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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崽都黑化了
作者：闲豆花
内容简介
 叶廉捡到了一个脆弱的少年。 乌黑微卷的发丝，鸢色漂亮的眼眸，精致如同洋娃娃的五官。 他朝少年温柔的伸出了手：要成为我的部下吗？ 于是，世界有了光。 受养崽系统的要求，叶廉开始尽心尽力的照顾他捡到的崽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几乎将一切奉献给了他。 按照旁人的视角，那真是宠到了天上，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 然而有一天，有许多不认识的崽子忽然来到他的面前，指着一些合影告诉他，他们才是他真正的崽子。 看着照片上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叶廉一脸懵逼。 这些崽子为了争夺叶廉的抚养权，逐渐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大型修罗场。 叶廉：救命QAQ。 他再也不想养崽儿了！ 食用指南： 1.练笔文，这次尝试走文艺风，主要侧重点是爱情。衍生！！不是原创！！【很大幅度侧重哒宰的养成！】 2.终极修罗场在79章，柯南篇在55章，前情提要都标注了。 3.一定要看第一章 作话排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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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笼中之鸟
在十四岁那一年，自杀未遂的太宰治被人救起。
借助朦胧的光晕，他能看见那人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和偏侧着脸时那线条分明的下颔曲线。
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西服，微微掀起的袖口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上面戴着价值不菲的金表，而那只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唇角自然而然挑起一抹弧度。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他听见青年偏过头跟身侧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人说话，声音温和仿佛弹奏的乐章。
倏地，他动了动鼻尖，似乎嗅出了空气中几丝游离的消毒水味。
“我想留下他，森先生，你不会介意吧？”
“叶先生的命令自然不敢不从，这个孩子的脸蛋确实很好看。”穿着白大褂的人声音更加成熟，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老谋深算：“不过关于那件事，还请叶先生不要忘记。”
就这样，短短几句话间，太宰治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眼前这位名为叶廉的二十岁青年捡了回去，告别了灰暗不堪的过去，迈向了崭新希望的重生。
呵……事实上却真的如此吗。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漠然的双眸紧盯着在他身前单膝下跪的青年，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叶廉头顶每一根漂亮的金发，偶尔还会对上那双如同湖底般翠绿的瞳孔。
叶廉掀起他的袖子，用那双灵活的双手反复将雪白的绷带缠上他手臂的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严谨，像是在包装精美的礼盒，每一个姿势都能看出他的认真。
当然，如果他不再玩弄着将绷带打成蝴蝶结的模样就更好了。
太宰治默默看着扎在他手掌上的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紧绷的唇线再次抿紧了一些。
“怎么样，很漂亮吧。”
偏偏青年还微笑着仰头看着他，如同绿宝石似的眼眸中闪烁着快乐的光芒：“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啊。”
太宰治不想回答这么蠢的问题，他微微扬起眉眼，用一种轻松自在的口吻说道：“我的脸就这么符合你的审美吗？”
他的眼底微弱的闪烁着讽刺的火焰，唇角的笑容犹如被刻上去一般，极为疏离。
“嗯……”叶廉一边盯着他的脸，一边捏着下巴尖思索了一会儿，遂又露出了个漂亮的弧度：“确实很符合呢。”
没等太宰治的讽刺之意更盛，叶廉已经提前一步补充道：“如果要长期相处的话，选择一个拥有不错脸蛋的人，想必也不会那么反感，对不对？”
“况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双眸弯弯：“我似乎长得也不错，配你的话也不算吃亏。”
他的台词实在是过于自谦了，因为即使以太宰治的审美来看，叶廉的五官掺杂着欧洲的深邃以及亚洲的精致，英俊的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姑娘沉迷，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的时候，仿佛能够投身于一潭汪洋的碧水中。
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着迷的正是自己的脸蛋，太宰治就暗暗作呕，打从心底厌恶对方。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可惜，也是一个黑手党中的人渣，呸。
太宰治鸢色的眸中浮现出浓郁的黑暗，他看着那双似乎要触碰他手背的修长手指，身体往后一仰，不偏不倚正好躲过了那手指划过的轨迹。
“啊，真是不好意思呢。”迎着叶廉那有些微怔的神情，太宰治弯唇笑着，将心中一切的恶意掩盖其中：“我的伤口还没有好。”
他现在身处别人的地盘，虽说不能太过刻意的表达自己的厌恶，但是在微笑的细节中拒绝一切，也正是他所擅长的。
先用不轻不重的讽刺来试探叶廉的反应，这是太宰治最先使用的计谋。
“说的也是。”
出乎意料的，叶廉并没有露出不满愤怒等情绪，他的眼底干净的如同一潭清水，仿佛可以洗净世间的黑暗。
叶廉站起身，比太宰治高出不少的个头异常显眼，他微微侧过身，微笑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早点休息的话对伤口也好，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太宰将眼底的困惑小心藏好，站起身，没有在试图挑衅叶廉的命令。
他是一个智商极高的孩子，懂得进退的当，以自己的舒适为主。尽管他刚刚还打算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却不意味着，他愿意在一个喜欢少年的变态手里生活。
叶廉生活在港口黑手党偏楼的最顶层位置，整整一层都是他的领地，这是他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优质待遇。
同时，最高层被改造成包含客厅、厨房、卫生间、办公室、卧室等等房间，就连客房也有几间是空的。
叶廉就在其中一间客房前停了下来，进门前，太宰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当瞥到右侧间隔五个房间的距离的门口有两个黑手党守卫着时，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恐怕那就是叶廉的房间，还真是……相当的近啊。
明明其他的位置也有客房，却独独选择了这个，他是被偏爱着吗。
心底泛起一丝冷意，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但在那眼眸中映入一片樱花粉的装饰时，他的脚步猛然一顿，表情也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这间房间的布置似乎很用心，也许可以说是太用心了，粉色的墙壁，粉色的床铺，就连衣柜也是死亡芭比粉的颜色……
这对于直男来说最恐惧的颜色，竟然要成为他未来居住的房间什么的……
这&#183;该&#183;怎&#183;么&#183;忍！
他的手掌下意识的紧紧攥紧，额前的碎发挡住他晦暗不明的双眸，整个身体也开始微微的发颤。
这是羞辱吗？这是讽刺吗？
象征着他即将成为人偶一样被对方所控制吗？
讨厌……恶心……令人作呕……
“怎么了？”偏偏这个时候，身侧的青年压低身子，细细打量着他的神情问道：“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呵呵，你说的是人话吗。
太宰治心中暗骂，但仰起头时，却露出了个与往日无差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很喜欢。”
“是吗。”叶廉眨了眨眼睛，补充了一句：“不喜欢可以换另一个风格。”
“不需要哦。”太宰治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这样就好。”
叶廉这才点了点头，将身体挺直，他简单向太宰治介绍了下周围的房间，亲眼看着太宰治躺上床后，才轻声的合上了房门。
当清脆的关门声传来后，太宰治的唇角的弧度倏地落了下来，那双像是泥潭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扫过四周的摆设。
半晌，突然讽刺的笑了下。
笼中之鸟……么。

第2章 遵循系统
安安静静的在房间里静躺了两天，太宰治几乎没有出过房门。
吃饭的时候有人会将餐盘送到门口，房间里也有独立的卫生间，身为病患的太宰治也不宜乱动，躺在房间里反而更能让他冷静下来。
只是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太宰治都会神情紧绷的盯着房门，不知道何时会有人推门而入，尽管他已经将房门反锁好，不过对于有钥匙的主人来说，根本不具有任何威胁。
但是太宰治也有自己的考量，为了保护自己，他动用了所有的智慧。
他的房间里没有尖锐的器物，只有摆放在床头的白色花瓶可以当钝器使用，太宰治悄悄的将花瓶摆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如果叶廉敢半夜偷袭他，他就一边释放异能人间失格，一边将花瓶狠狠的砸向对方的脑袋。
地面的地毯可以让花瓶的碎片悄声无息落下，这样他能够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然而即使是这样准备周全，傍晚时分他也相当紧张，手掌松松紧紧，有时都会渗出黏着的汗液，就连晚上睡觉也只是浅眠。
两天仿佛被遗忘了的间隙并没有让他感到放松，反而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到了第三天，他的房门被熟悉的声音敲响，太宰治连忙提起有些困顿的脑神经，微笑着将门打开。
“叶先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话一说出口，太宰治就感到其中的讽刺过于强烈，顿时有些懊恼的抿了下唇，似乎浑浊不清的思绪令他的情绪不能有效控制。
没等他想出可以挽回的机会，叶廉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并以一种太宰治都没有料到的动作，突然弯下腰，轻轻抚摸了下太宰治的头顶：“抱歉，这么久没看你，原谅我吧。”
那温热的触觉一触及离，快的仿佛只是一道幻影，但是太宰治的瞳孔却猛地扩散了下，紧张、怔然、不安等复杂的情绪拧成一股乱麻涌上了胸口。
而且回荡在耳边有些苏的轻笑声，不含带任何愤怒，清澈的宛如流淌着的小溪。
“今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叶廉收回手，目光跳跃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朝太宰治轻轻一笑：“我们出去看看吧。”
太宰治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将那莫名有些躁动的心压了下去，唇角带着疏离又漂亮的笑容，跟随着叶廉下了楼层。
一路上，太宰治都在默默观察着黑手党总部的布局，但他有些绝望的发现，要从这种布局精密的高楼中逃脱，是绝不肯能的。
虽说像这样出了门后逃脱的几率会更大一些，但是叶廉的身后时刻紧跟着两个部下，乘坐的也都是专属的名车，根本没有可以逃脱的机会。
他还在努力盘算着如何脱身的方法，身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件做工精美的衬衫，太宰治定睛一看，发现他们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家服装店内，而叶廉则委托了店员小姐姐，挑了两件合适的衣服在他身前示意。
“这个和这个，哪个比较好？”叶廉微微苦恼的看着这两件衣服，当目光看向太宰治时，唇角已经自然的露出笑容。
即使心中知道叶廉的人品，太宰治也依旧对这种清澈的眼神没有抵抗力。
身处黑暗的人往往喜欢贪婪的注视着行走在光明的人，喜欢那些干净到极点的灿烂笑容，这是仿佛命中注定的事情。太宰治也同样如此。
他并不觉得这种贪婪有什么问题，但是当这个对象变成无恶不作的黑手党，还是馋着他的身子的黑手党高层的人物时，他就开始唾弃起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不是已经清楚的明白了那家伙的人品了吗，他怎么还会被外表的皮相迷惑，真不像他。
但事实上，正是他能够看透每一个人的阴暗内心，他才这么的厌恶和畏惧人类，而叶廉的内心，他确确实实的用双眼看清了，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思维，而不愿意承认罢了。
“嗯~这么漂亮的衣服当然都很好看啦。”太宰治看着面前只是颜色略微不同的衣服，笑着打着马虎眼。
“不行。”但是叶廉这次却异常认真的看着他：“蓝色和白色的，你想要哪一个？”
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较真，太宰治颇为无趣的看着他拿在手里的衣服，随意的答道：“蓝色。”
叶廉满意的将蓝色的衣服扔给了下属，紧接着又拿出另外两件，又是颜色不同款式相同的。
“浅紫色和黄色，你想要哪一个。”
太宰治：“……”这家伙好烦哦。
等到太宰治终于从选择地狱中逃出来后，又被西服店的老板强制的测量了身上的尺码，当他带着微微不耐烦出门的时候，看见的则是正在挂断电话的叶廉。
“结束了？”叶廉转过身，朝他笑了笑：“还有什么想要去的店吗？”
“比起我的意愿，还是由叶先生的决定吧。”太宰治同样也在微笑。
两个人的笑容天差地别，一个是刻意露出的标准的笑容，一个是仿佛如沐春风的笑容，然而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这相视一笑的一幕倒是颇为惹眼。
毕竟两个同样好看的人露出笑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感受到少年从始至终的戒备，叶廉眉宇微微带上了些无奈，他不清楚太宰为何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戒备，想来想去，也只能将原因归为少年过往黑暗的经历。
要是让他知道是森鸥外无意间的一句话令太宰误会了，恐怕他会当即去找森鸥外打架！
叶廉其实并不是心血来潮才收养的太宰。
他的行动是由系统来决定的。
系统规定他要在黑手党收养十四岁的太宰治，那么叶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成功。
因为系统是他记忆中唯一的存在，在这个来到世界之前的事情，叶廉一概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年龄，不知道自己经有哪些经历。这些空白的记忆让他感到了恐惧，因此只能将生命中唯一的真实——也就是系统，牢牢的紧握。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叶廉很喜欢孩子的因素。
越是可爱，身世可怜的孩子，叶廉便对其抱有一种特殊的怜爱，想要照顾对方的心情也毫不作假。
他没有抗拒的接受了教养太宰治的任务，而第一步就是与太宰治建立良好的关系。
“伤已经好了吧。”坐在车内往返黑手党的途中，叶廉温和的看向太宰治的手掌，那里已经不再系着蝴蝶结，似乎是被讨厌它的主人拆掉了：“回去可以先洗个澡，换一身新衣服。”
听到洗澡这几个字，太宰治的身体陡然紧绷了下，但他很快强制让自己放松下来不露出破绽，只是隐藏在柔软黑发下的双眸却闪烁着幽暗的精光。
看来，今晚就可以实施计划了。
当太宰治迅速的打开房门检查他的道具完整程度时，却被眼前焕然一新的景色惊的顿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那入眼满满的粉嫩少女情怀房间不见了，转而变成了浅淡的蓝色，跟落地窗外的天空颜色几乎一致。家具也变得精简大气，添置了许多年轻人所用的东西，比如说电脑，手机，图书等等。
虽说有些过于弱智的，像是魔方九连环之类的摆设还是在侮辱太宰的智商，但是原先差劲的粉色一对比，已经超过了心理的预期。
起码太宰治看见这个房间时，胸口竟然涌出了淡淡的愉悦。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那只温暖的手掌再次悄然无息的落于他的头顶：“你似乎更喜欢浅蓝色一些，我就擅自做了些更改。”
太宰微微偏过头，让那只抚摸的手掌落了一空，他抬眼看向叶廉的表情，但是叶廉却只是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阴霾的收回了手掌，那双碧绿色的眼底似乎还浮现着一丝宠溺。
在那一刹那，太宰治想到了很多，譬如叶廉固执的询问他哪个颜色比较好，譬如叶廉那时挂断的电话，他鸢色的眼眸浮现了几分茫然，对这种暧昧的心情颇为烦躁。
他的大脑似乎想要理清这一切，即使杂乱，也努力的进行着整理。
然而就在这时，叶廉忽然低下身，含笑说道：“今晚，会到你的房间来。”
“……”
瞬间戒备起来的太宰治心底一声冷笑。
呵，果然是人渣！

第3章 睡前读物
这间屋子中又添置了许多摆设，太宰治将每一件崭新的摆设放在手中仔细把玩，确定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后，才原封不动的摆了上去。
最终，他在一个纯白色的玻璃杯前驻足，举到头顶的位置对着细碎的阳光朝杯中眯着眼睛看去，唇角倏地划开一道愉悦的笑容。
就是它了。
他拿着玻璃杯走进了浴室，先将洗澡水放开，等到逐渐滴落的水声能够掩埋过其余噪音，才忽然抓起玻璃杯狠狠往地面上摔去。
破碎的玻璃音并没有传到太宰治的耳朵，但是瓷玉的地砖上却七零八碎的躺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白的透明，反射着浴室顶端漂亮的白光。
太宰治蹲下身，小心的捡起其中最锐利的一片碎片，从那可以倒影出他扭曲面容的碎片上，几乎可以瞥见他唇角越发扩散的病态的弧度。
将这片碎片，毫无防备的划破那个人的动脉，这样一来，就全部结束了吧。
哈、哈哈……濒死的时候，那个人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惊恐，痛苦，畏惧……啊，好想看一看呢。
不过没关系，距离夜晚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了。
望着手中仿佛泛着寒意的碎片，太宰治不禁轻轻的用指腹摩挲着尖锐的顶端，感受到那一阵刺痛后，又有些可惜的移开了手指。
唔不行啊，用碎片划破手腕自杀果然很疼呢，他并不想选择这种方式，这次就算了吧。
相反，能用痛苦的方法了结黑手党的一生，不觉得很棒吗？
将剩余的碎片全部扔进垃圾桶中，太宰治淋了浴让自己有些困倦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点，便套上了纯白色的睡衣，右手捏着那尖锐的玻璃碎片，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他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多久，门外才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太宰治扭过头，这才发现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请进。”
叶廉的身影终于进入到了房间内，但在看见屋内一片漆黑的模样，有些怔住了：“不需要开灯吗？”
太宰这才意识到他没有开灯，不过黑暗中杀人似乎更不容易暴露，他的眼眸微微一眯，转而打开了床头的暖灯。
“这样就能看见了吧。”他朝叶廉勾唇一笑，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精致的五官越发柔和，看起来极为乖顺。
“也好。”
叶廉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的来到了太宰治的身侧，太宰治仰头看着在他上方微笑着的青年，右手的手臂紧绷，蓄势待发。
但叶廉只是安静的观察着的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在太宰治随时做好准备攻击的时候，叶廉却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最近睡的不好吗？”
太宰治迷茫的眨了下眼睛，心中却咯噔一跳，他明明将自己的睡眠不足掩饰的很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他分神的这一秒钟，一只手已经自然的抚摸着他的头顶，温暖又祥和的触觉让他右手猛地握紧，直到刺痛感从手掌中传来，才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这时，叶廉却恰到分寸的收回了手掌，紧接着笑了笑：“喜欢听睡前故事吗？”
太宰治：“……”
睡前故事，那是什么？
正思索着，叶廉已经仿佛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放在太宰治的眼前轻晃了下。
以太宰治的眼里，可以看见上面那幼稚的图画，以及圆圆的还标注着拼音的字体。
还有最上方那黑色的提示：幼儿读书。给您的孩子带来最美好的童话故事。
“……”
这下，太宰治的表情差点就要变成一言难尽，他几乎是很辛苦的勾着唇角，才总算没有暴露情绪。
而叶廉已经拉出椅子坐到他身侧，一边翻开图书，一边示意他躺下，满脸都是期待：“今天读一篇小美人鱼的故事怎么样，你以前有没有听过。”
“……没。”太宰治迫不得已躺在床上，他看着那兴致勃勃翻着儿童书的叶廉，实在是忍不住的提醒道：“叶先生，我们不如快点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这种前戏只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而已。
然而叶廉却一脸不解的摸了摸下巴，轻笑道：“正题？正题是什么？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正题吗。”
太宰治：“……”正题不就是你要馋我的身子吗！！
现在叶廉离他的距离很远，思绪清晰，同样也拥有自卫的能力，如果太宰治现在选择出手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对方给干掉。
因此，只有在叶廉抱着他意乱情迷的那一刻，才是他最佳下手的机会。
手中捏着的那块玻璃快要被汗液淋湿，太宰治很希望能够速战速决，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在极为疑惑的目光中，太宰治思考着无数种可能性，但都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男人半夜跑到他房间，就是为了给他读一本智障的童话！
但是紧接着，叶廉那清澈的声线就如同小溪般流淌，他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腿上下交叠，将图书捧在怀中，看起来极为惬意，也让太宰治不敢轻举妄动。
“从前，大海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住着神秘的人鱼家族……”
然后太宰就被迫听了一本极为考验智商的童话。
里面的所有情节都忍不住想要吐槽，譬如说明明小美人鱼只是从遥远的大海中偷窥，她又是怎么知道王子的身份的，而且，她竟然能在不被人类发现的情况下看清王子的容貌，这也太扯了不是吗？
还有巫婆，竟然要求用小美人鱼动人的声音来换双腿，小美人鱼竟然还傻乎乎的同意了。真是蠢透了。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用各种计谋来迫使巫婆帮助他，不付出一点代价……
思维逐渐混沌，太宰治的意识也渐渐消散。
当他第二天早上猛然惊醒时，身侧已经空空如也，只有一把空荡荡的椅子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事实。
太宰治怔怔的看着右手始终紧握着的碎片，一种不敢相信的想法赫然蹦出。
他竟然，会在危险的人身边沉睡过去，还是一口气睡到了天亮！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往的他不管有多么困，也能靠着毅力坚持，难不成是叶廉用了某种让他沉睡的药物？
太宰治立刻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拉痕，皮肤也没有欢愉后的痕迹，更何况他的身体轻松极了，真的是舒服的休息了一晚。
他这才松出一口气，但是心中却对叶廉更加的防范了起来。
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小心了，看来能够入口的东西，都不能轻易食用才行。
砰砰。
门被礼貌的敲响。
“太宰先生，您醒了吗？叶先生提醒您，请穿上昨天订制的西服。”
“好的。”
太宰治闻言应了声，眼底的黑暗却在不断的扩散。

第4章 系好领带
太宰治是第一次穿正式的西服，他看着镜子里那一身板正的黑色，象征着黑暗的自己，眼神空洞的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然而当在餐厅看见坐在餐桌前的叶廉时，他的脸上自然带上了一抹微笑：“早上好，叶先生。”
“早上好，坐。”
等到太宰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叶廉歪着头，也兀自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太宰治。
不得不说这套西服套在太宰治的身上，勾勒出少年有些纤细的腰身线条，纯粹的黑与白瓷似的皮肤相称，更加惹人怜爱起来。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有些系的扭曲的领带上，又是情不自禁的一笑。
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虽然看起来心智成熟，打领带的方法却明显很生疏。
他在太宰的面前缓缓单膝下跪，迎着那有些诧异的视线，将双手伸向了对方脆弱的喉咙。
但他的手才聚到一半，太宰治却忽然将身子往后仰了一些，正好迅速的避开了他的手，少年垂着眼眸，笑容中似乎雾里看花般，多了几分缥缈：“请站起来吧，叶先生，这样不符合你的尊贵。”
叶廉盯着他的双眼，意识到他仍旧戒备着自己，顿时无奈的笑了：“害怕吗？”
“你在说什么？”太宰治似乎真的没有听懂似的反问道，只是眼眸微微眯起，眼尾泄出几分深邃。
他坐着的时候，叶廉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头顶，而叶廉也真的这么做了，他一边轻松的抚摸着太宰的发丝，就像是顺毛撸着一只小动物一般，一边用一种温和的、宠溺的声线，轻声道：“放轻松，我没有打算做什么哦。”
这简简单单的解释让僵着身体的太宰治心底不屑的冷哼，这种将真心掩藏的人最为可怕，因为有时候看似正常的动作，却有可能是藏着蜜的刀子，不知何时就会捅他一刀。
这就是人的本质，是令太宰治极为厌恶的人类的本质。
但不可否认的，当头顶的大手移开时，他的心中还是倏地升起了一丝不舍，这跟理智无关，只是单纯的渴望着人的靠近。
尤其是温暖的，干净的人的靠近。
捋了捋太宰治的毛，叶廉见太宰治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这才再次尝试着将手伸向对方的喉咙。
太宰治的脑中同样响起警惕的信号，身体蓦地绷紧了一些，不过他这次却强制的让自己没有往后退去，他的眼角细小的跳动着，垂着眼眸看向那双骨骼分明的手掌朝他的脖颈袭来，随后微微一顿，停在了他的领带上。
叶廉认真的将惨不忍睹的领带拆开，像是对待最美好的包装一样，动作熟练的系着，同时还不忘跟太宰讲解下系领带的窍门。
他的声音却并没有传到太宰治的耳朵里，太宰治只是沉默而又警惕的凝视着他的脸，眼中摇曳着不明的光芒。
青年收敛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半垂着，偶尔轻轻颤动，宛如一只扑扇着翅膀的蝴蝶，有时候，他会不小心对上青年那如同翡翠似的漂亮眼眸，而对方也会下意识的勾起唇角，对他绽放出最温柔的笑容。
明明没有什么露出笑容的地方，叶廉却仍旧笑的很自然，跟他那伪装出的笑容完全不同。
这个男人很奇怪。
……奇怪到让他不禁想要了解更多。
意识到这是个很危险的想法，太宰治猛然回过了神，而叶廉此刻已经将他的领带系好，正鼓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微微一笑。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立刻营业，“这么点小事，真是麻烦你了啊，叶先生。”
叶廉重新回到座位上，微微摇了摇头：“先吃早饭吧，我比较喜欢吃西式早餐，吐司和果酱，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餐桌上果然摆放了几片烤好的吐司，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附近还有许多口味的瓶装果酱，太宰治对食物没有挑剔，他只是怕自己的食物中会添加一些‘佐料’。
不过一般来说安眠药是在晚餐时才会放的，现在应该不用太担心。
但他还是全程瞥着叶廉的手，叶廉选择哪个果酱，他就加哪个果酱，叶廉选择哪个吐司，他就紧接着那下面的吐司，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跟屁虫。
这一点小动作让不清楚他本意的叶廉感到十分可爱，看着眼皮下那柔软凌乱的黑发，叶廉的手指微微一动，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抚摸上去。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行，他不能这么突兀，会吓到这个孩子。
用完早餐后，太宰治神情乖巧的看向叶廉，等待下一个指示。
这是他在黑手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虽说他明白他只是叶廉因为脸而带回来的玩物，但是既然让他穿上了正式的西服，又让他在众下属面前露了脸，这就明摆着需要他做什么事情。
如果能通过这些事找到逃跑的办法就好了呢。
太宰暗戳戳的想着，并装作顺从的模样等待叶廉的命令。
然而当太宰治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后，也不禁直接怔在了原地：“……去见，首领？”
叶廉接过下属递来的灰色礼帽戴上，在一群满是黑色的西服中，只有他穿着灰色的小格子西服，非常的显眼。
“很惊讶吗？”他笑了下：“带着新收的部下去见boss一面，不是很基本的操作吗？”
“……部下？”太宰治的眼底更加疑惑了，他明明只是因为脸才被留在叶廉的身边，怎么会从一个玩物直接上升成了部下的地位？
叶廉没有意识到他惊讶的点，看见太宰这么惊讶，有些好笑的一挑眉：“怎么，还是说你希望我成为你的老父亲，可以啊，只要你乖乖叫我一声爸爸。”
说着，朝他一眨右眼：“来，叫爸爸。”
太宰治：“……”

第5章 会面首领
“来，叫爸爸。”
闻言，太宰治嘴角一抽，老父亲这个词令他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联想到某种床上的情趣，他是死都不会这么称呼眼前这个死变态的。
“我们只相差了六岁，叶先生。”太宰治微微一笑，眼底含着一丝警告，“我还没有这种特殊癖好，请不要在开玩笑了。”
叶廉也轻轻一勾唇，说实话，他真实的年纪绝对可以当太宰的父亲，而且他也不介意自己拥有这么可爱的儿子，但是如果太宰怎么都不愿意的话，他也只好遗憾的放弃了。
“真遗憾啊。”叶廉轻轻感慨了一声，又突然补充了句：“你什么时候想要反悔都可以哦。”
谢谢，但是绝对不可能。
太宰治很想这么回怼过去，但他还是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没有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攻击性。
从叶廉的房间到首领的房间还有段不小的距离，叶廉所在的大楼在首领所在大楼的右侧几百米位置，因此想要见面，他需要先乘坐电梯到达一楼，尔后又要坐车到达新的大楼楼下，通过层层守卫的检查，一直坐电梯再到达最高层。
这一路上，太宰治细心的观察着每一个步骤，却在心底越发越对叶廉这个人感到警惕起来。
只有叶廉一个人格格不入的穿着灰格子的西服，却不曾有人质疑，他缓缓漫步在走廊上，但每一位路过他身侧的黑手党都会下意识的停止脚步，将双手背后，恭敬的低下头颅行礼。除此之外，首领门口的黑手党守卫在见到他后，便二话不说的打开了房门，见到太宰跟在后面，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简直就如同首领般的待遇。
这让太宰治不禁疑惑起来，眼前这个一直笑着的青年是否已经暗中将港口黑手党纳入掌中，而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的首领，又是否只是他的傀儡。
现如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人，他的脸色灰败，身体骨瘦如柴，似乎经过了许多病痛的折磨，那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病容，尽管他仍旧支起腰身做出一副首领的气势，也只会让人觉得是个虚架子而已。
“早上好，boss。”叶廉来到老人的面前，脱下帽子低头行了个不怎么正式的礼。
首领却没有觉得他有失礼之处，反而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来了……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老人将手掌攥拳放在唇边，表情痛苦，仿佛多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太宰治在后方充当木头人，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一丝波动，但他将视线瞥向侧对着他的叶廉时，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他仍旧是在弯着唇，只是那碧绿色的瞳孔中却无形中透出几分凉薄。
“您的病情又严重了吗？”叶廉微微弯下腰，声音带出些担忧，但眸中却波澜不惊，似乎这句话只是单纯的客套话而已：“需要叫森医生来吗？”
森医生，太宰的眼睛微微一眯，他还记得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的伤口还是对方包扎的。
不过那个男人总是带着一脸的算计，比起用温暖笑容对待一切的叶廉，太宰更加讨厌他。
“……不需要，咳咳。”首领好不容易抑制了那不断涌上来的咳意，才终于开口道：“那个医生的药确实很管用，需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叫他。”
他的目光一偏，已经看见了站在后方的太宰治，表情顿时添了几分严肃：“这个……就是流言中你收养的孩子吧。”
“是的。”叶廉扭头看向太宰，明亮的日光从他脸颊的一侧打下，让他的眼底多出了几分暖意：“他叫太宰治，很可爱的孩子吧。”
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更加浓了一些，他学着叶廉行礼的样子也朝老人低头一颔首，乖巧的让人挑不出过错。
“我打算让他成为我的部下。”叶廉重新将目光转了回去：“这次来是想跟您打个招呼。”
老人的眼中冷光流转，神色不好的打量着一旁的太宰治，冷哼了一声：“部下？只是一个玩物而已，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
话音刚落，叶廉脸上的笑容便倏地消失了。
他直起后背，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首领，眼底却无意间染上了一层冰雪。
紧绷起下颔曲线的叶廉像是褪去了满身的温和，成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锐利的气息，又似乎如同二月飞雪，冷的吓人。
太宰治明显感觉到他的气质出现了惊人的变化，不禁将视线立即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次看见男人露出这种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表情，他竟然一时间忘记了首领对他的贬低，反而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叶廉。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会拥有这样的表情呢，还是因为他而生气的。
有人为自己感到愤怒什么的似乎还是太宰头一次体验，他一边觉得新奇，一边又觉得心底仿佛填满了什么东西，涨涨的，却并不讨厌。
“有没有资格并不是您说的算的。”叶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首领，冷淡的说：“这是我的部下，请您不要多管闲事。”
这豪不客气的语气令老人的眼眸瞬间睁大，似乎满是不可置信，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满肚子的怒气当即想要脱口而出，但是当他张开嘴后，最先涌出来的不是怒骂，反而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痛苦的越加弯下了腰身。
叶廉安静的等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厌倦了似的将帽子重新戴到头顶，最后睨了他一眼：“已经足够了，看来您的身体不好，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过身，而当面对太宰治那看过来的目光时，脸上的冰冷一扫而空，转而化成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他朝少年走了过去，并自然的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拍着他的背带着他向门口走去。
负责守卫房门的两个黑手党手里还端着机关枪，看见叶廉似乎想要出门，顿时犹豫的对视了一眼。
一般情况下，首领没有让人出门，他们就绝对不会打开房门，但是眼前的这位却是叶廉，那个任谁猜测都会是下任首领，并且会带领他们港口黑手党走向更好未来的叶廉。
所以这两位黑手党下属在在这一瞬间突然犹豫了。
“怎么？”叶廉抬头看着他们，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越加深邃的漂亮眼珠中浮现出冰冷的杀意：“你们想要拦我？”
太宰治落后半步在叶廉的身后，他无法看见叶廉的表情，然而对面那两位黑手党恐惧的神情却清楚的映在眼中。
他愈加清晰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叶廉是一个强大，可怕，地位极高的男人。
如他一样，笑容只是他戴着的假面，真正的他就是一个令人畏惧……喜欢漂亮少年的黑手党人渣。
太宰治的眼底浮现深邃的黑暗。
不要被假象欺骗了，打起警惕。
接下来要继续跟对方斗智斗勇！

第6章 糖衣炮弹
在他人看来，叶廉似乎真的将太宰治当成了部下一样，不仅将他随身带在身边，而且还专门为他购买了许多书籍，刻意将他培养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太宰治的生活就变成了看书、吃饭、看书、吃饭、睡觉……不断循环。
太宰治对这些‘战争策略’‘棋术大全’‘动物世界’等涉及五花八门等冷知识的书籍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但在他的眼中，这些只是纯粹在浪费他的时间而已。
他讽刺的看着架子上的书，认为叶廉对他的要求毫无意义，他只要做一个‘乖巧’‘任人摆布’的人偶，不是更符合他被圈养了的身份吗？
也因此，太宰治没有将读书放在心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漫无目的地玩着游戏机，消磨时间。
这副懒洋洋的姿态偶然间被叶廉看见，心中浮现了一丝无奈，他的任务可是要教导太宰治成为了最优秀的黑手党，那么这些基础的知识必须要传授给对方才行，既然太宰治这么不配合，那他也要采取一些手段了。
于是，叶廉亲自将太宰治接到了自己的书房，特意安置了一把舒适的椅子放在角落，命令太宰治在那里读书。
而他自己则坐在主座上执起钢笔垂眸批阅着文件，桌面上还泡着一杯泛着热气的红茶。
屋子里除了太宰治和叶廉两人外再无其他人，不过倒是有两位黑手党守卫守在门外，安静的气氛很适合阅读或者学习。
但太宰治却总是抗拒的想要跑出屋子，毕竟在叶廉的眼皮底下，他就算想碰游戏机也做不到。
最可怕的是，每当他走神或者将目光落在叶廉身上时，叶廉就仿佛收到了什么心电感应感应般自然抬起头朝他看去，碧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勒出一丝温暖的弧度，仿佛像是在询问着怎么了。
这个时候，被抓包的太宰治身体一僵，总会绞尽脑汁想出一些逃离这读书地狱的方法。
“啊啊啊对了！我肚子有些疼呢，想要出去上厕所。”
“好，卫生间就在我的右手边，不需要出去。”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就是这间书房里同样带着卫生间。
叶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精美的表盘，对他的厕所时间做出了严格的规定：“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请用，放心，时间一到我就会亲自请你出来。”
“哈？”太宰治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是恶魔吗，三分钟时间怎么可能够，我可是要蹲很久的！”
叶廉用钢笔的尾端戳了戳脸颊，似乎在思考着，他沉吟了一会儿，放松了条件：“那就五分钟好了，去吧。”
“不不不五分钟也很少吧！”太宰治像一只不满的松鼠一样鼓着脸颊看着他，双手拄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半个小时怎么样！半个小时！”
“你现在已经浪费了三十秒了哦。”叶廉温和的笑了下，不用他的任何申辩：“时间还在不断减少中。”
“……”
太宰治被堵得哑口无言，又不想错过这个好不容易想到的机会，只好灰溜溜的跑到了卫生间，他想将卫生间的门锁起来多赚一些时间，可惜卫生间的设置竟然是拉门，不带锁的那种。太宰治失望的将马桶盖扣下，自己坐在马桶盖子顶端，双手托腮琢磨着可能逃跑的办法。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上厕所，所有的借口都是想要逃避学习的手段而已。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叶廉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他说五分钟，那么就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他准确的掐着点儿，将钢笔放在桌面上，随后站起身来到卫生间的门前，轻轻扣了三声门：“时间到了。”
太宰治身体一僵，连忙站起身将马桶盖掀起，朝门口大喊道：“等等，我还没有穿上裤子……”
他的话音还未落，大门就被豪不留情的拉开，叶廉带着温柔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没有质问已经准备好的太宰治为何说自己没有提上裤子，反而利用高挑的身材一把捉住了太宰治的后领，不顾太宰治僵硬的身体，像是拎小猫似的动作将太宰治强行拖出了卫生间。
尔后，亲自将他压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做好，这才满意的回到了主座。
太宰治本来因为他的靠近而提起警戒的心渐渐消散，暗戳戳的瞪了叶廉一眼，别看这个家伙一脸笑的如沐春风，但是行事和作风都出奇的强硬，根本不允许他人的质疑。
不过说的也是，被所有黑手党敬畏的干部怎么可能是什么软弱的存在，他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和命令着部下，替他奉上所有的忠诚。
被睨的叶廉似有所感，忽然扭过头看向他，太宰治一惊，立即云淡风轻的拿起书，几乎将脸埋进了书本中。
他就像是一只试探着伸出利爪的黑猫，被主人发现时，又立即装作无辜的模样轻轻舔着粉嫩的肉垫，漂亮的鸢色眼睛中写满了狡猾。
叶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他很喜欢这样的猫咪，当然，他也很喜欢太宰治。
无论是耍赖逃避学习的太宰，又或者是认真看着书消磨时间的太宰，他都很喜欢。
被迫又懒洋洋的看了半个小时的书，再一次无聊到了极点的太宰又开始搞事起来，比如说挑剔房间里太闷，房间的味道不好闻等等。
面对他的刁难，叶廉并没有生气，他甚至仍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将房间的窗户拉开，让清馨凉爽的和风送入屋内，尔后又打电话让属下买了几盆香气扑鼻的栀子花点缀在书房之间。
别说，当太宰治挑剔完后，原本只是专业的办公室这下终于点缀了漂亮的花草，更加有种生活的气息。
叶廉看着这些崭新的摆设，忽然觉得心底十分畅快，没有意料到仅仅多了些花草就能这样开阔他的心情，这也是多亏了太宰治的功劳。
然而太宰治本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郁闷的看着坐在主座上认真批阅文件的男人，将下巴抵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抹深邃。
这个男人并没有生气呢。
他像是故意搞事似的挑剔了这么多，但是叶廉却从未生气，甚至好脾气的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
啊啊，这个家伙，真是太讨厌了呢。
除了逃避学习外，太宰治也抱着一种恶意的想法，想要惹怒叶廉，让他剥离下那微笑的假面，将人性中最黑暗最恐怖的一幕向他展露。
这是一种狡猾的报复心理，只有当叶廉愤怒的露出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他才会打心底的觉得痛快愉悦讽刺。
除此之外……只有让叶廉露出真实，太宰治才会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的人性，才不会被这逐渐堆集的蜜罐而侵蚀。
他终于感到了微微恐惧，因为他的心底已经开始接受了叶廉的存在，这个奇特的令人极为感兴趣的男人，正在不断挑起他的好奇心。
如果再这么下去，太宰治将会很难控制自己的心，所以在他无法逃跑的时候，他只能尽可能的用理性去揭露叶廉的另外一面。
仅仅是强硬，果断，让人畏惧，是不够的，这些看起来‘负面’的性格只会让太宰治更加对叶廉感兴趣。
真讨厌啊，这逐渐不受控制的心。
太宰治眼睛微微一偏，朝男人英俊的侧脸看去。
真讨厌啊，这仅仅对他才存在的温柔。
……让他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才是最特殊的。
最危险，最狡猾的糖衣炮弹。

第7章 活动身体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耳侧。
“太宰，醒一醒。”
伴随着那温柔缱绻的声线，太宰治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眼底闪过几分迷茫。
他朦胧的揉了揉眼角，看向前方那个轻声叫醒自己的人，尔后如同从头泼上一桶凉水一般，瞬间惊醒的坐直了身体。
叶廉带着有些无奈的笑意，看着他眨着眼睛环顾四周的模样，好心解释道：“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太宰治看向一侧的钟表，这才发现已经将近下午六点，连同窗外的云朵也变成了茜色，不知不觉中，他趴在书籍的海洋中，竟然睡着了。
“……”
太宰治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复杂。
他竟然在跟这个男人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睡着了，没有警戒心也要有个界限啊。
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他睡着时候动手动脚，哼。
他想要懒洋洋的伸个懒腰，然而手臂刚一动，就发现肩膀上披着一件有些沉重的衣物。
太宰治微微一侧头，发现那是一件灰色格子的西服外套，这独特的西服这黑手党中只有一个人能拥有。
太宰治情不自禁看向眼前对他微笑的男人，果然发现叶廉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青年英俊的眉眼显得干净白皙，那微微卷起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迎着他的视线，叶廉朝他伸出了手。
“那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将肩膀的西服外套拿下来，自然而然递到了叶廉的手里，西服擦着他的脸颊略过，带出一阵清幽的栀子花的气息，而等到叶廉熟悉的穿上时，太宰才突然疑惑的蹙了下眉。
等等，他为什么会明白叶廉伸出手是在要西服？
刚才那一瞬间的默契到底是肿么回事！！
越发对最近自己的行为疑惑不解，太宰治在心底懊恼的咬紧了牙冠，试图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等到他们两人坐到餐桌上用餐时，太宰治看着靠近自己这边的一大碗蟹肉，又再次消失了言语。
在他意识到有可能是被服用了安眠药的第一个晚餐时，他神情冷漠的凝视着属于自己这份的晚餐，尽管里面的搭配色彩鲜艳，让人很有食欲，他也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想法。
日本人的用餐习惯于自己将自己那份盛出来放到碗中，不与同桌的人分享食物，所以在他的碗中下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太宰治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拿着筷子面无表情的坐着，毕竟只是不吃晚饭还要不了他的命。
“不符合你的口味吗？”
他的怪异自然被叶廉看在眼中，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会呢。”太宰治朝他微微一笑，没有解释的欲望。
而叶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便优雅的拿起筷子，仿佛展示般的夹起一块秋刀鱼讲解道：“这是秋刀鱼，盐烤，放了一些辣椒。”
在太宰治疑惑的神情中，他将鱼肉吞入口中，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画一般美好。
随后，他又不厌其烦的将其他的菜肴一一介绍给太宰治，并且最后都各自吞了一小块。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筷子，忽然让部下将自己面前的菜与太宰治的菜进行了一次交换。
很快，太宰治的面前摆放的便是叶廉吃过了一小块的菜肴，而叶廉面前摆放的则是全新的菜肴，所有的属下都不能理解叶廉这么做的含义，还以为这是在让太宰治吃叶廉剩下的食物，不禁对太宰治产生一抹同情。
但只有太宰治，睁大眼眸看着冲他微笑的叶廉，心中那冷淡的地方倏地被触动了一下。
叶廉没有继续看向他，反而低着头，秉着食而不语的规矩安静食用着晚餐，而太宰治也久久的收回了视线，看着下面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良久，缓缓拿起筷子送进了嘴里。
既然被叶廉食用过，那么菜中就不可能添加安眠药，他可以放心食用。
而翌日的晚餐，当太宰治抱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来到餐桌前，这次看见的却是完整的几盘菜肴，并没有被分食，有点像是中国的食用习惯。
每一盘菜肴上面都有专属的银筷子，似乎是为了洁癖而准备的。
叶廉这次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率先将太宰治碗中的米饭拨到自己的米饭中一些，随后又将眼前的菜肴像是试毒似的每份尝了一口，对太宰治弯唇一笑。
于是，太宰治也没能拒绝这样丰盛的晚餐。
时到今日，提前试毒似乎已经成为了叶廉的习惯，他动作自然快速的做完这一切，太宰才会真正开始动筷子。
两个之间虽说没有说话，却也十分安静祥和，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暖意。
傍晚时，学习了一天的太宰治可以有自己的放松时间，顶层的这些房间他可以随意使用，也就是说，他可以去客厅看电视，可以在浴室中泡澡，也可以上网游戏，叶廉还贴心的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他，让他真正放松下来。
但是临到睡觉的时候，太宰治总是会绷紧神经，他的枕头下方永远藏着玻璃尖锐的碎片，眼神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房门，不知道是期待着还是畏惧着那熟悉的身影。
叶廉偶尔会来到他的房间，手里还带着那弱智到了怀疑人生的儿童童话书。
太宰治不知道这到底是叶廉用来让他放松的手段，还是叶廉真心想体会一下老父亲的感觉，但这不能妨碍太宰被日夜折磨的够呛。
原因无他，就像是一个画画大师却被迫要去看幼儿园那毫无逻辑的鬼画符一样，有种在侮辱智商的痛苦。
叶廉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用柔和的声线安抚着他的情绪，他每次都会带来别样的智障故事，而太宰治也会黑着脸在心底一边吐槽着故事的逻辑，一边昏昏欲睡阖上双眼。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睡着后叶廉有没有偷偷对他动手动脚，不过早上起床时，他拉开睡衣观察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任何红色的印记，也未感到哪里有不适的地方，似乎叶廉真的只是在哄他睡觉而已。
他越发熟练的穿上一身西服，系好板正的领带，尔后带着漂亮的笑容迈出房间，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而今天，叶廉却忽然认真的看向他，眉宇间还浮现出不解的情绪：“太宰，你不喜欢读书吗？”
“那种死板的东西有什么好喜欢的。”太宰治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再说，凭什么这个男人让他去干的事情，他就要努力的去做啊，真讨厌。
“死板的书籍不喜欢啊。”叶廉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尔后立即勾起了唇角：“好啊，那就去活动身体吧。”
太宰治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而就在食用早餐完毕后，被叶廉强行拖到了训练场。
手掌中被塞了一把冰冷的枪支，叶廉负手而立，向他指了指远处的圆心靶子：“练习枪法，怎么样，不死板了吧？”
太宰治：“……”？？？

第8章 练习枪法
被强制性的，太宰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叶廉传授给太宰治枪法的方式十分温柔，基本上就是手把手的纠正姿势。
“两脚与肩齐宽，手臂要稳，视线跟手.枪在同一水平线。”
青年修长的手掌包裹着太宰搭在扳机的右手，左手则虚扶着他的腰侧，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汇入他的身体，那均匀的呼吸几乎喷洒在太宰治的耳侧，让他的身体僵硬到了极点，鸢色的眼眸警惕的瞥向身侧的金发青年。
他很怀疑这个姿势是故意的！
这个家伙就是在占他的便宜！！
叶廉的目光却没有看向他，反而压低身体一脸温和的凝视着漆黑的手.枪，似乎在调整最佳的射击姿势。
他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姿势多么的亲密，也只是平静的叙述着开枪的诀窍，这么看来，反倒是太宰治的心思过于多虑，才生出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杂念。
“太宰，你在听吗？”
没有得到怀中少年的回应，叶廉终于侧过头看向他的脸，在四目相对的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个温和的笑容：“不能三心二意哦，不要看我，看你的枪。”
“是是~”太宰这才带着一脸幽怨将视线移回右手，在青年那漂亮的骨架上停留一秒，又专心的对准远方的靶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射出三枪。
基本上都在八环以内，是绝佳的成绩。
“不错。”叶廉松开了握着太宰的手，直起腰身时，微笑着摸了摸少年乌黑的卷发：“照着刚才的样子，多练习练习。”
他的距离一拉开，太宰绷紧的神经这才松弛了很多，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枪，似是抱怨的一摊手：“你让我学这种东西干什么？又热又累又辛苦，我可不喜欢啊。”
“大概因为这是黑手党必备的技能？”叶廉反问的歪了下头：“不学习的话，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了不是吗？”
作为一个黑手党，西服，领带，枪支，是最基本的配置，无论地位的高低，都要学会运用枪法。
太宰治也知道这些基础的知识，但他疑惑的却是明知道他是敌人，却将武器主动送到他手上的叶廉的想法。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他有自己绝对不会被杀掉的自信吗？
太宰的眼眸中透出点点幽光，他唇角勾着一道弧度，貌似开玩笑似的朝叶廉看去：“你还真相信我啊，竟然让我拿起这么危险的武器，如果我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射穿了你的心脏，那该怎么办呢？”
对上他那仿佛带着丝恶意的笑容，叶廉也随之轻笑了下，只不过这笑容只是宠溺的笑容：“那样也无所谓，因为普通的子弹无法打伤我。”
他足够强大，所以对上太宰那试探性的威胁，可以表现的泰然自若。
“原来如此呢。”太宰治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是你的异能力吗？”
不等叶廉回话，他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手臂绷紧抬起，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叶廉的身体，威胁似的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这大不敬的一幕让其余在旁边守卫的黑手党部下们顿时一惊，几乎是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一齐对准了位于中间的太宰治。
如果太宰治又任何可疑的动作，他们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气氛陡然间紧绷了起来，仿佛蓄势待发的箭支。
“嘛嘛，不要这么紧张嘛。”太宰治的视线大概扫了一圈四周的黑手党们，最终微笑的看向叶廉：“既然你不会被子弹打伤，那就让我打出一枪见识见识怎么样，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
叶廉碧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他看着对面用枪指着他的少年，微微一抬手，令四周的部下放下了攻击的架势。
“难得你有想要练习的兴趣，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
听到这个答案，太宰的眉宇却是微微一皱，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消散了。
他果然还是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会答应这么危险的挑战，是蠢吗，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如果没有射中我就失去了，不是太令人失望了吗？”叶廉却突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远方的靶心：“所以当你能够百发百中的射到那个靶心的时候，我就接受你的挑战，怎么样？”
“诶？”太宰治顿时失落的鼓起了脸颊，小声嘟囔道：“这不还是需要我练习的意思吗。”
“不用担心，以你的资质的话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掌握了。”叶廉坐到练习场角落里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漂亮的白瓷茶杯，轻轻酌了一口：“我会在这里随时纠正你的错误姿势，以便我们能够快点对决。”
他是很悠闲的坐在了一旁，但是太宰治却要端着酸痛的手臂练习枪法，这一刻，太宰治由衷的感觉到命运的不公。
然而偌大的练习场无处可逃，更何况他十分想见识下叶廉的异能，因此，太宰治只能不情不愿的叹了口气，继续对着靶心练习起来。
刚开始，叶廉还不断地提醒他腰板挺直，手臂放松，大约一个小时后，叶廉就可以放任太宰治自己去摸索了。
他也不用一直看着太宰治，拿起未批完的文件开始阅读起来，如果不是首领的身体不好，将这些繁琐的文件工作都交给了他，他的时间会更加悠闲一点，可惜，现在的他相当于代理的首领，需要处理各种问题。
现在港口黑手党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异能力者不足，由于首领的战争政策，黑手党不断被卷入斗争中，但是能够解决斗争的人手少到可怜，杂鱼无论有多少也无济于事，更主要的是召集拥有强大能力的异能者们。
异能者啊……真是头疼呢。
叶廉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并不喜欢工作，更不喜欢替人工作，如果不是因为太宰治必须要在黑手党生存，叶廉绝对不会加入黑手党。
【提示：任务目标在看你，请给予回应。】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开始提醒着他，叶廉下意识的抬眼朝太宰治看去，等到发现太宰治像是做贼心虚般迅速转移了视线，又情不自禁一笑。
果然，这个孩子很可爱呢。
虽说黑手党什么的在他的眼里可有可无，但还是要为了这个孩子，多做一些贡献比较好。
想到这儿，叶廉心中又涌出了许多信心，促使他再一次埋头到工作中，认真的批阅起来。

