中说那些话，你不生气？”徐嘉树忍不住问。
“生啊，我很生气的。”年峪歪了歪脑袋，侧着头看他，“但是生气又不能解决问题，气坏了我自己不是更得不偿失吗。幸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阴谋诡计最终没有得逞。”
虽然被年峪当面指责阴谋诡计，但徐嘉树出乎预料的好像并没怎么感觉到生气，反而看着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有些失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向年峪伸出了手。
年峪反应更快，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两人之间隔着张办公桌，徐嘉树的手再长也够不到他。
“这么防备我？”徐嘉树失落地说。
年峪心想那是，我防你就跟防狼一样。
徐嘉树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秘书进来提醒他：“总裁，百川那边的邀请今天该回复了，您打算参加秦总的订婚宴吗？”
“不去。”徐嘉树脸色一沉，对秘书低斥道，“没看见我这里有人吗，滚出去。”
“等会儿，你别走！”年峪喊住了那秘书，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着急地拉住对方，“你刚才说百川的秦总要订婚，是哪个秦总？”
“是百川的总裁，秦侑川。”秘书没多想就告诉了他。
年峪怔了怔，脑袋里嗡嗡的一片空白。徐嘉树看了看他的脸色，故意道：“你不是说他把你当成朋友吗，你怎么连他要订婚的消息都不知道？”

第23章
年峪看上去表情呆滞地站在原地，实际上心理活动已经热闹得堪比菜市场了。
刚开始被徐嘉树这么一刺激，他确实有点被啪啪打脸的感觉。前头他还说要把大川同学当成最好的朋友，带他体会家庭的温暖，结果转头他就要订婚了，还不告诉自己，这也太不够朋友了！
然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唇，那天要不是他舅打岔，年峪觉得那个吻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会落下来的，离得这么近，总不可能就为了提醒他头发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又不是拍狗血连续剧。
但是秦侑川要订婚，就说明他已经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怎么可能还会想要亲自己呢？
卧槽，难道是脚踏两条船？
年峪刚被这想法虐得心口哇凉哇凉的，心想自己这什么眼光啊，都可以去跟原主作伴了。可转念一想，想到秦侑川平时的一言一行，年峪又很快把这想法给抹杀掉，因为秦侑川不是那种人。
没错，秦侑川跟徐嘉树不是一类人，他不会玩弄别人的感情，或者故意搞暧昧那一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从来都明明白白地表现在脸上。
不行，他得去问清楚！
年峪刚想去找秦侑川问个明白，却又突然刹住了车，以秦侑川的性格，如果是他不想说的事，那就算拿把铁锹过来，也撬不开他的嘴巴。
问得多了，他说不定直接把你拉黑。
年峪当然是不希望自己被拉黑的。稍稍冷静下来后，他觉得秦侑川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肯定有他的理由。
总不可能连徐嘉树都有份参加，自己明明跟他的关系这么亲近，都没有收到邀请函吧？
而且就算那天他没想着要亲自己，作为朋友而言，秦侑川要订婚也不可能不邀请自己。
那问题只能出在负责通知他的人身上了，年峪在心里小声哼哼：好你个陈秘书，平时年先生长年先生短的跟我献殷勤，轮到正经事的时候就把我漏掉了！太可恨了有没有！
年峪回过神来，终于想到他现在应该做什么，二话不说就低头找自己的手机。
“哟，回魂了？”
年峪一抬头，就见他舅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满脸戏谑：“都已经回到家了你还演什么，刚才在徐嘉树办公室装傻还没装够啊？”
“啥？”年峪定了定神，四下一看，发现他竟然已经站在家里的玄关处，刚准备换拖鞋。“我什么时候回家的？”
年峪一脸茫然，他的上一段记忆还停留在徐嘉树的办公室里，因为脑袋里装的都是跟秦侑川有关的事，所以完全没有离开办公室之后的印象。
关在洲脸上带着嫌弃，却仍旧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量了量体温：“别是着凉了吧……也没发烧啊，你刚才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还是记得一点的。”年峪缓了缓，终于恢复了一点印象。似乎是他舅见他太久没下来，担心徐嘉树为难自己，就跑到办公室找他了，然后跟他一块回家的。
“那种人分了也就分了，不值得留恋，比他条件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说秦总，那不是比姓徐的要好多了？”他舅还以为年峪刚才那阵恍惚是还没放下旧感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当然了，这样的人看上你的可能性比较小，我建议你还是找个条件差不多的，跟你还能有共同语言。”
年峪怒瞪他舅一眼：“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看上我的可能性很小，你这是在小看我吗？”
“不敢，不敢。”关在洲眼看年爸和年妈的目光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立马举起双手投降。
“阿洲，小峪，你们站门口说什么呢，快过来吃水果。”年妈妈朝他们招呼道。
年峪换了拖鞋，边走边问关在洲：“老舅，你有没有听说过大川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啊？”
“秦侑川？没听说他有对象，不过他进军娱乐行业也就是今年的事，前面不是一个领域的，我都没怎么关注，所以不了解。”关在洲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啃了两口，“不过如果他有对象，那你应该比我清楚啊，你俩不是比较熟吗？”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定是陈秘书忘了通知自己！年峪连叉三块苹果，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边嚼边拿起手机，蹬蹬蹬回了房间。
当最后一口苹果被年峪咽进肚子里时，陈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年先生？”
“是，我是想来问问你……”
年峪话还没说完，陈滨那头就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动声，他吸了口气立马打断年峪的话：“你是来找总裁的吧，是不是刚才没打通他的电话？稍等一下，我马上转给他。”
“喂？不是，你先别……”年峪想跟他再说两句，没想到陈秘书的效率是真的高，一句稍等才过了不到三秒，手机就被换到了秦侑川的手上。
“小鱼。”秦侑川的声线很独特，仿佛一开口就自带降温效果，把年峪还没来得及说的话都冻住了。
年峪：“……”
两人就这么安静了将近两分钟，电话那头还传来沙沙的书写声，然而秦侑川愣是没有把电话给摁掉。
就在年峪尴尬得想要挂断时，秦侑川突然问道：“你心情不好？”
年峪怔了一下，哈哈两声：“有，有吗。”
“声音有点低落。”秦侑川似乎停了笔，换成右手接电话，通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衣服摩擦声，“碰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可……可能是吧。”年峪忍不住更低落了，像一条快要翻白肚的鱼，蔫蔫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秦侑川顿了顿，对他说：“早点睡，明天会很忙。”
年峪心道，是啊，你明天会很忙，忙着应酬那些恭喜你订婚的人。而我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你忙，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说出那句恭喜来。
早睡也是不可能早睡的，搞不好还会失眠。
年峪这心口酸不溜秋的，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也早点睡”，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秦侑川的声音后，盘旋在自己脑袋里的问题就是问不出来，只觉得心乱如麻。
大概也是不敢听秦侑川的回答吧。
他不确定自己想要从秦侑川口中听到什么答案，在他设想的回答中，不管哪一种都让年峪高兴不起来，索性就不问对方了。
陈秘书的电话看来是不能打了，年峪握了握拳，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没事，一条路走不通，我就走另一条路！我还就想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又打给了徐嘉树。
徐嘉树没想到还能接到年峪的电话，铃响了两声就立即接起来：“小峪？”
“徐总，问你个事儿，明天秦侑川的订婚宴，你打算去吗？”年峪在面对徐嘉树的时候就冷静得多。
徐嘉树刚想回答他没兴趣，不想去，年峪又马上说道：“通常这种宴会是不是可以带个伴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把我捎带上？哦，我想起来了，你一般会跟丰哥一起去，我就是不抱希望的问问。”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徐嘉树按捺激动，立马改变主意，“一鸣在闭关写稿，明天没有时间，我正愁没人陪我去，你能答应再好不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们在会场门口碰头。”年峪悄悄松了口气，又像是不怎么在意似的，随口问道，“对了，徐总，你在收到邀请时，百川的人有没有跟你说秦总的订婚对象是什么人？”
徐嘉树努力回想：“好像没有，秘书只说是一场订婚宴。”
年峪哦了一声，客气地对他表示答谢后，就麻溜地挂上了电话。
“这么神秘，难道这个订婚对象是个很有来头的人？”年峪倒在床上，把枕头搂进怀里，捏着枕头的一只角，就仿佛在捏秦大川的耳朵似的。
“能比大川更有权有势，但又从来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等下，该不会是政治婚姻吧？大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谁能让他去委屈妥协？”
而且靠权势压人的人能给秦侑川带来幸福吗，他从来没听大川提到这么个人，他们之间是互相喜欢的吗？
年峪想着想着，眼皮就耷拉下来了，今天一天的思考量已经超出了平时的好几倍，他勉强拉了张被子盖在身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流口水的时候，年峪还蹭着枕头含糊说：“等着……明天……”
然后他做了一晚上关于勇士救公主的梦。

第24章
夜间，秦侑川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再次点开年峪的号码，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听。
“他心情为什么会不好？”秦侑川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陈秘书本来以为大魔王是在暗自琢磨，不需要回应，结果冷不丁抬头，发现秦侑川正隔着办公桌看向自己。
陈滨登时呼吸就不顺畅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要是换成别人根本不明白秦侑川在打什么哑谜。幸好他一直待在办公室，年峪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也在，所以猜出这个心情不好的“他”，多半就是指年峪了！
陈滨花了几秒组织语言，对自家总裁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订婚了，比较紧张吧？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紧张的，毕竟基本上一辈子只有一次……”
他刚想打个补丁，想说秦总不是一般人，比较难体会到这种凡人的苦恼，结果秦侑川居然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侑川：“嗯，我也紧张。”
他从刚才起就静不下心来，总觉得心脏像是悬空了似的，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将它安抚下来，并且会一直想着年峪之前的那通电话，反复揣摩他的语气，情绪。
连工作邮件都没心情看了。
陈滨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他可半点都看不出总裁的紧张来，不过既然秦魔王都这么说了，他便帮着出主意：“要是你们两个都紧张，明天接人的事情还是让秦二先生帮忙吧，正好你们分别一段时间，说不定小别胜新婚，到了真正订婚的时候就不紧张了呢？”
秦家二叔非常关心秦侑川找对象的问题。事实上，秦家人都对秦侑川存有愧疚感，别的地方他二叔也帮不上忙，只好主动揽下介绍对象的工作，并且十分的热心负责。
A市订婚的传统是婆家人来接新娘，再把人送到订婚会场。现在是新时代了，男男结婚也不分什么娘家婆家的，没那么多讲究，都是直接在酒店碰头的。
秦二叔想着一是出于负责与尊重，应该让秦家的人出面接人，二是对方要跟秦侑川结婚，那基本就等于弱势的一方，需要脸面和排场撑腰，也表达了秦家对对方的重视。
秦侑川本来不想弄得这么复杂，他连请帖都没写，也不搞宣传，本意只是按照家里的提议，在熟人范畴中介绍一下年峪就完事了，相当于告诉亲朋好友“这是我喜欢的人”。
他没有兴趣把自己珍视的人像展示商品一样放在别人面前看，所以人数越少越好，最好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不过考虑到年峪父母的心情，秦侑川折中了下，适当放宽人数上限，订婚流程也往大众的习惯上靠拢。
只有徐嘉树是唯一一个不在亲朋好友列表中，却被他邀请过来的。
秦侑川也就只有在和年峪有关的事情上是会做出退让的，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次数多了，连陈秘书都习以为常了。
当他拿年峪实在没辙的时候，连陈滨的馊主意也会列入考虑范围中，为了照顾年峪的“订婚综合征”，最终，秦侑川还是同意了他二叔的提议，自己暂时不出现在年峪的面前。
只能说，秦侑川这会儿确实也紧张。
于是本来以为自己会失眠的人，做了一夜的美梦；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人，盯着那始终没有回复的手机，在窗边坐了大半宿。
次日一早，年峪的闹钟就玩命似的叫，惨叫鸡的铃声差点让他滚下床去，年峪扒在床边放空几分钟，终于想起他今天要干嘛了。
“啊啊啊要迟到了！”年峪抓起手机冲出房间，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最贵最大牌的礼服，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
这套衣服是去年新款，原主留着出席活动时穿的，平时都装在防尘罩里，舍不得拿出来，还得定期送去保养。
年峪可管不了那么多，大概是受了昨晚上那些梦的影响，现在他看衣服就跟挑勇士的装备似的，输人也不能不输阵。又站在镜子前捯饬半天发型，抹了一点面霜，把自己脸上的零部件弄得完美些，看着镜中帅气的小伙儿，这才稍稍满意。
这个时间刚好是年爸做早饭的时候，厨房里传来蒸锅呜呜的蒸汽声，他溜进厨房挑了个肉包子，边呼呼吹气边小口地吃着，等到差不多凉了就叼在嘴里，去翻鞋柜里的皮鞋。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他舅打着呵欠走出厅来，奇怪地看着自家太阳不晒屁股就不起床的外甥。
今天他不但起得早，连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宛如去参加颁奖典礼，关在洲回忆了下年峪最近的工作，好像并没有需要穿正装的场合啊。
关在洲掐了掐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又想跑去外面看一下太阳是不是升错边儿了，懒虫居然也有早起的时候。
年峪没工夫说话，好容易把皮鞋穿上脚，囫囵咽下包子后，头也不回地说：“我去看大川的对象去！”
说完直接开门就走了。
关在洲哦了一声，等到大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才清醒了些，匆匆跑到门口：“什么，什么大象？哎，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剧本？”
年峪正按着电梯，闻言探头出来大声回答他：“晚一点吧！”
关在洲还没来得及追问去动物园为什么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以及需不需要自己开车去送，电梯门就已经关上，载着迫不及待的年峪下了楼。
“这小子，怎么跟一阵风似的。”关在洲嘟囔两声，回家告诉他姐夫，估计那小子会晚回来，晚饭留点菜给年峪，他回来说不定会喊肚子饿。
这一天，还有一个跟年峪同样急切，甚至比他还慌张的人。
连源被他哥塞进为订婚宴准备的更衣间，战战兢兢地面对一溜的造型师化妆师，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哥拽回来：“哥，你别走了，你一走我就很方！”
“慌什么，这不是都有人帮忙吗？”连濠纳闷地看着他，他的外套都快被连源扯皱了，这一摸手还有点湿润，只好在边上坐下来陪他，“你手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不是紧张吗……”连源愁眉苦脸地抓着化妆桌的边缘，问他哥，“我要是现在说不想订婚了，你会揍我吗？”
连濠说：“我不会。”
连源刚喘了一口气，他哥又接着说了句：“但我估计秦侑川会。”
连源：“……”
“我还是觉得很不靠谱，你说秦侑川连我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看上了呢？”连源边化妆，边跟他哥逼逼，以缓解内心的压力，“秦二叔该不会过分美化了他吧？”
连濠想了想秦二叔的原话“我大侄子对小连挺有好感的，想跟他订婚”，没觉得哪里有美化的地方，摇了摇头：“不可能。”
“那就是他把我美化了。”连源又往衬衣上抹了抹手上的汗。
“那更不可能了，秦侑川最讨厌夸大事实的人，我们介绍你的时候都没敢挑你的优点说，以免期待值过高而产生落差。”连濠说完，犹觉得不够，还补充道，“当然你的优点也不是很多，说不说都没差别。”
连源：“……哥，老实告诉我，你是我亲哥吗？”
“如假包换。”
连源心里苦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订婚，他总有种上刑的错觉。
“这是专门为先生量身设计的礼服。”造型师小心地拎起一套白西装过来，“和总裁是配套的情侣装，换好衣服后我来为您做造型。”
连源咽了咽口水，像领圣旨一样捧起那套衣服，迈着沉重的步伐把自己关进小房间里。
就在连源进去五分钟左右，更衣室的门被敲响，连濠见大家手上都有事情做，索性自己跑去开了门，一开门头皮就是一紧：“亲……秦总。”
一句“亲家”愣是喊不出口，连濠被秦侑川的视线压得差点抬不起头，心想总算是见识到秦侑川的气场了，以前他光是听别人说，还没机会近距离体验。
幸好秦侑川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把目光放在房间里，看了半天没看到想找的人，又转回视线，问连濠：“他呢？”
能让秦侑川从旁边更衣室专门过来找的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会是谁，连濠会意，回答道：“不巧，刚进房间换衣服去了，要不等他出来，我让他过去找您？”
“不用，你们忙。”秦侑川冷冷地说完，转身又走了。
连濠目送他离开，轻轻叹了口气。早听说秦侑川是个冷淡的人，居然连对即将成为亲戚的人都这么冷，他头一次产生了和连源一样的想法，秦侑川这样的人，真的有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吗？
连濠丝毫不知道，他刚才是被秦侑川当成了工作人员，没把他往亲戚的方向去想。
倒是陈滨在离开前多看了连濠一眼，感觉他身上的衣服也不便宜，而且长得好像还有点眼熟，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见前方秦侑川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陈秘书只能先抛下无关紧要的事情，硬着头皮快步跟上。
偏偏在这个时候，秦侑川的更衣室门口又堵着几个专门来套近乎的总裁、高管，好像根本没看出秦侑川心情不好似的，光嘴上道喜还不够，还簇拥着他进了更衣室，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地向他道喜。
陈滨在后头看得心惊肉跳的，这几位经过“严格筛选”的来宾应该很清楚大魔王的脾气才对，怎么还敢开起总裁的玩笑来了？也不怕他一个不爽，把大家都轰出去吗？
陈滨小碎步跑到秦侑川身后，想要提醒他，这大喜日子的，还是不要跟一帮瞎起哄的人计较了。
没想到他都没来得及出声，秦侑川就认真地对这几人道：“谢谢你们的祝福。”
众人受宠若惊，破天荒头一遭能得到秦侑川的亲自道谢，还不是用嘲讽口气说出来的，刚才那一幕他们都能吹一辈子了好吗！
这可是从来没对别人笑过，向来不明白人情世故为何物的冷血机器，工作狂魔，可惜他们手慢没把刚才那幕拍下来，这是多有纪念意义的画面啊！
几个跟秦侑川一辈的总裁高管们趁秦侑川去换衣服的时候，暗中把陈滨拉到角落里，贼兮兮地向他打听：“那勇士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你快跟我们说说，他是怎么感化秦侑川，怎么克服重重障碍，艰难险阻，才跟他在一起的？”
陈秘书想了想，年峪除了长得挺可爱，性格挺随和的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因此不太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勇士？我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啊，他跟秦总在一块也就是很正常的普通情侣之间的相处吧……”
“怎么可能！”这其中有人是曾经跟秦侑川当过同学的，对他那糟糕得令人发指的性格深有体会。
上学那几年，秦侑川是公认长得最帅，却是最没有女人或者男人缘的学生，即便有人不信邪试图去飞蛾扑火，最后总是会被烧得满头包，哇哇哭着被吓回来。
“能跟秦侑川谈恋爱的人都是勇士，你不懂的。”有人发出了沧桑的感叹，其余人纷纷点赞认同。
陈滨心想我不懂，我可是亲眼看着总裁从年峪还是个植物人的时候起就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年峪不但什么困难没遇上，就连潜在的难关也平安度过了，运气好得跟锦鲤似的。
他默默往外站了站，表示这帮人可能是喝上头了，他还是站远点以免被连累。
与此同时，隔壁更衣室的连源也在哀叹：“不行了，我真的穿不上啊！”
连濠在门外跟他说：“可能是设计成修身款的，你再用力挤一挤？”
“挤个屁！”连源嘭的一声打开门，裤子还是原来的那条，上半身的衬衣只能穿一半，他指着自己卡在自己上臂就是扯不下去的袖子说，“你来给我挤一个看看？”
连濠：“……”
连源在里面试了无数次，脸都被急得发红，一气之下只想撂挑子不干：“衬衣穿不上，外套你也别指望了。我都试过，只要穿件薄得跟纸似的白背心，那外套的扣子就扣不上了。”
裤子那就更不用想，连源生怕硬塞下去能把自己的腿再给弄断，他才出院没多久，筋骨都还没长好呢。
“这就是你说的量身定做吗？”连源累得往沙发上直接一躺，拿手扇风，感觉自己热得快要中暑，“我怎么觉得这套衣服好像不是给我做的呢？”
再修身也不至于改成童装吧？
“还有再大一点的吗？”连濠看向造型师。
造型师也是一脸头大的表情：“应该……还有，我再去找找。”
秦侑川财大气粗，为了避免衣服弄脏破损或者不合身，一模一样的礼服他一共定做了三套，只不过尺寸都是一样的，这一套穿不上，其他两套肯定也穿不上。
造型师也很郁闷，服装店的成品怎么尺寸怎么会跟真人相差这么远，拿回去修改肯定是来不及的，而现在距离订婚仪式开始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
“要不去外面买一套回来吧，我看马路对面好像是个购物广场。”连源举手道。
“先不说试衣服要花多少时间，就算是选到了合身的，你能穿一套廉价西装去订婚吗？”连濠摇头，不赞成道。
连源顿时不满：“门店里的衣服也不是没有好的，物美价廉你懂吗？”
连濠无情提醒他弟：“物美价廉的能跟秦侑川的那身配套吗，还是你能劝他换上跟你一样物美价廉的衣服？”
不配套这个是真要命了，连源干嚎一嗓子：“苍天啊，饶了我吧，秦侑川肯定是我对的身材有什么误解吧！”
连濠拍拍弟弟的狗头：“你再努力挤挤吧，我帮你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实在不行就把线拆了重新缝起来。”
连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摸了一把白西装折边上完美的针脚，还是有点狠不下这个心来。
这感觉就像是宫廷守卫拿着水晶鞋上门，他一个伪灰姑娘被推出来，冒认了水晶鞋，准备削足适履。
连源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幸亏他哥没说出让他割二两肉这种魔鬼的话来。
连濠到会场后台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悄悄找到订婚宴的主持人，给他塞了个红包，让他待会开场的时候多说几句暖场的话，尽量拉长时间。
主持人很有经验，让他放心：“我主持了这么多场婚宴，明白有些新人会比较害羞，热场的时间长一点能消除他们的紧张感。放心，我在节奏把握上面很有经验，你让我说够十分钟，我一分钟都不会少你的，而且台词还不会重样！”
连濠看了眼时间，来宾都已经差不多到齐，他索性留在现场，准备等下给主持人递信号。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走进宴会厅。
灯光虽暗，那个人看上去还是白得晃眼。对方的长相气质不是过目即忘的那种，所以连濠很快认出来，他是自家傻弟弟最近喜欢上的小明星。
连濠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又不爱好八卦，因此虽然认出对方，也没想着要去打招呼还是什么。他这会儿只祈祷连源能顺利把衣服穿进去，准时出现在订婚宴上，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会场的灯光越来越暗。
年峪伸长了脖子，左看看，右看看，想从一片觥筹交错中找出秦侑川那位神秘的订婚对象。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连去后台找大川同学汇合都来不及。
都怪徐嘉树临时改了碰头的地点，说是要准备点礼物，不能空着手参加订婚宴，年峪只能先陪他磨磨唧唧地逛了一圈礼品店。眼看时间快要赶不上了，在年峪的疯狂催促下，徐嘉树才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酒店，踩点进场。
“喝点水吗？”徐嘉树从服务生的托盘中拿起两杯香槟，正要递给年峪，却发现刚才还在自己旁边的人，一眨眼已经钻进了人群。
徐嘉树：“……”
他还没来得及问年峪，特地让自己带他来参加宴会，是不是意味着年峪愿意原谅自己，并且还有点余情未了的意思？
后来徐嘉树才明白过来，自己完全是想多了，年峪只把他当成工具人，作用仅限于把他带进这个副本里。
全场灯光皆暗，只有舞台骤然亮了起来，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在舞台上，主持人一身喜庆的枣红色礼服，拿着话筒上台。
年峪没怎么去看主持人，他的目光瞬间被舞台下方的一抹身影吸引住，难得看见秦侑川穿了白西装，他差点认不出来了！
秦侑川背对着他，年峪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大川！”就在年峪喊着对方的名字，想要挤开人群去找他时，主持人突然朝气蓬勃地来了句开场白，“大家好啊——”
年峪的声音立马被主持人的给盖住，全场响起哗啦哗啦的掌声，全都定定地站在原地，更不肯让开位置。年峪进退两难，只好随大流，站在原地鼓了鼓掌。
年峪鼓掌鼓得心不在焉，还拼命拉长脖子去看秦侑川身边的人，试图找出那位传说中仗势欺人的订婚对象。
也不知道经过一晚上，年峪是怎么把“或许很有来头的神秘订婚对象”直接跟“仗势欺人”画上等号的。
只不过他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和秦侑川穿同款西装的人，离他最近的一个穿浅色衣服的，那还是套米黄色西装，还不如年峪穿得白呢！
而且米色西装一看年纪就比秦侑川要大一轮，跟他说话都赔着小心，也不是年峪设想中盛气凌人的样子，那多半不可能是大川的对象。
年峪看了半天，没一个符合的。
就在这个时候，秦侑川突然侧了侧身，半张脸出现在年峪的视野中。
年峪心口一紧，还以为他看见自己了，没想到他只是张了张嘴，似乎跟身边的人说了句话，然后又转了回去。
年峪不免有些失望，台上的主持人在卖力调动氛围，几个小笑话逗得周围哈哈哈，只有他根本笑不出来。
忽然，他看见秦侑川靠近了舞台，像是对主持人说了句什么，主持人微微一愣，脸上表情微变，却很快堆上了笑脸：“看来秦先生已经等不及了，那现在就让我们邀请连——”
“错了。”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秦侑川锐利的目光扫了主持人一眼，直接让主持人把话噎在了喉咙里，“你念错字音了。”
主持人一脸懵逼，他拿到秦家那边给的名单时，已经反复确认了很多遍，刚才他也确信自己没念错。
之前主持人还收了连濠的红包，结果还没等他拖延时间，秦侑川就不耐烦地提醒他快点开场。主持人事情没办成，本来就有点慌，再被秦侑川纠正字音，他现在只要看到秦侑川一皱眉，心里就是一咯噔。
可那个字不是念lian吗，难道他孤陋寡闻了，这是个多音字？他实在不知道秦侑川想让他发什么音啊！
主持人觉得自己好难。
秦侑川似乎没耐心等他说下去，给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接着转过身。
连濠脸色难看，着急地看着手机，给连源打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秦侑川一步步走向了人群。
“你让我好找……”徐嘉树好不容易找到年峪，前面一阵骚动他都没去注意，一双眼睛紧盯着年峪看，正要伸手去搭他的肩膀时，年峪却往前走了一步。
徐嘉树抓了个空，年峪的手腕被秦侑川握住。
聚光灯追着秦侑川的身影照向人群，将他和年峪笼罩在一起。秦侑川没拿话筒，他嗓音低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的订婚对象，在这里。”
“谁？”年峪睁大了眼睛，“订婚对象……你说我吗？”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吗？”秦侑川低头看他，把主持人吓得两股战战的锐利锋芒被他尽数收起，眼底只映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仿佛只有在年峪身边时，他才会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
年峪左右一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甚至发出了轻微的起哄声。
不是，这……这是什么国际玩笑！他一个现场来宾，还是连请柬都没有收到，被附带来的男伴，突然间摇身一变成了这场宴会的主人公？！
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
年峪呆滞一瞬，就不自觉地被秦侑川拉着往前走了，等到距离舞台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总算是回过神来，往后挣了挣自己的手腕。
秦侑川回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怎么？”
“你……你还跟我说怎么了，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年峪悄声拽了他一下，他情绪既激动，又不敢放开音量，脸都要涨成一颗桃子了，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
年峪一紧张，说话的语速也跟着变快：“我是来参加你的订婚宴的，礼物都给你买好了，你不通知我也就算了，怎么还跟我开这种玩笑，一会儿让你对象看见多不好！”
秦侑川被他的话怔在原地，目光落在年峪身上的银白色西装上——确实不是他之前为年峪定做的那一套。
年峪急切的心情清晰地传递给了他，那既茫然，又担忧，还有些委屈的表情也被秦侑川看在了眼里。
秦侑川何其快的反应力和洞察力，他在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一切。
宴请两家直系亲属的主桌边上，并没有年峪的父母和舅舅；秦二叔一脸懵逼地看了过来；主持人正跟一个不认识的青年使眼色，青年和主桌那边也有眼神交流……
就在他险些被心底的戾气吞没时，秦侑川又看向了年峪的双眼，那双眼中已经淡去了年峪自己的窘迫感，只留下对他的担忧。
秦侑川忽然就觉得，即使被欺骗，被愚弄，丢面子闹乌龙，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你没有错，是他们弄错了。”秦侑川牵着他的手上台。
“可是，我……”年峪瞬间又急了，就算是弄错，可他也没有做好订婚的心理准备呀！
再说了，他跟大川同学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年峪踩在台阶上，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双腿还软着，要不是秦侑川牵着他的手，他都快跪在地上了。
秦侑川回过头，又轻声问了他一句：“所以你之前并没有躲着我？”
“我为什么要躲你？”年峪被这句话分散了一点注意力，抬头看着秦侑川道，“昨天我不是还打电话问你了吗，可是你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还以为是你在躲我。”
秦侑川沉默片刻：“可我后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年峪赶紧用另一只手翻出手机看了眼：“哎，真的有，大概是我昨天睡觉前乱摁手机，不小心调成静音了。”
今天他又出门匆忙，一直盯着徐嘉树催促，所以没注意到这些未接来电。
秦侑川的目光又柔和了一分，此时他已经跟年峪一块站在了舞台上，主持人见他不发话，也不敢乱说，仍然站在一边傻不愣登地看着他们。
秦侑川在上台后就松开了手，伸手拿来主持人的话筒，在开口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个细微的弧度：“今天邀请大家来，是想向各位介绍百川今后力捧的艺人，年峪。”
“……”
“…………”
年峪：“……哎？？！”
订婚宴变成了宣传宴，台下一阵嗡嗡的讨论声，台上的年峪也是脑袋嗡嗡。
然而秦侑川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泰然自若地即兴演讲，用完美的嗓音和语调将现场的质疑压了下来，并毫不掩饰自己对年峪的看好。
“……从今往后，我家小鱼就麻烦各位多照顾了。”
在场的人都是大佬，又都跟秦家有很深的交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取消了订婚，但他们都很明智地选择不去问，假装自己从头到尾来参加的就是一场宣传宴。
哪怕进场的时候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包红彤彤的糖果，但那又如何，说不定秦侑川就是想给他们发糖吃呢！
既然秦侑川这么看好那个艺人，他们自然得跟着捧场，对年峪也都客客气气的。
有几位产业能跟娱乐圈沾点边的，还来问年峪最近的档期如何，有没有兴趣跟他们合作。
还有夸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一群大佬吹起彩虹屁也是个中高手。年峪僵笑着接受了他们的好意，也不知该不该提醒他们，自己已经不算少年了。
大厅内又恢复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我想起来了！”陈滨一拍脑门，跑过来跟秦侑川汇报，“那是通胜集团的ceo，连濠！所以主桌上的应该就是董事长……”
“不用介绍了。”秦侑川对他说完，看向迎面走过来，端着杯鸡尾酒的连濠，“连总。”
“秦总。”连濠走近一步，咬着牙压低声音问，“你在搞什么，连源还在更衣室里，你要取消订婚，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
秦侑川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责任在我，待会儿找个地方坐下，我会详细解释。”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不卑不亢，连濠虽然没从他脸上看到理亏和心虚，却觉得他这态度比心虚要好得多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后半段还挺顺利，主持人经验丰富，让乐队把音乐换成了格调的爵士乐，很快又把气氛弄得热络起来，在欢快浪漫的氛围中结束这场宴会。
年峪莫名其妙成了宴会的主角，小心肝扑通扑通跳，晕乎乎地跟在秦侑川的身后，也不敢乱走，和秦侑川一块认识了许多大佬，还收下不少名片。
直到宴会散场，两家人三方阵营坐下来一谈，才终于把情况对上，把整个误会的来龙去脉弄明白了。
原来二叔给秦侑川介绍的对象是“小连”不是“小年”，而秦侑川却阴差阳错地对年峪一见钟情了！
“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连源，我为这个误会而对各位造成的损失深感抱歉。”秦侑川朝连家人深鞠一躬，神色坦然地说，“从头到尾，我认定的人就只有年峪。”
连家人对秦侑川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只是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而秦家人却像是见了鬼似的看向秦侑川，只有认识他二十多年的家人才能明白，让秦侑川承认错误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何况在这件事上秦侑川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为了能让事情尽快解决，不惜用最能平复愤怒的态度，说出连家人最想听的话！
秦侑川什么时候让自己受过这样的委屈？他都敢当面指出父亲错误，从不留什么情面，这次却主动将责任揽下。
秦父惊诧地看了儿子一眼，是秦侑川吃错药了，还是自己吃错药，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
当然都不是，只是因为秦侑川是真的喜欢年峪。
也是因为喜欢，所以秦侑川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跟年峪订婚，把连家人所有的抱怨都转到了他自己身上。
秦母眼眶微红，用手肘顶了下秦父，秦父很快回过神来，拉着秦二叔一块跟连家人道歉：“其实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们，是我们没有问清楚孩子的心意，自作主张，也给大家添麻烦了……”
年峪到后来其实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因为他还卡在秦侑川说的上一句话里，那句“我认定的人只有年峪”，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形容不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就是觉得整个人好像都有点轻飘飘的。
明明房间里挤满了人，气氛也没有很好，他却像是置身在空旷的原野上，心情轻快得想要放声大喊出来。

第25章
“我就知道，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连源换回他自己的衣服，总算不用勒得慌了，说话都多几分力气，“那套礼服根本就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幸好我穿不上，要是穿上以后去了会场，还不得尴尬死了？”
连源他妈瞪了他一眼，正是严肃讨论的场合，他们现在是占理的一方，事已至此结亲是结不成了，但秦家总得给他们一些好处吧？
连源一开口就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话里听起来好像还很庆幸，这口吻跟受害者也差太远了吧？
连濠还是比较了解自己弟弟的，一听他说话就自觉地捂起了脸。
连源顶着亲妈疯狂暗示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接着往下说：“其实我们家也有错，没有直接向秦总问清楚，说白了还是贪小便宜嘛！我得承认，我就是个颜控，不该看张照片就半推半就，应该坚定先恋爱后结婚的原则，这样也不会闹出这种尴尬的误会来。”
连家人都看傻子似的看向了连源。
“我说错了吗？”连源从小在家里就没有什么顾忌，说话向来有啥说啥，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道，“你们别这么看我，大家都有错，爸妈不也是想趁热打铁赶紧把关系定下来，也没有去考察我所谓的未来伴侣吗，这不还是想占别人便宜？”
连源他爸也扶了扶额，和他哥动作如出一辙，心道，我倒是想去考察，可我敢吗？
按理说订婚前准新人应该去各自父母家吃顿饭的，秦侑川倒是去了年峪家，可连家在秦二叔的预防针下，一直有秦侑川脾气古怪的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不来吃饭也没关系，就这么误解着过来了。
但也不至于像连源说的那样占便宜，这只能说是沟通不良的缘故，问题不还是出在秦家身上吗？
结果连源这么一扯，弄得他们现在想占便宜都不好意思占了。
连源嘿了一声：“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年峪了，你们在这讨论半天，年峪跟这事又没啥关系，这不是浪费别人时间吗？你们聊完没，没聊完的继续，我要去找偶像合影了！”
年峪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脑子里循环播放秦侑川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沉浸在他可能喜欢自己的猜测中，恍恍惚惚如同飘在云端上。
冷不丁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年峪还惊了一下。
然后他才认出了连源，终于反应过来：“啊，原来是你！”
连源不说合影的时候，年峪还没把他跟对面病房的骨折小哥联系起来，说完才意识到，世界原来这么小！
他以为是粉丝的秦侑川，其实是来相亲的；而秦侑川真正的相亲对象，反而成了年峪的粉丝。
这关系怎么感觉越说还越乱了呢？
不过经过连源的打岔，其他人想谈也谈不起来了，连源的妈恨铁不成钢地拽了他一下：“你还有心情去合影，你不知道他……”
在家长的眼里，要不是年峪，说不定连源跟秦侑川已经成了，虽然年峪确实很无辜，但他们气在头上，也很难不迁怒。
连源摆了摆手，对他妈说：“你们这么想就不对了，今天要不是有我偶像在，那才叫丢人好吗？起码我们也只是在自家人面前丢了脸，没人知道是我要订婚，如果今天年峪不来，把订婚临时改成了宣传，那我们家才叫丢人丢大发了。”
面对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连妈妈已经不想说话了。
年峪愣愣地被连源拉到一边，拿出手机自拍，见他完全不介意的模样，还悄声问他：“你真的不在意啊？”
“谁说我不在意的，听到秦侑川那家伙说他看上的是你，我都羡慕死他了好吗！”连源捶胸顿足了一番，拿着手机咔咔咔拍照，一副要把本儿捞回来的架势，“早知道我也来英雄救美，我就住你对门，那才叫近水楼台啊！”
可惜，这种好事没让他摊上，都便宜秦侑川了。
年峪还有些纳闷：“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他的颜值吗？”
“对啊，看脸的话他确实长得好看。”连源大方承认，又上下打量一眼年峪，“不过你的颜值也是我喜欢的类型，又这么温柔可爱，不像秦侑川，他往那一站就跟一尊煞神似的，我哥看到都害怕，更别说是我了。”
所以秦侑川这人看照片还可以，现在看到了本尊，连源是半点想跟他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了。
年峪又好笑又有些窘，下意识地看向秦侑川，就见他也正好看了过来。
秦侑川的目光对上年峪的视线时透着一股子温煦，而视线再偏移一寸，看向连源的时候，就只剩下冰碴子了。
连源被他看得手一抖，画面都拍糊了，还没胆量去跟秦侑川理论。
他怀疑秦侑川刚才把自己说他的那些坏话都听进去了，这下更不敢在年峪身边久待，只好一口气把剩下的话跟年峪说完：“今天秦侑川那边让人送的三套礼服，有两套是好的，都没拆封，那套穿过的你还要不？”
“是订婚的礼服吗？”年峪问。
“对啊，其实那套也没怎么穿，我根本穿不进去，就是沾了点汗。”连源说着还感慨上了，“你太瘦了，演员都这么瘦的吗，回头得让秦侑川多给你补补。”
“昂，我现在家里每天都有煲汤的，补得我经纪人都看不下去了。”年峪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套衣服还要吧，既然是大川给我做的，我也不想浪费他这份心意。”
连源冲他挤了挤眼，比个OK的手势：“那行，回头我让洗衣店洗干净了给你送来。还好没听我哥的把那衣服拆了，要不然多可惜。”
连源说完就麻溜地将手机揣进兜里，回到他们家的“阵营”，刚好两边的人都谈得差不多了，几乎达成和解，甚至还聊上了生意合作的事。
最后秦老爷子发话：“今天大家都挺累的，有什么话改天再谈吧，以后大家见面的日子还长着。”
秦侑川点点头，起身准备去送送连家人，连濠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司机就在外面等着，你这边肯定也还有很多自家人的话要说，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连家人走后，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视线扫过剩下的人，重点在年峪脸上转了一圈，就对大家说：“你们也回去吧，小川陪我走一段，小陈先把他对象送到停车场。”
这是有话要单独跟秦侑川说的意思了，秦父秦母包括他二叔二婶，都不敢有异议。哪怕秦侑川的父母对年峪是抓心挠肝的好奇，想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也只能改天再来了解他。
陈滨小声地跟年峪说：“老太爷是家里最支持总裁的那个，你别担心，他肯定不会为难总裁的。”
“嗯，那我们先到车上去。”年峪说。
酒店外的林荫道边，秦老爷子步伐稳健，秦侑川稍稍落后他一些，虚扶着老爷子。
秦迈今年已经八十了，他二十出头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然而大儿子结婚却很晚，过了三十才有了秦侑川。
这个大孙子小时候受了不少委屈，性格又很倔，跟秦迈的两个儿子都不一样，反而和早年的他挺像的。所以秦迈格外偏疼秦侑川，总是帮着他跟他老子对着干。
不过这一回，秦老爷子脸上却有些严肃，走了几分钟才开口：“小川，跟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把‘连’听成了‘年’吗？”
秦侑川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从鼻端里传出轻轻的哼笑：“爷爷，您觉得我会为了让家里人丢脸，而把我喜欢的人搭进去吗？其实那天我什么都没听清，我只是刚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而已。”
不过他中途也不是没有感觉的，至少秦侑川能看出年峪对他有一丝丝的好感，却不像他那样目标明确，还是懵懵懂懂的，连自己的心意都没察觉。
但他仍然选择了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结果从来没在选择题上栽过跟头的人，第一次栽了。
秦老爷子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跟着笑了：“看来别人说恋爱会使人智商降低，还真的有道理。”
秦侑川摆摆手，表示不想继续再说这个话题了。
两人在前面走，后面的司机开着车慢慢跟着，等这条路走到尽头时，秦老爷子就自己坐上了车：“行了，你也别送我了，小年还在车上等着你，回头有时间记得让他来家里坐坐。”
“我会的。”秦侑川认真道。
秦老爷子的车开走后，后面紧跟着又一辆车开出来，陈滨负责开车，后排的年峪摇下车窗：“大川！”
秦侑川从他这一侧打开车门，年峪立刻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车门一关，空调呼呼地吹，刚才那热络的气氛顿时有些回落。
主要是陈秘书还在，年峪憋了一肚子想对秦侑川说的话，都不方便说出来。
而他在偷看秦侑川时，秦侑川也在看着他，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最后秦侑川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了年峪的手背上，再慢慢收紧，像是已经做过了很多遍。
年峪当然知道，在他还是个植物人的时候，秦侑川就经常这样握着他的手。
不过当他和这具身体契合以后，感觉就更加鲜明了。
秦侑川的掌心很软，几乎没什么茧子，而且比他的手要暖。年峪被他这么握着，手心里都多了几分汗意，不过两人都没有放开。
年峪心想，这应该就是喜欢的表现了吧？所以那天大川是真的想亲自己，不是他的错觉！
他既没有脚踏两条船，也没有政治联姻，一切只是个大乌龙，他还差点要跟自己订婚了。
年峪想到订婚的事，又忍不住发散思维，想到他在席上跟着秦侑川去认识了一圈人，基本上都是秦侑川在帮他挡酒的。这挡酒的架势，背后下意识的保护，不也很像订婚宴吗？
年峪光是自己想着都被酸涩和甜蜜给淹没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秦侑川盯着他的眼神。
直到下了车，陈秘书自觉留在车上，秦侑川和年峪并肩走着，将他送到了电梯里。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年峪总算回过神，也敢去问他了：“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吧？”
秦侑川没说话，只是目光往下移，示意年峪往下看。
年峪这才发现，他们的手还是握在一起的。
电梯来到年峪住的楼层，发出叮的一声，然而年峪刚动了动脚，秦侑川就抬起两人交握的那只手，按在年峪的头顶。
电梯墙上装的都是镜子，两侧的镜子中从不同的角度呈现出同样亲昵的画面。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暧昧的声音也挡在了狭小的空间里，并伴随着男人缓而低沉的一声：“嗯。”

第26章
年峪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这话虽然问得大胆，但那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才敢这么问，而且除了动嘴皮子以外，年峪的动作表情全都生涩得很，秦侑川的身影一罩下来，他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唇上多了异样的软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秦侑川身上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缭绕在年峪的鼻端上，轻轻嗅一口就令他心脏跳得更快了。
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吻从一开始的浅尝轻触，慢慢变得绵密纠结，年峪被亲得迷迷糊糊，发出轻微的哼哼声。
最后他甚至跟小猫崽似的，伸了一下舌头，不小心碰到秦侑川的唇后被烫着一样飞快地收回来。
秦侑川喉咙里的轻笑声低低地传入年峪的耳中。
他在年峪的嘴角上碰了碰，又在他的眼皮上亲了一下：“睁眼。”
年峪听话地睁开眼，呆呆看着秦侑川的脸，脑袋完全是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听从对方的话。
而占据了年峪所有视野的秦侑川，此时的表情也失去了以往的镇定，他的唇上还带着些许湿润感，唇微张，线条性感得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还在缓缓喘着气。
年峪看着看着，慢慢回过神来，脸颊就跟被火燎过似的：“你你你……怎么说亲就亲，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秦侑川怔了下，认真地看着他：“还要打招呼吗？”
年峪顿时卡壳，在脑子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下，这种事情还要打什么招呼，又不是小学生过家家似的谈恋爱，况且现在的小学生说不定比他还要奔放呢。
“别人要打招呼，但是我的对象不用。”年峪赶忙替自己找补道，说完又小心看了秦侑川一眼，小声地问，“所以……我现在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秦侑川点头，又嗯了一声。
这就跟刚才年峪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时的反应一样，也是淡淡的一声嗯，虽然在语言表达上稍嫌冷淡了些，但秦侑川亲人的时候还是很主动的，年峪也就不介意他不善言辞这点了。
他们两人之间一个言语上主动，一个行动上主动，这不是正好绝配么？
年峪心里就像有一朵朵小花争相开放，姹紫嫣红，甜到了心坎儿里。
嘿嘿嘿，以后自己就是大川的男朋友了。
年峪忍不住嘴角上扬，看着秦侑川哪儿哪儿都满意。长得这么帅，不怪连源看张照片就敢订婚，而且大川对自己也是好得没话说，明明平时对待工作总是不耐烦重复第二句话，却亲手照顾植物人的自己，不厌其烦地帮他翻身、按摩，晚上还留在病房里陪他睡觉。
这样好的男朋友上哪里找去？
秦侑川伸手，用拇指摩挲了下他脸上的红晕，看着年峪的眼睛说：“关于那间病房……”
“不用说了，我都懂的！”年峪抬手按住了秦侑川的唇，一边心里荡漾着想他的唇果然摸起来也是软软的，一边说，“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不就是走错病房了吗，走错了其实也没什么丢脸的，而且你要是没走错，那就不可能跟我认识了。”
虽然话里说是没什么好丢脸的，但年峪还是很体贴地没让秦侑川往下说。
“你跟别人需要解释，跟我就不用了，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就算你不说出来，我也能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年峪朝他眨了眨眼，“过程虽然曲折，但只要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果然一不小心又开始灌心灵鸡汤。
秦侑川抿了抿唇，目光微动，似乎对年峪的鸡汤很是受用，他点点头：“嗯，那我就不说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没有进一步扩大误会，和和气气地解决了问题。”年峪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一开始也误会了，还以为你是我的粉丝呢……”
“我现在就是你的粉丝。”秦侑川低下头，碰了碰他的额头，“你拍的照片很好看。”
“你拍照也好看啊。”年峪刚说完，噗嗤一笑，“我们这算不算是商业互吹？”
秦侑川的眼中也浮现出笑意。
电梯嗡的一声重新启动，年峪愣了下，伸长胳膊去摁按钮，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屏幕上显示一楼有人按了电梯，而他们没来得及出去，只能跟着电梯重新回到了一楼。
年峪哎哟了声，无奈地看向秦侑川。
秦侑川将五指插-进他的指缝中，松松地牵着年峪的手，随意靠在电梯的镜墙上。与平时不同的是，他的衬衣领由于之前那个吻而多了些褶皱，因此看上去显得有几分懒洋洋的。
电梯来到一楼，年峪想要撤开手，却被秦侑川握着拢在自己身边，他没办法，只好往秦侑川的方向靠了靠，用腿挡住两人交握的手。
电梯门打开，一对母子走进电梯，看见电梯里居然有人，表情有点惊讶，年峪主动解释：“我们刚才按错楼层了，正要下去，电梯就回到一楼了。”
那位大姐了然地点了点头：“这部电梯运转得很快，三秒不按键就会自己回到一楼的。”
“是啊，我们反应慢了一步。”年峪说。
大姐身边的小孩大概两三岁，正好奇地看着年峪和他身边的秦侑川，因为人小个子矮，小孩很快就注意到两人十指交握的两人，拽着妈妈的裙子，指向他们。
年峪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悄悄嘘了一下，冲他挤了挤眼。
小孩被他丰富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力，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在看什么了，被年峪逗得咯咯笑。
那位母亲也跟着笑：“小宝还不太会说话，见人总有点害羞，很少对人这么笑的。”
年峪动了动眉：“看来他挺喜欢我的。”
说着一手在小孩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另一手还仍然放在腿侧，与秦侑川握着，两人心里都不太想放开手。
没多久，这对母子都到了他们居住的楼层，下电梯时，小孩又回过头，看见两人又黏糊在一起，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奶声奶气地跟他妈妈说：“麻麻，手！”
“哈哈，哥哥的手是不是很大，小宝以后也会长大的。”他妈妈笑着说，并没有理解儿子的意思。
年峪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把自己也逗笑了。
电梯重新回到27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站在电梯前。年峪看着秦侑川说：“回去让陈秘书开车小心点，还有……不要熬夜，睡个好觉。”
秦侑川微微颔首，眼看年峪唠唠叨叨的，好像把能叮嘱的都叮嘱完了，正要往家的方向走，他又拉起年峪的手：“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什么话？”年峪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还没说，你喜欢我。”秦侑川往前走了一步，认真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说吗？”年峪惊讶地睁大眼，努力回想刚才一路上说的话。虽然他是没说出来，但他表现得很明显了呀，而且他们都已经确定关系了，那句话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吧？
年峪又想，不就是一句话吗，有什么困难的，男朋友想听难道还不能满足他一下吗？
可是话到嘴边，他才发现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怦怦跳动起来。
最后他大喘了几口气，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在秦侑川的耳边小声而快速地说出那几个字，说完匆匆丢下一句“晚安”就跑了。
秦侑川也没追上去，而是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根，压抑着的呼吸放开，竟也有些粗重。
不过这些年峪都不知道。
年峪开门之后立刻把门关上，后背靠在门板上，一会儿紧张得直喘气，一会儿嘿嘿偷笑，他舅听见门口的动静跑出来，看着外甥这副奇怪的模样，忍不住道：“你今天撞邪了？”
“嘿嘿。”年峪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在意他舅的毒舌，揉着肚子进了门，“饿死我了，有吃的吗？”
“有，早就给你留了，就知道你一回来就要喊饿。”关在洲进厨房把晚餐专门给他留的饭菜端出来，嘴上仍然没一句好话，“干活比人少，吃的比人多。”
年峪脸上还带着笑意，不跟他舅计较，呼噜噜就扒了半碗饭。
关在洲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伸手戳了戳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急匆匆的，看什么大象去了，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呢？”
“不是看大象，是看对象……大川的对象。”年峪咽下一口饭，跟他舅解释。
关在洲被勾起了好奇心：“秦侑川还真的有对象？男的女的，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年峪放下碗筷，眉眼弯弯，指了指自己：“我啊。”
关在洲：“……嗯？”
“大川的对象，就是我啊！”年峪忍不住傻笑，“我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喜欢我。”
“你别是喝酒喝多了吧？”关在洲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气，还以为他喝醉了说胡话。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年峪吃饱喝足，打了个嗝，本来想跟他舅说说那个订婚的乌龙，但又经不住困意上涌，“等我明天再跟你说吧……”
说完，他慢吞吞地挪回房间，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给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发了颗红彤彤的爱心。
发完短信，年峪倒床闭眼，抱着枕头一觉睡到大天亮，梦里都是甜的。

第27章
交往中的人应该做些什么？
年峪不太清楚，他自己是没有经验的，小年峪的经验他并不打算拿来参考，不过他估摸着秦侑川也没经验，大家都是新手，那就慢慢琢磨呗。
年峪一睡醒就把手往床边摸，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用指纹解锁屏幕，看看昨晚上他发给大川的信息有没有回复。
秦侑川很实在，年峪发了个特别大的爱心表情包，他估计是没在手机里找到同款的，就用手机自带的那种爱心，给他发了六个，目测体积正好抵得上年峪发的那一个。
年峪都要被他逗醒了，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他揉着眼睛趴在被窝里，又给秦侑川发了个嗷呜一口咬住脸颊的表情，并解释他昨晚没能回复是因为睡着了。
秦侑川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开始工作了，手机估计就在旁边，所以看信息看得快，回得也快：猜到了。
接着他犹豫了下，又加了个表情。
年峪先是看到那三个字，再看到表情，他还以为秦侑川只会用中老年表情包，没想到他发来的是一条很可爱的吐着泡泡的鱼！
吐的泡泡还是心形的，一看就是回应年峪那个么么哒的表情。
年峪好奇问他：这个表情叫什么，你是怎么找到的，等下我也去下一个。
秦侑川回复：泡泡鱼，我也是刚下载的，觉得长得有点像你。
年峪眯起眼睛从上到下打量那条鱼，卡通小鱼肚子胖胖的，仿佛一戳就会吐一个泡，鳞片是渐变色的，鱼鳍拂过脑袋，头一甩，还有点臭美的样子。
哈哈哈哈原来我在大川眼里是这么可爱的吗。
年峪乐得在被窝里滚了两圈，然后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来，抓住头发想，连这种事情都能高兴半天，他真是傻得冒泡了。
恋爱中的人就是互发表情包都觉得其乐无穷，年峪在床上捧了大半个小时的手机，直到他舅进来喊他起床：“醒了就别赖床，赶紧的，吃完早餐一会儿还有得忙呢！”
“哦。”年峪恋恋不舍地给秦侑川发了待会聊的信息，收起手机磨磨蹭蹭下了床。
关在洲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不？”
“我昨晚说什么啦？”年峪扶着床沿找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的拖鞋。
“就，就你说跟秦总处对象的事，果然是你喝醉酒说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吧？”他舅见年峪这副一脸如常的表情，估计外甥就是随口一说的，要不然今天还能这么镇定吗？
“昂，我还记得啊。”年峪终于在床脚的缝里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穿好之后抬起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但一脸红扑扑喜气洋洋还是能看出来的，“刚想跟你说，我们昨天刚确定了关系，正在交往了。”
“我就说你跟秦侑川怎么可能处……什么？！”他舅本以为年峪会顺着自己的话解释这就是一场误会，结果这还真不是白日做梦，这俩人都开始交往了？！
关在洲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他不知道外甥有没有做梦，反正他现在没做梦。
年峪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边继续打击他舅脆弱的心脏，大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下。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夸大其词，年峪还把昨天从各位总裁那里收到的名片一股脑地倒给了他舅：“你看看这里有没有特别需要打好关系的，回头该怎么联系，这些事我都不太懂，全看你的了，老舅！”
听听这语气，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关在洲把散落在桌面的名片一张张捡起来，看见一张心脏就跟着扑通一下，手也跟着抖一抖，最后小心翼翼地都收进了名片夹里。回头再看年峪时，他舅的目光复杂得一比。
他觉得这个外甥就是专门来克他的，之前关在洲还笃定秦侑川不可能看得上年峪，对他好那是想把他挖到百川传媒去，还让年峪别想太多，结果……
事实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啪啪打脸的滋味，脸都肿了。
和他舅正相反，年爸年妈对于儿子新的交往对象没有什么异议，秦侑川那孩子他们都见过，挺拔俊秀还很有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要儿子喜欢，他们都支持。
在单纯朴素的人民教师眼中，孩子们都是平等的，即便知道秦侑川家里有钱，也不知道具体有钱到什么地步，没那么清晰的概念。
因此谈论这个话题就跟谈论天气似的，谈完夫妻俩就很自然地过度到新话题，商量着接下来要买什么菜。
年爸看了眼时间，年峪吃完早饭都快十点了，就跟年妈说：“今天晚点吃午饭吧，太早做饭小峪也吃不下，咱们正好可以去远一点的菜市场买只鸡回来。超市的鸡看着都是饲料鸡，肉质没有市场上卖的好。”
“行，那再买两斤排骨，两斤牛肉……”年妈推着小推车，和年爸边商量边出了门。
关在洲忽然觉得，一家四口人里只有他最孤独，人还是活得傻一点比较幸福。
他舅生无可恋地把昨天打印好的剧本拿给年峪，有气无力地说：“丰总让人发来的，赶紧背起来，过几天我们就要进组了。”
年峪掂量了下这沓纸的厚度，比第一版的剧本起码厚了一倍，顿时一阵头晕眼花，仰倒在沙发背上呈死鱼状。
年峪瘫了一会儿，没听见熟悉的毒舌，还有点不习惯，悄悄侧头看了他舅一眼，发现他舅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舅，你怎么啦？”
关在洲还在那忧郁，摆了摆手道：“别管我，你让我先缓一缓。”
年峪看他这状态也不是安慰两句就能回来的，只好自己先看着剧本。
刚翻了两页，又忍不住给秦侑川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把他们交往的事跟父母都说了，年爸年妈也都同意，等于是在父母面前过了明路，以后大川想什么时候上他们家都行，都不用想理由的。
理由就是来看男朋友啊哈哈哈哈。
说完他又跟秦侑川提起他的剧本，丰一鸣是真的敢，把原剧本全盘推翻，严柯的男主戏份给了男二，年峪这个小配角也增加戏份成了现在的男二。
虽然台词也多了好几倍，但年峪在剧里还是演弟弟……
打到丰一鸣的名字时，年峪这才恍然想起来，他从昨天回来以后就忘记了一件事！
准确来说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他把徐嘉树给遗忘了！
好歹也是靠着别人的名额进去的，用完就丢实在是说不过去，年峪赶紧编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给徐嘉树发过去，反正他脸皮够厚，已经做好准备会被对方臭骂一顿了。
结果徐嘉树那边的反应倒是很平静，不但没有指责年峪，反而还用官方口吻祝他前程似锦，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虽然这回复看上去就跟套模板似的，不过年峪见他这么看得开，心里感慨了下徐嘉树这人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然后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一边。
如果年峪知道此时的徐嘉树正在办公室大发脾气，连手机都被砸碎，是秘书将他的电话卡插到备用手机里，代替总裁发的回复……恐怕年峪就要收回之前的感慨了。
刚谈恋爱的人，那是恨不得天天都能待在一块，可惜年峪和秦侑川的工作都不是很清闲的那种，年峪过不久还要去拍戏，真正能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年峪计划着在出发去剧组前，找个时间跟秦侑川见一面，趁他舅不注意，偷偷溜到厕所里给男朋友打电话：“大川，你过两天有空吗？”
“具体是哪天？”秦侑川问。
“周六吧，你们周末应该不上班？”年峪压低嗓音说，“我舅现在盯得紧，让我必须在进组前把台词背下来，现在只能在家里埋头用功……过两天我找个机会出来，咱们见一面？”
秦侑川答应得很快：“好。”
年峪嘿嘿笑了下，这感觉好像在偷情，既兴奋又刺激，还透着丝丝缕缕的甜蜜。定了见面时间地点后，他就满心期待着周六能早点到来。
他掐着点恋恋不舍地跟秦侑川结束了通话，正好这时他舅来敲门，问他是不是掉进厕所洞里了，年峪赶紧按了下抽水马桶，装模作样地开门出来：“我刚上完。”
关在洲哦了一声，正要进去，就听见年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狐疑地看了过来。
年峪心下也是一慌，宛如一个早恋的学生被家长抓包，他立马看了一眼屏幕，松了口气，扬了扬手机对他舅说：“是连源的电话，我的小粉丝，肯定是上次送的快递收到了。”
关在洲点了点头，那个快递当初还是他送出去的，有点印象。不过他也让年峪别跟粉丝说太久，耽误时间。
年峪嗯嗯应下，转头接了电话：“怎么了？”
“衣服干洗完，打算给你送过去，你有时间出来一趟吗？”连源问。
年峪想了想，说：“周六有，我跟大川约好了，他中午过来，那我们就上午见吧。”
连源也不太在意自己是顺便见一面的，他是有话想跟年峪说，才找了理由约他出来的，两人约在年峪小区附近的茶室见，连源还再三叮嘱他：“一定要来，不许放我鸽子啊。”
“一定，一定。”年峪用力点头。
周六一到，年峪就找了借口溜出门，戴上大墨镜，悄悄来到约见的茶室。
他刚到门口，就见连源迎面走来，脸上也有个墨镜，鬼鬼祟祟。两人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挑了个带屏风的卡座坐下。
“喏，你的衣服，全都完好无损。”连源摘下墨镜，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递给他，然后仔细观察着年峪脸上的表情，“……老实跟我说，你们真在一起了，这么快吗？”
年峪低头打开袋子看了两眼，挺满意的：“对啊，他喜欢我，我也对他有好感，为什么不能在一块？”
连源脸色有点复杂：“你就不觉得尴尬，不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不需要考察他一下再交往吗？”
年峪茫然地看着他：“不觉得啊，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大川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而且订婚的事虽然尴尬，但是能被他喜欢，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遇到打击我们要乐观微笑地去面对，遇到好事也该高兴一下，不能一味谦虚，谦虚过头就成装逼了。”
连源：“……”
连源再次感叹秦侑川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偏偏让他遇到了年峪。
不过他还记着今天来的目的，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营造出一种紧张感，低声对年峪说：“其实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嫌我八卦啊，因为你是我朋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什、什么事？”年峪也被勾起了紧张的情绪，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这事也是我听说的，其实在上流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连源对他说，“秦侑川他……天生有点缺陷。”
连源：“……”
连源：“……哎，你怎么都不惊讶？”
年峪纳闷地摸了摸鼻子：“我为什么要惊讶？”
大魔王性格古怪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呀，在他还是个植物人时，灵魂状态的他每天唯一的观察对象就是秦侑川。