第9章 首次对决
叶廉与太宰治的对决意外的快。
仅仅四天，太宰治便完成了所有的训练，他冷漠的凝视着几米外的靶心，手臂稳稳的端着手.枪，砰砰砰开了三枪。
尔后，他回过头，一脸轻松的朝叶廉晃了晃手.枪：“怎么样，已经完成你的目标了吧。”
看着那几乎三枪都正中红心的靶子，叶廉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掌习惯性的捏着下巴：“虽说还有人形靶子还没有训练，不过我们的约定确实已经达到了呢，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成了我的期待，做的不错，太宰。”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一眯，诡异的，他听到了叶廉的赞扬后，竟然倏地升起一股自豪感。
他很快将这乱糟糟心情压了下去，将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叶廉，轻声道：“但愿你还记得答应过的事情，是时候让我朝你开枪了吧。”
叶廉泰然自若的看着那枪口，似乎对这一点点的威胁根本不在意：“放心，我不会毁约，我们约定的是，你会朝我开出一枪试探我的身手，对不对。”
听出他语气中的重音，太宰治的眼睛倏地暗了一瞬，但他很快不满的闭上眼睛，抱怨似的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小气啊，让我多开几枪对你有什么损失吗？”
“还是说……”他的唇角挑起了一抹挑衅似的笑容：“你还怕被我这种新手打伤吗？”
这不轻不重的挑衅就跟猫咪露出爪子一样的惹人怜爱，叶廉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话：“怎么会，只不过就算是我，在面对抵着自己要害部位的武器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即使脑子再怎么理性，在你出手的那一刻，我都会不受控制的进行自我防卫。”
“一次的话尚且可以控制住，如果你多朝我开了几枪，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呢。”
他的意思太宰治理解了，对于一个顶尖的高手来说，他们可以在无意识中使出杀招，将所有攻击他们的人打的粉碎，即使只是小孩子们的扔石子游戏，都有可能控制不住的出手，叶廉正属于这一类的。
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太宰治并没有觉得叶廉的警告有哪里不对，却不打算真的听从对方的命令，他甚至有些期待的舔了舔唇瓣，不知道朝他攻击过来的叶廉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如果是他所期待着的恶意的眼神，他会更加开心的。
“那么。”太宰治唇角的笑容越加扩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扣下了扳机，射出了第一发子弹。
细小的金属弹头沿着既定的轨迹呈弧线飞跃，目标正是叶廉那胸口偏左的心脏。
眼看着子弹不到一秒钟就要穿透自己的危险部位，叶廉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甚至都没有露出除微笑以外的表情，就这么静静的迎接着死亡的逼近。
太宰治也紧紧的盯着他的胸口，然而下一秒太宰治便发现，子弹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叶廉的身体，甚至打穿到了身后几米外的墙壁上。
不对，并不是穿透过叶廉的身体，而是根本没有打到！
太宰治眯着眼睛认真观察着叶廉的胸口，果然看见他心脏位置的身体呈现出淡淡的砂砾状态，换句话说，那已经不是人的身躯，而是宛如沙漠中的砂砾漂浮在空中，闪躲过方才的子弹，这才没有造成伤害。
嗯，沙子化吗？这就是叶廉的异能力？
由于只有心脏部分化成了沙子，太宰治没有轻易下结论，他没有理会叶廉抬腿走过来的动作，而是再次端着手臂朝叶廉开了几枪。
一发射入眉心，一发射入小腹，还有一发是大腿。
他的人体射击还没有那么精准，说实话应该打不中准确的部位，但是太宰治只是想做实验而已，要是能够轻易将叶廉杀死也好，如果不行的话，也能明白一些东西。
视力良好的看见太宰治扣动扳机的动作，叶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孩子恶作剧的无奈感，他将身体全部沙子化，让子弹穿透并击中身后的墙壁，随后身形倏地一动，一转眼便来到了太宰治的面前，并且准确的钳住了太宰治的右手腕。
“说好了只有一发。”叶廉摇头轻笑：“不要再玩了。”
然而太宰治却只回给他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触碰到我的手了吧。”
“……”
在叶廉有些疑惑不解的视线中，太宰治的手腕跟叶廉相接的部位，竟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流，异能力【人间失格】开始被动开启，太宰治紧紧抓着手中的枪支，再次朝叶廉的身体扣动了扳机。
很遗憾，这场胜负，是他的胜利了。
子弹毫无防备的射进了叶廉的胸口，只不过位置偏正中央并不是心脏，太宰治有心想要多开出几枪，然而他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捏紧，让他控制不住的松开了手掌，手.枪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办法再进行攻击，只能遗憾的看着叶廉胸口那逐渐溢出的血痕，将灰色的西服染得棕黑。
蓦地，他很想看看叶廉现在的表情，被他这种人弄到受伤的表情。
但当他抬起头时，他却忽然一怔，因为叶廉仍旧用那双流动着暖意的双眸注视着他，唇角干净的微笑没有添加半分阴霾。
都说人在将死之际会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呢，为什么他还要对着杀他的凶手微笑，难道他没有其他的感情吗？
但很快，太宰治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亲眼见过叶廉面对其他人时眼中蕴藏的冰冷的杀意。
渐渐地，他的心底倏地冒出了一个想法，犹如雨后春笋般的茁壮成长起来。
因为……是他，是他开的枪，所以……叶廉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怨恨。
这个有些诡异的想法却让太宰治的手掌开始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睁大，瞳孔扩散，面色也褪去了所有血色。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从心底升起一种恐惧感，这种感情还是第一次。
“害怕吗？”
金发青年用漂亮的眼眸注视他，唇角的笑容就如同和煦的春风。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用力的攥紧自己的手。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有些温暖的，夹杂着栀子花香的拥抱。
高大的青年将他揽入怀中，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顶，用那令人安心的语气，宽慰着他。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在你没有长大之前，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太宰。”

第10章 治愈伤口
青年的怀抱过于安心，很快令太宰治的颤抖停止了，他默默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敛去了所有的心绪。
他没有伸手回抱住叶廉，也没有抵抗这个怀抱，只是静静的垂着头，伫立在原地。
“咳……咳。”
两个人不知道相互拥抱了多长时间，叶廉忽然低声干咳了起来，太宰治退出他的怀抱，看见的就是叶廉苍白着的脸，透出几分倦容的模样。
那射入他胸口的子弹还在不断加重着叶廉的伤势，外侧的西服外套已经被污血晕染了一大片，看起来十分可怕，再加上叶廉身体微晃，似乎什么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都不奇怪。
“……就算是我，面对这一枪也有些承受不住了呢。”叶廉无奈的勾起唇瓣，有些干燥的双唇毫无血色，他看着直直凝视着他伤口神色晦暗不明的太宰治，忽然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将一根手指竖在了嘴边。
“再让你看一看吧，我的秘密。”
太宰治的眉宇微微蹙起，不明白叶廉说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这个时候再补一枪或者阻止叶廉向外求救是最好的机会，但是刚才的那一击似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的心倍感疲倦，已经不想再做什么计划了。
因此，他只是收敛了眉眼，有些厌倦的问道：“……要叫医生吗？”
呼唤医生就会暴露他企图射杀黑手党干部的计划，太宰治非常累了，就算后果无法承担，他也不想在继续下去。
出乎意料的，叶廉却摇了摇头，他动作缓慢又小心的解开胸前的纽扣，将最外面的西服脱给太宰治。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的伤口被牵扯的无比疼痛，但是叶廉却始终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只有眉梢的微颤可以看出他的忍耐。
太宰治接过灰色的西服，神情复杂的看着上面沾染的血迹，随后又看向只穿着白衬衫的叶廉。
纯白的衬衫早就已经被穿透一个洞，四周都是乌黑难看的颜色，从出血量判断，叶廉的伤势很是严重，治疗晚了恐怕会得到很恐怖的后果。
然而叶廉却像是没有放在眼里般，又开始脱下他的衬衫，胸口部位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劲瘦的腰身。
叶廉的身体正如最完美的男人的身体，肌肉匀称，腰线漂亮，似润玉般的肤色，不过唯一一个可能欣赏的太宰治，目光却只停留在他胸口那明显被子弹穿透的地方，无暇及他。
仅仅脱去了衣服，叶廉就急促的呼吸了几下，额头也冒出晶莹的汗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眼中没有波动，忽然伸出手并拢了两根手指。
“你打算做什么？”见他的手指似乎要出触碰伤口，太宰治尤为不解的问道。
叶廉只回给他一个放轻松的笑容，下一秒，他的手指上倏地覆盖了一层蔚蓝色的锋芒，这锋芒微微跃动的，仔细看去，上面还流动着噼啪的电流，令人头皮发麻。
一旁观看的太宰治直觉觉得这锋芒十分锐利，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是通身包裹着电流的那种。
叶廉就用这样锋利的两根手指，切开了伤口附近的皮肤，将子弹取了出来。
手术的过程中，叶廉的脸色更加苍白，脸上也明显溢出了痛苦之色，但他的手指还是很稳，几乎只在胸口划出两刀，就结束了手术。
但是没有子弹的阻塞，越来越多的血液开始从伤口溢出，转眼间便流淌着向小腹位置散去。
叶廉的手掌再次伸直，这次竟又从掌心中发出了温和的柔光，柔光温暖的滋润着恐怖的伤痕，很快，就如时间回溯似的抚平了所有的伤口，又恢复成一片白皙的肌肤，就连那刺眼的红色也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叶廉微微松了口气，他的脸上浮现出疲倦，脸色却比刚才好上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才对看向他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好了，我已经恢复原样了哦。”
太宰治不可置信的死盯着他的胸口，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叶廉方才起码使用了三个异能！
但是怎么可能，一个人最多不是只有一个异能吗！
“这些全是你的异能？”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口。
但下一刻，他便有些后了悔，因为这种隐私的事情，是不可能告诉旁人的，更别提还是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多异能使用者。
“是。”然而叶廉还真的坦承的告诉了他，甚至捏着下颔思索了一会儿：“也是时候告诉你关于我的异能了呢，今天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不过在这之前……”叶廉看着已经不能看的白衬衫，苦笑了下：“我要去换个衣服休息一会儿才行。”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刚才被太宰治射伤的事情。
太宰治也安静的注视着他。
太宰治终于发现，无论他怎么想要去研究这个男人，都只会更加陷入迷宫中而已。
他跟常人的举动完全不一样，太宰治猜测不到他的思维、他的行动，甚至猜测不到他所说的话的意思。
一直陪在他身边什么的……是要一直囚禁他，让他做笼中鸟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叶廉从来不会生他的气，即使被他射伤，也从不曾责备他。
如果忽略其他的意图，叶廉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比叶廉对他更加温柔。
他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妥协了，就像是他这次没能杀死叶廉一样。
啊啊真可怕啊，自己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这种感觉呢。
将西服外套重新套上，虽说胸前一片湿润，叶廉也不能让部下们发现他受了伤，这么想想，在训练前把所有人赶了出去真是明智的选择，即使他一开始只是怕太宰治的子弹会误伤他人。
叶廉摘下帽子，故意挡在胸前的血痕中，确定不会暴露后，才打开训练室的门想要往外走。
太宰治紧跟他的身后，自从那个拥抱结束后，他就始终板着一张脸，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但是叶廉却忽然将长手一伸抵在门框上，利用那高大的身形将大门阻拦，不让他有出去的机会：“你要去哪？”
太宰治抬起头看向他，眼中蕴藏着深邃的黑。
总算是要找他算账了吗，他会被怎么办，也被子弹射穿，还是会被关进牢房折磨？
他的唇角忽然勾起了细微的笑容。
这样就好，不要让他在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重新回到黑暗之中，这才是他是最安心的对待方式。
正当太宰治冷漠的接受着最后的审判之际，叶廉却笑着指了指他身后的靶子，提醒道：“去训练。”
太宰治：“……”哈？？？
叶廉：“早上的训练还没结束，这次换成人型靶子训练。刚才你对我射出的那三发子弹，目标应该是我的眉心，小腹和大腿吧。”
“但是很遗憾，你的技术还不到火候，每一发都偏了几毫米。”叶廉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样可不能算是出师了，还要去进行训练。”
太宰治愣住了。
他的心底忽然冒出个不可置信的想法，难道叶廉故意将自己沙子化而不是躲开子弹，就是为了测量他枪法的精准性？？
这、这人也太变态了吧，那种危机的时候还不忘了训练？！

第11章 异能力者
告别一脸怨念的太宰治后，叶廉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迅速洗了个澡换了件新的西服。
他的衣柜中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灰格子西服，将那间染血的西服悄声无息的焚烧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您的身体怎么样？】
当叶廉受伤后，系统会开启紧急防御模式，以保护主人的安全，有些时候，它也会像这样咨询着叶廉的身体状况，为他选择最优方案。
“已经没什么事了。”叶廉漫不经心的回答，反而问道：“太宰治心情怎么样？”
【很复杂，包含迷茫，疑惑，悲伤等等情绪。】
“是么。”叶廉点了点头，虽说对他来说这系统可有可无，但是在探测任务目标的情绪等方面，系统还真是帮了他的大忙。
就连太宰治晚上睡不着觉，都是系统提醒的他，并且让叶廉带上阅读的书籍，朗诵的时候无形中散发出催眠的波长，帮助太宰治迅速睡眠。
也可以说，系统是为了帮助太宰治而存在的。
叶廉不觉得这一点有问题，他也很喜欢太宰治这个孩子，尽管这个孩子稍稍有些叛逆，刚才还出手打伤了他，但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生气，反而觉得那是个可以加强两人间羁绊的契机。
有的时候愧疚后悔等情绪可以让人想要更加弥补伤害了的人，叶廉相信，太宰治的心只是稍微封闭了一点，届时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心意。
下午带太宰去看下自己接下来的异能，然后……一起喝个下午茶增进关系吧，那个孩子会喜欢吃蛋糕吗？
巧克力？抹茶？草莓？
叶廉一边系着领带，一边苦恼的思索着这些选择。而这时，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下属焦急的声音从门外喊道：“叶先生，我们的武器库被偷袭了，对方是一伙带着斗篷的家伙，现在第二部 队正在前去镇压，请指示！”
叶廉依旧照着镜子整理自己的服式，翠绿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倒是微微让人发寒。
他冷淡的开口：“让广津先生去，有异能者就关进牢房，没有照例留一个人给红叶送去，其余的人都灭口。”
说灭口两个字时，叶廉脸眼皮都没抬，就仿佛这些人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门外的部下立刻紧张的挺直了身体，喊道：“是！”
于是，就在港口黑手党和神秘的帮派开启了一场生死难料的死斗时，叶廉却温柔的带着太宰治，往总部的地下走去。
经过一中午的时间，太宰似乎已经忘记了上午那不愉快的事情，一路上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前往地下：“我们要去哪里？”
“审讯室。”叶廉微笑的偏头看他：“大概能够看见另一个干部尾崎红叶，到时候叫她大姐头就可以了。”
平静的像是在认亲戚的语气，让太宰治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要去审讯人吗？”太宰治懒洋洋的耸着肩：“这种机密的事情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还是说，被审讯的人，是我吗？
太宰眯起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不是说过了吗，要让你看一看我的异能。”叶廉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丝，这些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占着太宰的便宜，刚开始太宰还能准确的躲过，到最后，太宰发现叶廉只是摸了两下就收回手，就像是对待小动物似的，也就懒得理会了。
但是身体的僵硬却是控制不了的。
好在叶廉仍旧没有为难他，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审讯室位于黑手党本部的地下，有层层的机关门严守，让关押的囚者插翅难飞。
太宰治跟着叶廉通过了五六道指纹录入的密码门，才终于来到了一间阴森的房间。
房间内用的是最原始的蜡烛照亮，除了中间被锁在架子上一身伤痕的犯人外，右侧的一排排铁架上摆放的全是刑具，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混杂着潮湿与鲜血的气息，叶廉特地转头打量着太宰治的表情，确定太宰治在这种情况下也能面不改色后，才放下了心。
“哦呀，你来了。”
站在右侧的女人穿着华丽的粉红色和服，和服一直拖到地面，上面印着鲜红的彼岸花，女人的头顶也戴着漂亮的发簪，手中握着一把红色的纸伞，她微笑着的样子优雅而又迷人，从内到外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红叶。”叶廉熟练的脱帽向尾崎红叶行了个绅士的礼仪：“好久不见。”
“的确许久不见，首领的战争策略已经让我好久没有休息了。”尾崎红叶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连说话的时候，她都带着古风的措辞，一举一动都很符合大姐头的气势：“这一点上还真羡慕你不用出门奔波。”
叶廉回了个无声的微笑。
摇头叹息的功夫，红叶看见了叶廉身后那瘦小的身影：“这就是你收养的孩子？”
“属下太宰治。”目光一接触，太宰顿时学着叶廉的动作，脱帽向她行了个礼：“初次见面，大姐头。”
“倒是个礼仪周到的孩子。”尾崎红叶优雅的笑了起来：“我记得你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小孩子，现在终于能养一个了？”
太宰治戴上礼帽，闻言，瞳孔中透出深邃的黑，但他的唇角却依旧带着浅浅的弧度，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察觉。
“嗯，所以你可不要跟我抢哦。”叶廉笑眯眯的歪了下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对小鬼没有兴趣。”尾崎红叶默然的说着，随后像是厌倦了交谈似的将目光淡淡放在了被绑在架子上的犯人：“快点办完事离开这里，我还要继续审问。”
“好——”叶廉懒洋洋的拖长了音，他慢慢踱步到了犯人的面前，一边笑着观察着犯人那奄奄一息的脸，一边朝身侧伸出了一只手。
太宰不明白他的动作，专注的投去目光，只见身侧的黑手党下属立即恭敬的为叶廉呈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叶廉手腕灵活的玩弄着匕首，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
下一秒，他忽然握着匕首对准犯人的手臂迅速一划，仿佛梅花般的鲜红瞬间倾斜而下，伴随着犯人的呜咽声，一直顺着手臂滴落。
叶廉扔下匕首，将手深入衣襟中，拿出了一个食指长度的透明瓶子，并动作熟练的将瓶塞打开，将瓶口对准那流淌的血液，小心翼翼的接了起来。
直到瓶子内装满鲜红的血液，他才重新将瓶口堵上。
在不经意间，他的指腹也随之蹭上了一滴红色。
叶廉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倏地将指尖送到唇瓣附近，轻轻一蹭。
昏暗的烛火下，金发青年雪白的肤色与红嫩的唇瓣相称，愈加妖冶，竟有种摄人心魂的美感。
太宰治默默凝视着这一幕，一时间消失了所有的言语。
直到尾崎红叶开口，他才渐渐找回了理智。
“怎么样？”
叶廉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表情稍微有些嫌弃：“令人厌恶的腥臭味。”
直到太宰治和叶廉一同往回返去的路上，太宰治还是不能理解叶廉取得敌人血液的目的是什么，他素来脑子十分好事，但是一遇上叶廉的事情，他就宛如一个智障一样陷入云雾之中。
异能力？血液？难道……
“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回到客厅后，叶廉屏退了所有的部下，只跟太宰两个人秘密交谈：“没错，我的异能力【血染】，就是通过摄取他人的鲜血获取这个人的能力。”
太宰治瞳孔不禁一缩，虽然早就有预料，但是这个异能力还真是出奇的可怕，要是把所有强大的异能复制，那不就称得上是无敌了吗。要是在加上他让他人个性无效化的异能辅助……
他刚刚冒出这种毛骨悚然的想法，就看见叶廉轻轻一笑：“啊，但是我只能最多掌握五个异能哦，所以不存在无敌。”
“……哦。”
太宰治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泄了气，但他转念一想，有五个异能不也是很逆天吗！！而且也不是什么鸡肋的异能。
他低头沉思，一心琢磨着这种异能的弱点以及攻略机会，等到好不容易灵光一闪，就又听见叶廉补充道：“异能的发挥程度是按食用血液的量计算的，而且大量饮用血液会使一整天只能使用这一个异能。所以如果想要干掉我，就可以偷偷换掉我的血液、让我喝一些弱小异能、或者给我灌下大量弱小异能，就可以了哦。”
忽然觉得白费功夫了的太宰治：“……”
这个男人竟然把异能的弱点都告诉了他，啊啊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啊，混蛋！！

第12章 下午茶会
唇角的微笑再也维持不住，太宰治的面具终于微微碎裂，带出一个不可置信眼角抽搐的诡异神情。
竟然把自己的异能弱点都告诉了他，这个男人脑子里面装得都是屎吗！！
所以说这种无法捉摸的地方才是最讨厌的！！
“哈……你这个表情。”叶廉注意到他的表情后，却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是在疑惑我为什么告诉你我的弱点吧。”
额，竟然猜中了！
天敌，这个男人果然是天敌！要小心防范！！
太宰治默默将屁股往旁边的座位移了一下，离叶廉远了一些。
他警惕的瞪了过去，斜着眼睛问道：“所以你会告诉我？”
“啊。”叶廉动作优雅的端起手边的红茶，放在唇边轻轻浅抿了一口，眼眸下垂，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心了吧。”
太宰治那搞怪的神情微微一怔，不禁抬头看向他。
叶廉直对他的视线，眼眸弯弯，笑的十分开心：“我将异能告诉了你，而你的异能又是让他人异能无效化，那么我的存在就可以让你稍稍安心了吧。”
叶廉将茶杯放到一旁，声音微微压低：“这些天你一直都很不安，我想了很多种方法能够让你安心，想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的全部都说出去是最合适的。”
“不需要害怕。”那双碧绿的瞳孔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柔和的几乎能抚平人心中的恐惧：“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太宰。”
也许是青年的笑容太有亲和力，也许是青年的话语太过于震撼，太宰治的瞳孔倏地扩散了，一颗心像是被击中了似的剧烈的跃动着。
黑手党的话语不能信任，因为他说不定会什么时候背叛你。
黑手党的举止必须警惕，因为他们全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但是，为什么……他的胸口升起了这份暖意，为什么……他想要信服这个男人的一切。
……不不不等等，别忘了这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而说的谎，真实的情况就是叶廉在馋着他的身子！！这样做是在让他放松警惕！
在心中做了几个建设的信念，太宰治才在怦怦乱跳的心中找回了自我。
他越发警惕的打量着叶廉，只觉得这个男人是最深不可测的人。
只要一不留神就会被这些甜言蜜语攻略，他一定要小心。
“是么。”他装作镇定的模样冷静的说着：“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叶廉微笑的看着他，“对了太宰，你喜欢下午茶吗？”
太宰眨了眨眼睛回望他：“不算讨厌不算喜欢，应该说这种上流的东西跟我完全绝缘。”
叶廉：“那今天下午跟我体验一次怎么样？”
一听要跟叶廉再一次吃下午茶，太宰治就瞬间警惕起来：“不必，我不需要。”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叶廉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遗憾的叹了口气：“本来想暂停你的训练吃下午茶的，看来你还是喜欢去参加训练呢，我这就让人带……”
“不，请务必让我喝下午茶！”突然间，太宰治将手掌合十低下了头，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我对下午茶十分感兴趣。”
叶廉的眼底浮现小幅度的笑意，但是嘴上却疑惑的说着：“但是你刚才的态度那么坚定……”
“你看错了！”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闪烁着闪亮亮的光芒：“下午茶万岁！万岁！万岁！”
他那难得卖萌的表情成功将叶廉心中那点恶趣味堵了回去，没有在为难他，而是大张旗鼓的准备了高级的下午茶，地点就设在叶廉房间中面积很大的阳台上。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进叶廉的房间，太宰治十分好奇像叶廉这种举手顿足都极为优雅的男人，房间的摆设会是什么样子。
他预感到自己说不定会因为叶廉房间的布置而感到惊讶，毕竟叶廉就是这样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但是当他终于踏入叶廉房间时，才发现这种惊讶已经超出了原先预计的数十倍，早已到达了震惊或者说是惊恐的地步！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少女的闺房，还是那种喜欢穿着泡泡裙的可爱的少女。
这里的一切都是粉色的，似乎呈现一片粉色梦幻的公主房，窗帘是粉色的，床铺是粉色的，家具是粉色的，甚至连床上都摆卖了毛茸茸的抱枕！
简直比他第一天进到自己那粉色的房间时还要粉嫩可怕！
倏地，太宰治的脑中闪过一道精光。
难道说……叶廉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准备的粉色的房间，而不是为了要羞辱他？
他，误会叶廉了？
“被吓到了吗？”太宰治那毫不遮掩震惊的眼神让叶廉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子，他确实很喜欢这种少女心的东西，年纪越老越喜欢：“只是兴趣而已。”
“确实……吓到了呢。”太宰治还是一副魂没回来的模样：“这个样子难怪要让人在房间门口守着了。”
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身为黑手党干部的颜面都要掉光了吧！
“咳。”叶廉干咳了一声，跳过了这个话题，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往前走去：“阳台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
太宰治被他推得往前走去，眼睛却在四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叶廉的桌面上除了一堆粉色的小摆件外，就只有一张合照，只不过没等他看清，就已经走出了房间。
阳台上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套白色的桌椅，桌面上呈现着各式各样漂亮的糕点，和一壶精美的茶具。
坐在这里，能够眺望城市的风景，又能感受清风的吹拂，身边还有娇艳的鲜花点缀，让人心旷神怡。
而相比于吃东西随意的太宰治，叶廉用餐的举止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骨骼修长的手指捏着泛着银光的刀叉，慢条斯理送入口中，又拿起精美的茶杯小抿一口。太宰治托着腮看着这样的叶廉，感觉可以就这么欣赏上一整天。
“你是有多喜欢红茶啊。”
太宰治回忆起几乎每天叶廉都会喝上一杯红茶，就好像已经红茶成瘾似的，忍不住轻声嘟囔道。
他本以叶廉不会回答他，然而叶廉却朝他弯眸笑了笑，解释道：“身为一半的英国人，每天喝红茶是我的习惯，很奇怪吗？”
“……英国人？”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原来你真的是混血啊，我还以为只是五官比较立体。”
但是对于这个事实，太宰治却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叶廉跟传统的英国绅士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优雅的礼节、每天的红茶、精致的下午茶，以及总是喜欢微笑等等。
这给他增添了更多的魅力，就譬如现在微笑的注视着自己的模样，眼底似乎划过缱绻的柔光，如果太宰治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话，估计早就被这甜蜜的视线沦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好，太宰治悠悠的把玩着刀叉，忽然开口问了个绝对隐私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叶廉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将平静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而太宰治没有逃避他的视线，反而极为认真，他在试探，试探叶廉是不是真心会将一切都告知与他。
“嗯……我想想。”叶廉没有抗拒的垂下眼眸，似乎再认真思索：“一开始只是因为救了首领一命，被邀请进入黑手党时就顺势加入了。”
他敛去了系统要求的命令，只是挑可以说的讲述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他微微叹了口气，眼底忽然暗了下去：“老老实实加入基层后，不知为什么突然被首领挑中，给予了我许多任务。等到好不容易完成后，又晋升了级别，再次得到了许多任务……”
他紧紧握紧茶杯的边缘，声音透出几分哀伤：“这么重复了几次后，在三年后我就坐上了干部的位置，本以为可以从大量的任务中解放……没想到到现在还要替首领管理着整个组织！”
他心累的捏了捏眉心：“我就是因为不想工作才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职责，结果……完成的越快工作反而越来越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太宰治：“……”
听到叶廉这些‘心酸’的往事，太宰治也只是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
为什么他以前会觉得叶廉是个精明无法猜透的人，这么看来只是个单纯的笨蛋不是吗！
而被这个笨蛋耍的团团转转的他……
太宰治脸色一黑。
岂不是连笨蛋都不如？？

第13章 血液味道
兀自沉浸在比笨蛋还不如的世界中的太宰，忽然一时间觉得心情很是复杂。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叶廉这个人了，礼貌和强硬并存，精明和笨蛋并存，又有一个与温柔画风不相符的黑手党身份。
矛盾！敌人！天敌！！
太宰治愤愤的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咀嚼着，拒绝和叶廉的一起对话。
否则连他都会变得奇怪起来了！
叶廉并没有注意这一点，发现气氛冷下来后就适当的谈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当他发现太宰治只是敷衍的冷哼或者点头时，早已经过了五分钟。
叶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观察着太宰治那侧对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郁闷，余光注意到他的视线，又沉默的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没有系统的提醒，更主要的是这还是太宰治头一次这么幼稚的进行着反抗，叶廉并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但是自己说的话又全部无视，就连哄人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小孩子还是善变啊。
叶廉情不自禁的苦恼了起来，虽说他没有以往的记忆，但是早已深入骨髓的知识却提醒着，这种时候不应该再跟孩子搭话，而是要做一些让孩子有兴趣的事情，引得对方自己来跟他说话。
于是叶廉将随身携带的玻璃瓶拿出，鲜红的血液布满着透明的小瓶，还特意放在桌面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这的独特的声响很快抓住了太宰治的视线，他果然好奇的看着叶廉的动作，尽管还是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但是比刚才软化了不少。
叶廉再接再厉，他将瓶口的塞子拔出，空气中顿时飘荡着一股腥气，不过风一吹就散去了不少。
随后，他又将茶杯中倒满红茶，把玻璃瓶移到红茶顶端，手掌倾斜——
“你、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太宰治果然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飞快的抱紧了自己，被恶心的瑟瑟发抖起来。
任谁看见一瓶血液被灌入红茶中，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偏偏叶廉轻描淡写的将空了的瓶子收起，又抓了三颗放糖放进茶杯中，用银勺搅拌后，一口气将红茶饮尽了。
“……！！”这下，太宰治连吐槽都不能吐槽了，他只是看着叶廉的动作，都觉得喉咙似乎涌上了一股血腥味，脸色铁青的捂住了嘴。
头一次的，他对这个强大的异能敬谢不敏，用这种方法得到异能什么的，简直就是在折磨人吧！！
喝完茶后的叶廉却对这样的太宰治微微一笑：“看你来终于愿意跟我说……唔。”
下一秒，他脸色难看的捂着嘴，已经忍不住了。
就算是红茶和放糖大幅度冲淡了腥气，混在一起充斥在口腔中也恶心的让人反胃。
见那个一直以绅士礼仪著称的叶廉竟也有这种翻车时候，太宰治心中的反感顿时少了些，反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味道怎么样啊，是不是永生难忘呢。”
“这个人的血太难以下咽了，加了糖还宛如下水道的泥潭味。”叶廉闷闷的说着，眼底的高光一下子散去，仿佛失去了人生：“看来他平常就作恶多端，就算死在红叶手上也不算冤了。”
太宰治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哈？完全逻辑不通，他的血的味道和作恶多端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嗯？那是因为我的异能关系。”时间的流逝令叶廉的感觉好了不少，他终于放开手抬起头看向太宰，唇角不经意间便带起一丝笑容：“我的舌头可以品尝出不同血液的味道，如果主人的品行低下行走在黑暗之中，他的血液就很难喝，如果主人品格高洁，他的血液就会散发着芳香。”
他哂笑了一下：“不过我从来没有尝过好喝的血液就对了，跟黑手党斗争的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诶，竟然这么神奇。”太宰治饶有兴趣的笑着，倏地，眼底划过一道狡黠的光：“那……你自己的血液呢？”
作为黑手党的顶端的男人，你的血液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真让人好奇啊。
然而叶廉却摇了摇头。
“只有我自己的血液品尝不出来。”叶廉轻笑着：“不过想想也知道，我的血液一定是腐烂的下水道的味道，毕竟我可是个黑手党，是轻易剥夺他人性命的死神。”
太宰治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原来你是这么看待你自己的啊。”
比想象中还要公正，有自知之明。
他有些无趣的摆弄着手下的蛋糕，眼中却越发深沉起来，那他的血液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呵，说不定是比叶廉更加作呕的，令人厌恶的味道。
“怎么了？蛋糕不好吃吗？”
见太宰治久久没有说话，叶廉不禁疑惑的挑眉道。
“没什么。”太宰治停止摆弄蛋糕，漫不经心的朝他看去：“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尝过其他黑手党的血液。”
“同伴的很少尝，盗取他们的异能大概会被投诉吧。”叶廉摸了摸下巴，仿佛像是跟多年的朋友交谈似的，将最隐秘的事情脱口而出：“不过我有因为一个交易喝过森先生的血，啊，就是救起你的那个医生。”
“哦？”太宰治又来了些许兴趣，那个医生长了一张算计人般精明的脸，一看就跟他属于同类的感觉。
他的血会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跟自己会很相似？
不知为何，太宰治并不希望叶廉去亲自品尝他的血，不只是因为不想被窃取异能，他内心的那些黑暗，隐藏在最深处的心，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般，非常不想被叶廉知道。
叶廉思索了一会儿：“怎么说呢……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般的腥臭，到后面突然就变苦了，像是黄连似的苦到难以形容。大概，是在提醒我不能小瞧这个医生吧，说不定会在什么时候被算计。”
“诶……没想到血液还有这样的提示啊，那不是很便利吗。”
“但是品尝血液的时候真是要命啊，太宰看起来很羡慕呢，也想要这样的异能吗？”
“……不，我拒绝。”
这种一问一答，答得还都是隐秘事情的场景，放在一天前的叶廉和太宰身上简直无法想象。
但是现在，太宰治露出了以往没有的鲜活的表情，叶廉也逐渐的跟他讲述起自己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实则稍稍拉近了一步。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算是一个新的起点。

第14章 交易来访
太宰的训练时间被分为了上午和下午两部分。
上午的时候太宰会跟叶廉在书房看书，而下午的时候，太宰会去训练场训练枪法，一般来说叶廉也会跟随着他身后监督，偶尔有些难以抽空的时间，就只好遗憾的放弃了。
太宰治依旧很抗拒学习，甚至想方设法的耍赖，不过比起以前，他对叶廉的态度却好上了不少，至少对叶廉的命令也不那么抗拒了。
“叶先生。”
这日，还没等太宰治不情不愿的走向射击场，就有部下恭敬的向叶廉禀告道：“森医生求见。”
叶廉没有迟疑的点了下头：“带他上来。”
等到部下退去，叶廉才收拾起桌面的文件，打算去客厅招呼客人，然而太宰治却也紧跟着他的脚步走过去，对上叶廉那疑惑的视线后，只是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怎么不去训练？”叶廉温和的问道。
“既然是那个救了我的医生要来，出于礼貌我也要见上一面才行。”太宰治轻松的朝叶廉微笑：“况且身为你的部下，接待外客的时候要站在你身后保护你，对吧？”
“哦？”这次太宰治找出的逃避训练的理由倒是比拉肚子什么的可靠多了，叶廉竟生出一种欣慰感：“看来你把黑手党规则手册研究的很透彻。”
“……嘁，每天看每天看研究不透彻就怪了。”太宰治小声嘟囔着一撇嘴，注意到叶廉的视线，立即勾起个大大笑容：“嘛，毕竟我也是一个黑手党了呢，这点礼仪必须要学会才行。”
他的这点小动作并不能逃过叶廉的法眼，但是叶廉却很喜欢看太宰治这样精灵古怪的表情，他笑着摸了摸太宰治的头顶，赞扬道：“那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跟我来吧。”
在叶廉触碰他头顶的瞬间，太宰治还是会下意识的全身紧绷，但他基本上已经习惯了叶廉这仿佛抚摸小动物似的动作，很快就若无其事的跟着叶廉走向客厅。
叶廉在主座的沙发上落座，而太宰治也遵守着规矩站在叶廉的身后，将双手背到身后，挺直身板，目光直视前方，悄无声息的宛如一个精致的人偶。
他的姿势标准的不需要叶廉来调整，因此叶廉也就满意的回过头，并没有看见太宰治背对着他那瞬间尖锐下来的表情。
他微微目测着与叶廉的距离。
很近，伸手就可触碰。
而且他还位于叶廉的死角位置，也就是说，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叶廉都需要短暂的反应时间，而这段时间则是杀了叶廉的最好的机会。
如果，他的手里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的话……就能轻易的抵在叶廉的脖子上，封住他的异能，一击毙命。
太宰治的瞳孔逐渐便的幽深。
多么好的机会……只要将叶廉的尸体拖入卧室，以他现在备受恭敬的部下身份，甚至能够大摇大摆的走出黑手党，逃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逃出去以后呢……无依无靠的他会比现在更加好吗？
太宰治并不能明白。
他觉得‘生存’这个行为没有价值，所以才想要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而现在，他却因为身处于危机和繁忙之中，暂时消退了自杀的愿望。如果回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难道不是又会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吗？
在平衡没有打破之际，还是先保持原样吧，他有很多机会能暗杀的了叶廉，不急于这一时。
思考间，穿着一身白大褂的男性走了过来，他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容，即使身前身后被许多黑手党簇拥着，他也始终泰然自若，随意的落座到了叶廉的对面，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架势。
“每次要见你一面真是困难呢，叶先生。”森鸥外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心累的表情：“这么高的楼层光是上来就花费了很长时间。”
叶廉屏退了其他的部下，只剩下太宰治留在身后：“等到交易成功后，你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了森先生，高兴吗？”
森鸥外的眼中倏地闪过一道愉悦的光芒，连唇间的弧度也增大了不少：“能从你的嘴里听见这件事还真是让人高兴，今天我本来也想要提醒你，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是么。”叶廉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垂下的碧眼中波光流转：“放心吧，我不会违背约定，当然了森先生，你也要遵守约定才是。”
“这是自然。”森鸥外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眯眯的模样很像一只狐狸，他的目光略过叶廉的身后看向伫立的太宰治，饶有兴趣的将双手交握：“据说叶先生最近很宠溺这个孩子啊，甚至把枪法都传授给了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半信半疑，但现在……呵，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男人带着些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太宰治在心底微微蹙眉，又再次对这个医生的老奸巨猾有了新的判断。
“有什么可惊讶的。”叶廉微微一笑：“教导我自己的部下，当然要传授他各种知识。”
“部下……吗。”森鸥外用新奇的目光看向叶廉：“你会对他人这么上心真少见……”
他双眼一眯，眼尾泄出几分狡黠：“果然是因为脸符合胃口吗？”
闻言，太宰治的呼吸一滞，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说起来他认为叶廉馋他身体也是因为森鸥外的一句话，而现在这个事实再次被应证了……那么叶廉将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吗，果然会岔过话题……还是说会极力反驳？
嘛，不管哪一个都是最正常的选择就对了。
然而太宰治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迫切的想要听到这个答案。
“脸？”叶廉隐约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太宰治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台词来着，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向太宰，注意到太宰治略显紧张的绷紧脊柱，手指摩挲着脸颊，轻笑了下：“是啊，太宰很可爱。”
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太宰治又被叶廉的不按套路出牌弄的唇角抽搐，但是又隐约因为少见的被人直白的称赞而感到耳垂发热！
不，这种情况他应该警惕才对啊，为什么会高兴啊！！
太宰治艰难的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因为叶廉的语气实在是太光明正大了，就仿佛是在熟稔的与他开着玩笑，让他生不出任何不适！
而叶廉也转回了身，一如既往优雅的说着：“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孩子是特别的吧。”
森鸥外和太宰治同时一怔。
“因为是太宰，所以我才很喜欢他。”叶廉平静的说：“因为是太宰，才收他做了我的部下。”
虽然很大原因是因为系统的加成，不过叶廉这一刻却是从心底喜欢着这个孩子。
“所以森先生，你可要小心了。”叶廉挑起唇角：“我打算将这个孩子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如果你始终磨磨蹭蹭的，好不容易到手的果实，会被这孩子抢走哦。”
“……”森鸥外的眼底逐渐便的深邃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太宰治，勾起的唇角带着一丝冷意：“那可真是让你费心了，不过我没有打算将它将给任何人。”
他朝叶廉微微一笑：“就算是你，也不行。”
港口黑手党，这个横滨汇集着众多力量的组织，只有他才能接手！
不过，太宰治啊……
森鸥外将外放的情绪收敛，又恢复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本以为叶廉不会对任何人感兴趣，没想到他竟然会失算了呢。
这还真是难得让他体会到了一次挫败感啊。
“时间不早了。”森鸥外站起身，朝叶廉礼貌的颔首：“我就不打扰你这个养成控变态的休息了。”
“哪里。”叶廉也起身弯着双眸，笑的如沐春风：“说起变态你也不多承让吧，喜欢幼女的萝莉控混蛋，三年起步哦。”
“我只是喜欢我的爱丽丝酱而已~”提起爱丽丝，森鸥外的声音都带了一丝梦幻：“况且……”
见他顿住，只对着自己微笑，叶廉有些疑惑的挑起了眉，总觉得这个笑容很奇怪：“况且什么？”
“没什么。”
森鸥外的笑容却逐渐加深了起来，他将手掌放在胸口前，夸张的做了个告辞的动作，随后便极为痛快的离去了身影：“下次见。”
搞什么？
叶廉莫名其妙的目送他离开，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打散了，而当他转过头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宰治那目光深邃注视他的模样，又是情不自禁一愣。
“怎么了？”叶廉微笑着走过去，自然的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短发。
太宰治沉默的敛去了表情，心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他想问为什么叶廉说他是特别的，他想问为什么叶廉会对他那么好，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静静的接受了叶廉的抚摸。
连他自己都猜不透的答案，还是不要去探究比较好。
否则最终受伤的，仍旧是他自己。

第15章 破译密码
又一次被一天的训练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太宰治开始在书房里对着叶廉发牢骚。
“不要不要不要太累了！”太宰治将手臂放在桌面上，脸埋在其中，耍赖似的来回打着滚：“我不要再训练了！魔鬼！变态！不是人！”
叶廉没有对他那无礼的形容词发表任何感慨，应该说无论太宰做出什么事，他都不可能对太宰生气。因此叶廉只是无奈的停止了批改文件，扭头看向太宰：“你的训练时间已经放的很宽松了哦，事实上，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学习时间，你却有一半时间在发呆。”
太宰治被他戳的身体一僵，脸上顿时露出了‘暴露了’的心虚神情，但这种消停只能持续一分钟，等到时间过去后，他又变成了那副耍赖的模样：“为什么我一定要学那么多知识啊！什么棋术，书法，花艺……啊啊啊我们不是黑手党吗，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一般的黑手党确实不需要学习这些东西。”叶廉用钢笔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在太宰治那猛然双眼冒光的视线中，微微一笑：“但是你可是我选择的最棒的学生，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只是看上两眼就能学会了吧。”
太宰治的眼睛又失去了高光，一脸愤愤的将下颔抵在桌面上，哼哼着没有说话。
确实，除了枪法需要费一些时间计算，这些文字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小菜一碟，尽管没有兴趣，但是就在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中，他也能掌握这些知识。
可是逼他去学习那些无聊透顶的东西他还是很讨厌的好么！
“多学一些知识没有坏处。”叶廉重新将目光投入文件中，有些感慨道：“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发现自己的知识永远不够，趁年轻时候多学一点可以减少未来的阻难哦，太宰。”
闻言，太宰偏过头，用一双有些复杂的鸢色双眼凝视着他，忽然认真的唤道：“……你真的打算让我成为你的培养人？”
“当然。”叶廉没有迟疑的点头，他没有看向太宰，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声音中的笃定却能窥见他话中的真实性，“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
太宰治安静的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别开头，小声的在唇边嘟囔着：“……嘁，就会说这些肉麻的台词。”
“嗯？”叶廉一边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头也不抬的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太宰治懒洋洋的拔高了语气，晃了晃手上的书本：“这本棋术我已经看完了，简直无聊死了。”
叶廉这才终于分给他一丝视线，眼底溢出几分兴致，将这本书交给太宰治才短短三天而已，果然如系统标注的那样，太宰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啊。
看着太宰治无聊的托腮玩弄着钢笔的模样，叶廉的眉宇间再次浮现一片宠溺，他微微压下身体，企图用水平的视线与太宰治对视：“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来尝试着手谈一局。”
太宰治不动了，只扭过脖子看向他，眼底隐约闪过几分兴趣，更主要的是，书上说与人对弈可以了解这个人真正的性格，喜欢进攻还是喜欢防守，是诡计多端还是直性子，只要看他的棋路就能明白。
太宰治很想真正去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真不错。”太宰治饶有兴趣的眯起眼睛，舔了舔唇瓣，露出了个坏笑：“我们来玩吧。”
即使太宰治从未与人对过战，但他却能下的有模有样，比起一般的初学者来说强上了不少。
他们两个总共下了三局，每一局都持着跟上次不同颜色的棋子，没有让字，没有放水，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而经历过每一次失败，太宰治都能够吸取其中的教训，下一次棋艺就越发精进，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不断吸收着所有的知识，一点一点追上了叶廉的棋艺。
虽说叶廉也算是棋艺中的好手，但是在连着胜了太宰治三次后，他有种预感，太宰治下一次说不定会真的超过他。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天赋，如果不走黑手党的话，说不定太宰治会成为日本的顶尖围棋大师。
于是叶廉果断收了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下到这里。”他慢慢的将棋子放进盒子中，单方面宣告了撤退。
这果然引起了正在兴头上的太宰治的不满。
“诶？”太宰治满满要赢的信心就如同泡泡一样，一戳就破了，他不满的鼓起脸颊，朝叶廉幽怨的瞪过去：“明明我还差一点就赢了，你耍诈！在玩一局，在玩一局嘛！！”
那撒娇的表情是迄今为止最为可爱的模样，叶廉忍不住勾起唇角，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行，已经玩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你的训练还没有完成。”
对于他难得皮了下的语气，太宰治更加感到不甘了，而这时，叶廉却突然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了个调皮的眨眼动作：“我可是也有胜负心的哦，不能让你这么容易的超过，太宰。”
“……嘁。”太宰治撇了撇嘴，视线在青年弯唇浅笑的面容上停留了一阵，又很快的别开了视线。
却没有再谈分胜负的事情。
用围棋来调解了两人的心情后，叶廉和太宰治还是得投入各自的事情中，叶廉看着手里的文件，下意识的想要拿起手边的电话，而手疾的太宰治却先一步站了起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有什么让人去办的事情吗！我正好很闲呢。”
刚刚浪费了两个小时玩围棋，黑发的少年却顶着一副很闲的模样逃避学习，叶廉极为头疼他的懒散，但还是忍不住宠溺的放宽了要求：“有一份文件在我屋内的桌面上，去帮我拿来吧，太宰。”
听到能从这间屋子走出去，太宰的眼睛瞬间闪闪发光，恨不得仰天长啸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他正在思考着这次能拖多长时间，就看见叶廉倏地微微一笑：“十分钟内没有回来我就会亲自去请你哦，不要忘了。”
太宰治：“……好的。”
就这样，硬生生从那温柔笑容中品出了一丝杀气的太宰治怂哒哒的往叶廉的房间走去。
叶廉的房间虽说不会让外人进去，但是太宰却是唯一一个例外，看见太宰治的脸，两个黑手党守卫二话不说便放了行，让太宰治深深觉得他就算是在这房间里捅死了叶廉，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
不过，他心底自然升起的那丝温暖，又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了。
文件确实就大大方方放在叶廉的桌面上，太宰随意瞥了眼，发现是港口黑手党今年来的收支情况。他毫无兴趣的将文件夹在腋下，刚准备离开这少女心爆棚的屋子，忽然眼尖的扫到了叶廉的桌子上空荡荡的，那日瞥到的合影早已不在。
太宰治故意弯下腰四周搜索了下，果然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倒是发现柜子上方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一个小巧的红箱子，中间似乎还用密码锁锁了起来。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无趣到极点的东西，只有这一个故意藏起来的箱子似乎带着些许秘密，太宰治眼睛一转，行动力极强的踩着椅子将箱子拿了下来。
越是被故意藏起来的东西，太宰治就越蠢蠢欲动的想要打开。
他打量了下密码锁，是四位数数字。
按照一般人的习惯，都会设置成自己的生日，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太宰治不知道叶廉重要的数字是什么，但他随手从墙上挂着的日历上找到了唯一一个画着圈的日期，十月四日，当他将这日期输入到密码锁上时，只听到咔嚓一声，密码锁被解除了。
太宰治微微勾起唇角，得意的扬了下头，这点小难题还难不倒他，不过十月四日到底是什么日子，叶廉的生日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没想到下方的箱子却砰的一声自己打开了，一个纯银色的手铐就在他的眼前跃出，并精准的捕捉到了他的两只手腕。
就这样，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的太宰只觉得手腕一凉，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已经将他的手扣住，让他无法挣脱。
而下一秒，赫然响起的警报声便弥漫了整个屋子，从房门外守着的黑手党瞬间推开房门，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太宰治，并高声喊道：“不许动！！”
被这一系列的情况惊呆了的太宰治：“……”
他怔怔的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忽然意识到这只是叶廉为了入侵者所涉下的陷阱。
而他，则成为了甘愿送入虎口的小绵羊。