第28章
“不是指性格上的缺陷，我是说……”连源犹犹豫豫，跟年峪掰开揉碎了分析道，“你想啊，正常人在父母恩爱不缺钱的环境下长大，不说变成我这种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起码也是像你这样乐观善良的吧？再不济，也就是我哥那样的闷骚，那么秦侑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秦侑川呢？”
年峪抿了抿唇，不大高兴地看着他说：“大川只是孤僻了点，但心肠还是很好的，为什么要把他当成反面例子？”
连源赶紧摆了摆手，让他别着急，听自己把话说完：“我不是说他不好，是说这样的性格形成，肯定有环境和自身的因素影响的。”
年峪捧着杯子哼了哼，抬抬下巴，让他继续说。
“自身因素就是我之前说的缺陷，环境因素就是由于缺陷的存在，秦侑川小时候得不到父母的爱，在缺爱的条件下长大的。”连源咽了咽口水，跟他举了个例子，“就跟电影里的反派一样，从小身体有残疾，父母不喜欢，在这种环境下，造成心理扭曲，长大以后就成了个变态。”
“你说谁变态呢？”年峪又皱了一下眉。
“举例！我刚才那是举例！”连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并无奈地看向年峪，“你能不要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打断我的话吗？”
年峪郁闷地喝了一口咖啡：“……那你继续。”
连源对于偶像的护短行为既感到蛋蛋的嫉妒，对秦侑川羡慕得不行，但又不敢再搞什么神秘紧张的氛围，以免被年峪拉近黑名单里，所以他拿出速战速决的态度，加快语速一次性说完。
连源：“听说刚开始秦侑川的父母是不想要他的，后来秦老爷子发话让秦侑川留了下来。他小时候不太受重视，过得挺压抑的，谁能想到长大之后会那么有出息呢？现在整个百川都是他的，我估计秦伯父他们得后悔死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不生，既然生了又嫌这嫌那的不想要，也太不负责任了！”年峪忿忿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砸出哐当一声，杯里的水也溅了几滴出来。
“大部分有钱人都有这种优越感，觉得自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呗。”连源说到这里也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他从小在这个圈子里，见过不少恶心人的事，不过这些他都懒得说给年峪听，免得污了他的耳朵。
年峪想到，怪不得陈秘书当初会跟他说，秦侑川对父母没有那样的需求。当时年峪还觉得奇怪，陈滨只要跟他说大川和父母关系不好就行了，用“需求”这样的词汇总觉得哪里别扭。
这也难怪年峪的父母刚赶到医院时，秦侑川会把人拦下，他估计是以为年爸年妈也和秦家父母一样，所以误会了他们。相处久了之后，秦侑川对年爸年妈就客气许多。
“那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缺陷，能让秦伯父他们这么嫌弃，还闹得你们上流圈子都能知道？”年峪既心疼，又不解，语气中又不免带了点责怪的口吻，“我看他看起来哪儿都挺好的啊，就算身体有什么小毛病，他长得这么帅，小时候肯定也是个漂亮的孩子，哪有父母会不喜欢的？”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了。”连源摇了摇头，“其实也没有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别人顶多只是知道秦侑川有一点不正常的地方，我能知道得这么多，那是因为秦二叔跟我们家透的底，那时候不是在介绍对象嘛！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具体哪里不正常，秦家怎么可能巴巴地往外说。”
“那也是。”年峪点点头表示理解。
连源安慰他：“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相亲之前秦二叔还偷偷把秦侑川今年的体检报告复印下来给我们看了，各项数值都是正常的，他们家也没有遗传病史，那方面估计也没啥问题，你可以放心跟他交往。”
年峪：“……还说你不是在八卦？”
都扒得这么清楚了。
而且那方面是哪方面，是他想的那个吗？
连源不干了：“你不也跟我一块八卦了吗？”
“我那是好奇你对大川性格的分析，说来说去，还是环境的影响更大。”年峪想了想，说，“不过就算他真有缺陷，我也不在乎，他在那样的条件下还能长成现在这样，就说明他的心灵很高尚，值得被喜欢。”
连源搓了搓胳膊，被他这话弄得浑身起起皮疙瘩：“行了行了，你再无脑夸下去，我要对你粉转黑了。”
年峪哈哈一笑，连源从他的脸色上看，是真的没看出来受到影响，说明年峪真没把它当一回事。
和连源秘密碰头之后，年峪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秦侑川的车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年峪对他那111AA的车牌号印象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在茶室门口朝他挥手：“大川！”
秦侑川把车停下，年峪钻进副驾座，扭头去拉安全带时，旁边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指尖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起。因为身体倾斜的缘故，秦侑川几乎是压在了年峪的身上。
年峪突然觉得车里的温度有点高，尤其是他的脸上格外的热。
秦侑川若无其事地从他的手上捏住了安全带的扣，帮他拉长，在座椅侧边扣上：“想去什么地方？”
年峪被问得一愣，从刚才那暧昧旖旎的气氛中回过神来，开始苦思冥想。
他一时也想不到可以去什么地方，情侣约会去的地点无非是电影院游乐园之类的，可年峪在人员密集的场合里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到时候别说玩了，玩命躲狗仔还差不多。
秦侑川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说话，等他决定。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年峪转头问他。
秦侑川摇了摇头：“没有特别想去的。”
年峪现在看见他就想起连源跟他说的那些八卦，心就软得不得了，虽然自己很想出去放放风，可他看得出秦侑川并不热衷于到处跑，只是来陪他的。
于是他想了下，说：“去你家可以吗……不是你父母那边，就是现在你住的地方。”
秦侑川的神色多了几分诧异，他淡淡道：“我那里没什么好玩的，你确定要去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年峪笑着看他，“既然都交往了，我好奇一下男朋友的住处是可以的吧？”
“可以。”秦侑川很轻微的勾了下嘴角，开车将他带到自己的住处。
秦侑川在市里买了公寓，平时自己住。这事年峪是知道的，因为他还躺在病床上时，就经常听见秘书问“这周末回老宅吗”“老太爷说让你回去一趟”之类的话，秦侑川偶尔回去，也是当天去当天回，他待在病房里的时间都比老宅要多。
年峪其实挺好奇他住的地方，还脑补了小说里出现的霸总标配——一整层的公寓，还是复式的那种，带天台和电梯，电梯口就是他家玄关，一进门就跟走进皇宫里似的。
真正见到之后……其实就是挺普通的平层，走廊两侧一共八户人家，铝合金防盗门跟年峪家的看起来也没啥区别。
不过总裁住的地方还是有高科技的影子的，门上原本是插钥匙的地方换成了电子锁，可以刷指纹，也可以按密码。
秦侑川进门的时候刷的就是指纹，年峪好奇地看了看那个数字键盘，问他：“如果用密码进来的话，那密码是多少？”
这个话题放在别人身上都属于侵犯隐私，但年峪不同，他们都已经交往了，这个密码迟早也是要告诉他的。
秦侑川道：“0714。”
“0714？”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秦侑川的生日，年峪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还纳闷地嘟囔了句，“我以为你会用我的生日当密码呢。”
所以说小说不能看太多，不然在男朋友的面前会有点尴尬。
秦侑川似乎笑了下，低低的震动从他的胸口传出来：“7月14日是我去相亲的日子。”
也是他们认识的日子。
“你想换成你的生日也行。”秦侑川走向电子锁，想要将那个密码改过来。
年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用，我也觉得这个日子挺好的。”
反正他有意识时就是空白一片，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几号，第一个让他觉得有意义的日子，就是秦侑川出现的那天。
秦侑川的目光柔和一瞬，反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点餐。”
年峪现在满腔都是甜蜜蜜的心情，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自告奋勇道：“点什么餐，家里都有什么菜，我做给你吃！”
放出豪言壮语后，年峪冷不丁又回想起出院那天做的烧茄子，弱弱地补充了句：“那个，味道不能保证特别好，但应该不会拉肚子。”
又过了几秒钟，年峪脑袋都要垂下来了：“……算了，还是点外卖吧。”
秦侑川眼里都染上了笑意，在他唇角轻蹭了下：“我想吃你做的。”
年峪挠了挠头，忽然又有了动力，自动自觉卷起了袖子，到厨房里翻找食材。
秦侑川住的公寓虽然不像小说里描述的那么夸张，但也有差不多两百平，厨房挺大的，各种工具齐全，就是看上去太新了，平时应该不怎么使用。
年峪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和两颗鸡蛋，还找到了干面条。面条是不怎么容易出错的食物，年峪为了保险起见，还打开美食博主的视频教程，边看边做。
担心味道不合口味，年峪什么调味料都放了一点，最后舀起一勺汤尝了口，表情有点绝望……酸甜辣咸好像什么味道都有。
他忐忑地看向被他留在饭厅的秦侑川，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锅面端出来。
结果秦侑川自己走进了厨房，把汤面端到桌上，主动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别盛太多，先尝尝味道怎么样，不行还是叫外卖吧。”年峪小声地在他旁边说。
秦侑川挑起一筷子面条尝了一口，表情没多大变化，细嚼慢咽之后对他评价道：“好吃。”
年峪揉了揉鼻子，大川也太捧场了，于是也不再劝他点外卖，拿了另一只碗盛了面，在秦侑川的对面坐下。
吃了两口，年峪又不放心地问：“真的好吃吗？”
“真的。”秦侑川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自己做的东西怎么都能咽下去，年峪只担心秦侑川这样说是为了安慰自己，见他确实不勉强，他忍不住嘿嘿一笑：“你喜欢吃我下的面。”
秦侑川又抬眼看了他一下。
秦侑川的眼睛颜色很深，和大多数人棕黑色的瞳孔不一样，他仿佛是纯粹的黑，面无表情地看着别人时，会给人一种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然而这样的一双眼睛在年峪看来，就只有认真和专注，他早就忘了自己最初见到秦侑川也有点害怕的感觉，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大川的眼睛怎么能这么漂亮。
年峪不知不觉把自己碗里的面搅糊了，脑袋也跟着糊了下：“……把刚才那个‘的’字往前挪一下，意思就会完全不一样。”
“你喜欢吃我下的面”就会变成……
年峪突然回过神来，涨红了脸，一不小心就在男朋友的面前开黄腔了。
秦侑川放下筷子，在年峪的脑袋上点了一下：“以后在外面少说这样的话。”
“昂。”年峪说完自己都有些后悔，摸摸额头，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不过，”秦侑川顺着年峪的脸，在他尽是软肉的脸上捏了下，“在我面前可以说。”

第29章
都怪连源多嘴提了一句“秦侑川那方面没问题”，导致年峪来到男朋友家，下意识就要往那方面想，回过神来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弄得他好像就是在馋对方的身子一样，其实并没有啊！
年峪虽然在承认感情的问题上很直爽，但他本质上还是个小处男，不管是他还是原主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浑身的血液都要热上好几度，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吓到男朋友，吃完午饭后，年峪就参观起了秦侑川的公寓。
虽然秦侑川说他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但一个公司经营范围覆盖了房地产、电子科技和娱乐圈的大佬家里，还是能找出不少特别的玩意的。
门口的电子锁已经不算新鲜，年峪在秦侑川的卧房里看见被放在枕头边上的耳机状物体，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这是耳机吗，长得好像跟我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算是耳机，平时用来降低噪音的。”秦侑川帮他把耳机戴上。
年峪在戴上耳机的瞬间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世界好像被一键消音一样，就连站在他面前的秦侑川说话时，年峪也听不见他说的啥，只能看到大川的嘴巴一张一合，没学过唇语的年峪读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配合全息模拟镜，就能当成游戏头盔使用。”看着年峪眼里浮现的茫然，秦侑川眼底微暖，按下耳机侧面的按钮，“不过这个功能我用不上，一般是用它助眠的。”
耳机里多了一道轻微的声音，像是有条鱼在水里噗噜噗噜吐气泡似的。这声音很有质感，顿时将年峪拉进了一个安静、幽密、深远的环境中。
年峪这两天背台词背多了，本来就费不少脑子，加上他中午吃得挺饱的，血液都涌到胃里，脑袋里氧气就更不够用了，此时再听见这么催眠的声音，他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这耳机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年峪往男朋友的床上一坐，就沦陷在这张床上，迷迷瞪瞪的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躺下的。
屋子里空调开得凉快，怀里的被子不但温暖而且还有大川身上那独特的清冽味道，年峪砸吧砸吧嘴，习惯性地蹭了蹭被子，窝成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时，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自己头顶轻叹一声，柔软的指尖在他的眼睛下方轻轻摩挲。
年峪睡得很饱，一觉醒来还有点今夕不知何夕的感觉，像是睡了好几年似的，骨头都睡软了。
“哈……”他打着呵欠又蹭了蹭自己的“被子”，没蹭几下发现这触感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被子不太软，略硬，摸上去手感好像在摸小豆腐块，不过戳一下还挺有弹性。
年峪把脑袋靠过去，耳边是“咚咚、咚咚”的快而有规律的声音，就好像有生命一样。
然后他视线上移，看见那线条流畅的脖颈和下巴……
妈呀，真的是个大活人！
他刚才不仅抱着对方睡觉，还吃了人家不少豆腐……年峪赶紧把耳机摘掉，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爬起来，一边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有没有在梦里啃肘子的时候顺便把大川也啃了。
年峪忐忑地靠在床角观察着秦侑川，对方的脸上和手上好像都没有牙印，心想还好还好，只是单纯抱着睡了一觉。
他这边还没庆幸完，秦侑川也跟着睁开了眼睛，慢慢坐起来，下巴微抬，年峪就看见他喉结上那两排鲜明的牙印。
完蛋，年峪开始自动在脑海里播放鲶鱼的一百零一种吃法了。
不过年峪以为对方会生气，秦侑川却并没有半点毛躁的迹象，他先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眼，又问年峪：“睡得还好？”
“还……还好。”年峪也看了一眼时间，从中午到现在他睡了快有六个小时，这几乎跟他晚上睡的时间一样长了。
年峪不知道自己是特别能睡，还是因为和男朋友在一起才睡这么沉，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上，他当然都是更偏向第二个答案啊哈哈哈哈，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桥段他居然也有幸体会了一把。
失眠的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放心把自己交给黑暗什么的。
想想还挺带感的。
年峪瞬间又满血复活了。有个男朋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不像他舅那样管东管西的，也不像他爸妈那样嫌弃他做饭不好吃，进个厨房都碍手碍脚，秦侑川从来不嫌弃他，还很捧场，碰到什么事都优先考虑他的感受，宁可自己吃点亏。
年峪越想越觉得大川真的好，给他再多的关心都不嫌多，特别是听连源说了秦侑川的过去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要把大川小时候都没能体会到的爱都一并给他。
于是年峪也不缩在床角了，主动爬向秦侑川，关心道：“我没把你咬疼吧，你现在这里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药？”
秦侑川像是也刚睡醒，眼里还带着点迷茫，随着年峪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喉结，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与麻痒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脖子，却能从年峪那躲躲闪闪又暗含愧疚与不好意思的眼神中分析出个大概来。
秦侑川喉结微动，按住那只不大老实的手：“……不疼，不用上药。”
似乎觉得这个新装饰不错，秦侑川也给自己的小男朋友弄了个情侣款，把年峪啃得眼泪汪汪，才慢条斯理地舔着唇罢手。
那天晚上年峪回去时，他舅还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脖子怎么贴了个那么大的创口贴？”
年峪看着挺精神，就是说话的嗓音有点哑：“摔了一跤，磕到的。”
“……”关在洲一脸无语地看着傻外甥，编借口都这么烂，摔一跤能正好磕在喉结上，你摔跤用的是什么清奇的姿势？
“说好今天不管我的啊，我昨晚不是都把台词背完了吗？”年峪出门前跟他舅打了个赌，如果他能把整本台词背完，哪怕错几个字，只要意思都对就能给他放一天假。
关在洲当时还觉得年峪出门的事铁定要泡汤，他的外甥他还不知道么，背诵是年峪的弱项，一本台词他得翻来覆去看好几遍，还要用彩色笔做标记才能加深印象。
没想到年峪竟然打破了他背台词的最快纪录，拿出高考的劲头日夜苦读，最后成功打败守关boss，赢得了跟男朋友相处一天的奖励。
虽然年峪找的借口是出去放放风，不过关在洲早就看出来他的心都飘到哪里去了，只能感叹他以前是没遇到真爱，都被徐嘉树给耽误了。
他舅默默闭上嘴，不再说话，谁让这小崽子赢了赌约呢？
年峪也知道他这个创口贴位置挺显眼，回到房间后就撕下创口贴，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平心而论，秦侑川咬出来的还没他咬的痕迹深，年峪那是把对方当成肘子啃的，在梦里压根不知道轻重。而秦侑川则是掐准了力道，浅尝辄止，留下一个明天就能消掉的印子。
年峪摸了摸那两排浅浅的印子，差点又要热血上涌，幸好他想起来那个助眠的耳机，暂时冷静下来思考。
秦侑川的缺陷难道是睡眠质量不好？年峪知道他对噪音不耐，体验了耳机之后才明白秦侑川对安静的标准有多高，只是他住在病房的时候大川并没有带耳机过来，所以年峪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那大川为什么在病房里就不需要耳机了呢？
答案显而易见，年峪没忍住偷偷笑出声来，心里又软又甜的，这种剧情居然还真的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晚安，大川。”年峪睡前直接给他发的语音，用还沙哑着的声音软软地对他说，“我喜欢你。”
上次在电梯间里说出这句话时太匆忙，秦侑川都没能听清，这回不但说得清晰，还留下了语音。
年峪一如既往睡得很快，完全想不到，与此同时有人摒弃耳机，将他的语音放在床头，循环播放，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没过两天，年峪就跟他舅还有助理一块重新回到剧组，由于剧情经过大改，海上的戏份都快剪没了，这回他们不用再坐船，直接在隔壁C市的影视城拍戏就行。
这部剧叫《盛夏》，原剧本是一部警匪片，重点描画的是严柯扮演的警察，他在海上休假时不慎卷入一场交易，和他一块出来旅游的弟弟被匪徒挟持。
严柯和年峪为数不多的对手戏重点就在这里，警察严柯沉默冷静，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年峪的亲哥，匪徒还以为他不在乎人质的安全，慌不择路之下把年峪推了出去，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反而让弟弟获救。
年峪原本在剧中的作用，就是突出一下警察的勇气与智慧，推动剧情线的。
在剧情大改之后，丰一鸣把笔墨重点放在了匪徒身上。匪徒绑架人质之后开始了躲避黑白两道追杀的逃亡生涯，而年峪扮演的弟弟则充当光明与救赎的角色，丰一鸣还给这个弟弟添加了第一版没有的特征——他是个傻子。
虽然智商很堪忧，但是弟弟很善良，对谁都是笑脸迎人，把对方当成朋友。
匪徒好几次想要丢下他自己逃命，或者让弟弟去转移敌人的火力，甚至有一次让弟弟受了重伤。然而弟弟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还总是笑眯眯的，最后那次重伤更是为了保护匪徒而替他挨了一刀。
匪徒在这善良小天使的潜移默化下，一颗钢铁般坚硬又凶戾的心，终于被感化，最后他捣毁了黑老大的窝点，并自己走进了警察局。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年峪第一次拍戏，虽然台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不过对着这么多机器，他还是有点心里没底。
他在剧组里观察其他人是怎么拍戏的，轮到自己上场时，面对那些机位，原主的记忆又蹭蹭冒了出来。年峪惊喜地发现，他几乎不用去找机位，就知道自己该面朝哪里，然后很顺利地就把台词说出来了。
“好，这条过！”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大家脸上都挺高兴的，赶紧转场拍下一个镜头。
年峪趁自己休息时，给秦侑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边一切都好：“……我还以为刚复工会比较生疏呢，没想到这么顺利。”说不定自己以前也在剧组打过工，他认机位就跟吃饭一样轻松，绝不是凭借一点记忆就能达到的熟练度。
秦侑川将话筒调成外放模式，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边回复邮件边听他说话：“小鱼很厉害。”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在男朋友面前还要什么矜持，年峪是该夸别人的时候绝不吝惜语言，该夸自己的时候也同样不谦虚，“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秦侑川打字的手一顿，似乎陷入了思考，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
本来没打算听他们对话的陈秘书，此时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自家总裁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一个专业演员演好戏不是理所当然吗，还要什么奖励，会不会显得太恃宠而骄了？
秦魔王可不喜欢脸皮这么厚的人，以往但凡出现一个，都被他无情地扔出办公室了。
陈滨不禁在心里为年峪捏了把冷汗。
然而预料之中魔王不悦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秦侑川认真思考之后，对着手机说：“好，明天就给你。”
“明天？”年峪在电话那头傻了眼，一般来说这时候男朋友只要说句亲亲抱抱举高高，他就很高兴了，本来年峪想要的也就是口头上的鼓励而已。
没想到大川还真的考虑给他什么奖励，年峪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我那是跟你说着玩的……”年峪抓了抓头发，赶紧跟他解释道。
“嗯，我知道。”秦侑川严苛的唇部线条仿佛又有了软化的迹象，“但我不是说着玩的。”
年峪那头既无奈又甜滋滋的，又跟他腻腻歪歪地说了好长一段话，被他舅催着去换衣服时才挂断了电话。
陈滨听得都快懵了，大魔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上赶着要给别人奖励？他心想，会不会是因为秦侑川最近做了笔大生意，才会心情这么好的。
想到这，陈秘书连忙把他刚整理好的项目进程表恭恭敬敬地放在总裁的办公桌上，那个大项目他是全程负责拟定文字条款的，进展得这么顺利，秘书们前期工作也有不少功劳，这会儿他留下来，说不定也能趁着秦总心情好，得到他的夸奖。
结果秦侑川拿过他的进程表来看，不过两秒钟又抬起眼来：“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陈滨：“……”
秦侑川没理会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时，突然叫住了他。
陈秘书以为自己的人生巅峰就要来了，马上立正站好，宛如一个等待领导颁奖的先进员工。
秦侑川目光还放在表格上，冷淡地开口道：“上次那场订婚宴，简直乱七八糟，年终奖别想要了，再扣你一个月工资，自己去跟财务说。”
陈滨：“……”
陈秘书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夸擦压了下来，什么人生巅峰，这分明是人生低谷，和年峪的待遇比起来，他只想心酸地吼一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第30章
年峪发现最近老有人盯着自己。
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并不热切，相反还很冷静，像是在观察着什么一样。
年峪扮演剧中的傻弟弟，在一号机位下小口小口地啃着一根香蕉，吃不到几口就抬起手，举着香蕉问剧中的原反派现男主：“哥，吃吗？”
傻弟弟碰见谁都叫哥，演技派明星田宇饰演的匪徒先生毫无形象地蹲在前面工地上，扭头吐出一个烟圈：“不要，你自己吃吧。”
灯光落在年峪身上，正好跟田宇那块形成对比，一边光辉明亮，一边阴阴沉沉，而且年峪一脸幸福，吃得津津有味，另一边则吞云吐雾，脸色铁青。
“好，这条OK了！”导演对着大喇叭说。
年峪吃完一根香蕉，拍拍手站起身，不小心打了个饱嗝：“……有点撑。”
田宇哈哈一笑，丢下烟头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太老实了，刚才那条拍了三遍才过，你真就吃了三根香蕉啊？”
“没有没有，我是因为正好肚子饿了。”年峪生怕他误会，连连摆手。
剧组里的人对他还挺不错的，估计是因为上次拍戏时出的意外，现在大家都对他照顾有加。别说为难他，就是年峪有点小磕小碰，大家都紧张得不行，毕竟剧本改完之后弟弟的角色就是整部剧的灵魂人物，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这个命运多舛的剧组可能真的就要解散了。
年峪正在跟田宇说着话，那道视线又黏在了他的身后，虽然没感觉到恶意，但总归有些不舒服。
感觉就像衣服上的吊牌没摘，还挂在他的后背，走一步那吊牌就晃一下，尽管没啥影响，到底是一种累赘。
导演让他们休息了几分钟，很快又继续拍摄，年峪这回换到三号机位，跟田宇继续对手戏，那道视线又慢慢挪到了三号机位上，年峪嘴唇微动，按照剧本上写的露出了惊惧的表情，吓得快要哭出来。
实际上他内心也快哭出来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终于等到自己没戏拍的时候，年峪跨过满地电线，连他舅递来的水都来不及接，大步走到那双眼睛的主人面前，两手紧张地攥着：“丰哥，你干嘛一直看我？”
丰一鸣穿着休闲装，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膝盖上摊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写满了字。他手上还握着一支笔，闻言把笔盖盖上，抬起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年峪用力摇了摇头，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疑似痴汉行为的印象，可能是因为小年峪太单纯，也没有年峪的感官这么敏锐，所以一直跟丰一鸣待在同一个片场也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不过这会儿听起来，丰一鸣好像并没有做贼心虚的神色，他半点不紧张地合上本子站起来：“这里人太多了，你跟我到里面说话。”
年峪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他对丰一鸣其实没什么意见，对方从没有主动或被动地伤害过自己，就算是没来得及救人，那也确实是因为丰一鸣当时隔得太远，他赶到的时候原主已经被捞起来了。
丰一鸣要是对他不好，年峪还能理直气壮地拒绝，问题就是他对年峪其实还挺不错的。
不是他自恋，年峪总觉得丰一鸣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在医院里也是，道个歉还要特地把门锁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干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呢！
现在也是，一言不合就把他往编剧的私人空间领，关起房门谁知道他会对自己干什么，简直不能细想。
年峪怀疑丰一鸣对自己、准确来说是对原主，可能有那么点意思。除了医院探病的那次，年峪从原主时不时冒出来的记忆中发现，丰一鸣的剧本里几乎总有个比较符合原主形象的角色，所以原主演起来不费劲，入戏比较快，挺喜欢跟他合作的。
这一来二去的，原主跟丰一鸣待在一个剧组里的时间，比跟前男友待一块的时间还要长，而且就丰一鸣对他那维护的态度，年峪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不是，等等……年峪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他冷不丁地想到，丰一鸣之前给原主留的角色都是清纯文艺羞涩小男生的类型，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角色就被设定成了智障？
难道他在丰一鸣的眼中智商比较堪忧吗？
年峪勉强扶墙站稳，才没让自己来了个平地摔，这个疑问可比丰一鸣对原主到底喜不喜欢的问题更加严峻，年峪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怎么还不进来？”丰一鸣站在门口，两条眉毛微微皱起，像是想要从年峪的行为中分析他与以往不同的原因。
就在年峪进退维谷的时候，他舅仿佛救星般及时出现：“今天的戏都拍完了，你还要去哪里？”
“丰……丰总找我。”年峪跟他舅使了个眼色，其实他也不想和别的男人独处一室，特别是对方疑似对自己有想法的时候，那肯定是要划清界限的，他都有大川这样好的男朋友了，别的人不管怎么献殷勤都没用。
年峪想让他舅赶紧找借口把自己弄走，结果关在洲关键时刻却掉链子了：“丰总找你啊？那就进去听听吧，可能是跟剧本有关的。”
年峪欲哭无泪，幸好他舅又补了一句：“我陪你进去，省得一会儿出来你又乱跑，万一又撞了摔了，我姐还不手撕了我。”
丰一鸣对于房间里多了个人的事实也并不怎么在意，他放下笔记本，随意靠在桌子上，打量年峪：“你真的跟徐嘉树分手了，没骗我。”
这是一个陈述句，年峪乍一听还有些懵，以为原主跟丰一鸣是不是曾经说过什么，正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的记忆。
而他舅则比他警惕得多，反问道：“丰总不是在说剧本的事情吗，如果你只是来找他聊私事，那作为小峪的经纪人，我代替他拒绝。在剧组中，我希望他能专心工作，不去考虑与工作无挂的事情。”
丰一鸣用手耙了一下头发，一丝不苟的发型被他弄得有些乱：“我说的就是剧本的事，他和徐嘉树的交往影响了我的创作！”
年峪和他舅二脸懵逼地看着他。
丰一鸣很快镇定下来，一边活动自己的手腕，一边说：“你们可以把这理解成创作家的怪癖，比如有的人在洗澡的时候会有灵感，有的人是在蹲厕所的时候，有的人是靠打雷下雨的声音找感觉，而我的灵感来源是……你。”
丰一鸣的目光落在了年峪的身上。
“你的工作状态总是很认真，这种认真状态会感染别人，促进我专注写作，所以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会去看你。”丰一鸣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最新写的几页展示给他们看，说明他没有撒谎胡诌，“这几页都是今天上午写的，我的习惯是先在纸上草稿，再用电脑打印出来。”
年峪其实啥也没看清，但他能感觉得到，丰一鸣并没有在撒谎。
丰一鸣继续说：“但是自从你跟徐嘉树交往之后，就没有以前那股专注的感觉了，让我很是失望。我提醒过你几次，可你看起来跟平时一样认真，就是少了几分灵气，我没办法跟你形容那种感觉，又不可能直接叫你们俩分手，好不容易忍到现在，你的状态又回来了，所以我非常高兴。”
年峪：“……”
难怪丰一鸣在病房里听见徐嘉树说他们分手之后，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奇怪，原来他既不是为了徐嘉树恢复单身而高兴，也不是因为喜欢原主，而是因为这样一来他的灵感来源又回来了！
“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现代医学，没让我在病床上躺个十年八年的，要不然丰哥可能也要跟着封笔十年八年了？”年峪恍恍惚惚地说。
“没错，我们是该心怀感激。”丰一鸣煞有介事地点头。
关在洲听了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他还以为丰一鸣是年峪有什么意见，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丰总以前怎么不跟我们说？”
“以前你们也没问我。”丰一鸣淡淡地说。
以前也没人想到要问，因为编剧盯着某个特定演员的情况太常见了，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就算真的去问，关在洲也很怀疑丰一鸣会不会跟他们说得这么详细，恐怕只有在年峪的面前他才肯开口说得这么明白。
年峪猜测，徐嘉树会不会就是因为注意到这点，才误会自己暗恋的人喜欢上原主，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先把这个潜在情敌放到自己身边，免得那天真的跟丰一鸣走到一块去。
虽然后面徐嘉树跟原主是处出感情了，可一开始他的目的就不纯粹，注定他们对感情的投入并不对等，年峪替原主感到不值，也庆幸自己拒绝到底。
尽管过程有点曲折，年峪终于是解开了心底的一个心结，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丰一鸣不喜欢自己就好，徐嘉树那边也断干净了，往后年峪再也没有多角恋的烦恼，只需要顾好自己跟大川的双向箭头就行了。
不过在离开丰一鸣的办公室前，年峪又想起那个智障的人设，忍不住问了丰一鸣。
丰一鸣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回答他：“我是觉得以前你的角色太单一了，可以尝试挑战一下复杂点的角色，所以这次给你安排的戏难度都比以前大。我觉得你演得还不错，演技有进步。”
年峪得到了编剧大人的肯定，一时心情变得更加阳光灿烂。
只有他舅还在小声嘟囔：“我看这才是本色出演吧。”
年峪假装没听见，迈着轻快的步伐往片场外走。还没来到他们停车的地方，年峪就看见一抹修长人影从里面走出来，还是那套很有特色的西装，穿在别人身上或许显得不伦不类，但在对方身上却衬托得格外有魅力。
“大川！！”年峪双眼一亮，两腿不受控制地跑向对方，在距离对方还有一米半远的地方脚尖一蹬，起跳半空，准确无误地蹦到了秦侑川的身上。
亏得秦侑川身材高大勤于锻炼，没被他压弯了腰，还顺手托住了他的屁股。
“你怎么来了！”年峪跟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他高兴坏了，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刚下飞机吗，在C市有没有住的地方，要不在我房间凑合一下，剧组包的酒店离这里不远，就十分钟……”
秦侑川根本没有机会说话，只能听他叭叭叭个不停，但是他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弯着嘴角，耐心地听他说。
年峪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这个姿势太那啥了，赶紧从对方身上下来，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智障演多了，入戏太深，你别介意。”
他也不算说谎，剧中的傻弟弟表现高兴时总是手舞足蹈的，他见到秦侑川心情一激动，就下意识做出了小朋友的反应。
“不介意。”秦侑川声音低而柔，轻轻对他说，“我接得住你。”
年峪挠了挠脸颊，还有点不好意思。
“昨天跟你说过的，奖励。”秦侑川解释了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对上年峪惊喜的目光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和缓，“不但是给你的，也是给我自己的。”
年峪花了两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红着脸笑了，主动伸手和他十指交握，小声跟他说：“谢谢，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落在后面的关在洲好不容易小跑着跟上了年峪，转头一见他旁边还多了个人，两人还手牵手亲密得不得了，他舅揉了揉眼睛，总算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之前年峪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看见这两人相处的模样，关在洲才终于确定他们是真的在交往。
他一边快步跟上，一边不禁想到，其实自己这个外甥还挺牛的，别看外表傻乎乎，每次谈恋爱找的对象都是自己的老板，一个比一个来头还要大，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运气。

第31章
其实秦侑川说是他们的老板，实际上百川的娱乐子公司并不是他亲手打理的，秦侑川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这么多的产业。
所以百川传媒的实际管理人是从别的公司挖来的前金牌经纪人，一位经验老道的女强人。
这位欧总入行的时间比关在洲要晚，成就却比他大得多了，带出了好几位一线明星，甚至还有国际知名影星的，不像他舅这么咸鱼，只守着年峪这一棵小树苗。
上次年峪的解约事件就是由欧石楠公关摆平的。虽然这位女总裁跟花是同一个名字，但本人却十分冷硬干练，冷起脸来比起秦侑川都不枉多让，令人不由自主地胃肠打结。
关在洲倒是宁可看见秦侑川，也不是很想跟实际上的顶头上司打交道，毕竟没事她不会来找自己，有事时那肯定是出了大事，到时候他得面临双重压力。
所以看见他外甥呲溜一下钻进秦侑川的车里时，关在洲嘴角抽搐几秒，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年峪坐秦侑川的车，他舅就跟其余两个小助理坐自己的保姆车回去。
年峪就算坐上车，也没停下那股傻乐的劲儿，主要是秦侑川的出现太突然，他到现在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他本来就是一件坏事难过几秒便抛开，一件小事可以乐很久的性格，给点阳光就能灿烂好半天。加上刚解决完一个心结，精神上正亢奋着，所以年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侑川，边看还边发出嘿嘿的笑声。
秦侑川车开到一半，空出一只手伸向年峪，把他的脑袋往车窗的方向转了过去：“你这么看着我，开车会分心。”
“那我不看了，你好好开车。”年峪举起双手呈投降状，往车窗上一趴，可怜兮兮地扭过头来，“这样的距离你觉得可以吗？”
不怪年峪这个年纪还能演弟弟，他不但长得白嫩，身材也跟发育中的高中生一样，只长个头不长肉。当然了，年峪现在也不长个了，就是看起来比例修长，没什么肌肉，身上还是软肉偏多，所以腰就显得格外的软。
他这么举起双手趴在窗上，短袖上衣被他拉高了一小截，露出白晃晃的那截腰，因为姿势的问题腰窝凹得很深，凸出了臀部线条，这么一看，感觉他全身的肉都长在了脸和屁股上。
秦侑川喉结微动，目光直盯着前面的路面，眼底却像是有团火在烧，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算了，你还是转过来吧。”
年峪：“？”
幸好从片场到酒店的路并不远，这段对于秦侑川来说有点漫长的路终于到了头，反而是年峪还有些遗憾：“这段路也太短了，难得二人世界，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要不开车绕一圈再回来？”
秦侑川这回难得没有纵容他，而是提醒道：“该吃饭了。”
“哦对。”年峪想起其实他也是饥肠辘辘的状态，要不然在拍戏时也不会连吃三根道具了，“哎，你等等，我去跟老舅说一下，叫他再点几个菜！”
两辆车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停车场，年峪敲了敲下车后跑向保姆车，敲了敲车窗。
他舅刚把车窗摇下，年峪就一股脑地报了一堆菜名，不是带酸就是带辣的，关在洲嘶嘶倒吸一口气：“你点这些菜是想跟谁过不去？”
家里人的口味都偏甜偏淡，不太能吃辣，一听见年峪报的那堆菜名，他舅就本能产生了牙疼的幻觉。
“没有啊，我是在照顾大川的口味，他应该喜欢吃这些。”年峪匆匆忙忙点完菜，又兔子似的跑开，回到秦侑川的身边。
关在洲只来得及对空气瞪了瞪眼，既头疼又无奈，助理小张安慰他：“反正秦总过来也是要加菜的，在原本清淡的菜单上加几样重口的就行了。”
“我知道……”只是点个菜而已，又不是没得吃，真正令他舅无法释怀的，是这外甥胳膊肘往外拐的速度太快了。
才刚交往就处处替别人着想，连亲舅舅都被冷落在一边，要是再交往得久一点，那还不得被秦侑川吃得死死的啊？
这话要是被陈秘书听见，他肯定要反驳关在洲：谁说的，明明是秦总被年峪吃得死死的好吗，提前一天把后几天的工作都做完，急吼吼地就上飞机赶来见年峪，这不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表现吗？
影视城附近的酒店跟高档公寓没什么区别，有客厅有卫浴还带厨房，虽然厨房只提供简单的电磁炉，不过冰箱碗柜洗手池都是齐全的，看着还挺有居家气息。
房间是两房一厅，平时是年峪和他舅睡一间大房，助理小张是个妹子，单独睡一间小房，小冯就睡客厅的沙发床。
大房里有两张单人床，年峪一个人睡都觉得宽，所以他立马就给秦侑川安排好了：“晚上你就跟我一块睡，咱们的床位够用，不需要再订房间了。”
他们平时待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晚上这好几个小时自然也要利用起来。
秦侑川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任由年峪给他安排，也没说自己其实来之前就在同一家酒店订了房间。
年峪进门之后就跟小老鼠似的钻进房里翻来找去，把他瞒着舅舅私藏的小零食都翻了出来，往秦侑川的怀里一塞，跟他分享着吃：“你刚下飞机肯定也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
秦侑川低头一看，什么山药片地瓜干豆腐干辣条甚至还有一包阿胶红枣，再次刷新了他对年峪口味的认知，然后摇了摇头：“我不饿。”
“真不饿？”年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秦侑川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只好遗憾地从他怀里拿出包地瓜干，自己先吃了一块，腮帮子微微鼓起道，“可惜了，这个是农民伯伯自己晒的，不含添加剂，天然无污染。”
他快速吃完一根，轻轻砸吧了一下嘴，又拿起一根小口地嚼起来。
就跟丰一鸣的形容一样，年峪做什么事往往无意识地能感染到别人，就好比他吃东西都吃得比别人香。秦侑川本来是不饿也不喜欢吃小零食的，但是看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嘴唇上还沾着地瓜晒干后的糖霜，不知道为什么，秦侑川也觉得有点饿了。
“好吃吗？”秦侑川眸色微暗，低头问他。
“好吃，你要不尝一个？”年峪低头想挑一块大的给他，然而他手还没来得及从包装袋里拿出来，唇上就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咬住了。
秦侑川亲了亲年峪的唇，将糖霜以及他嘴里残留的地瓜干都卷进了自己的嘴里，吃完抹了一下嘴角：“还不错。”
年峪愣愣地站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就先听见他舅在门口用力咳嗽两声：“那个，我说句话行吗？”
关在洲努力忽略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走到两人面前，尤其是把目光放在秦侑川身上：“我知道你俩现在感情挺好，我们也不会妨碍你们谈恋爱，但是在家里也就算了，在外面你们还是注意一点，就算情不自禁，至少现在不要公开恋情。年峪刚从徐嘉树的绯闻中脱离出来，要是马上又传出跟你的绯闻，对他目前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希望您能理解。”
秦侑川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关在洲心里咯噔一声，这句话虽然没什么压迫感，但他就是能从秦侑川的话中感觉到一丝不高兴。
而且他那句知道并不是现在时，而是过去式，看秦侑川的表情就知道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关在洲觉得自己或许根本没有提的必要，秦侑川虽然不管百川传媒的运作，但只要是跟年峪有关的事，他都很上心。
“哈哈哈，饭要来了，吃饭，吃饭。”关在洲学着外甥的口吻，强行把这段尴尬的空气化解掉，拽着年峪到了餐桌边上。
两个助理把酒店送的餐推进来，几个菜色端上桌，年峪积极地给拿碗给秦侑川盛了一碗饭：“这个碗没人吃过，当时买的时候凑了一对，本来打算喝汤用的，但是这里的汤都有瓷盅装，根本用不着我的碗。”
为了区分大家用的碗筷，年峪给每个人买的都是不同的花色，他自己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这样一来，他跟秦侑川用的就是情侣碗筷了。
不过年峪在吃饭的时候注意到，秦侑川吃的菜并不多，就连米饭也只吃了一碗，把年峪帮他盛的饭吃完，秦侑川就放下了筷子，拿餐巾纸擦了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眉头还微微皱着。
年峪尝试着给他夹了几块糖醋排骨，秦侑川也是皱着眉头吃完的，而且放下筷子之后，他也没有喝汤，直接端起白开水喝。
年峪歪着脑袋看他，猜测大川是不是听了他舅的话不太高兴，有心想安慰他，要不豁出去公开关系得了，就算退圈不干这一行，他也能干点别的，反正饿不死就成。
秦侑川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年峪的手背：“我没事，你别多想。”
说完他就进房间跟秘书沟通工作进展，虽然秦侑川把自己的工作做完了，但底下人的工作进程他还是得时刻了解。
年峪闷闷地将视线从秦侑川的背影上收回来，然后化苦恼为食欲，又多吃了一碗饭。
结果，他吃撑了。
“本来就在剧组里吃了不少香蕉，回来又吃了半包地瓜干，晚饭还吃了两碗饭……”关在洲掰着手指头数，怒视年峪，“你不吃撑谁吃撑？”
年峪瘫在椅子上揉了揉肚皮：“嗝……我就是看大川好像有心事，在想该怎么开导他。”
“开导用得着吃那么多？”关在洲给他递了片助消化的中成药，一脸无奈。
“大脑消耗多，我需要能量。”年峪厚着脸皮说。
不过吃得太饱就不适合马上洗澡，年峪敲了敲房门，小心推开一条缝：“大川，要不你先去洗澡？”
秦侑川似乎正靠在床上思考着什么，闻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秦侑川是带了换洗衣服来的，年峪这里也有干净的毛巾，年峪帮他把毛巾放好后，原本想趁机吃大川一点豆腐的，结果对方刚脱了件上衣，他就捂着脸快速落荒而逃。
六块腹肌好看是好看，就是晃得年峪更加消化不良了。
回到卧室，年峪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平复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还没等他冷静下来，就听见秦侑川的外套口袋里响起一阵铃声。
年峪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毛病，只是帮他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以免秦侑川等下回来找不到。只不过他在拿手机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口袋里另外一样东西，他愣了下，下意识地把那东西拿起来。
那是一个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长得挺标准。
是标准的戒指盒，四四方方的，还带着点香水味。
好想打开看一看……然而年峪还是忍住了，他把盒子放在手机的旁边，拉开凳子坐在桌边，跟盒子大眼瞪小眼。
等到秦侑川洗完澡出来，就见年峪两眼死死地盯着那只小盒子看，不由怔了怔，继而失笑道：“既然发现了，怎么不打开？”
“不经允许就看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年峪小声地说，“但是我确实很好奇，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本来就是给你买的。”秦侑川伸手将盒子打开，取出两枚银黄灿灿的指环。这就是上次在订婚宴上准备用的订婚戒指，不过没有机会用上了。
年峪将对戒里的其中一枚小一点的指环套在手上，惊喜道：“尺寸刚刚好，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在医院的时候，我对你的手就很熟悉了。”秦侑川说。
不止是无名指的尺寸，就连年峪的其他手指他都很清楚，甚至包括手脚腕的粗细。
年峪也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的热气跑进了房间，他的脸上也有点热乎乎的：“那……那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要不是我在你兜里发现它，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给我了？”
“除了你之外，我还能给谁？”秦侑川挑了一下眉，看着年峪那护食般的表现，心里很清楚年峪不是想要他的东西，而是觉得这个物件算是他们感情的一种体现，所以有点在意为什么秦侑川不跟他说明。
秦侑川见年峪坐了半张凳子，还空出大半的位置来，就顺势在他边上坐下，轻轻抱着他解释道：“前面你舅舅说的话算是其中一个原因，你要是戴着戒指出镜，对你的事业会有影响。另外一个原因是，这是订婚戒指，而我不打算订婚了。”
要是换了一个暴脾气的，听见这后半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只怕当场就能翻脸：谈恋爱不订婚，你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但年峪不同，他或许真的跟秦侑川格外合拍，听了这番话后并不生气，而是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呀？”
秦侑川沉默了几分钟，才说：“订婚不靠谱。”
他当时刚刚尝到心动的滋味，完全不知所措，对于别人提的意见他都会试着采用，尤其是那句“先把人定下来”的话，让秦侑川格外动心，可真正去做时，他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他不想去束缚小鱼，这有违他的初衷。
所以秦侑川对于订婚宴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他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对规则不太上心，一方面还有点愧疚和抵触，但是看见年峪穿上自己为他定制的礼服时，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期待。
订婚搞砸就搞砸了，丢脸也没什么所谓，这样他反而能更从容地面对年峪，什么心理包袱都没有了。
所以他还挺喜欢这种慢慢恋爱的感觉，他能够感觉到年峪一点点地更爱自己，感情变得越来越深刻，这比什么先订婚后恋爱都要来的甜蜜得多。
年峪安安静静地听完，看着有点窘迫的秦侑川，心里也是软得一塌糊涂，他立马站起来：“我去弄根绳来，就算戒指不戴手上，还可以挂在脖子上嘛。”
“等会。”秦侑川拉住他。
两人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秦侑川握住他的胳膊之后，年峪差点就要栽在他的身上。离得更近时，年峪嗅到秦侑川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他呼吸一滞，感觉身体更热了。
秦侑川也是失神片刻，顿了几秒才说：“……你要是想戴在身上，我可以找人加一条链子，当吊坠戴。”
“……哦，好。”年峪呆呆地看着他。
年峪这会儿不觉得自己撑得慌了，反而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饿。

第32章
年峪的内心有点煎熬。
他之前大笔一挥把秦侑川安排跟他睡一张床，那时心里是真的什么也没想，就是希望跟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而已。谁知道他低估了秦侑川的魅力，高估了自己的纯洁程度。
放着这么一个比猪蹄还要喷香诱人的大帅哥在身边，他真担心一个不小心没把持住，对大川动手动脚，把人吓坏了。
他从秦侑川刚才的话里可以看出，大川应该是喜欢循序渐进的感觉，没谈过恋爱的人大概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尤其是走错了一回，好不容易回到正途上，眼下正是应该全方位多角度互相了解的时候。
所以年峪觉得自己应该矜持点，配合大川的进度，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再做那种事。
爱情除了身体上的欲望，更多的是心灵上的需求。年峪看上秦侑川也不是看在外在的那些东西，而是他对自己是真的好，而年峪也能感觉到秦侑川对自己的需要。
只要灵魂上能互相满足，身体上的小小欲望又算得了什么，那就是买一送一的赠品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的。
……这话要是被徐嘉树听到还不得呕死，当初是谁说没有那个就不算是爱情来着？
这就是区别待遇。
年峪那张床并不算小，平时他一个人睡得四仰八叉的都不会掉下去，但这回要睡两个成年男性，翻一次身还行，翻两道身空间就显得不那么富裕了。
“这样，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年峪抱着让酒店多送来的一套被子到床边，帮秦侑川铺上，顺嘴又安排道，“我睡觉很老实的，只要给我划出一个范围来，我就保证不会越过那条界，绝对不跟你抢位置。”
年峪铺完被子，用手指在床垫上划下歪歪斜斜的一道印子，把三分之二的床位都留给了秦侑川，将自己的枕头被子都丢到里面三分之一的地方去。
划完以后，年峪这才想起秦侑川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他立马抬头看了男朋友一眼，小心地追加一句：“你觉得我这样安排还可以吗？”
“挺好，那我就睡外面。”秦侑川点点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还关心地问他，“你只睡这么点位置够吗，要不再睡过来点？”
年峪放下心，笑了开来：“够用的，有多大的体积就占多大的位置，我要是抢了你的位置，你的手脚就施展不开了，会睡不好的。”
秦侑川道：“我睡觉也不怎么翻身，你要是觉得里面挤，就过来点。”
年峪胡乱地点点头，拉上被子就把脑袋对着墙壁睡下了。
他怕自己面对大川睡觉会兴奋得睡不着，就在躺下之前年峪的心脏还在怦怦跳，被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感觉被窝里的热度比平时都要高。
年峪还以为自己今天晚上可能要折腾到大半夜才能睡着，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生物钟，脑袋沾到枕头上没多久就困得迷迷糊糊，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晚安，就撑不住了。
他嗅着被子上跟秦侑川同款沐浴露的香味，就这么进入了梦乡。
秦侑川伸手轻轻一拨，年峪就被他从面向墙的那一侧翻了过来，头朝天花板，呼吸绵长，嘴巴微微张开，睡得跟小猪似的。
年峪他舅睡觉时喜欢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对面床头的光线透过来，让秦侑川能够在夜晚中把年峪看得一清二楚。
秦侑川本以为，按照年峪那活泛的性子，睡相应该不会太好，大约还很喜欢翻身。
秦侑川都做好会随时被年峪的胳膊腿打到身上的准备了，结果年峪会翻身是没错，却在翻身时屈起一条腿，在无意识中把屁股往墙的方向挪了挪。如果仔细比对，就会发现他在翻身的刹那又退到那三分之一的位置去了。
还真的是很老实，半点不越界。
年峪像是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他能够把所有恶劣的环境都变成舒适区，即便让他在一个狭窄的位置上睡觉，他也能睡得津津有味，嘴巴还不时砸吧一下，看起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秦侑川看着看着，忽然半点睡意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就这么看着年峪睡觉也能看一个晚上。
不过秦侑川还是判断得太早了。
年峪睡觉老实归老实，但不代表他的睡相就很好了，为了节约位置，他一条腿屈着靠墙，胳膊自然就搭在了那条腿上，被子松松垮垮地挪到了下半身，上半身的衣服就在身体的拉伸中被卷了起来。
白天差点晃得秦侑川开车不专心的那截腰，又露了出来。
年峪似乎觉得还有点热，另一手伸进衣服里挠了挠痒，在睡梦中也不记得把撩开的衣服往下拉，反而露得更多，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点别的什么。
秦侑川呼吸一滞，忍了好半天，额头上都见着汗了，终于伸出手帮年峪拉了拉被子。
年峪早上醒来，迷糊中还记得昨晚他是跟秦侑川睡在一块的，他嘴角勾了勾，故意把手探出去，在旁边的被子上拍了拍：“大川，起床啦……”
结果一拍之下，拍了个空，年峪只摸到了软绵绵的被子，没有摸到人。
年峪把眼睛眯开一条缝，撑起身体往旁边看，就见身边的床铺被理得整整齐齐，枕头也被抚平了。年峪把手伸到被窝里感受了下，里面已经基本上没有温度。
年峪顶着满头问号起床穿衣服，正好看见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关在洲，问：“老舅，大川呢？他已经起床了？”
“我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睡呢。”关在洲把毛巾挂在一边，揶揄地看了他外甥一眼，“你是不是昨晚翻身老打人，把秦总挤到床底下去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年峪瞪大眼睛，为他舅赤-裸裸的污蔑感到不满，但他此时并没有跟他舅理论的心情，掀开被子后立马穿上拖鞋跑到客厅去了。
秦侑川还真的在沙发上，不过人已经醒了，只是脸色瞧着不大好看，眼睛下方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青黑色。
他正靠在沙发背上，一条手臂展开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看上去十分疲惫。
“昨晚没睡好吗？”年峪不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难道他舅还真说中了，他睡觉的时候真的那么霸道？
“嗯……”秦侑川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摇着头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应该就是我的问题了，年峪心想。大川肯定是在替自己打掩护，为了维护他的形象，宁可自己受委屈。
他心里感动不已，赶紧到餐桌边上找到秦侑川的杯子，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多喝水能治百病！”
秦侑川接了水，年峪又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捏起了肩膀：“昨晚没休息好吧，没关系，放松放松肩膀今晚就能睡好了，虽然我没专门学过，但是被我按过的都说好。”
秦侑川：“……”
过分自信其实并不是秦侑川欣赏的一种品性，但是放在年峪身上他却喜欢得紧。特别是看见年峪为他鞍前马后的小模样，尽管猜到年峪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秦侑川突然觉得，就这么误会下去似乎也不错。
年峪给他按摩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你昨晚睡在沙发上，那小冯睡哪里啊？”
总不可能打地铺吧，但他也没看见有地铺。
正好就在这时，小冯从外面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新鲜热乎的早餐：“大家早上好，我把早餐买回来了。”
秦侑川就在小冯吆喝大家出来吃早餐时，接着回答年峪的问题：“……他睡在我昨天提前订的房间里。”
年峪停下动作，过了好半天才扼腕叹息：“你……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你订的房间床肯定比我这里的大，这样晚上我就不会挤着你了。”
秦侑川心道那可不一定，跟小鱼躺在一张床上，不管是多大的床，都挺考验他的意志力的。
年峪还在懊悔：“早知道我就先问问你好了，害我做了一晚上的唐僧梦。”
“什么梦？”秦侑川问。
“我梦见自己成了唐僧，被孙悟空画了一个圈，让我待在里面不要乱走。”年峪提起那个悲催的梦就充满了感慨，好像他真的成了唐僧一样，“我一边在圈里啃干粮，一边还要抵御圈外各种诱惑，忍得很辛苦的。”
秦侑川的喉间溢出笑意，转过身在年峪的脸上刮了一下：“都有什么诱惑？”
“白骨精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手里还端着一盘烤排骨，差点就把我勾了出去。”年峪没好意思跟秦侑川说，梦里白骨精的形象跟秦侑川一模一样，还一手指着盘子问他“你想要这盘排骨”，一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还是要这里的排骨”？
年峪那个煎熬啊，他嘴上念着阿弥陀佛，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秦白骨精的方向看去。
最后二师兄替年峪做了决定：“师父，咱们两个排骨都要！”
然后他就看着秦白骨精端着排骨踏进了他的小圈子里，画面到最后有些模糊，年峪已经不记得他到底吃没吃排骨了。
这个梦导致年峪对排骨产生了某种执着，中午吃饭的时候特地让助理给他点了一大盘，他一个人就差不多吃了一半，吃完还给骨头拍了张照片，发给已经上了飞机的秦侑川，表示自己中午吃得很不错，让他不用担心。
秦侑川在飞机上没来得及回复，到了下午才给年峪回了一段语音：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水果，营养均衡才养生，这不是你说的吗。
年峪嗯嗯点头，给他发了个乖巧听话的表情。
就是挺遗憾，他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就算秦侑川腾出时间来，年峪这边还要拍戏，白天也陪不了他。
秦侑川跟他约好下周末再来，年峪从他离开起就在期盼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差点就想弄一个倒计时记牌出来，不过被关在洲给拦住了。
“又不是高考，你弄那个干啥，整得大家都跟你一块紧张。”关在洲说。
“我不紧张，这叫期盼，每天数日子比较有盼头。”年峪跟他舅解释道。
关在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张小冯：“你不如问问大家，听一听群众的心声，看看大家到底是期待还是紧张？”
小张小冯尴尬地笑了笑。小张每次点菜的时候就怕点到秦侑川不喜欢吃的，而小冯在秦侑川订的房间里战战兢兢过了一晚上，也没敢怎么睡，两人在秦侑川面前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他舅就算跟秦侑川认识的时间长一些，在他面前也有些不自在。
只有年峪从头到尾不受什么影响。
为了照顾群众的心情，年峪只好把倒计时放到了自己的手机里，每天睡觉前看一看。
就这么过了三天，某天晚上年峪拍完戏回酒店，刷微博的时候突然在话题里看见一组照片。
照片拍摄得有些模糊，但上面两个主角中，其中一个是年峪打死也不会认错的秦侑川，另一个是个网红妹子，两人似乎是约在路边碰头，然后一起走向某个小区。
他刚想点开图片看清楚些，图片就无法显示了。
年峪疑惑地退出来，发现相关的微博删了发，发了删，最开始发的人沉默下来，后面是粉丝自己截图发的，看样子是公关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拍照的人，后面的截图一个比一个模糊。
年峪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接到了连源充满焦急的电话：“网上那个图你看到没，肯定是网红背后的营销公司搞的鬼，妈的居然蹭热度蹭到了你和秦侑川的身上！你别太生气，回头好好跟你家大川沟通一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年峪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把连源哄挂了电话，徐嘉树的电话又进来了。
他跟连源不一样，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看来现在的老板也不是那么靠谱的，他说要力捧你，到现在为止他给了你多少资源？恐怕秦侑川的心思根本不在事业上，那家娱乐公司没准也只是他猎艳的温床而已……”
年峪没把他的话听完，主动摁掉了这个电话。
就在年峪点开微信，想跟秦侑川说说这件事的时候，百川传媒的总裁欧石楠也来了个电话。
这位姐姐不但业务能力强，嗅觉也很敏锐，她单刀直入地对年峪解释道：“秦总跟那个网红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有些事情想向对方请教，就连会面也是公司牵线安排，全程还有第三者在。那组照片是粉丝偷拍的，我们的公关团队已经在第一时间联系他删除照片，网红那边的解释很快也会发出来，这件事绝对不会对总裁和您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年峪哭笑不得地握着手机：“谢谢，欧总和团队都辛苦了。”
年峪结束了与欧石楠的通话后，陈秘书也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只好来一个掐断一个，看见秦侑川的名字后，险些下意识点向红色方块。
不过他反应够快，还是在最后一秒救起了电话：“大川。”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秦侑川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那么稳了，“生气了吗？”
“我没有啊。”年峪无奈地跟他说明，是给他打电话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时间，他又不可能把大家都拉黑。
秦侑川沉默好半天，才说：“我以为你生气了。”
“真没有。”年峪不免有些好笑，“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会生气，我一看到照片就认出那个网红了，她不就是我经常看的美食主播吗，上次煮面条我用的还是人家的配方呢。”
年峪猜想，是不是秦侑川觉得自己喜欢看她做饭，所以也想去学一手，好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因为粉丝偷拍的事，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他了。
年峪心里还有点喜滋滋的，他从来没见过秦侑川下厨，他家厨房里的厨具也都是崭新没动过的，一个不会做饭的人为了喜欢的人学做饭，这是只有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浪漫情节啊！
谁知道，年峪完全猜错。
秦侑川否定了他的猜测，只对他说：“我有件事想对你坦白，下周末只要你做一道菜，就能明白我说的话了。”
年峪：“……”
年峪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不是你给我做菜，到头来还是要我做吗？

第33章
“你想吃我做的菜的话，我也可以去学，但是味道不能保证。”秦侑川说。
年峪知道他是个不会做菜的，吃饭都是靠点餐，而且点的都是老几样，家里也没个做饭的阿姨。
不是说有钱人家里都会有做饭和打扫卫生的佣人吗，这都算得上是标配了，至少就年峪所知道的，连源和徐嘉树的家里都有，秦家的老宅里肯定也有，秦老爷子还有专门的司机、秘书、私人医生……对比起来，秦侑川一个人就显得孤零零的。
年峪想到就问：“那你怎么不让家里的阿姨教你做饭，还隔得那么远去找慕容酸菜？不对，你刚才说了，你不是去找她学做菜的，那是去干什么的？”
慕容酸菜就是刚刚跟秦侑川闹绯闻的网红，她经常在网上分享美食的做法，因为人长得漂亮，做菜的动作娴熟，摆盘精致华丽而在网上有很多的粉丝。
年峪用小号关注了她，也算是她的粉丝，尤其喜欢听她咄咄咄切菜的声音，听着就很有食欲。
年峪之前在微博上点进去的话题就是跟她有关的，所以最初就知道照片里的姑娘是她了。
倒是因为那几张照片里将秦侑川拍得最清晰的也只露了个侧脸，所以很多网友根本就没猜出是秦侑川。并且他的身材太完美，气质太独特，很多人猜测他会不会也是圈里的哪个小鲜肉，就连少数几个蒙对答案的，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秦侑川。
而且慕容酸菜在节目里还有个男性搭档南宫黄瓜，两人之间的互动很甜，相当有cp感，粉丝们经常催促让他们快点官宣。眼看着他们越来越甜，中间突然多了个第三者，大多数cp粉都表示不能接受，如果慕容酸菜没法给出个合理解释的话，他们就要粉转黑了。
“我是去找她重现你那天做的那道面的。”秦侑川冷静对年峪说明原因，“那天的面很好吃，我还想再尝一次。”
年峪没想到理由竟然是这样，他愣了一会儿才好奇道：“慕容酸菜可是专业的，她做的面味道肯定比我的好吃多了吧？”
“不，你做的比较好吃。”秦侑川很肯定地告诉他，“我的味觉天生跟别人的有些不同，对食物好吃与难吃的定义也不太一样，所以在我看来，你做得比慕容酸菜的好吃。本来是想把那道面加入点餐菜单里的，结果还是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秦侑川不需要请阿姨做饭的原因，他只能接受特定的口味，不管是餐厅里的美食还是家常菜，大部分对他来说都很难吃。
年峪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味觉，只是大川的男友力太强，他还以为那是在给他捧场呢。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年峪还猜测秦侑川是不是没有味觉，但他很快想起，秦侑川在病房时吃的点餐都是放了调味料的。
至于那次陈秘书自作主张把调料包打开，给他倒上酱汁，然后被勒令重新买了一份的事，大概不光是因为他动了秦侑川东西的缘故，还因为酱汁的比例倒得不对，让秦侑川觉得难吃了。
“你……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真的觉得我做得好吃，还是觉得反正都很难吃，你就挑个好听的评语来安慰鼓励我？”年峪忐忑地小声问道。
电话那头的秦侑川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都透着清晰可辨的愉悦：“这点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确实觉得你做的更合我的胃口，不是为了安慰你才这么说的，小鱼。”
年峪：“！！！”
年峪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忍住没在男朋友的面前敞开了大笑。
秦侑川的这番话可比什么捧场更令人感到高兴和甜蜜。
一方面，不管年峪做的菜在别人眼里有多糟糕，但在大川眼中就是最好吃的，正正好符合他的口味。而另一方面，秦侑川不管吃过多么大牌厨师做的料理，在他看来大半都很难吃，远不如年峪做的水平。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啊！
不过年峪再自信，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做的都合秦侑川的口味，所以又很小心地询问他：“那你是觉得面条好吃，还是上次在我们家吃的烧茄子好吃？”
“都好吃。”秦侑川的嗓音已经不像年峪刚接电话时的那么僵硬了，他像是猜出了年峪心里所想，放缓声音道，“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能把菜都做得这么好吃的，所以周末我打算让慕容酸菜来帮忙找出原因，顺便帮她澄清这个绯闻。”
“嗯，这件事上酸菜确实挺无辜的。”年峪点头说。
女明星在传绯闻的时候比起男明星来说要吃亏得多，媒体总把她们与艳名挂钩，显得更加有话题度，但这对她们的形象是很大的损伤，有的人甚至因此事业一落千丈。
所以年峪也挺乐意帮她澄清的，倒是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让秦侑川又有点吃味了：“你刚才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年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清楚他具体指的是为了什么而生气，想了半晌，疑惑地反问他：“我应该生气吗？”
“如果是你被拍到了那种照片，我会。”秦侑川认真地说，“故意错开角度拍照的人，约你出去的人，把这些照片放到网上博取关注的人，讨论你和别人之间有暧昧的人……都会让我感到生气。”
“但是……我只要知道你喜欢我就好了呀。”年峪虽然还是不太能够理解这种想法，不过他很忠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不能控制他们的想法，而且他们说的话也不可能改变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朝三暮四脚踏两船的人，那我也不可能喜欢你了，只要我们互相喜欢，就没有人能影响我们。”
说白了，年峪就是个不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只管自己问心无愧，过得舒服就行。
鲶鱼顽强的生命力可不是盖的，哪怕是天塌下来，他说不定都能拉着秦侑川在地下刨个坑凑合着过了。
不过年峪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如果你希望我生气的话，那我就……象征性地表达一下不高兴？”
“……”秦侑川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只想马上把这条小鱼抓进怀里，翻来覆去啃上几遍才罢休。
年峪挂断电话后还跟他舅纳闷：“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我会生气，我看起来脾气有那么坏吗？”
关在洲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坏脾气，你是看起来比较娇气。”
“我什么地方娇气了？今天拍戏的时候我可是都没有用替身，主动摔进了那个大泥坑里，一米半深的坑哎，连导演都夸我敬业来着！”年峪满脸的不服气。
关在洲：“……”
仔细想想，年峪在工作时好像确实挺吃苦耐劳的，但他就是长得太有欺骗性了，说话的语气也是偏软，跟撒娇似的。再加上年峪从不跟别人闹红脸，以至于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他就是个需要呵护的存在。
其实大家都想岔了，年峪的心脏有时候比硬汉还要坚强。
百川传媒的欧总那边本来已经找人把这个绯闻压得差不多了，毕竟慕容酸菜是个美食博主，不算是什么大明星，话题度终究有限。
但是事情在一夜之间又迅速往外扩散，原因是嘉树娱乐在背后当了推手，找人用软件把绯闻照片与秦侑川的杂志采访照做了比对，点明了秦侑川的身份。
徐嘉树硬是要跟秦侑川对着干，又把热度炒上来了，还让水军到处去发散网红博主可能要成为豪门少奶奶的消息，一时间全网都跟着沸腾，把酸菜妹子吓得够呛。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欧总！”慕容酸菜挂断电话后，对着她的搭档和男朋友南宫黄瓜长出一口气，“太好了，百川那边已经做好澄清方案了，刚才欧总还手把手地教了我一遍。”
南宫黄瓜也明显地放松下来，搂着女朋友笑道：“幸好他们说到做到。”
慕容酸菜很快发了微博：事情其实跟大家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等到周末你们就知道了。
她没有直接澄清，而是按照欧石楠教她的方法，先撒一把钩子，吊足了网友们的胃口，再慢慢上菜。
“周X见”一般是狗仔常用的句式，很少见事主自己提出来，这话带有一种笃定的口吻，显出说话人的自信感。
于是风向又发生了变化，相信绯闻背后另有原因的也人渐渐变多，很多好奇的人都回到了观望的队伍中，反正离周末也没几天了，等一等又何妨。
也有一些带节奏的说，这不过是慕容酸菜的缓兵之计，她的团队还在想办法遮掩这个丑闻，其实根本无计可施，到了周末就兜不住了。
不过到底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更多，这种声音很快就被盖过去了。
周末一到，慕容酸菜就在男朋友的陪同下，悄咪-咪地来到C市影视城附近。
由于事先已经知道秦侑川把他们叫来的目的，两人还特地跑到超市里买了两大袋食材，最后偷偷摸摸地进了酒店，来到年峪的房门前。
这对小情侣还想过要是见到年峪该怎么称呼对方，再怎么说年峪也是娱乐圈的前辈。
结果一开门，年峪看见两人之后眼睛就是一亮，敞开大门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半点没有当前辈的架子：“酸菜姐，黄瓜哥，快进来！我这材料都准备好了……哎呀，你们怎么也买了这么多？”
两边四个人在厨房碰头，发现食材买了不少重复的，都有些哭笑不得。
年峪他舅带着两个小助理到外面消磨时间去了，周末正好年峪有一天假，他们也能跟着放松一天，绯闻的事又有公关团队在打理，关在洲乐得清闲，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真没想到你们两个是一对儿……”慕容酸菜感叹着看向年峪和秦侑川，“我之前看那些媒体都说你跟徐嘉树是假分手，真炒作，说得差点连我都信了。”
年峪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宽松，走动间脖子里藏着的坠子就不听话地蹦了出来。仔细看时能够看出吊坠其实是一枚戒指，从材质和做工上就能判断它的价格应该也挺漂亮的，女人的本能告诉她，这吊坠可不止是装饰这么简单。
她推测，秦侑川那里应该也有个差不多款式的戒指。
年峪招招手，让秦侑川跟他一块，把从隔壁借来的另一台电磁炉放在料理台上，转过头对酸菜说：“你别听那些媒体瞎扯，他们还说你要抛弃黄瓜哥嫁入豪门了，结果不也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吗？”
南宫黄瓜帮他们把锅架上，笑着说：“你们不知道，这丫头还真的幻想过，要是秦总说喜欢她，该怎么办才好。”
慕容酸菜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开玩笑而已，只有这个酸黄瓜才会把我说的话当回事，还跟我吃醋。”
“那说明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他很喜欢你，要不然今天也不会陪你过来了。”年峪挤了挤眼说。
“这倒是，来之前我们都紧张得很，还担心你们会打起来！他这人的胆子比我还小，结果还是跟来了。”慕容酸菜满意点头，她的男朋友虽然不如秦侑川那么高那么帅，但就是对她的心意这点没的说。
年峪翻出两条围裙，给了慕容酸菜一条，自己套上另一条小鱼款式的：“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一起做菜吗？”
“对，做一道你比较拿手的菜。”慕容酸菜也穿上了围裙，把长发扎起，“我们做同一道菜，让黄瓜在边上看着，你的用料有哪里和我不同的地方，这个不同点大概就是能让秦总觉得好吃的关键了。”
“行，那就还做茄子吧，这个我才做过，比较有把握。”年峪认真地从购物袋里挑出两根大茄子。
慕容酸菜看见年峪洗菜和拿刀的架势，瞧着还挺专业的，就以为年峪是个很会做菜的人。
她第一次被顾客说做的菜难吃，实在很打击她的自尊心。这次来帮忙找秦侑川的味觉特点，酸菜妹子也是在心里暗自铆着股劲儿，想跟年峪比试比试，顺便看看年峪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
结果……结果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瞎了眼。
“哎哎哎，不行，火太大了，要烧糊了！”年峪高声叫着秦侑川的名字，两手握着锅把手，将平底锅端起，“大川，帮我把火先关上！”
秦侑川刚把电磁炉的火关小，年峪又大喘气地给锅里加了一满碗清水，烧干的锅底顿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年峪紧张得跟打仗似的，用铲子翻炒茄子的同时，不断往里面加调味料，一会儿放盐，一会儿放胡椒粉，一会儿还放醋……因为量都不大，所以还有重复撒的调味料。
“……”慕容酸菜看着年峪最后从锅里扒出来的一团粘稠状物体，再看看自己锅里清新嫩紫色的茄子片，有点怀疑人生。
不光是她，就连她男友也是一脸懵逼，本来是在旁边看年峪下料的，结果看了半天已经不记得他都往锅里放了什么了。
年峪做饭做得一头汗，对比慕容酸菜的轻松镇定可以说是很狼狈了，然而当两人的菜一块端出来，给秦侑川试吃时，秦侑川还是没有半点勉强的指向年峪这一盘：“这个更好吃。”
慕容酸菜和南宫黄瓜一起尝了两道菜，双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天，慕容酸菜才谨慎地开口说：“秦总的味觉应该是比较能接受酸和辣的，不过也不是完全的酸辣口味，弟弟的菜里面还放了糖和盐，主要是比例的问题。”
南宫黄瓜也点了点头：“这个比例就算是专业厨师，也不一定能很快把握，我能问一下，年先生都是怎么用料的吗？”
“这……”年峪突然间被这么一问，也问得有点懵，“凭、凭感觉？”
“凭感觉就能把握住让秦总觉得好吃的比例，那你们两个还真是很般配。”慕容酸菜扯了扯嘴角。
“是吗？”年峪看向秦侑川。
秦侑川朝他点点头：“小鱼两次做的茄子味道有细微的区别，但对我来说都很好吃。”
年峪简直要心花怒放，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觉得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右手了，而应该称为黄金右手！
哈哈哈哈谁让他就是有这个天赋，每次撒调料的比例都正好是大川喜欢的呢。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头我再跟黄瓜研究一下适合秦总的菜谱，这两道菜能借我们拍个照吗？”慕容酸菜问。
“可以，拍吧。”年峪知道这是澄清环节的一部分，大方地让她拍了。
于是不久之后，慕容酸菜就在微博上更新了。
“周末见”的承诺兑现，打了不少人的脸。
慕容酸菜放出两组图，第一组左边是摆盘漂亮材料烹调完美的茄子，右边是连茄子的形状都看不出来的一团糊糊。第二组左边还是她做的那道漂亮的茄子，右边则剩下了一只空盘子。
配的文字用既委屈又幽默的口吻说，之前照片上的人确实是秦侑川，但他是因为自己的男朋友出差，想吃男朋友做的面条，偶然中得知男友是酸菜粉，所以找她做了一碗面。那张照片就是在去她餐厅的路上拍的，来过她餐厅的人都对这条路有印象。
但是，重点来了！秦侑川吃了一口面，就说她做的没有男友的好吃，她不服气，周末跟那位男友比拼厨艺，结果如下图所见，秦总吃空了男友的那盘菜，而她吃到了一嘴狗粮。
慕容酸菜打趣道，这个绯闻事件大概是另类的“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还向广大网友寻求安慰。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大家着实很同情酸菜妹子，还有人帮她@南宫黄瓜：“支持你们用狗粮回敬秦总，让侑川爸爸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慕容酸菜内心呵呵一笑，这碗狗粮就是她跟黄瓜一起吃的。
两个网红完成任务离开后，秦侑川就将年峪抱在怀里，给了他一个带着茄子味儿的吻。
年峪被亲得直喘气，稍稍推开他一点，观察着他的表情：“所以你的缺陷是味觉吗，我之前还以为是听觉呢。”
“其实都有。”秦侑川思考几秒钟之后说，“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被噪音包围，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严重时根本听不见别人说了什么。”
“啊？”年峪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关心地问他，“那你现在能听见吗？”
秦侑川目光微暖，点了点头：“现在听得很清楚，只要跟你在一块，我就听不到周围的噪音了。”
“那就好。”年峪摸了摸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
秦侑川嘴角勾了个很小的弧度，他握住年峪的手：“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缺陷吗？”
年峪的手指收紧了一分，认真地看着他：“如果这勾起了你不愉快的回忆，那就不要说了。”
“但是我想说给你听。”秦侑川深深地看着他，“我的过去并没有多好，正因为如此，才能衬托出遇见你之后，我变得有多好。”
秦侑川将他那充满负面情绪的童年在年峪的面前摊开了。
秦侑川是个试管婴儿，但又跟普通的试管婴儿不太一样。
早在二三十年前，双精成胚技术与体外胚胎培育技术的成熟，让同性之间也能有后代的梦想成为了现实。
秦母那时候觉得生孩子太疼，又不想承受卵针穿刺卵-巢的痛苦，就看中了这两项技术，用体细胞代替了卵-子，尝试用这种新的技术来制造一个孩子。
最后自然是成功了，但也不是完全的成功。因为体细胞是成熟的细胞，要将体细胞中的染色体分出一半与精-子结合，风险很大，容易留下缺陷。
不过当时秦母并没有察觉，她觉得秦侑川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直接将他抱离营养舱。等到她慢慢把秦侑川抚养得大了些，秦母才发现这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而且是太不一样了。
秦侑川无法跟家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永远将情绪内敛。一开始秦母还以为秦侑川是故意挑食，是小男孩的叛逆期，逼着他吃掉碗里的饭菜，如果他闹得太厉害，秦父还会动手打他屁股。
直到后来他们才意识到，这是胚胎培育的副作用。但那时候秦父秦母想补偿他已经来不及了，秦侑川的性格已经形成，也早已发现自己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他将内心完全封闭，既孤独，又很不开心。
年峪的出现，对秦侑川来说就是个奇迹。
他看到年峪时心情就会变好，再也听不见噪音，不需要带着耳机睡觉，可以做个正常人了。
而且年峪做的菜很符合他的口味，从此他的餐桌上也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年峪未必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却是最适合秦侑川的人。
秦侑川说完这许多，天都快要黑了，他站起身去开灯，在背对着年峪的时候低声说：“……好几次从床上醒来，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段时间是我二十五年来最幸运的时候，如果这是梦，我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
“我来告诉你，这不是梦！”年峪跳了起来，也跑到了开关前，让秦侑川转过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边脸颊，往外用力扯了扯。他笑着看向秦侑川，看着看着，笑容突然顿住，“……不过等一下，这么说来，你不是比我还小一岁吗？”
“唔……”秦侑川握着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艰难地点了一下头，“从身份证上来说，你比我大两个月。但我的出生时间是从离开营养舱的时候算起，在离开营养舱之前，我起码在医院里待了超过一年。”
所以严格算起来，还是秦侑川更大一点。
“我不管，以后我还是叫你大川！”年峪说。
“嗯，我是你的大川。”秦侑川眼睛微亮，看着年峪时充满了温柔，“以后也一直会是你的大川。”
年峪将手往下移，抱住他的脖颈说：“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专业厨师，你的降噪耳机，还有你的人形抱枕……晚上还是一起睡？”
秦侑川稍稍推开了他的脑袋：“暂时不能一起睡，至少等你拍完这部戏。”
年峪：“？”
“我怕你到时候上不了班了。”秦侑川低头看着他，轻轻一笑。

第34章
其实秦侑川还有很多黑暗的细节没有跟年峪说出来的，比如秦父秦母差点把他送去那种改造营里，或者找心理医生给他开药，强迫他吃药，甚至想过再通过那种技术要一个新孩子。
花钱就可以得到了一个留着跟自己身上同样血脉的孩子，这对于年轻的秦父秦母来说，少了几分真实感，倒像是花钱买来的商品一样，一个不满意，就可以再换一个。
后来还是秦老爷子骂醒了他们：“小川再不如你们的意，他也是你们的孩子，也是一条生命！你们耽误了一个孩子，还想再耽误一个？如果你们肯早点重视小川的问题，不自作主张想要把他扳回来，早就没有那么多破事了！”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秦侑川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童年阴影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他几乎每天都是在噪音中度过的，父母说的话传到他耳朵里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滋啦滋啦”声，像是在演默剧似的，他只能看到男人愧疚的脸色和女人捂脸哭泣的动作，却无法分辨他们在说什么。
或许，有过太多次失望，秦侑川也不想分辨那些是什么了。
就连那天说到相亲的事，秦父都只把这个话题当成一个附加项目，开场白则是隔壁王叔看中的那块地。秦父越说越激动，很有滔滔不绝的趋势，秦侑川听到一半就知道这个项目不靠谱，后半段烦躁的情绪一上来，他就只能听到嗡嗡声了。
后来秦侑川看了看腕表，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就主动问起老爷子：“那个相亲对象约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面？”
他知道，就算自己暂时听不见，身后的秘书也会帮忙记下来，而他正好有个借口可以离开这承载了太多不美好回忆的地方。
秦侑川觉得，这是他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说起噪音，年峪也很好奇地问：“你听见的噪音到底是怎么样的，别人说的话一点都听不见吗？”
“一点都听不见的情况比较少，大多数时候听到的就跟施工工程差不多的噪音。”秦侑川摇了摇头，对年峪说，“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大部分的时间里我都能控制住情绪。”
年峪听到这个就又对他心疼得不行，什么从小缺爱长大变态最后成了终极反派的话，全都是瞎扯胡掰的！大川一天到晚板着张扑克脸，不是因为他变态，而是他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情绪，避免耳鸣听不清别人说的话。
而且大川还很要强，别人说过的话一遍就能记住，所以从没有人怀疑他的缺陷。
这样老绷着自己多难受啊，就算秦侑川轻描淡写地用一句习惯来形容，也不妨碍年峪对此感同身受，恨不得穿越时空找到小时候的秦侑川亲一亲抱一抱，减轻他的痛苦。
“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睡着的，还用降噪耳机吗？”年峪问他。
秦侑川摇摇头，自从跟年峪正式交往之后，他就再没用过那个耳机了。
他打开手机，把年峪那天发的语音“我喜欢你”点开，脸色有点窘，本来是打算一直当成个小秘密的，可是见年峪好奇，秦侑川的第一选择还是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听到这个，睡前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年峪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天晚上大概是他太困了，说话声音都是软绵绵的，而且经过电流处理音效还有些失真，不仔细听一时还听不出是年峪的声音。
而且就这么短的一句话，就能让大川觉得高兴，他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吧。
年峪又跟着心疼起来，他对秦侑川说：“能把手机借我一下吗？”
秦侑川毫不犹豫地将手机递给他。
他不觉得年峪想要删掉这段话，何况就算删了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他擅自把小鱼的语音存下来，没有经过年峪的同意。
年峪当然没有删，他不光没删掉前面的语音，还特地给秦侑川录了一段新的语音：“咳……我想对大川说。”
年峪看了一眼秦侑川，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然后将注意力再转移到录音上，继续道：“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明天会比今天更喜欢，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大宝贝，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欢！曾经的苦难不过是今天幸福的跳板，我的宝贝没有被苦难压垮，反而成为了最最优秀的人，所有不懂得珍惜你的人现在肯定都在后悔。当然了，我希望你最喜欢的是我，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将来还很可能是你的……”他咽了咽口水，说完最后一个词，“老公。”
录完了，年峪红着脸点击保存，饶是他脸皮够厚，也觉得刚才那段话有点过于羞耻。
这段肉麻腻味又幼稚的话，放在别人那里肯定会觉得年峪脑子瓦特了，但对于秦侑川来说却非常受用。
这些话在小的时候没有人说给秦侑川听，长大以后也没人觉得秦侑川需要听，更不会有人敢于把这么幼稚可笑的话当着秦侑川的面说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需要，只有年峪总是不按套路出牌，每句话都说到了秦侑川的心坎上。
这些年他努力学习，勤奋工作，把他父亲的位置都挤了下来，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么一句肯定吗？
然而在秦父眼中，他就是在报复，在彰显他的工作能力，在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诉求他的不满。
他们的确认可了秦侑川的工作能力，却也害怕他，畏惧他，忌惮他……连说话都在照顾他的情绪，不敢惹怒他。
这样得来的肯定，早已变了味。
“这样吧，我再给你录几段，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换着播放，总是听同一段肯定会腻的。”年峪有过一次经验后，稍微缓一缓就不会再脸红了，甜言蜜语开始一车一车地往外冒，就当给秦侑川录睡前故事。
年峪脸不红心不跳，什么大宝贝小宝贝亲亲宝贝这些肉麻词汇都用上了。
关在洲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年峪说完最后一句“所以我最爱你了，吧唧”，站在门口好半天没说话，表情非常的复杂。
年峪一抬头，看见门口多出来个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嘴上埋怨道：“老舅，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啊？”又抓着秦侑川的手腕，半个身子探进他怀里，“大川，快检查一下，刚才有没有把开门的声音录进去？”
秦侑川点开录音重新听了一遍，关在洲也愣愣地把刚才那段话从头到尾听完整了，心情不由得更加复杂。
秦侑川仔细听完，道：“没有录进去。”
“那就好。”年峪松了口气，要知道吹彩虹屁不打草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不容易想出一段来，自然不希望这段垮掉。
关在洲现在不仅想自戳双目，还想时光倒流把耳朵也给堵上，听完那段录音他觉得自己晚饭都不用吃，光捡地上掉的鸡皮疙瘩就够了。
同时他又隐晦地看了一眼秦侑川，难道秦总看上他的外甥，是因为他那张嘴特别会说肉麻话吗？
有钱人的脑回路他真的不太懂。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关在洲还想把刚才那段不吃晚饭的话也给咽回去，因为年峪在确定只有自己做的饭菜最合秦侑川的胃口之后，说什么也要亲自下厨，让秦侑川“好好吃一顿”。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年峪在厨房里颠锅挥铲，秦侑川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一盘一盘几乎看不出原材料的菜被端出来，最后还有一锅黑乎乎的汤。
他舅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不在外边跟两个助理吃完饭再回来。
年峪一口气炒了三四道菜，接下围裙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唉，今天太晚了，只能先弄这几道，明天再多做两样，大川你先凑合着吃。”
那表情，那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请来的大厨。
偏偏秦侑川就很喜欢年峪这副拿腔拿调的小模样，帮他收起围裙后还用指腹抹了抹年峪额角的汗：“嗯，你辛苦了。”
他舅盛了一碗年峪热情推荐的紫菜汤，嚼着跟头发丝一样多的紫菜，嘴里酸甜苦辣什么味道都有，但关在洲就是觉得越吃越没滋没味的。
他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反正是觉得自己挺亮的吧。
快到晚上11点时，年峪又主动帮秦侑川把被子搬到沙发床上去，自从知道上回秦侑川睡沙发的真相后，年峪就不免遗憾地摸着那床被子：“等我拍完戏，一定要给你一个美好的夜晚。”
秦侑川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好。”
那天晚上，年峪连做梦都是各种姿势。虽然他和原主都没有具体实践的经验，但现在互联网发展得这么迅速，该看的不该看的多少都看过一些，片里的两人换张脸再换个身材，经过梦境的艺术加工，那简直是身临其境！
醒来以后年峪更加精神抖擞，满心想的都是快点把戏拍完，把档期空出来，跟大川把所有情侣该做的事儿都做完。
一想到这，年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连拍戏用的大泥坑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水洼。
然而，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
片场中的泥坑是用来模拟沼泽环境的，有一幕戏是男主角在吸引敌方火力，需要剧中的弟弟去找他落在沼泽里的关键性证据。
当那个装着证据的文件袋被沼泽一点点吞没时，弟弟毫不犹豫飞身扑下去抢救，最后主角解决完追兵回来，看见的就剩下弟弟高高举起文件袋的一只手。
这也是弟弟打动男主角的经典一幕。
飞身扑救的镜头年峪在前一天已经拍完了，现在拍的是他要托举证据大半个身体埋在泥里，被男主角艰难拉上来的镜头。
年峪按照导演的要求，顶着满脸泥巴对着镜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傻里傻气的，看着却让人觉得心酸。
“好，年峪保持这个姿势，田宇上！”导演小声地说。
田宇立刻扑到了坑边，用力抓住了年峪的手，表情格外狰狞：“小弟！小弟你拉着我——”
年峪口中喊着“哥！哥！”脚下不断扑腾，按照事前商量好的，他用力蹬地，田宇就顺势将他拉起，把这个镜头拍完。
结果年峪因为太激动，蹬力过猛，田宇拉着他的胳膊还来不及发力，年峪又摔了回去，正好脚下踩到个小石子儿，没站稳，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倒在了泥巴里。
年峪：“……”
田宇：“……”
“哎哟！年峪你还好吧？”导演和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跑了过来，还有年峪的经纪人和助理，大家齐心协力把年峪捞起来，赶紧给人用毛巾裹上，以免着凉。
毕竟不是真沼泽，坑里的泥水比较稀，水的成分更多，还是比较凉的。
年峪自打被捞上来以后就皱着一张脸，苦兮兮的，问他哪里受了伤，他只是摇头：“没有受伤，继续拍吧，我没事。”
但表情是骗不了人的，而且年峪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导演看他这模样，索性提前放他回去，又对关在洲说：“这一场正面的镜头都拍完了，剩下的交给替身就行，你还是带他去做个检查吧，有些内出血的伤刚一两天没事，过几天再发现就不好处理了。”
关在洲忧心忡忡地点点头，等年峪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他舅忍不住对他说：“你啊，摔到哪里要说出来，就是没受伤也应该告诉我。我不但是你经纪人，还是你舅舅，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
年峪眼眶还有点红红的，见他舅准备去挂号了，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我，我伤到了那个地方。”
“哪个？”
他舅愣了几秒钟，才震惊地反应过来。
回到酒店之后，年峪瓮声瓮气地朝秦侑川勾了勾手指，把不明所以的男人从工作中拉起来，随即快速关上了房间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关在洲则走出房间，把空间让给两个年轻人，并回忆起他们在医院里听到的医嘱。
医生检查之后，对舅甥俩说：“没有什么大损伤，就是破了点皮。患者有女朋友了吗？如果你担心功能问题，可以让女朋友帮忙验证一下，只要还能那个，就说明没事。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患者的心理压力，通常那里受过伤的压力都会比较大，过了这个坎就好了，让你女朋友耐心点，不行可以多试几次。”
年峪：“……”
这“美好的一夜”，跟他最开始设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第35章
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的昏暗房间里。
年峪身上汗津津的，白皙的脸上也是红彤彤，嘴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线，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也不知是痛苦还是难受。
反正是挺不好过的。
年峪坐在床边，两手死死地抠着身下的床单，手指攥得紧紧的，骨节都白了，掌心里的汗水在床单上留下了斑驳的湿痕。
他的两腿脚趾也用力蜷缩着，脚背弓成半月状，显得既紧张又艰难。
“成……成功了吗？”年峪喘着气低头去看，就见秦侑川捻了捻手指，眼里泛着淡淡的歉意。
很浅很淡，但年峪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了。
他颤颤巍巍地将视线再往下挪，只看了一眼，年峪差点就要昏过去了。
可怜无比的小小鱼涨红了脸，呕了半天啥也没呕出来，活似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蔫不拉几地垂在地上任人宰割。
“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多试几次就能好了吗？”秦侑川有点无措地安慰年峪，声音尽可能地放轻，“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会成功的。”
年峪点点头：“那……那我们再试一次！”
“今天不能再试了，我看你已经很累了，身体透支的话明天拍戏怎么办？”秦侑川抽了张纸巾把自己的手擦干净，然后摸了摸年峪汗湿的头发。
年峪拧起五官，扁着嘴巴，委屈得差点哇一声哭出来。
好丧啊，感觉人生陷入了一片灰暗。
“呜呜呜，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一条健康健全的小鱼了，我可能会变成一条残疾鱼……”年峪垂头丧气地说完，抬眼看向已经站起身的秦侑川，那眼神看着既让人心疼，又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不会，有我在。”秦侑川又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汗，在年峪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不会让你变成残疾鱼的。”
这天晚上秦侑川终于不再睡沙发了，他搂着心态快要爆炸的小鱼，低声安慰他。之前那些暧昧的绮念都被抛到了一边，虽然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但这种亲密的拥抱和恋人之间的小声倾诉却让他觉得心口更加热乎乎的。
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般，有开心的事，也有烦恼的时候，有误会有意外，也会互相陪伴共渡难关。
年峪缩在秦侑川的怀里，睡前还嘟嘟囔囔地表达自己的委屈，等他困顿下来，靠着秦侑川睡着后，眉头的皱痕慢慢变平，四肢也逐渐舒展开来。
估计是不划分界限后，年峪的潜意识把整张床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身边的人自然也成了他的抱枕。
年峪蹭了蹭质感良好的新抱枕，砸吧了下嘴，在梦里用美食和美人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不过醒来时年峪还是很丧，起床之后照镜子发现眼袋都还有点肿，年峪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颓丧的脸，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尤其是上厕所的时候，小小鱼吐水都显得没精打采的，一点都没有年轻人大早上应有的朝气蓬勃。
“大川，如果小小鱼抢救不回来了，你会不会嫌弃我，跟我提出分手？”年峪耷拉着脑袋走出卫生间，细声细气地问。
“不会。”秦侑川在他的发顶上亲了亲。
好在年峪这人有个好处，就是在一个地方跌倒了，就要在另一个地方找补回来。情感上的不顺利，让年峪把一腔悲愤投入到工作当中，拍戏倒是拍得挺顺利，还拍出了几个很精彩的镜头。
就连丰一鸣也被他的工作态度所感染，跟打了鸡血似的灵感不断，整天坐在剧组边上，边看他们拍戏，边下笔如有神。
据他所说，他连第二部 的剧本都快构思好了。
“就这个临时改过的剧本，还能编出第二部 来啊？”年峪听完之后惊讶地瞪大了眼。
丰一鸣的编剧助理肯定道：“那当然，丰总言出必行，第二部 的剧情也同样精彩，我只看了个粗纲都想往下追，可惜老板说这还不是成品，不让我们继续看下去了。”
这部戏拍了快两个月，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导演让人把前面拍到的精彩画面剪辑成片花放到网上，开始炒热度，顺便收集网络上的反馈。
这电影历经波折，前有年峪被摔成了植物人，后有严柯自首坐牢，剧本也被改得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故事，男二变男一，配角变主角，前景实在是令人不怎么看好。
然而情况出乎导演和制片人的预料之外，片花在网上的反响不错，年峪又傻气又纯良的形象与田宇硬汉也有柔情的演技产生了不小的化学反应。
两人的鲜明个性对比与紧张刺激的冒险经历让人不少人磕上了头，还有人当场就给他们凑成一对“双鱼cp”。
就连之前那些说坚决抵制这部戏的严柯粉们，也因为偶像的点赞行为对年峪逐渐放下成见，心平气和地看完片花之后，也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怪不得哥哥会支持年峪弟弟，弟弟真的好可爱啊！田老大快放开你手里的弟弟，不然我要开腔了！”
“我也要开腔了哈哈哈哈！”
“其实严柯x年峪的cp也很好吃啊！”
相比起其他的网友，年峪的粉丝还是更关注他的事业，妈妈粉姐姐粉们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有操不完的心。
“这部戏我最期待的就是弟弟的演技，看得出来他的演技在进步，以前他演的都是工具人类型的，这次总算让他走了一回心。”
在此之前她们听说剧本大改，把年峪提到男二号上时，担忧的心情比高兴更多，就怕弟弟压力太大，演不好，还经常在官博上留言让导演别对弟弟太严格，多给他一些机会。
导演看到这些留言很是哭笑不得，偶尔还会拉着年峪一块过来看，指着那些言辞恳切的评论道：“你这到底是一群粉丝还是一群妈啊，害得我都不敢对你说话太大声，就怕被你的粉丝发现，回头跟我念叨。”
对此，年峪只能无辜笑笑：“我那边收到的评论比你这还夸张呢！”
导演点开年峪的微博看，发现他还真没谦虚，粉丝们给他的留言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第一次当主演，哪怕弟弟在正片里没有片花中的表现那么亮眼也没关系，她们会一直支持弟弟，陪他一起成长哒。
导演就没见过哪家的评论区像年峪这样和谐的，乍一看还以为看见了一班陪孩子高考的家长。
“挺……挺好的。”导演憋了半天，只能用干巴巴的一句话来表达他的想法，至少这样的反馈比一片不看好的声音要强得多，已经是超出预期了。
百川传媒那边也看了新片的片花，欧石楠那头对年峪的提议是，趁热打铁，可以弄个直播，宣传影片的同时也让自己增加点曝光率。
关在洲觉得这个提议可行，跟导演商量之后，就让年峪在酒店里开了次直播。
现在开直播的明星越来越多，不管多大的咖位，好像不搞一两次直播就显得跟不上潮流了一样。当然不是所有明星开直播都能上热搜，那是一二线明星才有的待遇。
年峪充其量也就是个靠绯闻火了一阵子的小明星，这几个月拍戏热度又掉下来不少，刚开直播的时候，直播间里也就几百人。
原主是从来不玩这些的，他性格比较内向，对着镜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关注他直播账号的粉丝也不多，大多数人还以为这是个高仿号。
年峪比他的情况能好点，虽然他也尴尬，但架不住脸皮厚，清了清嗓子就开口道：“那个，响应公司和剧组的号召，今天开一小时直播，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不过我只回答关于拍戏的问题。哦，剧透也不行，会被导演说的。”
弹幕里从一开始的安安静静，到呈井喷式增长，很多人刚进来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年峪的直播间，等看到头发上还竖着两根呆毛，脸微圆，一看就想让人掐一把的弟弟之后，弹幕里终于变成了啊啊啊和哇哇哇的海洋。
年峪看了半天弹幕，感觉没有人理会自己之前的问题，都在弹幕里表达自己的激动，他挠了挠头：“大家就没啥想问的吗？”
想问的问题可多了！
直播开始十分钟后，整个直播间就挤了近万人进来，问新剧的人倒不是很多，全都是在刷严柯跟徐嘉树的，偶尔还有秦侑川的名字在上面飘过。
人的本质都是八卦的，何况来看年峪直播的人里还有不少是专门来凑热闹的。
镜头前的年峪露出了点困惑和为难的表情：“哎，这些问题我要是回答了，会被公司扣钱的吧？”
土豪粉丝们纷纷安慰年峪让他不要怕，并给他刷了不少礼物，表示如果公司扣钱的话，他们就补偿给他。
“那不行，太破费了。”年峪赶紧摆摆手，左右看了一眼，假装镜头后面给他打暗号的关在洲不在，竖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凑到镜头前悄悄说，“那我就趁现在没人跟你们偷偷说吧。”
哈哈哈哈快说快说！
粉丝们被他这副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样子逗得直笑，以前他们可看不出弟弟原来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虽然知道这里面演戏的成分居多，都直播了自然不可能是真的悄悄话，可年峪这副机灵的小模样确实很讨喜。
年峪小声道：“其实你们之前刷的那些问题都是老黄历了，前面的事情我不多说，反正都是那么回事。现在我有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为了能像他一样优秀，我拍戏的时候可是非常用功的。”
那能不叫用功吗，都拍出内伤来了。
年峪心里黯然了一瞬。
粉丝们猛地听到年峪说他有喜欢的人，还想八卦那个人到底是谁，然而听见他的后半句话时，又变成了哈哈哈：“弟弟说了大半天，还是想把话题绕回拍戏上面吧！”
真有喜欢的人也不会这么大胆地公开，就像年峪以前跟徐嘉树谈恋爱的时候，那还是分手了才被爆出来的。
到后来大家还真问了不少和拍戏有关的问题，年峪乖巧地一一回答，直播间的气氛总体还不错。
就是说的话有点多，年峪不但说得嘴干，还有些口渴，索性从餐桌上拿了水和小零食，不经意间把直播变成了吃播。
看年峪吃东西意外的让人很有食欲，他的脸本来就比别的锥子脸明星要有肉，吃东西时显得鼓鼓的，跟一只小仓鼠似的。他吃东西还挺安静，只能看见一张小嘴在动，咀嚼的声音很轻，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吃得很香。
不少人还看饿了。
“看明星直播居然能把自己看饿，我看除了弟弟之外就没谁了。”
“弟弟吃饭好香啊，我要把这段保存下来，减肥啃黄瓜的时候看！”
等年峪把零食吃得差不多，水也喝完两瓶后，直播也就顺利结束了。
直播之后的事情年峪就不怎么关心了，无非是买热搜买话题，这些都有专人去管，他只需要留在剧组继续补拍几个镜头，老老实实等到杀青就行。
正式杀青的那天，导演和制片人都喝了个酩酊大醉，连丰一鸣都喝得微醺，这部剧总算拍完，而且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太多，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就等剪辑成片、过审、上映的那天了。
年峪回到酒店就立马给秦侑川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回A市了，让他不要乱跑，过两天还要一起研究如何拯救小小鱼这个严肃的课题。
然后招呼他舅一块收拾行李，平时能不自己动手就不动手的人收拾起来比谁都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私人物品全都收拾妥当，一拉行李箱就能立马去机场的那种。
年峪用实际行动表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把关在洲看得眼皮直跳。
“提醒你一句，下了飞机以后可别走错路了，咱们得先回家给你爸妈看一下你少没少块肉，之后你想干什么都没人拦着你。”他舅赶紧提了一下，免得小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忘记家里还有一对望穿秋水的父母了。
“放心，我怎么可能会忘了爸妈，我刚才不是还把给他们买的纪念品装进去了吗。”年峪拍拍自己的行李箱，男朋友他要，父母他也会好好孝顺，这叫两手抓两手都不误。
关在洲见不得他这得意的小模样，切了一声拿出手机看，结果正好一条信息进来，他看了眼信息，又犹豫地抬眼看了下年峪。
“怎么了？”年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我又上热搜了？”
关在洲摇摇头，把手机拿给年峪看：“你妈说让你回家直接去男朋友家里住，先别回来了。”
年峪一脑门的问号，拧着眉毛看他舅：“你……你把我那什么的事情跟我妈说了？”
“没有啊，这种事情我要是告诉他们俩，你还不得吃了我啊？”关在洲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年峪一脸茫然。
“不知道，不过看我姐的语气，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可能是觉得你在家不方便说吧？”关在洲猜测道。
只是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舅甥俩讨论了半天最后也没有得出个结果来，关在洲准备回去看看情况再跟年峪说。而年峪虽然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能提前跟秦侑川见面，不得不说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嘿嘿嘿，等着我，大川，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年峪握了握拳说。

第36章
年妈突如其来的一顿安排，让年峪最近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他虽然也好奇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年妈不想把他卷进来，年峪就只好乖乖在一边等他舅回家之后再给他递消息。
就是计划被稍稍打乱了。年峪原本的安排是回家住几天再跟男朋友约会的，现在突然来了一道“圣旨”，让有情人提前同居，幸福毫无防备地来敲门，年峪现在反而要担心自己进不了门。
虽然他知道秦侑川公寓门口的密码，可是那个小区门口还有保安，必须要门卡或者刷脸才能进去。
尽管年峪大小也算是个明星，可他不是常住人口，小区保安还是会把他拦下来的。
当然了，给秦侑川打个电话，让保安对年峪放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操作起来没有任何难度，不过年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得放假，他当然要多跟男朋友待在一起啊，等他下班一起回家，这样既显得温馨，而且在一起的时间不是更多了吗？
哈哈哈哈我可真是个计划通，年峪心想。
年峪上飞机前还特地让公司不要安排接机的人，这样他就能悄悄混入人群早点离开机场，给秦侑川一个惊喜。
田宇跟他坐的是同一趟飞机，他在候机室里苦笑着对年峪说：“你现在的公司对你还真好，不想要的时候可以明确拒绝，自由度比我大得多了。我这边就算坐趟飞机还要弄得跟走秀似的，穿着打扮化妆全都不能马虎，想好好放松一下都不行，因为随时会有人在机场拍照。”
他们之前都是嘉树娱乐的艺人，虽然不是太熟，但彼此印象都不坏，通过《盛夏》这部戏，他们互换微信成了朋友。
年峪是那种跟谁都聊得来的性格，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成了植物人之后的树洞后遗症还在，田宇还挺乐意跟他聊天的，偶尔还会跟他发发牢骚。
“嗯，公司对我管得还挺松的。”年峪想，要是他的工作都被安排满了，哪里还抽得出时间跟大老板谈恋爱，百川传媒的高层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对他通常是能放任自流就绝不强行干涉。
“羡慕你啊！”田宇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助理在他脸上扑粉描眼线，“我只希望能赶快把‘机场红毯’走完，回家补个觉，最好还能再来一局《阎罗之城》，那我就能满血复活，继续工作了……哎，对了，你晚上有时间跟我双排不？”
“田哥，你每次玩游戏都玩到大半夜，人家弟弟哪有那个时间陪你熬夜啊？而且跟你这种颓废大叔形象不同，别人是青春正能量，你就别祸害人家了。”田宇的助理在旁边插话道。
年峪想想自己的小小鱼，也抱歉地对田宇说：“田宇哥，我下次再约你吧，今晚确实有点事。”
田宇遗憾叹气，伸手抓了一把过长的刘海，整个人看起来更颓废了。
年峪跟田宇他们一块下了飞机，还在等着拿行李的时候，他就听见机场外面隐约的人声，从音量上来判断，人数来得还不少，他惊讶地看了一眼田宇：“哥，你粉丝来了这么多吗？”
“不能吧，顶了天也就二三十个。”田宇自己也惊了一下，他不是那种走偶像风格的明星，粉丝年龄偏大，而且多半都是路人粉，没那么执着和热情。
公司组织一次接机也不容易，田宇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放暑假粉丝比较有空的缘故。结果他的助理偷偷跑出去看了眼又回来汇报道：“外面好像还有别人的粉丝，就那个……咱们隔壁剧组的，邱程历。”
他们这趟飞机本来就是白天里人流量比较多的时间段，加上又都是在C市影视城拍戏的，因此碰到同行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艹，撞机了。”田宇苦恼地抹了一把脸，更不巧的是，那个姓邱的不仅跟他人设上相仿，还长得比他白净些，又是对手公司长盛传媒的艺人，两家公司经常互相挖墙脚，上回年峪解约时收到的邀请里面也有长盛的一份。
而田宇与邱程历的粉丝也常常拿他们做对比，一言不合就开撕，导致他们两人关系也不咋地，见面都觉得尴尬。
田宇这回是真的羡慕年峪了：“你没让人来接机真是太明智了，要不然就这么一件小事，不但劳民伤财，还得跟别人分一分流量，这得多得不偿失啊！”
年峪哈哈笑着安慰他：“至少你还有曝光呢，为了避免被人说是蹭你的热度，我就先开溜啦！”
年峪拉着行李箱一溜烟混入人群里，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成功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留下来的田宇可真是哭笑不得，看着年峪灵活得跟一条鱼似的穿梭在人流之中，也不免考虑起来，等自己合同期满之后，要不要也像年峪一样选择百川。
起码打游戏的时间能多一倍吧。
离开机场之后，年峪和他舅分兵二道，关在洲回家侦查情况，年峪则跟助理们先回公司。
百川集团的办公楼有好几栋，呈四方包围状，中间是个悠闲娱乐的公园，公园边上还有个地铁站，这一站专门就叫百川。
百川传媒在D座，集团总部在A座，年峪跟助理来到大楼前的广场上就分开了，他的目标正是A座18层的总裁办公室。
年峪刚到18层，就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泛着一丝火-药味，无形的硝烟仿佛弥漫在走道间。总部的人都认得年峪，他从专用电梯上来时一路畅通，唯独来到这一层时，外面办公室里的秘书们纷纷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怎么回事？
年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他正想问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秘书，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陈秘书就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副见到革命同志的感动表情，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你……你来得正好啊！”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等下再来。”年峪发现这整个办公室的秘书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拖着行李箱就想走，结果陈秘书和旁边的另一位穿西装的小哥立刻就把他拦住了。
小哥死死地抱着他的行李箱，陈滨则拿出扛炸-药-包的悍不畏死的态度拽住了年峪的胳膊：“年先生，年哥，大哥啊！你就是我们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随即办公室里剩下的秘书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看向年峪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来解放他们的工农红-军似的，又兴奋又激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年峪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好认命地坐在陈秘书给他准备的老板椅上，喝着小姐姐给他泡的咖啡，一脸懵逼地问。
“看见秦总的办公室了没？”陈秘书往最里面的黑檀木门那边努了努嘴，“刚才老秦总来了，两人一直关着门不知道在说什么，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是啊，都超过一个小时了……”其他人忧心忡忡，愁眉苦脸，那苦闷的情绪都能感染到年峪了。
“那个，我不太明白，超过一小时又怎么了？”年峪问。
“秦总从不跟人讨论这么久的，要么是情况严峻，不得不花这么多时间，要么是对方一讨论就停不下来，说句难听点的，就是没有眼色……”陈滨叹了口气，“老秦总跟我们总裁的经营理念相差太远，说到最后他们两个肯定又要不欢而散，最后留下来加班的还是我们这些炮灰。”
“哦……”年峪明白了，“所以你们想让我进去打断他们的谈话吗？”
陈滨不好意思地看了年峪一眼：“我知道这个请求很难为人，不过每次看到他们父子两个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总裁每次在老秦总走了以后都要关起门来生闷气，我们也挺不忍的。不过这样一来，年先生也会得罪老秦总，不如还是……”
“行了，你还跟我演什么苦肉计，我才是专业演员好吗。”年峪斜了他一眼，“不想加班又不想去触大川的霉头是吧，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陈滨反而被年峪爽快的态度弄得一怔，脸上浮现羞愧的表情：“你……”
“我也正好想让他早点下班，跟我一块回家呢。”年峪眨了眨眼睛，把行李箱交给他们，自己走向了那扇黑檀木大门。
总裁办公室内，秦父正拔高音量：“……上次我们错过了那个机会，你看你王叔赚得盆满钵满，不也一点事情都没有吗？这次的郡海我还特地找人去调查了往前五六十年的房屋变迁，真的没有一点问题了，我也不要求你以公司的名义来投资，我动我自己的股份，亏了算我的，这样总行了吧？”
秦侑川沉默半晌，抬眸看他，眼中冰凉凉冷飕飕的：“你知道那是代表了多少流动资金吗？”
秦父被他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显得太不负责任了，说是不动用公司的名义，其实他手上握着的股份不可能一下子兑现出来，用的只能还是公司的资金。
但他在这个儿子面前总是矮一截，也的确让人很不服气。秦父吭哧半天，还是在秦侑川的目光下软了两分，声音变小了一些：“可我现在有手有脚，也能挣钱，你不能整天让我待在家里，你要憋死我啊！”
年峪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一段，敲了敲门，假装没看到父子俩之间的对峙，笑着说：“门没锁，我以为你们在聊天呢，就先进来了。”
“哼。”秦父瞪了他一眼，看表情挺不待见年峪的，一方面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太不礼貌，另一方面又想起订婚宴那晚出的丑，对年峪更加没有好脸色。
秦侑川倒是很惊讶，他之前被秦父绊住，没看到年峪给他发的信息，此时看见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心情顿时就像是乌云被阳光驱散了似的，表情没怎么变，眼神却亮了很多。
年峪快步走到秦侑川的身边，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同时在心里也对秦父哼了哼，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喜欢你，让你小时候欺负我家宝贝！
他转过头，一脸纯良地对秦父说：“哎呀伯父，你们刚才是不是提到了郡海？那个地方我去过，有很大的一片湖，那座湖附近有闹鬼的传说，你们应该都知道的吧？我之前还跟剧组在那边拍过一部鬼片，那环境，那氛围，那阴森森的湖面，妥妥的都不需要加特效了！”
秦父：“……”
“你们想在那里盖房子，有没有找风水师傅看一看？”年峪还在小嘴叭叭地说，“我也不是在宣扬封建迷信，就是有些科学目前还无法解释的事情，可以从别的角度来解决。伯父，你别嫌我啰嗦，住宅环境可太重要了，住得不舒服的话，就会影响心情，心情不好了身体抵抗力也会下降，到时候就很容易生病……”
秦侑川忍着笑意，捏了捏年峪的手指，还很配合他：“是吗，那看来父亲还需要多考虑考虑了。”
“那是。”年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了一眼秦父，把秦父看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而且伯父刚才还说自己太闲，这话我可建议伯父再认真想一想，因为如果不珍惜现在的空闲，以后可能就没那个时间了。”
“这话怎么说？”秦侑川轻轻眨了一下眼，他看着年峪一本正经忽悠人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喜欢，真想把人搂进怀里亲一口。
年峪一脸羞涩，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故意细声细气地说：“因为我跟大川以后很可能会结婚，结婚以后你们秦家应该也需要一个继承人吧，伯父伯母不想带孩子吗？不过我爸妈也能帮忙带，这样孩子长大以后肯定跟我爸妈更亲……”
秦父听了这话，脸上的肉都跟着抖动了下。
年峪这话真的很戳心，秦父和秦侑川的母亲就是因为跟儿子不亲，留下了许多遗憾，如果连孙子都不亲，那他们有孩子和没孩子又有什么区别，都享受不到天伦之乐了！
秦父本来是不太喜欢年峪的，可是听着听着，发现年峪说的话都挺有道理，而且他们才交往没多久，年峪就连秦侑川的后代都想到了，说明他也是认真跟自己儿子交往的。
还有那个闹鬼的传闻，也得去查一下……
秦父最后也不再坚持，匆匆跟秦侑川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从年峪进门到秦父离开，总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年峪伸长脖子在秦侑川的唇上吧唧一口，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我厉害吧？小鱼出马，一个顶俩；大川有难，有我支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千好万好，没有我好……”
“嗯，小鱼很好。”秦侑川打断他给自己拍马屁的话，用力扣住了年峪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多日来的思念与重逢的喜悦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吻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像是要将年峪吞吃入腹似的，直到把人亲得腿软才松开手。
年峪眼角都泛着红色，秦侑川用指腹帮他擦了擦嘴角，笑着问他：“闹鬼的事是真的？”
“半真半假。有湖的地方能没有一两个溺水事故吗，只要有事故的地方多半都会传一些什么怨灵啊水鬼之类的谣言，这很正常的。”年峪说完，又小声地跟秦侑川坦白，“不过我没拍过鬼片，你看我这样的形象，一看就不适合那种片子啊。”
“怎么不适合了，看起来肉挺多的，应该很好吃？”秦侑川打趣道。
年峪睁大眼睛：“你学坏了，大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秦侑川之前总是一板一眼的，说话做事都显得老成而无趣，连表情包都很匮乏，年峪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开别人的玩笑。
虽然这是个好的转变吧，但作为被打趣的对象，年峪还是有点小郁闷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不是很胖啊？

第37章
“说起来，那个隔壁王叔又是怎么回事？”年峪努力忽略男朋友说他胖的事，只安慰自己是具有肉感美了，并决定用一个新的话题来岔开关于肉的讨论，“陈秘书说上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王叔看中了一块地，我听着地点好像和上次不是同一个地方吧？”
这个王叔听说是个搞房地产投资的，和秦家住在同一片别墅区，所以算得上是邻居。
“的确不是同一个地方，上次那块地他已经找到了合作商，房子还没盖就已经拿到预售证了。”
秦侑川蹙眉摇了摇头，他在很多生意的场合里喜欢剑走偏锋，却不代表他会铤而走险，因此不管条件开得多诱人，他都不太想蹚王叔这滩浑水。
秦侑川回过神，看着年峪，眉头皱得更紧了：“陈滨怎么这么大嘴巴，这些事情就算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专业处理这些问题的人，白让你担心而已。而且上次的事情已经是订婚之前了，早成为了过去式，他说这些干什么？”
“不是他的错，是我主动问的。”年峪赶紧解释道，“我就是那次听说你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耳鸣，所以向他咨询了一下，你最近一次心情不好是什么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有什么表现……当然，我跟陈滨说是为了更深入的了解你，怕一不小心惹你生气，然后他就感同身受地跟我说了一堆注意事项。”
年峪看上去是个粗枝大叶迷糊跳脱的性格，其实该细心的时候还是很细的。秦侑川听觉和味觉上的缺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仅不会往外说，还会帮着大川，不让别人看出来。
所以他向陈滨询问这些细节，就是为了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又碰到了类似的情况，秦侑川听不见别人说话，无法顺利开口，那么他这个男朋友当然要义无反顾地挡在前面了！
这也是为什么陈滨他们几个秘书怂恿年峪的时候，年峪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
听到和上次导致大川情绪失控的同一个名字，又听说秦父在里面说了一个多钟头还不出来，年峪基本上就能断定，秦侑川说不定又被秦父说得情绪不稳，听不清对方说的话，又要强不肯暴露自己的弱点，所以双方僵持不下。
不过情况似乎没有年峪想象的那么严重，秦侑川还是能回答秦父的问题的。
“这次没到完全听不见的地步。”秦侑川也说，他低头碰了碰年峪的额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在你没进来之前，我能断断续续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等你进来以后，听力就全部恢复了。”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年峪小声对他说，要不然后面大川怎么能跟他一唱一和的，把秦父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相视一笑，秦侑川又亲了亲年峪的眼皮：“小鱼，谢谢你。”
“跟我你还说什么谢啊，多见外。”年峪拉拉他的手，把话题又转了回去，他还是很好奇，“你爸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每次碰到那个王叔，智商就跟降到了负数似的？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不靠谱的提案会让你为难吗，既然知道，怎么还总是不死心呢？”
秦侑川摇了摇头：“这里面原因有点复杂。”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年峪见他脸色有点奇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冒犯的想法：“不会这个隔壁王叔跟‘隔壁老王’的梗是一个意思吧？”那样的话，伯母的头顶可能有点绿了。
秦侑川露出有点古怪的表情，又哭笑不得地捏了一下年峪软绵绵的脸颊：“这不可能，王叔是个中年秃顶啤酒肚，还有三四层下巴，父亲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年峪根据他的形容脑补出一个肥头大耳的形象，也觉得要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那伯父还挺重口的。
“其实是因为，秦家以前欠王家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还跟我有关。”秦侑川闭眼叹了口气。
秦侑川小的时候曾经遭到一次绑架，对方可能是百川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单纯绑架富家小孩牟取赎金的犯罪团伙。他们将秦侑川绑到一间租下来的偏远工厂，以他来要挟秦家，而正巧的是，那些厂房是王叔投资建成，再外租出去的。
绑匪不让秦家人报警，双方还在为赎金掰扯的时候，王叔的一位管收租的员工发现那厂房里的人鬼鬼祟祟，怀疑他们在偷偷加工非法药品，于是立马向王叔汇报。
王叔是个怕事的人，转头就立即报了警，最后误打误撞之下，警察同志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秦侑川就幸运地被救了出来。
虽然王叔是无心插柳，但秦家人都承他的情，想去感谢他，不过王叔没要他们家的感谢金。秦父是个好面子的人，觉得这个人情不能不还，所以想尽办法去帮衬王家，以合伙做生意的名头和对方合理送钱。
只不过，王叔的那些项目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既有卖得好的商品房，也有卖不出去的烂尾楼，秦父之前帮过他一次，以亏本告终，把王叔弄得内疚得不行，还主动给秦家赔了一笔钱。
这下是想送钱也送不出去，反而还被对方给倒贴了。
从此以后秦父就跟这些项目过不去了，整个人都变得固执起来，不讲道理，完全是本末倒置——本来是为了感谢对方救了自己的儿子，现在反而为了报答恩人跟儿子闹得鸡犬不宁。
年峪听完之后也觉得很无语，他消化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安慰男朋友：“嗯……你也挺不容易的，有时候人一犯轴，就会让人很没辙，特别是长辈，还不能顶撞他，不然就是不礼貌不孝顺。”
“今天还好有你在。”秦侑川摸摸他的头，“你之前那番话说得挺好的，提醒了他，比起我，未来他还有个孙子可以期待，以后就不会再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说到这，年峪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啥……我觉得养孩子还是得做好准备，孩子虽然小，但依赖自己的父母是他们的天性，父母的爱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就好比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才四五岁，他妈从小不管他，给他奶奶带，就是逢年过节回家也不给孩子买东西。那年过年他奶奶给买了套新衣服，别人问他衣服是谁买的，他故意说是妈妈买的，其实孩子的心里门儿清呢。”
他顿了顿，看向秦侑川。
秦侑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等年峪继续往下说。
年峪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地说：“所以决定要孩子以后就得把时间空出来，经常陪伴在孩子身边才行。”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一方面大家工作都忙，另一方面在心理上也都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暂时都不考虑要孩子。
秦侑川的情况年峪很清楚，他的童年并不幸福，所以不能保证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而年峪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呢，甜蜜蜜的恋爱还没谈够，他不想这么快就让第三个人进入他和大川的生活当中。
所以年峪跟秦父说的那些话……目前来说就只是在画大饼而已。
“而且……”年峪抿了抿唇，有点难以启齿，瓮声瓮气地说，“而且小小鱼也没做好准备呢。”
要孩子的第一步，得让孩子他爸把工具修好啊！
所以年峪马上想起自己的目标来了，他殷切地看向秦侑川：“既然伯父已经走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提前下班了？”
秦侑川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是，收拾一下我们就能回家了。”
说是收拾，其实秦侑川收拾的不是文件，而是外面的那几个秘书：“刚才怂恿小鱼进我办公室的，自己到财务那里说明情况，已经扣光了奖金的，就从这个月的工资开始扣。”
秦侑川冷冷地扫向办公室，办公室里所有人的人都沉默地低下了头，整个空间里鸦雀无声，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陈秘书更是哭丧着脸，甚至不敢向年峪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侑川在下属面前和在年峪面前完全是两幅面孔，他眼睛一扫就看见被放在边上的行李箱，主动过去帮年峪拉了过来：“走吧，我们回家。”
“嗯。”
年峪快步跟上，离开前还不忘给陈秘书递了个同情的眼神。
“我觉得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年峪坐上车，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后就嘿嘿笑着说，“每次当你碰到困难的时候，我都会出现，主动或被动地帮你解围了，对吧？”
秦侑川听出他是话里有话，有些好奇这小脑瓜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于是顺着年峪的话说：“嗯，小鱼是我的幸运星。”
“所以这次治疗小小鱼，我肯定也会很幸运的，对吧？”年峪深吸一口气，保持抖擞的精神，甚至还开始在车上做手腕关节运动。
“……”秦侑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有点想笑，但又很快憋住，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路面上。
不然他担心自己会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两人一起回了秦侑川的公寓，刚从电梯出来，年峪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他的门口，输入了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
门应声打开，年峪在玄关蹬掉自己的鞋子，并催促秦侑川把行李箱交给他，然后拉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来到秦侑川的主卧。
“小鱼，是不是该先洗个澡……”秦侑川不明所以地跟上来，刚进房间，就看见一地的琳琅满目，看得他表情微怔。
“洗澡？”年峪还忙着把巷子里的东西翻出来，胡乱点了点头，“确实，为了健康和干净着想，都应该先去洗澡。”
而且他还是从大老远飞回来的，是该多搓一搓，把自己刷干净点。
秦侑川看着他从箱子里摸出个粉蓝色的瓶子，正要跑向浴室，一个急刹车又倒回来，红着脸扔给他一件东西，年峪的小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瞟，又不太好意思多看，含糊道：“我这次准备得可充分了，连你的装备也买了，那个是给你穿的。”
说完他就躲进浴室里，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水声。
秦侑川丝毫不怀疑年峪准备得不充分，因为地上差不多全是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不对，也有大玩意。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会儿，展开年峪刚才抛给他的东西，表情忽然一僵。
一条弹力十足的骚黑色三角裤。
情绪管理达人秦侑川首次在脸上露出了明显迟疑的表情。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了下来，年峪草草擦了擦身，又做了个深呼吸，打开浴室门时，发现秦侑川还呆在原地。
“大川，你怎么不换衣服啊？”年峪走了过去。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滚落，在他的锁骨上聚成一个小水洼。白得跟牛奶似的皮肤，让人很有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秦侑川眼神微暗，但又很快拎起手里的东西：“你确定……这是给我穿的？”嗓音都有点哑了。
“对啊。”年峪用力点头，还很理直气壮，没有半点自觉地说，“你要给我治疗，就要配合我的计划，我觉得你穿这个应该挺好看，会让我比较有感觉，所以你必须得穿。只要你乖乖当个工具人，陪我把装备都试一遍，肯定会有效果的！”
秦侑川喉咙微痒，忍不住咳嗽一声：“……到底是谁给谁治疗？”
年峪刚疑问地“嗯？”了一声，视野忽然一片颠倒，陷入了床垫与秦侑川的胸膛之间。
小小鱼是个老实孩子，这几天被年峪养得不错，一激动就脸红，看见别人家的孩子穿得好看，他就气鼓鼓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跟正常的小孩表现得一模一样。
并且粉粉嫩嫩的，挺招人喜欢，让人想往他脸上咬一口。
连秦侑川也觉得，小小鱼跟小鱼一样，都挺可爱的。
就在秦侑川亲了一口小鱼，准备也去亲亲小小鱼的时候，突然年峪的手机响起了夺命连环call！
“哇——”小小鱼受到惊吓，瞬间泪崩，哭得无比伤心。
秦侑川：“……”
年峪：“……”
年峪绝望地想，我觉得小小鱼这病，很可能不会好了。

第38章
小小鱼遭遇有史以来最惨的事件，比狠狠摔了一跤还要惨痛，都吓尿了啊！
年峪表情也跟着要裂了，他想抬手用力抹把脸，突然想起床上湿漉漉的，他的手也没少沾上，只能拽过枕头往上面用力蹭了蹭，把汗水的其他不知名液体擦到枕头上去，下床前对秦侑川有气无力道：“回头我帮你洗！”
然后迈着虚软无力的步伐到床下摸出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从里面翻到了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歌的手机。
年峪脸色臭臭的，说话的语气也显得生硬，看到来电显示以后更是没好气了：“老舅，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晚？”关在洲看了一眼外面太阳还没下山的天空，根本无法想象年轻人一回家就直奔床而去的心情，更不知道自己的一通电话让外甥从此怀疑人生。
此时的舅舅还在用嫌弃的口吻教育年峪：“这还没到吃完饭的时候吧，你就已经想睡觉了？年轻人，体力不太行啊。”
年峪本来想说他的体力是很行的，结果因为这通电话而变得不行了……不行什么的，太伤自尊心了，年峪又不好指责一个不知内情的人，而且这事要是被他舅知道，指不定要怎么笑话自己呢，他只好哼唧两声带过这个话题，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关在洲这才想起他来电的目的，压低嗓音对年峪说：“我回去已经初步了解基本情况了，家庭战争啊，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变成长期冷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回事？”年峪小声询问，他被电话那头的气氛给带了进去，握紧手机，也显得紧张兮兮的。
秦侑川换好衣服，把床单被套枕头什么的都扯了下来，卷吧卷吧扔进洗衣机里，回头环视房间时，看见年峪正披着条小毛巾靠在小柜子前面，正鬼鬼祟祟地跟电话那头的人“交换情报”。
想了想，秦侑川从年峪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走到他面前，低声对年峪说：“低头，抬手。”
年峪正跟关在洲聊得起劲，闻言却十分听话地低下头，任由秦侑川扯掉他身上的毛巾，帮他把圆领衫从脑袋套下去。随即又自觉地伸出一只手，从秦侑川撑开的袖子口里钻进去，穿好一只袖子后，又将电话换了个手，穿上另外一条袖子。
关在洲那边听见了秦侑川的声音和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吭哧吭哧地问：“你俩刚才在干什么？”
“啊？”年峪把身体后仰，上半身完全靠在柜子上，屁股底下是毯子，他翘起两条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大川刚才在帮我穿衣服，现在是穿裤子了。”
他用脸和肩膀夹着电话，对秦侑川说了句“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说完两手把裤子一提，将裤头拽到了腰上，蹬了蹬腿，完美！
年峪单手勾着秦侑川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秦侑川则宠溺地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手机那头的人诡异地沉默了下来，关在洲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姐问他为什么天黑了还不开灯，他真想回一句：我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光，用不着开灯了。
他是真没想到隔得这么远，还能当一回电灯泡。
先不说他外甥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别人帮忙穿衣服，丢脸不丢脸；就说那个板起脸来堪比移动冰柜的秦总，居然会帮别人干这种活，这就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了。最后是你俩连晚饭都不吃，把衣服脱光干什么，傻子都能猜得出来啊……
关在洲觉得，他不但亮，而且还很可能不太招人待见。
所以他安静了很久都没说话。
年峪跟秦侑川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秦侑川收拾了他的毛巾内裤什么的一并丢到洗衣机里去，看着他在浴室里忙忙碌碌的背影，年峪砸着嘴回味刚才那个吻，过了好半天才察觉有哪里不对。
“老舅，你说到哪里了？”年峪问他。
关在洲：“……我刚才就没说过话。”
“哦，那你继续说呀。”年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他舅秀得怀疑人生，他还催促对方道，“等下我还要给大川做饭，你知道的，他吃不惯别的口味，我只好劳累一下了，嘿嘿。”
关在洲在心里想，他那不叫不吃别的口味，而是只吃你这一个奇葩口味好吗！
又被秀了一脸。
关在洲刚才还想着要不要降低存在感，减少发光度的，但他现在意识到了，跟年峪和秦侑川比起来，自己这点光芒就跟萤火虫的那点微光似的，而他们俩才是跟白炽灯一样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快速跟年峪介绍完家里的情况后，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多一秒钟他都说不下去。
年峪做好饭以后就端着小碗坐在秦侑川的对面，先给男朋友夹了几块他觉得炒得最好看的西蓝花，再跟大川说了他舅急吼吼给他打电话来的理由。
“我爸吧，平时是个很热心的人，谁家有困难都会帮一把，如果学生家里条件不好，还会帮他们垫付学费。人品是没话说的，就是有时候太好说话了，容易被人占便宜。”年峪一边说，一边又给秦侑川夹了块瘦肉。
秦侑川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吃东西就没那么洁癖了，或者说他在年峪的面前从来不讲究谁的筷子，年峪给他夹的菜，他总是会马上吃掉，不仅如此，他还光吃不夹菜，就等年峪给他夹过来。
“后来呢？”秦侑川又吃掉了一口菜，抬眼看年峪。
年峪忙扒了一口饭，又挑着叶片完好的青菜夹到他碗里：“好几次他帮学生交完学费，对方实在没能力还上的，他都不计较。以前这些小事我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这回我爸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他直接让别人住到我们家去了！”
“别人？是他的学生吗？”秦侑川问。
“要是学生也就罢了，这位有困难的非但不是学生，而且身份更加复杂——她是我爸的初恋对象！”
年峪一口气说完，就直勾勾地盯着秦侑川看，见他眼里也泛着惊讶的神色，他才继续往下说。
那位吴女士曾经是年峪他爸村里的一朵花，跟年大富谈过两天对象，但她当时嫌弃年大富是个教书的，工资不高，最后很快分手嫁给同村一个其貌不扬但生意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的老板。
她很快和对方有了个儿子，并搬到了城里去住。然而好景不长，吴好娥的丈夫公司倒闭破产，他被债务压垮自杀了，剩下孤儿寡母卖房筹款，到现在还没把债还完。
她当时既要挣钱又要带孩子，就找了份保姆的工作，那家人对她也不错，连孩子上学都帮了不少忙。直到十多年以后，主人家准备移民国外，她顿时失去了经济来源。而她的儿子，从小就不怎么好好学习，长大后认识一帮混社会的人，现在还流浪在外，不肯回家。
吴好娥追着儿子的消息追到了A市，她在A市人生地不熟啊，思来想去，就想起曾经还有个追求过她的年大富。
吴好娥年轻时长得只能说是清秀，加上十几年来也没怎么保养过，跟年峪他妈站在一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年妈的妈，所以要说旧情复燃什么的，纯属扯淡。
但年爸听说对方有困难，二话不说把人接到家里住的事着实让年妈气得不轻。
你说想帮别人，帮着找个房子住不就行了，为什么偏偏接到家里来？这还跟那些走亲戚的人不一样，别人住两天就会走，吴好娥要是劝不回她儿子，那岂不是要在家里住上一年半载了？
更何况，他们的儿子还不是普通人，年峪的职业对住宅本就要求保密性，一个为了钱就能抛弃初恋的人，分分钟也能为了钱把年峪的信息也给出卖了。
年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自从吴好娥住进来以后，就一句话也没跟年爸说过，她还直接把年峪的房间门给锁上，杜绝一切窥探她儿子的视线！
并且还千叮万嘱，事情没解决之前，让年峪千万别回家。
年爸到后来其实也有些后悔了，那个吴好娥刚来一两天还束手束脚挺客气的，过没几天就露出了蹭吃蹭喝的本性，白天出去找儿子，到了饭点准时回来，吃的肉都比年妈要多，吃完饭还不洗碗，跟主人家似的坐在电视机前守着电视剧更新。
而且她看着电视，还会问年爸：“你儿子不也是个演员吗，他演过什么电视，让我也看看？”
还好年爸虽然老实，但也没到愚蠢的地步，知道这个老乡不靠谱，他呵呵一笑就把话题带过去了，没告诉她。
也幸亏她不知道年峪长什么样，家里所有跟年峪相关的东西都被年妈收起来了。
年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让我舅给那个阿姨找个房子挪出去就行了。我爸妈都是讲道理的人，碰到不讲道理的就跟秀才碰到兵一样，说不过她，又不好意思硬赶走别人。但我舅不一样，他见多了撒泼扯皮的，总有办法对付的。”
年峪心大，看得比较开，除了小小鱼的问题之外，其他的事情在眼里都是可以轻松解决的。
“嗯。”秦侑川吃完一碗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哪里用得着你出场。”年峪摇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何况，你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呢。”
“什么任务？”秦侑川回头看他。
“……你懂的。”
其实问完这个问题秦侑川就想到了什么，一看年峪郁闷地把头埋进手心里，又想笑，又替年峪感到心酸。
他放下碗筷，拉过椅子坐到年峪的身边，半搂着他哄道：“今晚还想再试一次吗？”
年峪犹豫地看了看青菜，又看了看瘦肉，举箸不定的动作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既想彻底治好小小鱼，又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打击到了，不敢再轻易尝试。
浴室里传来洗衣机哐啷哐啷的声音，年峪想了想，还是恹恹地摇头说：“算了，改天吧。”
他是真的快被弄出心理阴影来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不一定要从前面来，可以试试后面……”秦侑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年峪脸上的红都蔓延到脖子去了。
他突然意识到，年峪看上去经验丰富，两次在他面前都不怎么害羞别扭，其实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对于做到最后一步还是很羞涩的。
秦侑川喉结微微动了下，目光落在那粉红色的脖颈上。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他的视线柔和了两分，也没点破年峪，而是问他：“那些用品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年峪老实回答道：“都是景区里买的，C市影视城有开放旅游打卡的地方，本来影视城里做道具的就有很多，在旅游中擦出火花的情侣也挺多的，所以那附近……有那么几家店，可以卖特殊用品。”
年峪打听到这件事后就以给年爸年妈买纪念品的名义，偷偷摸摸找到了那家店，因为出来一趟还不被发现也挺不容易的，所以年峪一次性买了不少东西，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打包起来。
弄得老板还以为他是做什么特殊生意的，还问他最近行情怎么样，臊得年峪连话都不敢多说，揣上东西就跑了。
“我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以后估计也拿不出那样的勇气来了，所以这些用品你都得帮我收好，且用且珍惜啊。”年峪语重心长地说。
“好，我都帮你收着。”秦侑川忍着笑意说。
这天晚上，他们还是盖着棉被纯睡觉，只不过在睡觉前，年峪发现秦侑川进了一趟厕所，隔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年峪只当是他晚上吃多了，没太在意。
就是本来可以像上次那样抱在一起睡的，秦侑川却说什么都不肯跟他抱了，还专门拿了两张被子出来，一人盖一床，楚汉河界非常鲜明。
年峪闷闷地缩在被子里，梦里的秦白骨精也是给看不给吃，他忿忿地扑上去照着白骨精咬了一口：“不让吃为什么还给我看，我偏要吃！”
于是第二天起床，年峪惊恐地发现，秦侑川的下巴上多了个牙印。