第16章 开锁方法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廉无奈的看着被众黑手党押解着来到书房的太宰治，视线在他那被扣住的手腕上轻轻一扫：“我似乎只让你去拿文件而已。”
“哈、哈。”太宰治尴尬的笑了两声，他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抚摸后脑勺，但是束缚的双手却让他的动作顿了下：“稍微出了一点状况呢。”
叶廉挥手屏退了其余的黑手党部下，看着他那吃瘪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彻底的中了招呢，恭喜，你是第一个被逮住的人，很幸运啊。”
“……这种幸运我才不想要呢。”太宰治哼哼的小声嘀咕着，用力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可惜凭他的力量怎么也无法挣脱：“果然那个箱子是陷阱吗？”
“是啊。”叶廉有一手托腮，漫不经心的说道：“故意将箱子放在可以看见的位置，故意在日历上提醒着错误密码，一旦有人输入那个密码，就会被锁起来发出警报。”
“但是如果输入真正的密码的话，就能够打开箱子了哦。”叶廉微笑着：“不过也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就对了，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间书房里。”
太宰治悲哀的叹了口气，他还真是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叶廉的陷阱中，怎么说呢，心中顿时充满了挫败感啊。
“这么说十月四日没有任何意义喽。”太宰治轻轻靠在叶廉的办公桌上，转过头垂眸注视着椅子上的人。
叶廉只穿了件纯白的衬衫，袖口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手臂，那块金色的手表佩戴在他的左手腕上，在窗外旭日的照耀下表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而他的那头漂亮的金发，也似乎镀上了一层泛着光的蜜色润泽。
漂亮的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抚摸那些发丝。
太宰治扣在一起的手指倏地动了动。
“那是我加入黑手党时候的日期哦。”叶廉没有注意到他落在头顶的视线，像是沉浸在回忆中的笑了起来：“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就用它做假密码了，是不是很容易上当？”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将身体往后倾了一些，更加靠近了叶廉的方向：“那真的密码又是什么？”
“这个嘛。”叶廉却对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你的话应该能猜出来哦，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日子。”
一道灵光闪烁在太宰治的脑子里，但是由于这个念头太过震惊，太宰治下意识的逃避了，他将双手举在叶廉的眼前，用眼神示意着银色的手铐：“可以帮我取下来了吧。”
但是叶廉却遗憾的一摊手：“很遗憾，我也没有这手铐的钥匙呢。”
“哈？！”太宰治顿时激动的双手一拍桌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怎么可能，那那些曾经被拷住的人又怎么办了！”
“你还记得你是第一个被拷住的吗，太宰。”叶廉沉吟道：“不过……设计这个手铐的人好像说过，三天后手铐就会自动打开来着。”
“嘛，反正只是行动不便了一些，只有三天的时间应该没问题吧。”他轻描淡写的说：“最起码不影响翻书的动作，可以跟原先一样学习哦。”
“不不不，这不是这个问题吧！”太宰治脸上布满了恐慌，他用力晃了下手铐，等到那清脆而沉甸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才继续补充道：“这手铐又沉又碍事，这样的话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很不方便啊！！一定哪里有钥匙的吧，一定是你在骗我，对吧！对吧！”
看见那双充满执著的鸢色双眸就在眼前，近若咫尺，叶廉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对着太宰的额头弹了一下，尽管他的动作小心控制好了力度，太宰治仍旧被这微热的指尖惊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讶的用手掌捂住额头。
这亲昵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猝不及防，太宰治的表情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
而叶廉已经平静的开口道：“我从来不会骗你呢，太宰。而且……”
他的脸颊上倏地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仔细看去，却似有阴风吹过：“没有经过允许就去动别的东西，看来你对黑手党的规矩还是没有明白呢，这是一次惩罚哦，为了让你不再因为好奇心而陷入这种困境，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
看着那仿佛渗出了丝丝缕缕黑气似的笑容，太宰治浑身一僵，不敢再去挑战叶廉的底线。
能让那个一直对太宰温和的叶廉露出这种表情，太宰治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对于被他教养的孩子，叶廉的基本方针一直是温柔包容的，毕竟身为孤儿的孩子们或多或少心理有些心理问题，内心极度渴望被爱，所以一旦给予他足够的爱意，他们也会对自己敞开心扉。
叶廉确实是努力的靠近着太宰治，而他的努力也有了一定的成功，然而太宰治这个孩子实在是太皮了，或者可以称呼他为作死小能手，一点一点的挑战着叶廉的耐心。
就算是度过了数不清岁月的叶廉，也由衷的觉得心累，进而改变了自己的教育方法。
对与太宰治，不能一味纵容，该严厉的时候必须要严厉起来。
“现在坐回你的椅子上去看书，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太宰治郁闷的看着笑容无懈可击的叶廉，锤头丧气的带着手铐坐回了位子上，他也确实如同叶廉所说乖巧的翻动着书本，只不过——
每次翻书的动静都大到刺耳！
单单书目的翻阅是不可能发出这么大声响的，但是如果加上铁质的手铐呢，更别提两个手铐中间还用一个铁链子相连。
于是，叶廉每次刚沉浸在文件之中，就被身侧那赫然响起的咔嚓声弄得手指一颤，差点把漂亮的签名弄花了。
叶廉：“……”
他默默将目光移到似乎在一本正经看着书的太宰治，极为糟心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绝对是故意的！
“太宰。”他沉声命令道：“小声一点。”
“嗯？你在说什么呢？叶先生。”太宰治满脸无辜的与他对视：“我不是故意的哦，只是这个手铐太碍事了呢，要是能摘下来的话就不会有动静了吧，你说对吗？”
“……”
叶廉头一次觉得拳头痒痒的，想要揍人。
他板着脸站起身，一步一步来到太宰治面前，翠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太宰治略显紧绷的脸，神色晦暗不明。
不过这似乎还是他首次在太宰治面前不带有微笑，太宰治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小心翼翼的蜷缩在椅子上，身体僵硬，顿时不敢在皮了。
但是叶廉却极为强硬的抓过他的手臂，往自己的面前拉去。
太宰治被拉的一个踉跄，差点趴在桌面上，他的心中咯噔一跳，总觉得自己闹过头了。
适当的玩笑可以容忍，但是超越了底线后，他的人身安全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叶廉拉着他的手臂的力量却在逐渐放松，他甚至还动作轻柔的拨弄了一下银色的手铐，从唇角间溢出一片叹息：“你可真是……都擦破皮了。”
太宰治微微一怔，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大概是刚才那顿折腾的原因，硬质的手铐摩擦着他细嫩的皮肤，令手腕明显磨出了一道红痕，有些地方还擦破了皮。
连太宰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伤势，叶廉却极为细心的看穿了。
太宰治沉默着没有说话，身体的紧绷感却下降了不少，他顺从的接受着叶廉的检查，一双藏着心事的双眼注视着叶廉，唇瓣紧紧的珉起。
而一双手就这么自然的抚摸到他的头顶，他也没有任何的抗拒了。
“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太宰。”
温柔的声线回荡在他耳边，叶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暖，温暖的几乎使人落泪：“我帮你治疗一下。”
说着，叶廉松开了太宰治的手，转而从手掌上冒出一片柔和的光芒，对准了太宰的手腕。
然而他的异能刚刚触碰到太宰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看着突然使不出异能的手掌，叶廉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我的人间失格让你的异能失效了。”太宰治平静的解释：“异能治疗对我来说没有用。”
“确实。”叶廉对此相当遗憾：“那好不容易得来的治愈系异能也就没什么用场了呢，真遗憾。”
“不过……这么看来你确实有些可怜呢，如果你想要早日挣脱手铐，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哦。”
太宰治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渴望的光芒：“请务必满足我！”
于是，在他那燃起了希望火苗的视线中，叶廉转身来到一旁的书架上，从中抽出其中一本书，又放在了他的面前。
太宰治兴高采烈的低头看去——标题上面六个大字：《开锁方法大全》。
“……”
没等他眼角抽搐的不死心企图从书中找出钥匙所在，叶廉紧接着又从抽屉中拿出一根铁丝送到了他的掌心中。
随后微微一笑：“好好学习怎么撬锁吧，运气好的话可以在三天内挣脱出来，加油。”
太宰治：“……”
鬼！恶魔！魔鬼啊！

第17章 莫名悸动
在实践中教学，是叶廉十分擅长的教育方法。
这不，本来对啃书本毫无兴趣的太宰治，为了能够早日挣脱出手铐的束缚，只好郁闷的拿起《开锁方法大全》，老老实实的研究了起来。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基本上属于一目十行，并十分善长屏蔽多余的信息抓寻重点，即使草草花费了半个钟头翻完了书本，他也将所有的重要知识点囊括在脑中。
但是开锁这种东西，光学会理论是没有什么用的。
太宰拿起桌面的铁丝，将它尽量掰直，随后靠近左手手铐的锁眼，将耳朵贴近，小心翼翼的试探起来。
然而首次摸索着的他却难得遇到了困难，锁眼看不见，只能凭借感受，他又是个新手，对开锁没有什么直感。大概悠悠转转花费了十分钟，太宰治重重的将脸趴在桌面上，抱怨似的打着滚：“啊啊这也太难了吧，到底是谁啊，发明手铐的家伙，人类的天敌！”
好不容易静下心批改文件的叶廉适当的抬起头捏了捏发硬的脖颈，实话说，太宰治这次能安分这么久，他就已经觉得很欣慰了，语气当即柔和了起来：“要是某人没有碰不该碰的东西，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呃……”太宰治被反驳的哑口无言，只能鼓着脸颊瞪向叶廉，无声发表着不满。
叶廉很喜欢看他那生动活泼的小表情，这会令他更深刻的体会着与太宰治之间的亲昵。
“真拿你没办法。”他放下钢笔起身来到太宰治的身侧，无奈中蕴含着一丝宠溺：“我给你演示一遍，记住我的动作。”
演示？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虽然他也隐约预料到了，但真正听到叶廉会开锁并且似乎很熟练的样子时，也不禁对这样的叶廉生出几分诧异。
毕竟叶廉给人的感觉是优雅礼貌绅士，实在是不像是会使用那些像开锁之类的偷鸡摸狗的手段。
“怎么？”叶廉敏锐的从那鸢色眼眸中看出了动摇的情绪，忍不住笑着一挑眉：“觉得我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不等太宰治答话，叶廉便绕道了他的身后，微微俯下身，左手从太宰治的背后绕过抓住太宰治左手的手铐，同时右手握住太宰治捏着铁丝的手掌，以一种背后拥抱的亲密姿势环住了他。
太宰治被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弄的身体一僵，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气从背后男人的衣衫中飘来，带着一丝安心的气息，青年宽大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包过他的手，叶廉带着他的右手，将铁丝往锁孔中插去。
“静心，听声音。”有些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太宰治的耳垂，令他的耳朵不自在的动了动，他的眼眸下意识往身后一瞥，正好对上叶廉那认真的表情。
见到太宰治教学的时候还东张西望，叶廉有些警告的将他的头颅掰正，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不要看我，听着锁声，我只会教你一遍。”
这不带任何暗示的语气证实着叶廉的清正廉洁，太宰治松了松手掌，用一如既往懒洋洋的语气点了点头：“叶先生还真是掳。抑览参抑览病！
说着，也确实收敛心神，注意着锁孔的声响。
叶廉也侧耳倾听，并带着太宰治的手腕一次一次尝试，大概过了将近一分钟，只听到锁孔内传来啪的一声响，左手腕的手铐应声打开。
“哦！！”太宰治眼睛喜悦的迸发出无数小星星，首次的开锁成功让他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同时也让他对叶廉的技术产生了迷之崇拜。
叶廉早已经放开了他的手，再次绕到了他的前方，看见他高兴的模样，情不自禁一笑：“就像刚才那样做，你明白了吗？”
“差不多。”太宰治高兴的活动着自由的左手腕，同时对叶廉伸出了右手，甜甜的笑了：“那这边这个手铐也拜托啦！”
叶廉定定的看着他一眼，竟真的将手伸向那银色的手铐，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等等，我是让你解开手铐，你为什么要重新给我扣上啊！！
没错，叶廉一脸微笑的重新将他左手的手铐扣了起来，这么一来，他又恢复了两手都被束缚的模样。
换句话说，刚才那次开锁完全白费了！！
“我只是在教你方法，并不是在帮你解除手铐。”叶廉轻轻在那手铐上面弹了下：“想要逃出去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而且，学会这项技能对你也有很大的好处，当被敌人关押的时候，你可以轻易的逃脱出来。”叶廉笑了笑：“某种时候可以算是保命的诀窍，一定要抓紧时间学会，明白了吗？”
太宰治此刻整个人都像是一条被负心汉玩弄了的咸鱼，眼睛失去高光的趴在桌面上，一脸垂头丧气。
啊……所谓一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就是这种心情了吧……嘤。
他有很多办法可以磨蹭着让叶廉帮他解开，但是叶廉在某种时候却是出奇的强硬，更可况……这开锁的技能确实对他而言十分实用，正如叶廉所说的，他必须要好好的学习。
因此太宰治没有在耍赖，顶着苦逼的脸，实则认真的摸索起来。
这时，叶廉的随身手机忽然响起，他毫不避讳的当着太宰的面接通，发现是森鸥外的电话后，又变成了漫不经心。
简单的应答了几声后，叶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细心穿好，又习惯性的戴上了帽子，这才向有些疑惑打量他的太宰治颔首道：“我去找森医生谈计划，晚上估计会很晚回来。”
他眉眼柔和的笑了下，做了个调皮的眨眼动作：“所以今晚的睡前童话故事要终止了，早点睡。”
太宰治忙不迭的点着头，天知道当他知道不用听到那智障故事的时候心中有多么痛快。
在目送了叶廉离去，书房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时，太宰脸上那可爱的表情顿时消散，他神情认真的用铁丝开着锁，并进步飞速，紧紧花费了十分钟就解开了一只手铐，根据相同的记忆，这次花了一分钟就又解开了另一只。
太宰治将手铐无聊的扔到桌面上，一手拄着下巴平静的扫过四周的环境，在叶廉总是坐着的椅子上微微一顿，半晌，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很快，就有人通知他可以吃晚餐，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西服，挺直腰板走向了餐厅。
“叶先生！”
没等走到餐厅，从楼梯那里便慌慌张张的跑来了一位黑手党部下，与太宰治迎面打了个照面，黑手党微微一怔，紧接着又急促的问道：“太宰先生，叶先生在哪？”
“他有事出去了。”太宰治平静的说着，瞥到黑手党部下手中那份印着红章的文件，又开口道：“这是紧急文件，出了什么事了？”
按理来说这种重要事情是不可能说给一个少年听的，虽然眼前这个人是叶廉宠溺的部下，但也许是少年那深邃的眼眸带着某种压迫感，也许是事情紧急不容耽搁，黑手党部下只犹豫了一瞬便回答道：“是！叶先生几个月前一只追踪的异能者发现了踪迹，事态紧急，希望叶先生能下指示。”
“异能者？”太宰治用手掌捏着下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是稀有的异能吗？”
黑手党：“正是，对方使用的是爆炸性质异能，很奇特。”
“这样啊……”短短几句话，太宰治就明白了叶廉逮捕那个异能者的目的，他的思绪快速的运转着，随即又详细的问了异能者藏身的地点时间性格等等。
做完这一切，一个大概的思路在他脑中形成，他指着周边的地图，强硬的下了命令：“派出三个小队去追捕这个异能者，从这边两个方向包围，其中一队堵在这里，截断他后路，派黑蜥蜴做前峰，要抓活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困难的话要带着尸首回来，务必不能让他逃跑。”
“是！”黑手党下属顿时激动的行了个礼，但转而又有些踟蹰：“擅自行动，叶先生那边……”
“我会跟他说。”太宰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压倒性的气势微微蹙眉：“执行任务。”
黑手党下属将所有的话憋在心中，连忙跑着离开了，说实话，太宰治下的命令可比叶廉精准多了，这样，他们胜利的可能性会更大。
太宰治下命令这一场景被守卫着这一层的众多黑手党看见，但他们却统一的保持了沉默。
现在太宰给人的感觉跟面对叶廉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面对叶廉时的太宰治是一个搞怪可爱的少年，现在的太宰治就是一个成熟冷漠的黑手党。
暗自打量着他的黑手党下属都不禁被他周身散发的气势所镇住，他们似乎头一次意识到，叶先生选择了眼前这位年轻的继承者，是一件极其正确的事情。
众人不禁对太宰治肃然起敬，在心中越发对他恭敬起来。
而殊不知自己露出本来这种性格能获得这么多收获的太宰治则极为无聊的躺在床上，偶尔沉默凝视着窗外那银色的月光，偶尔无意识的瞥向一旁的钟表。
真无聊啊。
周围寂静的仿佛只剩下他自己，他身处在一片黑暗中，就连那并不喜欢的睡前故事都开始微微怀念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用力埋入柔软的枕头中，敛去了眼中那莫名的跃动。
还不回来吗……叶先生。

第18章 可爱部下
当高高升起的月光笼罩了大地，地面变得悄声无息的时刻，忙着与森鸥外敲定了一晚上计划的叶廉才有些疲惫的归来。
他没有奔向那心心念念的粉红色小床，反而直接来到了太宰治的房间，用最小的幅度推开了门。
床上少年安静的合着双眼，侧着身子，似乎睡得正熟，有些微卷的黑发散在他的额间，为他添了一丝凌乱的美感。
叶廉安静的打量了这样的太宰治一会儿，在那绵长的呼吸中微微弯下了腰，并将手指轻柔的落在了那柔软的发丝上，轻抚了两下。
床上的少年没有醒来，垫在枕头下的手掌随着胸口的起伏动了动，叶廉的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忽然呢喃的感叹出一句话。
“……今天睡着了吗，太好了。”
以往太宰治如果没有系统的辅助极为难以入睡，今天他没有时间读睡前故事，心中总担忧着太宰治会继续失眠，不过看见太宰治睡得这么熟，他也就能安心了。
叶廉收回手指，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太宰治的房间，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也要赶紧睡觉才行。
他没有看见的是，当他关上门的一刹那，太宰治那双鸢色的双眸便瞬间从黑暗中睁开，眼中极其清明。
沉默的观察了门口一段时间后，他从枕头下方收回了手掌，看向一直紧紧握着的透明的尖锐玻璃碎片，眼中浮现出复杂的光芒。
指腹无意间摩挲着碎片的尖锐处，他同样感到了阵阵痛感从指间蔓延到了四肢，最终流回心脏。
他将碎片犹豫的放回了枕头下方，这回手掌却只是搭在自己的身上，就这么轻轻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翌日，叶廉和太宰治谁都没有提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这只是个一如既往的早上。
太宰治向叶廉说出了昨日自己逾越的下了命令的事，不过叶廉已经提前从手下那里听说了，闻言，也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外加一句‘你做的很好’。
看着他没有一丝愤怒的神色，太宰治悠悠的托着腮观察了他一会儿，拉长了语气：“嗯——我替你做出了决定，为什么你不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叶廉含笑望着他：“不如说我很欣慰，你开始着手处理我的公务了，再学习一段时间，说不定你就能完全代替我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副很想让他取而代之的模样令太宰治疑惑的眨了眨双眼：“权利地位被夺走了，你还这么高兴？真是理解不了你。”
对一个来说，这世界上有三种满足虚荣心的东西，权利地位和金钱。要是被另一个人夺走，任谁都会心里产生不快，但是瞧叶廉的语气，倒是巴不得被他抢走似的。
“是因为你能够继承我的位置，所以我才会这么高兴哦。”叶廉直白的答道：“我也跟你说过吧，我很讨厌工作处理文件，要是你能来接手我会很开心。”
“……”
太宰治没有搭话，只是懒洋洋的将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有些不满的小声嘟囔道：“为什么这个人能够这么直白的说出肉麻的句子啊，真受不了……”
“所以你要好好学习才行。”叶廉喝了一口红茶，朝他微微一笑：“我会时刻监督你的哦。”
太宰治：“……”唔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当太宰下午进行枪击训练时，叶廉却并没有陪伴在他身边。
“……嘁，骗子。”
说好的会陪在他身边，结果呢！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太宰治瞥了眼紧闭的大门，鼓着脸颊愤愤的抬起枪支，像是发泄不满似的用力扣动着扳机，但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下，他的命中率还是惊人的高。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哦呀，很不错的枪法呢。”
太宰治闻声望去，发现站在门口往这边观望的是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森医生，注意到他的视线后，森鸥外弯着眉眼一笑，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腹黑的狐狸：“太宰，下午好。”
“下午好，森先生。”太宰治颔首回礼，他像是寻找什么似的往森鸥外的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了叶廉的身影。
叶廉同样穿着一身正式的灰色西服，头顶还戴着帽子，一般来说，叶廉只有在出门的时候才会这种打扮，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心中了然。
“请不要打扰他训练，森先生。”叶廉有些责备的看向森鸥外，随后才将温柔的视线转向太宰，鼓励道：“做的很不错。”
还没等太宰治说话，森鸥外就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这种说话很过分啊，我只是想看看太宰的训练成果而已。”
他眼睛微微一眯，语气也有些意味深长：“毕竟最近可是流传着一个传言啊，叶先生收养的孩子是个真正的天才，不仅一周内就掌握了枪法，还擅长战争策略和棋艺等等……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呢。”
“如果不是被叶先生捡到了，说不定太宰现在会是我的部下呢。”
“请不要打他的主意，森先生。”叶廉的眉宇稍稍压低，尽管是在笑着的，翠绿色的瞳孔中却带着深深的警告：“我可不会把他交给你哦。”
“不要这么着急的下着结论嘛。”森鸥外耸了耸肩膀，“如果你想让他成为你的继任者的话，那他势必会成为我的部下，对吧？”
“这种说法还真是令我感到不快啊。”叶廉的眼底越加深邃：“再说你不是只喜欢十二岁以下的女孩吗，爱丽丝怎么了，始乱终弃是不好的行为。”
“爱丽丝是我可爱的爱丽丝，太宰是我可爱的部下，这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吧。”
“啧啧，这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言论，请务必离我远一点，我不想靠近你一米之内。”
“啊，这句话好过分啊。”
看着两个人因为自己而陷入了争吵中，独自站在圈外的太宰治一脸懵逼。
这种仿佛夹杂在修罗场似的气氛是什么鬼啊！！
原来他这么受欢迎吗！！
但是，如果真的让他在叶廉和森鸥外之中选择，他宁可冒着被馋身子的风险也绝对要选择叶廉。
毕竟叶廉除了教育上强硬了一些外，其他地方都温柔到了极点。
就表面来看的话，叶廉算的上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太宰治虚起眼眸，情不自禁的捏紧了手.枪。
“嘛，将太宰交给你是不可能的。”这时，正在讽刺中的叶廉倏地提高了语调，清晰的将话传到了太宰治的耳朵中：“不过如果只是借给你的话，倒是没有问题。”
“……哦？”森鸥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宰治那陡然黑下去的脸色，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说？”
“成为干部需要一些锻炼。”叶廉说的很是简单：“所以等今天的事情办完了，遵照我们的约定，我会继续培养太宰治几个月，等到时机成熟后，就借给你去处理事务吧。”
森鸥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叶廉说的这些话，几乎是全心全意的为太宰治着想，就仿佛太宰治是他的全部，这种情感，别说是黑手党的收养关系，就算普通的家族都做不到吧。
“……叶先生。”
沉默了几秒钟，森鸥外冷不丁问道：“你真的不是太宰的爸爸吗？”
叶廉：“……”
太宰治：“……”
这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叶廉也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森医生，既然你是医生，就请不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我可能生出来只比我小六岁的孩子吗。”
森鸥外竖起一根手指：“对哦，那亲兄弟呢？”
叶廉冷漠的看着他：“我是混血，你觉得呢？”
“唔……那就不太正常了呢。”森鸥外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为什么你会对这个孩子这么好？”
太宰治此刻也眼皮一跳，颇为认真的看向叶廉，他一直都很想弄清楚这件事，仅仅只是见了他一眼就收养了他，还对他如此之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以前的太宰治猜测是因为叶廉馋他的身子，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又从心底自己否认了这个答案。
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才对，他很想知道。
“嗯？”面对两人认真的眼神，叶廉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太宰的身上。
那双璀璨的碧眼轻轻一弯，笑容中仿佛带着丝丝缱绻：“那当然是因为我最喜欢太宰治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

第19章 继任首领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太宰治了，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理由？”
叶廉回答的太过坦率，反而屏蔽了一切不三不四的想法，但是森鸥外和太宰治都微微一怔，对这个‘喜欢’更加迷茫了。
喜欢的意义都很多种，家人般的喜欢，上下级的喜欢，喜欢他的身体，或者……恋人般的喜欢。
叶廉……是属于那种？
但他们反反复复在叶廉脸上观察，最终也没有判断出这种喜欢的含义。
森鸥外还想再问，然而叶廉已经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严肃：“时间快到了，森先生，我们该走了。”
“说的也是。”森鸥外立即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正事上，点了点头：“走吧。”
叶廉跟在他的身后，不过刚迈出一步，就回过头朝太宰治笑了笑：“一会儿估计内部会发生混乱，你训练完就直接回顶层吧，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太宰治凝视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因为刚才那句喜欢而砰砰跃动的心脏这才平复了一会儿，他回忆着叶廉透露出的细节，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叶廉和森鸥外很可能去了首领的房间。
……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叶廉亲自领进的人不需要接受盘问，负责保护首领房间的下属便二话不说打开了首领的房门。
走到屋内最深处，就能看见一个奄奄一息的白发老头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差一脚就要入土为安。
森鸥外就这么泰然自若的走到了病床前，唇边带着诡异的笑容，低头看向首领：“晚上好，您休息得好吗？”
叶廉停在森鸥外身后的一段距离，就这样安静的伫立着，冷眼旁观。
接下来的故事里，不需要他的登场，他所要做的，只是一个见证人。
已经说不出话的首领倏地睁大眼睛瞪向森鸥外，似乎想要破口大骂，但他只能急促的喘息着，痛苦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森鸥外摇头看着这一幕，假惺惺的叹息着：“啊您还真是可怜，很痛苦吧，很难受吧。”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冷的杀意：“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从袖口忽然翻出一把泛着冷意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轻易的划破了老人的脖颈。
“请放心。”森鸥外的瞳孔猛地扩散，脸上露出了一个愉悦到极点的笑容：“我会接手你打下来的黑手党，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新的首领了。”
老人的身体迅速颤抖着，脖间的鲜血喷洒而出，洇湿了一片纯白的被褥，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钟鼓，脸色僵硬灰败，片刻后，他的动作僵住，胸口不再起伏，然而脸上却露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望着那具再也说不出话的尸体，森鸥外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忽然低着头，诡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脸上同样沾着新鲜的血液，就连头发上也变得有些粘稠，洁白的白大褂反而布满了鲜红，而压低的笑声疯狂又带着喜悦，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以杀人为乐的愉快犯。
但叶廉只是平静的望着这一切，眼底无悲无喜。
直到森鸥外终于平静下情绪让手下收拾后事，他才打开了通知全楼层的对讲机，用一种淡然的口吻说道。
“通知所有所有黑手党成员，就在刚才……boss离世了。”
“根据他的遗言，继任首领将为森鸥外，森医生。”
“请大家全力配合森先生，为新的港口黑手党形态奉上自己的力量，完毕。”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清楚。”
穿着和服的女性将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面色铁青，竟是不顾那优雅高贵的气质，气势汹汹的对叶廉怒瞪着。
被质问的叶廉依旧优雅的端着红茶，朝里面轻轻的吹着凉气，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反倒是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太宰治将手里的茶杯放到尾崎红叶的面前，用那张足以迷倒小姑娘的漂亮脸蛋微微一笑。
“大姐头，请喝茶。”
有了太宰治的从中介入，空气中紧绷的气氛渐渐舒缓，尾崎红叶遂点了点头，重新将身体靠回沙发上，只是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
太宰治直起身走到叶廉身后，挺直胸膛背起双手，目光看似正直的看向前方，实则偷偷竖起耳朵，听着两位黑手党干部的谈话。
“要说些什么？”叶廉将手里的红茶放下，无奈的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下任首领是谁是先代亲口说的哦。”
“这不可能。”尾崎红叶用强硬的语气反驳道：“先代不可能将首领之位传给一个医生，他肯定会选择你才对。”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使神情冰冷处于怒火之中，她的举止也依旧漂亮优雅，一声浅粉的和服拖到地面，露出一截光洁的脚裸。
但是叶廉却从不会去多看一眼，他的面色同样很冷淡，只是重复着这句话：“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先代的遗言，是我亲耳听到的。”
见尾崎红叶似乎还要再说，叶廉忽然眯了眯眼睛，碧绿的瞳孔浮现一道冷光：“我不想重复的浪费口舌，如果你能找到先代的遗言的证据，再来跟我辩解。”
“太宰，送客。”
太宰立即将刚才的懒散站姿改正，礼仪得体的朝尾崎红叶做了个请的手势：“抱歉，大姐头，叶先生今天心情不好，请改日再造访。”
这就是给足了台阶和脸面，尾崎红叶极为不满的瞪了叶廉一眼，握着那把从不离手的红纸伞，起身甩袖离去。
等到太宰治将尾崎红叶送出了一段距离才返回客厅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叶廉那捏着眉心，有些心烦意乱的模样。
太宰治看在眼里，举止随性的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跟刚才对待红叶时的优雅完全相反。
不过换句话说，这也意味着太宰治的礼仪教育相当不错，起码不会在外被人讽刺。
太宰治支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的别开视线，“既然讨厌那群人就不见好了，最近访客太多了真的好烦啊。”
“你也觉得不舒服吗。”叶廉顿时微笑的抬起头：“不过要是拒之门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我们一起忍耐下吧。”
自从首领变成森鸥外的这一周时间里，叶廉的客厅几乎每天都有人的拜访，其余的干部不用说，其他重要部门的部长也纷纷来请示叶廉，一边暗自打探着森鸥外的事，一边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对叶廉的忠心。
也就是说，如果叶廉此时宣布造反抓捕森鸥外，其他黑手党也不会有任何反对，反而会很乐意的接受。
太宰治垂下眉眼，思索着这一些列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叶廉和森鸥外做了一个秘密交易，只要森鸥外成为了首领，森鸥外就会许给叶廉一些承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测之中。
只不过能让叶廉放弃成为首领的原因，他却只能猜测到几成。
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真的不打算成为首领？”
叶廉一怔，对他笑了笑：“怎么连你也开始了？”
叶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是说过了吗，我很讨厌处理文件，成为首领会更加麻烦。更何况……”
他顿了下，温柔的与太宰对视：“如果森先生成为首领，他会将我的工作减到最低，那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教育你了，太宰。”
“……”那柔和似水的目光令太宰的眼皮一跳，情不自禁的抿了抿唇瓣，有什么情感从他的心中迸发，让他都一次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但他还是很快装作一副天塌了下来的样子，苦着脸摇了摇头：“还是饶了我吧。”
“但是……叶先生。”
半晌，他却又压低声线，垂下的浓密眼帘遮挡住其中如同染墨了的眼眸：
“如果不在这里解决掉森先生的话……以后处于险境的，将会是你。”
那个男人很危险，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绝不会留下能威胁他的人，尽管现在叶廉与他是绑在一根绳上的命运共同体，但只要森鸥外掌握了黑手党的命脉，将来就会反过来咬叶廉一口。
叶廉眼帘颤了颤，一只手支起下颔，用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是么，你是这么觉得的？”
他似乎没有任何担忧，与其说是胸有成竹，更像是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抬手摸了摸太宰治的发梢，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放心，等到那个时候还有很长时间，而且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陷入险境……不过你能担心我，我很高兴。”
他垂眼凝视着乖巧眯起眼睛的太宰治，微微一笑：“对了，作为奖励，今天晚上要不要久违的给你念睡前故事，嗯？”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什么久违，明明只有两三天没有去他的房间里好么！
这还要多亏了叶廉与森鸥外交接工作的繁忙，才让他终于不用忍受那些智障的故事了。
这根本不是奖励，反而是惩罚好不好。
太宰治觉得他有必要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口，否则眼前这个人也许一生都不知道他的折磨！
——然后，当天晚上，他乖乖的打开自己的房门，让捧着童话书的叶廉顺利的迈进了来。

第20章 一起巡街
当晚，当叶廉捧着睡前读物来到太宰治房间时，看见的便是太宰治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环胸静静等待他的模样。
这一副郑重的表情似乎要讲述什么重要的话，叶廉拉开那熟悉的椅子，将书本放在腿上，朝他微笑：“在等我？原来你这么期待我的故事吗。”
太宰治顿时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你的眼睛是被粘住了吗，我这是厌恶！讨厌！”
“厌恶？”叶廉眨了眨眼睛，颇为疑惑的歪了下头：“那每天晚上因为听故事而睡的很熟的人又是谁？”
“……”太宰治被辩的哑口无言。
因为叶廉所说的正是事实，每次听到叶廉的故事，他一边在心底吐槽弱智，一边又会陷入昏昏沉沉中睡去。
就是一个大型的真香现场！
这样的他，确实也没有办法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叶廉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样纠结的太宰治，虽说他完全明白太宰睡去的原因是系统放出的波长，但是难得能看见太宰的这种可爱表情，他又觉得隐瞒起来比较好。
他当然从太宰那饱受折磨的脸上看出了对方讨厌睡前读物，然而作为每天白天给他找麻烦的回报，叶廉这个时候这么看怎么觉得舒心。
不过被逼的太过头对心理也不好，偶尔还是要听从孩子的请求的。
“我明白了，真拿你没办法啊。”叶廉叹息着将书本放到一旁，双腿上下交叠，呈现出一副放松的姿态：“那我们今晚就来聊一聊天吧。”
太宰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立即将身体坐直精神奕奕的看向叶廉，说实话，只要叶廉不念书，让他干什么都行。
叶廉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吗？”
太宰治微微思索了下，眼底忽然快速的闪过一道精光：“什么都行吗？”
叶廉微笑：“当然。”
他的不假思索还是令太宰治越发感到迷惑，这么毫无保留的对待一个陌生人，难道这就是‘喜欢’的分量？
但是喜欢又是什么呢，他完全不明白。
他的眼帘颤了颤，遮住了眸中那细碎的光芒，这是一个试探叶廉的绝佳机会，看看叶廉会将自己的事情解刨的多么详细，在什么问题上，他会隐瞒，在什么问题上，他会轻易的说出口。
“我对你过去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呢。”太宰治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跃跃欲试道：“没有加入黑手党之前的事情。”
他本以为叶廉会选择一些着重点来叙述这大范围的问题，但是叶廉却有些苦恼的捏着下颔，眉宇轻蹙：“虽然我很想告诉你我之前的事情，但是很遗憾，我没有那方面的记忆呢。”
太宰惊讶了：“你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是啊。”叶廉很坦然的笑着，并没有为此觉得苦恼：“我只记得在一个人横滨漫无目的的走着，偶然间碰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老人，剩下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太宰：“先代？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你。”
叶廉：“没错。”
太宰：“你对自己的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名字呢？知识呢？”
叶廉微微一笑：“这种固有的知识还是存在的，名字也知道，就连混血的血统也一清二楚，只是想不起来过去的记忆了，像是被人消除了似的。”
事实上，消除他记忆的不是人，而是系统。
他也是被系统传送到这个世界的，上个世界的场景他只有着模糊的印象，连他做过什么都毫无记忆。
但这对叶廉来说并不是需要忧心的地方，他对什么东西都能做到漫不经心，甚至连他自己也是。
唯一重要的，就是眼前这个收养的少年。
太宰治敏锐的看出了他的平静，忍不住奇怪的打量他：“明明没有记忆，你却显得不慌不忙呢。”
“嗯，因为在我的心中，那些都不重要。”叶廉诚挚的回答着他：“现在和未来才是我所看重的东西，过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叶廉投给他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你说对吗，太宰。”
太宰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下，叶廉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一直走在黑暗中的过去，他一直因为过去的束缚而痛苦不安，但是现在，却有个人认真的告诉他，过去没有任何意义，他所注重的应该是现在和未来。
这足以让他得到救赎的一句话轻易打乱了他的思绪，也令他更加迷茫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要在这里获得什么，这个男人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越来越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充斥着十四岁少年的心，几乎要将他幼小的心房撑爆。
而就在这时，叶廉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声音极为温和：“现在不明白的话就先放下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所有的事情。告别过去，正视现在。”
感受着那只令人格外安心的手掌的轻抚，太宰治迷茫的呢喃着，重复道：“正视……现在。”
“没错。”叶廉轻轻一笑，继而拿出了一直放在身侧的书本，灿烂一笑：“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读睡前故事，好了，快点躺下，已经很晚了哦。”
太宰治：“……”
怎么！又是！智障故事！！
方才那哲学的忧郁气息一扫而空，太宰治宛如漏了气的气球般飘飘然扑在床上装死。
于是今日的太宰治仍旧没有逃脱睡前故事的折磨。
随着大部分工作交接给新上任的首领森鸥外，属于叶廉的工作骤减，以往无时无刻不在批改文件的身影早已成为过去，现在基本上看见的，就是叶廉悠哉着喝着红茶，安静祥和的模样。
“真好啊。”这轻松的气氛令苦于训练的太宰治十分羡慕，他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学习起天文地理数学，完全不比正常上国中的学生轻松。
好在太宰治聪慧过人，这些常人需要学习三年的知识，对于他来说，仅仅一周时间就懂了些许皮毛。
这些知识不断地扩充着他的眼界，尤其是地理和历史，在他眼前描绘出一副多姿多彩的画卷，所以他难得没有那么抗拒学习了。
除此之外，太宰治也清楚的认识到叶廉的博学多才，他所困惑的知识在叶廉的手中迎刃而解，无论哪些题材哪些冷知识，叶廉连眼皮都没有抬，随手就能解出正确答案，也让太宰治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说实话，对人很温柔，博学多才，有耐心，地位权利金钱都有，还长得帅，这样一个男人简直跟大熊猫似的，太珍贵了。
再加上总是在无形中跟他说一些骚话，打直球，如果太宰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少女的话，估计会轻而易举的被这样的叶廉所打动。
然而与叶廉朝夕相处的太宰还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对叶廉产生亲昵感，尽管理性在提醒着他这样做很危险，但他还是很容易陷进去那张被蜂蜜包裹着的陷阱中。
“今天要去巡街。”
这不，一身西服佩戴帽子的叶廉朝他伸出一只手，笑着邀请道：“要一起出去走走吗，太宰？”
所谓黑手党的巡街，大概就是巡查一些危险自家产业，比如说赌场，比如说窝藏毒品的地点，是极为厌恶的地方。
太宰治的心底对此稍微产生了抗拒，但对上叶廉那温柔的眼神时，又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后知后觉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心情倏地沉重起来，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额前柔软的卷发。
然而最终，他还是跟叶廉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目睹着叶廉来到一家又一家装修奢华的店中，冷静而迅速的查询着这几个月店铺的收支情况。
他并不是随意的一目十行，等到遇到无法解释的账单时，就会将老板亲自叫过来审问。
每位老板都会被他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吓得冷汗直流，太宰治几乎能想象到当叶廉离开时，老板们那庆幸的表情。
太宰治无聊的时候会观察叶廉的表情，看着电脑的叶廉极为认真，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只浮现凝重和沉寂，他脸上不带任何笑容，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也让他看起来过于可怕，更符合黑手党干部这个令人畏惧的地位。
偶然叶廉也会在下属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也是少数，所以太宰治对这样的叶廉十分感兴趣，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转来转去。
而当叶廉毫无征兆的对上他的目光后，太宰治立刻升起了一种被逮到的心虚感，不由自主将身体挺直。
“很无聊吗？”叶廉的唇角倏地绽开了一抹笑容，温柔，漂亮，像是荷塘中盛开的荷花。
不知为何，这与方才的冷淡完全相反的表情，却让太宰治产生了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抱歉。”叶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很快就好了，等我一会儿，乖。”
“……”
等到叶廉重新投入工作中，太宰治才终于让雀跃的心跳冷静了一些。
下一秒，他就察觉到无数视线似乎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当他疑惑的看去时，发现所有在附近的赌场员工都用一种震惊的视线凝视着他，脸上写满了两个大字：卧槽？！
那个每三个月来巡查一次的可怕的黑手党头子竟然会笑？！！
他竟然还会做出这么温柔的动作，妈妈呀，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第21章 赌场闹事
令人惊掉眼珠的事实还在继续上演。
叶廉一边加快速度翻阅着资料，一边冷淡的面向电脑说道：“去准备一些茶点。”
负责管理这家赌场的高层立刻恭敬的站了出来，压抑住方才的惊愕朝叶廉微微颔首：“是，请问红茶可以吗？”
所有对港口黑手党干部稍稍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身为日英混血的叶廉最喜欢喝红茶，不过为了谨慎，高层还是详细的问了句。
他的小心没有酿成大错，因为叶廉很快平静的摆了下手，用眼神示意他往太宰的方向看去：“去问太宰。”
当目光落在太宰脸上的时候，叶廉却对他露出了微笑：“稍微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还要巡视几家。”
闻言，这下震惊的视线更加明显了。
身为黑手党最高级别的干部，那个可怕冷淡的叶先生竟然会有照顾别人的一天，他们莫不是在做梦？！
已经傻了眼了的员工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手臂，顿时被疼的龇牙咧嘴，总算意识到这一幕是真实发生在他的眼前的。
这个小鬼跟叶先生是什么关系？！
兄弟？
……不，叶先生是混血，不可能有个长相完全不像的弟弟，那难不成是、是……恋人？！
顿时，集中在太宰治身上的目光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饶是太宰，被这种视线注视，心底也会感到些许不舒服。
他平静的与高层直视，面无表情的模样与此刻的叶廉颇为相似，都是一种藏匿于黑暗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高层人员立刻打了个冷颤，几乎是用恭敬的语气俯下身，说道：“失礼了，太宰先生，请问您想要喝些什么？”
“红茶。”太宰治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在余光不经意间扫到叶廉办公时那认真的侧脸时，又补充了一句：“两杯。”
高层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注意他眉眼柔和的看向叶廉时，才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是，请稍后。”
不过还没等他抬起脚以最快速度执行命令，叶廉那漫不经心的声线却从后方传来：“其中一杯加牛奶和蜂蜜。”
高层脚步一顿，大脑一时间没有理解叶廉的含义，然而太宰治却也已经表情不满的抱怨起来：“啊，我才不要加牛奶和蜂蜜，那也太孩子气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叶廉懒洋洋的拉动着鼠标，没有回头：“明明就是个小孩子，而且这么调会很甜，你很喜欢甜的东西吧。”
太宰治一怔：“嘛，这倒是没错啦……但是在这种地方强调放牛奶，会被人觉得很幼稚啊。”
虽然是这么说，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却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并不是出于真心才想说的这句话，非要解释的话……嗯，差不多就是一种想要尽情撒娇的心态，虽然太宰治并不想承认。
“不用担心。”叶廉无奈的勾起了唇角，终于忍不住看向太宰治：“这样只会显得更加可爱而已。”
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非常想放弃工作去摸一摸太宰的头，这种抱怨和逞强的地方还真是很可爱呢。
他朝太宰治露出微笑，而太宰治也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那温馨的气场谁也无法插进去。
于是所有的员工都在装作一本正经的姿态，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完全是一副装聋作哑的态度。
被命令的高层也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心底十分庆幸没有被留在现场喂狗粮。
但事实上，身为中心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意识到这粉红的冒泡的气氛，无论是太宰和叶廉，都觉得这只是他们生活中的日常状态。
嗯……这大概就是日常总爱说骚话，打直球的后果吧。
在其他人眼里gay里gay气的对话，他们相处起来却很是自然。
等到叶廉好不容易巡查结束，打算去下一家店的时候，一楼的大厅中却忽然传来了争执声。
这不小的动静令刚刚送走一个魔鬼而松了一口气的高层再次悬起心脏，连忙派人去检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在心里拼命祈祷着在叶廉没有走之前千万不要闹出什么大事，然而天不遂人愿，叶廉从椅子上站起，率先推开了门：“我们去看看。”
来到一楼，大厅内装修的富丽堂皇，前来玩乐的有钱人都戴着金银首饰，汇聚在一起。
然而此刻，所有的人群都拥挤在一角，前方有数名保安保护着他们，而位于中心的一个男人满脸坨红，身体摇摇欲坠，半眯着眼睛像是醉酒的状态，尽管穿了一身西服，男人的举止和语气都很粗俗，嘴中不断嚷嚷着赔钱之类的话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廉冷眼看着这一幕。
一位保安立刻来到了他的面前，详细的解释道：“这位先生把所有筹码输光了，还喝了一些酒，就在这里大吵大闹起来，很抱歉！”
高层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飞快的瞥了眼叶廉的表情，低声呵斥道：“你们看着干什么啊！把他抓起来！”
“这个……”保镖为难的说道：“这位先生有明显的自残倾向，在这种地方如果轻举妄动……说不定会见血腥，对其他的客人不好，所以，我们还在犹豫……”
太宰治闻言重新打量起位于中心的那个男人，果然发现他的手掌攥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小刀，不过尺寸很短，藏在袖口不容易被发现。
小刀么，到也是个不错的自杀方法呢，可惜割腕太疼了。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想着。
“犹豫个屁！”耳边突然传来高管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这么拖下去客人们会更害怕，快点把他解决了！”
“等等。”没等保安领命，叶廉却率先一步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行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他。”
他的命令就是绝对，身后追随者的黑手党与员工都统一停在原地，顺从目送着叶廉离去的背影。
叶廉来到闹事男人的身前不远处停下，男人便第一时间锁定了他，顿时拧起眉头将刀尖伸出，威胁似的喊道：“站、住！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里的老板。”叶廉冷静的注视着他，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那锐利的刀锋：“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请你现在立刻出去。”
“老板？”男人的眼眸顿时变了，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怒目而视的往前走来：“就是你、就是你拿走了我所有的钱，你还给我！不然就杀了你！！”
他越发走近后，一股铺天盖地的酒精味便弥漫开来，叶廉有些厌恶的蹙了下眉，将手伸向腰带中。
下一秒，一把通身银白似的手.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帘。
“你身上的味道还真是让我厌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面前的男人，叶廉碧色的眼眸轻轻一眯，如同覆盖着腊月的寒霜，快速扣动了一次扳机。
砰。
刚才还想要冲上来的男人顿时僵在原地，神色中浮现着浓浓的恐惧，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到了什么东西擦痛了脸颊，他缓缓伸手往脸上一摸，鲜红色的液体顿时蹭到了他的手指，脸上的疼痛感也在越发放大。
“啊！！！”
枪声令在场所有的客人都惊慌不已，他们只是有钱人，却没有几个真正能触碰到真枪实弹，面对枪声，就算是目标不是自己，也会吓得四神无主。
恐惧如潮水般在大厅中蔓延，像是会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客人都吓得颤抖起来，无意识的四处乱窜。
这大概就是这种非法的店最棘手的场面，为了制伏违规之徒要毫不犹豫的给予制裁，但是其他的客人又会因此惊慌，恐怕下次都不会光临。
赌场的高层人员惊的面色苍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尾才好，虽说叶廉是他的上司，但是这个处理的方法也太过于粗暴了。
反而，叶廉带来的黑手党部下却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们奉行着叶先生的做法就是一切的原则，不会违背命令。
太宰倒是感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他默默的观察着叶廉的脸，很想知道这种时候的叶廉会使用哪些手段。
其实刚才，叶廉二话不说就拔枪的选择已经令他够惊讶的了，不仅是因为这是叶廉首次在他面前拔枪，还因为太宰治潜意识中认为温柔可亲的叶廉是不会采用这么粗暴的手段。
他似乎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了，叶廉本质上是一个冷漠的男人，只有在他认为重要的人面前，他才会这样展露温柔。
而他……就是这个重要的人吗？
太宰治的眼眸闪了闪，敛去了所有的复杂。
这个时候，宛如魔王一般独自站在空旷地带的叶廉用碧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喧哗的客人们，又再次举起了手.枪，这次是朝着房顶开了两枪。
“保持安静。”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因为畏惧而统一闭上了嘴，一时间赌场内安静的连颤抖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叶廉就在这些视线中收起手.枪，缓缓朝前方走去，并忽然用右手摘下帽子放在胸口位置，行了个礼。
“扫了大家的兴致很抱歉。”他微微抬起头，几缕过长的金发轻搭在他饱满的额前，那双漂亮的眸中带着一丝缱绻，唇角也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为了表达这次歉意，在场的所有人今日可以尽情畅饮，祝贵客们有一个美好的午后。”
阳光从窗口洒下在他身上渡上一层金膜，金发青年深邃的五官越发英俊，那含笑着的唇瓣似乎能掳走所有女性的芳心。
一些女性情不自禁的羞红了脸。
就这样，一场本来棘手的危机，就在叶廉的巧妙攻势下解决了。
望着正被一群穿着华贵的女性包围着，笑的很是优雅的叶廉，太宰治将手搭在脑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是用枪威胁，随后又撒点笑容请罪，这些家伙竟然还真就这么上钩了，也太蠢了吧。
他非常清楚，要是叶廉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在不惊扰客人的前提下解决这场危机，就是稍微麻烦了一些。
然而叶廉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看似温暖的笑容下，并不是真正的‘温柔’，反而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准备的手段。
但太宰治却也打心底同意，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这是他们走在血雨腥风中的黑手党道路中，最正确的方法。
正想着，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赌场的高层正拿着一杯红茶惋惜的看着他，还下意识的摇头叹了口气。
“叶先生那么受欢迎，你也相当不容易吧。”
太宰治看着手中被塞进的红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高层却义正言辞的为他比了个大拇指：“即使叶先生身边围绕了很多女人，叶先生最喜欢的还是你，我敢打包票！所以你要为爱加油哦，我祝你们幸福！”
太宰治：“…………”
哈？？？

第22章 父亲大人
叶廉受女性欢迎这件事，太宰治是一直都知道的。
不过亲眼看见被众多漂亮女性包围的叶廉时，他的心中却情不自禁溅起了点点涟漪，这大概类似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郁闷感。
不过很明显，叶廉面对女性的时候虽说会带着优雅的笑容，但那双碧色的眼底却藏着冷漠，偶然垂眸时脸上更是闪过几分漫不经心。
似乎对于他来说，只是因为他的绅士性格所以才令他无法对女性失礼。
实则在他的心中，这些陌生的女性跟他毫无关系，完全是逢场作戏。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微微一转，忽然产生了一种恶作剧的冲动，他将喝光了的茶杯重新递给高层，随即露出了漂亮的笑容朝叶廉走去。
他轻而易举的绕到了被黑手党两位下属守着的叶廉的身后，仗着下属们不敢拦着他猛地朝叶廉的手臂上一扑，同时紧紧的搂了上去。
“等待的也太久了吧。”像猫一样的语气撒着娇，太宰治抬眼看向叶廉，脸上浮现出嗔怒与不满。
他的突然出现令所有的女人都下意识惊呼了下，而叶廉却像是提前就预知到他的到来一样，只是温柔的低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笑意：“抱歉，等很久了吗？”
这明显纵容的宠溺让看见这一幕的女人们都不禁迷茫的对视了一眼，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跟叶先生这么亲昵。
“嗯，不过时候也不早了。”太宰治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倏地挑起个狡黠的笑容，而当抬头看向叶廉时又变成了一个可爱乖巧的孩子：“我们该回去了吧，父亲。”
“……”父、父亲？！
刹那间，世界鸦雀无声。
一位站在最前方的华贵女性身形一晃，将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地面上。
当太宰治与叶廉轻易离开这座赌场时，太宰治还能回想起那些女人们呆滞不可置信的愚蠢表情，顿时忍不住捂起肚子笑了起来。
“笑的太过头了哦，太宰。”叶廉无奈的侧头看他：“明明那么讨厌叫我父亲，今天还真是坦率啊，连我都有点吓到了呢。”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啊，你竟然会产生惊吓的情绪。”太宰治立即饶有兴趣的观察起叶廉的脸，但是说着‘吓到了’的叶廉却始终面色平静，似乎只是随口的附和，又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那只是我解救你的一种方法啦，你应该感谢我哦，将你从那个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他又恍然大悟似的眨了眨眼睛：“啊，还是说你其实很喜欢那种被异性包围的感觉？那我岂不是多管闲事了。”
那仿佛小恶魔似的笑容让叶廉完全清楚他只是想要恶作剧的心理，不过这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叶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太宰的话，不管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叶廉都永远不会生气。
因为太宰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存在。
当然，要是哪个不知名的下属有一天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他肯定会一拳揍过去。
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不，得救了，比原先预定的计划大大缩短了时间。”叶廉温柔的笑了：“看来能更早回去了呢。”
这不轻不重的回答令太宰治无趣的撇了下嘴，说实话，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看见叶廉在他面前露出更多表情，比如说愤怒，比如说悲伤，那样一定很会令他感到兴奋。
太宰治打心底涌起了一股渴望，也催促着他深度挖掘着叶廉的内心，查询出能击中对方痛点的事情。
“不过包围你的那些女人长得都很漂亮啊，举止也很优雅。”太宰治细细打量着叶廉的表情：“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没有喜欢的吗？”
“年纪大了……”叶廉的唇角溢出苦笑：“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他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年纪是多少，但是光看外表来看，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容貌才对。
看着太宰治一脸‘跟我比起来你老多了’的表情，叶廉只好捂着胸口被射穿的箭支，转到了下一个问题：“喜欢的啊……”
他略微沉吟了几秒钟，才平静的开口答道：“我不喜欢女人。”
“……”
在他旁边走着的太宰治忽然脚腕一歪，就这么踉跄的往前面扑去。
尽管叶廉马上反应过来扶了他一把，但是太宰治的膝盖还是狠狠的蹭到了地面上，上半身摔进叶廉的怀抱中。
“怎么样？受伤了吗？”叶廉的眉头用力蹙起，小心的搀扶着太宰治站起身。
而太宰治在屈起膝盖的时候，眉宇却无意识的颤了颤，露出了几分痛楚。
叶廉立刻观察到他的情绪，行动力极强的蹲下身，将他的西服裤子往上挽去，露出了一双纤细白皙的双腿，以及有着几道浅浅伤口还在渗血的膝盖。
“果然是擦破皮了，不过伤口不深。”再三确定这是小伤，叶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极为无奈的保持着下跪的动作抬头看向太宰的脸：“多大人了还能在走路的时候摔倒，也太鲁莽了吧。”
太宰治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实在说不出口他是因为叶廉的那句‘不喜欢女人’受到了惊吓，这才没站稳。
不，说到底他的反应才应该是正常的吧！
等等……不喜欢女人也就表示喜欢男人喽！
也就是说叶廉不是喜欢女人偶尔想要尝试少年的大变态，反而是喜欢无论是少年又或者大叔的……变态了。对吧！
所以叶廉到底对他是哪方面的喜欢呢，朋友、家人、宠物、又或者是……恋爱对象？！
就在太宰治陷入了一系列怪圈的时候，叶廉已经挂了电话，忽然蹲在他的面前，将后背露给他。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这是？”
“车就在前面的街道上停着，这段距离我来背你。”叶廉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上来吧，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诶？这点伤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吧。”太宰治在他面前做了个踢腿的动作：“我自己走也没问题哦。”
“不行。”回答他的却是叶廉那有些杀气的笑容：“就算是小伤也不能不管，上来。”
“而且，你不是叫我父亲了吗，父亲背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熟悉的威迫感令太宰治讪讪的笑了下，不敢说话了，实际上，叶廉每次露出这种强硬的神情，他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再也不敢作死。
他轻轻的跳上了那有些肌肉匀称的脊背上，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但一直感受着怀中那温暖的体温、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他最终还是缓缓的、平静的将头靠了上去。
这是他头一次感受到，他人后背的宽广和温暖，似乎被这人背着，就宛如投身于温暖的港湾般远离一切的危险。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叶廉的衣服，抬眸看向眼前那金色的发丝。
叶廉的脚步沉稳，有力，似乎是因为背着他，而走的格外小心谨慎。
当太宰治的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他的身上时，似乎有所感应的，叶廉会微微侧过头，朝他绽放出一道灿烂的笑容。
宛如漆黑的小路中最美的萤火，时刻驱散着他那冰冷的心。
他目光深邃中又带着一丝眷恋。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永远……不想松开这双手。
到了车内，叶廉拿出随时放在后备箱的医疗箱，动作熟练的缠绕着太宰的膝盖，太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微微一勾唇：“这次不用系个蝴蝶结了？那不是你的兴趣吗？”
脑中闪过一个多月前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叶廉也不禁轻笑了起来，比起那语气中还带着刺的相处方式，现在的太宰还真是可爱啊。
“比起兴趣，我倒是更希望不用亲手在替你包扎了呢。”叶廉朝他微微一笑：“因为走路不稳而摔倒什么的，果然是训练不足的后果。”
太宰治：“……”
本来只是想要调侃没想到却本想了训练的话题，太宰治立即绷起了身体，笑的极为僵硬。
而叶廉已经自顾自的往下说了下去：“枪法的训练可以暂停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就训练近身战吧，由我亲自来指点你，正好最近的工作已经少了不少。”
他轻轻捏了下太宰治的小腿，翠绿色如湖水般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等到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伤的时候，训练才算是完成了。”
“等等等！”太宰治以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连连摇头道：“我那是因为你说你不喜欢女人而惊吓到了所以才不小心摔倒的！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走走路就受伤啊！”
“是么。”叶廉摸着下颔沉思了一会儿：“只是听到一句话就这么动摇，看来你的心里承受能力还不够呢，还好你提醒我了，那么这个课程也趁早走起来吧。”
“嗯。”叶廉的笑容异常温柔：“从明天开始的训练已经制定好了呢，真期待啊。”
被堵的哑口无言的太宰治：“……”
期待个鬼啦！！
这绝对是报复吧，是对那个父亲的称呼的报复吧！！

第23章 做你自己
为了提早能让太宰治独当一面，叶廉的格斗术训练并没有手软。
虽说将太宰治揍得浑身全身伤痕也让他的心微微刺痛，但是没有办法，他们所在的黑手党就是这样一个以实力为主的组织。
叶廉正如他所承诺的一样，将自己的格斗技巧尽可能的教给了太宰治，然而太宰治尽管脑子很好，但对武力这方面，却真没有多少天赋。
不过最主要的是，太宰治并不喜欢练习格斗，每天都在变着法的偷着懒。
“疼疼疼……不行了，重伤了，没办法训练了！我的手臂被你踢得好痛啊。”
太宰治捂着自己的右臂坐在地上，眉宇轻颤，脸色发白，像是遭到了什么严重到无法治愈的伤势似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如果不是因为叶廉有系统可以随时扫描他的身体，叶廉说不定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不要撒娇。”叶廉头疼的叹了口气，松了松自己领口的领带，“今天的课程连一半都没学完，你也没有受伤。”
看他那谴责的眼神，太宰治就知道自己装病的事情暴露了，顿时幽怨的吐了吐舌头，将手臂放下，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嘁，我的身体可是一直在酸痛着，格斗术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啊。”
“那是因为你运动量太少了。”叶廉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下身子，将手掌递了过去：“即使你的异能可以让其他人的异能失效，但是一旦碰上那些擅长格斗术的人，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擅长的只是头脑战啦！”太宰治握紧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啊……要是有一个脑子不好使但是武力值高的人成为我的部下就好了，那种脏活累活都由他去做，我只要出谋划策就够了。”
“不要太过于依赖他人哦，太宰。”叶廉却鲜少用教导的口吻看了他一眼：“谁都不可能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比起依靠他人，用自己的力量解决才是真理。”
“是是。”太宰治懒散的将手臂搭在脑后，顿了一会儿，才微微偏过头去看他：“……你也是？”
叶廉怔了下。
“你也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太宰治闭上眼睛，用有些别扭的语气冷哼道：“明明是你擅自把我收养的，又擅自让我加入了黑手党。先说好！要是敢一个人跑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把你最喜欢的那辆车炸了怎么样？”
“呵。”那略显孩子气的眉眼不禁让叶廉轻笑了下，连眉梢都浮现浅浅的笑意：“还真是可爱的台词呢。”
在太宰治那气鼓鼓的神情中，叶廉率先将手放在他的头顶，温柔的抚摸着。
他带着磁性的声线有些低沉，却极为坚定的做出了保证：“不要担心，在你没有独当一面之前，我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
由于这些天没有长久的呆在书房，叶廉身上那股清香的栀子花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的气息，太宰治只要被这股气息包裹，心中那些复杂的情感便会埋在心底。
他微微舒适的迷上眼睛，或许在他心中，他是希望能够靠近这个男人的，但是同时又很害怕，一旦跨越那道划出的界限，他也许就会变的不像自己了。
“好了好了。”这时，叶廉忽然拍了下手掌，令他从幻想中走了出来：“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别以为转移话题成功了，我们要继续训练了。”
“嘁。”太宰治立即脸色不快的砸了下舌：“果然没有糊弄过去吗！”
“当然。”叶廉微微一笑：“连走路都能摔倒的人没有偷懒的资格哦，我会好好训练你的。”
“所以说那都是因为你的错啊。”太宰治一脸幽怨的摇着头，“我只是被你牵连进来的，啊，我好可怜啊。”
“昨天也听你这么说过。”叶廉无奈的摸了摸下颔，有些困惑：“就这么在意那句话吗？”
“当然啦！”太宰治用力点了下头：“一上来就是出柜宣言，怎么可能不受到惊吓。”
闻言，叶廉却不自觉的怔了下，眨了下眼睛思考了片刻后，才沉吟出声：“嗯？……啊，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他轻勾了下唇，用如沐春风的笑容开口道：“我说自己不喜欢女人，但是也没说过自己喜欢男人啊。”
太宰治：“……？？？”这个人一本正经的在胡说些什么啊。
眼见着叶廉不准备多谈，又重新投入到了训练状态中，太宰治连忙抬起一只手阻止道：“等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理解不了！”
他的脸上满是费解，还用一种诡异的视线打量着叶廉，这副状态明显不能集中注意力，叶廉无奈的摸了摸后颈，只能暂时放弃训练，邀请太宰治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一坐。
太宰治一听训练暂停，顿时兴奋的两眼发光，一边叫了厨师端上各种小吃点心，一边兴致勃勃的看向叶廉等待他的讲解。
叶廉也优雅的要了一杯红茶，对上太宰治的双眼后，轻叹了一口气：“你想知道些什么，趁现在都问出来吧，要是下次的训练在这样漫不经心……”
他的笑容中仿佛蕴藏着一股杀气：“你明白的。”
太宰治唇角僵硬的扯了扯，但这是一个了解叶廉的绝无仅有的机会，他也十分直白的问道：“刚才那个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是什么意思？”
叶廉平静的点了点头，但是一开口就是一个炸.弹：“就是说，我其实并没有恋爱的这种情感。”
太宰治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又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恋爱是什么，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情感。”叶廉回答的很冷静，那片碧绿色的湖底中藏着幽深的光，却没有一丝温度：“因此，对象是男是女对我来说都没有价值，当然爱欲也没有价值。”
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叶廉不记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他的生命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存在的，除了任务目标，他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特殊的感情，除了任务目标，其余人在他眼中都是无所谓的存在。
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永远不会。
“哈？”然而太宰治却下意识惊呼出声：“骗鬼呢，你明明就是在馋我的身体才把我拐来的不是吗！”
现在却说自己不存在爱欲！那他那么长时间的纠结岂不是都是在自讨苦吃喽！
“是啊。”出乎意料的是，叶廉就这么平静的应了下来：“你确实是我打算用心培养的继承人，某种意义上说我很看好你的身体。”
他微微一笑：“所以我现在才在努力的训练你不是吗？”
太宰治：……是这种纯洁的意思啊？！
他的脑中快速略过第一次见面的点点滴滴，再次反驳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说相中了我的脸？我的脸符合你胃口之类的？？”
“那也是事实啊。”叶廉清澈的眼眸朝他微笑：“你的脸很好看，当然我自然也不差。”
“…………”
事已至此，要是太宰治再不明白这一切的真相，他的脑子就白长了。
也就是说，叶廉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不纯洁的感情，反而是他……一个人警惕愤怒焦躁……跟个傻子一样。
啊啊啊啊啊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注意到太宰治那鸢色的眼睛闪烁的睨着他，还不时嘴角抽搐脸色变幻莫测的模样，叶廉的唇角倏地挑起笑容，“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不。”太宰治蔫蔫的摇了摇头，像极了打蔫的茄子，“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叶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是啊，我不会欺骗你。”
在这温暖的气氛弥漫到整个空间的时候，属于清澈少年的声线再一次响起：“那我到底是什么呢？”
少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光芒：“对你来说，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太宰治一直想要询问的问题，既然他已经得知叶廉没有对他抱于爱意，那么那个一直被优待了的他自己，在叶廉心中，又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朋友？弟弟？恋人？部下？……”他一字一句的问道：“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那鲜少认真的眼眸几乎要射穿叶廉的心底，叶廉也头一次变得有些苦恼的皱着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大概，哪一种关系都无法形容。”
“不过。”叶廉忽然在太宰的面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掌包裹住那瘦弱的手腕，微笑的抬头看向他：“你是最重要的存在，在我心中，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你是独有的，只属于我的心底那最特别的存在。”
虽说叶廉每次都会毫无保留、坦率的说出一些令人害羞的话，但是太宰治今天还是首次与那有些晕眩的话语碰撞，他的眼底闪过诧异，现在的他并不能理解自己在叶廉心中如此重要的原因。
所以他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让你觉得重要的事情。”
“……是啊。”叶廉垂下眼眸，遮住眼底那细碎的光泽：“那一定是某种命运的交织。”
“你不理解也没关系，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感传达而已。”
金发的青年眉眼弯弯，笑的十分温柔：“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那温柔的纵容他的笑容，让太宰治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就算是这么说，他也完全不明白啊。
在黑暗中行走的他终于触碰到了一缕橙黄色的光芒，但是这光芒太过耀眼太过温暖，他只能无措的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窥视着这道光芒。
情感的回馈，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却并不想对这光芒放手。
一旦靠近打破他心底的防线，他就永远也不想松手了。
黑发的少年敛去眼底的动容，轻轻张开唇瓣：“我……”
“咳咳，在你们情感外露的时候打扰很抱歉。”
话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被一道显而易见的假咳声给打断了。
叶廉和太宰治同时向门口看去，前者脸上恢复了平静，而后者的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
别以为他会忘记与叶廉初见面的时候这个臭医生说了什么！
“随便打断我们谈话可不是什么好的作风，森先生。”叶廉站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冷淡的注视着森鸥外。
站在门口附近的森鸥外一改之前的白色大褂，反而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外面还罩着一件帅气的纯黑风衣，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弧度，眼底散发着精明的光，只是短短一周内，就颇具有首领的架势。
“那还真是失礼了，叶先生。”森鸥外将手掌覆盖在胸口前行了个礼，但因为态度太过随意，看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道歉，“不过成为首领后可以自由的出入公共区域，我想你应该也是明白的吧。”
叶廉没有反驳，只是语气更加不好的一眯眼：“那大名鼎鼎的首领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呢？”
“最近，我这个首领当得可是很艰难呢。”森鸥外浮夸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谁在黑手党的声望过高，给我统一黑手党的道路中设置了许多阻碍，拜他们所赐，我这两周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与我无关。”叶廉冷酷无情的答道：“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请你也不要给我增加负担的任务。”
“你只是要求减少你的任务，并不是什么都不干，不是吗？”森鸥外笑眯眯的看着他：“现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外面的小组织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我这里有几个他们基地的地图，还要请叶先生来帮忙。”
见叶廉张口似乎要反驳，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不过……我已经厌倦了对付那些拥护你的下属了呢，不如让他们来直接找你面谈，能省下我的好多时间，你觉得呢？”
“……”
叶廉不说话了，脸色黑如锅底。
一个任务和一群人的骚扰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被这个狡猾的狐狸威胁，他怎么觉得怎么憋屈！
叶廉：“……下不为例，如果在用这套台词威胁我，你可以试试，人渣。”
森鸥外：“哪里哪里，我怎么敢威胁叶先生呢，况且这也是训练太宰的一次不错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啊。”
叶廉：“请不要找借口了，死萝莉控，你的真实内心已经完全暴露了。”
森鸥外：“……从刚才开始就若有若无的戳着我的痛点呢，难不成你生气了？”
叶廉连眼皮都没抬：“并没有，没有事情的话请回去吧，大变态。”
森鸥外：“……”
啊，果然是生气了。
看着面无表情却一直在损他的金发青年，森鸥外手掌捂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但是……稍微有些可爱呢。

第24章 首次任务
被迫无奈的，叶廉只能听从现任boss的命令，带着自己的一队部下们去藏匿在贫民窟深处破旧的仓库里剿灭敌人。
可以说是真正意味上的全部杀光。
思考了很久，叶廉最终还是觉得带上太宰治。
虽说让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早早体验生命死亡的血腥过程实在是过于残忍，但是太宰治不是一般的孩子，叶廉也不是一般的监护人。
越早了解身为港口黑手党成员的这个定义，对太宰治来说就越有帮助。
而面对叶廉的命令，太宰治也并没有拒绝，他只是如同往常那样笑着，将真心掩藏在那虚伪的笑容下。
看着这样的太宰治，叶廉很是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他希望太宰治至少在面对他的时候不用逞强，将真实的内心坦露出来，他会包容太宰治一切的情绪，包括痛苦不安。
因此他摸了摸太宰治的头顶，用温和的声音道：“等到战斗的时候要呆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你不需要害怕。”
太宰治面对他经常做的这种肢体动作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无比僵硬，他自然的抬起头，调侃着：“那真是太好了，我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哦，叶先生。”
“好。”叶廉无需迟疑的点了点头，这次战斗只是为了让太宰见识下黑手党的日常工作，换句话说就是来点心理铺垫，他还不准备让太宰治一下子上战场战斗，什么事都需要循环渐进。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悄声抵达了破旧仓库的门口，随着叶廉沉默的一抬手，统一穿着黑色西服佩戴墨镜的下属们立即抬起枪冲向了大门，几乎是下一秒，仓库中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子弹声。
伴随着男人的怒骂声嚎叫声又或者是痛苦的呻.吟声，一场几乎是碾压的战斗就这样打响。
站在门口的叶廉并没有参与作战，他只是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用一双琉璃似的眼眸清冷的注视着这一切，无论是鼻翼间飘荡着血腥味，还是那些就在面前死亡的人死不瞑目的脸，都没有令他的意志有任何动摇。
偶然间一些子弹朝他的身体射过来，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陡然变化成砂石的身体将子弹完全包裹，不费任何力气的将子弹掉到他的脚下。
这场战斗持续了仅仅五分钟，仓库里面的枪声便逐渐小了起来，港口黑手党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让身侧最后几位部下去搜索那些尸体身上有用的情报，完成任务的叶廉这才扭过头，去看他身后的太宰治。
太宰治跟他一样，一直安静又沉默的站在他身后一米的距离，但以太宰的视角，却能够将整个杀戮的过程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瞳孔微微扩散，眼中溢出了浓郁的黑色，像是对这一切都漫不经心。
然而叶廉能够看穿那冷酷的面具下，那颗正在摇曳的不安的心。
他的眼底闪过疼惜，忽然往前踏出一步，伸出双臂，将太宰治揽在自己的怀中，右手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黑发，像是安抚似的用最眷恋的语气开口道：“害怕吗？”
被那温热的气息包围，太宰治明显气息一颤，仿佛整个人沉没在冰冷大海中的感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颜色鲜明的世界。他的眼帘颤了颤，余光能够扫到青年漂亮炫目的金发。
这个拥抱过于安心，头顶的抚摸过于舒适，太宰治紧紧抿紧了唇瓣，下意识的回搂过叶廉的后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恐惧的情绪。
没错，他是在恐惧着的，无论是鼻翼间飘荡着血腥味，还是那些就在面前死亡的人死不瞑目的脸。
“不要害怕，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搂着他的青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都要坚定，似乎只要他这么说，太宰就无条件的会去相信。
只要这个想法存在于心，那些害怕不安的情绪，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太宰治的心情奇异的镇定了下来，缓缓睁开的鸢色眼眸中也呈现出了一如既往清晰的画面。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猛地注意到在他正对面几米远外倒在地面的敌人，竟然靠着惊人的毅力支撑起上半身，一双怨恨着的眼眸死死的凝视着他们，并逐渐颤抖着抬起手中的枪支。
在瞥见那沾染着红色鲜血的手.枪的一刹那，太宰治的瞳孔立即一颤，不到一秒种的时间内，他就迅速的判断出接下来的可能性。
敌人会对他跟叶廉开枪，枪法不准，但是正中抱着他的叶廉的几率高达80%，叶廉触碰着他没办法使用异能，也许会一枪毙命！
死！
一旦死亡这个词浮现大脑，太宰治的心中刚刚稳定的情绪再次被打乱了，他几乎能够看见死神拿着那把锐利的弯刀，虎视眈眈的凝视着叶廉的身体。
叶廉……会死。
他会死！
不再犹豫的，太宰治几乎是在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这一月来的严苛训练令他瞄准、射击等动作一气呵成，而猛地射出的子弹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正中敌人握着枪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痛苦令敌人吼叫着松开了枪支，抱着血流不止的右手疼的身体剧烈颤抖。
而想也不想本能防卫的太宰治却松了一口气，但是安心了几秒钟后，一股诡异的感觉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救叶廉，为什么会条件反射的开.枪？
他应该是视叶廉为敌人才对，那又是为什么……？
混乱一口气充斥着他的大脑，他不明所以的举着枪站在原地，怔怔的发呆。
叶廉总算察觉到了这次危机，松开了太宰治的拥抱，视线在敌人的身上冷漠的停留一秒，又微笑着扭头看向了太宰治。
“是你保护了我呢，谢谢你。”
迎着那微怔的眼神，叶廉的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浓浓的温情，倏地将手伸向太宰治的右手，施加了些力度将那把紧紧握着手.枪的手重新放到了两侧：“我很高兴。”
青年碧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似乎真的是在高兴着：“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稍稍上升了那么一些。”
那波光流转的眼眸令太宰治像是被烫了下似的移开了目光，语气微微僵硬的说道：“不，刚刚那个……纯粹是条件反射。”
“是么。”叶廉并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反而很平静的点了下头：“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辛苦了，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哦，好好回去休息一番吧。”
太宰治机械的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手握着的那把枪，神色晦暗不明。
他有些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房间，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那些敌人死亡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叶廉拥抱他的情景，一会儿又浮现出他开枪的那一幕。
他目光涣散的凝视着虚空，许多情绪都盘旋在他心中，却不知道排除的方法。
这是第一次，他亲眼看见了黑手党的血拼，亲眼目睹了众多的血流成河，但奇异的是，因为叶廉在他身边陪伴，他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畏惧。
叶廉对他来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更加不明白了啊。
时间一点一点到了九点钟，就快到就寝的时间，太宰治无意识的望向门口，心中盼望着某个身影的出现。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在经历过这血腥的一天后，叶廉是绝对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入睡，依旧会带着那本智障的童话故事光临。
他的预感确实没有错，准时的，叶廉敲响了他的房门，当踏入寝室的那一刻时，无论太宰治心中多么烦闷，脸上也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你来了。”
打量着叶廉手中那本熟悉的绘本，太宰治顿时无奈的耸了耸肩：“今天也要来讲故事吗，还真是不腻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故事很有趣。”叶廉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他没有拉开那熟悉的椅子，反而在太宰的床前的站好，用一种温和的神情看着对方：“不过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样呢。”
见太宰治疑惑的眨着眼睛，叶廉脸上的笑意更浓，忍不住微微弯腰，将脸贴近他。
“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太宰治：“……”哈？
哈——？？？

第25章 同眠咳咳
“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这么自顾自说着的金发青年，只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在太宰房间里过夜的准备，手腕没有佩戴形影不离的手表，袖口微微向上卷起，与一直以来那穿衣严谨绅士的风格大相径庭。
大概这松散的一幕，只有在叶廉睡觉前，才能看见。
太宰治被他那宛如暴击的台词弄的神情呆滞，等大脑好不容易清醒后，才注意到叶廉已经自顾自的掀开他的被子上了床。
“啊啊啊等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身侧传来的属于他人的体温令太宰治浑身一抖，死命的抓住手边的被角，不让身体裸露在空气中，并且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看向叶廉，有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可爱的猫咪。
他那无意间露出的表情既好笑又可爱，叶廉忍不住勾起了唇，将童话故事书放在枕头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床借我睡一晚上而已。”
“哈？这也太奇怪了吧！”太宰治不可置信的将身体往边缘挪了挪：“你自己的床怎么了？！”
叶廉摸着下巴可疑的停顿了一会儿：“唔，暂时坏了，还没有修好。”
太宰治满脸黑线的盯着他：“这个……绝对是骗人的吧。”
叶廉微微一笑：“没错，真亏你能看出来呢。”
太宰治：“……竟然这么干脆的就承认了！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什么都不干。”叶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一起睡觉，已经到了好孩子睡觉的时间了哦，不要在磨蹭了，快点躺下吧。”
“……”虽说这段时间叶廉跟太宰治的关系看起来好了不少，也解释了一些误会，但是生性警惕的太宰治还是在心底怀疑叶廉的动机，再说他从来没有跟别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睡觉，只要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因此太宰治非常坚决的转过头，掀开被褥，一边往床下走去，一边生硬的拒绝：“抱歉，我不喜欢跟别人……”
他的脚还没有落地，手疾的叶廉已经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臂，并用力一扯，将他重新拽上了床。
还是侧躺在床中间的姿态！
太宰治陡然睁大了眼睛，脑中空白了一瞬，没等他挣扎着起来，身侧的青年已经自然的躺在他的身侧，并用那修长的手臂圈过他的后背，温暖的手掌最终落在了他那柔软的黑发上。
感受到太宰治还在扭动着身体，叶廉却极为强硬的扣住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宛如教育不听话的猫崽一样，威胁似的在他的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瞬间，太宰治所有的反抗都在这命脉的威胁下变成了僵硬，不敢乱动了。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叶廉安抚似的抚摸着他脑后的软发，一上一下，如同两人平常的相处般。
然而如果太宰治有想要远离他的想法，叶廉的动作又会变得强硬起来。
他一手握着太宰的手腕，一手抚摸着太宰的头，直到太宰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后，才垂眸看向怀中的少年，轻声道：“睡吧，无需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太宰的眼帘微微一颤，手指也无意间蜷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果然看出来了，他故作轻松语气下那颗一直在仿徨恐惧的心。
原来如此，所以今天才打算陪他一起睡吗，是怕他一个人不敢，对吧。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用别扭的语气呢喃着。
“呵。”环着他身体的青年轻笑了下，虽说太宰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两人身体相连的部分却感到了一阵颤意：“是啊，因为你很坚强呢，太宰。”
太宰的眼底忽然浮现几分复杂，叶廉总是这么宠溺着他，没有理由的。
逐渐的，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被甜蜜编织的陷阱中。
这是个极为危险的情况，因为即使被叶廉靠的这么近，近到无论被做什么都不奇怪的距离，他却升不起一丝反抗，反而想要更加靠近这个男人，想要抱住这个男人的身体。
啊，好可怕……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太宰治紧紧珉起唇瓣，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瞳孔闪烁着，半晌，他忽然犹豫的朝叶廉伸出了手掌，轻轻的捉住了那件白色的衬衣。
就宛如掌握了全世界一样，他的神情倏地放松了下来，大脑也不知不觉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似乎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永远都睡得这么安稳啊。
太宰治默默闭上了眼睛，唇角无意间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察觉到怀中安稳的呼吸声，叶廉抚摸着太宰治的手掌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眷恋的看着埋在怀中的那一小只，越发觉得太宰就像是只奶里奶气的幼猫似的，对世界充满了戒备，总是警惕的竖起爪子，但是他对一直渴望着爱的靠近，也会露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啊，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啊。
叶廉的唇角往上挑了挑，忍不住再次抱紧太宰的后背，愉悦的闭上了双眼。
……
当窗外的日光倾洒在柔软的床上，一夜无梦的太宰治睫毛颤了颤，朦胧的睁开了双眼。
比起以往那湛蓝的天花板，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件纯白的布料，上面带着两颗精致的纽扣。
太宰治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恍惚中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清澈的声线。
“早上好，太宰。”
太宰治怔了下，不禁抬头看向声源处，当他终于看清了那张属于叶廉的英俊的脸时，昨日的记忆也如潮水般一齐涌了上来。
“……早。”回想起他竟然毫无防备的跟这个男人睡了一夜，太宰治心中顿时充满了复杂，他有些尴尬的将目光四处乱飘，不小心瞥到了墙上的钟表时，才意识到今日起的有些晚：“……都已经七点了，叶先生怎么还不起床，偷懒了吗？”
当然，他自己也不能说别人，然而为了应付这别扭的气氛，太宰治也就只能装作没有注意了。
叶廉似乎并不是刚刚清醒，因为他的目光极为清明，唇角也挂着熟悉的笑容：“嗯，今天有些偷懒了呢。”
“不过没有办法。”叶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某人撒娇抓着我的衣服不放啊。”
注意到他的视线，太宰治缓缓眨了下眼睛，将视线逐渐转移到叶廉的腹部。
他的手指还在紧紧的拽着叶廉的白衬衣，几乎将那平整的衣服拽出了几道折痕，叶廉侧着身子躺在床上，白衬衫被拉的有些松垮，从太宰的视线看去，几乎能够看见那一大片精致的锁骨，顿时脸色僵硬了。
他宛如触电了似的松开了手，整个人绷起身子坐起，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这种尴尬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竟然明显的慌张了。
叶廉有趣的看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再次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顺便提醒道：“你的睡衣也有点乱了。”
说着，他直起身体，动作自然的将太宰松到肩膀的睡衣整理好，还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同保姆一样细心照顾着自家幼童。
原本还因为他的亲密动作而有些紧张的太宰对上那如同湖底一般波澜不惊的眼眸，忽然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没有包含一丝情.欲，有的只是关心和爱护。
说起来，叶廉曾经说过，他没有爱恋的心，也就是说，他也没有情.欲之心。
太宰治的慌乱不知不觉中散去了，留下的满满都是对叶廉这个人的好奇。
是不懂得爱，还是没有遇见爱？又或者是对所有的感情都满不关心？
他很感兴趣。
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心态，太宰治忽然将身体前倾，较好的面容几乎要凑到叶廉的鼻子尖前。
他紧紧的注视着那双碧色的眼眸，想要从中看穿叶廉真正的情绪。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而太宰治也自然的将双手搭在叶廉的两肩上，做出了想要接吻的姿势。
叶廉静静的看着太宰治那唇角扩散的弧度，没有一丝动作，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怎么了？”
“你猜？”太宰治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倏地手掌用力一推，将叶廉重新推回了床上。
尔后，他在叶廉也有微怔的目光中立刻翻身坐到了他的腰间，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叶廉的身上，逐渐弯下腰，对着叶廉露出了个漂亮的笑容。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我不介意就这么继续哦。”

第26章 接纳感情
叶廉安静的看在跨坐在上方的太宰治，平静的碧色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乌发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双漂亮的如同宝石般鸢色的双眸中也浮现出点点细碎的光芒，鼻尖凑近他的脸颊，叶廉可以感受到太宰那喷洒在他皮肤上的热度。
这任谁看过去都是极为亲密的上下交叠的身姿，但是身为主角的两个当事人的神态中却不包含半分情.欲。
“继续？”叶廉的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无奈，笑着直视着那双眼眸：“你想要怎么继续，嗯？”
这如同挑衅一般的语气令太宰治无意间挑了下眉，忽然将右手暧昧的伸向叶廉洁白的衣领，轻轻拨动着那系好的纽扣，然而他的目光却一直观察着叶廉，如同居高临下的猫咪般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我来解释了吧，叶先生。”太宰治的脸上勾出了个愉悦的弧度，微微眯起的眼尾泄出几分狡黠。
他暗示性的瞥了眼下方与叶廉身体相连的位置。
空气中桃色的情愫若有若无的缠绕着二人，宛如淘气的猫爪般一点一点试探着挠向叶廉的心。
“……”叶廉静静的望着眼前这具极具诱人的少年身姿，倏地淡淡的露出了笑容。
与往常无异的，如同琉璃般的干净纯粹的笑容。
“太宰，我已经解释过了吧。”叶廉脸上的无奈之色更加明显了，他没有露出生气尴尬或者开心等情绪，就像是在教育着自家顽皮的孩子般，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
“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与他保持这样暧昧的动作对视了半晌，太宰治忽然直起身子耸了耸肩膀，闭上眼睛像是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像确实是这样呢，还真的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就算他试探性的坐在叶廉的关键位置，还用言语去勾引对方，叶廉也没有半点反应，他像是一滩沉寂的湖水，任何石子都不能在其中溅出一丝涟漪。
这就已经表达了太多的事情。
太宰治平静的睁开了双眸。
叶廉跟他说的事情都是事实，他也并不是因为想要自己才收养的自己。
那份喜欢更倾向于对家人，或者说是最重要之人之间的感情。
“那么早上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见他终于放弃试探，叶廉便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微笑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哦，你也要快点进行洗漱。”
“我明白的，叶先生。”太宰治也回以一个坦率的笑容，痛快的从他的身上跳了下去。
二人都将刚才那暧昧的场景抛在脑后，恢复了普通的言行举止。
而等到叶廉离开房门后，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却倏地消散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镜子中穿着西装的自己，这个由叶廉这个男人亲手打造成的现在的自己，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挣扎。尔后，又缓缓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今天，他用了献身自己的赌注去换一个可能幸福温馨的未来。
而终于，他的赌注成功了，以往的怀疑，警惕，小心翼翼都在今天的试探中完全崩塌，留在心底的只有希望和包容的未来。
他终于不用再去警惕那个男人，可以尝试着用真心去接纳对方。
像他这种行走在黑暗中的迷途徘徊的羔羊，能遇见一个真心关心他对他好的人已是万幸，那么，他为什么不去尝试相信这份真挚的感情呢。
绝不能就这样看着它从指缝间滑走，抓住它。
还好，叶廉没有让他失望。
他从枕头下方拿出那片依旧被打磨的闪闪发光的尖锐碎片，随即——随手将它扔到了垃圾桶中。
那双鸢色的眼眸中有着释怀的轻松，他神情愉悦的打开房门，对着那个让人眷恋又备感温馨的男人，笑了起来。
“啊叶先生！我肚子好饿啊，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
太宰治在叶廉的训练下不断的完善着自己。
他以天才般的天赋极快的吸收了所有传授给他的知识，无论多么复杂多么枯燥，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刻在自己的头脑中。
叶廉对这样的太宰治深表欣慰，尤其是最近的太宰治不再逃避学习，虽然还是喜欢跟他拌嘴惹他无奈，但是留下来的工作，太宰治每一样都完美的做到了。
叶廉也逐渐将他带在身边，参加一些需要见血的工作，目的就是为了锻炼太宰治的心里承受能力。
有朝一日，太宰治将会成为新的干部，残酷、冷漠、自私等负面的东西都是必须要传授给他的，即使叶廉并不想令他感到痛苦，却也无可奈何。
比较省心的是，太宰治并不抗拒他的命令，他会乖乖的面对敌人的死亡，也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枪支与敌人对抗，不过实战的时候，太宰治端着枪的手臂总是会下意识偏移着，将子弹射偏。
他的这点小动作只持续一瞬，恐怕任谁看去都找不出他的破绽，就连叶廉也是通过系统的提醒意识到的这个问题。
为此，叶廉特地专门观察了一段时间太宰治战斗的方法，最终，他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太宰治在犹豫着是否要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
很可笑对吧，明明是一个心机颇深可怕的黑手党。
但与此同时，他又只是个十四岁的宛如一张白纸的少年。
叶廉无法理解他那恐惧的缘由，因为对叶廉来说，其他人的性命就像是秋日的一片落叶，将它筛选出来不需要浪费任何的情感。
但是太宰治与他不同，太宰治并不是他。
所以叶廉爱怜的抚摸着太宰治的头，微笑着允许了他的弱小：“可以啊，不想杀人的话就射中敌人的手腕和大腿，让他无法再攻击你，能保证自己安全的话，我并不介意。”
太宰治垂着眼眸点了点头，在叶廉的面前精准无误的射穿了敌人的两只手腕和脚腕。
敌人比任何时候还要大声痛苦的呻.吟着，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一点一点折磨着他的神经，但是他却无法死去，只能饱尝痛苦。
“求、求求你……杀、了我吧。”
实在忍受不了的敌人竟然开始向太宰治求死，这令脆弱的少年眼底浮现出越加复杂的光，思绪乱糟糟的缠成了一团。
回答他话的却是一边冷眼旁观的叶廉：“不行哦，太宰不喜欢杀人。”
他一如既往般微笑着，明明是漂亮又温暖的笑容，但从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却清晰的渗出了一层冷意：“请在我们离开前不要死去，好吗？”
这对于一心求死的人来说，是最恐惧最折磨的一句台词。
敌人的神色浮现出惊恐，身体逐渐颤抖起来，恶狠狠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这个……魔鬼。”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枪声便猛地在耳边回响，敌人保持着惊恐的神态，将身体无意识往后仰去，那白皙的额头上已经留下了一枚清晰的弹孔。
一击毙命。
“太宰？”叶廉疑惑的看向端着枪支的太宰治，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开枪。
“……已经不需要了。”太宰治对他微微一笑，神色不明：“我不会在抱着天真的想法了，叶先生。”
这不是仁慈，而是折磨。
“啊啊而且那个人竟然说你的坏话诶，这简直不能忍！”下一秒，太宰治已经恢复了平常那懒洋洋的神态，抱怨似的将手.枪在指尖晃了晃：“魔鬼这个词只有我才能叫哦，其他人绝对不能允许！”
“那种事情还需要斤斤计较吗。”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很快将敌人的事抛到脑后，拍了拍太宰治的头顶：“好了，任务结束，我们回去吧。”
“诶——在外面的时间还真短暂啊。”太宰治幽怨的叹了口气，他跟上叶廉离去的步子，走了两步后倏地回过头，神色疏离的又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黑手党，沉浸在浓郁黑暗中的眼眸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太宰。”
而这时，叶廉温柔的呼唤令他迅速转变好心绪，微笑的扭过头，正对上那宠溺着的眼神。
“今晚久违的跟我一起睡吧？”
太宰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勾起无奈的笑容，重重的……摇了下头。
“绝&#183;对&#183;不&#183;要！”
一副嫌弃到极点的眼神。
叶廉眨了下眼睛：“为什么？”
“因为跟叶先生一起睡，被子会被卷跑，黏糊糊的热的难受，第二天早上起床困难，还要遭受他人异样的目光。”太宰治一条一条数着，嫌弃的一撇嘴：“总之，我绝对不要跟你一起睡觉！”
“……”
叶廉捂着被打击到的小心脏，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然后那天晚上，两个人就再次来了一次同床共枕。
太宰治用力拽着叶廉胸口的衬衣，安然而幸福的合上了双眼。

第27章 患得患失
——找不到。
无论怎么寻找都一无所获。
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宛如帝王般坐在沙发上，俊美的五官仿佛经过上帝之手雕琢，他的黑眸如同夜一般蕴藏着星辰，即使只是静静的捧着一本书，也能从那不经意间的举止中窥视他的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是黑暗中的帝王，几乎与沉寂的月色融为了一体。
“还在寻找他吗团长。”
站在他身后一张有着清秀娃娃脸的少年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痴心不减啊。”
男人将手里的书本合起，露出通身血红的封面，那双深邃的黑眸朝身侧一瞥，不带有任何情感：“能从我的手中逃走的人，他还是第一个，就算是借用搜寻的念也找不到。”
“是不是已经死了？”娃娃脸少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然而目光在触碰到男人那带着冷意的眼眸时，又连忙摆了摆手：“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毕竟他的身上有那么未解之谜，即使从这么世界逃走也不奇怪不是吗？”
“不管他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他。”男人的唇角倏地挑起一抹笑容。
“找到他，锁起来，这是他从我身边逃走的下场。”
……
太宰治逐渐成长成了叶廉最为安心的部下。
他早已不需要叶廉的陪同，任何事情交到他的手上，他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完美解决一切。
原本叶廉那少到可怜的工作通通交给了太宰治，这下越发变得惬意起来。
不过为了继续锻炼太宰治的身心，叶廉终于选择放手，将他引到了森鸥外所在的办公室。
“按照约定，我将这孩子借给你。”
叶廉坐在森鸥外主座侧面的沙发椅上，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淡淡的说道。
这把椅子是先代首领还活着的时候专门为他设置的，他一直以陪伴在身边的形式处理着黑手党的文件，而当森鸥外上任后，也没有特意命令将椅子搬走，叶廉可以随时进出这里，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跟森鸥外相处的方式与其说是上下级，倒不如说是命运共同体、交易的对象、平等的关系。
森鸥外也默默认同了这一点，不过实际上呢，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是怎么想的，谁都无法得知。
看见站在对面双手背后，挺直胸膛对他行礼的太宰治，森鸥外唇角勾起了一如既往令人无法摸透的笑容：“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太宰。听说叶先生交给你的任务你都完成的十分出色，我可是一直期待着能将你拐来的这一天呢。”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脸上眉梢微颤，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个笑容，是与森鸥外极其相似的假笑：“能被您称赞是我的荣幸，不过请您注意，我只是暂时借给您自己的力量而已，我永远都会是叶先生的部下，您能理解吗？”
看见森鸥外遗憾的耸着肩，如意算盘没有打响的模样，眼底浮现冷意的叶廉顿时转变成了悠闲的笑容，只是眼尾还泄出几分警告：“请不要对我可爱的太宰下手，死萝莉控。”
“真遗憾呢。”无论叶廉的语气有多么尖锐，森鸥外的脸色都没有变过，他默默叹了口气，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再次打量着太宰治一番：“说起来太宰现在已经来到黑手党半年了呢，个子也比原先长高了一些。我还能清楚的记得你被叶先生捡回去的那一刻，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同意叶先生的话，现在就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部下了呢。”
“那我还真应该庆幸您那个时候没有多管闲事。”太宰治微笑面具下堆积着的是无数黑色的戾气。
只要一想到他就是因为最开始森鸥外的那句‘脸蛋很好看’而误以为叶廉是个喜欢少年的变态，对着森鸥外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就气的牙根直痒痒。
而且这个人还总是想尽办法要将他从叶廉身边抢走，也不知道是想要独占叶廉，还是想要做什么……但是这种态度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呢。
虽说他有首领的头衔，太宰治就算再怎么心底不舒服也不能与他对着干，但是来日方长，等到森鸥外交给他任务的时候，他可以偶尔给对方添堵，也算是一种报复的手段了。
哼哼哼，等着瞧吧。
经过了这次的不正经的会面，太宰治总算是独当一面开始着手处理森鸥外下达的任务。
这些任务都较为麻烦，有的时候太宰治需要出门一段时间才能解决，这使他与叶廉见面的时间比以往缩短了不少，而且当交任务回来的时候，他总会在森鸥外的地盘里见到与他亲密交谈的叶廉。
他跟叶廉的接触时间减少也就算了，但是怎么能便宜了这个混蛋首领？？
太宰治曾经也质问过叶廉这件事，他知道无论他问什么问题，叶廉都不会对他说谎。
而叶廉也确实回答了，只不过回答的十分随意：“工作减少了有些无聊，可以找森先生讽刺一顿出气，而且……”
他的唇角勾起了温和而又柔软的笑容：“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你任务完成回来了，不好吗？”
因为这个理由，太宰治这次总算是满意了。
他只要确认叶廉对他的爱意没有半分减少，胸口那无意中涌上来的苦涩感就冲淡了不少，因为无法聚在一起寂寞的心情也能忍耐了。
而叶廉也同样如此。
孩子的成长固然会令人感到忧伤，他却不会成为束缚太宰的枷锁，他能够教给太宰治的基本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只有目送太宰自由的翱翔。
因此无所事事的叶廉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来到森鸥外的办公室，一边悠哉的吃着下午茶，一边没什么给森鸥外添点堵。他本以为森鸥外会拒绝他的进入，没想到森鸥外却笑着敞开了房门，就如两人之间的关系未曾变动一样，自然的交流着。
先代首领战争的策略留下的一堆乱摊子让森鸥外每日都埋头于工作之中，叶廉默默坐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却没有半点想要帮忙的意思。
而森鸥外也从来不会将事情交托与他，大概在森鸥外的心中，对他的首领位置最具有威胁力的就是叶廉，就算是他们之间有过交易，就算是叶廉对首领的位置拱手让给了他，然而即使存在不到1%可能性，森鸥外也不可能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当然，身为叶廉手下的太宰治也是一样的。
只要叶廉存在于这里一天，森鸥外就不能对他们两个真正放下心。
“太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日，森鸥外拿着太宰治完成的任务报告，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连用词也带上了谴责的语气：“我可没有让你去放跑敌人啊。”
“啊嘞森先生，我可是按照你的命令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哦。”太宰治站在他的桌前，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敌人的压制……其中并不包括目击者吧。”
事实上，他所完成的任务也相当出色，只是收尾的时候被几个小孩子目击，而他却没有追上去。
“所有的威胁都需要斩草除根才行。”森鸥外的眼底变得深邃，他故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听上去更具威胁：“难道说是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才没忍心去杀死吗？不要忘了，他们很有可能是自卫组织‘羊’的成员。”
“怎么会呢森先生。”太宰治笑着耸了耸肩，趁着叶廉不在办公室的现在，他就越发随心所欲起来：“只是觉得很麻烦才没有追上去的哟，不过不用担心，我在他们逃跑的时候大声提醒过了，‘这是港口黑手党boss森先生的命令，有怨恨的话请去找他吧’之类的话。”
他唇角的弧度越发扩散，微微一眯眼：“所以需要担心他们报复的只有您，要小心点才好。”
“……”森鸥外唇角的的弧度小幅度的上扬了一下，但眼底的温暖却在逐渐消失：“费尽心思为我拉仇恨值还真是辛苦你了呢，太宰。”
“哪里哪里。”太宰治开心的笑了，右手伸向胸口，夸张的行了个礼：“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两个有些相似的人唇角带着假惺惺的笑容，眼中却如同刀子般相互捅向对方，让空气中流动的紧张的氛围更加紧绷起来。
而总算打破这可怕气场的则是叶廉的突然闯入。
叶廉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推开了首领的办公室，但看见屋内出现的两个人时，脸上立即带上了温柔的笑意，快步走向了太宰治的身侧：“辛苦你了，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今天可真是繁忙的一天呢。”太宰治的假笑瞬间变成了往日那灿烂的笑容，语气也陡然转变成了撒娇的口吻：“森先生简直就是魔鬼啊，即使我完美的完成了任务他也从来不夸奖我一下呢，好伤心。”
这么说着的太宰眉眼微垂，眼帘颤抖似乎真的是一副很伤心的感觉，让坐在椅子上的森鸥外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要论欺诈，太宰治的表演明显更上一层楼。
而叶廉也仿佛被他哄住了一般，抬手抚摸着那柔软的黑发，同时温柔的鼓励道：“很好很好，你做的很不错，今天吃你喜欢吃的东西怎么样？”
看着太宰治那闪闪发光的眼眸，森鸥外敛去眼底的冷漠，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叹了口气，带着淡淡的无奈道：“叶先生，孩子是不能这么娇惯的，尤其是男孩子，对他的成长很不利。”
嘁。多管闲事的家伙。
太宰治小声的砸了下舌头，一双仿佛蕴藏着恶意的浓郁黑眸朝森鸥外瞪去，又在注意到叶廉的视线后瞬间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嘛，有什么关系，偶然也需要放松一下。”叶廉完全没有被森鸥外的建议迷惑，反倒是微笑的选择了纵容。
不过这才是叶廉，一个几乎将太宰治捧在手心中的男人。
森鸥外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一直以来看着这样宠溺太宰治的叶廉，他的心底竟出现了微妙的不平衡感。
索性主导权还在他这个首领的手上，他没有放任气氛一直流向太宰治的那边，主动挑起了话题：“那么，回归正题，关于那个由未成年组成的自卫组织‘羊’……”
刚刚挑出了一个头，那个对任何人物都满不关心的叶廉却突然插话了：“未成年自卫组织？”
他明显是一副有兴趣的模样，用那双碧色的眼眸看向森鸥外，仅仅是被那漂亮的瞳孔注视，森鸥外都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没有错过太宰治脸上瞬间黑下来的表情，带着几分愉悦的弧度温和的讲述道：“以前就一直存在的组织，只是最近似乎跟我们发生了冲突，姑且警惕下还是好的。”
“由未成年人组织的……”叶廉完全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上面，不自觉往前迈了几步走到了森鸥外的桌子附近，捡起了对方桌面上散乱的文件：“都是被抛弃的孩子吗？”
森鸥外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倒不如说，他看见了太宰治脸上那越加难以忍耐的表情，心情非常的好。
他故意说道：“说起来叶先生很喜欢孩子呢，尤其是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们……太宰也是这么被捡回来的，不是吗？”
站在原地的太宰治手指猛地蜷缩了下，他垂着头，让微卷的黑发挡住自己的眼睛，浑身散发出冰冷压抑着的气息，手臂轻颤似乎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而从那发丝的缝隙中露出的仿佛血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盯着叶廉的背影，眼神深邃。