第39章
除了秦侑川的下巴之外，还有令年峪感到震惊的事。
就在他还迷迷糊糊抱着被子赖床的时候，年峪听见房间外面轻微的嗡嗡声，他勉强抬起眼皮往门缝外面看去，竟然看到了秦侑川在使用扫地机器人的画面！
年峪的困意一下子就被秦侑川做家务的身影扫没了。
前一天因为小小鱼再次受挫，舟车劳顿的年峪身心俱疲，太疲惫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但他仔细一想，昨天的床单枕头套什么的也全是秦侑川洗的，而且看样子大川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知道秦侑川身份背景的，都会觉得他家那个几乎没开过火的厨房才比较符合他的人设，这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啊。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大魔王和居家好男人之间风格一夕切换，居然还没有多少违和感，看得年峪啧啧称奇，津津有味。
秦侑川把扫地机器人设定好后，将前一天晒出去的被单收回来，打开房门后就看见年峪正坐在床上，呆愣愣地看着他。
秦侑川把被单什么的收进衣柜里，回来顺手在年峪的脸上捏了一下：“醒了？醒了就去洗漱，毛巾也帮你收回来了。”
年峪点了点头，正要下地，又忍不住问他：“你做家务为什么能做得这么熟练？”
秦侑川眨了一下眼，很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所以秦侑川家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打扫的，当然因为现在科技发达了，清洁类的机器人挺多，设定好程序就能把家里打扫干净，真正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不多。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了。
听到秦侑川的回答后，年峪不禁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我一到你家就把你这弄得乱七八糟的，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秦侑川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近距离看时，秦侑川的眼睛漂亮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浓黑如水，看得年峪心怦怦跳，他那线条完美的唇瓣动了动，开口道，“因为，你也是我的。”
年峪是他的，所以不管他怎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秦侑川都不会怪他。
不但如此，秦侑川还很乐意收拾年峪留下的烂摊子，也很乐意像昨天晚上那样，帮他穿衣服洗衣服什么的。这种亲昵的行为能让他更有安全感——属于自己的人，就该让他一手包办。
除了亲亲摸摸以外，秦侑川还很享受亲手照顾年峪的感觉。
这样的嗜好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很难接受，会觉得对方管得太多，没有给自己独立的空间。所以在订婚乌龙之前，秦侑川克制得非常辛苦，他拿不准所谓的自由独立的界限，只能尽量什么都不干涉，都交给秘书去处理。
事实证明，把什么都交给秘书是个错误的决定，而且他的小鱼根本不在意自己管得宽不宽，或者说，年峪也挺享受被他照顾，和照顾他的感觉。
他们两人确实在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秦侑川从前基本不笑，然而在认识年峪之后，他笑的次数比以往二十多年来加起来的还要多。虽然他笑起来的弧度很小，跟别人微微抿嘴的程度差不多，但年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带了男友滤镜，他觉得大川的笑容能把他的心都暖化了。
他这么一笑，就突显出下巴上那个齿印的违和感来了，年峪也顾不上赖床，跳下床后赤脚跑向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的一堆杂物中翻出个小瓶子来。
年峪到底是演员，平时身上也备着一小袋化妆品，别的不说，遮瑕膏是肯定用得上的，熬夜遮黑眼圈很管用。
秦侑川从床下找到被他踢飞的拖鞋，拿到年峪面前：“先穿拖鞋，地上凉。”
年峪从善如流地穿上男朋友给他递来的拖鞋，扶着秦侑川的肩膀站好，让他别乱动，挖了块遮瑕膏给他涂上：“这一款还挺好用，出汗也不怕，只要你不用力搓，遮七八个小时没问题。”
“嗯。”秦侑川应了声。
年峪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认真检查确实看不出半点牙印了，才满意地松开手：“那我去洗漱啦，早餐你吃了没，没吃我给你做。”
“好。”秦侑川松开他之后，直接走到餐桌边上坐下，边看手机边等他。
年峪忽然生出一种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感动，在这个瞬间，他似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家庭，那个坐在餐桌边上满心等待着他的人，就是他的家。
年峪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完，就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肩上的负担让他充满了使命感，这一顿早餐一定要让大川吃得开心，吃得尽兴才行！
于是年峪选择做了一种他从没做过的食物——三明治。
公寓的冰箱里囤了不少食材和调味料，这些应该都是秦侑川在听说年峪拍完戏回来后准备的，食物还都很新鲜。
年峪挑出一包生菜，一袋面包片，拿出几个鸡蛋还有一盒火腿。他先把生菜洗一洗，用开水烫一遍，晾干水后铺在面包片上，再用平底锅煎蛋，把蛋和火腿片一起叠在生菜叶上。
接下来是酱料，年峪找出做三明治常用的美乃滋酱，将它跟花生酱混在一起，涂抹在蛋肉菜和面包上。
最后一步就是用他那神之右手握紧菜刀，从对角线上稳稳地一刀切下去，注意不要破坏面包，最好能切成一个平面。
大功告成！
年峪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出来，用保鲜袋包了一块三明治给秦侑川，自己也捡起一块咬了口：“……卧槽！”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嘴里的味道也非常的一言难尽。
年峪跑向厨房，拿起那个看上去长得很像花生酱的瓶子，转过来以后发现上面写着三个硕大的字：豆瓣酱。
把豆瓣酱和美乃滋混在一起，那滋味……可以说是让人毕生难忘。
又酸又咸又甜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味儿，年峪感觉自己一口咬下去吃到的是话梅咸鱼，还带着点奶油的芳香。
“……别吃这个了，要不我还是给你下一碗面吧。”年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秦侑川不明所以地朝他看了过来，年峪说出这句话时，他已经吃剩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准备再从盘子里拿一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年峪瞬间明白了什么，颤颤巍巍地问他：“这个，好吃吗？”
“还不错，家里做的三明治味道就是比外面的好吃。”秦侑川不吝夸奖道。
年峪恍恍惚惚地坐下来，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三明治都解决完，然后打起精神道：“你喜欢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做。”
记下这个配方，以后还用得上。
“嗯。”秦侑川低下头，温柔地舔去他嘴角沾上的酱料，心满意足地上班去了。
留下年峪待在家里，盯着自己的黄金右手，心情复杂。
吃完早饭，年峪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来了。自从年妈发话，年峪搬到了男朋友家，几个同事也很自然地以秦侑川的公寓作为年峪的大本营。
关在洲甚至还从家里拉了两箱衣服过来，给外甥做好了长期寄宿的准备。
“你是没见过，那个吴好娥脸皮能有城墙那么厚，就跟以前乡下的那些老赖似的。”关在洲一边摇头，一边用叹为观止的语气来讲述他昨晚的亲眼所见，“我姐给你买的那盒草莓，特地嘱咐谁都不能吃，让我第二天带给你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起床以后就不见了！知道我们是怎么锁定犯人的吗？”
年峪虽然没吃上年妈买的水果，不过他从男朋友的冰箱里找出不少好吃的来，洗干净分给大家，自己也拿起一块，边吃边好奇道：“怎么锁定的？”
关在洲：“那装草莓的盒子就放在她床底下！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她还狡辩来着，可惜草莓盒上有明确的购买日期，她昨天就没出过门，上哪买的草莓？而且更恶心的是，草莓上面不是都有小叶子的吗，她为了不让我们发现偷吃草莓，把那个小叶子也吃下去了！”
年峪表情僵了僵，小声评价道：“那她为了偷吃个草莓，还挺有心机的啊？”
“可不是，我一说要给她另外找个房子，她就跟姐夫掉眼泪，还使出苦肉计，提着那破旅行袋说要去睡天桥底……”关在洲长出一口气，真是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戏精了。
他还啧啧地看向年峪：“你演戏要是也这么入木三分就好了，金杨枝奖还不手到擒来？”
“比不上比不上。”年峪低头谦虚道，“高手在人间，我还差得远。”
舅甥俩说完，都是一副感慨的表情。
“可她要是这么住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我不介意跟大川住得久一点，但是再这么下去，我爸妈还不得打起来吗？”年峪苦恼地抓了把头发，“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让她主动搬出去，又能杜绝我爸以后不再随便散发爱心？”
“你去跟他掉几滴眼泪，效果肯定比吴好娥要好吧，毕竟是亲儿子。”关在洲认真给他出主意。
“那不行，你以为我以前没试过吗？”年峪摇了摇头，他刚才也动过这个念头，结果原主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类似的事情还真的发生过，原主十来岁时拍完戏回家，发现年爸带了学生回来辅导作业，因为太晚了，就让那学生睡在原主的房间里，还没跟原主打过招呼。
等原主回来时，不光自己的房间被人占据，而且他爸为了不打扰学生，还说让儿子去睡沙发，原主委屈得又哭又闹，年爸还觉得他太娇气，给客人睡一下自己的房间怎么了。
原主那时还是个少年，本来因为跟父母聚少离多就很缺爱，再加上青春期的叛逆心理，患得患失的心理，看见他爸对别人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好，那股不甘心彻底爆发出来，遂跟年爸大吵了一架。
但年爸就是这个性子，平时看着还好，一到特殊情况就抑制不住那股牺牲奉献的精神，不光他自己牺牲，连老婆儿子都跟着受到了牵连。
万幸原主不像他，年峪也不像年爸。
“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年峪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先招呼他舅，“你帮我把给爸妈买的纪念品带回去，为了表示我对老爸的不满，这些礼物都给我妈，让他也体会一下儿子的愤怒。”
“好嘞。”关在洲在这件事上也是完全站在自己姐姐和外甥这边的，十分乐意帮他外甥膈应姐夫。
只不过在年峪进入卧室拿那些礼物时，关在洲无意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见到那满桌面大大小小的道具后，感觉自己先被膈应了。
……他出门的时候就应该戴着墨镜的。
傍晚，年峪掐着点做晚饭，秦侑川就准时回来了，跟他一块回来的，还有个穿着衬衣西裤戴眼镜的青年。
青年看着二十岁出头，斯斯文文的，但一进门就非常上道地喊：“大嫂好！”
年峪：“……”
“这是我堂弟，有义。”秦侑川放下公文包，先走到年峪面前在他脸上亲了下，才继续向他介绍，“昨天我听你跟关在洲提到了辛桐路，正好有义在那附近上班，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年峪一开始还没想起来辛桐路是什么地方，过了几秒钟才记起，吴好娥说去找儿子的时候，经常去的就是那个辛桐路！
他惊讶地看向秦侑川，连这么一点小细节他都还记得吗？
秦侑川的眼中盛满了温柔，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仿佛在说：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记得。
只是等他一转身，在堂弟面前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你跟小鱼好好说一下情况。”
年峪还是有些一头雾水：“他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有义，是个片儿警，辛桐路就在我们的辖区范围内。”秦有义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大嫂，那天宴会上我们还见过的呢。”
年峪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的这名青年。
“啊，我想起来了！”那天“三方会谈”的时候，确实有个存在感不怎么高的人，就站在秦二叔夫妇的身边，想必那就是堂弟，只不过当时他梳了个大背头，年峪一时没认出来。
“嘿嘿，大嫂，你们那次走得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问好，今天可算是有机会了。”秦有义说。
秦侑川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板着脸：“好好说话，不要龇牙。”
秦有义赶紧收敛表情，老实得跟鹌鹑似的，向年峪介绍道：“叔叔的那个老乡要找的，是最近出现在辛桐路的一伙社会青年吧？正好，我们最近也在查那伙人，他们是买盗版货的，团伙作案，非常狡猾，好几次想抄了他们的老巢，都被他们提前人去楼空了，现在我们正想找个人卧底进去。”
卧底还需要时间打入团伙内部，人选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那伙人警惕心还很强。不过眼下刚好有个吴好娥在，完全可以通过她，顺藤摸瓜揪出那伙人的窝点。
“早点解决这件事，你父母也能早点清净。”秦侑川淡淡地说。
年峪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种瞌睡了送枕头的事，他高兴地扶着秦侑川的肩膀，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又对他说：“既然这样，我有一个想法……”
年峪想到了一个可以让年爸不再烂好人的主意。
他跟秦侑川偷偷咬着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一脸忐忑地看了看他。秦侑川听完之后似乎是有点想笑，但是他绷住了，只在他的脸上刮了一下，语气宠溺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秦有义本来在边上乐呵呵地看着他哥和嫂子，看到最后默默地扭过头，生出了和关在洲一样的感叹。
今天没戴墨镜出门，实在太失策了！

第40章
“不是，哥……”临走之前，秦有义欲言又止，“嫂子这个办法，会不会不太正规……”
“你们便衣卧底的时候还会跟嫌疑人说自己是正规卧底的吗？”秦侑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哥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中间还不带标点的？秦有义震惊了，然而还不等他细细品味，就在他哥冰凉得毫无人性温度的视线下闭上了嘴巴。
年峪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之前他还想说让堂弟留下来吃顿便饭，也没考虑到自己的厨艺对于堂弟来说到底是便饭还是上刑，他光被对方那三句不离大嫂的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了。
结果年峪刚对堂弟表现出一点热情来，就被他哥给轰出了门。
在秦侑川的认知里，年峪专门给他做的晚饭，那就是给他一个人吃的，别的人想要也没得吃。
秦有义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一顿世纪大餐，眼神幽怨地穿鞋离开，走到门口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他们。
年峪朝他眨眨眼，下次你来的时候大嫂也给你做好吃的……呃，质量不能保证，但数量还是没问题的。
“那行，回头你们要是开始行动了，就跟通知我一声，我把弟兄们都叫上。”堂弟推了推那看似很斯文的眼镜，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社会青年。
“好好说话。”秦侑川又用眼神冻了他弟一下。
“为人民服务！”秦有义赶紧高喊口号，等电梯一到，他溜得比兔子还快，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之前刚进门时的精英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年峪往外看了看电梯口，又回头看了看秦侑川，不由得感慨，一样是秦家的孩子，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而且一个是集团总裁，一个是片儿警，弄得年峪都不好意思猜测这能不能叫“官商勾结”了。
“爷爷本来是打算让有义进公司的，但是他高考的时候瞒着家里人偷偷报考了警校，说是从小的梦想。”秦侑川像是看出年峪的疑惑，淡淡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有个当片儿警的堂弟。
年峪本能地从大川的话里嗅出一丝特别的味道，感觉他不是很愿意提起那段过去，于是乖乖将话都压在心里，拍了拍秦侑川的肩膀：“先别说了，快去换衣服吧，晚饭马上就能做好，就差最后一道炒菜了。”
秦侑川抿起唇，点了点头，进房间换衣服。
年峪也回到厨房端菜，心里想的却是，他家大川以前肯定很羡慕堂弟，至少堂弟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而他好像从来没人问他将来的梦想是什么，所以刚才他才会露出那种寂寞的表情吧？
年峪想着想着又心疼起来，给秦侑川盛了一碗饭不够，又往加了一勺又一勺的白米饭，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
等到秦侑川换好衣服出来时，就看见年峪放在他面前的那个饭碗，米饭堆得跟座小雪山似的，仿佛动一下就能雪崩的那种，筷子都没地方放了。
秦侑川：“……”
这扣在饭碗上的白米饭，宛如爱情的甜蜜负担。秦侑川顿了顿，宁可从厨房里拿个小碟子来放菜，也不愿将多出来的米饭倒回去，年峪给他盛了多少，他就吃了多少。
吃完饭，他还破天荒地打了个嗝，用纸巾轻轻掩住了嘴唇。
年峪倒是没听见他打嗝，而是趁秦侑川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洗碗机里的工夫，他也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戴上渔夫帽和墨镜，跟秦侑川一块出了门。
跟堂弟说完他的想法，并且得到了官方许可后，年峪就迫不及待地给年妈和他舅发了信息，让他们避开年爸和家里的“客人”，出来偷偷商量计划。
年妈最近跟年爸生气，经常单独出门，她只说了句要跟弟弟到楼下遛弯，年爸压根就没起疑心，虽然妻子对他没个好脸色，他还是在她出门的时候嘱咐了句“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年妈傲娇一哼，理都不理他，带着弟弟下了楼。
四人碰面的地方还是小区门口的那家茶室，茶室老板跟年峪还有关在洲都很熟了，直接给他们开了个包间，位置还是走廊最里面，最不起眼也是最保密的地方。
年妈和关在洲是先到的，年峪和秦侑川后进的门，他一进来，年妈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充满了激动的光芒。
因为平时当老师需要维持矜持知性的人设，年妈只能远远地用眼神来表达一下对儿子的思念，其实如果要不是秦侑川在的话，年峪估计她能直接把儿子搂进怀里。
“妈，别激动，来来来喝茶，把不高兴的事情忘掉，咱们再好好计划。”年峪主动给年妈和他舅倒了杯茶，然后特地把给秦侑川喝的那杯换成了白开水。
年妈也不客气，端起儿子倒的茶，咕咚咕咚地喝完了一杯，就像是把那杯茶当成了年爸似的，喝光了还不解气。
“唉，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小峪，你爸那个人啊……”年妈絮絮叨叨地数落着年爸的不靠谱，说得嘴巴都干了，又喝了两杯茶，才继续说。
秦侑川其实是没什么耐心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的，他只是为了陪年峪来一趟，现在听着听着，就有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既然他有这么多缺点，为什么不离婚呢？”
年妈愣了一下，不止是她，连年峪和关在洲也都朝他看了过来。
年妈笑着摇摇头：“年峪他爸有时候是可恨得让我想揍他，不过要不是他这个性格，年峪的外公外婆晚年也不会这么幸福了。家里除了我和在洲，姐妹当中就没人管两位老人，也就只有年大富对他们上心，不管身体有什么小病小痛的，只要一个电话，年大富就会立刻赶回家带他们去看病，所以爸妈跟他撒娇的时候比跟我还要多。”
要是细数年爸的优点，那也是一个晚上说不完的，和缺点一样都有一箩筐那么多，尤其是年妈还带着滤镜。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她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的要少得多，看起来还跟三十岁出头的女性一般，足可看出生活中让她烦心的事情并不多，所以保养得这么好。
除了她心态好之外，环境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年爸只要不抽风，那还是个令人满意的好老公。
“两口子就是磨合过来的，像那种从来不吵架，从来没误会的夫妻，才是比较少见的。”年妈以过来人的口吻说。
关在洲默默地捧起茶杯，往对面看了一眼，从来不吵架的情侣这不就有一对儿吗？而且他们就算有误会，还能一路误打误撞到解除误会，别人是虐身虐心，他俩一路顺畅，感情一天还比一天更好。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情侣？
不对，最近他外甥也开始“虐身”了，果然天底下没有一帆风顺的感情。
秦侑川听了年妈的话，陷入思考当中，他是个活在当下的人，还真没考虑过跟年峪的未来。
不过他就算想象不出自己和年峪老了以后的模样，也能笃定，就算到了七老八十，年峪还是最适合自己，也是唯一能让他心动的人。
在场的四个人里，年妈不知怎么的跟秦侑川聊上了，关在洲一个人独自美丽着，只有年峪是最关心如何把他爸掰回来的人，他咳嗽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都听清楚了吗？就按照这个剧本来，我把它称之为plan A，等明后天吴好娥出门时就开始进行计划。”
“那plan B呢？”关在洲随口一问。
“plan B……”年峪卡了一下壳，随即大手一挥，作隐士高人状，“我们永远不会有用到plan B的情况，相信我，没错的。”
秦侑川在旁边忍着笑，伸手在桌下捏了捏年峪的手指，什么plan B，根本是年峪还没想出来而已。
年妈虽然之前跑题了，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地把年峪的计划记在脑海里。回去之后，她紧盯着吴好娥，终于等到了恰当的时机。
这天，吴好娥又要出门找儿子，她听说儿子张大鳄曾在辛桐路186号附近出没，所以打算到186号周边碰碰运气。
年峪之前听说吴好娥儿子的大名，差点没喷出来，这一家人是饿得狠了吗，怎么名字里都带个“e”呢？还张大鳄，他怎么不叫张大鹅！
“关键人物已行动。”一直在家里观察情况的关在洲给年峪发了条语音。
“收到，开始计划。”年峪很快回复他舅，拉着秦侑川直接开车去了辛桐路。
而关在洲在收到年峪的信息后，暗中给年妈打了个手势，年妈就假装同情地对正要出门的吴好娥说：“吴姐，这次让年大富陪你去吧，他当惯了班主任，比较会劝人，说不定能帮你把孩子劝回来呢？”
年爸一听就竖起了耳朵，还很诧异老婆怎么让自己跟别人出门，该不会是气得狠了，口不择言吧？
年爸立刻摆了摆手，表示他已经知道错了，不想淌这浑水。
年妈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提起年爸的衣领就把他往门外推，还压低声音对他说：“早点解决这件事，就能让小峪早点回来了。”
年爸这才拿起公交卡出了门。
吴好娥也是一脸惊奇，还贼眉鼠眼地瞟了一下年爸，悄声跟他嘀咕：“你太太故意把我们都往外赶，该不会是……想吃独食儿吧？”
年爸简直要被气笑了，那是他家，他老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有义务吃什么还得给你留一份啊？
很少跟别人红过脸的年爸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心里越来越膈应，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和吴好娥拉开距离。
吴好娥浑然不觉，她满心都在张大鳄的身上，公交车一到站就给儿子打电话。
她很快就找到了张大鳄，果然是在路边上摆摊。跟几十年前卖碟片的一脉相承，不过张大鳄这里卖的是芯片，全是盗版影视片。现在的网络科技发达了，打击盗版相当严格，网上资源渐少，于是现实中卖盗版的又猖獗起来，这些芯片其实就是更新换代了的碟片。
芯片可以接入电脑手机等外放媒介，用耳机口接入即可，加上小巧易携带，光顾张大鳄生意的人还挺多的。
“你怎么又来了！”张大鳄一看见他妈，就露出一副凶相，“我前阵子不是才给过你钱吗，钱花光了就找你那亲戚要啊！”
吴好娥使劲给他使眼色，着急地想要捂住儿子的嘴巴，然而堵是来不及堵了，张大鳄也不晓得年爸会跟着她过来，还听见了这样的一番对话。
所以张大鳄也是知道吴好娥在他们家蹭吃蹭喝的，并且吴好娥来找儿子不是为了带他回家，而是为了向他要钱的？
年爸觉得自己的三观要被刷新了。
他看着这对毫无廉耻的母子，眉头紧皱，想要说点什么，这时旁边又来了个“顾客”，气冲冲地将一枚芯片砸在张大鳄的摊子上。
“我要退货！你这个芯片太坑爹了，你是盗版的也就罢了，怎么还弄个假冒伪劣的玩意给我！”
张大鳄顾不上朝年爸解释，忙对着那人赔笑道：“是片子播放不清晰吗，那我可以给您换一个。”
“换什么！我要看的是清纯弟弟被这样那样的那啥片，你给我随便弄个重口群x的，以为用换脸软件把里面的主角换成年峪的脸就行了？你在糊弄谁呢？！”那人相当的不满意，还用力踹了那摊子一脚。
年爸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张大鳄还在那解释道：“年峪的形象不是挺清纯的吗，国民弟弟啊，你也知道这是盗版伪劣产品，将就着看呗……”
年爸突然想起，年峪之前有一次向他抱怨，那些盗版人太可恶了，一部片在上映中途片源被泄，导致票房惨淡，他除了片酬以外啥也拿不到，本来签的合同是有分红的，盗版一出，制片人亏惨了。
年爸是个老老实实的人民教师，平时除了脾气特别好之外，记性也非常好，学生的名字他都能记全乎，更不用说是自己儿子曾经说过的话了。
年峪皱着脸跟他吐槽的画面，年爸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啊啊啊我打死你这卖盗版的——”年爸抡起一拳头就揍了过去，对面一米八多的张大鳄冷不丁被他一拳揍在地上。
老实人发起火来也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年爸心里头的窝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气得脸红气喘，五官狰狞。
他心想，你们在这吃我的喝我的也就罢了，连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也要薅一把羊毛，更过分的是，还把那什么破烂片的脸换成我儿子的头像，我家小峪跟你们是有仇吗，要这么害他？！
他越想越气，又往那张大鳄脸上揍了几拳！
“妈的，你以为就你会打架吗，你等着，我这就找人来收拾你！”张大鳄被年爸打得懵了，一气之下招呼潜伏在街道各个角落里盯梢的社会青年们。
而缓过劲儿来的张大鳄也抡起拳头打算给年爸也来一下，却没想到他这一拳还没出去，胳膊就被人扭在身后。
只见刚才还来退货的顾客，此刻收起那一脸的愤懑与猥琐，亮出了他的警官证：“老实点，你个卖假货的还想再添一条斗殴罪吗？”
“那他刚才打我，你怎么也不管管！”张大鳄嚷嚷道。
“呵呵，有吗，我什么都没看见。”那名警察笑着说。
而且那还是他们秦哥拐着弯的亲戚，就算看见了也要当成没看见，何况受害者发泄一下情绪怎么了，人之常情嘛。
几个社会青年很快被附近的便衣控制起来，在人民警察的感化下，他们老实交代了自己的老巢，并把其余同伙一并招了出来。
吴好娥哭成了泪人，却再也没有人会同情她。而她欠债不还被债主追到了A市，也是自身难保。虽然大家都好奇，她从张大鳄手上前前后后要了这么多钱，最后居然还没把债还清，不过这会儿想问她也找不到人了。
她连自己儿子都顾不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般又不知蹿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侑川陪着年峪看完这令人痛快出了口气的场面，回头对他堂弟说：“所有和小鱼有关的芯片，全部给我销毁。”
“那个是证物……”秦有义话还没说完，看着他哥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行，没问题，就算没了大嫂的芯片，那还有别的证据，我们充分考虑受害者的心情，不会让它出现在法庭上。”
年峪趴在秦侑川的肩膀上，乐呵呵地看着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让堂弟也“以公谋私”，忍不住在堂弟走了以后奖励男朋友一个响亮的亲吻。
“搞定，回家！”

第41章
没错，年峪的计划，说白了就是要让年爸亲眼看见吴好娥母子的无赖和无耻，而且明白他们做的这些无耻事都会损害自己儿子的利益，那么年爸就算再慷慨大度，也不可能再对他们纵容下去。
就好比原主当年被年爸的学生占用自己的卧室这件事，因为年爸觉得只要在家，睡哪里不是睡，所以无法切实感受到当年小年峪的委屈难受。
而现在不同，因为吴好娥住在他们家，年峪为了减少麻烦就只能暂时不回家，这就等于年峪这个主人家反而还要避开客人的锋芒，四舍五入就等于被客人赶出了家门。
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儿子的年爸，心里肯定会逐渐生出不满，懊悔自己当初一时心软，害得儿子有家不能归。
“所以这个时候，只要再把他的伤口扯大一点，再往上面撒点盐，我爸就会彻底领悟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帮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倾囊相助。”年峪对着一群小片儿警灌输他的歪理，把这些大小伙子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如何一步步积累情绪，推动内心深处的愤怒，我这都写好教程了，你们当中谁来扮演顾客，我给他做演技指导！”年峪朝众人喊道。
片儿警们纷纷踊跃举手，积极响应，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抢着去扮演这个至关重要的角色：“选我！选我！”
秦有义眼角抽了抽，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堂哥：“哥……不是说好了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吗，大嫂就这样撬了我的下属，你也不管管？”
秦侑川掀了下眼皮，没理会他弟，径直走到这群人面前，伸手一指，指向这里面长得最丑的一个。
秦有义：“……”
“就选他吧。”秦侑川半阖眼眸，站在那里天然就有上位者的气场，令人不得不折服。他言之凿凿地说，“这位警察同志的形象更符合剧本要求。”
被选中的翔子立刻咧开嘴笑了：“我还有当卧底的天赋啊，谢谢，谢谢大家承让啊！”
秦有义：“……”
傻翔子，那是因为大哥一听说大嫂要亲自指导，所以故意挑了个长相最安全的，跟你有没有卧底天赋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翔子的领悟力还真的挺快，年峪把精髓教给他，他转头就举一反三，不断地在年爸面前提起“盗版”“假冒”这些字眼，还勾得张大鳄也承认了自己卖的是盗版。
年峪在家里也是属于那种嘴巴停不下来的人，和小年峪内敛寡言的性格不一样，他就算尬聊也能聊出一朵花来。从宇宙大爆发逼逼到微博上的水军，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就能无限聊下去。
更何况当时他还想着要修复原主与父母的关系，为了拉近关系，什么话题有共同语言他就聊什么。
这其中自然也科普到了盗版的危害，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被人盗走不说，偷鸡摸狗的人被养得肥的流油，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反而饿着肚子，甚至还可能倾家荡产。像年爸这么有正义感的人，立刻就跟年峪同仇敌忾起来了。
翔子的前一段话让年爸不但想到了他与儿子曾经聊过的话题，还想起了当初父子之间的美好瞬间。
紧接着，他再提到无良的盗版行业把三-级-片主角的脸给换成年峪的脸，顿时又刺痛了年爸的心脏。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张大鳄真的太上道了，翔子说的话他全都能接下来，傻愣愣地就把自己的团伙出卖了个底儿掉。
年爸的一顿揍，他也没白挨。
“搞定，回家！”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年峪拍着秦侑川的肩膀道。
不过……回谁的家，回哪个家，这又是一个问题了。
年爸终于送走了瘟神，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揽这些麻烦事，真情实感地写下了悔过书与保证书交给年妈，这才得到年妈的松口，和年妈重归于好。
接下来自然就是对儿子翘首以盼，期待一家三口的团聚了。
而年妈则有些犹豫，她当然也希望儿子能多陪在身边，可是上次在茶室会面中，她发现秦侑川对自己儿子是真的好，不管年峪想做什么事情，他都无条件支持，而且还很愿意纾尊降贵地去照顾他。
她还记得，当时年峪说起自己的计划，说得正起劲儿时，他们点的点心送进包间，年峪随手就想拿起一块水晶糕吃，被秦侑川握住了手。
秦侑川抽了张湿纸巾出来，帮年峪一点点擦干净手，连手指甲缝都没放过，等到把年峪的爪子擦干净，才拍拍他的手背，让他去拿小点心吃。
年峪浑然不觉这有什么，拿起点心啃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又把剩下半个塞到了秦侑川的嘴里，还给他倒了杯茶，嘴里含糊着说：“吃了点心，再喝这个茶，味道就好多了。”
秦侑川皱着眉头吃下年峪给的点心，拿起他一贯不太喜欢喝的茶，嘴里的甜味和苦味顿时混到了一起，令他眼睛一亮，眉头也舒展开了。
“怎么样，我的判断没错吧，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奇怪的味道。”年峪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色。
跟秦侑川待在一块的时间长了，他能接受什么样的味道，年峪心里大概都有数。
怎么奇怪怎么来，但也不是一味的奇怪，偶尔也有正常人能接受，觉得好吃的食物，也能从秦侑川这里得到个“不错”的评价。
看上去两人之间只是正常而平凡的相处，不过有心人总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他们的相处平淡得如白开水，然而白开水却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元素。
年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回不回家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儿子自己去考虑吧。
这下轮到年峪犯难了。
他之前还跟他舅炫耀自己两手抓两边都讨好的方针，结果一朝翻车，差点就要变成两边不讨好。
“此情此景，我想到了两个成语来形容你。”他舅学着当初年峪拍行李箱时那得意的小表情，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年峪瞪了他舅一眼，看在他帮自己拉行李的份上，还是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两个成语了。
年峪还是决定先回到父母的身边，毕竟几个月不见，他也怪想念的，尤其是年爸做的那一桌好菜。就算他爸再怎么讨厌，那做菜的手艺是永远不会让人讨厌的。
他吃了这么多顿自己做的味道“丰富多彩”的饭菜，偶尔能吃到家里人做的家常小菜，幸福得快流眼泪了。
当然了，他也不能厚此薄彼，他搬回自己家住，秦侑川又要回到点外卖的日子里，年峪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于是他一拍脑门，想到了个绝佳的好办法。
那就是，让大川每天到他们家来吃饭，中午赶不回来没关系，晚上这顿饭都由年峪来掌勺，这样就既能孝顺父母，又能兼顾男朋友的口味，岂不美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年峪想得挺好，真正实施起来，他发现这个计划脱缰了。
因为不到半个月，家里人看他的眼神就从小宝贝变成了大-麻烦，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年峪和秦侑川之外，全家人都肉眼可见地变瘦了。
而且不是掉一两斤肉的那种瘦，而是瘦了整整一圈！
最明显的是年爸，原本年爸还有点中年男人的小肚腩，结果吃了年峪的“减肥餐”之后，小肚腩完全不见，和年妈一块到楼下散步时，小区邻居还夸他健身有方。
年峪：“……”
所以到了最后，年峪又默默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秦侑川的公寓，一进门就哭丧着脸扑进男朋友的怀里：“大川，他们都嫌弃我！嫌我做的饭不好吃！”
“没事，我不嫌弃你。”秦侑川在他的耳朵边上亲了亲，帮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重新放回衣柜里。
而感情恢复如初的年爸年妈，发现儿子目前的生活并不是很需要他们之后，就决定回到之前支教的小山村里，继续他们未完的教育事业。
秦侑川在吴好娥事件中得到了年爸和年妈的认可——主要是年妈的认可，年爸在这事上没有发言权，所以一跃从“年峪的男朋友”升级为“年峪的同居男友”，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而这个时候，年峪的名字又渐渐出现在公众的眼前。
不为别的，就他们夏天里拍的那部《盛夏》要上映了。
年峪这回演的是男二号，在宣传片和海报上都占据了挺大的版面，而且虽说是男二，份量可一点都不比男主轻，还是个挺讨喜的角色。
还没上映之前剧组就陆陆续续放出了片花，吊足观众胃口，如今真正上映，期待值炒到了高峰。
加上年峪那些护崽子的粉丝们一边为他宣传，一边和伪装成粉的对年峪捧杀的水军互怼，保护我方弟弟，反而让年峪又收获了一波路人粉。
最后被打多了预防针的观众们到影院里一看，觉得年峪的演技其实也挺好的啊，在戏里面傻得可爱，傻得令人心疼，有些泪点低的观众从电影院里出来眼睛都还是红红的。
正因为之前没太大期待，所以一旦发现年峪的表现还挺亮眼的，整个网络就又炸开了。
年峪还不知道自己又成了热搜的宠儿，电影首映的时候他去B市宣传，那天没能跟秦侑川一起看，回到A市以后他特地又买了两张票，和男朋友一块看了这部电影。
年峪选的是午夜场，虽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但至少放映厅里比较空旷，年峪一坐下来就摘掉了围巾墨镜，招呼秦侑川过来：“这里！反正座位这么多，随便坐。”
年峪本来买的是个最后一排的座位，发现到电影开场之后才来了那么两三个人，就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中后排中间的位置。
秦侑川脚步一顿，捧着一大盒爆米花炸鸡翅玉米棒子走过来，表情颇为无奈：“这些你都吃的完？”
“不是让你买最小份的吗？”年峪诧异地看向他。
秦侑川木着脸回答：“这就是最小份的。”
年峪：“……这家电影院还挺厚道的。”
不过可别小看他的战斗力，剧中的弟弟在啃香蕉，剧外的年峪就在嚼鸡翅膀。秦侑川从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倒是看年峪吃得香，忍不住也捏了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爆米花的味道他勉强能接受，烤鸡翅就实在是不行了。
年峪乐得把鸡翅都解决光，边吃边津津有味地看。成片他已经看过了，但是和男朋友一块看的感受却是不一样的，连手里的鸡翅都变得美味了起来。
大概是食物的香味太诱人，即便年峪二人吃东西时都不怎么发出声音，仍然引得前排观众频频回头看他们。
年峪心道卧槽，赶紧把身子往座椅上缩了缩，满手都是油，他不太想拿脏手去摸自己的围巾。
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前面一个女孩揪着她男朋友的耳朵：“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光吃爆米花，把肉都留给了小受，你呢！就你，还吃，最后一个鸡翅膀，你到底给不给我！”
那男生幽怨地瞪了一眼秦侑川，歪着脖子求饶道：“给你给你，都给你！别拽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女生终于心满意足地从男生手里抢过最后一根鸡翅，同时转身朝年峪遥遥举翅示意。
年峪犹豫了一下，也举了举自己手里的鸡骨头，隔空和对方碰了个“杯”，等到女孩转过去时，他忍不住笑着歪进去的怀里，用油乎乎的嘴巴啄了他的下巴一口：“嘿嘿，你看，别人都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呢。”
秦侑川一手扶着坐没坐相的年峪，一手捧着爆米花，脸色严肃地看着电影，却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红了耳廓。
电影讲了什么内容他反正是没注意，只感觉到年峪身上的体温，气味，还有他说话时从胸腔传来的震动感。
秦侑川感觉自己的心口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第42章
年峪再一次上热搜，还是那么腥风血雨的。
那些搅风搅雨的水军，说的话也是似曾相识，好像是在为年峪考虑，其实是在变相地贬低百川传媒：“年峪这部片大爆，那是导演和编剧的功劳，是运气好才让他现在名气直冲上国内排名前五十男艺人，可是除了《盛夏》以外，他还接了什么片？百川有那个能力给他大制作吗，不说片子了，广告呢，代言也没一个啊！”
“我说的代言，可不是那种低端的食品广告，高大上一点的品牌你们有吗有吗有吗？当初解约的时候还说百川的条件比嘉树好，我看现在年峪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得，破案了，这批水军肯定还是徐嘉树那个二百五找来的，连说话口气都是一个味儿。
而且你们是看不起小零食还是怎么的？严柯没坐牢之前拍个汽水广告，还全网普天同庆了呢！
年峪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没用小号加入到争吵当中，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的水军还能说出什么新花样来。
结果令他有些失望，因为现在网络上严打造谣的，所以拿钱办事的黑子们也只能抓住已有的信息掰扯，扯来扯去车轱辘还是那些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年峪的粉丝们倒是一如既往地像老母鸡似的护着他，对内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对外把水军啄得遍体鳞伤，战斗力相当的彪悍。
粉丝们的维护彻底激怒了水军，终于有人开始攻击年峪的年龄了：“你说16岁喊一声弟弟也就算了，年峪都他妈26了还好意思跟真正的小鲜肉抢这种角色？一把年纪了还撒娇卖萌的，恶心不恶心？”
“不好意思啊，我家弟弟就是这么萌，除了他还真没人演得了那个角色。”年峪的粉丝们轻描淡写地带过，附上的资料却是很多经典影片里，被人们所记住的少年少女形象，当时扮演这些花季少年的演员也就跟年峪差不多大，甚至比他的年龄还要大。
“打造经典跟年龄又没有关系，跟演技和能力有关系！人家就是有这个能力，你眼红也没用啊！”
“不好意思，他的脸就是长得比大多数小鲜肉的要嫩。”
“就是，我们弟弟就是到了36岁也还能演弟弟！”
还有的粉丝直接问了：“那你觉得剧中弟弟这个角色还有谁能演，而且演技和颜值都在线的？友情提示，符合形象的影帝年纪都超过四十了。”
水军被这左一句右一句的揪着不放，脑袋一晕，就想出了个昏招，还真的列举了几个最近风头比较盛的小鲜肉。
谁知年峪的粉丝们早有准备，已经联络了另外几家的粉儿，就等着水军露出真面目来：“看到没，这人的最终目的就是引战！姐妹们，也千万不要掉入别人的陷阱鸭！”
另外几家粉儿纷纷跟着一块手撕水军，几家粉丝们从来没有这么团结过，有的人加了群以后才发现是对家，大家一边哈哈哈一边继续怼怼怼，经此一役各家的关系反而都变好了。
“来来来，你们这些黑子还有什么话，继续说啊不要停，我就等着开撕了鸭！”
鸭鸭鸭的，水军眼前一黑，快要不认识那个鸭字了。
年峪看得无比乐呵，想象一下坐在网线背后的徐嘉树要是看见了这些评论，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肯定很逗乐。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粉丝们的战斗力啊。
“在想什么？”秦侑川晒完衣服回来，就见年峪倒在沙发上捧着个手机傻乐，一副天真单纯无忧无虑的样子，说白了就是有点傻白甜。
年峪也不愧于傻白甜这个形容词，顺口就说：“在想徐嘉树。”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立马反应过来不好了，年峪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都没说完，秦侑川就将年峪横抱了起来，丢进卧室的床上，眼见手机也被他丢到了一边，年峪立马跟兔子似的惊坐起来，又被秦侑川以身体镇压了回去。
秦侑川把年峪按倒，将他全身亲了个遍，并重点照顾了小小鱼。
小小鱼哭唧唧的，全身通红，差点没吐他一脸。
“你误会了！”年峪在垂死挣扎的同时不忘求饶道，“大川，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误会。”秦侑川凑到他的眼角上又亲了一口，“你想徐嘉树和我吃小小鱼又没有直接的关系。”
年峪睁着眼角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半晌，他终于明白了什么：“……狡诈！！”
大川真的学坏了……不，他应该本来就是这么坏吧。
这场镇压与反镇压的行动最终以反派boss秦魔王的胜利告终，年小鱼被压得丢盔弃甲，最后不得不屈服在大魔王的淫威之下，没能拯救自己的手机不说，还丧失了小小鱼的主权。
外面不知道哪家人在放老歌，年峪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时，还跟着唱了段凄楚的：“小白菜呀，地里黄，两三……哼哼，被啃秃辽……猪要拱我，我跑不掉，叫他轻点，他一口把我吞掉……”
秦侑川凑到面前听年峪嘟嘟囔囔把人好好的词儿改成了“猪拱白菜”，一时也不知该拿出什么表情来，只好哄人一般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人搂进怀里：“睡吧，小白菜。”
小白菜委委屈屈地在猪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骂战还在继续，水军们在缓过一阵子之后，正抱着键盘准备重整旗鼓，再来个大战三百回合。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视里、微博上已经网页推送不约而同地放出一个消息——年峪跟Belle Patri（译名“锦绣山河”）签订广告合约，正式成为锦绣山河的代言人。
锦绣山河就是把秦侑川的衣服包圆了的那个小众高奢服装品牌，同时也为年峪的“订婚宴”单独设计了一款礼服。
这家服装品牌是个老牌子了，口碑很好，在群众当中也有耳闻的，只知道他家衣服非常非常贵，但是非常非常好看，属于活在传说中的品牌。
不过锦绣山河最近也打算扩大业务，分出一条专门做亲民服装的流水线，款式亲民，价格也亲民，就连选择的代言人，也很亲民。
国民弟弟嘛，就算不知道年峪的名字，熟悉他这张脸的人不要太多。
打了一大段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黑年峪的水军们：“……”
这脸都要被扇肿了。
没来得及发的水军好歹也只是脸被扇肿，看见那串字母就敬业地开始上蹿下跳说“没见过这个牌子，怕不是什么山寨”的那几个哥们才叫惨，评论纷纷被粉丝们截图，连同他们的账号一起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喷得体无完肤。
“呵呵，这么孤陋寡闻就不要出来当黑子了。”
“刚才不是说没有高大上的品牌找弟弟吗，现在有了一个，我记得几个大公司的老总衣服都是在那家店定做的吧？”
“按你们说的，那些总裁穿的都是山寨货了呗，谁出钱雇的你们，你们老板看见这话还愿意给你发工资？”
水军们再次铩羽而归，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
年峪是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他在一个星期前就签了合同，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让粉丝们这么高兴，还令水军们这么挫败，一连几天在他微博下试图攻占高地的人全都跟蒸发了似的，评论区里一片的恭喜声。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也不懂，年峪只按照公司提供的拍摄日程，到指定地点跟导演和拍摄团队碰头，商量这广告该怎么拍。
“其实我也很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们老板就选了我呢？”年峪看向之前给他设计礼服的那位设计师，他还以为这份工作是设计师推荐的他，后来才知道，是锦绣山河的幕后大老板指定的。
设计师也摇了摇头：“我确实是把你拍的那几张照片给老板看了，不过那时他还没说什么，我以为他都忘记了，直到这次说要扩展市场，他立刻就拍板要签你做代言，还说你的形象比较符合。”
年峪纳闷地摸了摸鼻子：“我的形象？我感觉自己一直走的是小清新路线，看起来也不像霸总啊？”
设计师：“现在我们做的就是普通人也买得起的服装，你的气质不是正好符合吗？”
年峪：“……”意思就是说他一点都不霸气侧漏呗。
不过就算是走平民化风格，锦绣山河量产的服装还是有些小贵的，如何通过广告，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它的好，这就是导演和演员、还有广告策划所要努力的方向了。
巧合的是，年峪拍广告的地方就在辛桐路的附近。这一带因为是商业街，比较繁华，取景的时候拍了不少镜头，年峪在拍摄的时候还碰到了不少粉丝，差点被围得走不动路。
幸好他们碰上了一辆来出任务的警车，警车一开过来，许多人下意识地就避开了，给拍摄的组员们留下了移动的空间，立马就护着年峪转移阵地。
年峪匆匆一瞥，也没看清楚坐在警车里的人，直到他拍完广告，在一旁等助理收拾东西时，才看见戴着墨镜鬼鬼祟祟靠近他们这边的堂弟。
“有义，你怎么在这里？”年峪恍然大悟，“之前那辆车是你故意开过来的？”
秦有义点点头：“没错，是我。”
他在秦侑川的面前表现得比较活泼，在年峪面前反而有点拘谨，他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年峪：“大嫂，我能跟你单独说说话吗？”
“那……上车说吧？”年峪站在马路边也很容易被人发现，正好助理们都在忙，他又不想到附近的餐厅或咖啡店浪费时间，所以在车上说话是最方便的。
等助理们忙完，他就可以直接回家见大川了。
“好的。”秦有义也不挑剔，跟着年峪上了车，一坐下来，他就用一种挺惆怅的语气对年峪说，“大嫂，你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警察。”
年峪：“……啊？我不疑惑啊。”
秦有义：“……”
这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下去了！
“你说，你说吧。”年峪眼见堂弟有炸毛的趋势，连忙做了个冷静的手势，并做出一脸认真聆听的样子，“你刚才开车帮忙，也是专门来找我的？”
秦有义闷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我就是很想告诉你，不然憋在心里太久，实在是太难受了。”
年峪抿了抿唇，这该不会还是那个奇葩的树洞后遗症吧。
他都已经不是植物人了，还有这样的功能吗？
秦有义不知道年峪心里在想什么，已经很快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声音微哑：“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我哥一起被人绑架了。”
“等会儿，是你和你哥，不是只绑架了大川？”年峪惊讶地问。因为在秦侑川告诉他的版本里，是没有提到秦有义的。
“是，我想应该是他很不喜欢我，所以没有提到我吧。”秦有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又低落了一分，“因为我和我哥亲耳听见，我大伯在跟匪徒交涉的时候，提出先交一半赎金，先放走一个孩子。匪徒问他放哪个孩子的时候，大伯说的是……我的名字。”
年峪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是很心疼他家大川。
秦有义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觉得大伯可能是不想让我爸妈难过，所以忍痛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后面。可是对于那时候的大哥来说，这无异于是被亲生父母抛弃了的表现，更别说伯父他们以前确实打算要把大哥送走的……”
年峪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紧张地看着秦有义：“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先被送出去了，我大哥是自己想了个办法，引起厂房管理员的注意力，才被顺利解救的。”秦有义答道，他抬起头，眼里充满了佩服，连语气都多了几分激昂。
秦侑川那时候也就几岁，但他那时已经比其他的孩子都要成熟了，他在被关起来的仓库中找到不少空的小瓶子，尤其是把茶色和黑色的小瓶子收集起来，撕掉标签以后看着就很像是某些危险药瓶的瓶子。
他趁着上厕所的时间里把瓶子通过小窗户丢到附近的草丛里，时间一长，小瓶子就堆成了山，不管是谁经过，都会以为是被工厂里的人遗弃的东西。
同时他还留着身上的那些糖，用体温把糖融化，并将融化的糖浆混在水里，利用上厕所的时间涂在墙外，写成“救命”两个字。
带他去上厕所的人守在门口，看不见他在墙的另一边做了什么，而且就算他在周围检查，当时也不会发现什么。
然而等到他们离开，蚂蚁就会逐渐爬到墙上，粘在字上面，乌压压的一片老远就能让王老板的手下看见。
而秦侑川还很谨慎，头一天写了字，第二天就趁上厕所的工夫用水冲掉那些蚂蚁，过两天再写。
不过他只写了这一次就被同样很小心的收租员上报给了王老板，后面才有王叔报警，将这伙人连锅端了的事情。
年峪听到这里，很想给大川一个亲亲抱抱了，那么小的年纪，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自救，真是太厉害了！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就立志要当一个能够帮助别人的警察，不是被动地等待别人来救，而是用我哥活命的机会，去帮更多的人。”秦有义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说。
年峪拍拍他的肩膀，想来想去只能跟他说：“挺好的想法，没让你哥白疼你。”
“我哥不恨我就很好了。”秦有义摇摇头说。
“他要是恨你，就不会让你来帮我忙了，而且他还让你进家门了不是吗，说明他没拿你当外人，你知道他平时打扫卫生都是宁可自己动手的吧？”年峪安慰他道。
秦有义认真地想了想，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好像还真是！”
“对吧，我就说……”年峪还没说完，保姆车的后车门突然被人打开，秦侑川站在车外，冷冷地瞥了一眼秦有义。
“你还想在这里待多久，不用上班吗？”
秦有义立马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同时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他哥迈开大长腿，坐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并无情地又带上了车门，连句临别感言都没有。
今天也是被大哥嫌弃的一天，秦有义想，被大哥赶出来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第43章
“大川，你怎么过来了？”年峪倒是没有背着哥哥偷偷跟弟弟会面而后被抓包的紧张感，他纯粹是好奇地看向了秦侑川。
毕竟从百川大厦到这边距离可不近，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了。
“想见你，就问了你舅舅。”秦侑川简短地回答。
虽然这句话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年峪仿佛都能透过这句话看到他舅站在大川的面前，被大魔王的气场给压矮了一截，最后不得不把他在做什么，以及他在什么地方的消息告诉了秦侑川。
说不定说完以后他舅还会懊恼万分，怎么这么容易就在秦侑川的面前交代了，他肯定会亡羊补牢般赶紧去提醒他外甥。
年峪掏出手机看了眼，还真的看到了关在洲给他发的几条信息，忍不住一笑。
“怎么？”秦侑川看过来。
“没什么，我舅提醒我，说是你下午会过来，结果在看到他的信息之前，我就先见到你了。”年峪啪啪给他舅回了个狂殴猪崽子的表情，顺手又在大川的面前卖了他舅一次，“弄得好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我一不偷二不抢，看见你为什么要小心？”
秦侑川点了点头，问他：“那你刚才跟有义在说什么呢？”
“哦，就是说你们小时候被绑架的那件事。”年峪说起来还真没什么负担，或者应该这么说，他觉得他跟大川之前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于是他充分发挥长嫂的作用，反过来对秦侑川说：“那孩子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心里一直挺愧疚。可是当初先释放哪个孩子又不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所以我安慰他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不会让他来家里，更不会让他接触我。然后他就释怀了，本来也是准备要走的，结果正好你就出现了。”
年峪一番坦荡荡的说明，令秦侑川心里格外熨帖，他伸出手，将年峪稍小一点的手裹在掌心里。
“你怎么知道的？”秦侑川轻轻问。
这要是别人，肯定会被秦侑川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逼，但年峪是什么人啊，他就是秦侑川的解语花和翻译机，从他的语气就能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了。
“不就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不让家里人接触我的吗，这也太好猜了。你看自从上次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之后，你爸妈没来找过我，还能说是为了顾及你的想法，但是你爷爷也没有发话说要见我，这就很奇怪了。”
年峪并不傻，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大川在家人面前对他的维护，秦侑川并不想让他在家人面前像熊猫一样被人围观。
这也是为什么几个月以来年峪都能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的缘故，肯定是大川跟秦家人说了什么，比如让他们别来骚扰自己之类的。
“我能感觉出来，你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延续到堂兄弟身上，所以那天你一听说我家里的事儿，就马上想到有义了。”年峪对他笑了笑，说，“所以啊，在我看来，你对这个堂弟比对家里的其他人是要亲近一些的，对吧？”
秦侑川也点了点头：“那件事确实跟他无关，他也没必要自责。”
“哎，你们两兄弟，让人说什么好。”年峪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他对你愧疚，肯定也想宽慰他，就是不好说出口。而秦有义和你一样，心里藏着事，嘴上不肯说。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我的好处来了，怎么样，我成为了你们之间沟通的桥梁，帮你们解开了心结，是不是觉得心情轻松很多了？”
“嗯。”秦侑川嘴角噙着笑意，又在他的手指上揉了一把。
这天的广告拍摄关在洲并没有跟在年峪身边，只有两个助理陪着他来，而那两个助理的来历，年峪也多少明白，大概是秦侑川帮他找来的。
所以在大川没有发话之前，两个助理绝对不会贸然上车，哪怕他们要在车里打一炮，小张小冯也只会二话不说帮忙掩饰，坚决不会在中途打断他们的。
年峪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他根根摩挲着，用一种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手法，将自己的整只手都染上他的温度。他心跳忽然有些快，紧张地盯着秦侑川的动作，顺着刚才的思路，还想过会不会真的要在车上那啥……
也不怪年峪多想，因为秦侑川一会儿分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插-进去，一会儿又仿佛爱抚般的在他的手背上摩挲过去，好像在抚摸之前的那些针孔。
不过针孔早就没有了，连血管也恢复如初。
就在车内的空气温度逐渐攀升，年峪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的时候。
秦侑川突然开口了。
“小鱼。”秦侑川声音略低沉，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又像是要将情绪压抑起来，“百川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我的名字代表了他们对我人生的定义……‘侑’，是佐助的意思。”
年峪上一秒还在心如小鹿乱撞，以为会发生点什么事，下一秒突然跳到了动漫话题？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声咳嗽：“咳咳咳……你说什么？”
秦侑川虽然不看动漫，但光看年峪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边帮年峪拍后背顺气，边解释道：“我说的佐助，是辅佐、帮助的意思，也就是说，我出生时他们就已经替我决定好了未来的路，也就是要我辅助百川。”
年峪咳得脸红，听了他这话，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秦侑川和他堂弟的名字并不是一个系列的，和其他有钱人家讲究给后代取同字辈的名字不一样，年峪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秦家人起名字比较随便，直到刚刚听见秦侑川这么说，他才品出一些特殊的意味来。
“那你这么想可能就错了。”年峪反握住秦侑川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之前肯定以为家里让你帮着打理公司，然后放任有义去做他喜欢做的事，代表你们之间的区别待遇。再联系你们出生的状况不同，有义是正常出声的，而你身上有缺陷。再加上之前伯父还要求匪徒先释放有义，会让你觉得好像在百川经营的一切最终还是要交给有义，心里难免会不平。
但你反过来想，有义的名字说不定是‘对兄弟有义’的意思呢，那就表示你二叔甚至是秦家，其实是希望有义来辅佐你的，你帮百川，有义帮你，这不就是内定太子爷的意思吗？”
秦侑川：“……还能这么理解？”
“那当然了，不信你就直接去问伯父啊。”年峪这一套一套的理论，配合他的小嘴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能说服人，“两父子之间有什么话题是不能说的，何况你又不是捡回来的孩子，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
秦侑川也被他说服了，竟然还真的颔了下首：“我会去问他的。”
“就算他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用难过。难道他说让你先经营着百川，将来再给你堂弟，你就会乖乖拱手了吗，你敢给，有义也不敢要啊！”年峪又紧接着给他打补丁道，“而且他们要是不爱你，这不是还有我呢，我的爱心都泛滥给你了，别人想要一点点都莫得的。”
秦侑川嘴角微勾，轻轻嗯了声，靠近年峪：“要是你把自己完整地交给我就更好了。”
年峪推开他的脑袋，往旁边挪了挪：“怎么能这样呢，我明明在跟你说很正经的事情，你一下子就拐到不和谐的地方去了。”
“我也在说正经的。”秦侑川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哟呵，居然还学会卖萌了！
年峪是那种会被美□□惑的人吗，好吧他还真的是……在秦侑川摆出那样的表情以后，他的反应整个都变成得色厉内荏：“我觉得……还是治疗小小鱼的方法不太对，要不这样，下次咱们换个位置，你让我多摸几下，说不定好得更快。”
说白了，还是贼心不死，妄图摸老虎的屁股。
秦侑川一副体贴的表情：“你摸，没关系。”
“真的？”年峪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两口，“我就知道，大川你对我最好了！”
秦侑川的目光充满怜惜，看向年峪的眼神，仿佛在看这条鱼该从哪里下口。可惜欢快的小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砧板，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秦侑川：“那就说好了，下次我们一定要做到最后。”
“行，我这次绝对绝对不会再掉链子了，你就等着吧！”年峪豪气地说完，目光偷偷地往自己身下看，心中默默祈祷，小小鱼，你可要加把劲儿啊！
未来的幸福生活可全都靠你了，小兄弟。
年峪接着又想到，秦侑川都把他最大的秘密，以及心里最不甘心的事情都告诉了他，那自己是不是也该跟他坦白某些事情呢？
年峪这么想着，眼看秦侑川准备摇下车窗，把两个助理叫回车上。“等会儿！”年峪赶紧伸手要拦住对方，结果重心没立稳，噗通栽到了秦侑川的身上。
车窗摇下，助理小冯小跑过来，一句“秦总有什么吩咐”才刚到喉咙，就看见年峪趴在秦总怀里，脸红红的，一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画面，他赶紧低头别开视线。
本来以为会听见秦侑川说话，结果小冯等了半天，只听见车窗上升的声音。
小冯：“……”看来他们还要在外面散会儿步，说不定等这时间吃饭都足够了。
秦侑川将车窗又摇上来，将年峪揽进怀里：“还有什么悄悄话吗？”
“有的。”年峪小心在两人之间撑开一点距离，忐忑地看了秦侑川一眼，最后狠狠心闭上眼，视死如归地说，“其实……其实我在你第一次来病房看我的时候，就知道你了。”
秦侑川没有说话。
年峪咽了咽口水，这件事他本来可以不说的，可是他想大川都这么信任自己了，连身体的缺陷都能告诉他，难道他还不能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吗？
最重要的是，万一以后两人在家一起看电视，他要是不小心说漏嘴，说“这部电视剧我看过”，然后大川问他“这剧是暑假首播，你是什么时候看的”，那时候他该怎么回答？
他要是说谎敷衍过去，秦侑川铁定能发现，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永远留下一个小疙瘩。
何况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那样也太累了。
所以年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主动招了：“在我成为植物人的时候，虽然我的身体不能动，但是精神是清醒的，可以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说完之后，年峪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以为会看到大川一脸惊讶的表情。
结果，秦侑川只是在他的脸上刮了一下，用淡淡的表情说：“我知道。”