第28章 羊的领土
这种微妙的不爽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掌，即使指甲陷入掌心之中，疼痛感刺痛的传来，他心中的叫嚣着的情感也没有半点减少。
单单是叶廉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感兴趣这件事，他的胸口就一阵一阵的疼痛。
森鸥外还在为叶廉详细的讲解关于羊的事情：“……就是这样，他们的首领名为中原中也，据说是个能力强大的异能者，不过跟太宰同年龄还只是个孩子。”
“……嗯。”叶廉认真的听着，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太宰的异样，他捏着手中的资料，忽然严肃的看向森鸥外，“要去调查一下吗？”
这漫不尽心的一句话却令森鸥外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哦呀，没想到竟然会从你的嘴里提出来主动出任务啊……”
他微微弯了下唇，紫红色的眼眸却倏地偏向了对面神色晦暗不明的太宰，将到嘴边的拒绝吞掉：“……是啊，就把调查羊的工作交给你吧，我相信叶先生一定能带给我出色的结果的，对不对？”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眉宇微皱，浮现出压抑着的愤怒。
这个男人故意的……这是对他的挑衅。
把捏着他的命脉，并毫不犹豫对准痛点打压，这是森鸥外最擅长的攻击方法。
不是对着毫不在意自身情况的他下手，反而是对着在他心中尤为重要的叶廉下手……还真是被算计到了呢。
而且，叶先生……是不可能拒绝这个任务的。
果然，叶廉二话不说极为痛快的点了头，他平生最重视的人是太宰，而感兴趣的人则是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虽说叶廉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他却莫名的感知到，在他小的时候，他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生长在孤儿院中的小孩，因此才会对同病相怜的孩子非常在意。
“那么我去去就回来。”叶廉的行动力极强，既然接了任务就不会拖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先走到太宰治的面前揉了揉对方的头，一如既往的温声嘱咐了一阵。
而太宰治完美的伪装笑容没让他感到半点违和，即使走出了首领的办公室，他也没有察觉到太宰治心情的剧烈波动。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犹如覆盖上一层冰霜，他凝视着森鸥外，那双鸢色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空洞的可怕：“森先生的这手棋出乎我的预料。”
“多谢夸奖。”森鸥外愉悦的笑了起来，太宰治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反而让他有种优胜了的感觉：“不过这只是叶廉的兴趣啊，严格来说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叶廉的兴趣才行呢。”森鸥外别有深意的看了太宰一眼：“如果不是你的无依无靠，叶廉恐怕也不会看上你吧，毕竟他就是喜欢小孩子。”
“但换句话说，你只是他一时兴起捡来的孩子，那么这种一时兴起……从今往后难道不会再次出现吗？”
“——闭嘴！”
太宰治脑中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猛地断了，这让他冲出了理性和优雅的牢笼，将自己黑暗的一面完整的表现了出来。
森鸥外的话句句都像是尖锐的刀子，一下一下捅进他的血肉，让他痛苦的无法忍受，让他的身心受到了折磨。
啊，他确实很害怕，因为叶廉对他的给予都是单方面的，他们之间的联系，全部都是叶廉单方面的付出，如果有一天叶廉毫不犹豫的斩断了两人的联系，那么太宰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阻止。
他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阻挡叶廉的脚步，他是那么的弱小，永远都只能在后面仰望着叶廉的身影。
叶廉爱着他的原因，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但这也意味着，叶廉也许也会对其他人展现这份爱。
他今天所有得到的东西，都会在一瞬间化为虚有。
那是太宰治所无法忍受的事情。
“既然这么害怕失去的话，就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好了。”倏地，森鸥外斩钉截铁的语气在他耳边回荡，让他乱糟糟的思绪回归。
森鸥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比他还要强大，地位、名声、金钱、权利……当你成为更强大的一方时，就能够支配弱者。”
“怎么样，太宰。”森鸥外微笑着朝他伸出了右手：“要成为我的部下吗，你所期望的东西，会在我这里实现。”
像一只低声细语的恶魔，引诱着脆弱的少年堕入深渊。
太宰治神色挣扎的看着那只手，眼底浮现出溺水之人看见希望的光芒，然而最终，他狠狠的一别头，冷漠道：“我是叶先生的部下，永远不会变。”
“是吗？”森鸥外耸着肩膀摇了摇头：“真遗憾，我还以为这次你会答应呢。”
“毕竟，你跟我是这么的相似。”
或许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同一个人吸引吧。
“……临时部下也无所谓哦。”他默默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精明，“怎么样，我们来进行一个交易吧？”
“你要全力完成我给予你的任务，我会慢慢让你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的唇角缓缓划开一个狡猾的弧度。
“不错的条件吧？”
——
叶廉独自一人来到了资料上标注的贫民窟中。
他穿着标准的灰色西服，戴着礼帽，却没有佩戴枪支，也没有部下追随，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误入了危险地带的贵公子。
他的任务是调查羊组织的情报，不过也可以说是与那些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们来一次近距离接触，所以没有带上任何危险的东西。
贫民区内的人大多都是靠捡垃圾为生，或多或少都会一点武力，因此看见穿着尊贵的叶廉，就像是盯上了一块流油的肥肉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攻击抢劫。
当然，这种不要命的家伙都被叶廉冷酷无情的踢飞，根本没有一丝同情。
而不知道寻找了多长时间，叶廉终于在一条破旧的小巷中，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当更加靠近一些后，两道瘦弱的身影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这里一共有两个孩子，大一点的大约十五岁，小一点的还不到十岁，一男一女，而更加年幼的小女孩正在哽咽的哭泣，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廉的靠近令两个孩子迅速警惕起来，少年率先将小女孩藏在身后，一边戒备的瞪着叶廉，一边缓慢的往后退去：“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
手腕上带着的蓝色皮带，明晃晃应证着两人的身份。
叶廉心中有数，温和的对他们笑了下，遂蹲下身，以仰望的视角举起双手，诚恳的直视着两人的眼眸：“不用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从刚才开始这孩子一直在哭呢，发生了什么了吗？”
“哈？那跟你没什么关系吧！”少年厌恶的护住身后的女孩，像是藏匿珍宝似的不让叶廉窥视。
叶廉捏着下颔沉吟了一下，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条正方形的手帕，在两人面前前后示意了一下，轻笑道：“这是一条普通的手帕哦，但是接下来，它会被我施加魔法，想不想看？”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怯怯的看着叶廉手中的纯白手帕，忍不住重复道：“……魔法？”
她的声音怯声怯语，似乎对为止的叶廉还抱有恐惧，叶廉微微一笑，双手各捏起手帕的一端，以极快的速度折叠起来：“没错，锵锵锵——看吧，这条手帕竟然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他的手掌摊开，一枚用手帕折成的小兔子赫然躺在他的手心，拉动它的长耳朵更显得十分可爱：“很可爱吧，送给你了。”
说着，趁着少年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将小兔子硬塞给了小女孩的掌心中。
“哦呀，小兔子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呢，你可以帮我打开吗？”
小女孩眨着水润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转动着手中的小兔子，并且在兔子的身体中寻找到了一枚闪闪发光的圆形物体。
她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眼泪早已不翼而飞：“啊！是糖果，好漂亮！”
看着小女孩兴高采烈的模样，叶廉也不禁莞尔一笑，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那是给乖孩子的礼物哦。”
他这么一拉近与小女孩的距离，一旁傻眼了的少年才猛地回过神，迅速的将身体往后退去，避到了安全的位置，怒瞪着叶廉大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不要对小瑾下手！”
“只是个路过的大哥哥而已。”叶廉并没有对他的避开感到失望，反而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将它扔给了少年：“我珍藏的糖果，没有毒哦，送给你了。”
“……”少年微怔的看着手心的糖果，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莫名其妙的人，无条件的对他们好，反而觉得很诡异。
叶廉趁着这段时间，又开始耐心的跟着小女孩搭话：“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哭吗？”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还没有那么大的警戒心，被叶廉哄了两下就一股脑的将原因说出了口，原来是她在奔跑的时候摔倒了，膝盖划出了一条伤口。
听完后，叶廉二话不说便对着小女孩的膝盖发动了异能，治愈系的异能在太宰治身上发挥不了用处，叶廉本是想要将它覆盖掉的，不过今天倒是得到一种未曾想到的收获。
看见叶廉轻描淡写就让人痊愈了的能力，即使是警戒心在高的少年也多出几分感激，他的眼底闪过挣扎，最终下定决心对叶廉请求道：“那个，您是医生吗？我的同伴伤的很严重，能不能请您救救他！”
“当然。”叶廉勾起了个温暖的笑容：“我的荣幸。”
就这样，叶廉顺利的混入了羊的基地，以医生的身份。
如果是在平常，叶廉很讨厌被当成医生，因为这会让他想到某个腹黑的首领，但是受伤的人是小孩子，这又是他的任务，他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以说为了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叶廉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了。
一路上，羊成员的两位孩子向叶廉吐出了一些情报，虽说也只是零碎的东西，但对于叶廉来说也是很关键的事情。
他本以为接下来也很顺利的能够打入内部，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的出现却令羊的基地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羊的组织中第一次出现了成年人，还是不知是敌是友的成年人，心智还未健全的孩子们感到了恐惧，甚至不顾解释，开始大声的喊叫起来。
“是敌人！敌人攻打进来了！！”
“中也在哪！快把敌人打跑啊！！”
“中也！！中也——！”
原本混乱的台词到最后竟是齐刷刷的喊出了一个名字，而不负众望的，一道以肉眼看不清的红光从天空下坠，有什么东西锋利的朝叶廉的头部进行了攻击。
攻击的人似乎并不想对准他的死穴，出手的角度偏了不少，叶廉在瞬间的思考中还是没有选择躲开，任由那重力的气流擦过他的脸颊，与此同时，戴在头顶的礼帽也被强烈的风压刮到了上空中，又被叶廉伸手拽住。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拥有橘红发色的少年轻巧的落在地面，眯着眼睛仰视着他，湛蓝色的眼眸犹如宽广的天空，但眉宇却清晰的浮现出一股戾气。大概是见到叶廉连这点攻击都没有躲过去，他的表情满是轻视，双手插进口袋中，以一种胜者的姿态挺直了后背。
对上这个少年的一瞬间，叶廉脑中的系统自动做出了反应：
【检测到重要人物，中原中也，请妥善对待。】
遇见森鸥外的那一天，系统也同样做出了这样的提示，可见少年的地位极为重要。
叶廉唇角的弧度微勾，将托着帽子的右手覆上胸口，优雅的行了个礼：“初次见面，我叫叶廉，你就是羊之王，中原中也吧。”
“嘁，我才不是什么王。”中原中也有些不爽的砸了下舌，嫌弃的打量着他，“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快点给我坦白，或者我也可以让你现在死在这里！”
“我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叶廉同样反击道，他弯起眼眸，勾起个温柔的笑容：“我是一个医生。”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哈？医生？”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穿着一身昂贵名牌西服的金发青年，他能够感受青年举手顿足间的优雅和良好的教育，这是与他们这些在贫民区生活的人完全不同的，无法比拟的高贵。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就能轻易的与这里隔开，显出一股格格不入感。
比起医生来说，眼前的青年更像是出生上流社会的公子哥，这不禁让中原中也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
仿佛从他那双色如蓝天的眸中看出了蕴藏的疑惑和警惕，叶廉非常温柔的笑了，他用指尖虚空点了点自己脸颊上被擦伤的痕迹，示意中原中也往这里看：“看这里。”
中原中也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那只骨骼修长的手掌上，如同上好的羽毛般，在阳光的反射下那只手掌白的几乎透明，而跟它相同肤色的脸颊上，一块显眼的红色的伤痕却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
刚刚擦伤的伤口还浮现着新鲜的血痕，当中原中也意识到这是他亲手划破的后，心中倏地浮现了几分愧疚感。
皮囊的好坏很有可能引起不一样的反应，譬如中原中也，如果被他打伤的人是个容貌普通的男人，他可能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还会嫌弃的多踢几脚，但是面对眉眼如画的人，他会下意识的生出将别人最完美的作品亲手毁坏了的一股莫名懊恼感。
即使这种感觉只存在一瞬间，很快就被警惕和冷漠给压制下去，却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偶然闪过的心悸。
很显然，叶廉并不是想要将伤口示意给他以博得同情，在中原中也凝神望过来后，他便使用了治愈的异能力，几秒钟便将伤口治愈，皮肤也完美的回复如初。
“你看。”叶廉唇角的弧度越加温柔了一些，“我可以像这样治疗伤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中原中也神情惊讶的观察着他的脸颊半晌，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答案：“你是……异能者吗？”
不等叶廉答话，一开始将叶廉带过来的少年总算是挤过了层层围观的人群，来到了中原中也的身边，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中原中也，最后，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虚道：“抱歉，我只是觉得他很有用……就把他带过来了。”
他的道歉并没有平息周围小伙伴的愤怒，说到底这都是一些自由惯了的孩子，没有什么道德观念的束缚，说起话来也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哈？你他妈的竟然自己做决定，要是这家伙是敌人怎么办！你能付得起责任吗？”
“不能让他活着出去，中也！就像是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快把他杀死！”
“说的没错，还有凉这家伙竟然敢背叛我们，也不能放过他！你会把他们都干掉的吧，中也！”
周围的孩子们都在怒瞪着叶廉，说出来的话十分狠心，根本不像是十几岁的可爱纯真的孩子。
见此，叶廉眼底的温柔一点一点凝固了起来，唇角的弧度也敛去了几分，他所有的喜欢和怜悯都是基于与年幼自己的相似，和对纯洁可爱的灵魂的向往。一旦发现这些孩子们跟自己想象的截然不用，他那点喜爱就会消磨殆尽。
而他也同样发现，中原中也虽说被称呼为羊之王，但是在这群小羊的国土中，这只王却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权利和自由。
他是被支配着的，囚禁在名为王的牢笼之中。
稍稍有些可怜呢，这个跟太宰同样年纪的少年。
中原中也安静的听着所有人的要求，眉宇轻轻蹙起，等到周围的声音小了一些，他才转身看向叶廉，颇有些不耐烦的挑眉道：“……大家都想让你死，不管你的目的如何，你都侵犯了羊的领土，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绝不能告诉外人。”
他一边冷酷无情的下着死刑，一边细细观察着叶廉的表情，从始至终，叶廉都是在笑着的，他干净如湖泊的眼眸中没有杀意也没有畏惧，似乎一切黑暗的情绪都与他毫不沾边。
脱口而出的死刑暂时被压制在了胸口，中原中也不禁对这个青年产生了一丝兴趣，那是与他们身处肮脏世界中的人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嗯……”叶廉捏着下颔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拉长了尾音：“先把需要治疗的病人治好，然后……再看着办？”
“……”中原中也有些无语的抓了抓头发：“我说，你的性命都抓在我的手上了，还想去救人……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傻白甜啊。”
“我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来的啊。”叶廉理直气壮的给出了理由，强势的中原中也偶然间露出的孩子气举止戳中了他的心，他轻笑了一声，越发对这个少年喜爱起来：“既然做决定的人是你，那么重要的不是我想怎么办，而是你想怎么办吧。”
“这里面最强的就是你，强者可以支配弱者，你想要怎么做，我会服从你的命令。”
他的手指落到了中原中也的胸口，虚空点了两下，富带暗示性的语气，希望能够令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而中原中也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沉默了许久。
最终，不顾周遭人的反对，冷静的命令道：“让他先去治疗我们的同伴，等到治疗成功后就把他赶出去，如果他敢耍任何花招我就会杀了他。”
有个少女当即不可置信的反驳道：“等等啊中也，你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了吗！”
“我会全程监视他，倘若这家伙派人来偷袭我们，我也会将他们全部杀光。”中原中也环顾着四周望过来的视线，没有迟疑的说着：“你们相信我的能力吧，这样就没有问题了，一切后果我都会担当起来。”
他这么咬死了口，其他的小伙伴自然不敢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全都是靠中原中也的庇护才能够这么强大，这么自由，现在，他们还不敢去再三挑战中原中也的忍耐。
见大家终于不再咄咄逼人，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率先朝一间房间走去，意识到叶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忍不住烦躁的一回头，瞪了对方一眼：“跟上。”
叶廉这才紧跟着他的步伐往屋内走去，等到屏蔽了其余闲杂的噪音，中原中也一抬头，对上的就是叶廉含笑着的翠绿色眼眸。
比起刚才那优雅的笑容，此刻的笑意更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明亮的神情。
中原中也蹙了下眉，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朝他看去：“喂，你可别误会，放你进来并不代表我信任你，相反，要是你敢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会立即杀了你！明白了吗，啊？”
“我当然明白。”叶廉的笑容半点不减，完全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而受伤：“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
比想象中还要直白的台词令中原中也神情古怪的抿了抿嘴。
明明是他想要杀掉他，明明他没有做出任何需要感谢的举动，明明他从头到尾都是敌对的一方，但是青年却温柔的感激着他，宛如溪水一般带走了所有的负面情感。
中原中也被噎的说不出一句话，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傻白甜到了极点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的砸了一下舌以示回应。
而叶廉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虽然很高兴中原中也维护了他，但他更高兴的是中原中也是以自己的意识做出了判断，即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是能够冲出牢笼的束缚，这一选择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小步。
他们来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此时，少年昏迷的躺在床上，双颊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干燥的唇瓣一张一合宛如缺水的鱼儿。而他的右肩的布料上有着干涸的血迹，灰色的粗布被穿透一个洞，露出血肉模糊的一片伤痕。
中原中也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少年，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沉重，他简单对叶廉解释道：“他被子弹打中了，陷入了昏迷中。”
叶廉简单的检查了下少年的伤口，尽管他不是正式的医生，却学过最基本的判断。
“子弹还留在身体中，需要取出来。”叶廉将身上碍事的西服脱下，扫了眼四周灰蒙蒙的房间，最终选择将外套扔给了中原中也。
“啊！喂——！”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接过了他的西服，懵逼了几秒钟才意识到他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立即不满的朝叶廉看去。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叶廉正快速挽起洁白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副始终微笑的眉眼已经异常严肃，似乎全身心都集中在了伤口上。
他那认真的侧脸倒是别有一种男人的魅力，中原中也犹豫的一会儿，还是沉默的将西服搂的更紧了一些，鼻翼凑近，他几乎能够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带着些安抚的香气令他的心情倏地好转了不少。
叶廉刚想要使用异能力将子弹切除，但是余光瞥到身侧的中原中也动作顿了一拍，他眼底闪过暗光，忽然扭过头对中原中也伸出了手：“我需要刀，匕首。”
中原中也怔了下，很快就从兜中掏出了个小巧的匕首扔给他，而叶廉也迅速的接下，泛着雪白光芒的刀身在他的手指中灵活的划过，以最短的时间内将外面的衣服划破，把子弹取走。
趁着昏迷的少年刚要承受着强烈的剧痛感，叶廉便使用了治愈的异能，于是少年的眉宇猛地蹙起，仅仅几秒后，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叶廉将匕首归位重新递给了中原中也，自己则穿上了那件西服。
中原中也全程戒备的凝视着他的动作，但即使是他也没能预料到，叶廉的手术竟然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这也太快了点吧！
这时，叶廉伸出手探了下昏迷少年的额头：“还有点热度，要是明天还没有好就吃点消炎药吧，多喝水，另外……”
他很是嫌弃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还是多去外面晒晒太阳吧。”
那就差没有明示的眼神让中原中也火大的瞪了回去：“反正我们的领地就是这么差，跟大少爷住的地方相比肯定不一样，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我们这可没有能让尊贵的少爷落脚的地方。”
叶廉无视了他语气中的讽刺，反而温和的微笑了下，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中原中也满心的怒火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泄气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击这个异常的家伙，实在是太诡异了。
“把你的手臂给我看看。”叶廉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以一种仰望的角度朝他温柔的伸出了手。
中原中也的眼眸始终无法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只能不自在的移开了：“……干什么。”
“你不是受伤了吗，手臂。”叶廉用眼神示意他袖口划破的地方：“我可是医生。”
“不需要。”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伤口都被看见了，中原中也强硬的往后退了一步，别开了头：“这么简单的伤口自然就能愈合，不用你帮助。”
他不喜欢欠什么人人情，叶廉治愈羊的成员跟踏入羊的领地相互抵消，现在算是平等的地位，但如果他真的让叶廉治疗了，那么他就成为了亏欠的那一方。
这种交易一点都不平等。
“……真是冷酷啊。”叶廉无奈的一弯唇，像是看破了他的内心似的说道：“我可是医生，帮助什么人是不需要回报的，这样你还要拒绝我吗？”
中原中也不为所动，以紧绷的下颔曲线来拒绝他的好意。
而不知不觉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却落到了他的头顶，中原中也一怔，他马上发现，叶廉维持着单膝下跪的动作，支起身体用右手抚摸上了他柔软的发丝。
像是抚摸着温顺的猫咪般，动作轻柔不敢用力。
这从未感受过的亲昵动作让中原中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眼眸惊恐的几乎竖成一条直线，并猛地抬起手，将头顶的手臂打落。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像是拼命保护自己领地的小兽，他微微眯起眼眸，戒备的绷起神经。
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还是轻而易举冲破了他防线的陌生人，中原中也调动起了所有的感官，做着自我防御。
“啊，抱歉。”叶廉进退得体的往后退了一些，为了不吓到这个可爱的孩子，他的唇角逐渐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有一个跟你一样年纪大小的孩子。”想到记忆中太宰治那撒娇的模样，叶廉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一些：“你们有些相似呢，所以不自觉就这样的对待你了。”
他陷入回忆的模样并不作假，中原中也绷紧的神经不禁松懈了不少：“……是男的吗？”
“没错。他温柔，可爱，有趣。”叶廉在心中对比了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性格，半晌，微微一笑：“我觉得你们一定很合得来，下次介绍给你们认识怎么样。”
中原中也就差没有翻了个白眼的拒绝：“哈……太麻烦了我才不要，而且也没有什么下次！”
此时的中原中也还不知道，当他后来真正与太宰治接触后，才发现叶廉所说的话都是放屁。
性格相似？很合的来？？
我呸！
去死吧，混蛋太宰！

第29章 表露身份
拒绝了叶廉想要将自己的孩子介绍给他的提案后，中原中也懒洋洋的抓了抓橘红色的发丝，翻了个白眼。
然而三秒后，那湛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等等……既然叶廉有一个跟他一样岁数的孩子，也就是说……
“你到底多少岁了啊！”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瞪的圆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叶廉，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金发的青年外貌才刚刚二十岁左右，难不成真有人能够保养的这么好？！
叶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嗯……我想大概三百多岁了吧。”
“……”中原中也顿时露出了一副踩了狗屎似的表情，“啊？我可是在认真跟你交谈啊，别开玩笑了！”
看着他明显翻白眼嫌弃的动作，叶廉无奈的勾起唇角，他可不是在开玩笑啊，依照朦胧的记忆来说，他最起码也有三百岁了。
不过他其实早已理解了中原中也真正想要得知的事情，也就跳跃了这个话题，直接回答道：“抱歉，我说的那个跟你一样年龄的孩子并不是我亲生的呢。”
迎着中原中也好奇看过来的视线，叶廉微微一笑：“他原本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是我把他收养了。”
中原中也怔了下，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倏地，他眼底的戒备之意减少了不少，看向叶廉的目光中也带着某种赞赏：“诶——你这个大少爷还挺好的啊。”
不过从叶廉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为他们治疗这一点来看，叶廉确实跟外面锦衣玉食的庸包大少爷不一样，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这一点差距，就足够令中原中也心中对叶廉的印象好上不少了。
“我说过了吧，我可不是什么大少爷。”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你们一样，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这身衣服也是我靠着自己的努力一点一滴挣出来的。”
“哈？？骗人的吧！”闻言，中原中也却有些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看叶廉的举止和用语完全就像是出生名门的少爷，但谁能想到，叶廉竟然跟他们一样，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般无父无母的孤儿不都是类似于小混混似的存在吗！怎么这个人成长的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信不信都取决于你，不过我可没有骗你哦。”叶廉被他那丰富的表情逗得轻笑了一声，随后再次指了指他手臂上的伤口，并温柔的将手掌覆盖了上去：“这下可以放心了吧，让我看一看你的伤口。”
中原中也尚且在诧异中没有缓过来神，因此叶廉畅通无阻的握住了他的手臂，同时发动了治愈的异能。等到中原中也的意识恢复清醒，叶廉已经自然的收回了手，并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果，放到了他的手心里。
中原中也一脸懵逼的看着手中的糖果，彩色包装纸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漂亮的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
而叶廉此时也微笑着将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说道：“这是给听话的孩子的特别的奖励哦，我只有最后一块糖果了，不要告诉其他的孩子，就当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怎么样？”
“……”
一阵暖风从窗外吹进，青年金色的碎发随着风而浮动，而那双碧色的眼眸也仿佛清澈的湖泊一般，折射着细碎的暖光，一旦对上视线后，就能让人置身于夏天的流动的碧水中，忘记周遭的一切。
明明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糖果，但在中原中也的手心中却倏地灼热烫手了起来。
他的脸颊同样不争气的涌上几分热度，用一种急躁的语气，瞪了一眼眼前的金发青年：“我不是小孩子，也不喜欢吃糖果！”
“是么。”叶廉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感到生气，反而笑着歪了下头：“那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会买给你。”
“……我才不要！！”中原中也的音量陡然提高了不少，他的双颊通红，攥紧双拳，颇为暴躁的喊道：“而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啊啊已经够了，事情结束了吧，你该回去了！”他将双手猛地揣进兜中，气急败坏的脚步一转往门外走去，速度快的仿佛想要甩开心中的烦闷：“快点跟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叶廉也随之走出房门，一双大长腿保持着匀速就能紧紧跟在他的身边：“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哈，你说什么蠢话呢。”中原中也用力瞪了他一眼：“就你那弱爆了的异能力能干什么，况且刚刚连我的攻击不是都没躲过去吗，这附近的家伙可都不是简单的人，不想死的话就跟紧我。”
叶廉非常想表明他其实是想给中原中也一个好印象所以才故意没有躲开攻击，而不是真的是一个傻白甜的弱鸡，但是别扭的送他回去的中原中也表现的非常可爱，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保密。
中原中也一直将他送到了贫民区外才折回，这一路上叶廉都企图进行着友好交流，但是中原中也却总是不耐烦的抗拒着，很遗憾没有得到更多情报。
不过当面对森鸥外要报告时，叶廉却一口咬死中原中也绝对是港口黑手党所需要的人才。
“哦？没想到你竟然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信任有加。”森鸥外饶有兴趣的挑眉道：“真想知道你跟中也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很可惜太宰治此刻没有任务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不然森鸥外非常想看看这个时候太宰的表情。
一定会露出很可怕的表情吧，那个孩子。
“只是聊了会天而已，他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叶廉端着红茶轻轻抿着，勾着唇角的模样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蓦地，他手指一顿，斜着眼睛看向森鸥外：“……我对初次见面的人信任就这么不可思议吗？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太宰是个例外哦。”森鸥外无奈的耸着肩，“你对那个孩子已经不是信任可以形容的了吧。”
“确实如此。”叶廉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过除了太宰以外，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我从一开始就极为信任的人。”
对上叶廉那清澈见底的绿色眼眸，森鸥外微微一怔，直觉让他猜出了叶廉所说的人是谁，但是无论是理性还是情感上，他都不觉得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难不成叶先生说的那个人是在下吗？”森鸥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眼底也闪过精明的光芒：“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回答他的却是叶廉漫不经心喝着红茶的动作：“要是不信任你的话，我会跟你做交易吗？”
“要说不信任你的话，我会在这里跟你一起喝红茶吗？”
“要是不信任你的话，我会将太宰交给你吗？”
“森先生。”叶廉垂着眼眸，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大概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你搭话了。”
“你知道的吧。”他微笑着你扭头朝森鸥外看去：“我讨厌跟没有意义的家伙说话，单纯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
胸口如同岩浆翻滚般炙热了起来，空气也仿佛被消耗般呼吸困难。
森鸥外略微诧异的张开了唇瓣，就这么直勾勾的凝视着叶廉的脸，握着文件的手掌僵在半空中，风一吹过，那雪白的纸张如同雪花般散开，落在了桌面上。
叶廉挑眉看着森鸥外那明显愣住的神情，这似乎还是他头一次从这个精明的人脸上看出动摇的情绪，一般来说，森鸥外总是会带上完美的假面应付各种人，像这样的失态绝不会发生。
“森先生？”叶廉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了？”
“……啊，不……没事。”森鸥外猛地回过神，将脸别开，同时一只手轻轻覆盖上面部，只露出一双震惊的紫红色瞳孔。
“是么？”叶廉对森鸥外动摇的理由并不感兴趣，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他之所以对森鸥外又或者是中原中也倾注更多的情感，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系统说这是重要的人，所以叶廉会对他们投以注意力，在这之上又对他们感兴趣，说到底，他们能够像今日这么交谈，也是多亏了系统的福。
“总之我会继续跟中也交流。”叶廉将杯中的红茶一点一点喝完后，便潇洒的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那么就这样，明天见。”
然而他还没有走到一半距离，就被身后那有些压抑着的声线叫住了。
“叶廉。”
森鸥外从来都恭敬的叫他叶先生，连名带姓一起叫算了算记忆中鲜少出现，叶廉扭过头，平静的望回去：“什么？”
森鸥外将手肘搭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将脸上的表情尽数隐藏，乌黑柔顺的发丝有几缕扫过他的手背，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的眼眸。
“我只喜欢年仅十二岁以下的幼女，你知道的吧。”
“当然知道了死萝莉控。”叶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以为我跟你交情有多久了。”
那双冷漠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他，半晌，倏地勾起了一抹轻笑：“哈，说起来也确实很久了呢，将近快两年了吧。”
“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医生，现在却是统治整个横滨的港口黑手党boss了，多亏了你的福。”
“记得时刻感谢我就行了。”叶廉转过身，重新迈开了脚步：“嘛，以后也多多指教吧，我们之间的孽缘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嗯。”森鸥外默默凝视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
自从与中原中也见过一面后，叶廉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一样，总是孜孜不倦的往羊的基地跑去。
说来也巧，他总会在还未到达羊的地盘的时候就碰巧撞见正在巡逻的中原中也，当初见他时中原中也那张惊讶到了极点的脸，即使叶廉不仔细回想，也能轻易浮现在水面上。
“你、你你怎么又来到这里了？！”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指着他的鼻尖，愤愤的喊道：“而且又是一个人，这里很危险的你这个家伙到底明不明白！”
用最贬低的语气说着最担心的话，也不失为一种可爱的性格。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吃糖果。”叶廉也按照之前设想的那样，用食物来引诱他，他从兜中拿出了祭典上最受欢迎的苹果糖，塞进了中原中也的手中：“这是苹果糖，尝尝好不好吃。”
中原中也眼皮跳了跳，几乎是咆哮似的吐槽道：“……结果这不还是糖吗！”
“确实是这样，但是吃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变好。”叶廉笑眯眯的回答：“而且糖分比较少，说不定你会喜欢。”
“我喜欢的是酒，谁会喜欢这种孩子吃的东西啊！”中原中也下意识的反驳道，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话题已经跑偏时，又抓了抓头发没有耐心的说道：“啊啊啊话题都偏了，总之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也不要再来了，听懂了没有！”
“那么如果你收下苹果糖，我现在回去，怎么样？”叶廉同样以交易来回复他，这使得中原中也只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并再次亲自将叶廉送出贫民区。
只不过临告别的时候，中原中也十分别扭的别了视线，以蚊子般的音量不坦率的道了声谢谢。
叶廉努力克制着有些蠢蠢欲动的手掌，盯着那橘色柔软的发丝许久，才微笑着与他告了别。
然后第二天，仍旧乐此不疲的往贫民区跑去。
“……我.说.你.这.个.家.伙！”
中原中也用力将手指捏的喀嚓作响，从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还真是不长记性啊……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吧，那就像个成年人一样老老实实的去工作啊混蛋！”
“我在工作啊。”面对那张宛如恶鬼似的脸，叶廉一如既往的露出了笑容，并朝他伸出了手：“身上有没有伤口，我会帮你治疗的。”
中原中也：“……”
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笑眯眯的青年半晌，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如何的阻止，恐怕这个男人也不会顺从他的意思。
嘁，一副温和笑着的神情，骨子里却这么强硬。
他小声的嘟囔着发着牢骚，将双手放进兜中，冷漠的睨了眼叶廉：“我可没有时间去专门照顾你。”
说着，脚步朝相反地方迈开，完全是一副不打算理会他的模样。
但是对于叶廉来说，这种拒绝完全算不了什么事，他只需要跟皮球一样黏在中原中也的身后，尔后见缝插针的跟对方聊天，目的就达到了。
“喂，不许跟过来！”中原中也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我也要往这边走。”叶廉给了个万能的理由：“没有人规定我不能走这条路，对吧。”
“啧。”中原中也砸了下舌，头顶青色的血管隐约爆出，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全程无视着叶廉的搭话沉默的低着头往前走去，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叶廉也没有离开他，他脑中名为理智的弦顿时断了。
全身上下猛地覆盖上一层橘红色的薄膜，中原中也锐利的眯起双眼，忽然以极快的速度跃到半空中，高高抬起右脚，用脚跟朝叶廉的头顶用力砸去。
那凌厉的风声印证着他正在使用全力，如果叶廉没有躲开这一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这恐怖的怪力砸死。
然而叶廉却没有动，不是没办法躲开，也不是不想躲开，因为中原中也的脚跟在落到他头顶几公分的距离时，就倏地停止了。
穿着一件绿色外套的少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湛蓝色的眼眸中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冷冷的注视着叶廉，刻意压低的声线中透出几分杀意：“说起来还没向你正式进行自我介绍。我是重力操纵使的中原中也，可以操纵触碰的东西重量。”
“你，想要被重力碾压死吗？”
“……”
堪堪停在头顶的右腿带着凌厉的逼迫感，叶廉能够察觉到中原中也认真的神态，他并没有在开玩笑，如果这里处理不妥当的话，他极有可能会进行攻击。
不过这点威胁对于会沙子化的叶廉来说，还不至于放在心中，虽说会暴露他有两个异能力稍显麻烦些，但是不管怎么说如果在这里退缩，他跟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或许就会这么断掉。
无论是从系统还是从他的心出发，他都不想这么快与中原中也分道扬镳。
于是叶廉一如既往的勾起了个温和的笑容，那双碧绿的瞳孔中不包含任何杂质，清澈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我不想。”他缓缓摇了摇头，在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视线中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即使你动手了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的异能力是治愈。”
“就算是将我打伤，我也可以治好我的伤口，不是吗？”
那勾起笑容却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寒意，中原中也被冻得浑身一颤，端直的大腿险些不受控制的落下，他尤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匪夷所思的看向眼前的青年：“哈？？？你是抖m吗！”
面对危险的时候不想着逃跑反而笑眯眯的说无论多大的伤口都能治愈，这家伙不是抖m就是大变态啊，正常人有这样的？？
就在中原中也打算用新奇的目光重新打量一遍叶廉的时候，叶廉却轻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我可不喜欢被揍。”
事实上，如果攻击他的不是他看上的人，叶廉会毫不留情的将对方杀死，在他眼中，其他人都是他世界中微不足道的砂砾，就算他想要一挥手碾碎这些砂砾，也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
“我只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中也。”叶廉真诚的看向中原中也：“所以后果如何，我都不会有异议。”
这直白的台词先将中原中也惊的脸上一片空白，等到几秒后反应过神，他才猛地收回了腿往后退去，手指不受控制的卷缩了两下，脸上也带上了僵硬和震惊，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藏在橘红短发后，那布满红色的耳尖。
“你、你你你……”仿佛咬了舌头般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但最终，中原中也也只能不断重复着‘你’这个字，食指指向叶廉的动作还在轻微的发抖：“你这个家伙！脑子没问题吧，跟我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说是我想要攻击你！”
“就算没什么好处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此刻，立场仿佛颠倒了起来，处于弱势的叶廉态度举止都大方自然，而处于强势的中原中也却紧张的绷紧了身体，连声线都差点变了音。
叶廉凝视着中原中也有些闪躲的眼眸，眉眼弯弯道：“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砰。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
中原中也的头顶终于承受不住的冒出一股白色的热气，双颊似醉酒似的染上了一片红色，他神情呆滞的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满脑子都被那句‘喜欢’给占满了。
喜欢、喜欢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刚才……他被人表白了？？还是个男人？？
不不不不可能吧！！
从未品尝过爱情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的纯情&#183;中也&#183;少年顿时方寸大乱，他只能努力的抑制着澎湃的心情，大声的反驳了回去：“别开玩笑了！我才不喜欢你！！”
“那也没关系。”叶廉依旧看起来极为冷静的回复着，半点没有身为告白方的既视感：“不讨厌的话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而且两个人相伴的话一路上也会更有趣些吧。”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对局叶廉还是以中原中也的动摇而成功了，最起码中原中也不在试图赶他走，虽说看过来的目光夹杂着戒备和紧张，对于叶廉来说却是由衷的一大胜利。
他有很多时间能跟中原中也继续耗下去，几乎每天下午同时一间点，他都会准时前往贫民区去见中原中也。
而随着次数的递增，中原中也会沉默的前往固定的地点来迎接他，美名曰怕他太弱了会被这里的人杀死。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对待他的态度也越发趋近自然，两人能够随心所欲的聊起来，没有所谓的上下级关系，这对于被囚禁在羊之王牢笼中的中原中也来说，不失于一种解放压力的方法。
他们之间没有索取，也不触碰对方最重要的东西，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的交往。
“据说你每天都会去见中也呢，叶先生。”
悉知所有人动向的森鸥外也不禁为两人这段长时间的交往而感到惊奇：“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孩子啊。”
“嗯，喜欢。”叶廉每天都会抽出上午的空闲功夫到森鸥外的办公室坐坐，去自己书房的次数倒是直线下降，外套上的那股清香的茉莉花味已经变淡，取而代之的是叶廉身上散发出的特有的气息：“那孩子有点像一只小狼狗呢，很可爱。”
似乎是想到了中原中也炸毛时的模样，叶廉忍不住勾起唇角，很痛快的回答了森鸥外的问题。
他一般不会谈及自己的事情，因此难得抓住时机了的森鸥外忍不住放下批阅文件的笔，又多询问了一会儿：“那太宰呢？”
“当然喜欢。”叶廉回答的毫不犹豫，无论什么时候，任务目标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不觉得太宰像一只猫咪吗？偶尔间会调皮的伸出爪子，但是一举一动又十分惹人怜爱，很可爱。”
“猫咪么……”森鸥外在脑中幻想出太宰治那深邃着眼眸勾着唇的病态模样，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原谅他完全没觉得太宰哪里像猫咪了，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孩子可是足够令人恐惧的黑豹，不经意间就能咬破你的喉咙。
不过在叶廉过分乖巧的太宰来说，形容成猫咪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眸眯了眯，忽然又问道：“那我呢？”
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叶廉的眼中，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闻言，叶廉平静的对上他的眼眸，不需任何犹豫的回答：“狐狸。”
“狡猾的狐狸。”
“……”森鸥外唇角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无奈：“啊，果然呢。”
该说没有任何的意外吗？
还是说他长着一张精明的脸？
森鸥外无意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压制住心底涌上来的失望。
“你在看什么呢？”忽然间，叶廉站起身，三两步来到他的身侧，将手拄着桌面，弯下腰身，以一种极尽的距离与森鸥外的目光交汇。
虽说只一秒钟，叶廉便低头凝视起桌面的文件，但是森鸥外还是因为他的靠近而身体紧绷。
按理来说，作为首领的森鸥外不可能把这些机密文件给对头的叶廉看，不过同样惊奇的是，叶廉也从来不会与他人靠的这么近，尤其是像森鸥外这种随时都可能给他致命一击的人。
所以二者都因为彼此的纵容而各退了一步，形成一条牵制着的锁链。
“……这几天收到了许多先代首领现身于横滨的传言。”森鸥外顿了一瞬间，便重新恢复了冷静，他的唇角带着完美的弧度，很是自然的仰头看向身侧的叶廉：“有人说是先代复活了，你怎么看？”
“装神弄鬼。”叶廉冷漠的吐出几个字，先代的死亡是他们亲眼看到的，绝不会出现这种离奇的故事：“不过就算是复活了也没关系。”
他淡淡的垂下眉眼，略显冷彻的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再把他杀死就好了。”
“哈。”他的答案令森鸥外轻笑了一声，看起来他们两个对此的看法出奇的一致：“你说的没错。”
森鸥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让太宰去做这件事怎么样，成功了可是大功劳一件。”
提到太宰治，叶廉眼底的冷意顿时融化成浅浅的春水，抽身站起重新朝森鸥外反方向走过去：“那孩子的话一定没问题，而且……出现先代的位置似乎跟羊的地盘很近，要是能有机会跟中也认识一下就更好了。”
“他们两个的话，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想起太宰治听说叶廉又去找中原中也时那个染上浓重黑墨的眼眸，森鸥外嘴角微微抽搐，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会产生血雨腥风。
不过美好的钻石就是要互相打磨才是大放异彩，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提案。
“今天你也要去找中也吗？”森鸥外瞥了眼房间里的钟表，发现该到叶廉出门的时间了。
“嗯。”叶廉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灰色帽子，扣在了自己的头上，不经意间勾起了细微的笑容：“不过也是时候了呢，揭穿真面目的日子。”
隐藏身份的游戏总有一天会结束，更别提，叶廉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把中原中也收归于港口黑手党的手下。
只要抱着这个目的，中原中也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的身份。
他们本该敌对的身份。
——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不觉得烦吗。”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身体习惯性微微前倾，以一种相当粗俗的小混混的姿态巡视于羊的领地之间。
他身边并肩同行的叶廉则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后背挺得笔直，唇角永远带着温柔的笑容。
不管怎么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同一画风的人，看上去十分不协调。
“而且你也太悠闲了吧。”中原中也上下打量着叶廉的穿着，极为嫌弃的砸了下舌：“都已经半个月了吧，不去进行医生的工作反而跟我在一起鬼混，你不是还有个小孩要养？”
对于他那副略显粗鲁的口吻，叶廉却温柔的回以一个笑容：“谢谢你为我担心。”
“哈？？”中原中也想被捏了后颈的小动物一般将话语一股脑卡在嗓子眼中，三秒后才气急败坏的反驳道：“谁为你担心了！自我感觉良好也要有个度！”
他那不坦率的性格叶廉已经了解颇深，应付起来也娴熟于心，总之——无视就对了。
“不过我要先向你道个歉才行。”叶廉停住脚步，一双碧色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中原中也，等到察觉到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将的中原中也逐渐冷静的沉下心，才缓缓开口道：“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骗了你。”
他的眉宇稍稍隆起，泄出几分无奈：“我并不是医生，只是有着治愈的异能力而已，当时为了打消你们的戒心，才故意那么介绍的。”
“……”
中原中也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空气中风仿佛凝固了一般，渗出几分寒意。
见此，叶廉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按照他的设想得知被欺骗了的中原中也要么会气的暴跳如雷，要么会冷着脸甩袖而走，但是如此冷静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却是从未幻想到的。
而中原中也用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沉静了半晌后，才抓了抓头顶的发丝，吐出几个字：“我早就知道了。”
叶廉怔了：“……”
“毕竟你的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医生，我去周围调查你也没有找到相关的情报。”中原中也仿佛破罐破摔似的别开视线，将完整的事情一一说出。
“是么。”反倒是叶廉，听到他说的这些台词后反而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知道我在撒谎还在跟我来往，看来喜欢上我了啊。”
中原中也：“……”
他碰一下炸毛了：“……哈？？才不是啊笨蛋！！这只是觉得说出来麻烦，而且你也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危险而已！！”
他慌乱的解释反倒是透出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叶廉温和的用大手覆盖上了他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嗯，我明白了，谢谢。”
也许是太过于慌张，中原中也一时间没有察觉到朝头顶伸出的那只手，直到温暖的体温从头顶蔓延，他才满脸通红的僵住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后迅速的躲开了叶廉的抚摸。
即使被刻意的拒绝，叶廉也很是平静的收回手掌，将话题进行了下去：“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中也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哦。”
闻言，中原中也却有些逃避似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隐隐察觉到了，叶廉的身份一定不同寻常，一直以来他都是装作没有注意到的样子自然跟叶廉相处下去，但是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中原中也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跟叶廉呆在一起的日子，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延续下去。
所以他不想问出口。
不敢去承受这个结局。
也因此，他一直都没有触碰过叶廉的这个秘密，可是现在叶廉却主动将包裹着的谎言撕开，迫使他去面对这一切。
这是一个温柔而又冷酷的人，中原中也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了。
他张了张唇瓣，犹豫着却没有发出声音，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慌乱的奔跑着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并朝他们大声喊道：“中也！不好了！静她们被抓了！”
这是羊成员的其中一个孩子，闻言，中原中也的脸色大变，连忙焦急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了！敌袭吗！”
“不是……”少年警惕的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叶廉，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他也没时间说别的，快速讲了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静她们在城西的河边找到了一处酿酒厂，就带着一些人去偷，结果反而被抓了！你快点去救救他们，中也！”
“城西的酿酒厂？”一旁悠哉的叶廉突然捏着下颔沉吟了一会儿：“那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吗？”
中原中也的脸色更难看了，港口黑手党一直是他们羊的死敌，这回成员被抓了，很有可能当场处死！
“嘁，我现在就去救他们！把具体的位置告诉我！”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下，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
然而没等少年开口，叶廉却再次插嘴道：“你是出于你的内心所以想救他们的吗？”
此刻，他的眉眼冷淡了下来，眼眸转变成幽深的碧潭，他极为认真的凝视着中原中也的双眼，像是想要透过眼睛看出他的真心。
“啊，那不是废话吗！”中原中也急躁的瞪了他一眼。没有犹豫的回道。
叶廉不在说话了，因为中原中也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明明根本没有被当成真正的王，这个孩子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救人了，果然，这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呢。
看着中原中也逐渐离去的背影，叶廉忽然拿出手机，快速的拨开几个按键后，将手机抵在耳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求救少年正巧听到了他跟手机那侧的人的对话。
“森先生，你刚才抓住了一群羊的成员吧。”
“嗯，把他们全都毫发无伤的放了。”
“没错，很重要……好，就这样。”
听着他那淡漠的语气，求救少年却如同石化了似的，恐惧的望着叶廉，刚才那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表明了太多的问题：“你、你是黑手党？！”
“没错。”叶廉用手机抵着唇，回给他一个漂亮的笑容：“记得告诉中也，他欠我一个人情哦。”
唇角绽放的弧度越加扩大：“黑手党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让他做好准备。”

第30章 委屈告状
合上手机，森鸥外红紫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把所有抓起来的羊的成员都放了。”
这个‘他’是指谁，太宰治心中再清楚不过，他脸上勾起的弧度不自觉下降了几分，却偏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松的开口：“森先生开的是免提，我早都听到了哦。”
森鸥外不置可否，这最后的一把火已经点燃，他在意的是太宰治现在的态度。
“这些天叶廉每天都会去跟那个羊之王见面呢，还特意隐瞒了身份。”用言语的挑衅一直是森鸥外最擅长的事情，但这同样对于太宰来说也很擅长，所以只有像现在这般心态动摇的时候，森鸥外才能抓住机会一击制敌。
“据说两个人相处的不错，而且叶廉也有意向将他拐到自己的身边。”森鸥外慢条斯理的说着，毫无意外的看见太宰治越加深邃的黑眸，“看来你在他的心中，也并没有那么特别，不是吗？”
太宰治蜷缩着的手指猛地收缩，连瞳孔深处也迸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在不用笑容做假面的时候，这个黑发的少年所展现出来的正是黑手党的核心，冷漠、杀意、残酷……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是极为适合黑手党的人。
自从森鸥外看出太宰的本质后，便不禁感慨起叶廉那独特的眼光，能一眼就相中了这么有天赋的孩子。
他虽然没有对太宰治产生什么特殊感情，却也偶尔会感到后悔，如果他能够拒绝叶廉收养太宰治的要求，现在就不用处心积虑的将人挖到自己身边了。
他需要一个有才能的人帮他管理基层的建设，而挑来挑去太宰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尽管他有时候会畏惧这孩子的天赋，同样也会担忧对方会不会突然倒戈，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供他挑选的选择。
就算是交易也好，他也需要太宰治的天赋。
“怎么样？交易的事情。”
看火候差不多了，森鸥外最终又抛出了话题：“是时候该决定了吧，为我工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太宰治的眼帘颤了颤，似乎有些犹豫，不过事实上，除了森鸥外给他的橄榄枝外，他没有任何的选择。
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叶廉给予的，所以他才会感到担忧，而森鸥外的交易，却给他提供了一个富有希望的未来。
一个即使叶廉毫不犹豫离开他的身边，他也能强制把人锁到身边的机会。
“我依旧是叶先生的部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他轻轻闭上了双眼，将叶廉那温柔的笑容深刻铭记在心中，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清明：“不过我可以把力量借给你，你的命令我会遵从……这样就好了吧。”
“当然。”森鸥外唇角的弧度愉悦的挑起，最终，他还是赢得了这场胜负。
他朝黑发的少年微笑的伸出了手：“从今以后请多多指教喽，太宰。”
太宰治垂眸瞥了眼那骨骼分明的手掌，想了想，还是适当的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下，没过几秒钟，他便迅速的抽出了手掌，似乎根本不想跟森鸥外肢体接触。
森鸥外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他们两个性格极其相似，都是为了想要的东西才不得不跟对方站在统一战线上。
而事实上呢，森鸥外不会对还不熟悉的太宰敞开心扉，同样，太宰也不会对他这种精明的大人卸下心防。
森鸥外将手掌交叉拄在桌面上，忽然苦着脸思索了一会儿：“嗯……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那我就应该送给你点什么来给予见证。送点什么好呢？”
他仿佛孩子一样愁眉苦脸的闭上眼睛，还有些郁闷的叹出一口气，跟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首领的感觉完全不同。
太宰治安静的眨了下眼睛，心中对他所纠结的事没有半分波动：“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那可不行呢，太宰。”森鸥外忽然极为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事实上我在跟叶廉进行交易的时候，就将宝贵的血液交给了他，对你也要一视同仁才行。”
话题一提到叶廉，太宰治顿时沉默的不说话了，他的偏心总是很明显，只要是带有叶廉的话题，他就不会有任何异议。
森鸥外暗自苦恼了半天，倏地一拍手，神情也明亮了起来：“对了，把那个东西给你吧。”
说着，他起身在首领屋内的衣柜中不断的翻找着什么，一件又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从他的手中无情的丢到地面上，没过几分钟就皱皱巴巴的形成了一座狼藉的小山包，而森鸥外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兴致勃勃的继续搜索下去。
眼见这间整齐的屋子快被衣服给堆满了，太宰治再三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阻止道：“找不到就放弃吧，这间屋子已经下不去脚了哦。”
“……嗯？”森鸥外还沉浸在寻找中，就算听到了他的话，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啊……不用担心哦会有人来打扫这间房间的。”
他的毫不在意令太宰治小幅度叹了口气，果然当上首领的人就是任性，仗着不用收拾房间就可以胡作非为。
他不在试图去劝阻森鸥外的行动，反而将思绪飘到了那充满少女粉的叶廉的房间。
叶先生的房间几乎没有人进去过，因此里面的打扫整理全都是由叶廉独自完成的，而叶廉又最喜欢整洁干净，从那一尘不染的房间里，就能看出他费了多大的心思去打扫。
亲力亲为什么的，跟眼前这位邋遢的boss完全不一样。
太宰治默默的将两人在心中对比着，尔后狠狠的嫌弃了森鸥外一番。
而这时，森鸥外正巧又补充了一句：“叶廉会来打扫这间房间的。”
太宰治：“……哈？？”
他像是出现了幻听了似的睁大了眼睛，又重问了一般：“是叶先生来打扫这间房间？？”
他那陡然拔高的语调让森鸥外动作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说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个人的麻烦程度已经快要成为洁癖了，只要看见房间里有一点不顺眼的地方，就会自己动手打扫干净。”
“虽说这间房间每天早上都会有专门的下人来打扫……”似乎能想到每天的清洁人员看见这干净不正常的屋子会有多么的冲击，森鸥外愉悦的笑了起来：“但是基本上不会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比起他的好心情，太宰治却脸色一黑，几乎是抑制着心中快要爆发的火气开口道：“难不成……你是知道叶先生会主动来清扫，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翻找着的吗？”
森鸥外回给他一个爽朗的笑容：“是啊。”
与平常那副笑眯眯的假笑来说，此刻的森鸥外仿佛泄露出真实柔软的一角。
然而太宰治只想照着他的脸挥出一拳。
太宰治勾起带着杀气的笑容，垂在身侧的手掌无形中握成了拳头，“交易还是作废吧，再见！”
他转过身，潇洒的迈开步子，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啊等等、等等！”这个时候的森鸥外才收敛起开玩笑的心思，连忙挽留道：“我找到了，送给你的东西。”
“啊，是这样吗。”背对着他的太宰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过我已经不需要了。”
“别这么说嘛，太宰。”森鸥外高高举起手中纯黑色的西服外套，“这可是叶廉的东西哦。”
太宰治的脚步倏地一顿。
森鸥外的脸上重新带起那看透一切的圆滑的笑容：“我想把它交给你，叶廉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犹豫的步伐最终还是没有迈开，太宰治缓缓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极为肥大的西服外套，如果穿在他的身上，恐怕外套的长度会到达他的脚踝。
这是黑手党中有一定地位的人才会选择黑色西服外套，要说这是叶廉的，太宰治会直白的相信。
但只有一个问题：“叶先生穿的是灰色的西服，这真的是他的东西？”
“当然了。”森鸥外略显怀念的看着手中的外套，他跟叶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廉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当叶廉成为干部之后，才能随心所欲的穿灰色的西服，在那之前，他穿着的就是这一件。”
紫绀色的眸中划过一道暖意，森鸥外用力握紧了外套的一端，手指松松紧紧，最终还是将它抛向了太宰治的方向。
“它一直存放在首领的衣橱中，是时候让它拥有新的主人了。”
“太宰，穿上它，开始你的第一个任务。”
“先代首领现身横滨这件事，就由你去调查清楚！”
……
“……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如所有人所预料的那样，当叶廉踏入那乱糟糟的首领房间时，顿时脸色一沉，蒙着月光的眼眸如同琉璃般透明，流转着一道冰冷的光晕。
“啊……是因为要把你的外套送给太宰，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森鸥外一脸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迎着叶廉越发冷漠的目光，又无奈的耸了耸肩：“唔啊好冷淡的眼神呢，我的心都要被冻伤了。”
叶廉没有搭话，只是无声的散发着自己的低气压。
一般的时候，叶廉没有露出笑容，就基本上意味着他现在处于极端的愤怒中。
与那没有温暖的眼眸对视，还是森鸥外最先放弃了：“抱歉抱歉，不过明天早上就有人会收拾了。还是说你会帮我收拾一下呢？”
“别开玩笑了。”叶廉终于淡漠的吐出几个字，他现在根本不想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多呆一秒中：“我要走了，但愿你能在这种房间里还维持着好心情。”
对于他的讽刺，森鸥外没有露出一点不满，反而笑容中透出几分傻里傻气。
这种看起来完全是废柴的模样，在森鸥外还是一名小小的医生时，叶廉就已经目睹过无数次。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披着医生皮的一种伪装，而在两人达成交易，森鸥外又成为首领的这段时间内，森鸥外却鲜少露出这种表情，此刻一见竟有种怀念的感觉。
“我已经让太宰负责去调查先代的事情了。”森鸥外忽然开口道：“顺利的话，你心心念念的中也也能够成为我们这边的人了哦。”
“是么。”闻言，叶廉的脸上倏地多出了几分温度，跟刚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相差甚远。
“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啊。”
——flag。
一个大写的flag。
当几天后叶廉在客厅内看见满脸是血的太宰治时，他才知道自己当初立了个多么大的flag。
黑发少年的半边脸都被刺眼的红色覆盖，西服外套出现许多褶皱还布满了灰尘，他右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尽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仔细看去眉梢上浮现出痛苦。
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了裂纹，叶廉惊讶的凝视着这样的太宰治，几乎是忘却礼仪了的将红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快步朝太宰治走过去。
想要伸到少年身上的手掌猛地一顿，叶廉弯下身半蹲在地面上，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
当那瞳孔中满满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太宰治心中不断涌上来的黑暗才终于悄然散去，此刻两人的立场仿佛颠倒了起来，他学着叶廉平日里那温柔的表情，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我没事。”
闻言，叶廉这才像是终于抓到浮萍似的溺水的人一般，重重松了口气。
这次，他可以不假思索的伸出手，轻轻捧着太宰的脸颊，微微下拉，仔细观察着额头上的伤口。
还好，血已经止住了，虽说看起来很恐怖，但其实只是轻伤。
叶廉稳下心，示意太宰坐在沙发上，尔后快速拿起一旁的属下早已准备好的急救箱，动作熟练的上药，缠上绷带，牢牢系好。
以往太宰治独自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受伤，不过他一般都不会跟叶廉说，反而独自一人去医务室处理好伤口，还好叶廉有系统的提醒能够准确的知道他的伤口的情况，不然以太宰的演技来看，他很容易被蒙骗过去。
这次太宰治反常的一身伤出现在他的面前让叶廉足以吃了一惊，但是一旦镇定下来后，叶廉便开始责备起太宰治的不严谨起来。
“受了伤要第一时间去医务室治疗。”一直到现在，叶廉那一贯的笑容也没有出现，他板着脸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严肃，足以证明太宰治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些生气：“要是伤口严重了怎么办？只要给我打电话，我就会去医务室找你。”
他盯着太宰治鸢色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警告道：“下次，绝对要先去接受治疗，明白了吗？”
他本以为太宰治会找些理由撒娇抱怨搪塞过去，然而太宰治却维持着那柔和的笑容，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抱歉，我知道了。”
他当然知道受伤要去医务室，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为了不让叶廉担心，他从来不会将受伤的事告诉叶廉。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伤是某个小鬼打伤的。
——某个颇得叶廉喜爱的小鬼打伤的。
必须要利用这一点，他才能获得叶廉足够的关心，也能够大大打击那个小鬼在叶廉心中的地位。
太宰治的眼底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精光，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叶廉还在反复检查着他受了轻伤的左臂，即使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也能从那低沉的声线中听出他的怒火：“是谁打伤的你，杀了吗？”
你看，鱼儿已经上钩了。
太宰治暗色的眼眸闪了闪，故意沉默了一会儿，在回答道：“他是森先生重要的客人。”
“——中原中也。”
……
收到森鸥外的命令，太宰治跟广津柳浪组成一队去调查先代首领的传闻。
在调查中的过程中，他们便正好与同样调查着荒霸吐的中原中也相遇。
而作为见面礼，中原中也送给了太宰一身的伤痕。
“嘛，总的来说就是被踹到墙上，踩着我的胸口，踢了我三下这种程度吧。”
太宰治凝视着手臂上被包扎的十分漂亮的绷带，又拿起一边的圆形钢板套在了上面，装作一副骨折了的样子进行伪装。
全程听完他详细解释的叶廉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从未出现，他看起来极为平静，又像是暴风雨的前夕。
太宰治用余光打量着这样的叶廉，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再多卖点惨比较好，然而不再微笑的叶廉就代表着他的心情不佳，要是继续渲染气氛，太宰治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就在太宰治还在纠结的时候，叶廉却忽然平静的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有回击吗？”
“没……”刚准备如实回答叶廉时，太宰治却猛地一顿，因为叶廉一直以来教育他都是要主动攻击敌人，不要被动挨打。而发现他没有攻击中原中也，说不定会加重他的训练程度！
所以太宰治眸光一闪，立刻改了答案：“有是有，但是那家伙的体术比我厉害，根本打不过啊。”
说着，还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开枪了吗？”叶廉一直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身体巍然不动，后背挺得笔直，这么久的交流时间内，他都没有因为疲惫而将姿势坍塌。
太宰治微笑的点头：“但是对他来说子弹不管用，就跟你一样。”
他的微笑堪称完美，太宰治有自信能够骗过除了叶廉以外的人，只有叶廉，偶尔他的感觉会很敏锐，能够准确捕捉自己的心里行动，所以太宰治才会越发觉得叶廉深不可测。
叶廉静静的观察着他的表情，那深邃的目光足以让本来就紧张的太宰治心态崩坏，就在他开始怀疑叶廉是不是看透了他的谎言时，叶廉却突然抽出他腰侧的枪支，并打开弹匣检查了下子弹的数量。
——满匣。
……哦豁，忘记这点了。
迎着叶廉重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宰治额头的细汗隐约冒出，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掌抓了抓头顶的卷毛，尴尬的胡编乱造道：“这个是……对，用光了重新补充的！”
他那明显动摇的神情即使不用系统提示叶廉也能看穿，他冷静的陈述着自己的证词：“你是受伤后直接来到的这里，并没有时间去换子弹。”
“呃……”太宰治身体一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掩盖了，毕竟叶廉跟一般人不一样，他总是能够轻易发现自己的谎言。
看着眉宇间满是纠结的太宰，叶廉最后放下了一句话：“不要对我说谎，太宰。”
“就像我从来不曾对你说谎一样，你也同样不要对我说谎。”
那双碧色的眼眸从来都能够轻易的动摇着他的心，太宰治半垂下的眼帘轻颤，无形之中在内心轻叹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没有开枪哦。”太宰露出了一个微笑，漂亮、缥缈、仿佛伸手就会破碎那样的脆弱：“……因为你喜欢他吧，中原中也。”
你喜欢的人，无论内心多么的讨厌，我都不会主动去伤害他。
这是太宰治为了能够一直留在叶廉身边的，最低限度的忍耐。
闻言，叶廉却并没有表现出高兴、欣慰之类的情绪，他只是默然的凝视着太宰治，将那哀伤的神情深刻的铭记在心中。
“太宰。”忽然，他伸出双手，抚摸上太宰治柔软的双颊，并稍微用力往下拉去，与那微怔的鸢色双眸保持同一水平线对视。
太宰治被他拉的不得不弯下腰身，手掌扶在椅子的把手上保持着平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片无尽的绿色，蕴藏着水一样的广阔，宝石一样的闪耀，是他最喜欢的温柔的眼睛。
保持着对视，叶廉清冷的声线在他耳边徘徊：“请你记住，在这个黑手党中……不，在这个世界中，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所有威胁着你生命的人，你都要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利用你那无效化的异能，开枪反击，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太宰治缓缓眨了眨眼睛，叶廉所说的话太过沉重，就仿佛他是世界的中心般，令他有些无法理解：“你的意思是……即使是中原中也，也可以开枪射杀？”
“是的。”没有半点犹豫，叶廉脱口而出。
“……即使你很在意他？”
“我的在意无关紧要，你的生命才是最优先考虑的。”
太宰治秀气的眉宇微微蹙起，他现在仿佛身处一个奇怪的漩涡中，因为叶廉的重视而感到高兴，而因为叶廉那以他为中心的思想而感到诡异和不安。
这太奇怪了，就像是叶廉没有自我的意识，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这个存在而服务的。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去深入探讨叶廉对他如此在意的原因，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去在意。
他有种预感，一旦解开这层层谜团揭露真相，叶廉就会真正的离他远去，他所渴望的东西永远不会得到。
太宰治抑制住心底越发扩散的不安，唇瓣动了动，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是你呢？”
“如果……是你伤害了我呢？”
迎着那渴望着的目光，叶廉怔忪了一瞬，倏地，唇角勾起了个温柔到了令人落泪的弧度：“——那就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吧。”
“我，可以为你而死。”
“……”
太宰治沉默了，不知道为何，他心底的不安没有被这句沉重的话语而安抚，反而像是掉落到了没有尽头的黑洞一样，一切感情都随之而去。
所以他故作麻烦的摆了摆手，恢复了与往常无异的吊儿郎当的姿态：“啊不行不行，太沉重了，我最讨厌这样的对话啦。”
“……说的也是。”叶廉眨了下眼睛，也微笑着松开了手，站起了身体，他不在继续这一话题，将枪支换给太宰后，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伤口很疼吗？去休息吧。”
“不。”太宰治心中为他恢复了自然而松了口气，用抱怨的口吻拖着下颔道：“那个讨厌的家伙还在森先生的办公室里呆着呢，我马上也要赶过去汇合，啊啊真是讨厌又要看见那家伙的脸了。”
即使嘴上这么说，太宰治仍旧痛快的从椅子上跳下，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后，扭头看了眼叶廉：“……要一起去吗？”
出乎意料，叶廉却摇了摇头：“不了，如果我出现了，森先生的计划说不定会功亏一篑，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比较好。”
“是么。”太宰治平静的吐出这两个字，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却松动了一下，令他觉得轻松多了，“那就稍后见了。”
说着，他潇洒的转过身，肩膀上披着的过长的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渐渐迈向了远方。
港口黑手党boss的房间内，双手双脚被束缚的少年被迫坐在椅子上，他的对面就是一身黑袍勾着笑容的森鸥外。
除了拥有束缚异能的黑手党部下兰堂外，太宰治是第四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
森鸥外看着孜身一人的太宰治，目光下意识的飘向门口，得到的却是太宰治淡然的回答：“让你失望了，来的人只有我一个哦。”
“是么。”森鸥外收回目光，笑容中带了点亲昵：“也是，他是不会来的。”
比起这完全听不懂的哑谜，中原中也最先出现的反应则是对太宰治的惊呼：“啊……你是刚才那个可恶的小鬼！”
“是啊是啊，你依旧这么有精神呢。”太宰治懒散的回应着，并示意自己被包扎成粽子似的右臂：“不像我，被某个讨厌的家伙打成了重伤。”
刻意在讨厌这个词上加强了重音，太宰治垂着眼眸凝视着中原中也的脸，眼底浮现出深邃的黑暗。
他很讨厌这个人，有着跟他一样的背景，有着跟他相反的性格，还有着叶先生无端的喜爱。
啊啊真是太碍眼了，能不能让他消失呢。
就在太宰治心中恶意的部分不断扩散的时候，一旁的森鸥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才刚刚认识就已经这么要好了，真是太好了呢，太宰。”
太宰治：“……哈？？”
他惊讶的连脸上的神情都维持不住了。
森先生，你的眼睛是被眼屎糊住了吗？？
就算是老眼昏花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然而森鸥外却似乎真心这么想的，不仅邀请了中原中也加入黑手党，再被拒绝后又后退一步让太宰和中原中也一起去调查先代首领和荒霸吐事件。
虽说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一致的觉得这个提案简直是疯了，但是森鸥外简单几句话就令他们哑口无言。
“中也，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哦，人质会怎么样，我想你很清楚吧。”
中原中也沉默了。
“太宰，这可是那个人的希望啊，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交易，你想要拒绝吗？”
太宰治愤愤的砸了下舌。
啊啊糟糕透了，真是糟糕透了，跟这个最讨厌的家伙一起干活什么，简直是他接了这么多任务以来最悲惨的一天。
“喂，等等，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
出了大楼，太宰治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着，被森鸥外威胁了的中原中也不满的跟在他身后，语气不善的问道。
“不好意思，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太宰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淡的回答：“我正忙着呼吸。”
这句话很明显激怒了中原中也：“小心我拧断你的脖子啊！臭小鬼！”
说着，保持着双手插兜，一脚扫向一旁的太宰治。
不过他并没有认真起来，因为太宰治轻松的跃起便躲过了，并仗着高出一些的身高居高临下的俯视道：“啊啊一言不合就使用暴力，所以我才最讨厌你这种类型了。”
中原中也伫立在原地，安静的沉默了一秒钟后，他突然眉宇认真的问道：“你讨厌我的理由是什么？”
“哈？”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难道你还想多听几次，抖m吗？我最讨厌你这种类型的人了，足够了吗？”
“不，不对。”然而中原中也却难得没有跟他抬杠，反而冷静的分析道：“你的理由只是一部分，偶尔我能感到你的厌恶，那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你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个理由。”
“……”闻言，太宰治稍稍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中原中也只是头脑简单的人，但是这个人却异常的敏锐，连他深层次的厌恶都察觉到了。
是啊，他确实是讨厌着的，被叶廉同样喜爱着的这个橘红发色的少年。
“是你想多了。”太宰治冷淡的别开了视线：“就像你最讨厌港口黑手党一样，我也最讨厌你们这些敌对势力。更何况，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私怨。”
中原中也仔细思考了下，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个疑问。
最讨厌港口黑手党啊……在没有遇见那个男人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那个男人的出现却打破了一切，他又一次拯救了羊的成员，却带着一身的谎言消声灭迹。
那一日，中原中也抱着纠结的心情站在同一地点等候着与他的相遇。
他不知道应该对那个男人说些什么，是为他的救援道谢？还是为两人敌对的立场而分割对立？
但是结果，他思索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那个男人——叶廉，根本就没有来。
不仅仅是那一天，在调查中荒霸吐的同时，中原中也依旧会守时的去老地方等待，然而结果却让人失望。
被绑到黑手党后，中原中也心底有几分期待着能与叶廉重逢，可惜的是，他只见到了黑手党的首领，也没有在总部多呆。
这种惆怅的心情半分不减，反而随着天数的增多，而越发心烦。
——有点想要见他一面。
嘁……只是一点点而已啦。
“怎么？那一脸‘非常想要看见他’的渴望表情？”
正想着，太宰治夸张得语气却突然回荡在他的耳侧，中原中也吓了一跳，一扭头就是太宰治放大的面容，顿时往后退了几步：“唔啊，你离这么近干嘛！”
“是你沉浸在思考中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吧。”太宰治耸了耸肩，“你想要见到他？寂寞？”
被戳破心事的中原中也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大喊道：“我、我才没有想要见他！！哈、你乱说什么！”
“嗯……？”太宰治却从这句话中看出了太多的事实，微妙的勾起了个笑容：“所以刚才那个表情是真的想要见到谁的表情啊。”
在中原中也越发恼羞成怒的表情中，他毫不在意的猜测道：“是羊的成员吗？嗯……不对呢，难道是朋友？啊……难不成……”
他脸上的弧度微微凝固了几分，连声线也无形的压低了下去。
“——是港口黑手党的某个成员？”

第31章 终于再会
中原中也没能从太宰治身上得出他想要的情报，太宰治同样也无法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情报。
当然，太宰治不需要得到确切的肯定，他光从中原中也细微的动作表现，就大概了解了对方的心底活动。
尽管有个跟他一样年纪的小鬼窥视着自己的上司，太宰治也没有露骨的表现出来，他配合着中原中也调查着先代以及荒霸吐的真相，又从中设计了一套令中原中也和羊组织对立的计划，很顺利的将中原中也拐到了港口黑手党就职。
在这一段经历中，两个人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强大的敌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建立了莫名的羁绊。
嘛，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彼此讨厌对方就对了。
对付真正的幕后boss兰堂的时候，太宰治的胸口不小心被镰刀划出一道血痕，虽说每走一步路都疼的钻心，但他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一直来到了总部的医务室，将伤口细致的包扎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去叶廉的面前撒娇，偶尔的撒娇可以成为不错的武器，但是分寸掌握不好就会酿成不可预计的后果。
直到套上一件洁白的衬衫罩住胸口的绷带，太宰治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将披在肩膀上的西服整理下，便打算往隔壁叶廉所在的大楼走去。
不过他刚走在走廊上，正巧迎面就撞见了打算去森鸥外房间密谈的叶廉。
叶廉本来板着一张脸，神情冷漠的走着，身后追随着两位恭恭敬敬的黑手党部下，然而在看清太宰治的一瞬间，他的脸上自然勾起一抹笑容，调整了下帽檐的高度，加快速度朝太宰治走过去。
然而等到走到太宰治的身边，他的眉宇却倏地一蹙，碧色的眼底闪过异色，就这么轻轻把着太宰治的双肩，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受伤了？”
太宰治的笑容里多出几分无奈，明明他掩饰的十分好，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够一眼看出他的伪装。
“啊，胸口被划破了。”太宰治轻松的搭着话，一如既往活泼的语气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伤口。
即使看不见，叶廉的目光也下意识的凝聚在了他的胸前，眉梢越加有聚拢的趋势：“又是中也？”
“啊，就是那个小矮子……虽然我很想这么说。”看在两个人曾经同甘共苦的份上，太宰治手下留情了：“但是很遗憾，这是先代首领事件的犯人，也就是兰堂先生所造成的。”
“兰堂？”叶廉微微一怔，他对这个异能强大的人有着不小的印象，曾经他非常想要偷走对方的异能力，但到最后也没能得手：“他人呢？”
“已经被厚葬了哦。”太宰治无奈的一摊手：“而打败他的最大的功臣现在正在森先生的房间里密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正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只温暖的手已经覆上他的头顶，鼓励般的轻轻揉了两下，耳边也传来柔和的声线：“你做的很不错，辛苦了。”
太宰治的气息顿时一滞，像一只乖巧的猫咪安静的感受着主人的爱意，半晌，他才别开视线，低声嘟囔道：“……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中也的功劳。”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凭借中也的异能是没办法打败兰堂的。”即使没有看到过打斗的场面，叶廉也极为笃定的说道：“这是你们二人齐心协力的结果，你也有很大的功劳哦，不要自谦，太宰。”
青年的话太过温柔，无论是鼓励还是赞扬，都让太宰的心仿佛包裹在蜜饯之中，轻飘飘软绵绵，心神荡漾。
然后耳边就听到叶廉笑着补充了一句：“看来你很喜欢中也呢，太好了。”
太宰治：“…………”
啪。
甜蜜的泡泡被无情的戳破，太宰治脸色一黑，因为某个人心情迅速下滑。
叶廉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低沉下来的情绪，收回了手后，担忧的询问道：“伤口还疼吗？”
“疼。”太宰治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捂住胸口，目光充满了哀怨：“现在连心口都疼的不行，都是因为你。”
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极了一只蔫了吧唧的小奶猫。
“是么。”叶廉眨了下眼睛，太宰治原本以为他会继续用爱来治愈自己，结果叶廉却突然在他后背小心的施加了些力度，令他不得已迈开腿往前走去。
“我们现在就去找森鸥外。”叶廉跟随着他的身边，以极为强硬的姿态不容他后退。
太宰治一脸懵逼的抬眼看他：“哈？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心口疼关森鸥外什么事？！难道要让森鸥外来治愈他的心？？
一想到那可怕的场面，太宰治就由衷的感到瘆得慌。
叶廉却回答的义正言辞：“他不是医生吗，应该会有一些止痛的药物，我们去要一点过来。”
太宰治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恐怕这个世界上敢把港口黑手党首领当医生使唤的人，也只有叶廉一个了。
不得不说森鸥外和叶廉那诡异的友谊，以旁人的眼光来看，怎么都猜不透。
两人坐上电梯到最高层，尔后通过一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这时，走廊的另一端忽然间也逐渐显露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倒是与叶廉和太宰治这边的组合差不多。
四个人相互打了个照面，都情不自禁的怔了下。
依旧穿着休闲服装的中原中也站在森鸥外的身后两步的位置，那头耀眼的橘红发丝却被一顶纯黑色的礼帽遮挡，这套诡异的服装搭配让他看起来充满了不协调，偏偏中原中也却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很是珍惜头顶的帽子，就算是见到了叶廉两人也从未打算脱下。
“……啊！”怔怔的盯着叶廉那五官立体的脸，中原中也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熟人，忍不住大喊了出来：“是你！”
叶廉也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中原中也，仅仅只有一周没见，中原中也给人的感觉却成熟稳重了不少，这让他不禁想到了那段日日相见的日子，无意中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见中原中也认出了自己，他将头顶的帽子摘下，扣到胸口的位置微微低下头行了个见面礼：“好久不见，中也。”
中原中也却没有那个耐心跟他打招呼，他眉宇一蹙，多日里积压的不满猛地爆发，愤愤指着叶廉的鼻尖喊道：“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段时间分明像个胆小鬼似的再也没有出现我的视野里！”
那粗鲁的台词听得一旁的太宰都脸色微沉，偏偏叶廉却像是毫不在意似的笑着：“因为你已经加入了港口黑手党，那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呃……”中原中也被辩的哑口无言，本来叶廉就比他先进入的黑手党，那么他在黑手党中看见叶廉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但尽管心理清楚，中原中也脑中的怒火也始终没有熄灭，他本来已经将叶廉归纳为自己这边的人，甚至算得上是第一个正经八百的朋友，然而这个朋友却一言不合就消失了踪迹，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火大了。
而就在这时，叶廉那微微拉长的语调再度开口：“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找你，难道是——”
望着那光洁下颔曲线，以及唇角微勾的弧度，中原中也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难道是仍旧在约定的地方等着我？”
中原中也：“……”
耳尖上猛地涌上一股热度，中原中也瞬间慌乱的握紧了双拳，比刚才的音量还要大上一倍的反驳道：“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每天都去那个地方等你！你才没有那种分量！！不要胡编乱造了！”
这明显暴露的表情令叶廉险些想要笑出声，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笑了，中原中也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于是他只能暗暗压抑住唇角疯狂上扬的弧度，不轻不痒的吐出几个字：“我可没有说每天啊……”
“……！！！”
自乱阵脚的中原中也脑中理智的弦终于砰的一声，断了。
“你这个家伙……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拼命的放着狠话。
虽说叶廉知道这只是口头上的威胁不会在意，但这不代表着太宰治能够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从一开始，他察觉到叶廉对待中原中也不同寻常，再到现在这样亲眼看见叶廉逐渐变好的心情，心底压抑着的黑暗就在不断的扩散。
即使挑拨离间也没能让叶廉打消对中原中也的兴趣，这就已经说明了太多的问题。
乌黑微卷的前额发丝遮挡住太宰治越发深邃的眼眸，他的手掌紧紧的攥成拳头，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之中，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他的心中盘旋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但是现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呢。”
太宰治冷静的上前一步介入了两人的谈话。
“请记住你只是个小小的下属，中也。”
他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声音也不自觉中添上几分寒意，跟以往那笑眯眯的模样比起来，更令人噤若寒蝉。
“对叶先生无礼的人都会受到刑罚。”他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我想你也不想刚加入我们，就被送到禁闭室吧。”
这段时间与太宰治朝夕相处，中原中也自觉已经了解了他那诡异的性格，但是现在，当这样散发着凛然气势的太宰治站在他的面前，他仍旧觉得十分陌生。
心底那点怒火也随着太宰治的表现而不翼而飞，中原中也疑惑的打量着这样的太宰治，竟难得没有反驳回去。
“……叶先生？”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事情，猛地扭头看向叶廉：“说起来你一直穿着灰色的西服，跟一般的黑手党格格不入，难道……你的设定是地位比较高的那类人吗！”
他一开始从未怀疑过叶廉是黑手党的原因之一就是叶廉那身灰色格子的西服，毕竟所有的黑手党都会标配一身纯黑西服，这是他们荣誉的象征。
当然，第二个原因就是叶廉实在是太温柔了，根本不像是个作恶多端的黑道人士。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叶廉点了点头，像中原中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叶廉，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从今往后会一直见面，请多多指教了。”
“五大干部？”中原中也疑惑的挑起眉，默默将这个词咀嚼了几遍。
见他似乎没有了解五大干部的含义，从刚才开始就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这一切的森鸥外终于补充道：“干部位于首领之下，能够亲自率领直属部队。嘛，这是一般来说。”
他故作暧昧的耸了耸肩，“不过叶先生的地位会更特殊一些，毕竟我们是多年来的老交情，对他总会多出一些纵容。”
中原中也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叶廉，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一个与黑手党画风不符的人是怎么坐到这么重要的地位的，话说，就凭那毛用没有的治愈异能，根本在战斗上派不上用场啊。
黑手党选拔人才就只看交情的吗！
没错，在还没有了解真相的中原中也的眼中，叶廉就是一个没有武力值，烂好人，傻白甜的形象，虽然偶尔会露出坚定和冷漠的一面，但是与其他特质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碍于boss就站在他身侧，他不敢正大光明的指责这一切，也就默默的别开视线不再去吐槽，而余光落在太宰治身上后，才发现太宰治始终站在叶廉的身侧，没有挪动半分。
“你，是他的部下？”他挑眉问道。
“没错哟。”太宰治露出了漂亮的笑容，中原中也却隐约觉得这笑容中有炫耀的成分。
“太宰可不单单是叶先生的部下。”森&#183;搞事&#183;鸥外又开始补充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层更亲密的关系。”
意犹未尽的语气成功挑起了中原中也的好奇心，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徘徊于两人之间。
叶廉微笑的将手掌落在太宰治的头顶，而太宰治就这么顺从的垂下眉眼，没有一丝抗拒。
这熟悉的一幕令中原中也倏地回忆起叶廉温柔揉着他发丝的模样，只不过每次他都会不耐烦的将对方的手臂挥下。
他虽然惊讶本质上孤高难以制伏的太宰治会这么听话，但更难以言喻的是，他死死的盯着这一场景，跳跃着的心脏竟猛地一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紧了般，闷的几乎要窒息。
还好这种烦闷的感觉没持续太久，叶廉清澈的语调就传了过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收养了一个孩子吗？”
中原中也的瞳孔蓦地扩散，不可置信的惊叫出来：“难道？！”
“没错。”叶廉微微眯起眼睛，眼尾泄出几分狡黠：“就是他，太宰。”
“不不不等等等！”脑中乱糟糟成了一团，不可思议的是中原中也竟能够清晰的回忆起两人的对话：“你不是说那家伙是一个温柔可爱的人吗！”
叶廉迷茫的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眼正对他甜甜微笑的太宰治，笃定的回答：“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哈？有什么问题？？哪里都有问题好吗！”中原中也险些将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指着太宰治拼命的吐槽道：“这家伙哪里温柔哪里可爱了！完全就是个魔鬼好吗！！”
“再说为什么你收养的人跟你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成天就喜欢算计别人，哪有你的半点温柔！”
“哦呀。”叶廉惊讶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已经这么了解太宰了，关系真好呢。”
“哈——？！”x2
这下，连太宰治都忍不了了。
中原中也更是被气的险些秃头。
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得出的这个结论的！！
这家伙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第32章 当我的狗
太宰治十分不理解，无论是森鸥外又或者是叶廉为什么都认为他跟中原中也的关系很好！
然而实际上，他们两个人却在互相吐槽互相抹黑，别说是朋友了，关系简直比陌生人还要槽糕。
而这时，森鸥外却忽然向中原中也提出了几个选择：“对了，中也。正好叶先生也在这里，我们应该研究一下你的归属问题了。”
听到归属这两个字，太宰治的眼眸迅速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拳头，聪明如他，已经明白了森鸥外的意思。
但这却是他难以接受的，最讨厌的事情。
“新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会自动归在邀请他的那人的部队中，但是这对中也来说并不适用。”森鸥外淡淡的勾起唇角，迎着中原中也疑惑看向他的目光道：“所以让你自己选择，你是否想要加入叶廉的直属部队中？又或者，我也可以将你分配给其他的干部。”
“事实上，也是叶廉主动推荐的你，我才会让你进入港口黑手党，就算你成为叶廉的部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闻言，中原中也怔了下，他显然才意识到这选择关乎于以后在谁手下工作，十分重大。
他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下对面的叶廉，金发的青年唇角一如既往噙着浅浅的笑容，温柔中又透出一股无形的力量。
叶廉是他所熟知的第一个黑手党，他对叶廉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因此中原中也心中的天平不自觉朝叶廉倾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在心底做好了选择，面上却不想就这么便宜的应下来，毕竟他还对叶廉的不辞而别而感到生气。
于是中原中也犹豫的压了压头顶的帽檐，遮挡住那别扭的神色，唇瓣翁动，声若蚊蝇吞吞吐吐了好一阵，才将话完全的说出口：“没办法，我选……选、叶……廉，比较好吧……”
“……”
他好不容易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却又被周围那突然沉寂下来的尴尬弄得恼羞成怒，猛地拔高声线，故作一副高傲的模样喊道：“别误会！是因为这个家伙太弱了，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打算去他的部队，我的异能力可比他高出几个等级，能够保护他你们也应该很满意吧，虽然这家伙弱，但是好歹也是个干部对不对。”
“……”
然而听到他的话后，场面一时间更加的鸦雀无声，森鸥外与太宰治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眼底蕴藏着的迷茫。
“咳，中也，打扰一下。”森鸥外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唇角处干咳了一声：“我想问一下，你说的弱小是指叶先生吗？”
“啊？除了他还有谁啊。”中原中也蹙眉反问道：“他的异能力是治愈吧，跟战斗完全不沾边。”
“噗……”话音刚落，一旁的太宰治就忽然嗤笑了一声。
中原中也对这种带有讽刺性质的笑意很是敏感，当即眉眼不善的瞪过去：“喂，臭小鬼，你在笑什么？”
“啊，抱歉抱歉。”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脸上讽刺的笑容却更加明显起来：“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单细胞呢，就算是愚蠢也要有个限度吧，你真的认为‘弱小’的叶先生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吗？”
“他可是被所有的黑手党所拥戴，却主动放弃了首领宝座的男人。”太宰治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借着微微高出一截的身高俯视着中原中也，“但是却被你轻易形容成了弱小……呵，真是不愉快啊，就这样还想成为叶先生的部下吗，简直笑死人了。”
此话一出，不仅将中原中也的心情降到了冰点，也成功让森鸥外无语的扶额。
不经意间觉得自己首领的位置被贬低了的森鸥外叹了口气：“……喂喂——太宰，就算是事实也请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件事，就算是我内心也会受伤的啊。”
“啊，我忘记了森先生也在这里了。”太宰治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睛：“抱歉啦，下次我会注意的。”
“……真的吗？”森鸥外无奈的小声嘟囔道：“你这种表情可不像是会注意的样子啊。”
但是他的话未能传到其他人的耳朵中，因为中原中也正好拔高了语气，将他的声线完美的盖住了。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叶廉，很明显是在向叶廉问话。
叶廉脸上浮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手指屈起，下意识挠了挠侧脸，太宰治的话确实是真的，但是这样直白的在他面前说出来，饶是他也会觉得脸皮发热。
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似乎是太宰治第一次主动维护他，这个孩子一般将心思埋藏在心中，轻易不会说出口，如果不是中原中也的刺激，恐怕他永远也听不到太宰治的维护了。
果然是系统提示的重要人物，中原中也，真好用。
他对待中原中也的态度，也要更加改观才行。
“是真的。”叶廉放下手臂，朝中原中也笑了笑。
中原中也却越发不解的蹙起眉：“光凭治愈的异能力……”
“我的异能确实是治愈。”叶廉打断了他的话，笑的别有一番深意：“但是没有说，只有治愈这一种哦。”
中原中也的瞳孔立即一震：“哈？你是说，你有多种异能力？！这怎么可能！”
一般的人听到他的复数异能时都会表现的极为震惊，叶廉倒是很喜欢这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他颇为愉悦的欣赏了一会儿中原中也的脸蛋，随后眼中波光流转，忽然提出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那么，就让你亲眼见识下怎么样？去训练场。”
他话中所包含的意思令在场所有人都怔了下，中原中也更是瞪圆了眼睛，半晌，才重复确认了一遍：“认真的？我可是很强的。”
“我也很强哦。”叶廉轻笑了一声，下一秒，那双碧色的瞳孔中倏地浮现出深邃的光，微微压下的声线透出几分冷意：“说起来，你在跟太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单方面的揍伤了他吧。”
太宰治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叶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眼底蕴藏着的复杂的情绪。
“虽说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叶廉眉眼弯弯，笑了：“但是站在监护人的立场上，还是希望能够将这笔债讨回来呢。”
中原中也定定的凝视着他的眼睛，叶廉身上散发出的些许冷冽的杀气应证着他话语的真实，跟以往那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即使他现在是在笑着的，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是认真想要攻击自己的！
“……是么。”意识到这一点，中原中也眼中的战意浓重了不少，他甚至都忘记反驳跟太宰关系比较好的这句话，唇角挑起了个愉悦兴奋的弧度，“那真是太好了，就让我见识一下吧，你的强大！”
“哦？事情好像有趣起来了呢。”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权利阻止这场战斗的人，森鸥外却露出了搞事的笑容，他不仅没有拒绝这场窝内战斗，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想要见证这场战斗的最后结果。
二人的战斗就设置在一个小时后的训练场，因为中原中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替换着装，他既然是以黑手党的身份来与叶廉战斗，就要换上彰显着黑手党标志的纯黑西服。
而太宰治和叶廉最开始的目的也是想要求得一些止痛的药物，利用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处理。
太宰治拿着森鸥外给他的一瓶雪白的药盒，从中倒出两粒药物吞到口中，又就着清水服用了下去。
等他喝完后，叶廉贴心的将切成兔子模样的苹果盘摆放在他面前，让他驱散口腔中的苦涩感。
太宰治吐了吐舌头，那黄连似的恶苦感无论几次都无法习惯，而森鸥外给他的药物从来都不好咽下，每次服药后的那颗甜甜的苹果，简直相当于他的救命稻草。
他拿起一颗兔子苹果放进嘴里，余光却一直落在剩余的兔子苹果上，不管怎么看，这刀工漂亮的雕刻苹果都栩栩如生，仿佛出自手艺匠人之手，然而一旦得知这是叶廉的杰作，太宰治又觉得可以轻易接受。
因为叶廉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太宰治没有见过比他更厉害的人。
所以对战中原中也，叶廉也绝不会输。
“为什么要特意跟中也战斗？”一边咀嚼着苹果，太宰治一边漫不经心的向叶廉看去。
“嗯……”叶廉还在低头清理着手中的水果刀，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想要展现一下自己的强大之处……”
他俏皮提高了的声线顿了下来，抬起眼眸时，满满都是笑意：“哈哈，这样能够接受吗？”
“就算不用表现叶先生也足够强大了哦。”太宰治一手拄着下巴，声音比起一贯的活泼来说显得有些低沉，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波动：“即使中也不知道也没关系，其他的人都知道的。”
叶廉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转过身将清理好的水果刀物归原主，就在太宰治以为他会这么保持沉默的时候，叶廉清冷的语气却再次响起。
“被踹到墙上，踩着胸口碾压，狠狠踢了三下……对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眼底浮现出一抹奇异的亮光。他看着叶廉，就仿佛在看着全世界。
叶廉缓慢走到他身边，习惯性的抬起手，揉着那柔软的发丝，声线温柔：“放心吧，你说的所有话我都记在心里。”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太宰。”
——
这场战斗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场的人只有叶廉、中原中也以及太宰治和森鸥外四个人。
本来太宰治提出了让所有黑手党成员压钱买股抄热气氛的提案，但是由于所有的人都会压叶廉优胜根本没有什么卵用，所以这个计划被驳回了。
当然，叶廉本人也坚决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仅是因为他的异能不能随便暴露，还因为不想让中原中也惨败的模样映在众人的眼中，会让这年幼的孩子遭受到很大的打击。
他本人根本没有幻想自己会输的可能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叶廉的自信来源于强大的武力值以及生活已久的经验，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打伤他。
这一点，太宰治和森鸥外同样这么认为，所以他们抱着很轻松的态度在透明玻璃外侧观看，还有闲情雅致的进行着无关紧要的聊天。
“就这么战斗实在是太浪费了。”森鸥外摸着下巴，精明的脑袋中充满了许多不可描述的计算：“不如赌点什么怎么样？”
“不错呢。”同路人太宰治立即笑着表示了赞同：“比如说中也输了就当我的狗怎么样？”
他们两个故意提高了音量想让内侧遥遥相望的两人听见，果然，中原中也额头立刻暴起青筋，朝太宰治的方向瞪去：“哈？为什么要由你们决定啊！这是我们两个的战斗吧！”
太宰治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掌：“说的也是，那输了后就像狗一般趴在地上驮着叶先生在本部里游.行怎么样？”
中原中也怒了：“喂——！”
“哦，这个提议很有趣呢，不愧是太宰！”森鸥外对此赞不绝口。
中原中也：“有趣个头啊！首领你也不要顺着那家伙的话说啊！”
“没错，这个提议还是算了吧。”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被人参观，而且感觉这种示众太羞耻了，应该说能够堂堂正正坐下去的人都很变态吧。”
中原中也：“喂……”
太宰治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那就让叶先生全身裹上白布，这样就看不到了吧！”
森鸥外：“那样就感觉过于诡异了呢，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惊悚片了。”
叶廉：“我可不想收到部下的投诉，而且事后被追究起来就更麻烦了。”
中原中也：“……”
三个人就着如何在中原中也驮着叶廉巡游的状态下能够让叶廉全身而退陷入了旁若无人的讨论中，被忽视的中原中也眼角的神经细微的跳动着，怒火逐渐遍布了他的整个神经，他咬牙切齿的紧闭着双眼，放入兜中的手掌死死的攥紧，尔后，猛地爆发了。
“你们几个……全都被重力碾碎吧！！”
全身瞬间覆盖上红色的薄膜，中原中也腾空而起，飞出一脚直接朝叶廉的位置踹去。
他头顶的帽子因为风压而险些吹跑，但在万能的重力的作用下，依旧稳稳的呆在头顶，几缕橘红色的发丝在空中凌乱的飞舞，少年的眉眼带着满满的不耐烦，周身涌起一股凛冽的气息。
这极快的速度几乎能够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更别提叶廉还是漫不经心的状态。
然而即使使用余光，叶廉也能轻易的捕捉到中原中也的位置，面对从空中弧线落下的一脚，他在迅速闪躲和化成沙子承受这一击中思索了下。
刚打算选择化成沙子的途中，他却微妙的发现中原中也攻击的威力倏地减弱了不少。
就算是被完全击中，也只是会受到轻伤的程度。
排除中原中也状态不好这个选择，叶廉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了个温柔的笑容。
果然，这个孩子很善良，也很温柔，是叶廉主观的意识中最喜欢的一类人。
但是……对敌人手下留情，可是会伤害到自己的哟。
叶廉以极快的速度侧身躲过这一击，在中原中也的眼中却仿佛瞬间移动了似的，一瞬间消失了踪影，而眨眼间，叶廉便早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猛地抬起腿，朝中原中也腰侧的部位横扫出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什么重物狠狠砸向了对面那洁白的墙壁上，并将光洁的墙壁砸出了深深的裂痕。
中原中也捂着受伤的腰侧陷入墙缝中，痛苦的干咳的几声，他双眼凌厉的看向站在他不远处的叶廉，心中却多出了浓浓的警惕。
无论是那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又或者是将他踹进墙壁中的力度，都非常人所能及。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叶廉，很强！
“被踹到墙上……嗯，第一步达成了。”
金发的青年依旧唇角弯弯的笑着，从那碧色的眼底能够看见其中流动着的温柔的情愫，他的语调极其婉转，他的表情那样柔和。
——但他的攻击，却冷酷的不留一丝情面，宛如利刃般将所有的敌人尽数斩尽。
说着最温柔的话语，做着最残酷的战斗。