第44章
“你……知道？”年峪睁大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掩饰或假装镇定的模样。
然而没有，秦侑川就是很淡然，没有半点勉强的感觉。
“怎么回事？”年峪抓住他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严肃认真地盯着秦侑川的眼睛，“你给我说清楚些，不许说话说一半，也不许绕弯子。”
这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怎么放在大川这里就变得好像吃饭喝水一样普通了呢？
枉他还把这个秘密压在心底，每当回想起来都会中二地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背负着大山般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辛的孤独的旅行者，没有过去，窃取了别人的人生，用偷来的生命苟延残喘，连爱情都得来不易，虐身虐心……光是想想，年峪都要被自己虐哭了。
但是，现实和他的想象不一样，秦侑川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在国外的医学杂志上见过你这种病例，有的植物人患者身体陷入休眠，意识却是清醒的，醒来之后也有失去过往记忆，重新开始人生的，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并且最早的临床医学记录是在两百多年前，所以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病例了……”
年峪：“……”
这种“我以为自己是个bug，结果别人告诉我只是我信息太落后没及时更新，醒醒吧中二少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对，就算你不觉得我是借尸还魂，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就跟杂志说的病例那样，意识是清醒的？如果我不说，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在新病房苏醒过来的。”年峪还是不服气。
说到这里，年峪早就抛开最初的忐忑不安，他更在意的是秦侑川居然一点都不惊讶，接受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情放在他嘴里就成了过期杂志上的内容，换成谁都会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又郁闷，又有力无处使，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牙痒痒的感觉。
年峪还没发现，他纠结的点已经完全偏离了。
反而是秦侑川看见他这副磨牙的表情，忍不住被他逗乐了：“我能接受你特殊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为什么你反而还苦大仇深的？”
“……对啊。”年峪也回过神来，大川不惊讶其实是件好事来着，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哪里不得劲儿的感觉。他掐了掐秦侑川的手，“你别逃避话题，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你看见我动了？”
“没有。”秦侑川摇了摇头，就在年峪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的同时，他随即又接着道，“我听见了。”
年峪这回是真的感到意外了：“听……听见了？”
“嗯，我听见你说话的声音了。”秦侑川颔首看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宠溺，可年峪知觉得后颈发麻，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听见了！
他！居！然！能！听！见！
这几个大字仿佛天雷般轰隆隆砸在年峪的脑袋上，将他的意识劈得支离破碎，里嫩外焦，要不是现在是在车上，年峪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了。
那他平时在碎碎念的时候，岂不是都被秦侑川听去了，包括自己吐槽他面瘫冷血大魔王的时候？
秦侑川仿佛看不见年峪那震惊到表情碎裂的模样，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的听力从小有缺陷，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会听见很吵闹的声音，这点之前也跟你说过。但是在你身边时不一样，除了看见你会让我心情变好，隔绝噪音之外，当我听不见全世界的声音时，只有你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递到我这里。”
所以那个时候他才会搬到病房来住，因为待在年峪的身边太舒服了，即便是听着年峪不甘寂寞的叽叽喳喳，也比那堪比建筑工地的噪音要强许多。
何况年峪的碎碎念是越听越可爱，到后来秦侑川一个从不怎么看电视的人，都能体会到追剧的乐趣。
年峪看的是剧，而他则享受待在这个追剧人的身边，看年峪为了多看一集电视剧而换着花样跟打商量，甚至狂吹彩虹屁的模样，秦侑川当真是从没体验过这样的精彩生活，他也不知道原来有人能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而使出浑身解数。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很努力地过日子，能把平凡乏味的日子过出精彩纷呈的感觉来，透着一股鲜活的生命力。
和年峪待在一块，他从来不会无聊。
年峪还沉浸在自己暗地里说男朋友坏话而被当场抓获的打击当中，难免还有心虚。他不着痕迹地往自己那侧车门挪了挪，快速思考着，要是待会大川跟他细数罪状的时候，他是直接下车开溜呢，还是象征性地做一番挣扎再开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靠上车门，秦侑川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坐那么远干什么，热？”
“没没没有。”年峪只要把刚抬起来的那半边屁股又挪了回来，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他想起刚才秦侑川说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了下，咽了咽口水说，“你能听见我用意念说话，那岂不是平时我在心里想什么，你都听得见？”
卧槽，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了吗？
秦侑川失笑片刻，摇摇头：“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就算不用听我也能知道。”
“……”年峪嘴角抽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情绪真有那么明显？
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的亲妈粉们，让大家失望了，你们崽子的演技连男朋友都骗不过。
“不过在你住院的时候，你说的话我并不是都能听见。”秦侑川揉了揉年峪的脑袋，浅浅地笑了下，“没办法听见的时候，我会根据你的心跳和呼吸频率来判断，尽可能满足你的需求。”
年峪想起来了，好几次他看见秦侑川站在病床边上看心电仪，当时他还想不通秦侑川为什么要看那个，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所以你是故意不给我看的！”过了这么久，悬案终于真相大白了！年峪鼓着一张脸，怒瞪秦侑川。
秦侑川直言不讳：“嗯，当时我也说过了，适量娱乐，看多了会累。”
“那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只要给我多看两集，第二天的就不看了，你怎么不满足我的需求呢？”年峪问他。
“我没听见。”秦侑川眨了一下眼睛，眼里透着点笑意。
这个时候又假装听不见了？谁信啊！
“小鱼，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秦侑川靠近他，微微低下头，跟他碰了碰额头。不等年峪开口，他又接着说，“虽然你讨价还价的样子挺可爱，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年峪睁大眼睛，努力想细长的眼睛瞪圆：“为什么啊？”
“因为能让你又笑又骂，絮絮叨叨的电视剧不多，我得留着可持续发展，免得你失去兴趣了。”秦侑川很小声地说。
尽管年峪早就知道大魔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却也没想到，原来他切开是这么黑的！
年峪咬了咬牙，问他：“那我还是植物人的时候背后说你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你会跟我计较吗？”
秦侑川仍然是摇头，只不过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本来你也没有说错，在其他人眼中，我大概也是个不近人情，没血没泪的怪物吧。”
“没有，那都是我在不了解你的时候说的，现在我把那些话统统收回来，你并不是那样的人，更不是什么怪物！”
说去的话还能一本正经地收回来的，估计这世上也就只有年峪了，就连秦侑川都是微微一愣。
年峪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和他视线持平，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道：“你只是面冷心热，有时候情商还有点低，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有缺陷的你在我眼里才是最好的，你缺哪儿我就给你补哪儿，你要是完美到无可挑剔，那还有我什么事儿？”
秦侑川被他这话逗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扯扯嘴角的笑，而是真心放开了的笑，还是露齿的那种。
被长得好看的人这么一笑，年峪腰都要被他笑酥了，立马倒吸一口气，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将彼此最大的秘密都剖开之后，年峪和秦侑川的感情又变得更好了些，负责开车把他们送回家的小冯一路上尽可能保持目不斜视，却还是时不时会听见年峪嘿嘿嘿的笑声。
奸笑？淫-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回到家后，两人简单吃了个晚饭，到楼下小区散了会儿步，就开始小小鱼的第三次治疗了。
这回两人都更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对方，并且秦侑川还真的躺到了下面，完全是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年峪羡慕嫉妒恨地摸了一把他那豆腐块似的腹肌，恶狠狠地说：“今天不到最后不罢休！”
“嗯，说好了的。”秦侑川托着他的腰，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圈，已经锁定好下口的地方了，“谁都不能反悔。”
年峪点点头，拿出拍戏时的敬业精神说：“必须的，就算再苦再累，我都不会退缩的！”
夜还很长，月色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地面上，没有任何灯光的房间里任何响动都格外引人遐想。低沉的，暧昧的，生动的，高亢的……比夜曲更婉转，比交响更热烈，进入终章时，尾音仿佛颤动在了人的心尖上。
“啊……”
年峪的嗓音像是被火燎过似的，只喘着气嚷嚷不行了：“电话！电话响了，你先停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不是借口。”秦侑川将他拖了回来，从背后亲了亲他的眼角，“不是说好的，不到最后不罢休，谁先退出谁是小狗的吗？”
年峪绝望地嚎了一嗓子：“汪！”

第45章
深夜。
当年峪正和秦侑川在卖力治疗小小鱼的时候，城市的另一端却响起了极其不和谐的音符。
啪擦！
玻璃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块碎片擦着丰一鸣的脚踝蹭过，被他一脚踩在了鞋底下，语气不太耐烦道：“你在这里发脾气给谁看？砸杯子就可以让你消气吗？”
对面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阴狠，他刚探出手，发现桌面上的杯子已经被他扔在地上，于是直接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酒，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地给自己灌了好几口。
他辣得眼泪都出来了，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松口的，我才是嘉树的话事人！不要逼我把这个项目停掉，一鸣，我不想跟你作对……”
“既然是话事人，你应该很明白该怎么做才能为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丰一鸣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滩黏糊糊的臭虫，充满了嫌弃和鄙夷，“而你的感情用事，让一个口碑良好的ip没法进行下去，这就是你为公司‘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丰一鸣冷笑：“喜欢他你就去光明正大地追求，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样子不要太难看了，我要是年峪，我也不会选择你这个窝囊废。”
徐嘉树像是被戳到了痛脚似的，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正愤怒地红了脸，想要据理力争时，结果脚下一软踩在了被自己砸出来的一地碎片上，顿时疼得嗷嗷叫！
“我……我怎么不是为公司考虑了！”徐嘉树捧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脚，疼得眼前一片黑暗，扯着嗓子叫来了家里的阿姨，让她帮着止血，看见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玻璃渣时，他不光脚疼，心口也疼得离开。
“年峪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了！自家做的电影为什么要找外人来演！我给自己的员工提供机会还不行吗！”
徐嘉树争得脸红脖子粗，帮他清理伤口的阿姨被他喷了一脸的口水，心里嫌弃得要命，又不敢说出来。
她们家少爷最近越来越不讲究了，酗酒也就罢了，对待别人也不像以前那么绅士，动不动就粗鲁呼喝。最关键的是他总是一言不合就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这不是苦了她们这些打工仔吗！
唉，不过谁让他是老板，好歹是付了工资的，只能忍了。
丰一鸣看着眼前血呼啦的一片，也不由拧了拧眉，走到离玻璃碎片远一些的地方，继续道：“别人喜欢《盛夏》这部剧，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这点你比我清楚。《盛夏》要拍第二部 ，把呼声最大的主角给换掉，就为了满足你的一点的私欲，既对年峪不公平，也侮辱了我的作品。我对你很失望，徐嘉树。”
徐嘉树眼眶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喘着气，呼吸中都带着浓郁的酒臭味，他梗着脖子，不甘心道：“我到底哪里不如秦侑川！我对他不好吗，我给他的资源不够吗，为什么他要背叛我！”
丰一鸣无语半晌，眼底的鄙夷已经达到了顶峰，他看着这幼稚的醉鬼，心想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到底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你扪心自问，你对他真的好吗？”
徐嘉树哽咽了一下，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又莫名有些心虚。
他抬眼看了看丰一鸣，心里慌得一批，难道被他看出来了？还是年峪告诉了他什么，所以他知道自己拿年峪当替身的事情了？
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徐嘉树现在对丰一鸣的执念还不如对年峪的又爱又恨来得深。
如果是年峪告诉了丰一鸣，那是不是代表，年峪对被他当成替身的事情很在乎，只要他在乎这件事，就说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然而……年峪并没有跟丰一鸣说过这件事。
这都是丰一鸣自己推断出来的：“你要是对他好，在你们交往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状态就不会差成那样了，甚至还连累了我的状态！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分手，《盛夏》的第二部 是我目前水平的巅峰，我有把握票房远超第一部，你这个时候给我来个骚操作，要不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真想打爆你的头。”
丰一鸣的视线落在那已经被喝空了的酒瓶上，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拿起酒瓶往徐嘉树的脑袋上砸。
徐嘉树本能地感受到危险，立刻从桌面上拿过那酒瓶，藏在了背后。
“可……可他连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给我，转头就跟那个秦侑川腻腻歪歪的，你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说到这里，徐嘉树的语气已经弱了好几分，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心虚的。
他可以欺骗自己说他对年峪很好，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年峪跟他交往的时候过得其实并不好，其中丰一鸣对他们的关系尤其敏感。
没办法，那关乎他的创作灵感。
“我说句实话。”丰一鸣似乎也觉得很累了，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道，“你们两个就算重新在一起了，我也会想办法拆散你们的。”
徐嘉树：“……嘎？”
这世上最悲催的事情不是你爱上了白月光的替身，也不是当你爱上替身后白月光又重新回来争取你，而是白月光和替身都不爱你，还要坚定破坏你的追求计划。
人生，寂寞如雪啊。
这边丰一鸣跟徐嘉树据理力争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商量出个折中的办法，那边一觉醒来还懒洋洋在床上赖着的年峪，正捧着自己的胳膊数上面的草莓。
秦白骨精真是妖艳又凶残啊，比饿狼猎食还要凶猛，把他身上啃得没一块好肉不说，而且还把他里里外外都吃了个遍，早上醒来的时候年峪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拆了重装似的，全身的关节都在酸痛。
尤其是那个使用过度的地方，已经可怕地麻木了。
年峪咸鱼瘫在床上，活似一只被妖精榨干了的唐僧。
他木着脸回忆昨晚的一幕幕画面，想着想着脸上不由自主地热了热，然后又黑了脸。
……小小鱼最后是治好了没错，可是治疗的方式和年峪之前想象中的方法截然相反。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成为一台合格的打桩机，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地基。
年峪把头埋进枕头里，准备将满腔的哀嚎都发泄在枕头上，结果刚开口嚎了两嗓子，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像是被啃了似的，声带又痒又疼。
好你个妖精！还说什么可持续发展，在这种事情上你怎么就不可持续了！
年峪甚至怀疑小小鱼修好之后说不定还会报废，真是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你在干嘛，想要闷死自己吗？”秦侑川从浴室出来，发现小鱼把脑袋整个埋进了枕头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唔……你先让我静静。”年峪还处在悲愤与纠结，还有点困顿的状态下，含含糊糊地说完，总算是把脑袋偏向一边，露出鼻子和半张脸来透气。
秦侑川的视线就这么顺着他那半张小圆脸的线条往下，再往下，短短的发脚并不能遮住年峪脖子后面的痕迹。年峪确实没说错，昨晚上秦侑川把他全身都啃了一遍，连脚指头都没放过，将他完完整整地吃进了嘴里。
此时看见自己种上去的草莓，秦侑川仿佛又看到了那时被他将手腕按在头顶，哭唧唧说着不要的小鱼，顿时眸色又暗了暗。
秦侑川俯身，将嘴唇贴在了那块草莓上。
“大川……？”还在思考人生的年峪万万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补个眠，就又被白骨精给榨干了一次。
秦侑川的澡也白洗了，等这回他辛苦耕耘，又种了一片草莓地后，就抱着年峪一块进了浴室。
年峪真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恍恍惚惚睡到了天黑，当他再次爬起来，终于心有余悸地离开床后，捡起手机一看，发现他的未接来电都达到上百个了。
其中既有他舅给他打来的，也有助理们打的，欧石楠办公室也有两个电话，剩下的几十个都是丰一鸣打来的。
年峪抓了抓乱翘的头发，不明所以，于是先给丰一鸣回了电话。
那边倒是接得很快，丰一鸣也不问他之前一整天为什么不接电话，而是一上来就告诉他：“《盛夏》第二部 的主角本来定的是你，但是你被徐嘉树换掉了。”
“……哦。”年峪睡得还有些懵，脑袋转得慢，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难过的，“谢谢你告诉我，丰哥，祝你们第二部 拍得顺利。”
丰一鸣那边停顿了好几秒，才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年峪说：“你就不想争取一下吗？”
年峪被问得莫名其妙：“我……我争取了有用吗？”
他跟徐嘉树之间的梁子结得这么大，对方还买水军来黑他，明知道他不待见自己，还上赶着凑过去干什么，年峪又不傻。
这个剧不能拍，那就拍别的剧呗，反正饿不死就行。
年峪的事业心跟别的艺人比起来，可以说是真的很佛系了。
丰一鸣深吸一口气：“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给我争取。徐嘉树准备办一个比拼演技选拔角色的真人秀节目，通过这个节目由观众来选择《盛夏2》的主角，我手里有个保送名额，你可以直接跳过海选，进入正式录制环节。”
“……能不参加吗？”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年峪觉得他十有八-九到了最后环节还是会被暗箱操作给刷掉。
“最好还是去。”丰一鸣说，“我已经跟你们老总商量好了，那边说你最近没有通告，支持你参加这个节目。当然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在节目开始之前你给我答复就行了。”
“好吧，那你让我再想想。”年峪在心里叹了口气，挂了电话后又跟他舅回了电话。
关在洲要跟他说的也是这件事，虽然徐嘉树的骚操作令人窒息，也显得他比较智熄，但是甭管选不选的上，这都是个展示年峪演技的好机会。
这个由嘉树娱乐牵头的重金打造的真人秀节目，形式新颖，话题十足，曝光率高，综合来说还是值得参加的。
年峪无可无不可地打了个呵欠，听他舅把早上打听到的消息都倒豆子似的倒给了他，无非就是丰一鸣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只不过丰一鸣说得比较简练，他舅打听来的都是添油加醋的版本。
什么丰一鸣和徐嘉树大打出手啦，两大股东之间要闹掰啦，还有什么根据徐家的阿姨所说，徐嘉树还差点自残，伤到了比较尴尬的地方啦……
年峪听着听着，差点没睡过去，抓着手机翻了个身，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关在洲听出不对劲，连忙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没……”年峪这边跟他舅说完，那边就往外扯了一嗓子，“大川！你过来，帮我看一下，我这是不是扭了？”
秦侑川正在厨房尝试泡方便面，闻言用盘子把面碗盖住，快步走进房间，把手按在他的后腰上：“哪里疼？”
“嘶……就是那里，再往左边一点，对，嗷嗷嗷疼死我了！”年峪砸了两下枕头，眼泪花都要飚出来了。
秦侑川伸手抹掉他的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眼里有些心疼，嘴巴上倒是责备道：“怎么翻个身都不小心。”
“我那是翻身翻的吗，明明是你昨天又是折叠又是扭曲的，我把的腰跟橡皮泥似的捏，我就是长了个水蛇腰都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年峪忿忿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秦侑川倾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对不起，我下次小心点。”
年峪哼了哼，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按摩的手法还行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了他。
他享受了大约半分钟的按摩后，才把脑袋又凑到话筒边上：“老舅，刚才你说到哪里了？”
嘟——
电话已无人接听。

第46章
年峪在电话里跟丰一鸣说过要好好考虑，于是就真的在家里“思考”了足足三天。
这三天来他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卧室，顿顿都吃方便面不说，泡方便面的人手艺奇差，面不是泡糊了就是忘了加调味料。并且，他不光泡方便面的手艺不行，泡人的方式也相当的不讲究，根本是想做就做，做完再做，做了又做……
反正做到第三天的傍晚，年峪一巴掌拍在秦侑川那俊帅的脑门上：“你要是再做……我就跟你离婚！”
这是从来没吃过肉，一旦尝到味道就非要把自己撑死的节奏吗！
虽然出力的基本上不是他，可年峪还是累得够呛。任谁三天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以之外就没离开过床，身体状态都不可能比他更好了，何况年峪还是风里雨里勤恳拍戏锻炼出来的身体，要是换成平时不怎么锻炼的人，现在说不定已经躺进120急救车里了。
也不知道秦侑川这混蛋是怎么回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模样，肌肉也没有很壮观，可体力偏偏就壮得跟头牛似的，仿佛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气。
然后这些力气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年峪觉得，这次治疗小小鱼的代价有点太高了。
尽管他们还没结婚，但离婚这个词汇对于秦侑川来说，还是会令他心里紧张一瞬的，所以年峪这番威胁还是被他听进了心里。
他搂着年峪躺下，帮他盖上被子，说话时有点微微的心虚：“睡吧，我不闹你了。”
“那你明天也不能闹，后天也不行，还有大后天！”年峪困得眼皮子打架，还不忘跟他强调道。
秦侑川表情一僵，带着点委屈般的亲了亲年峪的唇：“明后天你好好休息，大后天还是可以的……”
“那也不行！”年峪非常坚持，为了小小鱼的可持续发展，为了自己脆弱的肠胃，他坚定地说，“以后一个月……不，半年一次吧。”
没说一年一次他已经很心软了。
秦侑川唇角的弧度凝固了，并且有慢慢往下压的趋势，他深深地看了年峪一眼，可惜年峪此时已经闭上眼睛呼呼大睡，没听见他的回答。
……单方面宣布的协议是不会有效的，更别说年峪身边躺着个奸商，不但有着小说里大反派的成长经历，还有着大反派的生意头脑，秦侑川会让自己做一锤子买卖的亏本生意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榨干所有剩余价值才是资本主义丑陋的真面目啊！
他还要留着小鱼慢慢榨呢。
这一夜，年峪总算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没有在半夜里被口水糊一脸，也没有被隐秘暧昧的对接活动弄醒，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睡饱之后，年峪总算是下床吃了顿正常的午餐，虽然午餐也是外卖，年峪的胳膊腿还处于软绵绵的状态，不过好歹也是正经的食物了。
在家的时候仿佛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年峪总觉得他跟他舅的上一次通话还在昨天，结果刚把手机开机，他舅就给他来了个怒吼三连：“你！到底！还要不要工作了！”
“要的要的，这不是周末正好休息一下吗，有什么工作你把安排表发给我，我一定准时参加。”年峪赶紧给他舅赔不是。
关在洲轻哼一声，有点想劝着年轻人节制一点，不过想到上次挂电话时他听见年峪喊腰疼，估摸着腰扭了应该也干不成那种事，想来他外甥只是懒得动，在家荒废了三天而已，对工作影响不会很大，所以也就由着他去了。
他哪里知道，有的人腰扭了还能玩出花样来呢。
“最近确实工作不太多，这个月也就锦绣山河的广告拍摄需要你花点精力，再就是那档真人秀节目，丰一鸣把策划案都发过来了，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想好了就给我回个信儿。”关在洲对他说。
“嗯嗯，好的。”年峪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话说到这也差不多了，关在洲生怕聊得久了又像上次一样冷不丁给他塞一嘴狗粮，只想赶紧挂电话，最后一段还加快了语速：“行，那就这样吧。其实那个节目也不是非得参加的，这几天我也想过了，手头上的资源虽然最好的还是这个，可要是你不喜欢，老舅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一切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工作嘛，挣钱虽然也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关在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外甥影响了，反正他现在确实不像刚开始那么醉心于事业，以至于为了事业连外甥被人欺负都不知道。
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背靠秦侑川和百川这座大山，公司里没人敢抢年峪的资源，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而年峪也不是个事业心重的，只接符合自己段位的工作，绝不肖想那些啃不动的资源，省心又省事。
这样一来，关在洲平时也多出了不少时间，生活就变得滋润起来了……除了偶尔会被外甥夫夫闪瞎眼以外，再没有别的不顺心的地方。
年峪挂了电话，很快就收到了他舅发过来的节目策划书。
他捧着手机翻着文档，半边身体靠向了秦侑川，拿他当个垫背的。
两人此时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秦侑川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上面处理公务，而年峪靠过去之后，他就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年峪，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我打扰你工作了吗？”年峪微微侧过头来看他。
“没有。”秦侑川在键盘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符，索性把笔记本放到一边，把年峪完全纳入自己的怀里。
秦侑川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也是清清爽爽的，短发的发尾扎得年峪的脖子有点痒，他往里缩了缩，感受到有只宽大干燥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年峪赶紧抓住那只手：“等会儿，说好了今天不做的！”
“嗯，不做到最后。”大魔王自动补充条款内容，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早有预谋。
“你这是耍赖……”年峪睁圆了眼睛。
秦侑川垂眸看着他，眼底充满了笑意：“我本来在好好工作的，是谁主动对我投怀送抱？”
“我真不是……”冤枉啊！他只是想找个靠背的，不是在投怀送抱啊！
“那就是欲擒故纵？”秦侑川挑了挑眉，不管年峪说什么，他都能把他的话歪曲到符合自己心意的方向。
年峪欲哭无泪，就在他以为阵地即将失守的时候，秦侑川的电话突然响了。
秦侑川声线低沉，嗓音微哑，一张口就几乎让年峪的尾椎骨都要酥了，不过还好后面的谈话内容比较长，让年峪得以抓住时间从他的怀里逃走。
“爷爷？”秦侑川的语气从暧昧立马变得正经起来，“找我有什么事？”
接下来是将近五分钟的电话时长，年峪挣脱那堪比老虎钳的胳膊，赶紧跑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压压惊，等他喝完水出来，就见秦侑川若有所思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小鱼。”秦侑川见他出来，让他过来抱抱。年峪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了，看大川这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想去见见秦家人吗？”秦侑川问他。
年峪联想到刚才的电话，猜测：“刚才爷爷给你打电话，是让我去你们家吗？”
“只是回去吃个晚饭。”秦侑川语气淡淡的，似乎也不太想让他去，“我自己去也行。”
“别吧，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年峪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缠，还抬起来晃了晃，“你不是说爷爷对你挺好的吗，那我跟你是一对儿，爷爷爱屋及乌，对我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再说我这么讨人喜欢，去哪还不是人见人爱的？”
年峪安慰对方的同时也没忘记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你怕那边的人欺负我，我也担心他们惹你不高兴啊。虽然你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可怜了，谁都得看你的面子，不过这样多不自在，有我在还能当个润-滑-剂呢。”年峪对他笑了笑说，“有什么困难，咱们可以一起去面对。”
秦侑川抱着他，把头埋进年峪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好。”
年峪突然想到电视剧里的经典情节，戳了戳秦侑川：“哎，如果到时候你爸妈看不上我这个小演员，给钱让我离开你怎么办？”
“不会的。”秦侑川摇了摇头。
年峪正想开玩笑说，如果他爸妈真给钱了，他会把钱收下来，但是不分手，留着秦侑川继续赚分手费。然而还没等他把这玩笑话说出口，年峪就听见他家大川说：“我父母能调动的大笔资金，都需要得到我的签名。”
年峪：“……”
哦豁，真不愧是干反派的。
事实证明，年峪和秦侑川都想多了，这次通过爷爷让他们回来的确实是秦侑川的父母，只不过秦父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打压年峪，而是向他表示感谢。
经过上回年峪那一打岔，秦父回去以后还真的仔仔细细地去核查了隔壁老王介绍的那个项目，方方面面连一个芝麻点大的细节都不放过，最后还真的被他发现了问题。
那个项目的承包商有问题，被发现后直接卷钱跑了。
老王之前听了秦父的建议，虽然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但还是把他投进去的那笔钱追回来了。追回之后，就立刻爆出了承包商卷钱跑的事，所以现在老王每次见到秦父，他都会感动不已拍着秦父的肩膀说：“老哥，幸好你让我把那笔钱要回来了！否则我现在恐怕要倾家荡产，连房子都得卖了！”
秦父回想起来，也是阵阵的后怕。
之前那承包商的口碑很不错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染上了赌-瘾，家里的钱被赌得一分不剩，最后恶向胆边生，把手伸进了投资人的资金当中……
亏得年峪提醒，否则那笔投资钱就真的打水漂了。
秦父越想越觉得，他儿子的这个小男朋友还挺神异的，自从年峪出现以后，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两个大坑。
没错，老王想拉他投资的第一个项目，最近也出了问题。几十年前埋在地下的化学物质，因为连天暴雨的冲刷而被冲了出来，很多附近的居民不讲究，喝了地下水后集体拉肚子，最后还上了社会新闻，有专家表示要重新对城市的部分地区进行土质检查。
所以当年峪一踏进秦家老宅的门时，迎面就看见秦父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他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要亲切。
“……你爸这是咋了？”年峪被他看得浑身起毛，往秦侑川的方向靠了靠。

第47章
秦侑川一向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有些不靠谱的。
他的父亲就跟那些被宠坏的富二代一样，年纪大了思想有时候还很幼稚，考虑问题不够周全，甚至会为了一时意气去做某些事，没有太多金钱的概念。
至于母亲，从小到大也是活得跟个小公主似的，在家备受宠爱，嫁为人妇后也没怎么受过委屈，秦家人也都很迁就她，只要不让她感到任何疼痛，宁可花大价钱去做实验。
这一对父母就跟童话里不识人间疾苦的王子公主似的，也算是般配了，就是苦了他们的儿子。
秦侑川见秦父在他们一进门的时候双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把年峪往自己的身后挡了挡，冷静地向面前的人问候：“父亲。”
秦父嗯了一声，目光还是粘在了年峪的身上，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宝贝似的：“你们可算是来了。小年啊，第一次来咱们家，你不要觉得拘谨，这里就只有我和小川他妈，还有他爷爷在，都是自家人，放轻松点就行……”
要不是秦侑川在前面挡着，秦父都想过去热情地拉着年峪的胳膊往里走了，可惜秦父有点怵儿子，就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年峪简直受宠若惊，来之前跟秦侑川讨论的那些应对方案全都派不上用场了，谁知道秦父压根就没想要为难他，他对他这么客气！
难不成，这是新型刁难和打击别人的方式，欲抑先扬吗？
年峪脸上也挤出些笑容来，连忙客气道：“伯父别忙活了，我自己倒茶就行，您坐，您坐。”
秦父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表情笑容满面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慈祥和蔼，而且大部分目光还是冲着年峪去的，连秦侑川都没分到多少这样的眼神。
“父亲，您把我们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别说年峪了，秦侑川都对这样的秦父很不习惯，与其大家坐着干瞪眼，不如主动出击，问出目的，以便做好心理准备。
而实际上，秦父还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目的，最多也就是拐着弯儿委婉地表达一下对年峪的感谢，但因为他还存有那么点长辈的自尊心，拉不下那个脸明说是为了那两个坑爹项目，就想着用一顿饭来拉近关系。
顺便呢，让秦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见一见年峪，表示这是他们秦家认可的儿媳妇了，还没领证就先给他一个名分。
所以秦父就打着哈哈笑道：“没事就不能跟你们俩一块吃个饭吗，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大家相互了解一下还不行？再说了，你爷爷一直念叨着要见一见小年，正好满足了他老人家的心愿。”
年峪乖巧地坐在秦侑川身边听他们打机锋，心里也疑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秦父对他好像殷勤得过分了。
可他想来想去也不会想到，秦父对他这么好，并不是欲抑先扬，而是因为他的锦鲤体质。
年峪虽然一直对秦侑川说自己有多么幸运，碰到他是大川的福气等等，可那就是情侣间的情趣话。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就是比一般人好一点，主要是他不惹事，事情也不会来烦他。
哪里想得到，还真有人把他的好运气正儿八经地当一回事呢。
被秦父盯得久了，饶是年峪这厚脸皮也有些顶不住，脸上总有种毛毛刺刺的感觉，他给秦侑川使了个眼色，站起来道：“伯父，我……我好像水喝多了，先去上个厕所。”
急匆匆走向卫生间的年峪，心里颇有一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心情。
——大川，不是我不仗义，而是伯父的眼神太吓人了，你先让我缓一缓啊。
男生上个厕所是很快的事情，年峪还特地磨蹭了好久，把手都洗白了一层，掐着时间算算，也就过去了三五分钟，回去估计还是被盯着看的节奏。
可老是待在卫生间也不是办法，年峪正想着要不他借口在秦家迷路，先找个角落玩会儿手机，等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再回到客厅时，突然他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
一闻这气味里至少有红枣、枸杞、当归，最主要的是老母鸡的香气，肉香十足，闻到味道就知道肯定是鸡汤！
别看年峪做饭水平很一般，但他分辨食材的嗅觉还不错，自我感觉跟狗鼻子也没什么差别了。年峪心里一乐，正好，还他在想该怎么拖延时间，机会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年峪循着味道找到了厨房，顿时闻到了更浓郁的鸡汤味。
“你们好。”年峪态度很自然地跟正在厨房做饭的两个阿姨打招呼，他吸了吸鼻子，毫不吝惜地朝她们竖起大拇指，“这鸡汤的香味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太香了吧！”
两个阿姨也早就收到消息，知道今天大少爷会带着男朋友回来吃饭，所以铆足干劲准备做一顿丰盛的。不过她们想象了很多张面孔，却没有料到年峪的真人会是这个模样的，长得好看不说，嘴巴还甜，一点骄矜的感觉都没有。
而且年峪相当的自来熟，不到一会儿就把两个阿姨夸得心花怒放，都笑得合不拢嘴了，直接一口一个“小年”的叫上了：“小年今年有二十岁了吗，还在上学吗，还是家里已经安排工作了？”
“其实我已经过二十岁了，和大川还是同龄人，看不出来吧？”年峪嘿嘿一笑。
阿姨们纷纷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啊？”
那是真的看不出来，她们平时在家看见秦侑川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经常会忽略秦侑川的实际年龄，其实秦侑川都还不到三十岁。
不过就算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峪这张脸也太嫩了，他说自己是纵横影视圈十多年的老演员，两个阿姨都不信，说他是公司里的练习生倒还差不多。
被夸年轻谁不高兴，年峪自然也有点点小得意，客厅他是不太想回去，干脆撸起袖子帮阿姨们做饭。
边帮忙还边从阿姨们的嘴里套些秦侑川小时候的事迹，听得津津有味。
阿姨A：“大少爷很聪明，学习总是名列前茅，每到学期末都能捧回一堆奖状，比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子要强多了。”
阿姨B：“大少爷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很安静的，可以坐在房间里看书一整天都不出来，也不和其他的小朋友玩，听说很多聪明的孩子都有点自闭症，唉……先生和太太以前还为这事发愁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大少爷自己就好了。”
年峪心疼地想，那不是因为大川有自闭症，而是家里没有注意到他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大川小时候肯定也会想要出去玩，但是为了让父母对他满意，他选择牺牲自己的愿望，决定去满足父母对他的期望。
年峪脑补着小小年纪的秦侑川，手里捧着一本书，孤独地坐在窗台边，看外面的小孩子们玩闹，眼里透着淡淡羡慕的模样……简直心都要碎了。
秦侑川的努力和自律，早熟与稳重，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孤僻和自闭，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委屈的一件事啊！
不过，年峪也从阿姨们的口述中听出来，她们其实都很佩服秦侑川的，觉得他很聪明，和一般人都不一样。
阿姨们还口若悬河地跟年峪介绍，当初秦侑川接管公司时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得到董事会的承认，如何大刀阔斧地改革公司内部，如何在经济危机时力挽狂澜，如何亲手打造出现在的百川集团……
其实这些大部分都是阿姨们道听途说，加上她们对秦侑川的一些想象改编来的，但估计是因为平时没有碰到像这样健谈的客人，所以没有机会说。
好不容易碰到，阿姨们当然要把自己八卦的功力给发挥出来了。
听到她们夸秦侑川时，年峪也会与有荣焉，觉得不愧是他家大川，从小就这么优秀。
对比之下，年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平凡了，很有点得过且过的感觉，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业绩。
角色也是千篇一律的弟弟，演了二十年都是一个模样，唯独《盛夏》里的弟弟形象稍微丰满些，还因为徐嘉树的骚操作基本上与他无缘了。
……也不能说完全无缘，还是有机会的。
年峪犹豫着回想起关在洲给他发来的节目策划书，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晚饭都已经做好了。
下午秦母陪秦侑川的爷爷去体检，晚饭前也赶回来了，进门以后两人对年峪的态度都挺亲切，尤其是秦母，她出于对秦侑川的愧疚，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认为只要儿子觉得好，那么她也会全盘接受。
所以这顿饭吃得还算亲亲亲热热，特别是吃到一半的时候，秦家人都忽然用奇异的眼神看向了秦侑川。
“小川，今天的菜色合你的口味吗？”爷爷秦迈直接就问了。
“嗯。”秦侑川只应了一声，但是这对餐桌上的其他人来说却是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什么时候秦侑川和他们在同一张餐桌吃饭，还能吃下这么多饭菜的？
秦侑川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里话，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今天晚饭的菜色是小鱼跟阿姨沟通之后准备的，他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
全家人的表情只能用一个感叹号来概括了，顿时又纷纷朝年峪看了过来，那眼神，比秦父看锦鲤的时候还要稀奇惊叹，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年峪被看得不好意思，有点羞涩地说：“嗯，我们俩能吃到一块去。”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秦侑川更喜欢吃他做的饭，年峪也知道自己那黑暗料理拿不出手，只能说得含糊些。
但即便是这么说，秦家人看他的目光又变得更赞叹了，热切的视线几乎要将年峪融化掉。
能准备一桌既能让大家接受，又不会被秦侑川排斥的饭菜，这笔世纪工程还要艰难，阿姨们研究了这么久的菜色都没能实现，年峪一来居然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要是年峪一直留在他们家，岂不是能经常和秦侑川一块吃饭了？
这个孩子挺好的，坚决不能让他们分手啊！
年峪莫名打了个寒颤。
也许从吃饭这件事上联想到了天伦之乐，秦父一高兴，又喝了不少酒，借着酒劲问年峪：“小年啊，最近工作辛苦了，明年还是这么忙吗？”
年峪还没从之前那毛毛的状态中脱离，一听见秦父这个前置线索问题，脑袋转得飞快，就联想到了他的最终目的——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先问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就催结婚，催完结婚就能顺理成章地催孩子了……
多么经典套路的模板，就算是放在有钱人家也一样。
年峪假装没听懂，赶紧回答道：“是啊，我现在手上有个代言，广告还没拍完。还有一个真人秀节目，如果顺利选中，接下来还会有新电影要拍……”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答应的，这会儿是没办法只能上了，年峪看了一眼秦侑川，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以前我太没上进心了，和大川比起来差得太远，我也想变得像他一样优秀，想为了他让自己变得更好。”
秦父：“……”
既然年峪都这么说了，后面准备的那一车话也说不出口，秦父幽怨地看了两个人一眼，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倒是秦侑川听到年峪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他悄悄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年峪的手。

第48章
年峪来秦家吃饭以前，是把这里当成龙潭虎穴来闯的，吃完一顿饭后，就觉得其实秦家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秦老爷子和秦父秦母对他那叫一个和蔼亲切，临走时秦母还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
“真不是我夸张形容，大川的家里人对我印象还挺不错的，连他家的阿姨都很喜欢我，临走前还悄悄给我塞了两只腊鸭。”年峪在连麦里跟连源兴高采烈地说。
连源嗤了一声：“两只腊鸭就把你收买了？”
“当然不是，老爷子还说要给我1%的股份当见面礼，我立马就拒绝了。”年峪感慨地说，“这年头像我这样只要人，不要钱的男朋友可不多见。”
连源对经济数字不敏感，一头雾水地问他：“既然是给你的见面礼，为什么不要？百分之一是多少钱来着？”
年峪报了一串数字，连源登时倒吸一口冷气，耳机里传出嘎吱嘎吱捏手指骨的声音：“年小峪，你是不是故意说出来让我羡慕嫉妒恨的？”
年峪听他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感觉，都快有拉黑他的趋势了，赶紧说：“哎哎，别挂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些钱你们家又不是拿不出来，我没故意酸你。”
连源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去秦家的时候紧张到给我发信息都手抖写错了字，现在警报解除，你半条命又回来了，可不得在我面前活蹦乱跳一下吗？”
年峪绝不承认自己是紧张：“谁说的，我当时给你发信息，是找不到打发时间的方法，主要是大川他爸太热情，我有点招架不住。”
连源可不信他的鬼话，秦家人他又不是没见过，即便是闹乌龙时秦家理亏，对他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但连源也能看出来他们骨子里的骄傲，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性格。
而年峪没有他那样的背景，职业也不是受豪门世家喜欢的类型，所以他去秦家做客时肯定是战战兢兢，紧张到语无伦次，回来以后还心有余悸，跟他吐吐槽，吹吹水，那都很正常了。
连源光是想象一下年峪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得长辈们欢心的画面，就觉得他也挺不容易，心里那点酸意也早就没了，反而还替他感到高兴。
至少秦侑川的家人愿意对一个没有背景的人释出善意，也表明他们是真心支持年峪和秦侑川的，两人的感情得到了长辈们的祝福。
不过他并不知道，年峪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没有经过艺术加工，只是听起来夸张而已。
连源夸张地叹了口气：“唉，你已经不是我当初萌的那个纯洁无瑕清新可爱的小白花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年峪好奇地问他。
连源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神神秘秘的语气说：“你现在是一朵孔雀草。”
孔雀草，那是什么？年峪对花花草草的研究不多，听名字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看的花，大概是在讽刺他像孔雀一样炫耀漂亮的羽毛？
年峪哭笑不得，他真不是想炫耀，而且他多少也能看出秦家人这么喜欢自己的原因，一方面是有他在中间缓和，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地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秦侑川确实喜欢他，他们尊重大川的选择。
只是年峪感觉连源说的话没那么简单。
他从游戏里切出来，到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孔雀草有个别名叫“臭菊花”，万寿菊属，开的花确实挺漂亮，但是气味一言难尽！
网友们评价，这花仔细闻起来有臭脚丫子的味道！
年峪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连源这是在说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连源，你怎么能骂人呢？”年峪不干了，把键盘往外一推，“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我带你打游戏，给你介绍大神，你还嫌弃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你心胸这么宽广，肯定不会跟好朋友计较的，对不对？”连源动动手指，给年峪送了一套皮肤，疯狂暗示，“那你说的那个大神……”
“来了，我刚刚看到他上线了。”年峪心里偷笑了下，他本来也没把玩笑话当真，喜滋滋地收下这个皮肤。
然后年峪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领着连源到阎罗城外的黄泉彼岸，在黄泉渡口前找到一条木质小船，小船上一名侠客装扮的玩家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些小船就是参与副本前的集合点，不论是单排、双排、多排只要上船以后摇一下桨，就能直接传送到地狱战场上。
《阎罗之城》这款游戏做得还是挺有意思的，年峪被田宇安利之后也玩过几次，不过他对工作都是很佛系的一个人，对游戏也是一样，过了新鲜感就没那么大的游戏瘾，所以虽然他运气不错，总能凭借狗屎运杀出战场，但玩的次数少，段位跟不上，等级跟田宇拉开了一大截。
要不是连源最近也沉迷游戏，他都快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个游戏账号了。
年峪给连源介绍的所谓的大神，就是田宇。
据说这位大哥出道之前想过去当职业选手的，并且他的水平也不差，可是因为长得太沧桑，多年以前就是一张大叔脸，所以面试他的站队还以为他报小了年纪，嫌弃他年纪大，职业生涯不长。
后来田宇想过要当游戏主播，结果刚拍了一段视频，他的颜值就被星探看中，给他介绍了一份新工作，从此以后他就往演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说起来，田宇是成也颜值，败也颜值啊。
连源虽然跟年峪已经熟到经常互怼的程度，但他心里还是对年峪挺照顾，挺关心的：“那什么，我要去跟大神打战场了，你不一起来吗，两个人肯定带得动你。”
自己马上有大神带飞，心里高兴之余，连源也还惦记着年峪。
年峪摆摆手：“我就不掺和了，战场打多了没什么意思，我和大川都是风景党，就沿途看看风景呗。”
连源沉默片刻，才发现年峪身后不远处还真有个背后灵似的玩家，只不过换成游戏角色以后，秦侑川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气场没有带进游戏里，加上他用的还是系统脸，所以连源愣是没发现。
“你，你不早说！”连源赶紧躲瘟疫一般往河里一蹦，果断跳上船，摇桨之前语速飞快道，“要是早知道你家那魔王也在，我就跟你保持三米远距离了……”
完了，他刚才还说年峪是臭菊花来着，不知道会不会被秦侑川打。
没香味的花这么多，他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这么有歧义的花，这不是找死吗！
不过这时连源已经被传送到游戏副本里了，就算追悔莫及也暂时没那个心思去想，因为他们一进副本就遭到了两个中级阎罗兵的攻击……
而年峪这边，他换上了新买的皮肤，自己欣赏了一会儿，又握住隔壁电脑的鼠标，给秦侑川的角色也买了同款情侣皮肤，对沙发上的男人道：“大川，你好了没，要跟我一起玩游戏吗？”
秦侑川从小就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在遇到年峪之前，他的世界是真的很单调无趣枯燥，游戏也是基本不玩的。
可是当年峪问他要不要在他的电脑上装这个游戏时，秦侑川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所以现在年峪摆弄着他的电脑，而秦侑川则拿平板来处理工作。只是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心思工作了，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年峪身上，见他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刚申请的角色弄这弄那的，不由得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我忙得差不多了，你呢？”秦侑川收起平板，若无其事地朝年峪走了过来。
“我早就弄好了，跟老舅欧总那边都打过招呼，他们听说我终于要接那档节目，还是挺支持的。”年峪顺嘴说完，就拉着秦侑川坐下，教他怎么玩，“喏，这边就是技能键，鼠标控制方向……咱们用的是情侣头像和皮肤，怎么样，好看吧？”
虽然在秦侑川眼里，其实也就那样，系统脸长得再好看，也远远比不上小鱼，不过他还是说：“好看。”
秦侑川的目光在看了几眼他的角色以后，又落在年峪脸上，伸手捏了捏：“不是说要为了我变成更优秀的人吗，你变强的方式就是在游戏里变强？”
“……怎么可能，我这叫劳逸结合。”年峪被他捏得老脸一红，心想他家大川这噎人的功夫比连源还要厉害，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几句，“最后一支广告昨天也拍完了，节目策划书我也看了两三遍，对流程已经倒背如流。我是看你平时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所以现在想发展出一个咱们可以共同进行的爱好。”
“我有爱好的。”秦侑川看着年峪，眼里带着笑意，小声说，“我爱好吃鱼。”
尤其是小鱼和小小鱼。
年峪：……
“你现在等级还低，我们就在城外打打怪，等级高一点再去战场。”年峪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边说边跟带他一路离开黄泉渡口，游戏里的小人昂首挺胸，像个小导游。
年峪也是存了私心的，他跟连源说的都是真话，心里早就记下阎罗城野外几个风景好看的地方，跟秦侑川来了个游戏景点打卡之旅，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升级。
秦侑川虽然没怎么玩过游戏，但他天生悟性高，手指也很灵活，加上年峪又不停地在旁边跟他灌输攻略，上手也挺快的。
两人之间的打怪模式，渐渐的就从年峪带着秦侑川刷怪，变成了秦侑川在打怪，年峪打卡自拍。
这拍着拍着，也不知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他们碰到一伙抢怪的玩家了。

第49章
对方四个人，年峪和秦侑川加一块也就两个，更别说两人等级还都不高。
敌我力量悬殊，年峪又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他一心想的也就是在游戏里秀秀恩爱罢了，连游戏id跟秦侑川的都是情侣款——他叫“小小小鱼”，秦侑川是“大大大川”。
所以他就拉着秦侑川，大方地跟对面四人说：“你们既然要在这里打，那这个怪就让给你们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大家离得近，又都开着语音，对面四人清晰地听见年峪说话那软软的声音，心里越发笃定这是两个怕事儿的弱鸡。
他们其实已经暗中观察年峪挺久的了，因为他身上装备不错，从头闪到脚，那一看就是氪金玩家，技术不咋样，可身上揣的都是好东西。
有些玩家就是这么阴险，专门盯着像年峪这样的弱鸡，在野外埋伏爆他们的装备。
这四人压根就不是来抢怪的，他们打一开始就是奔着爆装备来的，加上看见的反应年峪这么怂，就更是觉得他们好欺负，因此四人对视一眼，立刻将年峪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都说不跟你们抢了，怎么还不让我们走？”年峪疑惑地问。
“哼哼，你说走就走，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对面四人也不再假装抢怪的了，直接垂涎地看着年峪，威胁说，“识相的就把你身上的极品装备都丢出来，要不然我们先杀你一遍，再把装备爆出来……”
年峪睁大眼睛，不是吧，他这什么运气啊，在景区旅个游都能被打劫。
“怎么回事？”秦侑川刚才一直沉默，他是第一次碰到游戏里打劫的，还没闹明白这是哪一出，因而转头看向年峪。
年峪就在旁边小声跟他解释。
“哈哈哈哈这两人是真小白啊，什么都不懂！”四人看见年峪那小声说话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了，一出门就碰上两个人傻钱多的玩家。
哥几个发出嘿嘿淫-笑说：“正好，新人玩家总要体验一下游戏的各种玩法，今天我们几个就给你俩好好上一节课吧！”
说着他们就开始朝年峪二人甩出技能。
秦侑川此时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了，眉毛微蹙，他看向年峪：“打吗？”
“打啊，都欺负到咱们面前了，绝对不能忍！”年峪的小宇宙也爆发了，他跟别人客气，别人还拿他当软柿子捏。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跟他拼了！
“嗯。”秦侑川也是这么想的，欺负他可以，欺负他的小鱼，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秦侑川没戴耳机，说话的声音不会出现在游戏场景里，而且他还站在年峪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被保护起来的感觉，于是在四人眼里他就成了连个屁也不敢放的怂蛋，攻击大部分都是先冲着他去的。
然而如果他们仔细听，就会听见年峪小声跟人讨论的声音：“啊？用这招真的合适吗？”
“那我等下就这样……”
“好的好的，我都听你指挥……”
“大川最厉害啦！”
四名玩家只觉得眼前金光一现，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技能，或者是哪几个技能，就见那个躲在“小小小鱼”身后的人突然蹿了出来，不知道对他们用了什么招数，在金光散去后顿时又被白光笼罩了视野！
娘的，眼里什么都看不见，这还怎么打啊！
他们只能看到每次承受攻击时屏幕上显示掉的红血，胡乱攻击一通，不管放什么招数，都打不到对方的身上。
四人操纵着游戏角色胡冲乱撞，终于等到视野恢复清晰时，又迎面碰到了年峪砸来的技能。
四人：“……”
而年峪，不光是游戏里的他正用特效对秦侑川满眼放爱心，游戏外的他也一脸崇拜地看了过来，甚至直接摘掉耳机，扑向男朋友，给了他一个激动而响亮的亲亲：“卡位卡得太准了，每一个技能都用得恰到好处！哥，你简直就是大神啊！”
可惜刚刚那一幕没录下来，要不然他就可以经常回味一下这些个经典镜头了。
二对四，等级偏低，还打赢了！这代表什么，这代表他年峪以后也是有大腿可以抱的人了，哈哈哈嗝！
秦侑川虽然听不明白卡位是什么，但他被年峪那句“哥”给叫得心神一个荡漾，没忍住把手从鼠标上放开，扣住年峪的后脑勺，慢慢含住了他的唇，在他唇上留下自己的气味与痕迹。
亏得年峪把耳机给丢开了，要不然几个变成灰色尸体的玩家不但身体被虐一波，连心灵也非要遭到重创不可。
“咦？”年峪被亲得脸颊微热，稍稍推开秦侑川一些，含着水光的眸子往屏幕上一瞥，发现玩家尸体旁边有个闪着金光的东西，他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鼠标往那一点，“哇，极品装备啊！你们这不也挺有钱的吗，有钱还来抢劫，来抢劫不说，好装备怎么也不先放仓库里再来呢？”
这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吗？
四名玩家虽然已经成了尸体，可他们虽然不能动，但在等待复活的时间里还是能听见玩家说话的。此时他们听到年峪这番话，气得差点没吐血三吨！
谁能想到，他们本来只是打算欺负一下菜鸡，结果不但没欺负到，反而死一次就把身上最好的装备给爆出来了呢！
而且哥几个合计之后发现，所有最后一击落在年峪手上的人，都被爆出了身上最好的一个装备，简直是……见过手红的，没见过这么红的啊！
这两位一个新人技术爆表，一个咸鱼欧气冲天，这哪里还是两个菜鸡，两个爸爸还差不多！
几人也不敢选在主城复活了，直接就地活了过来，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大神啊，求求你们把装备还给我们吧，做牛做马我们都愿意啊！”
“嘿嘿，被我们的组合技吓到了吧，我和大川双剑合璧，所向披靡，就问你们服不服？”年峪头顶一个叉腰笑的表情包，对面四人连忙点头哈腰高喊“服了服了”，乍一看那画面就像是周扒皮和被剥削的长工。
于是年峪的队伍中除了秦侑川之外，又多了四个人。
偶尔路过的玩家冷不丁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两个浑身闪着金光，使用着情侣头像的氪金玩家在游戏的绝美风景处自拍，身后跟着四个勤勤恳恳打怪的小弟。他们一路走一路黏黏糊糊地拍照，小弟们一路走一路不是挠怪，就是被怪挠。
有时候还能听见小弟们惶恐求助的声音：“大神救命啊，这个精英boss血太厚，我们撑不住了哇！”
然后前面两个拍照的就会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一人刷刷刷把怪砍成碎片，一人嗖嗖嗖捡起地上掉落的装备，分工合作，配合无间。
其余玩家：好、好凶残的风景党啊。
玩了几个小时，年峪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到点上床了，他就把那几个玩家的装备都还了回去，伸伸懒腰准备休息。
不过那四个玩家好像被他俩压榨出了斯德哥尔摩，非但摆手说不要这些装备，还觍着脸加了他们的好友，扭扭捏捏地问年峪以后还能不能跟他们一块玩游戏。
年峪当然是没什么关系的，不打不相识嘛，只要他们以后不再欺负弱小玩家，改过自新，还是可以玩到一块去的。
至于秦侑川，他原本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太大感触，只是因为年峪喜欢，所以他就陪他玩。
但有了这些经历之后，秦侑川发现玩游戏也挺不错的，特别是能看到年峪那闪闪发光的充满崇拜的眼神，一口一个哥哥，软绵绵轻飘飘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朝他乱放，将他吹得心花怒放，精神抖擞。
秦侑川决定，要把这个称呼也保留到床上去。
大大大川和小小小鱼在游戏之外，也依然是那么恩爱。
不过因为玩过这款游戏，秦侑川对《阎罗之城》的印象还不错，隔天一早就将秘书班子找来。当年峪还在为了真人秀节目的合同跟节目组扯皮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收购游戏，将百川子公司做出来的全息头盔与这款游戏作相结合，顺便试验一下开发游戏头盔的可能性。
陈秘书一如既往的佩服他们总裁的魄力，阎罗之城是目前比较火的一个游戏，想要买下它的公司不在少数，他并不意外秦侑川会选中这个项目，比较意外的是下面还没拿出一份齐整的策划书来，秦侑川就已经留意到它了，那岂不是说明老板的目光要比他们更远大吗？
所以那必须吹一波彩虹屁啊，陈滨立马竖起大拇指：“还是总裁高瞻远瞩，这款游戏真是潜力无穷！”
秦侑川微微一顿，眼底似乎闪动着浅浅的笑意：“……和我没什么关系，是小鱼喜欢玩这个游戏。”
陈秘书难得语塞，他此时的心情相当的复杂，那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的老板是个秦始皇般暴政一言堂但是当之无愧的千古名帝，结果发现对方的真面目是为了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这大起大落的心情，谁能明白？
“对了，游戏里不是还有游戏代言吗？”秦侑川想了想，说，“买下之后，把代言合同拿给关在洲，需要协商的地方让他跟欧石楠自己商量。”
陈滨：“……好的秦总，明白秦总。”

第50章
那边秦侑川的收购计划进展顺利，这边年峪和节目组的沟通却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虽说年峪是“走关系”的进来的，可因为节目的噱头就是拿本应该由他演的角色来吸引观众的，如果年峪本人也来争取这个角色，那收视效果肯定很好，节目组就算再被人收买，也不会错过这么个宣传机会。
更别说节目组隶属的播放平台里还有人专门找了年峪，说会好好关照他。
这些人都是听了上面的命令悄悄找上年峪的，而上面的领导嘛……年峪一问之下，发现竟然是在当初某个乌龙的宣传宴上留过名片的大佬！
所以节目组现在分成三派，一派是被徐嘉树明里暗里提示过，要把年峪刷下去的；一派则是被上头领导重点强调要给年峪开方便之门的；最后一派则是两边都不想掺和的佛系派，或者是两边都想讨好的墙头派。
今天这个会议呢，表面上是十位将会进入最终环节的艺人的见面会，让大家彼此认识一下，顺便最后商量合同的细节，没问题就可以签约。
而实际上，却是年峪跟徐嘉树那一派的人在拉锯。
主要是合同里写了策划书上没有的内容，等于是临时通知大家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条件。
“在节目录制期间，我们都要住在节目组提供的宿舍里，还要拍我们在宿舍生活的场景……只有这一条我不同意。”年峪通常情况下都挺好说话的，唯独在这一条上态度很坚决，“又不是选偶像，需要通过生活细节来塑造人格魅力，我们不是凭演技吃饭的吗？”
那位跟年峪不大对付的是总导演，手里的权力比其他导演要多一些，他掀了掀眼皮，不怎么客气地对年峪说：“现在已经不是完全靠演技吃饭的时代了，年峪，既然你想要参加节目，就得按照节目组的安排来。”
“多一些曝光对你们艺人来说不也是件好事情吗？”总导演的忠实狗腿紧接着劝道，“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那些所谓的真实，他们对艺人的生活可比对你们的演技要感兴趣多了。就算你不想要这样的曝光，可在座的人不一定是这么想的，有时候也要少数服从多数，你说是吧？”
总导演的名字叫牛贞建，刚才发言的狗腿也是导演组的其中一位导演，叫郝槐。一个“贱”，一个“坏”，从名字上倒是能看出他们坏得明明白白。
嘉树的几个明星大多也是提前打过招呼，向着自己老板的，所以当即附和郝槐的话：“对啊，这样的曝光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还有好处呢！”
不过也有敢于说真话，跟老板对着干的，就好比田宇：“我也不喜欢搞这些额外节目，你们事先也不写在策划书上，这就是节目组的不对！而且我也确实不方便，我在拍摄期间还有别的工作安排，难道就全都耗在你们的节目上了吗，谁来给我赔偿？”
田宇在戏里经常演一些酷帅痞气的大叔，戏外也难免沾染了一些类似的气质，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说话，一抬眼却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眸，将人看得心慌慌。
田宇趁其他人窃窃私语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朝年峪眨了眨眼。
——小弟，你看我够义气吧？
年峪在桌子底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够哥们啊！
这时，旁边另外一名导演语气温和地打圆场：“节目组没有提前说明，确实是不对，而且我们也不是连续拍摄，要求全都住进宿舍也不妥当。这样吧，只要在录制当天拍一些生活的片段就行了，取消宿舍，直接在节目组来接艺人的时候拍拍居家环境什么的。”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就算是一开始表示支持住宿的艺人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毕竟他们内心也不太愿意被人拍到自己私底下生活的样子，之前那么支持，主要是为了帮徐嘉树争口气罢了。
老板的吩咐虽然重要，但他们自己也很重要啊！
谁能保证自己在镜头底下能一直是完美状态的，拍几个小时也就罢了，要是录制一两天，只要稍稍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会被爱脑补的网友们找到黑点，到时候又得花钱买公关。
这位提出折中意见的导演胡登，就是暗地里说要照顾年峪的，他们的平台老总正是跟秦侑川关系比较好的那位，听说两人还是高中同学。
年峪发现每当他到平台公司时，那位老总都会有意无意想方设法跟他来个擦肩而过，看他眼神除了感兴趣以外，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敬畏。
年峪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又不吓人，这眼神估计多半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被大川给“连累”了。
他哪里知道，人家还真是奔着他来围观的——能让秦侑川这么在意的人，本来在大家的心目中就是奇葩一般的存在，而这段时间里相熟的人都能发现秦侑川的变化，那简直就是冰山融化，冬去春来的迹象啊！
秦侑川不说每天春风满面吧，也能看出他脸色十分的滋润，联想到那个没订成的婚，大家还以为他会变得消沉，谁能想到，他变得比那会儿还要春风得意呢？
这肯定跟那位宣传宴上的主角脱不开关系。
毕竟大家只听说秦侑川找了对象，那时候还都不知道他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全凭猜测，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是猜中的。
现在看来，秦侑川根本没受到打击，那场宴会没准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反正虽然没办成，两人的感情却是越来越好。私底下有门道的人更是听说，年峪还得到了秦家的承认，谁要再给秦侑川介绍别的对象，秦家人还得跟他们急！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这年峪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但能把大魔王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连秦家人都能哄得开开心心，就是千年的狐狸精都没这么神通的吧？
然而那位老总近距离观察，却发现……年峪跟狐狸精压根沾不上半点边。
狐狸精不都是长得精致艳丽，眉目含情，皮肤白皙的吗？年峪只有最后一条是符合的，他也是眉清目秀，不过眼睛称不上含情，有时候还会双目放空，显得有些呆气。
瞧着不是特别会来事的那种人。
得了，既然是老同学的对象，又打听到有人跟他不对付，那位老总就直接跟胡导说，要他多帮帮年峪了。
年峪还不知道，自己自诩聪明绝顶，智商盖世，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傻白甜。
不光是那位平台老总，其实就连秦侑川也会下意识地觉得他需要被照顾。
每当两人在“施工”之后弄得全身是汗，都是由秦侑川把年峪抱到浴室，细心帮他冲掉身上的汗水和其他痕迹。
而年峪则趴在浴缸的一侧，一边享受大魔王的服务，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白天里的事：“……所以后来大家就同意了那个拍居家环境的提议，我在A市还有一套不常住的房子，让老舅放点生活用品进去，权当是我的‘家’了，录制节目前的晚上会在那里住一晚。”
年峪都想好了，平时他住在秦侑川这里，秦侑川的住址他是不想暴露的。而他和关在洲常住的那套房，有时候爸妈也会回来住，节目档期在两个月左右，如果刚好碰到年爸年妈回家看他，年峪也不想委屈他们住在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所以这样安排是最合适的。
秦侑川挤了点沐浴露，帮他轻轻搓着后背：“他们有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接受宿舍的安排？”
“没问，他们是故意要为难我，又怎么会听我的理由呢？”年峪摇了摇头，稍稍侧了侧身，眼睛滴溜溜地看向秦侑川，嘿嘿一笑，“不过胡导有问我，是不是和田哥一样工作排不开，或者是别的理由。你猜我是怎么跟他说的？”
秦侑川见他这副机灵中又泛着小得意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似的，那股还未消退的冲动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忙压下那股躁动，俯身贴上年峪的唇，不轻不重的咬了几口：“猜不到，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我有个很挑食的家属，没有我他连泡面都泡不好，太可怜了，所以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年峪笑嘻嘻地看着秦家属，在他的帅脸上捏了捏，“胡导还以为说的是我爸，夸我孝顺来着，哈哈哈哈。”
大概是因为社会上会做饭的女性比男性要多，年峪又笼统的说是家属，所以胡登就很容易联想到父辈，觉得年峪工作了也不忘回家给父亲做饭吃，是个孝子。
年峪现在还不是公开恋情的时候，不方便跟对方说明真相，只好略带心虚地承认了。
然而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偏偏在年峪现在身处的场景里说就有些危险。秦侑川听完之后眼睛一眯，手上的擦拭的动作也随之变得缓慢起来：“你刚才说……你对外人说，我是你爸？”
年峪还没回过味来，傻不愣登地点头：“是啊，总不可能说是我舅吧，我舅跟半个娱乐圈的人差不多都认识，我要说是他，那找借口就找的太明显了。”
关在洲会不会做饭别人不一定知道，但他这么年轻，一定会点外卖，不至于离开年峪就吃不好饭。
秦侑川嗓音有些沙哑，充满了诱人的磁性，他缓缓将年峪圈进怀里：“那你……再叫一声来听听？”
年峪：“啥？”
这一晚，年峪后悔莫及，他不得不在大魔王的压迫下哭爹喊娘，浴缸里的水从清澈变浑浊，弄得年峪都分不清落在他脸上滚烫的到底是水还是眼泪。
而秦魔王最后还抱着他像哄孩子似的轻声哄道：“宝贝乖……不哭啊。”
那深情款款，耐心温柔的模样，好像弄哭年峪的不是他一样。