第33章 武力碾压
一时的轻敌导致中原中也承受了迎面而来的一击，腰侧的肋骨仿佛折断了似的疼的他眉头轻颤。
他不敢再小瞧叶廉的身手，忍着疼痛逐渐站直了身体，一双锐利的蓝眸死死盯紧对面的叶廉，周身再次涌上了一层红色的薄膜。
这些年间的战斗养成了他强大的运动神经，对重力操作的异能也能做到得心应手，刚刚的大意只是源于他的同情，现在的他宛如一只身手敏捷猎豹，全心全意投身于战斗之中。
他绷紧双腿的神经，双手依旧揣到衣服口袋中，右足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瞬间腾空而起，朝叶廉的上方飞了过去，速度快的如同红色的一闪而过的光弹。
这次他的攻击不在收敛，为了战胜叶廉几乎花费了百分百的力气，而叶廉也看出了这一点，他这次并没有选择闪躲，反而站在原地打算硬生生的接受住这一击。
这平静的姿态令中原中也的眉宇不自觉蹙紧，他不会相信叶廉是故意等着被揍，因为即使这样的姿态中，那唇角流露出的笑容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所以中原中也更倾向于叶廉是布下了什么陷阱。
中原中也没有减少攻击的力度，保证一击制敌的想法毫不犹豫的对准叶廉的肩膀砸了下去，然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脚已经到达了叶廉的肩膀的高度，却没有任何触碰到东西的实感。
他就像是砸向了一团空气一样，畅通无阻的继续下落。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迅速观察起叶廉肩膀的动作，结果还没等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腰侧便再一次被人一脚横扫。
尽管中原中也第一时间卸下力气去保护腰身，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掀出了几米远，狼狈的捂着腰腹干咳。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反而迅速抬眸看向叶廉的方向，只见叶廉左肩位置呈现出淡淡的砂砾状，细微的漂浮在空气中，并一点一点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正常右肩的模样。
这是……？！
“第二下……”叶廉抬手扶了下头顶的帽檐，嘴中轻轻呢喃着，注意到中原中也惊讶的目光，他微笑的对上后者的视线，说道：“被惊到了吗，这是我的第二个异能哦。”
“啊……确实很吃惊。”中原中也晃晃悠悠的站直了身体，眼底却充满了惊人的亮意：“没想到你真的有两个异能，恐怕这么恐怖的能力也只有你拥有了。”
叶廉没有反驳他话中的错误，双眸弯弯含笑道：“谢谢夸奖，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确实。”中原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双眸中迸发出一道锋利的光：“但是这场战斗，将会是我的胜利！”
话音落下，两个人再次难舍难分的纠缠起来。
既然知道了叶廉的异能力，中原中也反倒是没有那么束手束脚起来，他最大程度的想要抓住那些砂砾，企图将砂砾重量化让叶廉无法行动，但是叶廉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总是会在中原中也攻击的刹那间预判出攻击轨道，尔后将身体一部分化成砂砾，躲过这一击，最后再利用中原中也大意的时候主动攻击对方薄弱的地方。
就这样，叶廉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倒是中原中也被他攻击了四五次，体力也渐渐开始下降，连平稳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
“……第六下。”
叶廉最后一次将中原中也击向墙壁，并在中原中也浑身疲惫的躺在地面上的时候，忽然漫步到他身侧，右脚抬起就这么踩向了中原中也的胸口，并用鞋跟反复碾压了两下。
迎着中原中也充满不甘的眼眸，叶廉朝他弯眉笑了下，随即语气轻快的为这场战斗落下了落幕：“好了，这样就结束了呢。”
说着，他极为干脆的松开对中原中也的束缚，并蹲下身亲自朝中原中也伸出了右手：“能站起来吗，中也？”
反观中原中也却猛地眉心一拧，不善的开口：“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战斗！我们之间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
站在玻璃外面观看的太宰治心情不错的翘着唇角，他利用身后的扩散器能够听清二人的对话，紧接着愉悦的补充了一句：“对啊叶先生，快点把中也这个家伙给打的落花流水，让他见识下你的厉害！”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成功令中原中也眉头跳了跳，即使全身心都集中在战斗上，也不忘分出注意力瞪向太宰的方向。
嘁，那个臭小鬼，绝对要宰了他！
“不。”叶廉也颇为无奈的看向了太宰治，微微摇了下头：“我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哦。”
“切~”太宰治对上那强硬的笑容，顿时不在多说，不过他唇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就连在他身边的森鸥外也看出了他的好心情。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太宰。”森鸥外好奇的打量着他的神情。
太宰治扭头看向他，鸢色的眸中澄澈的如同一面明镜：“为什么要这么说？”
森鸥外眯了下眼睛，笑了：“因为难得见你这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中也被叶廉揍了吧。”
太宰治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说道：“森先生，叶先生总共攻击了中也六下哦。”
森鸥外不解的歪了下头：“嗯……那又说明什么呢？”
太宰治笑而不语。
他曾经受到了中也的三次攻击，而作为回礼，叶廉攻击了中也六次，仅仅是明白这一点，太宰治就觉得心脏像是被包裹在甜蜜的蜜糖中，暖暖的化不开的柔情。
就连中原中也即将成为他的同事这件事，也没有觉得那么讨厌了呢。
另一边，迟迟不见中原中也握上他的手的叶廉无奈的一勾唇，只好主动的拉紧中原中也的手，微微施力让中原中也直起上半身。
等到单手支撑着身体后，中原中也便极为迅速的松开了拉着他的手，用行动说明了他的拒绝。
然而叶廉却以不容拒绝的力度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不爽的瞪过来之际，唇畔悄悄绽放了个美丽的弧度：“不要乱动，我现在帮你治疗。”
“不需要。”中原中也冷硬的别开了头，他的心中始终窝着一把火，对自己力量弱小的烦闷，以及跟叶廉立场完全颠倒的苦涩。
这令他连带着不想看见叶廉的脸，虽然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他是无法战胜叶廉的，但是在情感上，他却一点也不想承认。
“不——行。”
略微压沉的声线回荡在他的耳畔，叶廉同时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以一种相当强硬的态度挤进了他的视野，那放大般俊美的脸蛋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炙热的呼吸仿佛能够喷洒在他的面颊，饶是中原中也都产生一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忍不住惊吓的将身体往后仰去。
“中也，我是可是黑手党的干部哦。”叶廉在微笑，但是眼尾处却泄出几分威胁：“执行命令可是黑手党准则的第一条，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明白了吗？”
“……”见惯了叶廉温柔笑容后，终于稍微撕开那假面窥视其中真相的中原中瞬间浑身一僵，这极具反差的冲击感让他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心思，只能嘴角僵硬的扯了扯，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是’字。
于是叶廉的笑容中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使用了治愈的异能将中原中也的伤势一一修复。
中原中也揉捏着有些被握的酸疼的手腕，垂下去湛蓝双眸中满是低沉，周身也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迷的气息，看起来这次的失败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叶廉默默凝视着他的脸，忍不住歪了下头：“就这么讨厌输吗？”
“哈……这不是废话吗，有人会喜欢输？”中原中也无语的斜了他一眼。
“输了的话，下次赢回来就好了。”叶廉却平静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去锻炼增加经验，下次在挑战我的时候，一定比今天的你厉害许多。”
“……”那双色如天蓝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他，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在安慰我？我看起来这么需要安慰吗？”
“放心吧。”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认真，眼底也迸发出炫目的火花：“下次，我一定会战胜你。”
这就是中原中也，一个从来不会屈服于软弱，一直坚定向上的明亮的灵魂。
“嗯。”叶廉情不自禁眯起眼睛，唇角绽放出最柔和的温度：“我等着你。”
砰——
训练室的大门被猛地打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叶廉和中原中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到，下意识扭头看向门的方位。
披着黑色西服的少年笑眯眯的站在那里，浑身却不断的散发着恐怖的黑气。
“打扰你们‘亲密’交谈很抱歉。”太宰治嘴角的弧度十分僵硬，他拼命抑制着心底的愤怒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充满杀气，虽然这并不怎么成功：“既然战斗结束了，应该可以离开训练场了吧，叶先生。”
站在他身后的森鸥外无言的对叶廉一摊手，意思是事已至此他已经管不了太宰了，让叶廉自己看着办。
而叶廉则极为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太宰治如此生气的原因，但既然是太宰治的请求，叶廉是一定会遵守的，他放弃了跟中原中也的谈心，两人一起并肩撤出了训练室。
“那么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要回办公室处理成堆的文件了。”森鸥外无奈的叹着气，只要想起那小山似的文件，他就不禁佩服起以前管理黑手党时叶廉的能耐了，一般人都无法把文件处理完美，然而叶廉偏偏做的无比轻松。
但他不可能将到了手中的权利地位拱手让给叶廉，就算前途再艰辛，也绝不可能。
“中也。”森鸥外看着一身西服的中原中也，有这位重力操纵使加入他的靡下，是他唯一值得庆祝的事情：“那么你就跟随着叶先生……”
“不。”
他的话还没说，就被中原中也打断了。
中原中也调整了下帽子的角度，冷静的说道：“我不想成为叶先生的部下了。”
迎着众人都有些惊讶的视线，中原中也对上叶廉的目光，又转瞬离去：“他的实力确实不需要我的保护，那我就没有加入他直属部队的理由了。”
没等叶廉开口说些什么，他又愤愤的指着太宰治，一股脑的吐槽道：“况且我可不想跟这么恐怖的小鬼一起工作！绝对不想！”
“那真是太巧了。”太宰治笑眯眯的回敬着：“我也不想跟你这个小矮子一起工作呢，你能主动拒绝实在是太好了，不然的话我心中设计的九十九个暗杀你的计划就要派上用场了呢。”
“……”
中原中也浑身一抖，恨不得离太宰治越远越好：“……喂，你们看见了吗！这个混蛋绝对心理不正常啊！”
他条件反射的将目光落在叶廉身上，只见叶廉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甚至心情不错的将手搭在太宰的头顶上揉了揉，对他说道：“不是个很可爱的玩笑吗？放心吧，中也，太宰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是在开玩笑。”
太宰治乖巧的接受着叶廉的撸毛，同样笑眯眯的点头：“对啊，这只是个玩笑而已。”
只是额前散发中露出来的眼中的一抹深邃的幽光应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事实。
中原中也：“……”
绝对是认真的，他敢堵上他的身高证明这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嘴角抽搐的看着对太宰治深信不疑的叶廉，更加在心底认定对方是个傻白甜。
不管怎么说，中原中也都极为坚定的拒绝了叶廉的邀请，并在森鸥外的调解下顺利成为了尾崎红叶的直属部下，认真的投到了工作当中。
而后，叶廉与他见面的次数直线下降。
基本上窝在自己房间又或者森鸥外房间的叶廉与勤劳工作的中原中也几乎无缘相见。
森鸥外的房间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也就只有干部和太宰治有这样的殊荣，所以叶廉偶尔只有在走廊上能够瞥到中原中也的侧脸，或者匆匆擦肩而过不会有任何交集。
对此，叶廉感到了些许的失望，他难得找到了一个这么符合自己心意的孩子，但连基本的日常对话都进行不了，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他偷偷派手下去通知红叶下次面见森鸥外的时候把中原中也也带上，而就在这件事发生了三四天后，叶廉才总算是真正见到了中原中也。
在穿着鲜艳和服的女性身后，一身黑色西服的中原中也头戴礼帽，安静的背手垂眸站在原地。
“哦呀，红叶，今天竟然带上了中也呢。”
对此一无所知的森鸥外稍感惊讶，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面见他的干部不会带任何部下才对，难不成是中原中也出了什么过错？
他的疑问很快有了答复。
“要不是某个人很想见到中也不断催我一定要带他过来，今天中也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尾崎红叶夸张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数都是对某人任性的无奈。
森鸥外听懂了她的话，似笑非笑的将目光落到身侧：“哦？没想到叶先生这么喜欢中也啊，没有成为你的手下，想必你相当遗憾吧。”
叶廉淡定的喝着红茶，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调侃，他向中原中也看过去，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中原中也的眼眸。
两人目光交汇后，中原中也立刻有些尴尬的重新低下了头，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
叶廉忍不住勾起笑容：“我确实很喜欢中也。”
他眯起月牙般的眼眸，笑的很是开心：“能够这样再次看见你，我很高兴。”
中原中也过去接触的人大多是生活在贫民区的小混混，又或者是看起来道貌盎然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精英，再者就是二话不说进行攻击的无关紧要的杂碎。
所以叶廉这种一不留神就骚话连篇，还句句往你心坎里面渗透的类型，可谓是中原中也觉得最棘手的类型了。
他明明对这种直率的表达喜爱的方式感到尴尬，心底却又不自觉的升起了点点喜悦，连双颊都涌出了不少热度，蓝色的眼眸不断动摇着，竟是不敢对上叶廉的双眼。
啊啊啊真是够了！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啊，难道这个人不会感到羞耻吗！！
如果不是因为礼仪不允许，中原中也十分想要逃离这间有些烦闷的屋子，留在这里只会越发令他呼吸困难，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相比于他的动摇，早就听叶廉骚话听到习惯了的森鸥外非常平静的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说起来最近确实很久没有看见中也了呢，一直在任务中吗？”
回答他的是尾崎红叶：“自然，这孩子的身手很不错，立下了许多功劳，我很乐意栽培他啊。”
“哦，能够红叶嘴中听到夸奖也很稀奇了。”森鸥外笑眯眯的将双手交叉，颇为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调：“不过有的时候……也需要劳逸结合才行啊。”
尾崎红叶顿时接上了他的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boss。今天不打算再给中也工作，让他难得的休息放松一天。”
森鸥外满意的笑了，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叶廉，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温柔的情绪。
叶廉盯着他的眼睛瞧了几秒，他倒是很诧异森鸥外会这么通情达理，而且这个休假，很明显是为了他才准许的。
但不管森鸥外的用意是什么，叶廉倒是很喜欢他的察言观色。
“……哈？”这一屋子的人中，恐怕只有中原中也不了解情况，见话题变成自己休假，他懵逼的眨了眨眼睛，立即拒绝道：“不，属下不需要休假，现在的状态很好。”
“中也。”叶廉微笑的看着他：“过度的工作可是会变成欺压童工的哦，还是选择休息比较好。”
中原中也依旧一脸懵懂：“现在的工作强度正适合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再三的驳回了叶廉递给他的台阶，可谓说是表现的非常低情商了，森鸥外和尾崎红叶都有些无奈的默叹了口气，觉得他武力值的强大和他的情商正好成了反比。
森鸥外闭上双眼，眉宇间尽显无奈，不禁感慨道：“中也，你还真是什么都没有明白呢。”
中原中也：“……哈？”
尾崎红叶同样耸了耸肩膀，用同情的表情看向他：“看来需要在你的察言观色方面多进行一些练习才行，只是异能力强悍还不够。”
中原中也：“……哦。”
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则疯狂的吐槽：察言观色？不明白？？大姐头和首领说的都是什么鬼啊？？他确实一点也不清楚啊！
“中也。”最终将他从无底洞的迷茫中拯救出来的，是笑着向他发出邀请的叶廉：“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很想招待一次你呢，给我个机会吧？”
这么诚恳的请求饶是性格比较强硬的中原中也也没能拒绝，更可况森鸥外和尾崎红叶都是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中原中也将众人的表情扫入眼底，最终满脸问号的跟随着叶廉的脚步离开了首领室。
直到坐车三分钟来到另一栋黑手党高层，中原中也才总算意识到，叶廉所说的‘家’竟然就在办公大楼的顶层。
而当他踏进那装修豪华面积宽旷的顶层后，又一次被叶廉的财大气粗生活奢华等震惊了。
他现在所住的地方只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房间，还是尾崎红叶为了照顾他专门选择了一间独间，否则他就会跟所有基层人员挤在一间房间里。
但是叶廉的地盘呢，不仅有客厅洗浴间卧室健身房，甚至连空荡荡的客房还剩下许多。
这就是基层员工和干部的差距吗，啧，他也好想住这样的房间啊！
没有错过中原中也脸上闪过的羡慕，叶廉带着他展示了一圈属于自己的领地，尔后带着些调侃的问道：“是不是也想住这样的房间？”
心思被轻易看透，中原中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顿时脸色尴尬的抿紧了唇瓣，干巴巴的回答：“……还行。”
此刻两人正好路过叶廉的卧室，门口的两个守卫恭敬的朝叶廉行着礼，叶廉点头示意，并顺口向中原中也介绍道：“这间就是我的卧室。”
中原中也好奇的打量了下房门，由于房门紧闭，他看不见里面的布景，只能遗憾的扫过守卫的脸，转移了视线。
而这时，叶廉正好转了个身，朝一个方向指去：“那个就是太宰的房间了。”
“哦。”中原中也习惯性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三秒后，猛地一回头：“什么，太宰那个混蛋跟你住在一起吗！他又不是干部！！”
“可是他是我收养的孩子啊，当然会跟我住在一起。”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透出几分可爱，叶廉不禁轻笑了起来：“中也不也是红叶安排的住宿吗，我听说她给你安排在了不错的单间里。”
“……那倒是啦。”中原中也别开眼眸摸了摸橘红的发丝，他只是乍一听到两个人住在一起受到了惊吓，等到理智恢复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毕竟太宰治的监护人实际就是叶廉。
连忙掐灭心中那隐约什起来的小小嫉妒的火焰，中原中也神情复杂的看向太宰治的房间，率先往另一侧走去：“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两个人参观完这一层的房间后，就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叶廉亲自替中原中也倒了一杯他常喝的大吉岭红茶，自己则端起茶杯优雅的轻抿着：“喜欢这里的布置吗？”
“挺好的。”中原中也给了个中间的答案，他好奇的观察着精美的白瓷茶杯，以及里面跟他的发色有些相近的红茶，随后极为豪迈的端起来大口往口腔里送去。
“噗……咳、咳！”
尔后差点没有全部喷出去。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眸，连忙将桌面上摆放的手帕捂上唇瓣，快速擦着溅出来茶水的同时，将茶杯猛地放到桌面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咳，烫！这是什么，你一直在喝这么难喝东西吗？！”
神情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这也难怪，中原中也从来都不是喝过茶水的人，像他这个年纪顶多也就是喝些饮料或者碳酸，最近虽然开始尝试喝咖啡成为一个凛然的大人，但是对红茶、特别是这种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是敬谢不敏的。
对于头一次喝这么古怪红茶的他来说，没有当面全吐出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叶廉眨了眨眼睛，看见他的反应才有些恍然大悟，他一直都因为太宰对红茶并不抗拒所以没想那么多，但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会爱喝红茶才对。
“抱歉，是我的疏忽了。”叶廉放下茶杯，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拿出，二话不说朝中原中也濡湿的胸口擦去。
中原中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仰去，但一只手已经迅速的用拇指和食指钳住了他的下颔，并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了口腔。
处于他上方的叶廉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他的身体笼罩，叶廉仔细的观察着他的唇瓣，确定红润的唇瓣没有烫伤后，再次施加了点力度，同时开口命令道：“把舌头伸出来。”
“……哈？？”中原中也懵了，这种微妙的姿势，这种微妙的动作，还让他把舌头伸出来？！
中原中也不是纯洁的孩子，他早就通过杂乱的成长经历中明白了一些哪方面的事情，所以面对叶廉的命令，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唇瓣颤抖着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你、你你……要、要……”
叶廉疑惑的感受着手掌下的皮肤迅速升温，再加上中原中也明显不是正常状态的举动，让他开始思索起中原中也是否因为发烧升起了热度。
因此，他暂时放弃了探查中原中也舌头有没有被烫伤，直接俯下身用额头去触碰中原中也的额头。
同样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也让彼此的距离几乎变成了零，中原中也怔怔的对上那近若咫尺的碧色眼眸，就仿佛对上了一片幽深的湖泊之中，深深的深陷进去。
鼻尖与鼻尖的若即若离，呼吸与呼吸的相互交缠，再加上两道人影的上下交叠，很容易引起什么磨枪走火的后果。
但更危险的是，这暧昧的一幕竟然被某个嫉妒心极强的人看见了！
“啊~早安，叶先……”
打着呵欠还有些朦胧状态的太宰治晃晃悠悠的走进客厅。
当映入眼帘的是某个不可诉说的场景后，他后半句话直接消失在了嗓中，瞌睡瞬间清醒，眼眸也倏地睁大。
用最快的速度反应了一秒后，太宰治的眼眸顿时危险的眯起，浑身上下猛地爆发出一股凛冽的黑气。
听到太宰声音的叶廉坚持感受完中原中也的体温，才主动的与中原中也拉开了距离，他扭过头，对着不远处神情晦暗不明的太宰治微微一笑，自然的打起招呼：“你醒了，已经快到中午了哦太宰。”
那温热的热度散去，中原中也才从石化中逐渐恢复过神，他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在了叶廉身上，就像是不舍得离去似的，紧紧的盯着叶廉的脸。反倒是将太宰治视为了空气。
见叶廉最先理会的人还是他，太宰治心中那喷薄爆发的嫉妒感才稍稍收敛，他唇角努力勾起一抹弧度，让他看起来跟平常的微笑着的模样相同，只是仔细观察才能看出，那微笑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叶先生，你在干什么？”
“中也喝红茶被烫到了，而且还有些发烧的迹象。”叶廉这才将苦恼的视线落在中原中也身上：“不过热度并不高……以防万一要去叫医生看看吗？”
“发、发烧？”中原中也怔了下，一时间竟没有理解叶廉是从哪得到的这个答案。
而当他的回答慢了半拍的时候，太宰治已经通过观察完全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这简单的真相令他总算松了口气，可是看中原中也的不顺眼程度又增加了很多。
“请不用管那个小矮子了叶先生。”收回了威压模式的太宰治一屁股坐在了叶廉的左手边座位上，对着坐在他正对面的中原中也投去了个鄙夷的眼神：“对这种连红茶都不会喝的臭小鬼温柔有什么用，只是会浪费感情而已。”
不得不说，太宰治挑衅人的程度堪称一绝。
以前的时候怕性命有威胁所以总是悠着点，叶廉还没有这种感觉。
而现在，火力全开的太宰治实在是太欠揍了，如果叶廉是站在中原中也的角度来看，也会被那漫不经心、加强重音的语气气的恨不得揍他一拳。
果然，中原中也顿时怒不可遏：“啊？你说谁小矮子啊混蛋，我才十五岁，还有生长的时间！而且红茶那种东西会不会喝又有什么关系！啊？！”
“红茶是大人的象征。”太宰治挺直了身板，双手环胸，以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他：“我可很喜欢喝红茶哦，所以身高也比你高，所以地位也比你高，所以性格也比你成熟，你明白了吧小矮子。”
这句话其实细细品起来简直逻辑不通，就连溺爱太宰的叶廉也无法昧着良心赞同，然而中原中也却像是被拿捏到痛点了似的死死瞪着太宰不说话了，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半晌，他才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不服气的冷笑了一声：“不就是红茶吗，我现在就喝给你看！”
说着，竟是不顾叶廉阻拦的视线，直接将那杯红茶一饮而尽，还挑衅的向太宰治示意了下空空的杯底。
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脸，心中默数了三个数后，中原中也的脸色忽然一变，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唇做了个深呼吸，表情难看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噗。”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讽刺道：“看吧，果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中原中也紧紧捂着唇瓣，只能用那凌厉的眉眼射向他。
最终，还是叶廉无奈的打了个圆场：“太宰，不要欺负客人。”
“是——”太宰治懒洋洋的拉长了尾音，似乎根本没往心里去，而且越加讽刺的勾起了唇角：“毕竟你是‘客人’，我才是主人呢。”
中原中也&叶廉：“……”
气氛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中原中也气的喘着粗气的呼吸声。
“……我他妈想揍这个混蛋一拳。”中原中也无意间死死攥紧拳头，眸中溢出危险的光芒。
叶廉十分同情他的遭遇，然后握住了他的拳头，微笑：“不行。”
中原中也只好愤愤的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过如果你不想做客人的话，我也是很欢迎的哦。”叶廉朝他暗示性的一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中也。”
“啊？不想做客人……”中原中也疑惑的朝他看去，脑中乱糟糟的想着一系列可能性。
联想到叶廉总对他说喜欢，而且想要天天见面，中原中也浑身一惊，一种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叶廉想让自己成为他的人？！
也就是说他要做太宰这个混蛋的继父！！
卧槽？！…………嗯仔细想想好像很解气是肿么回事？！这样的话他就永远比太宰高出一头了！
就在中原中也诡异的觉醒了某种不知名的野心的时候，一枚铁拳毫不留情的砸到了他的头顶，将他敲得双眼一黑，立即双手抱住头顶，眼含泪花的朝太宰治瞪去。
“你想要被我扭断脖子吗混蛋太宰！！”
就连叶廉也因为太宰治的不合情理的出手也对他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非常抱歉叶先生。”收回的拳头还在隐隐颤抖，太宰治压低的声线中充满了怒火，笑眯眯的神情更是铺面而来一股压迫感：“我总有种预感，这家伙的思想过于肮脏了，所以忍不住就出手了呢。”
“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还是在这个地方尽快让这个混蛋失忆比较好，你觉得呢？”
叶廉：“……”
望着笑容中充满了杀气的太宰治，叶廉沉默的往后拉开了距离，想了想，回了个细微的笑容：“你开心就好。”
明哲保身！

第34章 去游乐园
虽说两个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打打闹闹算是天性，但是身为黑手党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要是真动起手来，最终受伤的一定是……叶廉的客厅。
所以叶廉当机立断一手用力抵住一个少年的额头，阻止他们继续互相伤害。
“好了好了，玩笑话适可而止。”叶廉微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浮现显而易见的无奈：“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见叶廉出手阻止，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想要揪起对方领子狠揍一顿的想法终于按捺在心中，然而两人还是不服输似的相互瞪着彼此，眼底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电花。
“中也。”叶廉松开钳制两人的手，视线温和的看向中原中也：“我想要邀请你在我这里居住，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意识到叶廉会忽然提出这种提案，中原中也一怔，愣住了：“……哈？”
一旁的太宰治却是直接拍案而起，率先反驳道：“哈？为什么啊叶先生，为什么这种小鬼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他也不是你的部下吧！”
开玩笑，本来现在太宰治就因为中原中也加入黑手党而对叶廉的宠爱患得患失，要是中原中也真的搬到了他的隔壁，那叶廉的视线不就会更加分给中原中也了吗！
绝对不行，他绝对不允许那种情况的发生！
太宰治不满的瞪圆了眼眸，气鼓鼓的看向了叶廉，拼命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想法。
而叶廉眨了眨眼睛，三秒后，突然笑了：“因为你似乎很喜欢跟中也在一起，居住的近的话交往的时间就会长了，一定很开心吧。”
看着那丝毫不似作假的笑容，太宰治沉默了：“……”
完全没传递到！！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跟中原中也的关系好！！
明明他们两个一见面就互掐吧！明明他们两个从来就没好好说过话吧！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太宰治嘴角抽搐的扶住了额头，极为心累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廉解释，只想好好的静一静。
还好，虽说中原中也几乎每次都跟他对着干，但在关键的时候，两人的想法还是出奇的一致。
“免了吧，我也不想跟这种混蛋住在一起。”中原中也讽刺的勾起了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谁喜欢给他在一起啊，别开玩笑了。”
“那是我的台词哦中也。”太宰治瞬间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对中原中也假笑道：“你能拒绝真是太好了呢，我可不想每天都面对你的那讨厌的张脸，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既然两个人都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叶廉也就不再强加于人，他摸了摸下颔有些疑惑的将视线徘徊于两人之间，说道：“是么，很遗憾。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很高兴的应下来呢……”
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谓的傲娇吗，还是说这个年纪随时可能染上的中二病？
正当他思索着到底是哪种情况的时候，中原中也又双手环胸，闭上眼睛认真道：“而且大姐头给我安排的房间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想要的话我也会自己去争取，所以不用管我，我很好。”
闻言，叶廉怔了下。
随后，脸上倏地浮现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是啊，中原中也一直是这样努力、认真、积极的生活……他可以将生活整理的井井有条，即使是一个人也不需要担心。
“嗯，这句台词很帅啊，中也。”叶廉碧绿色的眼眸中漾着浅浅的波光，就仿佛阳光洒在泛着绿意的湖面，既漂亮又耀眼：“那就努力朝干部的位置上前进吧，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成功的。”
中原中也不禁沉浸在那漂亮的眸光中，一时间竟微微有些失神。
叶廉跟任何人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就像是从天倾洒而下的光芒，耀眼的能够唤起他心底的渴望。
在他第一次与叶廉见面的时候，他就深深的被这拥有纯洁灵魂的人吸引，这是第一个与他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的人，是第一个跟他平等交流的人。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邂逅。
他见到叶廉，加入了黑手党，成为了红叶姐的直属部队……港口黑手党给了他归属感，给了他荣誉，他很感激叶廉的帮助。
而现在，金发的青年对他说，要朝着干部的位置前进。
他想要迫切的应下这一承诺，想要将叶廉渴望的未来都回报给他。
中原中也张了张唇，无声的动了动唇角。
然而下一刹那，他就猛地察觉到对面迸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将他从头到脚的包裹了起来。
黑发的少年就正坐在他的对面，微微垂下头，微卷的前额碎发遮挡住那双鸢色的眼眸，只能从一些缝隙中看见某种深邃的黑暗。
他的周身盘绕着看不见的低气压，放在桌面上的手掌紧紧的攥着，白皙的手背上爆出青色的血管。
尔后，太宰治稍稍抬起了头，让那双布满恶意的眼眸与中原中也对视。
迎着中原中也惊悚的表情，他宛如机械般僵硬的歪了下头，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唇瓣张开，无声的做出了几个口型：宰、了、你！
中原中也：“……”
好可怕，这个臭小鬼真的好可怕！！
中原中也铁青的脸色终于让叶廉感到了疑惑，他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看向太宰治，然而却只看见了黑发少年向他甜甜微笑的模样。
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叶廉重新将视线落到中原中也的身上，但是中原中也的表情此刻显得更加差了，他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太宰，嘴巴张大，就仿佛看到了什么神经病一般。
叶廉再一次向太宰治转移了目光，结果看见的场景跟刚才半分不差。
黑发的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还一脸乖巧的歪了下头，似乎在说‘有什么事吗’。
看见自家孩子长得越发俊俏，叶廉欣慰不已，下意识的抬起手揉了揉太宰治的发丝，而太宰治也顺从的接受了。
全程围观了太宰治表演瞬间变脸的中原中也此刻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说真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中原中也还真的不会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戏精的人存在！
当叶廉看向自己的时候，太宰治会露出恶鬼般的笑容，而当叶廉看向他的时候，太宰治又会瞬间转变成天使的笑容。
精分，这家伙妥妥的是个神经病！！
中原中也的脸色一片铁青，他绝对不可能跟这种家伙搞好关系，绝对不可能！
“啊！”突然间，太宰治忽然叫了一声，他一把拉下叶廉落在他头顶的左手，低头向那金色的表盘上看去：“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呢，叶先生。”
没等叶廉回答，他立刻用不容拒绝的笑容朝叶廉看去：“今天久违的去外面吃吧，我们两&#183;个&#183;人一起。”
“就是这样。”全程不需要叶廉的点头，太宰治再次将视线挪到了中原中也的身上：“我们两个要出门了，你能不能赶紧离开呢中也，很碍事啊。”
“……哈？”不明白怎么刚坐下不到一刻钟就被太宰治以‘碍事’的名义驱逐了，中原中也顿时拧紧了眉心，开口反驳道：“我是客人吧，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而且现在才十点多，距离午饭时间还有很远！”
“嘁。”见中原中也竟然知道时间，太宰治顿时斜起眼睛砸了下舌，遗憾之意一览无余。
但要是这么轻易放弃太宰治就不是太宰治了！
他始终抱着叶廉的手臂不肯放下，反而装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晃了晃手：“我们不要理这个小矮子了，出去吃饭吧。”
他知道，叶廉一直以来对他这种可爱的表情从来不能拒绝，而这一手段也是太宰治曾多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对叶廉使用的！
命名为——撒娇！
果然，叶廉面对这一可爱暴击顿时心软的如一潭汪水，眼眸中都带着深深的宠溺。
但没等他开口，觉得自己可能会输给太宰治的中原中也竟在这一危机之间迅速抱住了叶廉的右臂，学着太宰治的模样往怀中一拽。
连中原中也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无意识中做出这种动作，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绝对不能让太宰这个家伙得逞上面，一边死死抱着叶廉的右臂，一边朝太宰瞪去：“不行，今天他先邀请的人是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这可谓是中原中也头一次对他露出这么露骨的亲昵了，叶廉也被这一举动惊的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刚才陷入太宰撒娇暴击的状态都清醒了过来。
“啊啊，真是厚脸皮啊，只是礼貌邀请你来的你还不懂吗，现在就给我读懂空气快点离开啊，嘁嘁。”太宰治也随之将叶廉的手臂抱的更紧了一些，同时讽刺全开，结尾处还带上了驱赶什么粘人小动物似的拟声词。
“啊？厚脸皮的人是你吧？”中原中也同样冷笑了一声，没有给他半点好脸色：“本来就是我们约好了今天在一起行动，是你最后强行闯入我们的吧，该离开的人是你。”
于是，两人因为接下来叶廉要跟谁一起行动，开始了将近十分钟的拉锯战。
一开始叶廉还觉得这种稀奇的拌嘴方式十分有趣特意观察了一会儿，然而时间一久，两人的台词也就难免重复起来，到最后反反复复的都是强调同一句话，叶廉也就逐渐开始有些心累，最后又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叹气。
不得不说，能够为了一件小事吵这么久，果然还是两个孩子啊。
这拉锯战显然不是靠嘴皮子就能结束的，叶廉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站了起来：“好。”
他低头看向两个因为他的突然动作而一脸懵逼的少年，微微一笑：“我们出去吧。”
没等太宰治眼底的喜悦溢出来、没等中原中也脸上的失望浮现，叶廉同时将双手搭在两人的肩膀上，补充道：“三个人一起。”
太宰治&中原中也：“…………哈？”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推向他们的背部，令他们顺着力度往电梯处走去。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哪里玩玩吧，三人一起。”
背后就是笑的十分温柔的叶廉。
等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全程懵懂的坐上叶廉专属的法拉利，被拉到了靠近海边的偏僻地带时，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即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高耸的摩天轮，长而惊险的云霄飞车，弥漫着恐怖气息的鬼屋，还有以海洋为基层的海上乐园。
“这、这不是游乐园吗！！”
中原中也脸色漆黑的喊出了声。
在他心中，游乐园从来都是些小鬼喜欢来的地方，跟他们黑手党半点关系都不沾边。
“啊啊这也太糟糕了吧……没想到是会跟你来到这种浪漫地方。”太宰治也一脸黑线的环顾着四周，将声线压得极为幽沉：“这简直是我人生的污点，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啊？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到这种地方来？！”看着眼前走过的一对一对亲密相依的情侣，中原中也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种地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啊——真是够了！叶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
“这不是很简单么。”太宰治鄙夷的睨了他一眼：“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叶先生肯定觉得以我们的这个年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游乐园了，所以就带我们来了呗。”
中原中也望着正在排队为他们买冰淇淋的叶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撸起袖子打算走过去：“我现在就去跟他讲清楚！”
然而意外的是，同样不喜欢游乐园的太宰治却突然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别动。”
“干什么！”中原中也意外的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有出去的机会！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玩什么摩天轮。”
“我当然也不想，应该说这要一想到那场景就想吐。”太宰治摊了下手：“但是不行，就算是不想也要忍着。”
中原中也挑眉，这还是太宰治头一次会忍耐自己：“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叶先生很喜欢这里喽，看不出来吗？”太宰治像是看白痴似的轻笑了一声：“也是，以你那可怜的智商来说肯定发现不了吧，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
尽管他的言行举止无不透露出一种欠揍的感觉，但是中原中也还是拼命克制住自己的杀意，恶狠狠的磨了磨牙，毕竟他真的很想知道理由：“解释一下。”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悠悠的晃了晃：“叶先生最喜欢这种少女心的东西了，比如说玩偶，比如说粉嫩的家具，当然游乐园的设备也很喜欢。不过他一个人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今天是跟着我们所以才打算解放自己，没看见他很高兴吗？”
这倒是真的，虽说印象中叶廉一直都是微笑着的模样，但是面对他人的叶廉会表现的十分冷淡，像现在这样即使排着冗长的队伍买冰淇淋也会面带微笑，可谓是心情真的很好了。
不过中原中也基本上没有看到过叶廉冷漠的一面，所以对太宰治的话算是半信半疑，他站在原地犹豫的望着叶廉，最终也没将回去这两个字说出口。
就像是太宰治为了叶廉能够忍受他一样，他也同样可以为了叶廉忍受太宰治。
两个人想要珍惜叶廉的心情是一样的。
趁着叶廉尚未返回的时候，太宰治跟中原中也自觉达成了一个承诺。
“虽然我不想跟你扯上半点关系，但是没办法，为了叶先生，就只能委屈委屈自己了。这之后不管叶先生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无条件的听从，当然只限在游乐园之中，怎么样？”
面对太宰治头一次的示好，中原中也也极为不爽的蹙着眉，但纵使心情出奇的差，到最后他还是别扭的点头应下了。
这之后，两个人迁就着叶廉的好心情，坐了一个又一个的项目，一般这些项目都是两个座位一排，而叶廉也十分自然的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坐在一起，而他则自动跟下一个人组成了一排。
每到这种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会嘴角抽搐的应了下来，即使坐在一起也会心情糟糕的互瞪着对方，还经常会发生什么‘你离我远点’‘我呸你以为我想跟你坐一起’‘滚开’‘杀了你’等恶语相向，让前来检查安全带的工作人员听得毛骨悚然。
就算是玩完项目下来，两人也会各自别开头颅不看对方，直到面对叶廉的时候又恢复到了假笑。
因为不是一般的孩子，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对玩乐项目无感，太宰治纯粹觉得没什么兴趣，中原中也本身的异能就能升空加速跟云霄飞车没什么不同，所以这趟游乐园之行……只有叶廉一个人玩的很开心。
几个项目玩下来，他们两个早已精疲力尽。
——不是身体累，而是已经想不出来对骂的词汇，互怼的口干舌燥，脑细胞几乎要消耗没了。
偏偏身侧的叶廉还在兴致勃勃的奔向下一个项目，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只得跟上了他的脚步。
而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统一无视了旁边那噼咔噼咔粉嫩的旋转木马，打算越过去的时候，叶廉却忽然眼睛亮晶晶的拽住了两人的袖子。
“感觉很有趣呢，旋转木马。”他的笑容中难得带出几分威胁的含义：“我们一起坐吧。”
中原中也&太宰治：“…………”
认、认真的？！！
——百分之百认真。
叶廉清澈的碧色眼眸中透露着这一信息。
于是无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多么嫌弃那粉嫩的小马，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在温和的旋转木马上玩耍着的大多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又或者是性格灿烂的少女，几乎没有单独的男性会乘坐。
所以不仅是男性还穿着一身板正西服的中原中也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他选择了一匹座位较高的蓝色木马上翻身跨坐，而四周同样乘坐着木马的孩子们都不约而同的向他投入懵懂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不爽时候的中原中也眉眼十分凌厉，身上散发的气势也明显不同，孩子们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却仍旧好奇的死死的盯着他。
一时间这种诡异的气氛长久的持续下去，越加显出几分尴尬。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扣了扣头顶的礼帽想要遮挡住那些炙热的视线，然而他的内心就仿佛岩溶的熔浆般不断的翻滚冒出许多气泡，这气泡涨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承受不住啪的一声爆破了。
啊啊啊烦死了为什么要一直看他啊！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的向最近的一个孩子瞪去，凶神恶煞的模样立刻让这些孩子们一惊，泪水迅速溢在眼眶中。
由于以前一直呆在未成年的自卫组织羊中，中原中也接触过的孩子也算不少，也没少见过他们哭。
但他仍旧很害怕孩子们会哭闹不停，这会吵的他无法集中精神，就像是一道心理阴影似的，一看见这种场景就头皮发麻。
他烦躁的抓了抓橘红色的发丝，目光下意识的搜索着太宰治和叶廉的身影，这两个人与他同样在这里格格不入，能看见太宰治吃瘪也会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平衡。
然而让他足够震惊的是，太宰治竟然在这里出奇的混的很好！
太宰治选择的坐骑是粉色的小木马，左右两边都是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而明显格格不入的太宰治正用那最可爱的笑容将身体前倾，不断地与两个小姑娘搭着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都被逗的哈哈大笑，看起来他们之间相处的十分好，一点也不尴尬！
太宰治就仿佛完美的融入了这甜美的气氛似的，足以让人忽视他的性别和着装。
嘁，太宰这个混蛋，就知道装模作样！
中原中也心中酸意大涨，他本以为大家一起尴尬着心中还能有些安慰，但是呢！好像现在只有他是一个怪胎似的！
不对，还有叶廉呢，以叶廉的年龄来看，他是最不符合旋转木马这个项目的人，太好了，总算还有个人陪……
就在中原中也欣慰的将目光落在叶廉的身上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
叶廉侧坐在浑身乳白的小马上，只随意的伸出一只手搭着扶手，他穿着优雅的灰色西服，将后背挺得笔直，金色的发丝随着风微微摇曳，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噙着温柔的笑容。
不管从哪一面来看，都像是英俊的白马王子去迎接他心爱的公主一样，完美的符合了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
一些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争着抢着想要坐到叶廉的身侧的位置，各个眼冒红心双颊通红的凝视着叶廉的脸，别说尴尬了，这旋转木马似乎本身就是为了叶廉而打造的，完全契合。
所以，这么看下来一圈，中原中也才发现。
他，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
这些混蛋都特么去死吧！！(╯‵□′)╯︵┻━┻
当好不容易从旋转木马的折磨中解放的时候，中原中也黑着脸的模样与神清气爽的太宰治和叶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已经够了吧，天都要黑了。”中原中也耸搭着肩膀幽幽的看向叶廉，“我们该回去了。”
叶廉心情很好的看了眼手上的表盘，不得不说，这一天他玩的相当愉快：“嗯，确实很晚了呢，也差不多准备该回去了。”
中原中也的眼底陡然亮起了光芒：“那……？”
叶廉朝着一个方向伸出手指，微微一笑：“在玩最后一个项目，我们就撤退。”
中原中也：“……”行吧。
还好这次叶廉选择的是最基本的鬼屋，不含任何羞耻的元素，应该说就算进去一片漆黑中也看不见彼此的脸。
中原中也难得因为这轻松的项目而松了口气，进去的时候反而十分痛快：“走了。”
鬼屋内是模拟的地狱景象，做的足够逼真，能够切身的感受到阴冷潮湿之气，再加上放着的恐怖特效和五颜六色的灯光效果，足以挑起众人的恐惧感。
——嗯，除了叶廉三人组。
叶廉一路上都心情很好的保持微笑就不提了，太宰治对这种鬼神之说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比起周围这些故意塑造的恐怖雕塑，他眼中的黑暗恐怕比雕塑还要渗人。
而中原中也则是天不怕地不怕，时常经历过生死战斗的人怎么可能怕这种东西，他在心底毫不留情的嗤笑了一声。
偏偏太宰治还在一边煽风点火，故意就在他面前压低身子念叨着：“啊嘞，中也，害怕的话就大声的叫出来吧，我不会嘲笑你的哦。”
“就算被吓到哭也很正常的啊，毕竟对于小矮子来说这里的还是刺激了一些，不哭不哭哦。”
中原中也习惯性的无视太宰的挑衅，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让他脑中又聚集了一股火，十分不客气的吼了回去：“谁会害怕啊混蛋，这里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么弱智的场景会害怕就有鬼了吧！”
当他的话音落下后，周围却突然变得一片鸦雀无声，就连bgm也像是卡带了似的安静了几秒钟，一时间气氛极其诡异。
“……中也。”还是走在最前面的叶廉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的劝道：“下次这么直白的话语在心里想想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中原中也：“……”
“噗，你这可真是毫不留情的侮辱了所有布置鬼屋的工作人员了呢。”太宰治捂着嘴偷笑着：“我劝你小心一点比较好哦，接下来你可能会遭到更加可怕的报复呢……”
或许是太宰治意犹未尽的语气值得深思，又或许是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确实有些伤人，中原中也只是压低了眉毛砸了下舌，随后将双手插兜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
背景音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幽鸣，不时传来的窸窣声响却比以往更加逼真。
中原中也微弯着腰默默的往前走着，没了太宰治的挑衅，那种阴冷的恐惧感竟增多了不少。
忽然间，他衣服的后角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下，中原中也脚步一顿疑惑的回过了头，却发现后方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在。
蔚蓝色的眼睛缓缓环视着四周，他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没有在意这点不自然。
然而又间隔了一分钟左右，他的衣服再次被拽了下，力度足够让他踉跄。
中原中也猛然回过了头，眯起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果然这次也没有看见有人的存在。
“……”
难道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有些恐怖的念头一升起，中原中也就大力的晃动着头部将它甩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他是被太宰给传染了吗，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着灵异的东西！
然而当第三次有什么东西拽向他的衣角时，中原中也却下意识的身体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柱直接钻进大脑。
不过仅仅过了几秒钟，他便咬着牙吸了口气随即立即抬起腿用力往后侧踹去，但是踢出去的感觉却只是一团空气，没有触碰到什么实质的东西。
……难不成，真让太宰那个家伙说中了？！
不是人吗？！
他正心惊肉跳的瞪着眼睛巡视着周围的气息，走在最前面的叶廉总算是注意到后方的骚动，疑惑的问道：“中也，怎么了？”
“小心。”中原中也没有回过头，而是浑身覆盖上一层红色的薄膜，警惕的架起了战斗的姿态：“有什么东西在拽我的衣服，但是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顿了顿，他有些干涩的舔了下唇瓣，犹豫的补充道：“没有气息，有可能……不是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降了下去，无限放大的心跳声大如钟鼓。
中原中也紧张的动了动喉结，蓝色的眼眸随着微小的声音移动，那光滑的下颔曲线也绷的笔直，整个人都如同狩猎的豹子般随时都可能咬碎敌人的喉咙。
叶廉疑惑的眨了下眼睛，以他的敏锐度可以感受这附近所有生物的气息，因此他很确定这附近除了他们三个外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包括非人之物。那么原因只剩下……
叶廉将目光转移到太宰治的身上。
只见太宰治正在后侧捂着肚子无声的偷笑着，眼中亮晶晶的有种恶作剧达成的喜悦感。
叶廉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宰，恶作剧要适可而止。”
闻言，中原中也立刻转过身看向太宰治，被当场抓包的太宰治还维持着捂肚子的动作僵在原地。
这下就算是中原中也再怎么迟钝，这下也意识到了罪魁祸首是谁。
“啊？你.这.个.混.蛋！竟敢耍我？！”发现被耍了的中原中也简直恨得牙根直痒痒，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他一把抓住太宰治的领带，以可以勒死太宰治的力度往下拽去，蓝色的眼中燃烧着一片火海。
“啊等等等，这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嘛！”那想要揍上他脸的想法明晃晃的摆在中原中也的脸上，太宰治连忙慌乱的摆着手，拼命解释道：“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动手就太过分了吧。”
光解释就算了，太宰治还非常喜欢作死：“不过噗……刚才你那个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难不成真的认为是幽灵之类的动的手吗，哈哈哈你是有多天真啊，真是笑死我了。”
这一通嘲讽下来，中原中也不动手那就是圣人了，而且中原中也的脾气确实也很火爆。
按照往常的配置，中原中也就会二话不说拿着太宰治的头当皮球踢，虽然异能力无法用到但也能纯粹肉搏。可是今天这两人中却夹杂着个叶廉。
叶廉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崽子挨揍吗？
“太宰。”于是在中原中也下一秒就要动手之际，叶廉微笑着将手掌各自放在两人的肩膀上，那唇角那温柔的弧度带着一丝诡异的杀气：“再说下去的话，这个月的训练和任务量都要翻倍，明白了吗？”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可怜兮兮的垂下头，露出了小狗般怜爱的眼神：“……是，我错了。”
其实训练和任务对他来说尽管有些麻烦，但他心底最不想看见的却是叶廉对他失望的眼神，只要想象那一幕，太宰治就会觉得心脏疼的几乎炸裂，绝对难以忍受。
“明白就好。”叶廉的杀气松动了一些，明显温和了不少：“而且你刚才的话不对哦，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非人之物，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哈？”
这一句话，直接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陷入了一脸懵逼的状态。
非人之物真的存在？？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叶廉没有详细在这个话题上展开，而是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抚道：“好了，玩笑就到此位置，太宰要保证不再对中也开玩笑了，中也也大度一些原谅他，可以吗？”
这温声哄孩子的语气令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无法抗拒，两人别扭的别开那碧色的眼眸，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浓浓的嫌弃。
如果不是叶廉在场的话，现在两人估计就要大杀四方了，还道歉？？
道个屁的歉，直接开干啊！
“咳。”咽下心中的不情愿，太宰治假笑着干咳了一声，用轻浮的语气道：“是我做错了哟中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害怕，早知道我就不会去吓你了，嗯，不过十分感谢今天让我看见了很有趣的场景哦，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中原中也：“……”
你管这他妈叫道歉？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但是侧过头看见的就是叶廉如同圣子般浑身散发着慈悲白光的笑容，中原中也只好咽下那蹭蹭上涨的火气，一手巧妙的攥紧了太宰治的领带，直到太宰治因为窒息而脸色难看的时候，才冷笑了一声：“啊，我可以原谅你，毕竟我很大度，好好感谢我的大发慈悲吧混蛋。”
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一场完美的道歉就此落幕。
“赶紧离开这种鬼地方吧。”中原中也皮笑肉不笑的瞪着太宰治：“我一时半会不想在看见你的脸了。”
“难得我们的思想统一呢中也。”太宰治同样笑眯眯的回道：“最好你以后都不要来做客了，我不欢迎你哦。”
中原中也懒得理会太宰治那嫉妒的眼神，他本想追上叶廉的脚步与叶廉并肩前行，然而刚走动的时候后背就在此被人点了点。
“喂！”中原中也满脸戾气的向太宰治看去：“你还打算玩那些鬼把戏？别碰我！”
太宰治却无辜的一摊手：“嗯？不是我哦，你看我的手就在这里。”
他在示意他的双手时，中原中也的后背还在不断的被人触碰，明显真的不是太宰捣的鬼。
在意识到这里有第四个人在他背后的那一刻，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变得一片铁青：“……”
脑中飞快的闪过叶廉刚才说的非人之物，他僵硬的向后看去，鲜血淋漓长发飘飘还穿着一身白布的女鬼就这么猝不及防映入了他的眼帘。
“啊——去死吧！！！”
中原中也的瞳孔倏地一缩，整个人都如同从冰窖中走出一样，额头冒出大量冷汗，他几乎是刹那间条件反射向后飞出一脚，用尽全身力气朝女鬼的胸口踢去。
“唔？！”
一道□□声在他耳边快速略过，随后沉重的撞击声砸到墙壁上，满头长发的女鬼如同破布娃娃般无情的摔落在地面上。
不动了。
“…………”
空气中流动着阴冷的寒风，叶廉和太宰治二眼睁睁的见证了这一幕，都沉默的伫立在原地。
而心脏跳个不停的中原中也还没有找到正常的理智，他紧紧攥着拳头，将手掌上的黑色手套攥的嘎吱作响，紧接着身体一跃而起，满脸杀起的朝女鬼跃了过去。
“管你这家伙是不是鬼，都给我被重力碾死吧混蛋！！”
“等等，中也！”
他手上的重力可不是盖的，这一拳下去可能会死人，在这里造出骚动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叶廉连忙出口阻止道：“那个是人不是鬼！”
“！！”蓝色瞳孔中的嗜血迅速退却，中原中也的脚尖堪堪停在女鬼的头顶，整个人都宛如石化般凝固了。
细细的冷静了三秒钟，他才不可置信的反问道：“这、是……人？”
这他妈是人？？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而易举的隔绝了他的异能，太宰治优雅的笑着，看起来极为愉悦：“恭喜你，中也。刚才成功击中了鬼屋的工作人员呢，一般人承受刚才那一脚几乎就可以立刻宣判死亡了，需要我帮忙送你进警察局自首吗？”
中原中也：“……”