第51章
年峪目前的日常行程是：
白天——在家办公，办公地点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沙发上，办公时间大约一小时，就是看看剧本，刷刷社交媒体，剩下的时间直接睡过去。
晚上——秦侑川下班回家，年峪照旧以黑暗料理征服男人的胃，吃完饭两人打一会游戏，和游戏中的小弟们一起进行愉快的风景打卡升级之旅。
午夜——一天之中最劳累的时刻，年峪除了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还有可能扮演弟弟、儿子、被压迫的雇员等挑战演技的角色，为他接下来的真人秀节目打下坚实的演技基础。
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注。
在年峪的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同时，确定节目名为《璀璨之星》的真人秀也正式开始了。
正式开始录制的前一周会先放先导片，主要剪辑的是海选内容，海选过程不长，参与的多半都是几家娱乐公司的艺人，他们的名气必然没有像年峪这些跟节目组有商有量的人高，普遍是练习生与艺校的应届毕业生，素人不多。
先导片挺长的，最后十几分钟才是对正式参与的艺人进行采访，或者拍摄他们准备工作时的模样。
年峪早就提前跟他舅一块把另外一套不常住的房子给改造了下，变得比较有居家气息，先导片里的采访就是从这里开始拍的。
年峪需要装模作样地收拾一个包，带齐所需的化妆品和学习用具。
按照节目组给出的流程，他们每一期的录制时间是两天。头一天上午会邀请知名老艺术家给他们上课，下午是演技pk，从海选出来的十一人与十位名气更高的艺人当中选出拔尖的前九名，第二天到剧组报到，给某个超长的周播网剧当特约演员。
并且这九个人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出演，网剧那边只会安排三个角色，也就是最终九人当中只有三人能出镜。
那部超长的网络剧是同平台播放率前三的人气单元悬疑剧，跟《盛夏》系列算是搞了个联动，不过《璀璨之星》里拿出来的剧本和角色可不止《盛夏》，只不过这里最具争议的就是年峪演的弟弟一角了。
田宇也碰到了他的老对手邱程历，另外还有个经常演中年男性角色的何献章比较有竞争力，可年峪听他说公司里已经安排他签了续演的合同，其他人只是陪跑而已。
不过就年峪自己来看，田宇在第一部 里的演出确实很适合剧本里要求的形象，嘉树根本没必要把他的角色也拎出来，估计是为了角色品种的多样性。
如果全是一水儿的年轻男孩，容易造成审美疲劳不说，别人还以为是来选美的呢！
自然，有少年和大叔的角色分组，那么也有女性角色的分组。不过女艺人多半都显年轻，演御姐还是演萝莉，全看化妆和演技，所以女艺人们都分在同一组。
也就是说，二十一人，分三个组，分别是：少女组、少年组和大叔组。
跟拍导演在摄影师拍年峪收拾背包的时候，问了个挺明显的陷阱问题：“年峪，按照入行时间来算，你也是位‘老演员’了，跟别的学员一起上课，对你来说压力应该不大吧？”
他这话里明里在捧年峪资格老，经验丰富，暗里则会让人感觉他有点倚老卖老的感觉，还有些嘲讽的意味——你都是个“老演员”了，还跟一群小年轻在一块上课，不觉得丢份吗？
年峪假装没听懂，立马晃着脑袋说：“不不不，我压力很大的，一听说是翟泽尧教授来给我们上课，我紧张得手心里都冒汗了……不信你看。”
年峪还真的摊开手掌放在镜头前，软乎乎的掌心里似乎真的还有点水光。
跟拍导演到嘴边的话被卡了几秒，这段对话不在台本上，都是临时发挥的，年峪不按照剧本来，那还真不能怪他。
准备好的一串话都排不上用场，跟拍也没别的问题可问，反而被年峪带着话题跑了，顺着他刚才说的话问：“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翟老师啊？”
一般圈里有名望有资历的不是叫前辈就是喊老师，年峪用的是教授，对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你不知道啊，翟教授是我那一届的系主任，可严格了。”年峪眨巴了下眼睛，眼神活灵活现的，完全就是一个学生看见严格系主任的紧张情绪，半点不带演戏的成分，一看就很能引起观众的共鸣。
谁上学的时候还没遇见过几个令人肝颤的老师呢？
估计节目组也没想到第一期请来的导师会这么巧是教过年峪的，然而人都请回来了，对方还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总不可能因为跟年峪认识，就和对方说延迟到下一期，等他们把年峪刷下去再来上课吧？
那就显得太刻意了，而且人家老前辈也不会同意的。
尽管不想给年峪这么多的曝光率，然而总导演还得捏着鼻子认了，只希望他赶紧在节目里出点什么洋相，引来民怨，在观众投票的环节里把他干掉。
年峪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心态挺好，知道徐嘉树不乐意把角色交给自己，他多半也就是个陪跑的，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个直爽的性格倒是让他跟海选上来的几个练习生混得不错。
别的明星拉不下脸去“折节下士”，只有年峪和田宇，他们一个是认真讨论演戏的技巧，一个是喜欢找小年轻一块打游戏，都比较有共同语言。
然后到了上课的时候，总导演牛贞建发现了一件对他挺有利的事儿。
那就是，翟泽尧已经不记得年峪了。
其实想也知道，系主任又不是班主任，而且翟教授当系主任也当了好几届，现在还是个荣誉教授，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数众多，年峪又不是里面最有名的那一拨，不记得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下可好，牛贞建仿佛听见了年峪被啪啪打脸的声音。
尤其是就算他不特地找机会，年峪自己也会作死。
“这一段戏最出彩的地方，不是演员的演技，而是……”翟泽尧在给二十一人的大班上课时，目光骤然落在角落里的年峪身上。
因为年峪的状态和其他人相比太鲜明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大屏幕上被他截取出来的经典影片片段，只有年峪是低着头在玩手机的。
田宇见状不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悄悄嘘了他两声，提醒年峪。
而翟泽尧不等年峪回过神，就指了指他：“就你……”他看了眼年峪胸口贴上的名字，“叫年峪是吧，名字有点耳熟，你来说说这个片段它好在哪里。”
哇，这熟悉的画面，不就是平时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一幕吗！
教室里的所有摄像机一起对准了年峪，牛贞建语带兴奋地通过无线电，对摄像师们说：“多拍一下年峪，给他个表情特写！”
距离年峪最近的那台摄像机卖力地凑了过来，呈现在屏幕上的那张零毛孔的脸格外清晰，牛贞建还以为会看见年峪惊慌、恐惧、畏缩等表情，没想到年峪居然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了。
牛导心里忽然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年峪这表情不对劲啊。
他是本能感觉不对，可理智上还是很想见到年峪出丑的样子，所以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等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年峪张口就对着那幕经典片段侃侃而谈：“……这个片段，最考验的是其实是机位和灯光，导演选的位置精妙，把男女主角的表情都抓得很好，尤其是女主角眼眶湿润，灯光刚好照进她的眼睛里，就像是眼里有光一样，拍得相当唯美。”
翟泽尧立马鼓了三下掌：“没错，你分析对了！这个经典片段告诉我们，演技并不是只看演员的发挥，还要配合周围的环境，才能发挥出最佳的效果……”
老爷子兴兴头头地说完，发现年峪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朝他走了过来，好奇问他：“你刚才是因为都知道了，觉得无聊，所以低头玩手机的吗？”
老师们对于聪明有个性的学生总是比较偏爱一些的，哪怕上课不听课，只要回答问题满分，还是会格外有优待。
所以翟泽尧站在年峪面前时，说话的语气还挺客气。
年峪笑着摇摇头，把手机亮给他看：“我不是在玩手机，我是记得翟教授当初给我们上大课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一段，把当年的云笔记找出来了。”
翟泽尧和在场的学员们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年峪大学毕业也有几年了吧，他居然还能把上学时的笔记都找出来，他……他是早就想好以后会参加这个节目吗？不，这肯定不可能。
那就只能说明，年峪在上学的时候确实很认真，是个好学生。
正所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年峪用心准备了笔记，可不就等到要用的时候了吗？
翟泽尧也很高兴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毕业多年还能立马找出笔记来的学生，这学习态度没的说，而且找得快也说明他记得牢。
“介意把你的笔记给我看看吗？”翟教授一时兴起，想要看看年峪都保存了什么笔记。
“可以啊。”年峪把手机递给他看。
原主记忆力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因为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所以上学时笔记做得就跟他的剧本一样认真。年峪的记忆力虽然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可他只要碰到“关键词”就能回忆起相关的记忆，加上那个云笔记app确实好用，有不同的区域、板块、颜色，还能录音录像，整理起来一点都不费事。
翟泽尧看完之后也赞叹道：“这个软件挺不错的，你整理得很细致。”
年峪笑着点点头，顺便帮男朋友打了个广告：“这款app是百川科技出品的，运行快，功能多，我用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可以推荐给学弟学妹们用。”
牛贞建心里怄得不行，然而这一段他还掐不掉，因为百川确实也是赞助商之一。
后面的课上，年峪就成了翟泽尧看好的学生，因为笔记在手，当他点名到别人回答不出来时，翟教授就会让年峪复述一遍正确答案。
就连临时起意，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年峪都能回答得有模有样，让翟教授非常满意。
想要剪掉年峪的这些镜头吧，后期剪辑的成片时长肯定不够，而且这节课的精髓就在于年峪回答的那几个问题……牛导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52章
结束一天的拍摄后，年峪当晚就没有去那个布置好的房子，而是直接回到秦侑川的公寓里。
“回家不需要跟拍，我就懒得过去装样子了，而且那边小区的超市卖鱼不带杀鱼的，太不方便了……”
年峪拎起一条已经被杀好的鱼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掉多余的血水，又把掏空了内脏的鱼腹冲洗几下，做饭的同时还嘴巴也没闲下来。
年峪：“我跟你说啊，下午那什么演技pk，三个导师负责评审，估计总导演也没想到教授会这么喜欢我，少年组里他给我的评分是最高的。其他两位导师要是评低了，回头肯定会有人质疑他们的专业度，所以我就有惊无险地成为三个特邀演员的候补之一啦……”
说到牛贞建看他的表情时，年峪还朝坐在外面的秦侑川探出头来，挤眉弄眼，做了个非常滑稽的表情，并告诉男朋友，当时牛导的表情就跟这差不多了。
秦侑川把办公的地点转移到餐桌上，以便能够近距离听年峪唠叨，并看他时不时地跟自己模仿别人的表情语气。
虽然这样一来效率肯定不如在安静的书房里来得高，不过看到这样活蹦乱跳的小鱼，倒比什么工作效率都要值得了，关键是秦侑川的心情也会被年峪带动起来，被那份快乐所感染。
厨房里传出一阵阵焦香味，年峪用平底锅把鱼的两面都煎了一下，直到鱼皮变得微黄，再放进锅里，加水到没过鱼身的程度。
然后用小火炖着，等鱼汤变成乳白色就能端出来吃了。
这是慕容酸菜专门为年峪准备的菜谱之一，她和南宫黄瓜都知道年峪在做菜方面没什么天赋，而能被秦侑川接受的口味又是常人所无法调配出来的，所以他俩干脆只教年峪各种菜色，调料方面任由他发挥。
像这种简单的炖鱼，只要步骤写清楚了，就连年峪也能轻松掌握。
“哎，大川，你说我是不是挺人见人爱的？”年峪摸了摸自己的脸，略自恋。他站在灶台旁边看着炖鱼的火候，边说，“就是跟我过不去的那些人，也有一种相爱相杀的感觉，看到徐嘉树啊牛贞建他们吃瘪，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是特别爽！”
秦侑川放下工作，走到厨房里，从背后抱住了年峪，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年峪软乎乎的脸颊：“可以用人见人爱这个词，但不能用相爱相杀，你只能跟我相爱。”
“一个词儿你还有这么多讲究？”年峪瞪了瞪眼，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行行行，好好好，你说得都对。年峪拍拍他搁在自己的肚子上的胳膊：“我以后只跟你用这个词行了吧？先放开，我要给鱼翻个面了。”
“那也不行，我们只能相爱，不能相杀。”秦侑川刻板严肃地说，目光相当的认真。
年峪：“……”
然后秦侑川把他怀里的小鱼翻了个面，在鱼唇上吸了又吸，啃了又啃，直到怀里的鱼快要翻白眼了，才不舍地松开手。
“一会儿鱼要是炖糊了都怪你。”年峪拍开他的胳膊，赶紧套上隔热手套去掀锅盖，扑鼻而来一阵浓浓的鱼香，还带着点奶味。
幸好没什么糊味，总算松了口气。
年峪小心地把鱼翻面，又加了一点水，放了点调味料，继续小火炖。
秦侑川在边上见他做菜都这么认真，神情专注，心里头变得更加柔软几分。他看年峪低头时略长的刘海耷拉下来，不由自主地伸手帮他捋了捋头毛。
那撮毛似乎非常顽皮，被秦侑川捋上去没多久，又可劲儿往下耷拉，年峪两手都在忙，被头发弄得痒痒，只好往上呼呼吹了两口气，那鼓起的腮帮子，让秦侑川见了忍不住想去咬一口。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左右找了一圈，秦侑川都没找到能帮忙固定头发的，突然脑筋一动，他走到阳台，从晾衣架上拿了个夹子，给年峪咔哒一下，把刘海夹起来了。
年峪的鱼已经炖到关键时刻，顾不上周围的事，感觉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被解决了，视野骤然变得更加清晰，就埋头对秦侑川说句：“谢啦。”
“嗯。”秦侑川摸摸他的脑袋，又回到外面办公去了。
过了几分钟，香喷喷的炖鱼终于出锅，年峪小心将鱼盛放在有底的盘子里，往上面浇上一层乳白色的鱼汤。
他把鱼端到餐桌上，对秦侑川说了句“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之后摘下手套准备回厨房去拿别的菜。
路过光亮得可以用来照镜子的冰箱时，年峪收回了本来要迈出去的腿，扭过头，终于留意到了自己的新造型。
头顶上不但被夹了个丑不拉几的晾衣夹，而且那撮刘海还被弄成了个别致的冲天辫！
“秦大川！”年峪气冲冲走到秦侑川的面前，指着自己的头顶给对方看，“你看看，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我这一世英名就毁在你的手上了！”
秦侑川还有些不明所以，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
年峪见他根本不反省自己，也伸手揉乱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你就不觉得我这发型很搞笑吗，哪怕我不是公众人物，如果等会儿我下楼倒垃圾，顶着这样的头出门，那不还是给你丢脸了吗？”
“不会。”秦侑川终于闹明白他的小鱼为什么生气了，他笑着握住年峪的手，在他的手腕上亲了亲，“倒垃圾的活儿交给我就好。而且……我不觉得你这样有什么难看的，在我看来还挺可爱。”
……你的审美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年峪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既有点想笑，又还是有些气不过，最终仍是低头在他的嘴巴上重重咬了一口。
哼，油嘴滑舌。
但不得不说，都是他喜欢他的话。
因为秦侑川及时为自己挽回了男朋友的心，晚饭时年峪把他喜欢的菜都堆在了秦侑川的面前，就连玩游戏时也是异常黏糊，弄得游戏里的那几个小弟都纷纷走远避开，免得被闪瞎狗眼。
尽管知道年峪不是故意在撩他，秦侑川还是有些忍不住，等到晚上双双洗完澡躺在床上后，他一个翻身，就把没吃够的小鱼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下。
“今天不行……”年峪推了推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你忘了，明天我还要去节目组，参加这一期最后一轮的比拼，要养精蓄锐，不能做别的激烈运动了。”
秦侑川微微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皮肤洗得白白润润，嘴唇是健康的红，脸上还带着蒸汽捂热的红晕，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染上了困倦的水汽。
被大魔王盯上的人还毫无自觉地打了个呵欠，露出两排刷得干干净净的牙齿，以及那柔软的舌尖。年峪说话时还带着牙膏中薄荷奶糖的香味，比真正的奶糖还要诱人。
忍……忍不了了。
秦侑川翻身下床。
“哎，你去哪里啊？”年峪有点懵，都这个点了，还没忙完工作吗？
“我再去洗个澡。”秦侑川弯下腰，将他的刘海往上捋了下，在年峪的脑门上落下一吻，“你先睡吧。”
然后匆匆回到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这个时候，秦侑川倒是有点希望年峪能早点结束这个工作，甭管被刷下来会不会丢面子，至少不用委屈自己，连吃一口鱼都要看情况。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了，有什么比让心爱的人高兴最重要呢，只要年峪玩得开心，忍一忍又算不了什么。
而在第二天的录制中，年峪确实玩得挺开心。
在前一天的演技pk里脱颖而出的少年组成员中，除了年峪以外，还有两个都是在签约会上见过的艺人，一个叫卢伊，一个叫卫亦航。两人的形象都是清纯可爱那一挂的，跟年峪的特征重合度很高。
不过他们虽然更年轻一些，也往年轻的方向去打扮，偏偏还是有些矛盾的感觉，总觉得有点装嫩的嫌疑。
用年峪的话来说，就是：“年轻，看的是心态，而不是外在。”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有他这天生童颜的外在。
第二天的比拼挺简单，就是让三组候选人拿到角色和台词之后，跟剧组的正式演员排练一下，谁演出的版本最好，就采用谁来演那个特约角色。
这里就体现出单元剧的好处来了，在一个单元里面加什么样的剧情和角色，还不是编剧挥一挥笔杆子的事儿？
于是编剧根据三组人选的特色，给这部悬疑网络剧的新单元故事添加了三个角色，也是三名罪案嫌疑人：天才黑客少年、娇俏傲娇的大小姐，以及衣衫褴褛的窝囊大叔。
少年组竞争的角色自然就是那个天才黑客少年了。
年峪以前也参加过无数次试镜，不过像这样在录节目的时候玩试镜还是头一回，以往他试完镜就看不到其他人的试镜了，现在倒是可以留下来观看，对比一下自己的不足之处。
悬疑网剧《伏笔》的男主角是个私家侦探，有个当警察的好基友，这就是剧中的男一和男二。能被选上平台王牌剧集的主演，男一男二的演戏功底那是没得说的，年峪跟他们搭戏的时候，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总体来说，这天的拍摄收获不错，年峪没什么不满的，反而是陪他去录节目的关在洲憋了一肚子的气。
“秦总，你来评评理，我们小峪演得哪里不好了！”关在洲把年峪送回家，正好逮着秦侑川也在，就将他在场边自己录下来的画面给秦侑川看，“明明就是小峪的表演更好，《伏笔》的导演对他也更满意，结果牛贞建过去一通嘀咕，最后选中的人就成了那个卫亦航！哈，卫亦航，你看他演的是个什么鬼！”
年峪想到卫亦航在片场中的表演，哪怕他抱着学习的心态，此时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表情还挺生动的。”
“那不能叫生动，应该叫浮夸才对！”关在洲气不打一处来。
年峪拍拍他的肩膀：“老舅，你也知道参加这个节目不可能不被人针对，我估摸第一期就是试试水，先看看观众们的反应，再进行调整。节目组肯定会把我留到中后期再刷下来，让我制造悬念，现在还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是这个问题吗，我是觉得这节目组太不靠谱了，他们把观众当成眼瞎了吧？”他舅气得又拍了下大腿，把自己的给拍疼了，龇了龇牙，又看向他那傻外甥，“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我心理准备做得充分呗。”年峪朝他眨了眨眼。
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年峪又不是圣父，被没有实力的人抢了角色还会笑着和对方说恭喜。
只不过他也确实没把这个真人秀当回事，先不提丰一鸣跟徐嘉树之间的官司，就说自从《盛夏》上映之后，年峪也接到了不少片邀，大部分是跟这次的天才黑客少年差不多的，对演技有些挑战的少年角色。
所以年峪就没想过要吊死在《盛夏》这个系列上。
关在洲把年峪的淡然误解成胸无大志，正想好好教育教育他，突然这时秦侑川开口道：“不着急，等这一期播出之后，谁赢谁输还不好说。”
年峪和关在洲一块看向了他。
关在洲跟秦侑川相处的时间毕竟少些，不知道总裁这句话里是什么意思，可年峪却分明从秦侑川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冰凉彻骨的意味，他不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是有人要倒霉的感觉啊！

第53章
不过他们在讨论节目组不公平的时候，离正片播出还有一个星期，年峪虽然挺想知道秦侑川打算怎么让那些人“倒霉”的，可他毕竟心大，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他转头又把这事给忘掉了。
比起去操心其他人，年峪还不如在家琢磨一下今晚吃什么。
自从酸菜妹子给他整理了不同菜系不同菜色的做法后，年峪就再也不满足于简单的小炒菜了。
也不知道他家大川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估计就是守着那么几道能吃的菜凑合着过。可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絮，光是想想年峪都为秦侑川感到心疼。
现在既然有他在，就有必要给大川创造一个能品尝各种“美食”的环境，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口味，把过去没能吃到的食材、菜色，全都尝试一遍才行！
所以年峪现在即便没有工作，每天为了投喂男朋友，其实也挺忙的。
这么一来，等到周末，《璀璨之星》的第一期和《伏笔》的最新单元也要和观众见面了。
《璀璨之星》是中午更新，和黄金档更新的《伏笔》时间不同，但更新时间都在周六，网剧的粉丝们也听说了新单元跟真人秀节目的连动，也对连续剧的选角感到好奇。所以一到中午，《璀璨之星》的频道就挤满了人，连平台播放器都有些卡顿。
先播出的是真人秀，年峪在前半段翟教授上课的那段表现算是个小波折，本来以为他是个不听课的学渣，没想到是连几年前的笔记都能保存下来的学霸！
而且这学霸还以实力为自己的东家打了个广告，还得到了翟教授的认可，引起了节目中的小高-潮，不少人在弹幕里大呼年峪“学霸”，短短几分钟内，年峪就收到了无数双膝盖。
因为上午的课程里的确只有年峪的表现比较有话题，所以节目组再怎么剪刀手，也还是把这部分保留了下来。
不过到了下午和第二天的演技pk，年峪的镜头就被剪了很多，虽然他最后在片场的试镜表演也被完整放进去了，可是因为节目组把大量镜头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还专门拍了别的工作人员看了卫亦航表演后那“惊为天人”的反应，就衬托出年峪的表演似乎不那么惊艳。
网络黑子们一看机会来了，就赶紧在弹幕里喷：“理论上的学霸又怎么样，实际上演技还不是烂得一批！”
“卫亦航才是我心目中的弟弟，某些老矮瓜还是认清现实吧！”
“就是，整天装嫩，捏着嗓子说话，真D区！”
年峪看到一半按了个暂停，到网页上搜了搜，原来矮瓜指的是茄子，那不是变相的说他又老又矮又黑吗？
而且谁捏着嗓子说话了，他就是这个嗓音啊。
“这届水军还真敬业啊……”年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为了弹幕礼仪而换着花样奚落嘲讽的评论，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不过年峪的粉丝战斗力一贯很强，那些不好听的弹幕没出现几分钟就被举报了，下方的评论也很快为年峪盖起了高楼。粉丝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用弹幕和评论辟谣，另一部分则跟黑子不死不休，杀得不可开交。
年峪颇有些置身事外的超脱感，实在是他想用消耗加入粉丝，帮自己说说话，那也腾不出手来。
——因为此时的他一心三用，正在一边手工打发奶油，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游戏，小弟们在旁边辛苦打怪，他坐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享经验，最后才是把手机架起来，开着弹幕看节目。
唉，这么一看，他的行程果然是排得满满的。
就在年峪把打发好的奶油倒进碗里时，游戏里的小弟A突然说话了：“大嫂，听你那边的声音，是不是也在看《璀璨之星》啊？”
年峪愣了下，这才发现他还戴着连着游戏的耳机，但手机上的声音却调成了外放，他还以为节目里的声音是从耳机来的，没想到是他忘了。
“昂，我是在看啊，怎么了？”年峪慢吞吞地问。
“我刚才也在看！大嫂，你支持哪个明星？”小弟A居然大着胆子凑过来跟他聊上了。
并且离得这么近，也没发现年峪的声音有些耳熟，可能是因为年峪这耳机质量不太好，经过话筒的声音在游戏里听着就失了真。
毕竟这跟秦侑川公司里开发的那种耳机不一样，是年峪在景区附近用20块钱买的便宜货，不过因为他玩游戏也没什么上进心，所以对耳机的要求也不高，能用来聊天听声音就够了。
这时被问到自己支持哪个明星，年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支持……年峪吧，田宇也不错。”
“大嫂，你也是双鱼cp的吧，看你的id就知道了！”小弟A似乎也是年峪的电影粉，哪怕在游戏里还顶着张系统脸，可年峪却能从他的脸上莫名看出些期盼来。
那感觉，就像是碰到了战友，找到了组织，从此以后可以团结一心“搞革命”。
“不，我不支持邪教。”虽然对自己的粉丝有点过意不去，但年峪还是坚定地说，“小鱼和大川才是一对儿。”
小弟A：“……”
那系统脸上仿佛出现了幽幽怨怨的表情，小弟A沉默半晌，又打起精神来：“能碰到粉同一个明星的也是难得，cp就不强求了。”
他像是做好了自我安慰，很快调整情绪，跟年峪吐槽起这个真人秀的无耻程度。
尤其是连他这个外行观众都能看出来，年峪的表演也不差，最后试镜选中的却是卫亦航，摆明了是节目组搞的鬼，他挺替年峪感到气愤的。
“前面第一次小组选拔的时候还有导师分析哪里演得好，哪里演得不好，到了片场试镜就完全没有这个环节了，全凭导演和节目组的宣布，这不是把观众当成瞎子了吗？”
小弟A气鼓鼓地说：“要是时间不够用，剪辑完全可以把那些没用的环节掐掉，我为什么要看卫亦航买瓶水也要跟人讲价的镜头啊，节目组是想给他艹吝啬鬼葛朗台的人设吗？这对演戏有什么帮助吗？”
小弟A在年峪面前吐了一筐的槽，哥几个被带动起来，也觉得年峪挺可怜。
而年峪嘛，他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去看烤箱了，回来以后听到对方还在吐槽，咳嗽了声，说：“你也不用太不忿了，粉明星没必要这么真情实感的，而且……谁说后面就没有转折了？”
“真的？”小弟A原本还嘟嘟囔囔的，听见年峪的后半句话，又惊喜地问，“真的有转折？”
“应该吧……”年峪想起上周末他们录完节目时秦侑川说的话，其实自己也不大确定。
然而小弟A就此认定年峪是有内幕消息的人，遂放心继续跟哥几个打游戏，并且今天打得十分卖力，硬生生把年峪也带升了一级。
年峪摸了摸鼻子，希望大川说的事情能够落实，不要辜负了小弟A的一片期待。
晚上，秦侑川准时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
蛋糕的味道他并不陌生，只是厨房里传出来的气味和别的蛋糕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年峪听见门口的动静后也没急着出来，而是把最后一朵奶油花挤上去，放好草莓之后才端着小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大川，你回来得正好，我给你做了蛋糕！”年峪摘下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取来刀叉和盘子，“祝你生日快乐。”
“……”秦侑川眼里闪过一抹动容，接着又很快露出些许疑惑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距离夏天已经过去有好几个月，离过年都不远了，别说新历，连农历生日也早过去了。
“我知道，你是处女座的嘛，要等到明年夏天才过生日。”年峪帮他切了一块比较大的蛋糕，从断层上还能看出他在蛋糕里还做了夹层，里面铺了几种水果，可见十分用心。“但我敢打赌你以前过生日就没吃过蛋糕，今年肯定也没好好过生日，所以我给你补过生日，不行吗？”
秦侑川嘴角微弯，从盘子边握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可以，好吃，我很高兴。”
虽然这人说话有些一板一眼干巴巴的，可是年峪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高兴，自己心里也很快活：“好吃吧，味道是不是不像外面卖的那么甜？”
“嗯。”不但不太甜，还有一点苦涩味，也不知道年峪往里面放了什么，不过秦侑川对他的手艺一向很捧场，确实这很符合他的味觉。
年峪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秦侑川，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你给我尝尝？”
秦侑川会意，叉了一块带水果的蛋糕咬在嘴里，凑过去吻住了年峪，花了快五分钟才跟他分吃完这口蛋糕。
虽然这蛋糕不太甜，但心里的甜度却要超标了。
“第一次做蛋糕就成功，我是不是很厉害？”年峪微微仰着头看秦侑川，等他夸奖。
“是，很厉害。”秦侑川微笑着在他的脸颊上刮了一下，转头把盘子里的蛋糕吃了个干干净净。
“别吃太多，还有晚饭，等一下就好……”年峪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侑川抱在怀里，身上被男人充满书墨味的气息所浸染，他推了推对方，没推动。
秦侑川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嗅了嗅他的身上的烟火气，是混着鸡蛋奶油和水果的气味：“小鱼辛苦了。”
“辛苦啥，其实做饭也挺有意思的。”年峪想要挠挠发烫的脸颊，却被对方抱得死紧，挪不开手，只好张嘴说，“而且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把我做的黑暗料理都吃光，那成就感，比粉丝们夸我彩虹屁还要来得多！”
秦侑川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的笑声，似乎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年峪趁机拍拍他的后背：“所以如果以后你就算吃到我做的不好吃的食物，也要高高兴兴地吃下去，这样我们俩就打平了。”
连预防针都提前打好了，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年峪心想。
秦侑川微微松开他，年峪正要回厨房，又被他拉了一下：“你给我吃了蛋糕，我也送你一样礼物。”
接着他打开手机，找到播放平台，点开最新更新的《伏笔》，示意年峪去看。
年峪本来还想等吃完饭再看的，没想到秦侑川比他更上心，既然男朋友让他看，那就看看吧，正好他也想知道卫亦航在剧里的表现怎么样。
看了以后，年峪感觉，这卫亦航的表现……确实挺一言难尽的。
秦侑川给他看的是屏蔽弹幕的版本，年峪后来一点开弹幕，满屏的字密密麻麻扑面而来，大部分都是《伏笔》粉愤怒的血字：“一人血书，求换角色！”
如果说白天真人秀的播出让年峪受到了不少嘲讽，那么晚上的情况堪称急转直下。
其实卫亦航的演技乍看之下还不错，试镜时和演员的配合也还OK，但放在拍摄环境里就会显得用力过猛，像演话剧似的，表情异常生动夸张，跟周围的演员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卫亦航以前也确实是个话剧演员，功底还是不错的，只是镜头没找准，弹幕里一水儿的评价说他拍出来的表情跟鬼片似的。
原本一个冷静残酷的天才少年，被他演成了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有网友评论道：“还记得翟教授给大家上课时说过什么吗，演技不但是演员个人的表演，还要配合周围的环境，灯光、镜头、对手戏演员都是影响演技发挥的要素，这位卫同学显然没有好好听课。”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门，大部分追剧的人也看了白天的节目，此时都觉得节目组眼睛瞎了，自己啪啪打脸，真是叹为观止。
《伏笔》粉们对于这个单元剧更是骂声一片，觉得好端端的剧本都给糟蹋了，从此以后经典好剧多了个抹不掉的污点，实在是太糟心了！
这时，又有人说：“其实我觉得没被选上的年峪演得还不错，如果让他来演的话……”
“可惜，这一集都拍完了，就算我们不乐意，导演也不可能重拍吧？”
“确实可惜，我是可惜我的男主，跟那卫二傻子站在一块，两个人就像在演两个不同的剧本。”
或许是不甘心的人太多，有位剪辑大神把节目里年峪的表演抠到了正片当中，出乎意料的是，忽略偶尔模糊的背景之后，年峪的表演更符合大家心目中的少年形象！
他的台词、表情、肢体动作全都能配合跟自己演对手戏的演员，让人觉得他就是为了这个角色而存在的！
这才是大家想看到的表演啊！
年峪：“咳。”
其实他演得也没有好到那么夸张，关键是跟谁对比。
年峪艰难地眼下一口水，转头看向他男朋友：“大川……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吗？”
那个合成的视频，一看就是专业水准，天才黑客少年都不一定有这个技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出自百川科技。
秦侑川不否认，点了点头，一脸正儿八经道：“你给百川科技做了广告，他们理所当然也该给你回报。”
如果百川科技的员工在这里，年峪都能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秦总，你这是公器私用啊！
年峪关了视频，跳进秦侑川的怀里，环上他的脖子：“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这些技术小哥？”
“你只需要感谢他们的老板就行了。”秦侑川顺势搂着年峪的腰，低头和他碰了碰额头，“老板作为代表，接受你的慰问。”

第54章
年峪本以为秦侑川用一个合成视频来帮自己正名，把那些不断蹦跶的水军拍死在沙滩上就够了，没想到大川给他的惊喜还不止这些。
过没两天，网剧《伏笔》的剧集列表的同一集中出现了两个选项，一个写着“185集（卫版）”，另一个写的赫然是“185集（年版）”，原来是平台老总发了话，参考那段合成视频，让剧组连夜把年峪试镜的那段剪进了正片里！
比起用软件合成的视频，这段看起来更加流畅，而且因为试镜时年峪已经把天才黑客少年的所有戏份都演了一遍，剧组有大量的原片素材，剪起来完全能做到天-衣无缝。
这位老总没法说牛总导演，毕竟平台跟嘉树娱乐是签了合同的，节目的主导权在徐嘉树的手上。
不过他却相当不客气地在微博上点名批评了《伏笔》剧组：“虽然长篇单元剧的剧本不一定每个都很出彩，但我们的品牌项目却还没有到明日黄花，需要给别人做嫁衣的地步！联动不代表跪舔，经典不能被屈服，如果让观众们失望，将来你们会后悔莫及。”
这话说的，可是相当的不客气。
所以那位老总也不管徐嘉树会是个什么心情，直接把观众普遍更喜欢的一个版本放进正片里，而且他也没有撤掉卫亦航的版本，只是两个版本并列出现，观众们想看哪个就看哪个。
也不算违背合同条款了。
平台老总的这个做法，不光是让观众们高兴，节目组虽然受到了批评，其实也很高兴的——他们早就后悔当时为了给牛贞建面子，选择了卫亦航，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糕，正苦于不知道该怎么补救，老总一发话，他们完全可以借此就坡下驴，把自己给摘出去。
渐渐地，也有粉丝们同情剧组，毕竟有合同在，体谅他们身不由己。
然而经过这件事后，大部分的观众对于《璀璨之星》的公平性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之所以每周末还守在播放平台前，他们就是为了去看年峪到底什么时候被刷掉。
“不是，一般情况下，被大家盼着汰掉的难道不是观众都不喜欢的人吗？”年峪刷出一条点赞数颇高的评论，看得目瞪口呆，“还有因为节目备受争议，希望自己喜欢的明星早点被淘汰的？”
秦侑川沉默地点了点头，他也早就希望年峪能早点结束这份工作，别看他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只要是跟年峪有关的，他方方面面都想知道，自然也能看见那些网友评论。
在网友们的描述中，他家小鱼简直比小白菜还要凄惨，机会被抢，年峪一笑而过，在秦侑川看来就是“强颜欢笑”；受到总导演的针对，年峪不放在心上，在秦侑川眼里又成了“故作坚强”；被水军和黑子落井下石，嘲讽奚落，年峪看过就忘，转头去打游戏，也被秦侑川理解为“苦中作乐”……
总之，录个节目都能让小鱼这么不开心，那还不如不录了。
不过秦侑川也知道年峪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他只能在能力范围内让他过得高兴点。
所以秦侑川还挺能理解那些爱护年峪的网友的，不管是老父亲还是老母亲，反正都是把年峪当成了自己的娃在操心。
“看到这些评论，心情会变好些吗？”秦侑川小心地看着他。
“不是会变好些。”年峪停顿了一下，眼见秦侑川的情绪瞬间低沉了许多，他笑着接道，“是变得非常非常好！哈哈哈哈，这平台老总真是个天才，居然连这个办法都能想出来，不愧是你的老同学！”
这办法和秦侑川有如出一辙的蔫坏感，难怪秦侑川当初请的少数嘉宾里会有对方的名字了。
然而秦侑川却眯起了眼：“他的办法再好，也是因为我先想到的。”
“对对对，还是我家大川最聪明，最厉害！”年峪毫不吝啬地凑到他唇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秦侑川搂着他的腰，半阖着眼，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蹭了蹭怀里香喷喷的鱼，猫爪紧紧扣着自己的口粮，仿佛舍不得下嘴，又好像在考虑该从哪里吃。
年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男朋友的眼里已经是一块肥美的鱼肉了，他第二天还得去录制新一期的《璀璨之星》，心态倒还挺平静的，睡前刷刷网友评论，还会跟大川一起分享。
“对了，上次给你做的蛋糕好吃吗，你要是喜欢，过两天再做个。”年峪侧过身，手机里的页面不知不觉变成了各种蛋糕的造型。
太复杂的他也做不来，就是看看简单的水果蛋糕。
秦侑川长臂横在他的腰间，两人盖着一张羽绒被，彼此体温交融。他瞥了一眼年峪手机上的蛋糕照片：“不要这么花里胡哨的，一年也就过一次生日，其余时间做你顺手的就行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那不行。”年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秦侑川的面前摇了摇，“有我在，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过生日，就什么时候过，天天过生日也行。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满足不了你的话，那我还算什么男朋友！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就得把你宠上天，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才行……”
年峪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甜得掉牙，其实完全是因为上次做蛋糕的材料还有剩下的，他不太想浪费。
而且好不容易掌握一门技能，年峪也还想再练练手。
看着小鱼眼里闪动的那抹狡黠，秦侑川就知道他这话里肯定有水分了。不过即便如此，秦侑川还是很受用，外面气温虽冷，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秦侑川从年峪的手里抽走手机，把屏幕关上丢到床下的地毯上，一个翻身把人揽进怀里，低声哄他：“蛋糕就算了，我比较需要你在另外一个方面满足我。”
年峪：“……”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年峪还不知道是哪个“满足”，那他的小小鱼就白治好了。
“明天，明天我还有工作的！”年峪抵着他的胸口，眼角在撩拨之下微微泛红，声音发着颤。
“乖，我只做一次。”秦侑川目光深邃，既透着一股无法拒绝的魄力，又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柔情，低头吻去年峪额上的汗水，又亲了亲他的嘴。
一次就一次吧……年峪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挡在两人之间的手也慢慢伸长，最后干脆眼睛一闭，抱住了对方的腰。
这一夜，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夹雪，然而被窝里却如春天般温暖。
第二天年峪起床的时候果真神清气爽，从头到脚都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适当的那啥有助于身心健康，微信朋友圈里的鸡汤诚不欺我！
就连来接他的关在洲都觉得自家外甥唇红齿白，脸蛋白里透红的，好像刚吃完几大碗燕窝似的，不由啧啧称奇：“你中彩-票了？还是天上掉钱被你捡到了，高兴成这样？”
“嘿嘿，比捡到钱还要高兴啊。”年峪乐得摇头晃脑，他肯定是不会跟他舅说明为什么高兴的，毕竟就算他敢于描述出来，他舅也不会想听。
所以不管关在洲怎么问，年峪还是一副偷着乐的模样，让人既有些手痒，又忍不住为这傻外甥担忧：“你还记得今天录的是什么节目吗？”
“记得，放心，我能应付的。”年峪刚从男朋友那里充完电，现在是能量满满，不管什么洪水猛兽，他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完全没在怕的。
而且真正开始录制之后，年峪也发现，节目组好像对他没那么针对了，分给他的镜头还挺多的。最重要的是，翟教授提问时，镜头明晃晃地对准了他，不像上次那样，先去拍别的学员的反应，再不情不愿地把他回答问题的过程拍下来。
这是怎么了，被网友们一说，牛贞建要改邪归正了？
年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什么也不想。
他这鲶鱼本性到什么地方都能适应，即便是在恶劣的环境下也能汲取养分，所以上课的时候他也认认真真地听，哪怕下午的演技考核选不上他，只要把课上学到的内容消化成自己的东西，那么来这一趟就是有意义的。
中午休息，年峪吃完午饭，看了看表，还没到录制时间。
他现在还有使不完的力气，想到之前欧石楠制定的工作计划，公司里的每个艺人一月至少要直播一次。年峪之前懒得弄这些，都是拍广告或者做节目的时候顺手让他舅帮他直播了，也就是让他舅统计粉丝们的问题，挑几个让他回答而已。
这次有时间，有精力，他干脆趁着休息时间自己直播：“嗨，大家好呀。”
“……！看看我刷到了什么！”
“啊啊啊弟弟我来看你了！”
“午休党的胜利！！”
“等等……弟弟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录《璀璨之星》的吗？！”
年峪看着刷刷往上翻的弹幕，几乎看得眼花缭乱。他赶忙喝了口水压压惊，对着镜头说：“是啊，我还在录节目，现在中场休息，给大家直播一下。”
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快要砸晕了，除了“我爱你”和“好好休息”之外，一时之间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该问他什么问题。
有人眼尖地看见年峪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就问他是不是拿了经纪人的手机直播。
“这个？不是哦，我用的是百川科技的直播小道具，小巧便携，比针孔摄像机只大一点点，但是跟手机功能也差不多了。”年峪说完这句话就忍不住笑了，“哎，一个不注意，又给公司打了个广告。”
“哈哈哈，回去让秦总给你加工资！”粉丝们纷纷跟着笑。
“今年的优秀员工非你莫属了！”
“秦总也不用给你加工资，他只要以身相许就好了……”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粉丝夹在一片哈哈哈当中，显得有那么点突兀，他很快就被其他网友发现，尤其是双鱼的cp粉，对他表示强势围观。
那网友被千军万马包围也不害怕，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是绝配，秦总的条件不比田宇好得多了吗，跟弟弟站在一块简直郎才郎貌！”
年峪在心里给这位高举“秦年cp”大旗的粉丝点了个赞，只可惜不能明着点赞，他还得照顾其他粉丝的心情，又忙忙地想要上去劝架。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有人敲门进了他的休息室。
是卫亦航。
他的脸色虽然有化妆遮掩，但看起来还是不大精神，眼神看向年峪时很有几分不甘、嫉妒、悔恨……可他还是快步走了过来，在年峪面前站稳，对他说：“……对不起。”
年峪有些紧张。
他这直播道具跟别人用的手机不一样，乍一看很难发现是在直播，而弹幕他是用自己的手机看的，卫亦航进来的时候根本没留意他在干什么。
年峪咳嗽了声，温和地劝他：“有什么话，不如等会儿你再说吧，我现在正在……”
“直播”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卫亦航就皱起了眉，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我向你道歉是我自己的事儿，就算你不能接受，也不能打断我的话，我说完就会走，不会妨碍你的！”
“你没有妨碍我……”是我妨碍了你啊！年峪看了眼镜头，朝卫亦航挤了挤眼睛，想要给他提醒，结果对方根本不看自己，自顾自地就开口了。
卫亦航：“我现在在网上被骂得很凶，我也知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我技不如人。”
年峪苦恼地捂着半边脸，想要出声提醒吧，又不好打断别人的话，可要让他在直播里说完，年峪有预感这不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好。
他跟卫亦航确实也没什么仇，都是公司要求他去竞争的，难道别人有上进心还是错了么？年峪挺不忍心的，朝镜头眨了眨眼，准备悄悄关掉直播镜头。
谁想到，他刚抬起手，卫亦航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要干啥？”年峪惊了一下。
“你别误会，我是为了让你不干啥，安安静静听我把话说完就行了。”卫亦航索性抓着年峪的两只手，一字一句地向他检讨，“之前我总是找你茬，跟你对着干，虽然有公司的授意，但我其实也挺羡慕你的，确实有点看你不顺眼，这点我要向你道歉。然后是上次试镜的事，你的确比我更适合演那个黑客，但是最后我赢了你，当时我也感觉到评分不公正，可我还是去演了这个角色，这里我也道歉……”
年峪脸色有点着急，大兄弟哎，你可别再说了！再说下去今天我俩又得上热搜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现在……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年峪扭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虽然对方抓得不是很用力，可他也不敢跟卫亦航硬着来，以免被有心人说他们是“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不，我还没说完。”卫亦航倔强地说。
年峪就差在脸上写着：你还想把自己的老底都揭光吗！
可惜卫亦航把年峪的表情都掠过了，或者说年峪此时不管脸上有多少古怪的表情，在他看来都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他在录节目的时候确实给对方制造了很多麻烦，还老是和年峪别苗头。
“最后一件事，上个星期中午的盒饭，你本来还有一个咸鸭蛋的，但是被我偷偷拿掉了。”卫亦航一口气说完，这才放开年峪，把心里的浊气都吐完了，“我说完了，以后我会跟你公平竞争，用自己的实力争取角色。”
年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卫亦航：“？”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直播小道具：“我刚才……直播还没关掉。”
卫亦航：“！！！”
且不说休息室里的兵荒马乱，就说看了直播和听说直播里出的事故闻风而来的网友们，在年峪匆忙关掉直播后，又转战社交平台，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这场直播事故来。
网友A：“我竟然分不清这个卫亦航到底是作秀，还是真的毫不知情了。”
网友B：“他的演技那么浮夸，肯定不是演出来的，实际上他就是不知道年峪在直播吧……而且你们看弟弟的表情，简直要被卫亦航给蠢哭了！”
网友C：“我居然还有点同情卫亦航了，小伙子多实诚啊，连偷了弟弟的鸭蛋都老实承认错误，看着还有点可爱。”
网友D：“我比较想知道，卫亦航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楼上魔鬼。”网友E紧跟着说，“不过我有个朋友说他也想知道哈哈哈哈。”
卫亦航的表情确实难看到了极点，青一阵白一阵，而且眼珠子上翻，感觉要厥过去了。
年峪立马扶稳了他，急道：“挺住，兄弟！”
卫亦航踉踉跄跄好半天才站稳，想说年峪为什么不提醒自己，结果他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画面，才发现年峪早就在提醒他，只是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发现。
悔啊！恨啊！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卫亦航差点又要厥了。
年峪也是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他是真不知道卫亦航本身就这么耿直，还是自己的树洞属性又发作了，他赶紧冲到门口叫来关在洲和卫亦航的助理，三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算是把卫亦航安抚下来。
不过卫亦航受到打击，下午的发挥就不是那么好，连小组前三都没进去，跟第二天的剧组也无缘试镜了。
到了晚上，这场直播事故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连连源也是一上游戏就立马找了过来，连副本都没去刷。
然而他看到眼前这幅闪瞎单身狗眼睛的画面，还是沉默了片刻，才把年峪拉到一边说话：“原来你俩就是最近世界上著名的‘风景帮’啊，有人说你们是超级软妹币玩家，长期雇佣小弟边打野怪边升级，我开始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没有雇佣……都是兄弟们自愿的。”年峪辩解道。
“我看是屈服于某位大魔王的淫威吧。”连源啧啧两声，远远看着秦侑川的形象还有点发憷，他悄声跟年峪感慨道，“虽然秦二叔当初看上我大方开朗，有正义感，包容性强，但我还是觉得秦侑川挺可怕的……幸好我没有为了那张脸坚持下去，秦侑川这样也挺让人头疼的吧，他胡闹，你还得陪着他胡闹。”
年峪一脸茫然，想了半天才说：“没有啊，是我要提议要在游戏里的景点打卡的。后来大川说看风景和练级不冲突，等现在的风景逛完了，他把游戏买下来，再让技术小哥做更漂亮的场景……哎，你去哪里啊？”
话还没说完呢。
连源：“债见，我找田大神双排去。”
他是脑子抽了才会以为年峪在迁就秦侑川的怪脾气，其实这两人就是破锅烂盖，一双绝配！
看到年峪那副过得滋滋润润的模样，连源也丝毫不担心他会受到直播事故的影响了，那对年峪来说简直就是个小烦恼，还没有跟男朋友逛风景来得重要。
不过年峪有男朋友，他也不是没好基友的，哼！
年峪莫名其妙地看着连源说到一半又跑了，只好摸摸鼻子又跑回秦侑川的身边。
游戏里是这样，游戏外两人却离得很近，连源并不知道秦侑川已经把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
秦侑川拍拍年峪的脑袋：“辛苦你了，总是陪着我胡闹。”
“这怎么能算胡闹呢？”年峪的心是完全偏向自己男朋友这边的，“在我心里，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有哪里不妥，我们一起努力让它变得妥妥的不就行了？”
年峪笑着看他，眉眼弯弯。
“嗯。”秦侑川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柔软起来。
他摘掉年峪的耳机，把人困在自己的胸口与桌面之间。
今天的游戏铁定又玩不成了，不过他俩的角色只要挂着就有经验，倒是不用担心。

第55章
这回的直播事故闹得跟上次选角色的暗箱操作热度不相上下，虽然也有人质疑年峪是故意不关直播的，可直播视频出来后，很多人都能看见，年峪好几次提醒卫亦航，却都被对方给打断了，闹成这样大部分的责任都在卫亦航身上。
所以网友们普遍还是更同情年峪的，特别是卫亦航坦白了他对年峪暗中使小绊子的事后，还有挺多人为年峪的那颗咸蛋而感到惋惜的。
“弟弟不难过啊，我家就是卖咸蛋的，这就给你们公司寄一箱过去！”
“咸蛋算什么，弟弟要吃仙丹，我也能给你弄回来！”
“我这还有松花蛋，自己做的，味道绝对正宗！”
年峪真没想到这些网友竟然不是说说而已的，过没几天，他舅就跟他说百川传媒收到了几大箱子的咸蛋，都被欧总给搬到仓库里，要经过食品验证才能让他拿回去吃。
而这次直播事故虽然也闹得比较大，可能是因为卫亦航那耿直的认错态度，尽管莽了点，还算是挺真诚的，所以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有人就喜欢他这种又莽又直还有点二愣子的性格，让他挽回了一些人气。
卫亦航算是塞翁失马，找到了自己的人设，发现了新的发展方向。因此哪怕是在新一期的节目里被淘汰掉了，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见到年峪之后更是特地弯腰致谢：“年哥，你真是个好人！”
年峪：“？？”
年峪莫名其妙，有些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综合测评里被淘汰，受到严重打击，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没想到卫亦航不光跟他道谢，还露出了格外阳光灿烂的笑容，给他鼓励道：“下次综合测评，我会在网上给你投票的，年哥加油，绝对不能屈服于那些黑心的资本家！”
年峪愣愣地点了下头：“……好。”
卫亦航跟年峪说完话，心情更好了，走出平台大厦时几乎是昂首挺胸大迈步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提前拿到总冠军了。
上一期卫亦航没有进入小组前三，就无法去新片试镜，加上网络投票也很低迷，首批淘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年峪在上一期中顺利通过试镜，在新的联动电视剧里出演了个民国的小兵，评价还不错，网友们普遍反映年峪的演技让他们看得很舒服。
至于综合测评环节，就是每三期会进行一次淘汰的考试。所谓的综合，就是从导师、电视剧导演、嘉宾、网络投票这几个方面来考虑，其中导师和嘉宾的票数权重更高，导师都是专业人士，而嘉宾则是各个公司、工作室的制片人或者编剧。
第一次的综合测评，来的嘉宾里就有徐嘉树和丰一鸣。
测评的环节也是以直播的形式发布的，只有进入直播间领取号码牌的人才能投票，所以整个环节相对来说还挺透明。
至于公平性……
年峪的粉丝们是这么商量的：“徐嘉树跟弟弟的恩怨大家应该都清楚，要不是他，弟弟早就能去拍《盛夏2》了。丰一鸣和他一个公司的，两人之前被称为是最佳搭档，所以他肯定会跟徐嘉树一块给弟弟投低分票！”
“导师的票数我们倒不用担心，就是嘉宾票可能会拉低弟弟的评分，所以我们要多号召粉丝进来，给弟弟把观众票拉上去！”
“行，正好我们公司的无良老板周末加班，大家都不想干活，我就跟他们安利了《璀璨之星》，发动他们给弟弟投票！”
“我这边也是，几个补课的同学也说可以帮忙……”
粉丝们严阵以待，都拿出了打仗的热情和决心来，分工明确，立志要用观众投票帮年峪把分拉高，让大家看看年峪的观众缘有多好，并不是暗箱操作就能随便把弟弟淘汰掉的！
事后年峪看见这些粉丝们的讨论还有点哭笑不得，前一秒还说这种不公平的节目早点淘汰省得越看越生气，后一秒大家又动员起来帮他拉票，粉丝们的心还真是多变啊。
不过年峪的粉丝是真的给力，在实时投票栏中可以看见他的观众票数始终是遥遥领先的。
而在这次测评环节中，丰一鸣的表现也让年峪的粉丝们对他刮目相看。
前面什么“最佳搭档”“董事会成员”的猜测全都被啪啪打脸，丰一鸣用实际行动表示他是完完全全站在年峪这边的，他不光给年峪打了个全场最高分满分10分，打完分以后还对着镜头说：“年峪就是我心目中‘夏小弟’的最佳人选，早在策划这个节目之前，我就已经定了由来他演，但是总有人劝我再考虑考虑，所以我同意拿出这个角色进行海选，想看看还有没有比年峪更好的人选。”
年峪被几个摄像机齐齐对准，对着镜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我丰哥说话就是这么直，问题是太直了，很容易被人抓住话柄的。
碰上一个转不过弯来的主持人就更那啥了：“……丰总，所以您给年峪打了10分，是因为你觉得没有人能比得上年峪吗？”
丰一鸣看了一眼年峪，摇摇头：“不是。”
“您能详细说说吗？”主持人以为自己挖到了什么猛料，眼睛放光，就等着丰一鸣来个“欲抑先扬”，先给年峪打高分，再说出一番其实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目标的话，让年峪不要太骄傲。
毕竟节目组总导演收了好处要针对年峪的，请来的主持人自然也是他那边的人，问问题的时候都有明确的指向性。
谁知道，丰一鸣那句“不是”刚把直播观众们的火气挑起，紧接着就是一百八十度转弯：“在年峪没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他就已经很符合‘夏小弟’的形象了，我没想到的是，他的演技原来还有这么多的提升空间，经过培训以后，他更加适合这个角色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没人比得上年峪，我严谨地回答你，明天的年峪肯定比今天的他更合适。”
主持人：“……”
“所以我还要谢谢节目组对年峪的培养，让我看到了他更多的潜力。”丰一鸣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彬彬有礼地朝镜头颔首，从容优雅地又坐了回去。
镜头里的牛贞建和主持人脸都快要绿了，两人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徐嘉树，心里都十分的忐忑。
镜头外的粉丝们可没有注意到这些，粉丝们因为丰一鸣的评价都快疯了好吗！这才是句人话啊！
夏小弟本来就是年峪的角色好吗，他好不容易演活了这个角色，投资方就要卸磨杀驴，还让他参加这种不公平的节目当个衬托红花的绿叶，这谁受得了？也就是弟弟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而已。
丰编剧的话简直是把大家的心声都说出来了，这才是句像样的话啊！
从此以后丰一鸣就被年峪的粉丝们也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中，看丰一鸣是怎么看怎么好，甚至还有人拉起了“丰年cp”：“你们没发现吗，丰一鸣的每一部剧里都有年峪的镜头！”
“哇，这么一说，还真是！”
“丰一鸣对弟弟可真好，不会是在默默暗恋弟弟吧……如果是，姐姐我同意你们交往，丰总一看就是会疼老婆的人！”
“你们别瞎猜了，年峪跟丰一鸣没什么的，只不过他们之前都是一个公司的，丰一鸣的剧本找自家公司的人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前面说的那些角色基本都是路人甲，也算不上对弟弟好吧？”
粉丝们就丰一鸣到底对年峪好不好的问题又撕扯了好一段时间，注意力也早就被丰一鸣给分走了。
于是当徐嘉树也打出了9分的高分时，网友不但不领情，在丰一鸣的衬托下，还觉得徐嘉树是故意打低分。
徐嘉树也说了一番对年峪未来的展望，对他很看好之类的话。可这话被徐嘉树说出来，天然就好像带着一层滤镜，被大家纷纷评价为“虚伪”“假模假式”“一点都不真诚”。
徐嘉树简直被气得半死。
网友的反应还不是最扎心的，年峪只对丰一鸣投去感激的目光，看自己的眼神却是冷冷淡淡，这反应徐嘉树而言更是糟心，感觉自己就像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自从跟年峪分手以后，徐嘉树不是头一回产生这样的感觉了，可人就是贱的，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对他好，他不予理会，避之不及；对他不好，稍稍欺负他一下，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反而会让他躲得更远，并且更讨厌你。
用丰一鸣的话来说，就是：“你的恋爱心态是小学生的程度吧？”
这跟拽女同学辫子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徐嘉树之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可他是第一次动了心，而且是分手之后才稀里糊涂发现这一点的，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求喜欢的人，结果还没等他琢磨出合适的方法，被他随手一丢的好白菜就立马落入别猪的怀抱了。
录完节目后，徐嘉树远远看着年峪，那眼神把年峪看得毛毛的，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
“至于吗，我的观众票数多他又不是不知道，凭他的权重起码要打5分以下才有可能把我淘汰，自己数学没学好，看见我晋级之后脸色就这么难看，怪谁？”年峪不能理解地嘟囔了两声。
年峪还以为徐嘉树是因为自己晋级才不高兴的，完全没想过，徐嘉树确实是为了打分而后悔，不过不是没后悔打低分，而是忘记了还有满分10分可以打。
他想以一己之力扛起cp大旗，结果自己还不给力，又引起了年峪的误会，可不就变得后悔不已，面目狰狞了吗？
这个时候年峪还站在演播厅外，被淘汰的卫亦航已经大步离开，工作人员忙碌地来回搬动机器，不远处的关在洲正在跟副导演商量着什么，而徐嘉树正朝他虎视眈眈地走了过来。
年峪眉毛微拧，心里在丢下他舅拔腿就跑，和跟徐嘉树虚与委蛇直到他舅来救场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
就在徐嘉树走到年峪的面前，准备跟他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道让人难以忽略的身影。
那身影带着同样难以忽略的气场，虽然没有跟年峪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却在他站过来的一瞬间就把年峪罩在了他的气场之下，明晃晃把年峪保护起来。
“大川，你怎么来了？”年峪眼睛亮了亮，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我来接你。”秦侑川的视线始终落在年峪的脸上，根本看也不看那边的徐嘉树，“走了。”
“嗯。”年峪小跑步跟上他。
徐嘉树还想说话，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这不是徐总吗，好久不见，听说你今天是来录节目的？”
徐嘉树回过头，认出了拍着自己肩膀的人正是平台总裁：“常总，别来无恙。”
常总按着徐嘉树的肩膀，竟然让他产生了被钉在地面上的错觉，徐嘉树的脸色渐渐难看，而常总老神在在地看了看外面，见秦侑川和年峪都走了以后，才松口气，也松开了手。
“抱歉啊，难得徐总到我们这来，我一时没忍住，不小心‘热情’了一点。”
徐嘉树嘴角抽搐。
另一边，年峪给他舅发了条短信，让他不用送自己回去，发完信息后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托腮看着秦侑川。
秦侑川察觉到他的视线，眉毛微动了下：“怎么？”
“你今天怎么会来接我，有什么特殊安排吗？”年峪期待地问。
“没有。”秦侑川摇摇头，“我是看你上次直播中有人对你动手动脚的，所以对这个节目组不放心，有时间就自己过来接你。刚才要不是我来得及时，那个人是不是就要对你动手了？”
年峪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表情，他观察了秦侑川的脸色，好半天才问：“你……不记得刚才那个人了？”
“我应该记得他吗？”秦侑川反问道。
年峪噗嗤笑出声来，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他算是我的‘前男友’，徐嘉树，嘉树娱乐的总裁，说起来你们的公司还是竞争对手，你还请他参加了宴会，居然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秦侑川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想起来了，当初他看见那个前男友对年峪纠缠不清的，就让陈滨把徐嘉树的名字也写上去了。
其实他当时对这个人并没有产生多大的警惕心或者嫉妒心，只是觉得他不太顺眼而已，所以秦侑川把这件事丢给陈滨以后，也就忘在了脑后。
年峪忍不住在边上吐槽：“当初要不是他，我还混不进去呢，谁知道你居然连订婚对象都能搞错。”
“嗯，我错了。”秦侑川勇于承认错误，态度非常诚恳，没有半点敷衍的意味。
每当提到那场宴会时，他都是这样，从不为自己辩白，错了就是错了。
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年峪每次也都原谅了他，不过这回提起徐嘉树，他突然想到：“既然你跟他这么不熟，为什么当初还要请他呢？”
秦侑川默然。
“嗯？”年峪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侑川的侧脸，“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秦侑川叹了口气，只好把当初那点小心思说给年峪听，说完之后他还看了他一眼：“小鱼，你会觉得我很小心眼吗？”
年峪面无表情地靠着椅背，好半天不说一句话。
秦侑川又喊了声“小鱼”，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又等了等，还以为年峪真的生气了，忐忑地在路边找了个能停靠的地方停了车，正要好好跟他解释，却听到年峪像是憋不住了似的，哈哈笑起来。
年峪边笑边努力绷着脸，对他夸张地叹息一声：“唉，这可怎么办，就算你这么小心眼，我还是很喜欢你。”
秦侑川难得地愣住，然后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第56章
这件事也说开之后，年峪和秦侑川之间就真的再也没什么秘密了，感情上也变得比以前更亲密无间。
反正就是觉得在一起的时间怎么都不够用，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似的，没见面时心里会不住念想，见了面后那黏糊劲儿能把年峪他舅给吓跑。
年峪在感情上可以说是完满无遗憾了，所以他对节目的最终结果也就更加不在意。
他的想法很单纯，能通过节目学到东西，展现自己也就足够了。年峪为了秦侑川想要成为更优秀的人，那优秀可不是一个排名就能决定的，这还取决于他本身能掌握多少本事，能在演艺这条道路上走多远。
不过或许是他格外受到老天的偏爱，年峪不光爱情这么甜，连事业也是一路高歌，即便是徐嘉树成为了评审嘉宾，连网友们都在为他捏一把汗的时候，年峪居然还有惊无险地闯进了《璀璨之星》的决赛！
这个结果是连年峪都没想到的。
决赛当天，三组选手就剩下了六个人，但是由于田宇的角色是已经内定下来的，大叔组在上一期就已经结束了比赛，组内剩下的几位明星也都接到了来自各个制片人的片邀，成果都挺不错。
即便没有拿到田宇的那个角色，也有戏份相当的，不算亏了。
所以决赛这六人当中，少年组和少女组分别还剩三个人，出场时都是三足鼎立的造型。
十多期节目下来，年峪早就从噱头成为了最大的看点和亮点，人气也是今时不同往日。
年峪演过这么多弟弟，本来就挺有观众缘，再通过这个节目，让那些以往对他只是觉得眼熟的观众也记住了他的名字，其中一部分还成为了他的死忠粉。
也因此，少年组的比赛就安排在少女组之后，也就是所谓的“把好东西留到最后”。
决赛当天的评审嘉宾就不只是那么几个人了，几乎所有比较有名的影视公司、视频平台、工作室、制片人等都来了人，这一下就来了25位嘉宾！
当然在开场的时候，这些评委所属公司旗下的艺人也会出来走个过场，亮亮相。他们当中有的虽然已经被淘汰了，但能闯到最后几期的都是有潜力的艺人，自然也收到不少公司递出来的橄榄枝，已经签了合约的还会在镜头前秀一下自己的合同，顺便为新剧组做个宣传。
看样子节目组野心还挺大，不是捞一票就走，而是想把《璀璨之星》打造成一个长期节目，既为影视公司选拔人才，又能让名气不高的艺人有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只可惜，开头那两期节目让《璀璨之星》的公平性受到了质疑，到现在虽然换了总导演，节目组还时不时会被人诟病。
不管怎么说，黑红也是红。
因为年峪在节目里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让不少网友持续关注，就看他什么时候再因为骚操作被淘汰，即便牛导离开，他们也没放松，结果追着追着……他们为之打抱不平的小可怜居然杀进决赛了！
在公布决赛名单的那一瞬间，不少人体会到了什么叫老父亲/老母亲的心情，那可不是一个喜极而泣就能形容的，反正是感动得不得了，鼻子都是酸的。
这可能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吧。
等进入了决赛的直播频道，老父亲和老母亲们一聚头，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是为了年峪追的这个节目，而且人数还不少！
大家抱成一团，一边乐呵呵地给年峪投票，一边在弹幕里给年峪鼓劲儿。
直播现场灯光一暗，有经验的观众都知道这是决赛要开始了，都停下了各自的交流，专注地看向舞台。
主持人也不再是那个说话总是一个个陷阱的老油条，而是直接让田宇上场了，他跟选手们都挺熟，照例在比赛前要来个小采访，轮到年峪的时候，他还特地让摄像机给评委席的方向打了个镜头。
“小年啊，在今天之前，你有想过你们百川的总裁也会亲自到现场来吗？”田宇朝年峪挤了挤眼，眼神颇为揶揄，一看就是跟年峪的关系特别好，才敢开这样的玩笑。
年峪立刻看向评委席，一眼就看到了表情特别肃穆冰冷的秦侑川，眼角眉梢瞬间染上了笑意：“我是真的没想到，节目组给我的惊喜也太大了吧？”
田宇哈哈一笑：“不光是欧总，连秦总也来了，你喜欢这个惊喜吗？”
年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田宇说的总裁是百川传媒的欧石楠，不是总公司的总裁秦侑川，不过他这意外的表情只露出不到半秒，就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眼里的笑意半分不减，用力点点头道：“喜欢。”
他出门前是真不知道秦侑川也会成为评委，所以确实挺惊讶。再一想，男朋友这是来给他拉票撑场面来了，那能不喜欢吗？
所以年峪的表情既认真又真诚，引得粉丝们在弹幕里嗷嗷叫：“弟弟也太乖了吧，我好喜欢他！”
“这副‘终于有人来给我撑腰’的小表情太可爱了，弟弟不方，除了秦总欧总，还有我们给你撑腰呢！”
“只有我觉得弟弟刚才看到秦总好像眼睛变亮了吗，我是不是发现了华点？”
弹幕刷得太快，这条评论才刚出现就被人刷下，最后孤单寂寞地沉入了茫茫的评论海洋中。
决赛正式开始后，年峪就先跟少年组的人在休息室等候，一人一间休息室，房间里还有直播的镜头，可以让网友们看他们是如何准备比赛的。
年峪正满心雀跃，恨不得飞到秦侑川的身边去，奈何周围的机位对准了他，他只好先发几条微信来抒发自己的情绪。
年峪：大川，你要当评委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看见你在评委席上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吗？
秦侑川回复得很快，他好像算准了年峪会给他发信息，所以看见之后就即刻回复了：在想什么？
年峪：我在想，你周围还有那么多空的地方，大家都不敢往你身边靠近，肯定是被你的王霸之气给吓到了。
秦侑川忍不住笑了一下，正好被附近的欧石楠听见，后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从没见过大老板这样的一面，秦侑川笑起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柔和了不少，不再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了。
秦侑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欧石楠心里咯噔一声，心跳没来由的慌张起来，那一刻她又看见了跟座冰山似的大老板，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不过秦侑川没理会她，因为他一低头，又看见年峪紧接着给他发来的信息。
年峪：不过你能吓跑所有人，却是吓不跑我的，再汹涌的河川，也能让鲶鱼生存下来，嘿嘿。
“嘿嘿”完了，年峪还给秦侑川发了个飞吻的表情包，用的还是上次秦侑川跟他说过的泡泡鱼，这条鱼神似年峪，噘起嘴巴晃动鱼尾的动作跟小鱼在床上扭来扭去的模样还挺像。
秦侑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伸手在那条鱼的嘴巴上点了一下。
接着他板正了表情，回复年峪：好好准备，不要分心，结束之后我和你一起回家。
年峪：好好好，一起回家！
年峪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很多专门过来看他的粉丝见了，还以为他成竹在胸，很有把握，所以看上去这么轻松自信。
事实上年峪确实挺有把握，不说演少年，他自己就是少年心性，秦侑川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总是纵容他，有时候让年峪都产生了自己还是个孩子的错觉，所以他哪怕是本色出演，都很成功了。
加上决赛上他要扮演的角色他也练得滚瓜烂熟，在家的时候让大川和他舅轮番来当自己的对手戏演员，所以他的准备还真的挺充分。
虽然节目组把他的比赛压到了最后，不过压轴出场还是没什么悬念，加上评委里还有自己人，综合各方投票，年峪的成绩还是稳稳地占据了第一。
也就是说，他最终还是拿下了自己想要的角色！
这个结果有点超出意料，却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不管怎么说，年峪心里也挺高兴的。
徐嘉树瞧着脸色也有点激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年峪，嘴唇微动，像是要说点什么，却在层层镜头之下把没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反应也被直播网友们看在了眼里，刚有人猜测徐嘉树是不是对年峪还余情未了，有点同情徐嘉树的时候，就见年峪也飞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双手拿起合同，朝评委席展开。
这个动作，既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胜利，又好像是在献宝，把观众们看得忍俊不禁。
一下子，大部分的人都把徐嘉树给忘在了一边，即便他刚签下了整个节目组里最有份量的“奖品”。
田宇更是把话筒给了秦侑川：“秦总，看到公司里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弟弟说的？”
“年峪未来可期。”秦侑川跟别人说话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语调，听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能把人冻掉渣。
不过这话听起来是好话，田宇正想要再鼓励年峪两把，还没来得及开口，秦侑川又接着说了一句：“我也为年峪准备了一份惊喜。”
这下不光是田宇，就连年峪和观众都有点好奇了：“是什么惊喜？”
秦侑川没有直说，而是难得卖了个关子，看向台上的年峪：“这个惊喜，观众一定发现得比你更早。”
年峪百思不得其解，田宇也挠了挠头：“那这样……我们先进一段广告，等广告之后再让秦总给我们揭晓吧。”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还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切换到评论区，平台的广告就开始播放了。
有会员特权的网友想要跳过这段广告，却在点击取消之前突然停顿下来——因为他们认出了广告里的少年。
他是年峪。
画面中的少年看小脸微圆，看起来又白又嫩，他披着校服的外套，有点紧张地看着镜头，忽然朝镜头外的人羞涩一笑：“爸妈，你们快过来啊！”
镜头停稳，两道身影从画面侧方过来，年峪脱掉校服外套，露出里面一身清新而不失活泼的休闲服。扮演年峪父母的两位演员看起来也就三十多，站在年峪身边竟然一点都违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一支圆珠笔在照片下方写下“庆祝儿子上高中”，照片背景取景于A市某重点高中。
画面再换，年峪的发型变得时髦了些，脸上的线条多了几分硬朗，他两眼有神地看着镜头，嘴角仍带着笑意，却少了几分青涩。连声线也没那么嫩了：“镜头调好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此时的年峪正是迈入大学的模样，比少年时多几分成熟，却还是有几分跳脱活泼，两位扮父母的演员衣着也更成熟，能从他们身上看出岁月的流逝。
然而当三人站在一起，最显眼的仍然是年峪的那一身服装，休闲西装，格子裤，被年峪穿出了一身青春洋溢的感觉。
这张照片写的是“庆祝儿子考上大学，全家旅游”。
最后一个场景则是年峪一身西装革履走在相当洋气的办公大楼内，周围不少同事看见他后纷纷低头喊“年总”。
年峪精英气场全开，笑容很淡，却还是能看出从前的影子来，他朝每一个给他打招呼的人都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那身西装把他的身材线条衬托得禁欲又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短信后立马露出个笑容来，按下语音通话：“我马上下班了，等我回家。”
随后他迈开长腿，一下就跨进了温暖的家庭中，男人放下公文包，调整镜头，坐在两位老人的身边，解开衬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和父母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这张照片上写的却是“给老爸过六十大寿，全家福”。
不到一分钟的广告，却把人的半辈子都演了进去，而且令人感到惊叹的是，年峪不光是少年演得好，就连成熟男人的角色他也能驾驭。
这还多亏了年峪家里就有个霸道总裁的范本，他就是模仿秦侑川只有两三分火候，也显得非常苏。加上拍广告时化妆师特地给他打了不少阴影，遮住了那鹅蛋圆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加有棱有角。
看到这里观众们也都知道这是什么广告了，年峪穿的那些衣服，要青春有青春，要严肃有严肃，要禁欲有禁欲，而且全都很好看！
这就是之前那个小众高奢品牌“锦绣山河”的服装——现在可以说是大众了，品牌的平民化推广计划十分成功，连广告都这么接地气。
年峪在广告中从各个角度将服装的轻便、笔挺、有气质都展现了出来，并且适合各个年龄层。
广告一出，被吸引的观众就有不少去锦绣山河的官网订购的，因为这些量产套装的价格也很亲民，几乎一夜之间就把库存售罄了。
锦绣山河的负责人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赶紧通知工厂加紧生产，保证库存。
那些听说年峪成为锦绣山河代言的黑子，起初还在质疑年峪的带货能力，结果现在也是不敢再吭声了，全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广告播放完，有现场观众把和这个消息告诉了年峪，年峪愣了愣，很快笑了：“原来秦总说的惊喜，是指我的广告首先会在‘爱者视频’播放，确实挺惊喜的，我还以为这个广告要过完年才会播出呢。”
秦侑川走下评委席，拿着话筒站到年峪的面前：“不止，百川科技成功收购了《阎罗之城》，我代表公司邀请你成为这款游戏的代言人。”
哗！
《阎罗之城》是目前最火爆的游戏，就算没玩过的人也挺说过它的大名。百川的手笔可真大，说收购就收购，而且这么快就定下了代言人！
就连田宇都对年峪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但他毕竟跟年峪的关系好，只是在心里羡慕了几秒，很快就笑着恭喜他：“恭喜我们的总冠军，双喜临门了啊！”
“谢谢。”年峪虽然是在跟田宇说话，但视线仍是看向了秦侑川。
今晚的秦侑川给他带来的惊喜可太多了。
而这条消息的讨论热度甚至比年峪赢得比赛还要高，到了节目最后，网友们都差点以为评委只剩下秦侑川一个人了，虽然颁奖的不是他，但只要他跟年峪站在一块，就显得其他人很多余。
之后，这一季的《璀璨之星》就在年峪收起合同，和秦侑川来了个拥抱的画面中完满结束。

第57章
秦侑川是个果敢明断、雷厉风行的人，他既然借着《璀璨之星》高调宣布收购了《阎罗之城》游戏，还跟年峪签了代言合约，那么年峪的代言广告也很快就拍摄完毕，跟结合了全息技术的游戏头盔一起上市。
虽说田宇更适合游戏玩家喜欢的经典角色类型——侠客，他身上那股子沧桑慵懒的气息很符合下课的落拓形象，不过游戏里也不是没有适合年峪扮演的角色。
阎罗之城里有个著名景点，也是普通升级区的任务发布点，叫做剑兰山庄，少庄主无遐公子就是个翩翩少年郎。
白衣少年，静立水边，潇潇风起，遗世独立。
反正是又有逼格又有话题度，又很符合年峪的形象气质，演绎起来也不难，能把粉丝们萌得嗷嗷叫。
而黑子们依然沉默，他们能攻击年峪的最大把柄也就是年峪这么多年来演的角色，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弟弟，没什么特色，就是作为背景板的存在，也看不出他有多少演技。
然而经过那十几期的真人秀后，年峪的戏路能有多宽广，潜力有多大，风格有多少变化，别说观众了，连黑子都被他那层出不穷的“惊喜”给震得麻木，不敢轻易在网上出言诋毁了，免得黑不成还要被人嘲讽。
而游戏里剑兰山庄的山脚下立着的布告栏，还专门开辟了一个放广告的地方，有年峪拿下了《璀璨之星》总冠军的海报，也有他穿上无遐公子服饰的宣传片，还有他戴着游戏头盔玩游戏的小短片。
路过领取任务的玩家们，都会忍不住被这些广告吸引，游戏中的人物是没什么表情，游戏外的人却纷纷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没错，年峪不单是以无遐公子的身份宣传游戏，还要负责宣传游戏头盔的，这些广告也不只在剑兰山庄的布告栏里有，而是遍及游戏里的每个角落。
全息技术与游戏的结合，告别鼠标和键盘，手残党的春天要来了！
虽然这种高性能的游戏头盔并不便宜，要小五位数，不过买得起的人也不在少数，几件贵一点的游戏装备都要这个数目，对于长期玩游戏的人来说，真不算什么。
只不过游戏头盔刚推出时，犹豫观望的人还是不少的。
毕竟新推出的产品，总会需要一段时间的市场验证。
而这个时候，就显出代言人的好处来了，年峪在游戏头盔上市没多久后，就尝试做了一次游戏直播。
年峪的带货能力，从锦绣山河的销量就能看出来了，加上他通过《璀璨之星》也吸引了不少粉丝，这些粉丝从社交媒体上看见他要做游戏直播，不管之前有没有玩过这个游戏，都挺好奇年峪要怎么直播。
年峪是用全息头盔进行直播的，百川科技设计的头盔不但在画面精细度上更胜于屏幕画面，就连功能种类也更多，其中一项，就是能在游戏过程中与直播平台账号同时登录，把游戏画面录制下来或者直播出去，而且服务器丝滑流畅，绝对不会卡顿！
年峪进入游戏后，把自己看见的画面共享到直播频道上，因为是全息的画面，年峪的视角很宽，即便左下方有个小框能看见不断往上刷的弹幕，却不会影响自己的视线。
“咳哼。”年峪清了清嗓子，踏在通向剑兰山庄的石阶上，模仿着那位NPC无遐公子的口吻说，“诸位来看直播的英雄豪杰，可都来齐了？”
“来了来了！”
“拜见少庄主！”
“少庄主威武啊！”
弹幕里大部分都是来瞧新鲜的粉丝们，而且因为这过于真实的画面，让他们生出身临其境的感觉，所以不知不觉就附和起年峪的话来，都沉浸在角色扮演的兴奋中。
“那我们就事不宜迟，先接一个任务，感受一下全息游戏吧。”年峪笑了笑说，“提前跟大家打个预防针，我也是第一次用游戏头盔，对头盔的功能还不熟，要是闹笑话了，你们就当做没看见，给我留点面子啊！”
粉丝们当然又是一阵哈哈哈，保证绝对不笑话他，并催促年峪快点去做任务，他们还想看看游戏头盔玩起来是怎么进行操作的。
年峪拿来演示游戏的账号是个新账号，任务也只能接比较低级的那种，比如到野外采采花，打打怪，小怪也都是只有几级的兔子、蛇一类的。
不过越是简单的任务越能看得明白，在全息游戏里使用技能，可以像鼠标键盘那样点击下方技能栏，或者念出技能名，最快的方式还是记住“手决”，也就是手势。当技能越来越多，多到技能栏也放不下的时候，用手决显然是最快的。
何况用技能栏选择技能，就必须看准去点，而一个分心就有可能被怪咬上一口。
但如果是一边移动一边掐手决就不一样了，不但可以避开攻击，而且眼睛可以直接锁定技能的落点，速度就比站着打怪要快得多。
并且看着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又是第一人称视角，既惊险，又精彩，就好像自己真的化身成了拯救苍生的侠客似的，让人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来！
年峪确实是头一回玩，不过他适应力强，反应快，刚开始动作还有点生涩，到后来等级变高，技能变多时，他能把这些技能组合成一套一套的，打得眼花缭乱，手势也运用得越来越熟练。
再后来，他升到10级，可以去挑战低级战场副本，就随机了个多排的队伍。
到了战场上，年峪和其他用键盘的玩家比起来，就能明显看出优势来。
全息环境中，他的感知比别的玩家更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最短时间里反应过来，加上视野也比较宽，远处敌人的任何小动作都瞒不过他，没过多久年峪就成了这支小队伍的核心人物。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看着，也是热血沸腾，与有荣焉：“我家弟弟真棒！”
而那几位玩家听见年峪时不时会自言自语地介绍，也在后来弄清楚他原来是在搞直播，只不过他们都没太在意，更想不到会是年峪，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游戏主播。
这时年峪他们探索到一个魔窟洞穴里，这是战场副本中的副本，进入之后会有一定几率刷出精英boss，而年峪这支小队运气不错，还真的被他们碰到了。
“刷完这只精英boss之后，后面还有一定几率刷出矿脉，矿脉小怪实力不强，多打几次就能刷出稀有材料。”年峪边打怪边向直播网友介绍道。
本来不怎么开口的小队成员听了他这话，就有人忍不住纠正他：“你别误导观众了，论坛里有人计算过，这山洞后面掉落稀有材料的几率是0.049%，不是多打几次就能刷出来的！”
“就是，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现在的游戏主播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年峪的粉丝们也不干了，纷纷在弹幕里维护自家崽子，只不过她们说的话外面的玩家也听不见。
“没事没事，可能是我之前运气好吧，只要几率不是0，都有机会刷到的。”年峪笑了笑，不太在意，既安抚了队友，又安慰了粉丝。还不等这两者有什么反应，年峪就往精英boss倒下的地方指了指，“看，这不是露出矿脉来了吗？”
打倒精英boss之后也不是百分百能刷出矿脉，刷出矿脉也不一定会有小怪跑出来，砍倒小怪掉落稀有材料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在那些高手玩家的计算下，这个洞窟掉落稀有材料的几率只有0.049%。
但是，这些计算放在年峪身上都没用。
直播网友和小队成员一起愣愣地看着年峪，只见他指完方向之后就有一只呆头呆脑的小怪跑了出来，年峪快速做了个手势，小怪扑通一声扑了街，扑街的瞬间从身上掉出几块金光灿灿的小石块。
年峪捡起小石块，放在面前，专门扫了它一眼，很快视野上方就浮现出对这稀有材料的说明来。
“刚刚我们说好的，谁打的材料就归谁，是吧？”年峪转向几个小队成员问。
小队成员：“……”
这回直播之后，#年峪刷出稀有材料#的话题就上了热搜，他这逆天的运气引起了不少玩家的注目，有的人说这是游戏公司给他开了后门，也有从头到尾看完直播，觉得年峪就是运气好的，双方争执不休。
最后百川科技不得不贴出一份对年峪小号测试的结果，保证他没有采取任何不正当手段，而公司也没有给他开任何方便之门。
也有人觉得，这或许是因为年峪用了全息头盔，观察更加细致，加上运气好，打在小怪身上的某个特定弱点，就正好掉出了稀有材料……
这个说法得到的认可更多，一时间，那些本来还在观望要不要买头盔的人，都动摇了。
年峪还不知道自己又带了一批“货”，他切回大号跟秦侑川一块欣赏全息环境中的风景，顺便也跟小弟们练练级。
然而今天的小弟们都有些沉默。
原因无他，通过小弟A的安利，他们“风景帮”里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年峪的粉，也是看过游戏直播的。而换上游戏头盔的年峪，说话声音不再被劣质耳机干扰，他那独有的少年清朗声线，就这么被大家听出来了。
此时的小弟们看着不远处两个形影不离的id，内心煎熬无比，很想说一句——大嫂，你掉马了！

第58章
小弟A他们虽然刚认识的时候仗势欺人，是标准的反派角色形象，不过受年峪和秦侑川的影响多了，渐渐地也没再去游戏里做那些坑蒙拐骗的勾当，反而一心想着升级，慢慢改邪归正了。
他们自称“风景帮”，也是出于对年峪两人的佩服。
这两个人民币玩家性格怪是怪了点，技术和运气简直是逆天。秦侑川上游戏的时间不多，账号都是那个id叫小小小鱼的帮忙挂着的，可一旦他在线，又正好碰到棘手的怪，或者被其他玩家挑衅时，那个大大大川只要一出手，不管谁来都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操作、手速、意识甩其他玩家一条街，就算在职业选手当中也是顶尖的那一类了！
而小小小鱼的运气就更是妖孽了，类似年峪在直播里把0.049%的几率打成100%的情况，混得久了风景帮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识过，甚至看见直播间里的网友大惊小怪的样子，他们还会矜持地板起脸来，嘲讽对方少见多怪。
当然心里还是在欢呼呐喊与有荣焉的。
一起打了这么长时间的怪，也欣赏了那么多的风景，不说年峪两人了，小弟A他们心里早就把大大大川和小小小鱼当成了自己人，认出年峪的声音后，他们虽然全都恍恍惚惚，却也没有想要把这件事捅出去的。
而让小弟A最纠结的就是，这两人一看就是情侣id。
已知“小鱼”是年峪，那么“大川”肯定就不是田宇，从现有媒体上报导过的，曾在年峪身边出现的人当中，名字里有个“川”字的，就只有……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大嫂，那啥，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你……”小弟A鼓起勇气凑了过来，即使游戏里看不出玩家的表情，听声音都能听出他语调里的颤抖，那是又忐忑又紧张的心情。
年峪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能不能问，而是直接回答他：“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小弟A心头一震，他还没说是什么问题，大嫂、不，年峪就已经看出来了？
而且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恋情，要知道这消息要是被狗仔得知，迎接年峪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流量了！还是毁誉参半的那种，谁让他刚拿下璀璨之星，而秦侑川还是其中的一个评委，想黑他的人只怕要合不拢嘴了。
他们是一路看着年峪杀到最后一期的，当然清楚年峪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拿到最终角色的，可不知道的人未必会和他们一样理解年峪。
所以小弟A不光震动，还很感动，大嫂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才会这么坦白的啊！
小弟A都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大、大嫂，年……年峪……”
“嘘，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别说出去啊。”年峪操纵角色小人，用了个单眨眼睛的特效，看起来有几分灵动狡黠。
没错了，看这股机灵的模样，肯定就是年峪本人没错！
小弟A顿时更加激动，屏幕外的他已经涨红了脸，呼吸都要不畅了，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发抖：“那大哥，他就是……”
“对，大川就是秦侑川。”年峪也不对他隐瞒。
小弟A听完之后几乎要晕厥，不过大概是一天之内遭到的冲击太多，他振作得比自己想象得要快，很快又低声对年峪说：“大……大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就跟我们说漏嘴了呢？要是我们嘴上没把门怎么办？”
年峪哈哈一笑：“不是说漏嘴，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的，回头你也跟其他人说一下。”
小弟A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种事情不好好保密，怎么还往外说呢？
年峪：“是这样的，你们也听说过全息头盔了吧，以后游戏里会慢慢把鼠标键盘淘汰，改用游戏头盔，甚至现在百川科技已经在开发游戏舱了，到时候游戏体验会更加逼真。大川看中这款游戏的潜力，准备成立职业联盟，进行职业联赛。第一届的职业联赛如果报名的人多，水平也高，那么对于游戏头盔的普及也更有效果，所以……你们想不想去职业联赛？”
小弟A这会儿是彻底愣住，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冲击打磨得波澜不惊了，结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我我我们也能去职业联赛？”小弟A失声道。
“报名就能参加了啊。”年峪见他这么激动，还有点不解，“最近咱们风景帮名气也不小，而且大家的等级也不低，完全可以去试试的。”
小弟A深吸一口气：“好！”
“加油，风景帮就靠大家发扬光大了！”年峪拍拍小弟A的肩膀，还给他发了个“我看好你”的表情包。
小弟A只恨自己没在游戏里氪那么多金，想要拍着胸脯表达自己汹涌激动的情绪都办不到，只能在头顶挂上个含泪微笑的表情，然后撒腿狂奔向其他的弟兄们，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大家。
年峪则回到正在钓鱼的秦侑川身边，操纵角色小人靠在自家老攻的肩膀上。
正好这时秦侑川钓起一条浑身金光灿灿的鱼，漂亮得像一条金色丝带，是游戏里一种可以提升生活技能的高级食材“龙鲤”，鲤鱼的尾巴有力一晃，在空中甩出细小而晶莹的水珠，耀眼夺目。
这种鱼可不好钓，放在交易市场也是有价无市的，多少玩家想要一条都买不到，而秦侑川脚边的水桶里却放着好几条。
秦侑川随手一收杆，龙鲤就被他丢进了水桶，和它的小伙伴聚头。
啪啪啪，年峪配合鼓掌，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放：“大川威武！整个游戏里就没人比你更会钓鱼的，有你这门技巧，我们一个帮派都饿不死了！”
还在头上顶了个“我好崇拜你”的表情包。
秦侑川嘴角略弯，轻声对他说：“我不光会钓鱼，还会做鱼和吃鱼，你想试试吗？”
年峪：“……”
他能选择不尝试吗？在游戏里或许可以，但在游戏外，被大魔王盯上的猎物，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百川的新项目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趋势中，有年峪的带头作用，和职业联盟成立后吸引的职业选手带动下，《阎罗之城》的游戏用户再上高峰，游戏头盔的销量也在逐渐攀升。
发展势头一片良好，然而总有人眼红别人的好成绩，想要在别人还没崛起的时候就摁死在半路上。
这回被针对的就不是年峪，而是秦侑川了。
在游戏头盔销量突破百万之际，一篇耸人听闻的报导随着庆祝百万销量的消息出现在大众的眼前。
这篇报导的主人公自称曾经是百川的员工，百川集团的员工都知道秦侑川孤僻乖戾，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而他就是那个得罪过秦侑川的人。
“受害人”说当百川的重心放还在房地产的时候，也是秦侑川刚接手公司所有产业的那段时间，他作为某个项目的负责人，本着职业精神，亲自到工地上监督检测。然而他却因为惹到了秦侑川，被他弄断了手，不但没有赔偿，还被赶出公司，甚至不得不装上义肢……
报导上的配图是个脸上打了马赛克的男人，但他那只装了义肢的手却拍得很明显，那人的右手小臂以下全都是假手！并且因为“受害人”没什么钱，义肢也是最劣质的那种，假手和衔接部分的真肉都被磨得红肿甚至发黑。
“受害者”还隐晦地提出，他之所以会在工地上受伤，是因为建材不合格的缘故，暗指秦侑川是个黑心商人，并关联到游戏头盔上来——毕竟游戏头盔是跟大脑相连的，谁知道它的安全性怎么样呢？
报导一出，全网哗然。
那些买了头盔的人纷纷犹豫不已，没过7天无理由退货的吓得赶紧去退货。买了却还没发货的，订单也被不断取消，没买还在观望的人，则都是一脸的庆幸。
更多的人，都汇聚在百川的官方账号和秦侑川的个人社交媒体下，向他们索要能够证明头盔安全性的保证，还有情绪过于激动的人甚至跑到年峪的账号下方，替他惋惜。
“好不容易火一把，没想到马上就糊了。”
“跟了这么个黑心老板，心疼弟弟……”
“以后别再用头盔直播游戏了，万一又成植物人了可怎么办？”
“大家别激动，事情怎么样还不清楚，不要随便看一篇报导就信了，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力！你们买游戏头盔的时候难道没有附赠国家安全监测证书和保修证明吗？”
这是少数理智粉丝的发言，大部分的人还是保守起见，倒是劝年峪注意安全的人更多，只有黑子会趁机谩骂，但他们也只刷了两三条就被压下去了。
年峪对别人怎么看自己的并不关心，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秦侑川。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竞争对手的挑衅，而是人云亦云。
有几个刚到百川实习的新员工也不知道是为了博取眼球，还是收到了别人的示意，也赞同了网上大部分人的说法：“我们刚进来就被前辈们千叮万嘱，不能惹大魔王，如果惹到他下场会很惨。以前我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惨法，没想到居然是断手惹！太可怕了，幸好我还在试用期，明天就去辞职。”
“以前看百川还以为是个良心企业，年金丰厚，现在谁知道这些年金是怎么来的，不会都是黑心钱吧？”
年峪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愤怒，气得他胸口不断起伏，憋着一股劲儿没地方发泄，恨不得拿个键盘跟对方杀个你死我活！
“这些人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了解真相就乱说！气死我了！”年峪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明知道没有用，他还是登录小号把那几个落井下石的博主都批了一遍。
然后……他就被对方删评禁言了。
娘的！
年峪撸起袖子，在某宝上下单又买了二三十个小号，大手一挥，准备再战。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登录新小号，就见秦侑川从书房走出来，表情看上去倒是很平静，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陈滨却是一脸憔悴。
陈秘书很少会到秦侑川的公寓来，也知道秦侑川不喜欢外人进入自己的领域，所以他也只在总裁不方便回公司的这几天过来，他跟年峪原本没太多交集，但现在却仿佛回到了还在医院时，两人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了。
年峪“噗嘶噗嘶”地朝他使眼色，陈滨会意，无奈且颓丧地朝他点点头，年峪就明白他的眼神了——百川今天的股票又是跌停，这已经是连续两个跌停日了。
如果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要停牌。
年峪对资产股市一类的并不很熟，这几天也都是临时靠陈秘书给他科普的，所以知道如果不尽快辟谣，放出重大利好消息的话，这件事不说会动摇百川的根基，但至少不会让秦侑川好过。
最坏的情况是，秦侑川将要辞去董事会的职务。
想想就觉得背后那个搞鬼的人太可恶了！消息发散得这么快，网友被煽动得这么激进，这情况肯定不正常，背后没有人才怪。
那人隔在茫茫人海之外，年峪都能感觉到他那满满的恶意，加上百川倒霉，乐于在这个时候踩一脚的竞争对手也不在少数，就连徐嘉树也壮着胆子问年峪要不要回到嘉树娱乐的，他愿意帮年峪出违约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么便宜的违约金，年峪要是跳槽了岂不是很不划算？
要是上亿、上好几亿违约金那倒是可以考虑让徐嘉树肉疼一下。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年峪在送走陈秘书后就立马把秦侑川拉到沙发上，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眼神关切：“你……你还好吧？”
“没事。”秦侑川轻轻笑了一下，但眼眶还是能看出因睡眠不足而有点深，皱着的眉头虽然松开了，却还留有皱痕。
“这还能叫没事？”年峪蹙起眉，用指尖抻开他的眉心，眼底满满的都是心疼，“你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是不是因为这事给闹失眠了？”
秦侑川微微一顿，眸光下垂。
其实要说失眠不至于，他只是盯着年峪的睡脸看得久了点，不过搂着心爱的人睡觉时他的睡眠质量还是很好的，不说一觉睡到天亮，能保证六个小时深度睡眠还是没问题。
而且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年峪，他都觉得温馨，好像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这个人在他怀里，他的力量就永远都不会枯竭。
不过既然小鱼这么担心他，偶尔示弱一下又没什么不好的，所以秦侑川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年峪看来就是默认，年峪不由得长叹一声，伸手把秦侑川的脑袋搂进怀里。两人身高有差距，秦侑川弯不了这么低，年峪只好把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后背：“现在没什么事，你可以睡一觉补补眠，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身体。”
秦侑川嗅着他脖颈中的清香，闷闷地“嗯”了一声。
“心情不好也不要压抑自己，你平时担心负面情绪表露过多会影响听力，现在这里反正也没人，你可以尽管耳鸣，让我成为你的耳朵吧。”年峪又小声地对他说。
秦侑川本来没打算睡的，听着他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睡意上头，渐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59章
年峪小心地把秦侑川脑袋放在沙发扶手上，给他垫了个靠垫，再从房间拿了张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轻手轻脚，尽量不惊动大川，让他睡得安安稳稳的。
盖上被子后，年峪也没去忙自己的事，就坐在地毯上看他，用目光描绘秦侑川的五官。
从眉峰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双看起来线条深硬，其实亲起来异常柔软的唇。这人的唇就跟他的人一样，外硬内软，只有接触之后才知道他有多可爱。
目光接着下移，就是刚冒出胡茬、充满男人味的下巴。
有时候秦侑川也会因为工作忙而忘了刮胡子，在床上的时候还会故意用胡茬去蹭年峪的肩头，把他的皮肤磨得又红又痒，酥麻的感觉一直蔓延至尾椎。
直到年峪讨饶才肯罢手。
年峪光是看着他都不知不觉看了十几分钟，晃过神来才发现他看呆了，真想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到天荒地老去。
年峪无声地轻笑了下，托腮继续看，有点能体会别人说的“有情饮水饱”的感受了。
这种安逸恬静的感觉真的好久没感受过了，尽管不利的消息才流传没几天，可就像是能把人的精气神都耗空一样，身边的每个人精神都格外紧绷，而眼前的人更是将所有的压力都揽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年峪没看见的地方，也不知道他还要承受多少压力。
所以这安静休息的时间格外的难得。
就在年峪正发呆的时候，秦侑川身上的毛毯下方突然传出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是秦侑川的手机响了！
年峪立马惊慌地涨起来，快速掀开毯子，从秦侑川的口袋里翻出手机，然后把电话点开，重新给他盖上被子，飞快跑向书房，关了门以后确定不会吵醒秦侑川，这才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总裁……不是，你是年先生？”电话是陈秘书打来的。
“我是，大川在休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带话。”年峪小声地说。
虽然在年峪看来，陈秘书才离开他们家没多久，然而实际上陈滨在年峪无所事事的时间里已经回到公司重新忙碌了。
陈秘书并不知道年峪在心里把他嫌弃了一遍，他把刚得知的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就算告诉年峪也无妨，于是也不隐瞒他：“那个断手男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那个造谣的？”年峪想起那篇报导就牙根痒，恨不得咬上对方几口才好，他很笃定那人一定是在撒谎，所以直接把报导定义为造谣。
事实上，断手男人和他背后的人也确实是在造谣。
“是的，他以前的确是百川的员工，负责房地产相关的项目，是个采购建材的经理。”
陈滨向年峪介绍的时候还能维持冷静理智，说到后面也不免有些火气：“可他在职期间贪污，把订好的合格材料私底下换成了不合格的，最后在检视工地的时候自食苦果，有栋别墅的阳台垮了，把他的手砸断，所以才装的义肢！”
当时秦侑川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事发现场，把受伤的人全都送往医院，所有人的治疗费用都是秦侑川出的。
那位采购经理说他得不到赔偿，那不是恶人先告状吗，他这种情况才是需要赔款的那一方！百川后来把他告了，但看在他丢了一条胳膊还赔得倾家荡产的份上，那些需要他赔偿的伤患都是秦侑川垫付的医药费，过后也没再问他要账。
然而这人不但不领情，反而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对秦侑川充满了恨意，他从监狱出来后就疑似投奔到竞争对手的旗下，到处抹黑秦侑川，加上幕后黑手的推动，那篇报导的影响力日渐加深，同情断手男人的越来越多。
陈秘书说到这里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怒火了：“简直太可恶了，他在那篇文里句句影射百川的产品质量，实际上最黑心最恶心的就是他！我跟在秦总身边也有几年了，但凡是跟生命安全挂钩的，秦总从来不会将就……”
年峪想起前两次秦父找大川说的那两个房地产项目，也暗暗点头同意陈秘书的话，秦侑川在质量方面的把关的确比别人更慎重。
不过这会不会也太巧合了，怎么出事的都是跟秦家房地产有关系？
要不是年峪有意无意地把前两次的项目给搅黄，说不定现在一个土检不合格，一个建材出了问题的项目也要曝光，给百川造成更严重的打击。
而且……又是跟建材有关，说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不过这些疑问要调查也需要时间，年峪暂时把它先记下来，又对陈秘书说：“既然查到了对方的身份，那就收集证据，早点把情况反转过来。”
三人成虎，要是谣言再这么传下去，到时候假的也能被人说成真的，就很难把已经形成的固定印象打破了。
“好的，我们这边不但有物证，还联系到了几个愿意出面的证人。”陈秘书在工作方面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他在找到那些证人的时候就连视频都制作好了。
“嗯，先把他的身份曝光，找个好点的文案，不需要写得多煽情，只要把事情的条理表达清楚就好。”年峪想了想，又说，“最好是一步步来，见招拆招，这样能让话题保持一定的热度，引起网友的持续关注。”
一下子就摆出所有的证据容易昙花一现，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什么牌没打出来，最好能边澄清边观察。
这说起来，好像跟娱乐圈的操作也有点像。
年峪挺后悔自己在上学的时候没有学点危机公关和传媒方面的知识，只能临时抱佛脚，凭经验来判断。说完之后他还又忍不住补充道：“那个……仅供参考啊，我在这方面也不是专业的，还是得按照公司商量的步骤来。”
陈秘书笑了笑说：“其实公司里也是差不多的计划，年先生跟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必须把背后的能量摸清楚，我们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行动。”
该拍马屁的时候得用力拍。
年峪确实也挺高兴自己的意见和大家想的差不多，他还想跟陈秘书打听一下那个断手男人以前在公司里的事，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年峪。
年峪正好听到陈秘书和他约定“那第一步澄清的时候，年先生别忘了帮我转发一下啊”，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有人从身后拥住了他。
年峪没有挣扎，反而舒服地往后一靠，将自己的重量交给对方，侧头微笑着看向英俊的男人。
秦侑川双手箍在他的腰间，微低下头，靠近年峪的手机，直接就着他的手对电话那头的陈秘书说：“第一步澄清多放料，不用藏着掖着，直接把那个男人的身份曝光，第二步我自有安排。”
陈秘书：“……”
陈秘书悚然一惊，总裁不是在休息吗，他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怎么年峪连声提醒都没有！而且他们俩靠得这么近的吗，听总裁开口的声音，他跟年峪之间的距离绝对没超过十公分！
或许是太过震惊了，陈秘书一时都忘了开口，秦侑川反倒不太满意地皱了下眉：“陈滨，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一切都会按照秦总说的来。”陈秘书战战兢兢地点头，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畅了。
“嗯，那挂了。”秦侑川终于舍得伸出一只手，利索地把电话挂断，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像是还没睡醒般挂在年峪的身上，把头搁在他的肩上。
年峪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刚才吵醒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醒来的。”秦侑川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该去忙了。”
年峪这几天也因为百川的事工作受到了一点影响，于是索性留在家里陪着大川，和他共渡难关。
关在洲也理解他，这小半个月都没给年峪安排什么工作，还每天给他发信息，问他秦侑川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舅虽然说话有时候喜欢刺别人，但对外甥和他男友还是挺关心的，今天更是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你爸妈听说秦总的公司出了事，连夜就买好了高铁票，说要来看看他。”
“啊？”年峪惊讶道。
“你也知道姐夫那个人，热心肠得跟什么似的，还让我向你打听你们缺不缺钱，他存折里还有十几万……”关在洲的声音听起来也颇为无奈，“我姐是早就认可了秦总，这次也很担心他，但是她更关心的是你，她是不希望你因为秦总也变得郁郁寡欢，所以要亲眼看一看你们两个都好才能放心。”
年峪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鼻子微酸：“什么郁郁寡欢，我是那种人吗？”
“要是换成以前的你，还真是。”关在洲哈哈一笑，打趣道，“说不定还要坐在窗台前四十五度看天，掉眼泪哭鼻子什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以前在老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爸妈要来，年峪也挺想他们的，心里既感动也有些高兴。他算算时间，年爸年妈要明天才到，想了想，他又翻开联系人列表，给秦爷爷打了个电话。
秦侑川在书房里和公司高层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把接下来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出来就看见年峪泛着俏皮的小脸，眼里闪动着灵光，一个劲儿地爷爷长爷爷短的，嘴巴跟抹了蜂蜜似的甜。
他想，他要是爷爷，也会喜欢小鱼的。
“那就说定了啊，爷爷，明天晚上我和大川等你们过来。”年峪脆生生地说。
秦侑川不用走近，就能听见那严肃古板的祖父被逗得乐呵呵的声音，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挂断，年峪脸上刚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一转头就看见了他。
“大川，你忙完了？”年峪眨了眨眼睛。
“嗯。”秦侑川点了点头，“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年峪：“邀请他和伯父伯母明天来我们这吃饭，正好我爸妈也要来看你，所以我想干脆大家一起吃顿饭。”
秦侑川愣了下：“你爸妈……来看我？”
“对啊，其实不光他们想来，伯父伯母也很关心你，只是他们不敢来打扰你。”年峪拍拍他的肩膀，朝秦侑川微微一笑，“所以我就当个牵头人了，把这些关心你的人都聚集起来，正好也让我爸妈提前认识认识你爸妈。”
将来如无意外他们俩是要过一辈子的，双方家长总归要见面，晚见不如早见。
而且年峪也想通过这件事告诉秦侑川，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很多关心他的人，大川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第60章
秦侑川刚听见这话时身体微僵，可后来在看到年峪那期待的表情后，就逐渐放松了身体，脸上也多了几分释然：“都随你吧。”
只要是年峪想要做的事，他都会支持，从不反对。
即便内心对于两家长辈的到来有那么一点抵触，秦侑川仍旧是让自己接受了这个安排。
而且他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抗拒，起码在听到年峪说话时，他没有任何情绪剧烈波动的迹象，没有烦躁，也没有耳鸣。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年峪在和两边家长约定好时间后，就戴着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地去小区门口超市采购了一批新鲜食材，当然这些还不够用，他又在网上买了不少，全都是当天送达。
一个人准备一大家子的饭菜人手肯定不够，也会把年峪累得够呛，所以他又联系上慕容酸菜，从她的餐馆里借了一位大厨来。
要求很简单，最菜够快就行，味道没啥要求，因为最后调味的步骤必然是留给年峪来做的。
慕容酸菜答应得也很爽快，正好两人是同城，她特地找了位手速贼快的大厨，大笔一挥给大厨放了一天假，明天一早就能来秦侑川的公寓报到。
年峪对此很满意，他提出要以双倍工资借用大厨，却被慕容酸菜拒绝了，她在视频里飒爽一笑：“不用这么客气，上次秦总帮我们澄清绯闻，欧总还帮我牵线了不少资源，我就帮你这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年峪见她坚持，也就答应了。
慕容酸菜对此也很满意，她尝试了那么多配方，还是无法把握秦侑川那诡异的味觉，自觉功夫还没修炼到家，所以她可不敢收年峪的租借费。
各种准备进行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天，年峪一大早就钻进了厨房，而后慕容酸菜店里的大厨也到了，两人先把菜单大致定下来，然后分工合作，把自己忙成了两个陀螺。
秦侑川偶尔到厨房接一杯年峪特制版的咖啡，都没能来得及跟年峪说上两句话，就被他打发去书房工作。
次数多了，秦侑川也有点不高兴，他趁着年峪上厕所的时候进来，在年峪还来不及提裤子的惊恐表情中，吃了好几口小鱼炖豆腐才勉强果腹，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奋斗拼搏。
幸好年峪去的是主卧卫生间，外头还有一个给客人用的，彼此隔得远，听不见卫生间里的动静，也不担心会被人突然闯入。
就是那位大厨看见年峪回来时眼角都是红的，还以为是他肠胃不舒服，憋得太狠，特地向年峪推荐了几样通便食材：“……正好这些材料冰箱里都有，要不咱晚上就把它们给做了？”
年峪内心无比尴尬，脸上平静无波：“可以，但没必要。”
然后在心里把大川做成了川辣火锅，并想象对方吃火锅时被辣得脸红气喘、痛哭流涕的模样。
舒服了。
年峪提起干劲继续忙碌，中午也只是草草对付了一顿，时间飞快地来到下午。
说来也巧，年爸年妈和秦家人几乎是同时到的。
“爸妈，伯父伯母，爷爷……快进来坐吧！”年峪热情地向长辈们问好，半点不羞涩，也不会显得谄媚讨好，态度亲切自然大方，就像对待真的自家人一样。
本来也的确是自家人。
两家人也是初次见面，彼此之间还有些生涩拘谨。不过虽然秦家的条件很好，秦父秦母却也没有看不起年峪的家庭，而年爸年妈和他们相处起来也是从容自如不卑不亢，倒是让两家人对彼此的初次印象都不错。
秦迈是一进门没多久就跟大孙子到书房说话去了，年峪给各位长辈端了茶过来，年爸则以帮他做菜为借口，把年峪拉到厨房一角：“你们现在手头上紧不紧张，小秦的公司听说遇到了麻烦，周转困不困难？爸这里存了十五六万，我和你妈工资够过，这笔钱也我们也没什么用……”
“爸，你就放心吧，大川的公司没那么轻易垮，你别看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其实对百川影响不大，真有影响了，那也不是十几万就能解决的，您还是把养老的钱收起来吧！”年峪摇摇头说。
年爸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看儿子，似乎还想再劝他把钱收下。
另一边的书房，秦侑川把茶杯放到秦爷爷的面前，自己端起特制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
见这大孙子露出如此惬意的表情，秦迈也有些好奇，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秦侑川的杯子看了两眼：“你那喝的是什么？”
“咖啡。”秦侑川一如既往的简洁，只是特地加了个补充，“小鱼给我泡的。”
啧，别以为他没看见那张棺材脸底下隐藏的淡淡炫耀，秦爷爷马上说：“也让我尝尝你的咖啡。”
秦侑川看了一眼爷爷，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眉毛微皱：“我再给您拿个杯子过来吧。”
有轻微洁癖的秦侑川，除了年峪以外，无法容忍跟别人共用一个杯，就连亲爷爷也不行。
就在秦侑川去厨房为秦爷爷拿咖啡的时候，正好就听见年爸苦口婆心地劝年峪“有备无患”，年峪则是一脸苦恼无奈又有些感动，刚好和秦侑川的视线对上。
年峪朝他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还是怎么的，不善言辞的秦侑川竟然放下了杯子，走到年爸面前，郑重地对他说：“叔叔，我会照顾好小鱼的，即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也会给小鱼提供最好的条件，所以这笔钱我们不能收下，如果收了，就代表我很无能。”
年爸被他说懵了，有点慌张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说你无能……我只是担心你们过不好……”
“让长辈如此操心，也代表我在叔叔阿姨的心里还不够独当一面，没有给小鱼足够的安全感。”秦侑川半垂下眼帘，语气都跟着轻柔了几分。
年爸也不是没听说过百川集团，秦侑川既然有能力执掌百川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哪里敢说对方能力不足？何况也算是知道秦侑川的性格，这孩子是有点冷淡矜持的，现在能一口气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态度又这么谦虚，说明他很诚恳，那他就更不应该坚持己见了！
如果还要坚持给他俩塞钱，那不就等于看不起小秦了吗？
年爸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存折又收起来，伸手搭了下秦侑川的肩头：“叔叔相信你的能力，但你也要把我们当成自家人，真有困难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硬抗。”
“我知道的，叔叔。”秦侑川说。
年爸听着秦侑川这么客气礼貌的称呼，之前的那点郁闷也早被一扫而空，心情倍儿好，他哈哈笑着对秦侑川说：“你还有事的话就别在这里耽搁了，厨房交给我和小峪，保管让你们晚上大饱口福！”
说完又去指点年峪：“萝卜要切丁不是切丝，切丝就不好吃了！”
大厨刚从卫生间回来，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五分钟，灶头前给他留的御用位置已经被别人占领了，而且他的菜单还有被改动的风险！
厨房即将展开一场大厨vs年爸的战争，年峪趁这时候赶紧把一整壶咖啡都塞进秦侑川的手里，悄声说：“等下你还是别进来了，我怕你被殃及池鱼。”
秦侑川看了看里头两个大汉争得面红耳赤的画面，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认真对年峪说：“你也小心。”
两人依依惜别，目光里是满满的不舍。
他们两个在厨房门口这仿佛生死别离的模样把年妈逗乐了，悄声跟秦母笑道：“两个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好。”
秦母相对内敛一些，此时也抿着嘴笑：“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小川这样。”
秦父则拿着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看，实际上是在竖起耳朵听两位夫人的谈话，自然也见到了秦侑川那从不会在家人面前展露的一面，不免撇了撇嘴，心想：这些小年轻一谈恋爱就掉智商，黏黏糊糊的简直没眼看了，都不知道注意影响！
不过他也很想继续听年妈是怎么教育出像年峪这样的儿子来的，虽说性格看上去闹腾了点，总比那千年冰块要好多了。
秦母也正有此意，虚心请教：“你们是怎么跟小峪相处得这么好的？我家那个，真是让我们头疼很久了，以前我们做过对小川不好的事，关系弄得很僵，现在是捧着含着都来不及了，无从下手啊！”
年妈也看出来一点，就很老实地对他们说：“其实我们家小峪以前也很内向，关系也不像现在这么好的，要说经验，我也谈不上，就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个道理——这种事情啊，总要有一方主动的，如果孩子不主动靠近，那就得让家长来。不能因为拉不下脸来就耽搁了，时间久了你以为等孩子长大就没事，其实只是孩子长大以后更能控制住自己，没把失望摆在脸上而已。”
他们家是运气好，年峪自从醒来以后性格就活泼了不少，情绪外露，沟通起来很容易，高兴不高兴都摆在了脸上，所以和好得快，隔阂很快就消除了。
年妈长相气质都很好，加上又是知性温婉的人民教师，说出来的话也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秦母听完连连点头，就连秦父捏着报纸的手指都有些用力。
两人都是暗自下了决定。
于是等到吃完饭后，秦父就趁人不注意，跟秦侑川关起房门说了好长一段的心里话。
秦父把身为大家长的派头全部卸下，语气诚恳，都说得上是掏心掏肺了，还老实地承认了秦侑川的实力，肯定他过往取得的成就，最后还说：“……爸爸相信你能度过眼前这一关，我没什么本事能帮上你的忙，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那一瞬间，秦侑川的瞳孔震颤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秦父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结果儿子还跟冰川似的，不免有点失望：“那什么，我先出去跟你妈送送小年的爸妈，你——”
话还没说完，秦父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他那从来不肯亲近父母的儿子对他很淡地勾了一下嘴角：“谢谢，父亲。”
尽管称呼还是显得不够亲切，但这个动作对于秦父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离开书房以后，秦父当着秦母的面还傻乐地摸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
秦母：“？”
年峪的爸妈吃完饭就被他舅接回去了，两人刚回到A市，需要多加休息。年爸年妈离开前，也跟秦父秦母交换了微信，两家父母处得还算不错。
留下来的秦家人，则跟秦侑川、年峪一起看了篇新鲜出炉的报导，正是出自百川的手笔，针对断手男人的发言，来自秦侑川的反击。

第61章
这篇文章是百川花了大价钱，把办公室里的所有秘书都调动起来，只为了条理清晰、声情并茂地曝光那个断手男人的真实身份。
文章内容详实，语言精练，有些地方还写得很生动，配上各种证据图，最后负责润色的秘书副业就是个写狗血言情小说的写手，那词汇量……妥妥的令人感觉到自己过去那么多年的语文白学了。
年峪看得酣畅淋漓，一口气读完，抚了抚像是刚出完一口恶气的胸口，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写得太好了！”
不但语言表述好，逻辑清晰，而且证据收集得还很充分，里面不单出具了当年的判决书、医药费收据，还有断手男人刁某的出狱证明。甚至还附上视频链接，有刁某在审判长前认罪的证词，以及他的家人对于他做出这种事后的看法。
刁某，男，B市出身，今年41岁，入狱当年不愿与妻子离婚，赔偿的重担全压在妻子的身上，磨蹭好几年才勉强离婚，两人的儿子今年16岁。
16岁的少年脸上尽管被打了马赛克，却仍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倔强与恨意：“我没有这样的父亲，他坐牢之前就从来不管我和母亲，后来更是把债务都丢给了母亲，妈妈又要打工还钱，又要付我的学费，短短一年就瘦到了80斤，还差点贫血住院……”
少年的嗓音也经过了处理，可是那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仍旧清晰，而且他还表示，刁某在出狱后根本没来看过他们母子俩，却逢人就吹嘘自己有本事挣大钱。
“如果他说的‘挣大钱’就是陷害当年还帮他垫付赔偿金和医药费的百川，那他还算得上是人吗？！”刁某的妻子杜女士气息虽弱，但从她不愿弯曲的脊背上也能看出她是一位坚强的女性。
“我没有本事，所有的工资都拿去还债了，刁贾不光欠了受害工人的医药费，在外面还有一大笔赌债！就连小豪的学费，也是秦总私底下帮忙的，否则我根本没法供他上高中。”
杜女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不由哽咽，说到这里似乎勾起了伤心事，再也说不下去了。
剪辑师在这个时候插入一首抒情悲调的曲子，将煽情的气氛铺垫起来，又有旁白用温和柔软的嗓音娓娓描述着杜女士母子这些年来的艰难。
年峪听着听着，也不免对这孤儿寡母产生了浓浓的同情，鼻尖也有些酸涩，被那女声带入到语言描述的悲苦氛围中。
再一听，他就觉得这把声音有些耳熟了。
等等，这不是著名情感类女主持人的声音吗！……是了，百川的子公司就是百川传媒，想要找一个又能表述清晰，又能煽情的旁白，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有这么精良的制作团队，反击战自然也打得很漂亮，这篇长微博才发了不到几个小时，转发就已经上万了。
与此同时，一封律师函也送到了刁某的手上。
刁某试图再往秦侑川的头上泼脏水，奈何他本身文化水平就不够，并且逻辑有自相矛盾的地方，说多错多，越说越错。
而当年的受害者们在杜女士母子站出来后，也纷纷站出来回应，坦坦荡荡的言论，反而比藏着不敢露面的刁某要显得更可信。
年峪还专门挑了几条热门评论念给大家听，秦家人听完之后也很是欣慰，从网络上的反应看，不难推断明天百川的股价又要涨起来了。
“这都是大川以前做好事得到的福报，别看他外在冷漠，其实心地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年峪笑着看向秦侑川，除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外，就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长辈们看着两个小辈眼里温情脉脉的模样，都忍不住一笑，秦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对两人说：“早点解决这件事，你们也早点结婚吧，小年是个好孩子，我还等着听他叫我一声祖父呢！”
“瞧您说的，我现在不也叫您爷爷吗？”年峪无奈笑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秦父秦母也凑趣说想听年峪叫他们爸妈，肯定比自家儿子那死板的声音要动听多了。
秦侑川成了被全家调侃的对象，却仍然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脸上并没有什么窘迫的表情。
他等到大家笑完，半搂着年峪，说：“小鱼确实很好。”
饶是这不是秦侑川第一次夸年峪了，可秦家人还是觉得挺新鲜，从前一年到头也没见到秦侑川对谁推崇备至，表达欣赏的时候最多也是说“还可以”“不错”“还行”之类的评价，哪有现在这么直白？
年峪也有点脸热，平时他们私底下你夸我我夸你也就算了，当着长辈的面这么说……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啊。
可秦侑川还很严肃认真，还用具体事例来举证：“是小鱼发现这些出问题的项目都是与地产有关的，他的直觉帮了我很大的忙，缩小了调查范围，最快明后天，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出那个幕后黑手了。”
“真的？”年峪惊讶地侧过头，他只是昨晚休息时顺口提了一句，没想到还真的被他说中了。
秦侑川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秦家人也挺惊讶，不过秦父是早就把年峪当成了招福童子来看待，惊讶之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还在心里暗想道：当初没有硬拆散他们，这真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秦迈也高兴地把拐杖往地上一跺：“太好了！等到查出来，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多年都在跟我们家过不去！”
他们早有怀疑，当初绑架年幼的秦侑川与秦有义的，和这几次给百川设下陷阱的，都是同一拨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又讨论了一阵，直到晚上十点，年峪和秦侑川才把长辈们送到地下停车库，而司机已经等了他们快两个小时了。
秦母还握着年峪的手说：“快回去吧，外面这么冷，当心冻着你，你的身子骨不比小川结实，在外面站久了要着凉的。”
“嗯，我知道，等下我们会直接回家的。”年峪乖巧地点了点头，视野一角瞥见秦侑川，尽管他看着秦母的动作有点皱眉，却没有阻止。
年峪在心里暗暗一笑，觉得大川这样的一面也十分可爱。
送走秦家人后，年峪立马就像是被抽走了全是骨头的懒蛋似的，把自己往床上一丢，脸也不洗牙也不刷，胡乱抓起带有秦侑川气味的被子往身上一盖，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小鱼？”秦侑川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很累？”
“嗯……有点。”年峪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做饭其实不累，难的是要在长辈面前维持乖巧的人设，还不能崩，这就让年峪有些拘谨了。
就像被兜进网里的鱼一样，虽然还能活蹦乱跳，但动作受到了限制，尾巴总是甩不开。
还是在大川的面前没有丝毫压力，过得比较自在！
秦侑川将两手都放在年峪的脑袋两侧，帮他按揉着头部的穴位，没什么手法，但胜在力道掌握得不错，年峪被揉的舒服得直哼哼。
大概是按摩的功劳，年峪又恢复了点精神，睁开眼仰起头看他：“大川，这一轮反击之后，百川算是渡过难关了吧？”
“嗯。”秦侑川微微颔首，手上动作不减，还在认真专注地帮他按摩。
老实说这件事对百川的影响力有限，刁某发声的那两天对于游戏头盔的销售确实有点阻碍，但过后随着理智审视的人越来越多，职业联盟的成立提上日程，头盔的销售量只多不少，并且稳步提升。
股价也是秦侑川有意为之的，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个外在势力就能搅得动的，公司内部必然有人里应外合，他只就对方大量抛售股份，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经过这么两天的观察，秦侑川也锁定了内鬼的身份，正好可以一锅端了。
秦侑川对年峪没什么可隐瞒的，连这些事情也慢慢地告诉了他，他把自己的部署与计划全盘托出，语速不慢不快，声音略微低沉。
说到口舌有点干燥的时候，秦侑川这才发现年峪似乎没有给他多少回应，还以为年峪是听不懂，结果低头再看，就看到年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声格外平缓。
一时间，秦侑川也不知道是该检讨自己说话如催眠，还是该心疼年峪忙碌了一整天累得倒床就睡。
大概两种情绪都有吧。
秦侑川走到在浴室接了盆温水，拧了条热毛巾，帮年峪把手脸都擦了擦，再小心脱掉他身上的毛衣，剩下秋衣秋裤后塞进被子里。
年峪砸吧了下嘴，即便被人大幅挪动也没醒过来，只是伸手往旁边一搭，摸到秦侑川的枕头后靠过去，像是靠在秦侑川怀里一般，睡得更沉了。
秦侑川目光略柔和地看着他，也没打算要拿回自己的枕头，就任他这么抱着，自己到衣柜里又找了个枕头出来，洗漱完毕后从年峪的身后抱住了他，自己也是一夜好眠。

第62章
“年先生，你看这样的设计行不行……”百川科技的技术小哥根据年峪的反馈和需求，把直播小道具的外观改成了手链的模样，细细长长，除了设计有那么一点点非主流之外，既不占地方，平时还能当个装饰。
当然了，技术小哥的直男审美，是讲究实用多于观赏，能做出来就算不错，就别指望有多么惊艳了。
年峪抬起手，看了一眼仿佛十年前大街地摊上流行的那种黑色皮质手链，嘴角一抽：“行吧，这个挺方便的。”
往手上一扣，看似吊儿郎当，其实扣得很稳，怎么摆动视角都行。
技术小哥挺高兴，有点殷勤地搓了搓手：“多谢年哥反馈，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直播小道具里有这么多问题。”
百川科技做的项目不光是游戏头盔，还包括其他电子用品，其中为了配合以后将要上市的“百川视频”和“百川直播”，还在设计专属于自己的直播工具，跟市面上卖的不大一样，技术含量会更高些，体积小、视角广、清晰度和稳定度也将会有一个提升。
只不过产品还在开发中，目前百川科技是走了自家的门路找到百川传媒，和欧石楠下面的艺人签了试用试验的保密协议，用他们开发的直播工具进行直播，同时定期反馈意见，方便技术部修改。
不过百川传媒的艺人，有点份量的都很少会直播，一般直播也不怎么调整镜头，对直播工具的好坏仅限于使用得丝不丝滑，更多技术上的意见是提不出来的。
而那些粉丝少的艺人或者练习生，就算他们愿意玩转这些直播工具，也没有粉丝可以作为互动反馈的对象，并且因为缺乏流量的缘故，很少遇到卡顿的情况，无法在这方面给予反馈。
年峪就不同了，他的流量很足，能够通过直播感受不同直播道具之间的细微差别，并且他还会很直白地跟粉丝说明他要测试工具，植入“硬广”，结果粉丝也乐意捧场，告诉他哪里聚焦有问题，哪里滤镜不太好，转移视角时过于晃动之类的……
把整个百川传媒翻过来，也就只有年峪这么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艺人了！
技术小哥见了他能不高兴吗？
如果说是几个月前，年峪可能还是本着合约精神来找技术小哥反馈的，但现在不同了，这是大川下一个要推进的重点项目，四舍五入也是他家的了，能不用心帮老攻做测试吗？
一想到能帮上秦侑川的忙，年峪心里也是甜滋滋的，可以攒着谈资等晚上回去跟大川邀功了。
至于邀功的奖励……他也已经想好了。
百川的“丑闻”没把游戏里的那群小弟吓跑，相反，他们在游戏联盟成立，开始进行第一届职业联赛的报名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报名，反而把年峪跟秦侑川给落下了。
所以现在年峪只好跟大川双排，秦侑川的技术和战术是没的说的，就是他不太喜欢尘灰漫天的混乱战场，站在烟雾中都看不清小鱼的脸了，因此秦侑川更喜欢当个风景党。
但是好装备和大量的经验还是得去打战场副本，新出的装备年峪都觊觎好久了，即便游戏已经被秦侑川买下来，他还是想以自己的实力去获得，不打破游戏公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确实是一条锦鲤！
年峪正愁没有好理由把秦侑川拉进战场，这不正好，可以把给直播工具做测试这件事利用起来。
我可真是个计划通！年峪心里想着，面带微笑地离开了技术部。
百川科技的大楼在整个百川广场的B座，秦侑川的办公大楼是A座，两栋楼距离不远，年峪到楼下后就直接走向了A座，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迅速把自己藏在一棵招财树后面，看着A座门口那乌泱泱的记者，挠了挠头。
现在过去肯定不明智，但是，被记者们包围起来的人……是他家大川啊！
人群中的秦侑川，气场依然冷若冰山，寒气阵阵，即便被几十个人包围起来，也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越雷池一步，全都自觉站在保安划出的界线之外。
不过他们的神情都很激动，积攒了这么多天的疑问，总算是看见本尊，可以问出来了！
记者们仿佛早就商量好似的，不像年峪从前看到的那样七嘴八舌争先恐后，而是一人一句，非常有礼貌地给前后的同行留出三秒左右的空隙，让秦侑川能够把话听完整。
这场面，不太像是记者问问题，倒像是一群围绕老师等待教学的学生。
秦侑川这几天都没在百川露面，不少人都猜出了他的用意。没人会觉得秦侑川是怕了那位刁某，反而能看出他不屑于拉低自己的身份和造谣者隔空互怼，所以连一点曝光都不想给对方，让颠倒黑白的刁某自己卖力地表演。
越是卖力，就越显得对方像个跳梁小丑。
那么现在刁某的阴谋受到了阳光的暴晒，在铁证如山的状态下无法再翻盘逆转，秦侑川此时出现，是不是说明他将有下一步的大动作了？
秦侑川那比天气还要冰冷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在观景区的一棵招财树上逗留了片刻，又转移视线，看向最大的那家电台采访摄像机镜头。
“百川刚跟米国的绮丽游戏公司签订了合约，要将他们的王牌游戏《星辰战士》做成全息游戏。”秦侑川的话一向很少，剩下的话都是由他的秘书小陈进行补充完善。
简单说来，就是百川的全息技术被米国的游戏公司看中，不但要将王牌游戏交给百川改造成全息游戏，而且游戏头盔和未来的游戏舱也要在百川订做啦！
什么，你没听说过米国的绮丽游戏？
那《星辰战士》总听说过吧，全球下载量最高的网游，没有之一，十五年经久不衰，科幻内容做得特别好！并且绮丽游戏不但是米国，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游戏公司。
米国一向是个很有优越感的国家，看中别人的技术，如果不能直接买回来，那就要摧毁，比霸总还要不讲道理。
然而这回米国最大的游戏公司却一反常态，跟百川达成了合作条件！
这足以说明，百川在做全息游戏上的技术有多么过硬。
不光是在场的媒体朋友震惊了，就连采访直播前的观众们也倍感惊讶。尽管刁某的话纯属谣言，但作为一个新兴事物，仍然有一部分人对游戏头盔的安全性是有担忧的，即便辟谣了还会留下固有的印象。
可是现在呢，连米国人都推崇百川的头盔了啊！
别人崇洋媚外，现在老外也媚我们了，核心技术连外国人都趋之若鹜，说明国家正在崛起，我们的技术也一日千里地进步着！
这完全是可以大喊一声“我骄傲”的场景了。
这就是秦侑川的后手，他跟米国公司的合作项目谈得相当低调，正愁没有一个好的铺垫作为宣传，没想到刁某和他的幕后黑手来得这么及时，不但洗刷了莫须有的污名，还把自己拔高了一截。
全网可说是普天同庆，连带着当天百川的股票和关联的二级市场也都涨停了。
记者们采访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已经忍不住想要马上回到办公室撰写文稿，一定要抢在别人之前报导出去，很多人都打好了腹稿准备麻溜离开，正好也不想再去承受秦侑川的低气压。
然而他们放过了秦侑川，秦侑川却不放过他们。
他径直看向不远处那棵招财树，朝树后那人眨了一下眼睛。
秦侑川这个动作虽然做得不明显，但经常跟他打交道的媒体人内心都是惊恐不已，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秦侑川这么温和还带点轻松的表情了？
上次参加《璀璨之星》节目不算，那估计是为了节目效果才“忍辱负重”的。
没等他们从惊讶中走出来，就先看到年峪大方地站了出来，走向了秦侑川。当着媒体朋友们的面，年峪还是老老实实地叫了声：“秦总。”
秦侑川在提到年峪的时候，话匣子就像是止不住一样，连嘴角也带上了笑意，眼神都温暖到零度以上了：“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台柱，年峪先生。”
记者们暗自点头，以年峪目前的名气，就算他之前还只是个二线，参加完《璀璨之星》也妥妥的是一线，说“台柱”绝对没问题。
秦侑川接着道：“在谈《星辰战士》的合作项目时，绮丽游戏认为年峪的形象十分符合游戏中‘暗尘祭司’的形象，想邀请他成为全息版本的亚洲地区游戏代言。”他看着年峪说，“我没有贸然答应下来，需要征求年先生的意愿，正好在公司门口看见，就跟你提一下。”
后半句话说的声音虽然小，但媒体人手里的收音设备都是高级的，全都被他们录下来了。
年峪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要是不认识大川的人肯定以为他是利用媒体故意“逼人就范”，这一招在娱乐圈中也不少见，可谁会把一块大好肥肉拿出来逼人就范的，这机会绝对比成为《阎罗之城》的代言人影响力更广，也更有价值好吧？
这可是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好机会。
而且年峪也知道，秦侑川是真的尊重自己，就是刚好看见了，顺口一问。
年峪心里哭笑不得，但看着秦侑川那认真得有点可爱的眼神，一瞬间心脏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喜欢这样的大川，平时看着挺精英的一个人，偶尔会表现出这么傻里傻气的一面。
“我愿意。”年峪也看着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愿意了！”
“嗯，那我就让他们把合同准备好。”秦侑川盯着年峪的眼睛说，完全把周围的媒体人视为无物。
记者和网友们一边激动自己见证了历史时刻，一边又忍不住嘀咕，这个“你愿意吗”“我愿意”的对话流程，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第63章
下班之后，年峪和秦侑川坐在车上，还好奇地问他：“那个米国游戏的代言，到底是他们真的觉得我形象符合，还是你帮我拉关系弄来的？”
“……都有。”秦侑川不喜欢骗人，在男朋友面前就更是如此了，不过他有有点担心年峪的自尊心，这会儿还在想该怎么跟年峪解释。
先说答案，再想解题过程，这种学生通常不是天赋异禀，就是走了狗屎运蒙对答案。老师虽然喜欢天才，但要是一个不慎就很容易被看成是自作聪明，尤其是说完答案以后还要想半天解题思路的，这种学生老师通常都不会很喜欢……
年老师跟别的老师不一样，他还是很有耐心等秦同学慢慢回答的。
倒是今天负责兼职司机的陈秘书心直口快，跟年峪解释说：“年先生，这件事确实是绮丽游戏先提出来的，不过我们在跟对方商谈合作期间，秦总每次都要在会议的休息时间里看你的《璀璨之星》，那些老外闲着没事也跟秦总一块看，他们通过翻译得知你每回碰到难题都能逢凶化吉，就跟打倒恶势力的超级英雄似的，被你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再看你的形象……啧啧，你是不知道啊，当场他们就哭着喊着抱我们秦总的大腿非要让你来代言了！”
“太夸张了吧，还哭着喊着，你以为是演话剧啊？”年峪抹了抹脑门上滴落的汗水，神tm抱大腿，大川的大腿是那么容易被抱到的吗？
年峪晃了晃脑袋，不对，他怎么被陈秘书给牵着走了，重点是这个吗！
“形象确实很符合，这是他们主动要求的。”秦侑川竟然也厚着脸皮承认了，还顺着陈滨的话往下说，“我只是在看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而已，是他们非要凑过来一起看。”
年峪不可置信地看了秦侑川一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大魔王吗？”
陈滨看了后视镜一眼，嘴角抽动着偷笑，而秦侑川依然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架势，点点头：“嗯。”
年峪真是哭笑不得，还没感叹完人的变化怎么可以这么大，刚说完他傻愣愣，转头就被这人的狡猾程度给打脸了，紧接着秦侑川就伸长手臂握住了年峪的肩膀，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年峪索性就窝在他怀里，从手机里搜出《星辰战士》中暗尘祭司的宣传图来看。
这虽然是个米国的游戏，角色也多是西化的，不过为了推向亚洲市场，于多年前游戏公司就陆陆续续创造起亚洲人形象的角色，其中暗尘祭司就是最早推出、知名度最高的一个角色，他贯穿了第四章 和第五章的主线剧情，将一个全新的神秘星域呈现在玩家的面前。
而这暗尘祭司的形象，就是个唇红齿白很有少年感的模样，关键是他虽然有亚洲人柔和的五官，皮肤却很白，又穿一身黑斗篷，把皮肤衬托得更白了，就像影视剧里的吸血鬼。
这款游戏里也有吸血鬼种族，大概是为了不让“外来吸血鬼”抢走“本土吸血鬼”的迷妹，美术设计故意把这个角色设计成少年形象，还带点婴儿肥的那种。
脸嫩实力强，作为游戏第五章 的最后boss，小祭司不知道以他那纯稚的形象坑了多少玩家，玩家们纷纷大呼上当的同时，又被这种反差萌得不要不要的，实在令人记忆尤深。
虽然现在游戏都出到十五章了，小祭司已经成为了过去，只偶尔跑出来当个发任务的npc，却还是人气不减。
别说，年峪还真的符合他们的要求，只不过全国上下符合要求的人也不少，关键还是秦侑川那“追剧”的举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年峪对着图片模仿小祭司做了个高冷面瘫的表情，这也是他的职业病了，拿到什么角色会下意识去模仿，找找感觉。而他找着找着，又忍不住指着图片看秦侑川笑：“大川，你觉不觉得他的表情很有你的神韵？”
这个表情要是放在秦侑川的脸上完全没毛病，代入感还挺强的。
年峪看得直乐，他在成为植物人之前接的角色都很单一，后面接的角色却连一个重复形象都没有，充满了挑战性，他也很用心揣摩。而不管是天才黑客少年，还是后来的无遐公子，到现在的小祭司，都有高冷的一面，并且每当年峪揣摩角色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秦侑川。
可以说，秦侑川带给年峪不少的灵感，要揣摩什么高冷霸气强无敌的形象时，先往他身上找感觉就准没错了！
秦侑川看他偷乐的鸡贼样，虽然不能完全猜出年峪的想法，但看看那张图片也能猜个七八分，顿时手痒痒，在年峪的身上挠了几下。
“噫！别挠我胳肢窝，痒痒……哈哈哈……”年峪条件反射地在想要逃离，可惜被大魔王镇压在五指山下，只好在他怀里拼命打滚。
而秦侑川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时不时会低头在年峪的脸上、唇上亲一下，如同蜻蜓点水，细细密密，最后把年峪亲得直喘气：“唔……”
陈秘书冷漠地按下前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让这两位自己待在二人世界里，别出来祸害纯洁无辜的单身汉司机。
直到在熟悉的停车场下了车，年峪脚下打飘地从车上出来，眼角还泛着淡淡的红色，趁陈秘书不注意的时候在秦侑川的后腰上掐了一下：“你太乱来了！”
“嗯。”秦侑川从不为自己找借口，点头承认，“是有点过分。”
他还抬手帮年峪揉了揉被啃得有点肿的嘴角，动作温柔且小心，就像是怕把他碰坏了一样。
年峪翻了个白眼，要是他刚才也能拿出这副对待国宝的态度来，就没那么多事了。
看看，人陈秘书见他们下车以后就麻溜地停好车脚底抹油了，离开前还一副捡回一条命的表情，说明大魔王变得比以前还要可怕，不讲道理，积威更重。
年峪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眼，才惊讶发现：“这是我家的停车场？”
“嗯，也想跟叔叔阿姨报喜。他们这么关心我，回来一趟不容易，事情有了进展，我想还是有必要自己上门跟他们说一声的。”秦侑川说。
年峪脸也不红了，嘴巴也不痛了，只是把眼睛瞪成了猫儿眼，乌溜溜地盯着秦侑川看。
秦侑川僵了一瞬：“怎么？”
“大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这还是那个当初说过自己对父母“没有需求”的秦侑川吗？年峪除了稀奇之外，还挺高兴的，不枉他跟自己同居这么久，总算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了。
当然，以往的秦侑川也不是不会，道理他还是懂的。可理论知识有所涉猎与实际上的操作太不一样了，他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在日常生活上很不上心，怎么舒服怎么来，还老拿着自己那套不合时宜的做法，秦家人甚至是别的外人也都迁就他，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没问题呢。
也就是认识年峪之后，年峪可不管他是太子爷还是太上皇，不对的事情统统要进行再教育，才把他的是非观一点点拉到人类平均水平上。
现在听说他居然懂得向岳父岳母报喜了，这可不就是阶段性胜利的成果么！
年峪一扫在车上的郁闷，主动拉着秦侑川的手回到阔别已久的家。
年爸年妈住的房子还写在年峪的名下呢，不过年峪现在是完全把秦侑川的公寓当家了，东西也大半都转移了过去，只留下基本够住三五天的日常用品。
年峪本来考虑直接把这套房给他爸妈，可年爸年妈也不要，说是年轻人自己打拼下来的，以后还留着给他媳妇……咳，伴侣的，万一有了小宝宝，秦侑川那套百来平方的房子不够住怎么办？
就算连这套房子也小了，那回头卖掉那两套还能再换个更大的回来。
年峪有点汗颜，他爸妈这就考虑到小宝宝了，他还没打算要呢。
话说回来，秦侑川似乎在来之前跟关在洲打过招呼了，两人上门的时候年爸年妈都在家，连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年爸还拿着炒菜铲出来：“小峪，我做好菜故意不放调料，就等你来了！”
年峪哎了一声，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忙，顺便跟他爸把秦侑川的来意透露了下。
年爸心情顿时更好了，还手脚麻利地又多做了一道菜，饭桌上差点就摆不下这么多盘子了。
秦侑川上了饭桌，主动帮年爸和他舅倒了酒，桌上的酒都是乡下自家人做的米酒，度数不高，喝不醉人，就连年妈也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他举起酒杯，对大家道：“前段时间谢谢大家的关心了。”
年爸年妈还好，关在洲可是受宠若惊百感交集，他没想到还能有被自家总裁敬酒的一天，哪怕他知道秦侑川自从跟他侄子在一起后脾气变了挺多，也没想到他还这么“能屈能伸”。
酒过一巡，秦侑川又主动说起米国公司找年峪当代言的意外之喜，今天刚放出的消息，估计还要在网上发酵一段时间才能炒起来，连关在洲都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而已，不如本人告知来得那么详细。
而年峪则在旁边帮秦侑川补充一些细节，言语之间透露出他和秦侑川之间的默契，还时不时会眼带笑意地默默对视。年爸年妈迟钝些，没注意到，而他舅却酸得连牙根都痒痒了，比吃了酸橘子还要酸。
“这次来，除了跟叔叔阿姨说一下百川目前的危机解除了之外，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秦侑川的脸色也变得稍稍严肃了些，“我们已经查到幕后蛰伏的人是谁了，这次针对百川和我的，是端阳地产。他们的老板以前就有黑社会背景，端阳是老牌地产，早年为了把生意做大，也用了一些黑道上的手段，这次端阳被我抓住了小辫子，将他们从幕后拉到前台，恐怕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的意思是……？”年爸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端阳的老板脾气据说不大好，既然我得罪了他，那么我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会受到威胁。”秦侑川深吸一口气，对年爸年妈说，“秦家大宅有完善的安保系统，我父母和祖父出门都有保镖，但是小鱼和各位不一样，从明天起我会让秘书从保全公司请几个人过来保护大家。”
年爸还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都是小虾小鱼的，可是被年妈拉了一下，看着年妈的表情，年爸也琢磨回味儿了，想想上次吴好娥和她儿子闹出来的事，要是真碰上一伙社会青年，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拼不过人家，事后还要给年轻人添麻烦。
所以年爸也点头，郑重答应了下来。
年妈则看看年峪，又看看秦侑川，担忧说：“小秦啊，我们老两口平时也不太爱出门，倒是你们，平时一定要多带保镖，到了陌生的地方也要多留个心眼。”
“妈，你就放心吧，我平时出门都可小心了。”年峪凑过来说。
年妈没好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要是小心，当初还会从船上掉下去？家里最莽撞的就是你了，你要是有小秦那么稳重，我才能放心。”
年峪笑嘻嘻地说：“那我天天跟大川粘在一起，有他一个稳重的不也就够了？”
年妈又气又好笑，被他说得无语，反而是秦侑川握住了年峪的手，认真点头：“小鱼说得对，有我一个稳重的就够了，他可以尽情胡闹，怎么皮都没关系。”
年妈：“……”
年爸有点喝多了，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俩：“你们这是谈恋爱呢……还是养儿子啊？”

第64章
年峪是万万没想到，秦侑川刚跟自己父母表达了“我身边的人有可能受到坏人威胁”的意思，请人给年爸年妈当保镖，回头自家人没什么事，反倒是他跟秦侑川被绑架了。
被人从车上拽下来的时候，年峪的脑袋还有点懵。
这天是秦侑川公布与米国公司达成合作的一周之后，年峪的代言也谈得差不多了，他最近正当红，又接了一部小说ip改编的电视剧，秦侑川顺道开车送他去见导演。
车上除了年峪以外还有秦侑川的一名秘书和保镖，他们已经对端阳地产的人产生足够的警惕心了，结果没想到那帮人竟然顶风作案，极其大胆，作风就跟亡命之徒一般！
年峪看着那些人连脸都不遮挡，身上满是市井气和匪气，十几个人从斜刺里冲出来，把秦侑川的车团团包围，哪怕他们带了保镖，这两个保镖也打不过他们。
而这回跟秦侑川“出外勤”的秘书也不是陈滨，脑子没有陈秘书转得那么快，年峪眼见他是有机会能跑的，却忠心耿耿地挡在他和秦侑川的面前，最后被人一拳砸在肚子上，痛苦地弯下了腰。
“能跑为什么不跑，还能帮我们报警呢……”年峪也弯腰把他扶了起来，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些人能把脸露出来，估计是没打算让他跟大川活着回去，如果能有人出去报个信，早点通知警方，那不比什么忠心护住要强吗？不过忠心也没有错，这小秘书也挺可怜的，就是可惜如果陈秘书在，他这时候铁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年峪正扶着那秘书呢，突然被人拽着胳膊往边上一扯，他脚下踉跄，惊恐瞪眼地看着对方：“干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把手机给你们了吗！我这么配合，你们还想要啥自行车！”
“……”绑匪A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恶声恶气地拽着他的手腕，“手上的装饰也要拿下来，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藏定位器！”
“我的大哥啊，你行行好，这只是个普通的装饰而已，戴起来麻烦，拆的时候更麻烦。”年峪把他从《璀璨之星》演技提高班上升级的演技拿了出来，语气不见着急，却有些羞涩和怯弱，“我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用来挡个吻痕不行吗。”
绑匪A嗤笑：“你们娱乐圈的人玩得挺开的啊。”
“那可不，秦总……”年峪往秦侑川的方向看了看，故意缩了缩脖子，“他可是圈内人尽皆知的大魔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魔王三个字戳到了绑匪的笑点，他哈哈笑了两声，还真没有再去为难年峪了，反而是把年峪和秘书的手腕都捆了起来，过去帮其他几个兄弟制服保镖。
两个保镖是被打得最惨的，他们职责所在，和那几个打手是差不多的性质，都是拿钱办事的人。只不过保镖是走正常程序，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而那些绑匪嘛，就属于知法犯法道德丧失了。
保镖们奄奄一息，被丢在路边，话都说不出来了，手机和联络工具也被砸烂，绑匪们不想带上这两人，估计等到有人报警到把他们送去医院都要耗掉不少时间。
更不用说就算安全到了医院，还要急救，等到他们能开口说话，搞不好绑匪这边早就完事了，所以他们能放心把这两人丢在路上。
秘书本来也是一个待遇的，不过或许是因为年峪帮他扶了一把，又比较瘦，一块绑了也没关系。
年峪最担心的还是秦侑川，他的双手被绑起来之后，秦侑川也被绑了，幕后黑手大概是太恨他，专门让人往他脸上揍了几拳，将他按在车盖上搜身，还踹了好几脚。
秦侑川的脸被按在车上，五官都挤到了一块，脸正好对着年峪，他用目光示意年峪不要着急。
年峪始终拧着眉，看着那帮人得意洋洋地把秦侑川的手机、平板什么的砸烂踩碎，还往他身上招呼拳头，心疼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冲出去保护他，差点要喊出“你们别打了”之类的话。
虽然这话有点像八点档夸张的台词，但年峪是真的心疼啊，肺都快要被无形的怒火给挤爆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方人多势众，还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身彪悍气息，秦侑川哪怕是练过的也不可能比保镖的下场更好，就更不用说年峪这副小身板了。
年峪刚才之所以演那么一出，表现出自己对秦侑川的畏惧，也是为了麻痹这些绑匪，营造出他跟大川也不熟，甚至乐于见到他倒霉的样子，让绑匪对他放松警惕。
并且秦侑川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见年峪主动去扶秘书而不是到他身边来，心里甚至是有些欣慰的。他眼中蕴含着歉意，慢慢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去看年峪，以免暴露了什么。
将可能有定位与传讯功能的电子产品全都搜摸出来后，绑匪们给年峪、秦侑川和秘书换成破旧的面包车，一串小面包车吭哧吭哧地往人少的郊区开了过去。
三人的嘴巴都被胶带封住，不过眼睛却没蒙上，年峪跟秘书被分在一辆车上，而秦侑川是被重点照顾对象，在前面那辆车里。
年峪左右两边都有人看守，他也不敢伸长脖子看，而且车窗边上的车帘都被人拉上了，只能从偶尔颠簸时露出来的一两条缝隙里看看一晃而过的景色。
年峪背台词可能还要花点功夫，但他自打从植物人醒来以后就觉醒了一个“技能”，那就是看到关键的人事物时会自动冒出相关记忆来，而刚才他从那一闪而过的景色中就看出来了——他们这是往郡海的方向去的！
郡海就是隔壁老王推荐给秦父的第二个坑爹项目，年峪为了打消秦父的念头，还特地拿出自己在郡海拍戏时碰到的水鬼传说去吓人，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虽然不常开车，但是本市的地图还是能记个七七八八的，从郡海往更郊区的地方走，可能通向三个方向，一个是通向港口，一个是山区，还有一条路是连通B市的。
最后一条是国道，估计绑匪不会选择。
现在国内信号覆盖很广，7G都快要淘汰了，不管是山区还是海边都能收到信号，区别只在于强弱而已，最差也是个4G效果。
年峪保住了自己的直播小道具，他的手链里除了镜头之外也有上网功能，只不过不能打电话，倒是如果能连幸好，还能当个定位器。
只不过这小道具时间也有限制，最多能直播三小时，年峪庆幸自己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把这手链充满电了。
还有一点，年峪只要打开这个直播道具，就会自动登录他的直播账号进行直播。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直播被绑架的明星，而且还是真人真事，没有半点作秀成分。
这也太特么刺激了。
年峪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能保住小道具已经很难得了，还很幸运地有个秘书在身边打掩护，可正因为珍贵，他也不能随随便便用出去。至少得等到有人发现他们失踪，报警查看监控，确定他们的身份之后再找到他的社交账号。
万一三小时直播完毕，警察叔叔那边还没查到他的信号来源地，回头小道具没电了，而他跟大川又被绑匪转移到别的地点去，那可就麻烦了。
何况年峪看着那些绑匪大大咧咧的举动，更加确定了，这些人在要完钱以后是不打算释放人质的。
年峪还在思考该选什么时候去直播，没想到机会就正好来了——他们被提溜着下车，被身后的壮汉怼进一间仓库之后，就看见坐在仓库正中间的端阳地产的老板。
端阳地产老板邬隘，穿着一件敞开半截的花衬衣，外面套着个黑色西装外套，戴着大金链，就跟电影里的黑帮老大差不多的形象，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年峪十分怀疑，这位大佬是不是看多了大佬电影中毒太深。
“呵呵，秦大少，你千防万防，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吧？”邬隘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子碾灭，朝秦侑川狞笑两声，“你不是很能吗？又是收购游戏公司，又是跟米国公司搞合作，搅黄了我那么多的生意，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秦侑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心术不正，那些坑害别人的项目算不上是我搅黄的，目前百川的主业在电子设备，跟地产也没有关系吧？”
“我他妈就是眼红你这小兔崽子！我不服气你年纪轻轻就得到我奋斗几十年想要的东西不行吗！”邬隘气得往秦侑川的腹部揍了两拳，看着秦侑川闷不吭声，眼神倔强，更是气得又踹了两脚。
“你们秦家就是来跟我作对的！以前我干不过秦迈，后来好不容易等到你那无能的爹上位，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年，又轮到了你！你他妈就是不想给我活路，还怪我！！”
“别打了！”年峪终于忍不住喊出声，“你把他打残了，回头秦家不认他，不肯交赎金怎么办？”
邬隘这才注意到年峪，一挑眉：“你又是谁？你要帮他说话？”
年峪深吸一口气，悄然在身后拧开了直播小道具的开关。
——考验演技的时候来了。
翟教授保佑，成败在此一举。
年峪颤着声音说：“我……我是他儿子，不对，他是我金主……我早就看秦侑川不顺眼了。你们绑架不就是想要拿他换赎金吗，秦侑川在秦家不受宠，你要是打得太狠了，搞不好秦家人就直接放弃了。”
“你哄我啊，当我三岁小孩？”话是这么说，邬隘到底是放开了秦侑川，走向年峪，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刀来，贴在年峪的脸上，威胁道，“秦侑川把百川做得这么大，秦家人怎么可能放弃他？”
年峪喉结滚动了下，装出一副很害怕的表情来，又缩了缩脖子，想要避开刀子：“邬总，您小心点儿……我还要靠脸吃饭的……秦侑川是代孕生的，身体还有缺陷，跟秦志成的关系很差，他们父子三天两头就吵架，秦志成还想跟他夺权呢！你说秦侑川要是出了事，秦志成能对他有几分真心，不信，你问小方！”
年峪踢了踢身边的秘书小方，小方愣了一下后，似乎明白过来，用力地点头配合他说：“是啊是啊，老秦总经常跟秦总吵架，办公室里都能传出声音来，我听见好几次了！”
年峪又咽了咽口水：“秦家最受宠的第三代是秦二的儿子秦有义，我还听说等秦有义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就要慢慢把百川交到他手上的！邬总，都是你们上流社会的人，你应该听过一些小道消息的吧……”
对不起了堂弟，为了迷惑敌人，只好把你塑造成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富二代了。
不过年峪相信秦有义是不会介意的，事急从权嘛。
邬隘回想起多年以前他找-人-绑-架秦家的两个孩子，确实，那次手下的人告诉他秦家要求先释放那个小的，而留下来的大一点的孩子就是秦侑川。
他不禁寻思，难道……这小白脸说的都是真的？

第65章
年峪看着邬隘脸上浮现出来的疑惑之色，心里可算是松了口气。
他算算时间，在信号不太强的地方开直播时需要缓冲个三五分钟，正好能把他刚才“造谣”秦侑川在秦家不受宠的事情给缓过去，还有关于身体缺陷的事，这些就没必要让全网观众知道了。
现在正好是直播观众能清楚看见镜头前的景象，又不会让秦家的八卦被人听见的时候。
“什么情况？弟弟正在直播吗，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连预告都不放的吗……”
“我也很疑惑，几分钟之前进来，信号还不太好，刚才听见有人说话了，但是镜头怎么老对着那个破洞牛仔裤水管工，又长得不帅，干嘛老拍他？”
“哈哈哈不会是走后门上直播的吧，可是看那个大叔凶神恶煞的，也不像是被公司力捧的感觉，说是群演还差不多？”
“等等，弟弟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直播的，怎么环境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直播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年峪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直播之前没有预告，这么突如其来，而且镜头拍摄的画面还如此的一言难尽。
直到年峪转过身，把绑在后头的手腕朝前，以多年拍戏经验，用“盲拍”的姿势对准了前方狼狈的秦侑川和一脸得色的邬隘时，网友们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年峪虽然看不见弹幕，却十分信任广大群众的智商，所以朝那个被误会为水管工的绑匪A名为哀求，实为套话道：“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松一下绑，我手腕要被你们勒断了，你们的主要目标是秦总，我只是个附带的，而且我这小身板的，想跑也跑不了啊！”
绑匪A尽管看着凶恶，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峪的树洞体质，他在被人用胶带封住嘴巴的时候都能靠眼神的演技让绑匪A帮忙撕开，这才得以对邬隘喊出声来，劝他不要虐秦侑川虐得太过分。
这会儿他能开口，戏就更多了。
绑匪A纠结了一下，又看了看邬隘，邬隘挥挥手，他正忙着给秦家打电话，没工夫去管年峪的事。
而且邬隘也潜意识地以为年峪跟秦侑川不是一国的，刚才不还帮他分析了吗？
“卧槽，怎么回事，真的被绑架了？”网友们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晃动的镜头，弹幕一片一片地刷过。
“假的吧，这是在拍戏？还是什么愚人节的真人秀活动？”
“等下，不对啊，那是端阳地产的老总邬隘吧？他不是要申请破产了吗，昨天还上了新闻，怀疑他搞事情破坏股票市场！”发出这条弹幕的网友是个学金融的，平时看这些财经新闻就是家庭作业的一部分，所以记忆尤深。
“可是如果年峪是真的被绑架，那他怎么直播的，难道绑匪不没收手机的吗？”
“不不不，你们没看出拍摄视角吗，这个角度肯定是在年峪的手腕或者小臂，可能被当成装饰品没被没收。”
“我不信，我还是觉得这演戏的……”
年峪虽说看不到弹幕，但他能猜得出来网友们现在肯定会觉得疑惑，所以他在解绑之后，故意趁着揉动手腕的时候，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年峪动作轻微地清了下嗓子，语速飞快道：“时间紧迫，没工夫跟大家问好了，我现在正和我们老板被绑架中，直播时间只有三小时，各位谁能帮个忙报警啊？
“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谁知道绑匪会不会上网，如果能帮忙通知百川或者秦家就更好了……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手机哪去了，我现在用的不是手机，而是百川新开发的道具，过不久就能面市，感兴趣的话可以官网咨询……害，我这都职业病了，咨询之前你们记得报警啊！”
饶是年峪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了，绑匪A还是能听见他的碎碎念，走过来凶巴巴地问：“你刚才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年峪露出个怯怯的表情，对绑匪A小声，其实用直播间的观众都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只是觉得，邬总直接去找秦总的父亲谈，可能不会谈得很顺利，要找也得去找秦老爷子谈，他才是秦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说着年峪还仿佛眼抽筋似的朝他眨了眨眼，其实也跟直播间的观众暗示，让他们赶紧跟秦家人通个气，把谈判时间延长一些。然而他这动作却让绑匪A一脸恶寒，朝他唾了一口：“你少给老子抛媚眼！你们娱乐圈的人都脏！”
“……我给你们提意见，你们怎么还骂人呢。”年峪假装垂头丧气地低了头，然后又调整了一下镜头。
“我仿佛看到弟弟的脸上写着：好难过哦。”
“哈哈哈哈为什么明明是这么严肃紧张的事情，我居然会想笑！”
“居然还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弟弟的魅力！这哥们太牛逼了！”
“要不是这人是个真&#183;绑匪，我都想给这个憨憨鼓掌了。”
“其实你们都没注意到，绑匪早就被弟弟给攻略了，没看见刚才他还帮弟弟解绑了吗，这绑匪就是嘴上傲娇，心里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你们能别歪楼了吗，都什么情况了，还有人yy绑匪和人质，真是丧尽天良，有那个时间还不赶紧报警啊！”
“哥们，我早就报警了，警察的电话估计已经忙不过来了。”
“我刚刚打完电话回来，一说是直播间来的，110马上就说知道了，让我们继续留意直播的动向。”
“哇，第一次参与这种全网行动，上一次有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有人直播自杀，民警伪装前女友争取时间，劝他想开点的呢！”
“那个直播自杀的我也从头参与了，还跟着劝那哥们，幸好最后他自己也想开了，总算没有做什么傻事。”
弹幕正一边关注年峪这边，一边刷着，突然“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个重锤砸烂似的，惊得所有弹幕停了好几秒，而年峪也赶紧把镜头转过去。
“他妈的！”邬隘一脚用力踢向仓库内的木桌上，把桌子直接踹倒了，他还不够解气，走到秦侑川的面前又用力踹了一脚，隔得这么远，连年峪这边都能听见闷声。
秦侑川英俊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他虽说还没到鼻青脸肿的程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高清镜头拍下来，令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揪心。
“住手，你不是说不会虐待他的吗？”年峪朝邬隘道，“邬总不想拿到赎金了？”
邬隘一口气没顺过来，听见还有人敢顶撞他，这下放过秦侑川，蹬蹬蹬走到年峪的面前，张开蒲扇般的手掌就要扇在他的脸上：“你还说！秦志成那小人根本就不管他儿子的死活！！我也不要什么赎金了，先杀了你，再杀了秦侑川！”
年峪拧着身子往旁边一躲，手掌只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没有拍在脸上，尽管也是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不过年峪心里却是一喜。
他刚才在直播间说的话，果然有聪明人听进去了，还告诉了秦家人，所以秦父这就对绑匪表达出对秦侑川的不上心来，以放松麻痹这些绑匪。
“小鱼……”秦侑川看得也很心疼，甚至想要扑上来替他挡了这一巴掌，他身体都跟着挪了一米，不同于年峪还能活动，他是手脚都被捆住，嘴巴虽是紧紧抿着，眼神却出卖了他，充满了对年峪的关心。
然而年峪对上他的视线，朝他悄然眨了眨眼，表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先不要暴露了他们的关系，他相信沙雕网友们的能力。
秦侑川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背在身后的手腕动了动，如果有人能够看见，就会发现秦侑川手上的绳子似乎松动了一些。
年峪扯着嗓子说：“我都说了你们最好直接去找秦老爷子了，是邬总刚才自己不听劝，现在又来拿我发脾气。你赎金都还没拿到呢，就急着杀人啦，你不怕拖个十天半月的我尸体都臭了吗？这里虽然是郊区，但也是有港口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年峪看似无意，实则又提供了一个信息——他们在郊区港口的仓库里。
“马住，赶紧告诉警察叔叔，这可是重要线索！”
“划重点，海边，郊区，港口。各位课代表，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我的天啊，这个邬隘以前是混黑的吧，那一脚下去，我都觉得疼，还有他打年峪的时候，我都听见肉的声音了，吓死人了！我要是年峪，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冷静地跟歹徒周旋……”
“弟弟加油，挺住啊！”
年峪没看过那则关于邬隘要破产的新闻，不过他通过观察也能看出来，邬隘那么暴躁的脾气，却还能听进去年峪的劝，说明他的确很缺钱，想要拿到那笔赎金。
再者，他手下的那些打手身上虽然有枪，但数量不多，大多数小弟拿的都是刀，枪只是用来吓唬吓唬人的，年峪到现在也没见他们真正开过。
现在A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们手里估计没有消-音-器，这枪要是打出声来，即便不引来抓绑匪的警察，也会有民警过来教育他们不可乱燃乱放。所以年峪能够确定，不到关键时候邬隘不会动枪。
没错，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延！
年峪打定主意要拖延后，就打算继续忽悠邬隘，他目光一动，正好对上秦侑川的视线，用口型给他比了一个字：船。
海边，港口，船……年峪瞬间就明白了秦侑川的意思。
他看向邬隘：“邬总，拿到赎金之后，你是不是打算偷渡出国啊？跟蛇头约好时间了吗，规定时间内如果拿不出钱来，那边会不会不卖你的面子啊，我好歹也是个明星，说不定蛇头还是我的粉丝，要不我帮你解释两句？”
直播间的网友们立刻又把这个信息记录下来，虽然知道年峪看不见弹幕，还是忍不住刷“弟弟好样的”！
邬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年峪会猜得这么准，他是个暴脾气，刚才怒上心头确实想要杀了年峪泄愤。可是后来被年峪这么一说，他也逐渐冷静下来了，年峪暂时还不能杀，如果是个普通人他还能杀了之后往海里一丢，但他是跟秦侑川一块失踪的，又是个明星，随便弃尸确实不妥。
“吵死人了，给我堵住他的嘴巴。”最后邬隘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年峪说话，就不会让他觉得心慌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年峪的树洞体质。
别看邬隘之前好像石乐志，但在谈判上他还是很狡猾的，即便是在跟秦父讨价还价的时候，他还是能准确判断时间，每次都在差点能追踪到他的所在地信号之前挂上电话，这样即便秦家报了警，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邬隘自以为万无一失，可他万没想到，他谈判的样子早就被直播下来了，而警方已经追踪到了年峪的信号。
气急败坏的邬隘再一次挂断了故意拖延时间的电话，这次他终于联系上了秦爷爷，听口气就觉得不对劲，这一家人对秦侑川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他愤怒地来回踱步，不多时又走到了年峪的面前，一把扯掉粘在他的嘴上的胶带：“你提供的消息准确吗，为什么连秦迈也开始跟我打太极了？！”
也是邬隘急着离开华国，心心念念的全是赎金，没有考虑到这件事已经闹得全国网友都在帮忙的地步，他叮嘱秦家人不要报警，也没觉得秦家人敢冒这个险。
秦家人表达的意思很模糊，表示他们当然不希望秦侑川死，可邬总要的价码太高了，一时凑不出这么多现金来，能不能便宜一点？
邬隘也是头一回跟人谈赎金还问能不能砍价的，气都给他气笑了。
“轻一点，疼……”年峪的手也被重新绑起来了，不过这次是在身前，没绑在身后，他还能抬起胳膊在嘴上抹两抹，“我嘴巴都要被你弄出血了……”
“快说！”邬隘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
“咳咳……我说，我说。”年峪假装被捏得喘不过气，拼命蹬腿挣扎，邬隘不得已松开手，他又清了半天嗓子，才慢吞吞开口说，“大哥，人秦老爷子是老狐狸了，能被你唬住吗？他知道你急着用钱，所以故意吊着你的，这样，你隔半小时一小时的再联系他，把他逼急了，不就露出破绽来了……”
邬隘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他跟蛇头约定的时间确实也着急，但他坚定地认为，秦家人应该会比他更着急。
只不过半小时后，邬隘还没来得及打给秦老爷子，就先被便衣警察找上门了。

第66章
便衣警察刚开口说话时，年峪都没能认出那是便衣，因为对方一说话就跟痞子似的，把当地的流氓混混形象模仿得非常肖似，就算是“专业人士”来了，也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们几个，到了我们老大的地盘来，给过孝敬了吗？”说话的这名警察语气还很是不怀好意。
这几人穿的衬衣也都是豹纹、花孔雀款式的，不但凉快，还很流里流气，腿上的长裤也是一边半卷一边耷拉，还沾到了泥土，看上去就更不讲究了，露出来的腿毛还特别粗长。
大概是选人的时候故意选的长相粗犷的类型，看上去比邬隘的那群手下还要“专业”。
年峪是个业余的，没认出来，但就连邬隘也没认出，一身嚣张的匪气收敛了不少，搓着手道：“我们一来这里就第一时间给何老大孝敬了，何老大也答应罩着我们了。这位大兄弟给个方便，这几天我有一点私人事情想要处理，处理完了还会给大家包个大红包。”
说着又搓了搓手指，比划了个大红包的样子，心照不宣地朝对面的人一笑。
刚才开口要孝敬的大兄弟漫不经心地朝年峪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在年峪、方秘书身上一晃而过，随即在秦侑川的身上多看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你说的私事，就是这几个人？”
邬隘讪笑两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就是啊，只是一点小事，绝不会影响何老大的，马上就能处理完。”
大兄弟呵呵笑了笑：“既然你都说老大会罩着你了，那兄弟们不如也来帮把手，这几个人不如叫给我来帮你处理，怎么样啊？”
邬隘心里大骂了几句，他直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这几个大兄弟的来头，还以为他们是想要再拿一份“孝敬”的，他自己就是混社会的出身，慢慢洗白了的，当然知道这些人有多贪婪。
虽然肉疼，邬隘还是从皮夹子里拿出一沓红红的钞票，赔着笑递过去：“大哥，这点小事就不劳烦你们动手了，免得脏了你们的手，不如拿这点零花去吃点海鲜什么的……”
“哟呵。”大兄弟戏瘾上来了，那钱重新甩在邬隘的脸上，一脸凶神恶煞地说，“你这是想赶我们走了？”
邬隘的几个手下顿时也跟着怒了：“你们几个不过是何老大手下的走狗罢了，邬总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还敢不领情？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你们几个在我们老大地盘上想干什么事，你还以为老大不知道吗？”几个大兄弟趁势又往仓库里怼了怼，原本只是站在门口的一帮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分据在仓库中间的两侧，有点势同水火的感觉。
年峪这下终于看出一点异样来了，尤其是站在比较靠后的大兄弟，正好在别人的遮挡之下，还给年峪比划了个手语。
“……要不是我以前拍戏学过一点手语，可能我都看不出来这是‘原地待命’的意思了。”年峪喃喃地说，他这声音没有被看守的绑匪听见，却被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是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局面，但是经过年峪的说法，怎么总好像带着股喜感呢？
而且事实上看守的那几个绑匪也去给邬隘那伙人壮大声势了，没顾得上年峪这边。
便衣们一面佯装成仗势欺人的混混，一面不着痕迹地朝年峪他们这边靠近，秦侑川因为被绑在仓库的另外一角，几乎跟年峪成了对角线，而他这边是两个人质，警察也不看重身份地位，优先选择人质多的那一边。
等到邬隘发现不对劲时，那个给年峪打手语的警察已经朝他和小方跑过来了，用刀子去割断绑在他们手腕上的绳索。
“小心！大川——”年峪目眦欲裂，绳子才割到一半，他就自己一把挣开了，惊怒之下发挥出自己的体力天赋，冲得比兔子还快。
因为他看见，邬隘发现那帮假冒成“大兄弟”的人是过来解救年峪他们的，马上就反应出来是秦家找来的帮手了，只是他一时还没来得及往警察的方向想。
他一怒之下，直接把枪，对准了秦侑川，杀气腾腾地呸出一口唾沫：“既然你不仁我不义，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再多拉几个人来陪葬！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哎，你回来！！”打手语的便衣想要伸手去抓年峪，已经来不及了。
年峪一溜烟往前面跑，边跑边听见邬隘放出的狠话，当下急得跟什么似的，中间隔着正在乱斗的人，邬隘和秦侑川又在最里面，年峪情急之下从地上捡起块玻璃碎片，用力往邬隘的方向一扔！
他运气好，捡起的碎片一头是涂了胶的，不割手，反而是锋利的那一头正好划到了邬隘的额角，顿时鲜血汩汩流淌，把他的眼睛都给糊了：“卧槽！什么玩意？！”
但这空中飞来横玻璃也没能打断邬隘的“读条”，人虽然往后倒，他手还是举起来，颤抖着砰砰两枪开了出去。
与此同时，秦侑川挣脱了手上的绳子，侧身就地一滚躲开了一枪，看准另外一枪的位置，稍稍抬起了双腿……
砰一声响的同时，年峪眼睁睁地看见，那颗子弹射断了秦侑川腿上的绳子！
秦侑川再次往外一滚，从地上捡起不知道哪个打手掉下来的匕首，对准了邬隘，手腕一抖，朝他的方向掷去。
匕首正中邬隘的右手腕，从骨头中间穿出，这可比玻璃划脑门还要疼得多，顿时也顾不上别人，抓起自己的手腕啊啊叫着，疼得满地打滚，都快要晕死过去了。
年峪丢完那一下，胳膊就跟要脱臼了似的，他都听见骨头的嘎嘣声了，见秦侑川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两枪——说有惊无险还谦虚了，应该说是神乎其神才对！看到大川已经脱险，年峪也抱着脑袋往后退。
不知道是不是邬隘的惨状激发了打手们的狠劲儿，这些打手出手更狠了，好几个身上有枪的人，都不怕死地拿出了枪，还专门对准了年峪和秦侑川这两个刚才给邬隘吃了好大苦头的人。
警察们一看心道不好，这些人要鱼死网破，真的不顾自己的性命了，便立刻想要往年峪的方向靠拢，先把人质保护好。
然而横的怕不要命的，警察们见状不妙也拿出了身上的配枪，却是没来得及，已经有一个瘦小的绑匪冲过重围跑了过来，他在年峪和秦侑川之间犹豫了半秒，最后一跺脚，跑向了年峪！
靠！又是一个挑软柿子捏的！
年峪在心里暗骂，同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可没有大川那么矫健的身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子弹。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从醒来之后，运气就一直好得不得了，即便是碰到再不好的事情也能扭转局势，年峪在心里默默祈祷，说好了是一条快乐的小鲶鱼……呸，小锦鲤，这锦鲤体质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就在年峪匆忙躲闪的时候，秦侑川竟然也冲到他面前了，他长身往年峪身上一扑，抱着他滚了两三圈，躲过在耳边炸开的一枪。
年峪：“……”
年峪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弹坑，还死死地抱着秦侑川的脖子不撒手，实际上他刚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对准了自己，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秦侑川完全没觉得自己身上挂了个累赘，他抱着年峪又滚了半圈，用后背护着他，脚下一挑，也不知是怎么勾到了一根铁棍，从半空中砸向开枪那人的小腿。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定着眼睛想去看年峪到底有没有中枪，结果自己反而膝盖中了一棍！
“啊啊啊——”那人立马扑街，手上的枪也一时脱落，滑得老远，巧而又巧地落在了秦侑川的脚边。
秦侑川毫不客气地捡起了枪，以年峪的膝盖为固定点，托着自己的手腕，在年峪的脸颊上亲了亲：“帮个忙，别乱动。”
年峪正想点头，想起他刚才那句别乱动，立马该用嘴巴说的：“好。”
秦侑川把年峪护在怀里，垫着他的膝盖，瞄准剩下几个手里有枪的人，砰砰砰砰就是四枪。
情急之下年峪也忘了关直播，直到秦侑川百发百中，不是把匪徒手上的枪打飞，就是跟邬隘一样正中手腕，年峪的情绪激动不已，正想给直播观众好好描述秦侑川的英姿，结果一抬手腕，发现直播道具已经没电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大川英勇的一面给录下来。
年峪还有时间去可惜这点，也是看到那几个最凶的匪徒被制服，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的缘故。
没过多久，警车也急急忙忙赶到了，这十几号人一辆车还装不下，总共来了好几辆车，都快把这个仓库给全方面包围了。
“你没事吧？”年峪缓过神来赶紧在秦侑川的身上扒拉起来，还想掀开他的衣服去看身上的伤口，“那王八蛋揍了你这么多下，没有伤到骨头什么的吧？”
“没有，我避开了要害的。”秦侑川早在童年有过一次绑架经验后，就主动去学了一些防身的格斗技术，还练过枪术，只是这些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年峪而已。
警察没来之前，秦侑川还要保证年峪和秘书的安全，他一个人要离开这里也不是办不到，但是加上年峪两人就比较困难了。
刚才年峪那个毫不犹豫冲过来的举动也差点吓到了他，不过心里还是感动居多。
“你可吓死我了。”年峪见他还有力气抓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脸上有些淤青，其实精神头还不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哭又笑起来，“刚才，嗯……你太帅了，简直比动作片还要精彩。”
秦侑川温柔地看着他。
“不过没有下次了，就算很帅，还是安全第一。”年峪赶紧补充道。
秦侑川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唇。

第67章
年峪三人被顺利解救出来，绑匪全数落网，还因为从邬隘这条线追踪到一起特大走私案，油滑的蛇头何老大也在证据确凿之下落入法网，正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一名老警官握住年峪的手，热情得就像是电视剧里见到老乡的画面，手指用力握紧，还带着颤抖。
“要不是你和秦总在直播里提到了船这个关键信息，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呢！你是不知道啊，那个何老大狡猾得很，他很少会亲自出现，我们的同志蹲点好几次，愣是抓不到他的人！”
这次可好了，一网打尽，谁都跑不掉！
“应该的，应该的。”年峪干笑两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他是三名人质中受伤最轻的那个，虽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但都是外伤，涂点药膏就行了。三名人质被解救之后首先是被送去了医院，秦侑川和秘书小方还在做进一步的检查，就只有年峪的时间是最富裕的。
所以他正好被老警官逮着感谢，还被迫听了一耳朵关于警方是如何英勇破案的细节，当时年峪的嘴角就抽搐了下：“……您告诉我的这些，官方不是开没公开吗，这个是需要保密的吧？”
“没关系，你也是破获这起案子的重要一环嘛，对别人保密也不能对你保密啊！”老警官理所当然地说。
这树洞体质真是要命了……年峪在心里苦笑，一边等秦侑川的体检报告出来，一边想该用什么法子让老警官把注意力从“剧透”上挪开。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王警官，你们警察的演技都这么好的吗，演艺界的人要是看到各位警官的伪装，肯定有不少人要汗颜了。”
老警官乐呵呵地笑：“小同志，你也不用太谦虚，你在仓库里的表现我们都从直播里看见了，你的演技真不愧是专业的，你男朋友也很不错，一看就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
“……应该是没有吧，天赋异禀。”年峪本来是想夸那些便衣警察的，结果听见老警官夸了自己的男朋友，他也一个没忍住，跟着夸了。
两人光是靠聊天就打发了近一个小时，秦侑川和小方的体检结果都出来了。
秦侑川因为练就一身肌肉，看着不算特别强壮，但这些肌肉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内脏，基本上身上也只有外伤，只是脸上颧骨的淤青严重了点，敷点药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小方身体弱一点，内脏没被打出血，也是受了点内伤的，需要吃止疼药，医生建议最好再喝中药调养，减少工作量。
正好小方的老板就在身边，医生就顺便跟秦侑川说了，传说中的秦魔王大笔一挥给小方放了一星期的假，还给他报销医药费，发了一个红包作为精神损失费。
小方收到红包，只觉得肚子不疼了，腿也不打哆嗦了，现在就算让他去上班他都没有意见啊。
但秦侑川还是坚持不需要伤患来工作，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压榨受伤员工。
于是小方只好在做完公安的笔录之后就回家休息，这一周待得他都快长毛了，好不容易到了一周的最后一天，立马穿得西装革履的去办公室报到，让围观同事们都在不住感叹：“小方也太勤奋了，年轻人精力就是好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秦侑川身上只有一件在地上被滚得脏兮兮的衬衣，都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来了，裤子也是灰扑扑的，英俊的脸上更是多了一抹淤青。
然而身上的气势还是那么强势而冷淡，即便从头到尾都灰不拉几的，仍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无法冒犯的感觉，就好比一只落在灰尘里的凤凰，它还是凤凰。
年峪也不嫌弃，他自己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手机已经被匪徒踩碎，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还是借医院的电话联系上家里，让他舅给他们带些干净衣服来的。
秦侑川一出来，年峪就快步走到他面前：“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受内伤？”
“没有，都是皮肉伤。”秦侑川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有心情跟年峪开玩笑，“最严重的可能就是这个了。”
这话也没说错，秦侑川这张脸是年峪见过最好看的，放眼娱乐圈中是顶尖的存在，只不过大川比较低调，不喜欢接受采访，平时气场又很强大，通常别人是先注意到他的才华，才会注意他的脸。
所以年峪着实可惜了好一会儿，摸着他比另一边要高肿起来的颧骨，皱着眉叹气：“确实很严重啊。”
秦侑川捏了捏年峪的脸：“你看上的到底是我的人，还是我的脸？”
小鱼那副真情实感为他那张脸感到可惜的模样，让秦侑川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泡泡。
年峪眨眨眼，说：“当然都喜欢了，我既要你的才华，也要你的颜，小学生才做选择题。”
秦侑川被他逗笑，忍不住又在那滑溜溜的脸蛋上捏了下：“这么贪心？”
那比平时还要低一分的嗓音犹带着笑意，像是丝滑的大提琴声，让年峪的耳根阵阵发热，不多时就变成了浅粉色。
说话要不要这么苏！
饶是年峪已经跟秦侑川同居大半年了，有时候仍然觉得这人的嗓音好听到能让人耳朵怀孕，情不自禁就在他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嗯哼，做个标记，这是我的。”
其实这个力道也做不出什么标记来，连牙印都不会留下，但秦侑川看向年峪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仿佛心脏都被他咬出一个印子似的。
“咳咳。”老警官在一旁不住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砖看，现在的年轻人哟，比他们那会儿要开放得多了。
不过可以理解的嘛，小别胜新婚，患难见真情……就是这个黏糊的时间会不会太久了点，他们还想给那两位做笔录呢。
年峪赶紧跟秦侑川分开了些，假装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转头跟老警官说：“王警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配合调查？”
老警官立马打起精神，把自己的视线从地板砖上解放出来，跟他们说做完笔录，再指认几个犯人，就能回家休息了，后续如果还有问题会再找他们的。
等到老警官差不多把信息记录完，秦家人和关在洲也陆续赶到了，关在洲还给两人都带了干净的衣服来。在电话里年峪只是匆忙交代了公寓门上的密码，到这医院之后关在洲才想起来问：“你们这个密码非年非节的，也不是各自的生日，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年峪面带笑意地看了他舅三秒钟，把关在洲看得浑身发毛，才慢吞吞地说：“是我和大川认识的日子，那会儿我还是个植物人呢……”
关在洲：“……”靠，早知道他就不该去问的，小崽子怕是老早就想跟他炫耀了！
秦家人来的则是秦父秦母，还有秦二叔和堂弟，秦老爷子则是因为腿脚不便，留在家里等待“一线消息”。
秦父秦母拉着两个孩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们也从年峪的直播上看出这次有多凶险，也幸亏年峪带了直播工具，还伪装得这么好，要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秦母强烈要求道：“就算体检没有检测出问题，你们两个还是要在我们自家的医院里住几天观察观察，不然我不放心。”
秦父也点点头：“是啊，有些伤刚开始的时候没感觉，说不定过两天就明显了，还是留院观察一下比较好。”
秦二叔和秦有义则对这些绑匪摩拳擦掌：“律师就交给我们来请，一定要请到最好的律师来，把十几年前的账一起清算！小年/大嫂的直播里都留下证据了，邬隘自己也承认他就是第一次绑架的幕后黑手，这次数罪并罚，要他好看！”
秦家人原本就相处得比较和谐，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仿佛彼此之间又多了一层默契，尤其是秦侑川和大家之间的隔阂也变得少了，见他爽快地点头同意了秦母的要求，大家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震惊归震惊，一家人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随即就从医院后门悄然离开，闻讯而来的记者们只能扑了个空。
秦侑川和年峪来到自家的医院，被安排的病房还是当初年峪住过的那间vvip病房，现在房间里的仪器早就被搬走，整个空间似乎都显得大了不少。
堂弟率先走进去，左顾右盼，还推了推眼镜：“不错不错，怪不得大哥去年夏天都住在医院里，这里的设施都很先进啊，比我们的宿舍条件好多了。”
秦二叔在儿子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又瞪了他一眼：“你缺心眼儿啊？”在你哥面前提那件事，就不怕小川生气？
秦有义偷偷看了一眼秦侑川，觉得他哥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而秦侑川也确实没摆出什么不高兴的脸色来……当然他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可年峪就不一样了，堂弟要作死，他拉是拉不住的，但他可以调侃一下啊。
“那个，有义啊……我得跟你说声抱歉。”年峪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说服邬隘的时候，拿你举了例子，把你的形象塑造得比较负面，不好意思啊。”
秦有义听说了直播的事，也看了一部分网友录屏，但他和其他秦家人因为是后来接到通知才看的，不是最开始蹲守的网友，所以并不清楚自己被当成用来衬托秦侑川不受宠的工具了。
此时听到年峪说完，秦有义的脸色也跟着由绿转白，再转红，最后在他哥“关爱”的目光之下，咬牙说：“没关系，这都是大嫂的计划，只要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了。”
“那就好。”年峪满意地点点头，“我当时还差点想劝邬隘去辛桐路派出所找你了，但是这样好像有点侮辱匪徒的智商，所以只好放弃。”
堂弟都快哭了，还不得不在他哥面前拍彩虹屁：“呵呵，大嫂，你真幽默。”
以后他走出去还敢说自己是秦侑川的堂弟吗，怕不是走到哪都会成为围观对象了，他就算身上长满了嘴巴别人都不相信他不是个纨绔子弟啊！
早知道他就不拿大哥打趣了，他哥看见病房有没有心理阴影不知道，但他以后是绝对不想住院了。
年峪帮秦侑川“找回场子”后，就趴在他背上偷笑，秦侑川也是嘴角微勾，让秦父秦母看得更加欣慰。
他们想着要给年轻人多一些休息的时间，看望两人之后就拉着大家回去了，只留下医生给他们开药。
医生其实也没有什么药可以给他们开，都是外伤，涂点药膏就行了，他帮两人开了一盒外敷药：“这个药膏是我们医院自己研制出来的，成分都是中成药，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能擦，除了眼睛之外，脸上也能擦的，有消肿祛黑的功效。这药二位都可以用，效果不好可以再换，不够再开。”
连医生也走了之后，年峪坐在床边，打开药盒，吸了吸鼻子：“味道还挺香的……”
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不像别的药膏中药味很浓，这盒药膏气味并不刺鼻。
年峪用手指挖了一块半透明状的药膏，冲秦侑川挑挑眉：“上回是你照顾我，这次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说着他让秦侑川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自己则半扶着他的肩膀，给他伤得最重的那张脸上药。
药膏贴在脸上有点清凉的感觉，让秦侑川精神一振，他一手还扶着年峪的腰，感受着年峪的呼吸喷到他的脸上，令他脸上又多了痒痒的感觉。
秦侑川喉结微动，拿过那盒药膏，也挖了一大块，开口就是被年峪形容为会让耳朵怀孕的低声：“……我也来帮你擦药。”
擦着擦着，就擦-枪-走-火了。
隔天年峪趴在沙发上被秦侑川揉腰时，过来收拾床单被铺的清洁工阿姨看了看床单，又看了看被两人放在床头上的药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年峪把头埋在秦侑川怀里，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说好了半夜把床单扔掉的，结果两人都太累了，直接睡到了阿姨来收床单！
这回丢脸可丢大发了。
没脸见人啊！
秦侑川倒是面不改色，或者说，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脸上变色的。
阿姨收拾好床单后，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转身对他们说：“小伙子呀，俺们医院的药膏虽然好，但是它不能治痔疮的啊！”
年峪：“……”
秦侑川：“……”

第68章
[论坛][娱乐版]主题：我怀疑弟弟已经名草有主了，细思恐极，男朋友很可能是……
1L：新人看版规，这里是娱乐版，不是家长里短专区，咨询家庭伦理问题请到正确版块发帖。
2L：楼上才是新人吧，谁不知道娱乐圈里只有那么一位的是用弟弟来代称的，你一发言就暴露自己了啊！新人潜水三个月懂不懂，楼主继续啊，别当标题党，弟弟不是还单身吗，怎么看出来的？
3L（楼主）：楼主打字慢，见谅。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在回顾弟弟和小秦总被绑架的那段直播录屏，发现了一些细思恐极的事情，等我把图整理一下。
4L：蹲。
5L：什么，弟弟的男朋友竟然是小秦总？？我错过了什么吗？
6L：楼上的，你可能错过了一次精彩的全网行动[微笑]
7L：真的假的，不是说弟弟正好在秦总的车上，所以倒霉也被绑匪抓起来了吗？所以歹徒是故意趁他们俩都在抓走的？
8L：歹徒是不是等他俩都凑一块才抓的我不知道，但弟弟和秦总应该不是偶然凑到一起的，我不是楼主，但我是圈内人，听说那天弟弟是要去跟一个剧组签约，剧组工作室的地点和秦总的下班路线不在一个方向，秦总是为了送他专门绕路的。[地图][图片]
9L：哇，我现在有点相信秦总和我们弟弟的关系不一般了，这么远都能“顺路”，就算秦总不是弟弟的男朋友，估计也在追他了吧？
10L：喜闻乐见，我从上次璀璨之星决赛时就萌上这对cp了，如果磕到真的，我就去转发抽奖！
11L：cp粉真凶残，什么都能yy……10L妹子你微博是多少，我就等你抽奖了。
12L：哈哈哈哈，同蹲一个真相，自从全网抓绑匪之后，我感觉沙雕网友们现在一个个都变成柯南了，一点信息都要拿放大镜去看。
13L（楼主）：楼主来了，先放一小段录屏，这里是便衣们来到仓库，坏人发现不对，要开枪打死秦总，弟弟获救之后马上朝秦总跑过去，还叫他“大川”了。[动图]
而且直播虽然因为弟弟的小道具中断，但是最后的画面也是定格在秦总对弟弟那英勇一扑上，大家当时都在为他们的安全揪心，所以没人注意到秦侑川扑的时候也疑似叫了声“小峪”。
14L：这称呼挺普通的吧，我觉得叫“大X”“小X”的比较像哥们啊，而且秦侑川那身份，叫大川好像有点土，可能是和“大哥”差不多的意思吧。
15L：神特么大哥，你会和你的大哥在节目中拥抱超过三十秒吗？[图片]
这位网友把自己在《璀璨之星》上的截图放了出来，节目最后就是给年峪颁奖的秦侑川主动拥抱了年峪，然后两人抱的时间还挺长的，令人无限联想。
16L（楼主）：借十五哥的图用一下，楼主在网上找了一圈，没找到高清版的。[图片] 大家注意到秦总手上的指环没有，他戴的位置是订婚的那根手指，秦总有对象的事也是全网皆知了，就是上次慕容酸菜闹出来的乌龙，都以为是酸菜，后来证实酸菜只是去做菜的。
而巧合的是，这个戒指，弟弟那里好像也有同款。[图片]
楼主用的是录屏截图，不算高清，只能在年峪跑向秦侑川的时候隐约看见他的胸口好像有个圆环形的吊坠一晃而过。但他把截图放大，尽管模糊，却也能看出那个吊坠的弧度和色泽跟秦侑川手上的十分相似。
当然，天底下的订婚戒指长得都差不多一个样，这还算不上是有力证据。
网友们有相信的，也有不满足于这点证据的。
……
直到后来，楼主又放出了一组对比图。
45L（楼主）：以下是慕容酸菜为了澄清专门邀请秦总的对象做菜的照片，还有弟弟第一次在影视城直播时的截图，大家注意那个桌布，花纹是一样的。还有酸菜装菜和弟弟装薯片的碟子，也是同款……
46L：我的妈呀！
47L：桌布花纹和碟子样式都很普通吧，随便在超市里也能找出来，楼主找证据可以，不要太强行了。
48L：虽然这些东西都很普通，但是巧合的事都凑到一起就不叫巧合了吧，我还记得弟弟当时在直播里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暗示还不够明显的吗？
49L：给福尔摩斯楼主点赞，不要停，继续！
50L：哈哈哈哈只有我注意到每次弟弟直播都要出事故吗？后面几次就不提了，我一个老粉本来以为那都是巧合，没想到连第一次直播也会翻车哈哈哈哈！
后面的楼就被这个老粉给歪了，大家回顾一下，发现还真的是啊！
年峪第一次直播，中规中矩，看起来就是为了宣传电影的，要不是被网友扒了马甲，恐怕还没人能发现那张朴素的餐桌上都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第二次直播，碰到愣头青卫亦航，年峪是拦都拦不住卫亦航自曝啊，当时弹幕里都笑到抽了，节目组从此以后也不敢搞黑幕搞得太过分。
至于第三次直播……全网缉匪，不用说了，惊险刺激，直到现在热度犹存，年峪去派出所补个笔录都能上头条，还有人把严柯的事也翻出来说。
这么一看，严柯当初被抓到了故意伤人的证据，不也是因为直播吗？
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真的有点细思恐极！
帖子的走向越来越玄学风，甚至还有人在楼里直接拜锦鲤，祈求保佑自己也能像年峪那么好运，当然大部分的人只是觉得好玩而跟风，并不是真觉得年峪有多好运，都是巧合而已。
他要是真的那么好运气，《璀璨之星》前两期怎么还差点被刷下去了，又怎么会被绑架呢？逢凶化吉虽然很棒，可在广大人民群众心里，锦鲤难道不是从小锦衣玉食，天上掉钱的那种吗？年峪还差得远呢。
但是放在曾经被雇佣在网上黑年峪的水军们就不是这么想的了，他们想起每次试图给年峪泼脏水，却反被揪出水军身份的日子，那可真是太煎熬了。
想挑拨两家粉丝对掐，结果没想到被年峪的粉丝联合了对家一起掐水军，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所以看到这个帖子后，水军和黑子们都沉默了，即便年峪的情感绯闻看上去很能黑一把，但是谁都不确定稿子发出去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响，他们实在是被年峪给整怕了，干脆装傻充愣，冷眼旁观。
到最后帖子里居然画风还能保持和谐，就连那些单独粉年峪的，或者是迷上了镜头里的秦侑川、自称其女友粉的，也被这次绑架案中的患难见真情给打动。
10084L：我要是被绑架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挡子弹，我就嫁给他了好吗！
10085L：我是前面的10L，磕到真的cp了，啥都不说了大家都来抽奖吧，祝福他们！
10086L：呜呜呜弟弟，这门婚事姐姐同意了！
……
也许是年峪之前大方坦白有过一次恋情，所以对于他的第二次恋情，甚至很可能已经进展到快要结婚的地步，网友们对此接受得还挺快，而且少了带节奏的黑子们，大家也是祝福居多。
还有人跑到年峪的微博下面，直接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会不会给粉丝们发喜糖的。
有徐嘉树在前，妈妈粉姐姐粉们对秦侑川接受良好，认为果然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们弟弟，临危不乱，有应变能力，还懂得保护弟弟……
徐嘉树无形中又给秦侑川当了一次垫脚石，心里别提多憋屈，还不能说出来。面对媒体采访时拐着弯来打探他的，他还得强颜欢笑表示作为前男友，他也会祝福年峪和……秦侑川的。
倒是关在洲着实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在直播之后就有不少人怀疑年峪和秦侑川的关系了，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网友们可都是火眼金睛。
说是肯定要说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公关。
没想到那位楼主的帖子一出来，关在洲发现网友们对此并不反感，他心里也是一乐。
之前年峪名气还不够，所以他不建议年峪公布恋情，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年峪手上有《盛夏2》，有热门ip改编的电视剧，演的还是男主角，又有两个牛逼的游戏代言，目前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他的事业已经逐渐走向坦途，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避嫌。
关在洲和欧石楠商量之后，决定不去特地澄清这件事，而是直接等两人公布婚讯。
与此同时，年家。
年爸和年妈待到年峪和秦侑川出院复工了才决定继续去支教，临走前一家人就简单在家里吃了顿便饭，还是年爸掌勺，年峪调味的。
自从知道秦侑川的味觉异于常人之后，家里人再也不说年峪做的饭难吃了，大不了先做好，再调味，照样能找到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平衡点。
一顿饭虽然简简单单，但也充满了温情。
年峪趁着关在洲去洗碗的工夫，予兮抟对朝秦侑川打了个暗示，让他过来。
秦侑川本来在陪年爸聊天，见状说了句“失陪”就立刻站起身，跟着年峪一块进了他舅的房间：“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跟我舅要了很久，他都没松口。”年峪从关在洲的床底下拉出一个巨大的透明收纳箱，里面有他拍《盛夏》时的纪念版镭射海报。
海报上是年峪被剪掉的镜头，有一段是夏小弟在赌场初遇男主角的剧情，后来为了过审就把赌场这段给剪掉了，后来电影大卖，好多被剪掉的片段就当成了彩蛋放在微博上。
其实这段的镜头用得特别好，光影中的少年一脸懵懂单纯，与周遭污浊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海报做出来后被一抢而空，就这几张，还是关在洲私下里珍藏的，准备以后开粉丝见面会时拿来抽奖。
年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薅下来，送给自己的男朋友。
因为大川说过他也是自己的粉丝，不给男朋友开个后门，也显得他太不够意思了。
秦侑川：“……”
“不止呢，还有这个……”年峪又翻找了一圈，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的最底下拿出个方形相框，相框被牛皮纸包得好好的，年峪没有打开，而是直接塞给了秦侑川，“你打开看看？”
秦侑川先把海报放到一边，将牛皮纸一层层拆下来，最后看见相框中的景象后，着实是愣了一下。
这张照片上有两个人，正是当初秦侑川请人给年峪定做订婚礼服时拍的照片，那时拍照只是为了给设计师找灵感，后来秦侑川忍不住去看了看，被设计师邀请过去一起拍，也就跟着拍了几张，但是没想到年峪还跟摄影师要了他们的合照。
……跟他一样。
秦侑川呼吸一滞，耳边就响起了小鱼的声音：“嘿嘿，虽然当时我还不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看这照片拍的不错，就跟摄影师要了几张，我不太会修图，大概用手机软件调了一下亮度，让我舅找人做成相框。之前一直想给你的，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秦侑川喉结滚动了下，双眼定定地看向年峪。
他感觉到年峪还有话没说完，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期待，却又紧张得怦怦直跳，明明待在年峪的身边他从没感觉到噪音，这一回却不同。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吵了。
年峪双唇微启，眼里泛着明媚的笑意，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亲。
随后，年峪一手覆在秦侑川的后脑勺上，像变戏法般夸张地抽回手，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看，这是什么？”
他摊开掌心，两枚金属质感的指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上，年峪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抓起其中一个套在秦侑川的无名指上，一边念叨道：“哎，上次被绑架，你的戒指被人撸掉了，我让有义帮忙找找，看有没有热心市民捡到……可惜目标太小，估计是找不到了，所以又重新定做两个。”
这对戒指也是铂金的，还带了点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仔细一看，蓝色是从戒指的花纹上泛出来的，两枚指环图案一样，只是尺寸有点不同。
图案是一条“川”字形的河流，里面嵌着一条欢快畅游的小鱼，银楼的人做工很细致，连鱼嘴里吐出的小泡泡都雕刻得很清晰。
秦侑川这回不光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看年峪的眼神都有些恍惚：“年峪……”
“我想呢，反正订婚的记忆不是很美好，那就跳过去，直接求婚得了。”年峪迎上他的目光，眼里除了狡黠之外，也能看得出他的紧张，微微颤动的嘴唇，此时格外吸引秦侑川的目光。
他自己也把指环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紧张到冰凉的手覆在秦侑川的手背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既然全国网友都同意了这门婚事，那么……秦侑川先生，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秦侑川几乎是本能地反握住了年峪的手，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将他纳入自己怀里：“我……愿意！”
秦侑川想象过很多次跟年峪求婚的画面，设计了许多场景和台词，想要给年峪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却从不知道，在这样普通的环境下，一句简简单单的求婚，也能让人心情如此激荡，全世界的噪音在耳中都成了礼炮的轰鸣。
活到二十六岁，他第一次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胸腔里鼓荡着对年峪的爱意和满满的感激。
感谢上天，让他能够遇到年峪。
他想，这一天或许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了。这普普通通的一天，也是他迈入崭新人生的第一天。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