第35章 黑色项圈
被无辜踹伤的工作人员躺在地面上神色昏迷。
中原中也在他身旁蹲下，双指并起试探了下他的呼吸，尔后倏地松了口气：“……还活着。”
虽说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但是无缘无故攻击了无辜的人也让中原中也的心中不太舒服，而且这个人的明显是替太宰治背了个大锅，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求助的看向叶廉：“……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叶廉身为成年人的冷静和沉着便凸显了出来，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微微一点头：“离开这里吧，已经耽误的足够久了。”
太宰治同样将双手背到脑后，赞同的追随着他的脚步：“说的也是，这样下去晚饭的时间就要错过了，晚上我想要吃牛排！”
叶廉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发梢，笑了：“那我提前让他们去做牛排，中也也一起吃怎么样？”
见他们完全无视了昏迷的工作人员，还兴致勃勃的讨论食欲问题，中原中也一脸懵逼的将视线在两人中徘徊，最终忍不住拔高了些声线提醒道：“等下，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这个工作人员吧！就这么不管了？！”
叶廉眨了眨眼睛，眼底罕见的有些许迷茫：“他不是没什么事吗，那为什么还要去理会？”
“……”中原中也被他那理直气壮推脱责任的模样一噎，竟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
他看着面前这异常冷漠的两个人，心底忽然升起几分诡异感。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是我出手误伤了他，总要给他点交代才比较合理吧。”中原中也微微蹙起眉看向叶廉：“就这么走了太不负责任了。”
叶廉一怔，这才意识到中原中也是被误伤人的愧疚感所折磨，无法对工作人员放心的下。
这种极为善良的品质是叶廉脑中不曾想到的东西，责任心，愧疚感……无论哪一点都是极为耀眼的存在，因为叶廉自己不曾拥有，所以才对这样的中原中也越发喜爱。
“你说的没错。”同样意识到这对于教育太宰治有一定的帮助，叶廉很快赞同的朝中原中也一点头，同时小幅度的推了下太宰的后背，示意他上前帮忙：“把这个人抬到出口处，受伤的话我可以替他治疗。”
“诶……感觉好麻烦哦。”太宰治无奈的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去看笑盈盈的叶廉。
叶廉适时的教育道：“帮助有困难的人是很正确的事情，不要抱怨。”
于是，在太宰治不太情愿却依旧迈起步子的态度下，他跟中原中也各自架起昏迷者的一条手臂，轻松的将人往外面拖去。
尔后，叶廉替昏迷者处理了伤口，又付了一笔医药费，这才告别了鬼屋的管理人员，朝游乐园外围走去。
“啊啊果然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天不是都黑了吗。”
太宰治仰着头看向繁星闪烁的天空，随后毫不留情的瞪了中原中也一眼：“如果不是某个小矮子惹出了麻烦，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的，给我切腹谢罪怎么样。”
“啊？”无论什么时候，中原中也也依旧忍受不了太宰治的讽刺，当即眉心一拧，冷哼一声：“那还不是你最先干的好事！应该说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不要给我推卸责任。”
“唔啊你竟然这么冤枉一个无辜的人。”太宰治用一副看人渣的眼神诡异的打量着他：“真是太差劲了吧，如果是我的话都不想跟这种孩子相处了，对吧，叶先生。”
“呵，披着羊皮的恶魔依旧是恶魔。”时间久了，中原中也竟还能够主动反击起来：“就算再怎么装乖巧也掩盖不了本性，这种混蛋根本不值得关心，对吧，叶先生。”
“我可不懂你说什么呢。”太宰治的眼神微妙的透出几分冷意，唇角却是在笑着的：“这一点叶先生应该比你更加清楚才对，用不着你多嘴哦中也。”
“要死不承认吗。”中原中也嗤笑着一勾唇：“你还真是个胆小鬼啊。”
太宰治：“……”
夜晚的游乐园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绽放着漂亮的光芒，为整个园区内都增添了一笔炫目的色彩。
叶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碧色的眼眸中不时映出这些灿烂的灯光，伴着耳边两个孩子的拌嘴声，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永久持续下去也不错。
“我们买点纪念品在回去吧。”他指着园区出口旁边的纪念品店，朝少年们弯了下眼眸，似乎无意间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将这么开心的一天留个纪念，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三个人再来吧。”
“……”
虽然叶廉主动邀请他们出来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确实很高兴啦，但是目的地如果还是这种梦幻的游乐园的话，他们从心底里想要拒绝……
另外三个人什么的……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相互瞪了一眼。
绝对不想再跟这家伙一起走了！实在是太讨厌了！
纪念品店里大多都是少女和孩子们所喜欢的摆件或者毛绒玩具，对于叶廉来说就好比幸福的天堂，每一件物品都足够让他心花怒放，他一件一件细心挑选着喜爱的礼物，最终在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手机挂链前停了下来。
看见这只猫的一瞬间，叶廉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微卷的乌黑短发，耀眼的鸢色眼眸，唇角绽放出的漂亮笑容，一举一动都如猫咪般淘气可爱，让人心生爱怜。
他将猫咪挂链拿起放在掌中把玩，刚想询问太宰治是否喜欢，然而太宰治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臂往一处走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叶先生，我刚才发现了个十分适合中也的东西！”
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瞄着中原中也的动作。
果然，隔了一条通道的中原中也听到他的话后顿时警惕不已，也紧跟着叶廉的脚步走去。
而太宰治带着叶廉在装饰品处停了下来，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个粉色的项圈，笑眯眯道：“就是那个！中也是我的狗，那这个项圈不是很适合他吗，而且前面还带有一个金铃铛，实在是与他身为狗的身份非常符合呢！”
中原中也身体前倾疑惑的看了眼墙壁上的项圈，在那通身粉嫩的颜色以及屈辱性质的铃铛上轻轻一扫，眼底就迅速攒起了不小的火气：“啊？！啰啰嗦嗦的简直太烦人了你个混蛋！听好了，我是以我的意识加入的黑手党，才不会当你的狗，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了吗！”
“再说这种东西鬼才会戴，想死的话我想在就送你上西天！”
他正在义正言辞的拒绝着这项圈的时候，叶廉却在一眨不眨的欣赏着项圈的设计，而等到中原中也话音结束，他才悠悠的补充道：“确实这种项圈不太适合人的佩戴，而且前面的铃铛也很碍事……啊。”
他的视线微微向右侧移动，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另一个漆黑的项圈，尔后久久不动了。
这个项圈除了通身漆黑，前方也没有系着碍事的东西，简约大方，用银色的金属扣衔接，倒显出了很新潮的感觉。
叶廉饶有兴趣的将这项圈摘下，有些高兴的捧到中原中也的面前示意道：“那这个怎么样，感觉很不错吧。”
中原中也的脸色立刻像便秘似的难看极了：“……”
这特么不还是项圈吗！！
为什么他非得戴上项圈啊，这个礼物完全高兴不起来好么！
偏偏太宰治还在一旁兴奋的煽风点火：“不错呢，叶先生的眼光正好，这个很适合中也，要不要让他试一试。”
“说的也是。”叶廉轻易的相信了太宰治的谗言，尔后朝中原中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那放大的容颜出现在中原中也的视野中，让中原中也有些紧张的想要往后退去。
然而两只手已经擦着他的耳垂绕到了他的后颈位置，叶廉高出他二十公分的个头几乎将他全部笼罩在阴影中。
“别动。”
耳边就是青年低沉而又带有磁性的声线，中原中也仿佛中了石化术一般，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只能紧张的睁大了双眼，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
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白皙的脖颈，一端金属的冷意让他微微打了个冷颤。
但是很快，那双轻柔的手就不时蹭到他的后颈，如同春风般安抚着他的焦躁。
等到有些束缚感的项圈完全戴好，高大的青年才稍微退出了他的这个像拥抱似的动作，随即轻轻俯下身，一手捏起他的下颔往上抬起，一手轻轻摸了摸项圈上的皮质材料，视线不断流连在那喉咙附近，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叶廉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上时，中原中也也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点了火似的滚热了起来，热气一点一点涌到他的脸上，也让双颊升了温。
他的心脏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跃动着，垂在双侧的手掌下意识抓着裤腿的衣料，咬紧牙关平复着颤抖的呼吸。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但又无比眷恋，想要维持这样的时光更长久一点。
不过很快，叶廉就往后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叶廉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是那么的温柔，干净的眼眸也不带着一丝旖旎，他带着中原中也的肩膀来到一面镜子，示意中原中也看向项圈：“怎么样，很适合你吧。”
中原中也终于将目光从叶廉的脸上移开，集中注意力看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果然被佩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项圈，出乎意料的，与他那身纯黑的西服很相称，雪白的皮肤和浓墨的黑形成了动人的反差，衬的少年的眉眼越发精致。
而且配上中原中也那双凌厉的眼眸，冷静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表情，又根本不会让人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叶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越来越满意的看向镜子中的少年，点了点头：“果然很不错，我买下来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宠溺的语气不加掩饰，中原中也透过镜子看向青年那翠绿灿烂的瞳孔，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更可况这还是朋友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他不想拒绝。
“……我可不会一直戴着这种东西的。”到最后，他神色的别扭的吐出几个字：“随意。”
于是中原中也就得到了一枚时髦的小项圈。
等到付完款后，叶廉看着手中还未送去的小猫挂链，开始四处搜索着太宰治的身影。
他在店内寻找一圈都没有看见，眉宇间顿时浮现了几分不安，还是在焦急中紧急求助了系统，才总算在店外黑暗的胡同中找到了太宰治的身影。
此时，太宰治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一条腿屈起，正仰着头凝视着夜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凌乱的碎发遮挡住他的上半张脸，仿佛与黑夜的精灵融为了一体，显出几分缥缈和忧愁。
“太宰？”看着这样状态不太对劲的太宰治，叶廉情不自禁的皱了下眉：“你怎么了？”
刚才还很健康的样子，难不成生病了？
听到他的声音，太宰治缓缓扭过头看向他，抿的笔直的唇线反应了几秒后，才忽然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啊……叶先生，已经买完礼物了吗？”
叶廉敏锐的察觉到此刻的太宰治极为不正常，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嗯，结束了。”
“那我们快点回去吧。”太宰治什么都没有解释，保持着笑容迈开步子，那蒙着一层纱的表情带着疏离，就这么与叶廉错开了距离。
但叶廉轻而易举的握住了他的手，迫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先生？”太宰治眯着眼睛朝他微笑：“再不回去的话会变得很麻烦。”
叶廉静静的凝视着那双含着疏离和冷淡的眼眸，这是叶廉许久不曾见过的太宰治，一个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太宰治。
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叶廉的心中却在不安的发出信号。
“……我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叶廉的眼中漾出动人的光泽，唇角微勾挑起个弧度，他将太宰治紧握着的手掌慢慢打开，将猫咪的手链放心他的掌心中。
迎着太宰治有些惊讶的视线，叶廉松开他的手，反而将手掌轻柔的插入那柔软的发丝，捧上了那带着暖意的脸颊：“不觉得很可爱吗？”
他温柔的盯着太宰治微怔的表情，主语暧昧不清的说道：“无论是乌黑的毛色，黑曜石般的眼眸，精致的五官……又或者是惹人怜爱的、反复无常的性格，撒娇时那动人的表情，全部都是我所喜欢的模样。”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像是被他的告白所惊住了，沉默持续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说的是猫还是我？”
“谁知道呢。”叶廉却轻笑了一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掌：“这个问题就由你决定吧。”
太宰治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猫咪挂件，鼓起脸颊垂头抱怨道：“……这种回答也太狡猾了吧。”
但在低头的那一刻，他的唇角却倏地勾起了个漂亮的弧度，眼底的温度也逐渐回暖，流动着浅浅的情愫。
叶先生，就算是他，对于耀眼的事物，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啊。
更可况，还是主动接近他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宝物。
他不会将这宝物交给任何人，即使是动用任何手段。
——一旦握紧了他的手，就再也别想松开。
因为他可是个狡猾而又有贪欲的黑手党啊~
等到三人坐车回到本部又一起吃了个晚饭，中原中也才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有些疲惫的松了松领口的领带，又将过长的西服外套搭在凳子上，自己懒散的坐在床上，身体前倾半垂着头安静的凝视着对面不远处的镜子。
通过镜子，他能够清楚的看见自己那一脸的倦容，饶是体力较好的他跟太宰治明争暗斗了一天，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忽然间，他扬了下头，脖子上佩戴着的黑色的项圈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中原中也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用手掌摩挲着项圈外缘的皮革的触感，像是在细细的感受着。
等到摸到那金属扣的位置时，他的动作却倏地一顿，神色复杂的思索了半晌，又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算了，毕竟是叶廉好意送给他的，还是再戴几天再卸下来也不迟。
然后，他就抱着这种思想，一戴这个项圈就是一辈子。
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甚至觉得已经跟项圈融为了一体，摘下来后反而觉得怪怪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不久后，红叶直属部队里忽然流传出一则中原中也有了情人的传闻。
每个人都若有若无的盯着中原中也的脖颈的项圈，眼底迸发出想要了解八卦的兴奋光芒。
包养？情人？饲主？
卧槽，这到底是什么劲爆的消息，送给中原中也项圈的人到底是谁啊！！
——
港口黑手党每年会召开一次隆重的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员除了港口黑手党高层干部等人外，还有与其合作关系的各个行业的顶层人员，众人就合作项目交易等事项进行一次具细的谈话。
先代首领身体不好时，叶廉就曾代表着首领成为临时负责人召开会议，深知会议的繁琐和枯燥。
而这次森鸥外的上台，却令他肩上的重担全部卸了下来。
虽说身为五位干部之一的他不能完全撒手不管，但是对于今年的会议，他也可以真正做到冷眼旁观了。
圆形的会议室内，十几把沙发椅上都坐着成熟精明的男士，众人皆穿着一身正式的西服，领口系上领带，且身后各自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下属，挺直脊背，将双手背到身后，双脚与肩膀同宽，目不斜视的凝视着一处。
唯一有些别扭的是，今年的港口黑手党干部身后伫立的下属都过份的年轻了。
叶廉和尾崎红叶的身后各自站着一位十五岁的少年，一位橘发蓝眼，一位黑发鸢眸，身形趋近于纤细，尽管他们二人的站姿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但给人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稚嫩了。
不过既然这是港口黑手党所做的决定，各界的大佬也不方便多加询问，目光快速在两个少年脸上扫过，记下这两张脸后便收敛了心神。
森鸥外坐在主位上，只有他的座位是精心选择的深黑色镂空雕花皮椅，配上那一身英俊潇洒的深黑色外袍，更加凸显出身为首领的尊贵气场来。
“诸君。”他将双手交叉抵在桌面上，唇角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首先自我介绍下，我是新继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以后每年的会议都会由在下负责，希望我们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视线缓缓的环视了一圈，他将眼底的精光收敛，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
“那么，我宣布，这次港口黑手党会议正式开始。”
……
会议的进度比想象的还要慢，待到日光一直从高高的头顶落入海面的余晖，才总算是结束了折磨的一天。
事实上，因为森鸥外打算详细了解各个公司的交易情况，每一次发言都过于详细谨慎，这才导致本来两三个小时的议会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
不要说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下属们宛如遭受到了酷刑，就连安然坐着的叶廉也觉得腰部酸痛，更糟糕的是，冗长没有什么兴趣的会议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如果不是叶廉习惯摆出一张扑克脸，早就换上了一副不耐烦。
偏偏叶廉以往正是负责会议的事项，也就是说是经验者，大大小小的公司在他眼中都有所了解，因此当森鸥外有些事情不理解的时候，叶廉要充当解说者，有时候还肩负着挑出公司演讲中有漏洞的地方，可谓是劳心劳神。
不过多亏了他平时给人很可怕的感觉，当他在冷漠的阐述着一件事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挑刺或者反驳，沉默的只能听到有些不稳的呼吸声，这也算是一种节省时间的方法，所以叶廉才始终忍耐着没有爆发。
“辛苦了。”结束会议后，除了森鸥外以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而森鸥外也适当的行了个礼，一手做出了请的动作：“请诸位移动到隔壁的会场，在下已经备好美味的食物，请务必尝一尝。”
会议之后就有美食的犒劳，不得不说，森鸥外的安排实在是很赞。
于是各界高层精英们纷纷面带笑容的来到了隔壁的会场，叶廉本想要趁乱逃走，却被眼疾手快的森鸥外一把拉住了手臂，二话不说往会场拖去。
叶廉木着脸看了他一眼，只好沉默的顺着他的力度往前走。
这次的聚餐采用自助的方式，可以让人们一边愉快的沟通一边惬意的品味着美食。
森鸥外率先拿起一杯红酒，朝众人稍稍抬高了些酒杯：“感谢在座各位今日的来访，为了这次会议的圆满结束，在下敬你们一杯。”
很快，打扮成侍者的人员快速托着酒盘游走于宾客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驳了森首领的面子，便纷纷拿起酒杯也举了起来。
而当侍者恭敬的来到叶廉身边时，叶廉却显而易见的蹙了下眉，眉宇间满是厌恶，他摇了摇头，拒绝了侍者的送酒。
侍者顿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踟蹰着没有走动，在叶廉身边的森鸥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眨了眨眼睛后，唇角忽然勾起几分弧度：“我竟是忘了，叶先生是最讨厌喝酒的。”
他很快将歉意的目光看向四周，代替叶廉请罪道：“失礼了，叶先生平常滴酒不沾，是在下考虑不周，请诸位不要怪罪。”
叶廉也是主持过会议的，而在他所主持的会议中从没有一次敬过酒，在场的高层都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叶先生很讨厌酒，此时被证实了只觉得恍然大悟，却没有生出什么不快。
“哪里哪里，叶先生年轻有为，又长得一表人才，我们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怪罪他。”
“是啊是啊，而且叶先生是一半的英国人，喜欢喝红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倒是我们喝酒才不要打扰叶先生的兴致呢。”
这些人精似的高层赞扬起人来各种彩虹屁都放了出来，他们其实早已经猜到，现在的港口黑手党还需要靠叶廉才能支撑，即使不是这样，像叶廉这样的人才也绝不能轻视，只要叶廉有心，说不定日本的局势会发生什么变化。
将众人的反应记在心中，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没有多少变化，开口道：“感谢诸位，那么叶先生那份的酒……”
他的目光微微瞥向一侧的太宰治，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就让叶先生的部下太宰治来替他喝吧，怎么样？”
被突然点名，太宰治微微一怔，当他注意到森鸥外一脸别有深意的表情对着他笑，他很快就明白了森鸥外的深意。
随后他扭过头，与前方的叶廉对视，叶廉明显对这个提议很是犹豫，眼中闪过几分纠结，他最终还是将这件事的选择权交给了太宰治。
“你想喝吗，太宰？”叶廉给了他足够大的权利：“想不想喝取决于你自己，不用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这个其他人明显指的就是森鸥外，可以说的毫不客气，森鸥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向众人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但从那自然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生叶廉的气。
而太宰治很快的做出了选择，他伸手握住侍者托盘里的红酒杯，朝叶廉勾唇一笑：“没问题叶先生，请让我代替你敬酒。”
看见太宰治毫不犹豫的与众人敬了酒还自顾自的喝光了一整杯，一直观察着系统给予的资料的叶廉这才放心了心。
酒精浓度一时半会儿不会超标，可见太宰治的酒量很不错，他本人似乎也很喜欢喝酒。
尽管教唆未成年人喝酒并不值得提倡，但是叶廉的一切还是以太宰治优先，既然太宰治喜欢，他便不会在意。
屋子里的酒味逐渐浓重了起来，太宰治在森鸥外的引领下熟稔的与那些高层们进行着交谈，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睿智和成熟的举止令他收到了许多赞扬，也逐渐混的如鱼得水，叶廉不需要去担心。
他也不会对森鸥外擅自将太宰治借走而感到生气，毕竟这种交流对于太宰治的教育来说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
他所做出的选择全都是为了将太宰治教育成出色的大人，为此，可以舍弃一切东西。
包括他自己。
酒气冲天的气味不断熏着叶廉的鼻子，叶廉对这种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很是厌恶，他的目光慢慢环视了一圈，最终有意识的落在了中原中也的身上。
中原中也同样在尾崎红叶的身后与其他高层交谈着，不过交谈的主要对象还是红叶，中原中也倒是负责了红叶的敬酒工作。
漫不经心的优雅笑容，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举手顿足间的完美礼仪……与三个月前刚加入港口黑手党时候的鲁莽少年相比，现在的中原中也可谓是脱胎换骨。
叶廉很是欣慰。
嗯……似乎除了他身侧没有人接近，其他的人都在三三两两的交谈着呢。
叶廉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趁着众人不注意推开了阳台的门，倚靠在雪白的围栏上眺望着远处湛蓝的大海。
倒不是说他被众人嫌弃了所以才如此孤单，不如说是他主动拒绝了所有酒鬼的靠近，有人想要亲切的跟他交谈，他就冷着脸往后侧躲避，等到看见对方露出尴尬的表情离去，才停住了脚步。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现后，也就没有人会主动靠近他，所以叶廉才能终于躲在这里清净。
可惜没过过长时间，稳重的脚步声便逐渐靠近了他的位置，叶廉冷着脸望过去，发现是独自一人的森鸥外后，才嫌弃的抿了下唇。
“啊啊这嫌弃的眼神，真是冷淡啊叶先生。”森鸥外夸张的叹了口气：“我可是看见你一个人寂寞的站在这里才想来搭话的。”
“别靠近我。”对于森鸥外，叶廉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措辞，直接义正言辞的开口道：“离我远点。”
“好过分。”森鸥外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眼神，不过他还是听话的与叶廉隔了一段距离，也懒洋洋的倚靠在围栏上。
海风不断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也带走了森鸥外的一身酒气，这才没有让叶廉进一步将他驱逐。
安静的眺望着海空相接的一条漂亮的乳白色线条，森鸥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忽然问道：“怎么样，这次会议？”
“糟糕透了。”叶廉丝毫不加掩饰自己心情的糟糕：“时间太长，又累又困，就不应该来参加。”
“啊哈哈还真是尖锐的回答啊。”森鸥外摸着鼻子无奈的笑了：“不过不行哦，只要你还是干部之一，就有责任参加会议。”
没等叶廉张嘴说什么，他又快速补充道：“当然辞掉干部后，你的住所穿着权利还有工资都会变成泡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叶廉想了想他现在优质的生活，郁闷的闭上了嘴。
顿了顿，他情不自禁的转过身，将视线透过玻璃门落在了独自一人与高层攀谈的太宰治的身上：“太宰什么时候能当上干部？”
“这么突然？”森鸥外仿佛受惊了似的眨了眨眼睛，见叶廉不似开玩笑，也就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那孩子的天赋很高，如果能赶上什么震惊的事件而他又完美的解决的话，应该就离干部不远了。”
“嗯……保守的估计，还有三年？”
“太长了。”叶廉的眉宇微微蹙起，毫不犹豫的瞪了森鸥外一眼：“你不是首领吗，现在就赶紧安排点事情提拔太宰成为干部。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让你当上首领的？”
“……这才是真的无理取闹吧。”森鸥外无奈的叹了口气：“再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太宰当上干部，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很好吗？”
“那不是明摆着的原因吗？”
叶廉嫌弃的斜视了他一眼：“我想早点解脱干部的位置，不用再参加什么会议什么任务。”
“坦白点说，我只是想过混吃等死的生活！拒绝工作！拒绝会议！！”
森鸥外：“……”
他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了叶廉几秒钟，倏地惊奇道：“叶廉，难道你醉了？”
不然平常优雅范的叶廉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俗气的台词？！
“啊？”叶廉微微一挑眉，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耐烦：“你傻了吗，我又没有喝酒，怎么可能醉，蠢。”
完了，现在连语气都直奔中也的形象了，这绝对不正常啊。
森鸥外仔细观察着叶廉的脸，确实没有出现醉酒后的双颊坨红，眼神涣散的状态，他不死心的持续将目光落在叶廉的脸上，一番观察下来，这才发现了一个细节——叶廉的耳尖红的几乎要滴血！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一闻酒精就醉的人？！
森鸥外惊讶中又带上了几分兴致，他情不自禁的往叶廉的位置踏出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叶廉那发红的耳尖。
不过叶廉就算状态不自然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他直接抓住了森鸥外伸到半空中的手，并下意识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掌心上传来的烫人的热度令森鸥外越发意识到叶廉醉的不轻，更何况叶廉一直都极为避免与他过度肢体接触，像这样握紧手的情况绝不可能发生。
换句话说，这是千载难逢可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抚摸他的唇瓣，想要将手掌穿过那细腻的金发，注视着那碧色汪洋的眼眸。
虽然森鸥外内心的想法在不断蠢蠢欲动，但是透过一张透明玻璃，屋内所有的客人都可以看见他们之间的动作，在这种公共场合，是不应该做出任何不妥当的行为的。
理智和欲望充斥在森鸥外的脑中，就像是冰与火的两重天，而森鸥外仅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以首领的形象为重。
他既然成为了组织的首领，一举一动就应该为组织负责，身为组织的奴隶，不会发展自己的欲望。
难得看见双耳红透了的叶廉，森鸥外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但他面上还是一如既往露出笑容，朝叶廉道：“我去帮你倒点醒酒茶吧，会让你清醒一点。”
然而当他打算抽出自己的手时，叶廉却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更加攥紧了。
森鸥外诧异的看向他，目光在两只交叠的手掌上落下一瞬，又带了些期待的转移到叶廉的脸上。
叶廉的双眸仿佛凝聚了所有宝石的灿烂般，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似乎想要传递某种热烈的感情，轻轻张开了红润的唇瓣：“森鸥外。”
他的另一只手渐渐抚摸上了森鸥外的上臂，火热的温度即使透过西服也能准确的传达给对方。
在他伸手摸向自己的一瞬间，森鸥外就紧张的绷紧了神经，心脏的韵律开始惶惶不安了起来，这么主动的叶廉，这么热情的叶廉……就好像在他心中划过来一片柔软的羽毛，溅起了酥麻和难耐。
热度不断的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森鸥外如同盯着自己猎物的苍鹰般凝视着叶廉，血红色的双眸浮现出一点激荡着的欲念。
他看着叶廉的唇角逐渐挑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也似乎承载着浅浅的光。
“其实我……”
心脏的频率在这一秒几乎要陡然快上半拍。
——下一秒，叶廉干净利落的抓住了他的手臂，身体一百八十度旋转，身体半蹲，身手矫健的往前一扔。
“想要揍你很久了！！！”
只听到砰的一声。
我们可怜的森先生被一个完美的过肩摔摔了出去，一脸懵逼的趴在了地上。
“……”？？？

第36章 酒后撒娇
阳台上发生的骚动很快惊扰了屋内谈笑风声的客人们。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统一落在不远处的玻璃门上，但都伫立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该去查看。
说到底他们毕竟是客人，未经主人允许擅自走动可是很失礼的事情，尤其这里还是比较危险的黑色组织。
不过很快，太宰治就迅速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递给所有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随即快步推开玻璃门往阳台走去。
坐在地上苦笑着揉捏着腰部的森鸥外以及站在他身侧用手掌遮挡着脸颊脸色有些难看的叶廉轻易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太宰治迷茫的眨了下眼睛，目光仅如蜻蜓点水般跳过了组织的首领，反而急切的来到叶廉的身边，细心的打量着他的脸色：“叶先生，你怎么了？”
这显然偏心到了一定程度，森鸥外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崽，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太宰，这个场景明显是我出现了问题吧，你的叶先生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果然只发现叶廉仅脸色不太好却并没有受伤，太宰治这才露出了关切的假笑，看向森鸥外：“那真是太糟糕了森先生，需要为你叫救护车吗？”
“我觉得你还是扶我起来更具有说服力。”虽然嘴上这么说，森鸥外却只依靠着个人的力量站了起来，他动作优雅的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又恢复成那个精明能干的黑手党头子了。
“好了，想必屋内的客人们都受惊了，是时候需要我出场了。”森鸥外最后看了眼扶着额头的叶廉，唇角倏地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另外给你的叶先生喝点醒酒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闻着酒味就能醉的人，倒是有不错的收获。”
太宰治这才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比起讽刺森鸥外竟然被叶廉给揍了，太宰治更担心醉酒状态的叶廉。
他连忙让属下去准备醒酒茶，自己则担忧的陪在叶廉的身边细心观察叶廉的神色，叶廉似乎有些头痛，一直在揉捏着额角紧闭双眼，耳尖红的几乎在滴血，好在几杯醒酒茶下肚后，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你感觉怎么样，叶先生？”太宰治寸步不离，微微搀扶着叶廉的臂膀问道：“需要去休息吗？”
“……暂时不用，我好多了。”叶廉总算沉着声线回复道，朝他露出了小幅度的笑容。
屋内的酒精味逐渐浓起来后，他的心中就无端升起了几分烦躁感，即使到阳台吹风这种心情也没有好转。
当看见一身酒气的森鸥外后，他的记忆便稍稍有些模糊，不过自己说了很多冒犯的话这件事还是有些印象，更可况最后那个过肩摔令他的心情舒爽了许多，就算想忘都无法忘记。
面对其他人，叶廉总是在收敛自己的情绪，他不会放纵自己露出抱怨愤怒咆哮等负面情绪，但一旦这种情绪到达临界点而爆发出来，就很容易发生可怕的后果。
还好这次的酒精吸入不算多，醒酒茶也来的及时，他没有酿出更大的过错。
此刻的叶廉几乎已经完全清醒，他感激的朝太宰治笑了笑，随后轻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谢谢你照顾我，我没事了，你还有要事要忙吧，不需要在这里陪我。”
闻言，太宰治再次打量着他的脸色，果然发现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要让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将担心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因此无论太宰治此刻多么在乎叶廉的身体，他也只是沉默的抿了抿唇瓣，挑了个不轻不重的理由。
“森先生留给我的课题也太麻烦了吧，为什么我要跟那些大叔一起交谈啊，还不如让我去跟漂亮的小姐姐聊天呢。”他用抱怨的口吻说着，最后才步入了正题：“所以能够在这里喘一口气简直得救了呢，我不想这么快就进屋。”
很好，找的理由很有说服力，因为听了他的抱怨的叶廉便没在提出来让他离开。
只是托着下颔陷入了沉思：“太宰想要跟女性聊天吗？……确实，这种训练还没有做过呢。”
“……哈？”太宰治眼皮一跳，天知道他这句话的重点并不是在这里。
但是覆水难收，看着越加思考着仿佛在考虑该怎么满足他愿望的叶廉，太宰治只能坚硬着身体，绞尽脑汁的挽回道：“其实……我也没有太在意啦，刚才那个只是顺势就抱怨了下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说的确实很合理。”叶廉朝他笑了笑：“那我们在这里讨论下该怎么进行与女性聊天的训练吧，你想参加一些舞会？还是说想去自家的赌场？我记得那里有很多上流的小姐……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正当叶廉认真的提出一系列想法的时候，已经觉得头都大了的太宰治冷汗直流，瞬间挺直了身板抬高语气道：“啊！森先生还交代给我一个任务，我竟然忘了，不好意思叶先生，我现在要立即离开了，再见！”
话才说到一半，人已经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玻璃门前，尴尬的回头朝叶廉挥了挥手，随后就如同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叶廉只好暂时打掉了这个想法，他安静的透过玻璃观察着屋内的场面，众人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与森鸥外的骚动，依旧在把酒谈欢中。
处于人群中心的森鸥外则混的如鱼得水，那亲切优雅的笑容就像是刻在脸上一样，一刻都没有卸下过。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森鸥外忽然没有征兆的一转头，正好对上叶廉的眼眸，这次不及防的对视令叶廉微微一怔，尔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森鸥外推脱了所有人的邀请，渐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看来醉鬼已经清醒了？”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森鸥外的调侃。
只是此刻森鸥外的笑容不在那么刻板，反而是一抹真心实意的愉悦：“身体怎么样？”
想到刚才的乌龙，叶廉并没有觉得愧疚，毕竟那些都是他的心里话，他确实想揍森鸥外很长时间了。
不过对于扰乱会场，降低黑手党内部形象这件事，身为干部的他还是有责任负责的。
“还好。”叶廉自然的朝森鸥外脱帽行了个礼：“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其他的客人没有受惊吧？”
“已经被我很好的糊弄过去了哟。”森鸥外摆了下手，倏地笑了下：“不过要是让他们知道闻风丧胆的叶先生竟然醉酒后竟会做出那么多不符合性格的举动，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所以我才讨厌敬酒。”叶廉将帽子重新戴上去，碧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谴责：“如果你今天不放任何酒精饮品的话，就不会出现这一幕了。”
“……啊嘞。”森鸥外的笑容僵硬了：“所以说这都怪我喽。”
叶廉递给他一个无需多问的眼神，“嘛，不过我也造成了麻烦，就算是平手吧。”
森鸥外：“……那我无缘无故被你摔一下？”
叶廉微笑：“那是你自己蠢，被这么近身的使用格斗术还不抵抗，你的体术是喂狗了吗？”
森鸥外：“……”
良久，他才艰难的问道：“那个……叶先生。难到说你的醉酒状态还没有醒吗？”
“这个位置确实能够一直闻道酒味。”大脑又开始呈现出晕眩状态，叶廉蹙着眉厌恶的凝视着周围：“我可以先撤退了吗，看来这里并不适合我。”
“我也这么觉得。”森鸥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嘛，今天辛苦你了，还让我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东西，你可以先早退哦叶先生，这是首领给你的福利。”
“不过……”他偏头将视线穿过玻璃看向正在与客人亲切交谈的太宰治，眸光闪了闪，愉悦的笑了起来：“太宰治还不能放他离开哦，有这么省心的部下，实在是帮了我大忙了。”
就算他不说，叶廉也不会带着太宰治一起走，现在正是锻炼太宰治难得的机会。
但叶廉还是提醒道：“他刚才还在跟我抱怨说你的任务太繁重了，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哦呀，他抱怨任务太繁重了吗？”森鸥外倒显得有些惊讶，自从太宰治开始奋发向上后，就再也没有逃避过任务，冷不丁听到叶廉的告诫，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他转念一想，大致就明白了太宰治为何会这么说，森鸥外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忽然一手搭到叶廉的肩膀上，将他簇拥着推向玻璃门处：“好了好了，你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可不想再看见一个酒鬼耍酒疯。”
叶廉不满的扭头瞪向他：“哈？我什么时候耍酒疯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内就猛地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叶廉和森鸥外都下意识的将目光集中在屋内，惊讶的搜索着发生了什么。
只见一群侍者都待在中心处，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绕着什么人，还是其中几个侍者往旁边侧了侧身体，才让叶廉看清被包围其中个子较矮的中原中也。
此刻的中原中也双颊坨红，眼神迷离，嘴中大声的念叨着什么，叶廉和森鸥外连忙拉开了门，距离事件中心近了些，这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没醉！把酒拿来！！我还能……喝、喝！”
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两句话，再加上他的脚边还有着碎了一地的酒杯碎片，足以见得他现在有多么神志不清。
周边的侍者都在劝说他保持安静不要在喝酒了，他却充耳不闻，湛蓝色的眼眸逐渐布满了怒火，周身也若有若无的覆盖上红色的薄膜。
“……啊。”看见这一幕，森鸥外极为头疼的叹息了：“好了，这下真是祸从口出，又来了一个醉鬼，而且比你醉的还严重。”
多亏中原中也这么一闹腾，叶廉的醉酒反而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客人们那震惊无措的脸和太宰治努力安抚着他们的笑容，朝森鸥外一颔首：“我把中也也带下去，剩下的由你和太宰负责。”
森鸥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于是叶廉走上前去，以冷然的气势挥退了四周的侍者，站到神志不清的中原中也面前，并强制性的拉起了他的手掌。
中原中也本来因为耳边这些如同苍蝇似的劝告声弄得心情不佳，重力的异能力几乎将平稳桌面震得不住的抖动，然而等到一抬头对上的是叶廉那张熟悉的脸，他微微一怔，脸上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只是呆滞的看着叶廉没有说话。
“不要使用异能力。”叶廉快速的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下，感受到那升温的脸颊后，更加严肃的拉紧他的手掌：“跟我走。”
“啊！叶先生。”一个忧心忡忡的侍者忍不住提议道：“现在以中原先生的状态不会听您的话，属下建议多带几个人扶着他走比较好。”
“不用。”叶廉却很坚决的拒绝了他的提案，他半弯下腰平视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认真的问道：“你会跟我走吧，中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个刚才还不听一切劝阻任意妄为的中原中也缓缓的眨了下眼睛，随后却是坚定的点了下头：“……嗯。”
当叶廉拉着他离去的时候，他就像只温顺的小绵羊般乖巧的跟在后面，时不时打声可爱的饱嗝。
等到两人逐渐消失身影后，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神的侍者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表达了对叶廉的敬佩。
“不愧是叶先生，竟然能让那个中原中也这么听话！”
“是啊，这就是干部的能力吗，实在是太强大了！”
他们正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语调：
“把现场清扫一下，然后将酒窖里放在最里面的一瓶酒拿出来招待客人。”
太宰治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解释道：“这是森先生的命令哦，不要让他耽搁太久比较好。”
一听说这是首领命令，众侍者顿时脸色苍白的行动了起来，谁也没看到太宰治沉默着看着大门的那个眼神，宛如陷入泥潭中似的，幽深漆黑，又从眼眸深处迸发出一道猩红的光芒。
因为隔着一栋大楼，叶廉没办法将醉酒的中原中也运送到自己的居所，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摸索到了中原中也的单间，利用干部的特权打开了门。
他将中原中也安置在床上坐好，让随行的部下去取一些醒酒茶，自己则忍耐着浓重的酒精味除去了中原中也的帽子手套以及外套。
碍事的长外套不在，白皙脖颈上那戴着的一圈漆黑的项圈就显得更加明显，叶廉的动作微微一顿，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
这么久了还戴在身上，看来是相当喜欢这个项圈啊。
他忍不住伸出手摩挲着那皮质的材质，然而刚摩挲了两下，手臂就猛地被眼前的人抱住了。
叶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中原中也正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红彤彤的脸颊不时如同小动物般在上面蹭着，眸中水光闪烁湿润的如同海洋的宝石。
“……叶先生，你听我说啊。”
然后，更加不符合其形象的事情发生了。
中原中也露出了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表情，还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太宰那个混蛋……那个混蛋又开始欺负我，嗝！不想理会他、他也……他也每天都来讽刺我，太讨厌了！讨厌！”
叶廉：“……”
尽管中原中也表现出这跌掉下巴的一幕让叶廉足够惊讶，但是叶廉却根本无法抗拒这孩子的示弱。
应该说平常状态都很高傲的中原中也能有这种反差，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叶廉的声线无意识的放的轻柔，温柔的抚摸着中原中也的脑后发丝，眼底浮现出一片柔和：“嗯，我替他向你道歉，不要伤心，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中原中也只是默默搂紧了他的手臂，没有说话，正当叶廉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从中原中也的喉咙里却忽然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哼哼哼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笑容也越来越兴奋，最终猛地抬起头，满脸杀气的手舞足蹈起来：“下次绝对要杀了你，混蛋太宰！哈哈哈哈！”
“竟然嘲笑我！你给我等着！！还有……上次的任务，你竟然敢抢跑！……唔哈哈哈哈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去死吧太宰！！”
看着那张兴奋中带着无尽杀意的脸，叶廉沉默了：“……”
你还我刚才那个可怜兮兮的中也，我想他。
……
喝醉酒了的中原中也比平时更喜欢折腾。
就仿佛刚才抱着叶廉手臂撒娇的少年只是昙花一现似的，很快，中原中也便手舞足蹈的挥着拳头，嘴里骂骂咧咧的开始抱怨着，大多数都是关于太宰如何讽刺他的话题。
看来在叶廉不知情的地方，太宰治也没有放弃对中原中也的骚扰，光听那从牙缝中恶狠狠挤出的台词，就足以感受到中原中也对太宰的怨念。
醒酒茶一时半会没有取来，叶廉只好无奈的充当他的聆听者，时不时哄孩子似的应上几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还好，不久，大门便传来敲门的声音。
“失礼了，叶先生，您要的醒酒茶。”
叶廉本想叫他进来，然而刚张开口就意识到现在这个状态的中原中也不太适合见人，他只好重新抿紧了唇，打算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下一秒，他的衣角就被人拽住，醉醺醺的中原中也仰着头，双目迷离的凝视着他的脸，颇为固执的抓紧了他的衣服：“你、你不能走、嗝！别走！”
陡然软下来的声线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渴望：“别去、太宰那个混蛋……那里，你就知道跟他在一起，讨、讨厌。”
说道最后，少年像是感到痛苦似的拧紧了眉心，眉宇间也浮现出烦躁和忧愁，他用力的抓着叶廉的衣角，直至把平整的布料揉皱，尔后缓缓的垂下了头。
这脆弱的模样对于叶廉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暴击，叶廉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用最温和的语气回答道：“放心，我不走，我只是去取点水过来，不会离开这间屋子的。”
被压扁的碎发令中原中也下意识眯起双眼，晃动两下头颅，他湛蓝色的眼眸宛如宝石，闪闪发光的再次看向叶廉：“真、真的……真的不走？”
“嗯，我向你保证。”叶廉回给他灿烂的笑容：“只要你不想让我离开，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中原中也静静的望着他，喉咙不经意间打起一枚饱嗝，他脸蛋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呈现出一副浑浑噩噩的状态，不过叶廉的保证确实传达到了。
中原中也松开了抓着叶廉衣角的手，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只是一双眼睛仍旧紧紧的盯着叶廉，叶廉向哪里移动，他就盯到哪里。
这慢半拍的反应比平时所展现出的强势更加讨喜，叶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房门。
门外，已经等了他很久的部下依旧双腿笔直的站在原地，他紧绷着下颔，既没有好奇屋内现在的情况，也没有询问等候这么久的理由。
等到叶廉取走醒酒茶关了门后，他才松懈了些神经，朝同伴那里走去。
“怎么样？”一些神色带着八卦兴趣的黑手党小声凑近了他：“叶先生果然就是中原先生的情人吧！”
自从发现中原中也戴上项圈后，所有熟知他的人都开始猜测起那位神秘的情人是谁，不过思来想去，这些跟随叶廉比较亲密的部下自然得出一个结论。
中原中也从来未向他人表达出自己的喜爱之心，但唯有面对叶廉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乖巧顺从的一面。
况且叶廉也从未掩饰过喜欢中原中也这件事，那么在双方情投意合的可能性下，叶廉就是中原中也情人的最大可能！
“别瞎说。”然而黑手党却冷漠的推开了友人：“叶先生对太宰先生的感情不会变，没有这种可能。”
“嗯？”友人们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缓缓吐出一个猜测：“难不成……你是叶太党！！”
“没错。”黑手党傲视群雄的环视着他们：“我们你们这些叶中党不一样，坚决拥护叶先生和太宰先生的爱情！”
其他人不干了：“但是叶先生和中原先生的感情也很棒啊，他们才是真爱！太宰先生只是个弟弟而已！”
“弟弟个头！”黑手党顿时愤怒的撸起了袖子：“我让你们弟弟，让你们弟弟！快给太宰先生道歉啊混蛋！”
这成员私下中的cp争执战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叶廉这边也在努力让中原中也喝下醒酒茶。
不过变成醉酒状态的中原中也就连喜好也变成了小孩子，闻到茶水的味道后，他便不满的别开脸坚决不喝，还不时用手臂推搡着叶廉进行防御。
这要是换个人在场早被折磨的发火了，还好叶廉对待中原中也足够宽容，见中原中也怎么也不肯听话，叶廉挑了挑眉，先将茶水放到一旁，尔后松了松领口，将灰色的领带解了下来。
下一秒，他精准捕捉到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臂，以无法撼动的力量扣住他的手腕，同时右手快速拿着领带在那劲瘦的腕部缠绕了几圈，浅灰的领带与雪白的肤色交缠，系成了个难以挣脱的蝴蝶结。
“抱歉，这么下去会浪费很长时间，我要开始粗暴一点了。”
确定中原中也不会在乱动，叶廉满意的勾唇一笑，他俯身轻轻撩拨了下那橘红色的前发，随后手掌逐渐下移，停留在那沾着水光的唇瓣前，突然向前一伸。
还未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之际，他的下颔就被用力的卡住，虎口用力收缩，迫使他不得已微微张开了唇。
那杯浅绿色的茶汤就这么抵到他的唇瓣，中原中也难受的蹙紧眉，本能想要抗拒，然而上方的人影已经强硬的将茶水灌了进去，令他无意识的吞咽着喉咙。
直到半杯醒酒茶下肚，叶廉才停止了动作，也顺手松开了对中原中也的钳制。
中原中也满脸迷茫的呆坐在床上，刚才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中只有一片昏沉，他现在就仿佛身处半睡半醒之间，刚才的一系列事情都不存在一丝痕迹，连他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也不清楚。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脑中的困倦感和这一天的疲惫随之涌上，支起的上半身也变得摇晃起来。
似乎有什么人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放入柔软的床上，那个气息是那么的安逸，仿佛寻到襁褓的孩童。
中原中也无意识的伸出手指，摸索着身侧的人影，直到火热的掌心与另一个温暖的气息交叠，才安心的陷入了梦境之中。
叶廉伸手握紧了他的手掌，像是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过去，他侧身躺在床铺上，双眼一眨不眨凝视着身侧合眼沉睡的少年，有些宠溺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中原中也身上的酒精味对他来说算是一种折磨，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很想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过他答应过中原中也不会离开，叶廉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因此他只能苦恼的静躺在床上，思索着有什么方法能够解决现在的困境。
不知躺了多长时间，中原中也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连握着他的手掌都无意间松开。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叶廉眼睛一亮，一点一点移动着四肢，尽量不发出声响的离开了床上，尔后，他深深的看了眼另一间房间的单独浴室，终于松出了一口气。
总算可以清洗身体了。
……
潺潺流水声敲打在骨膜。
谁？
躺在床上蜷缩身体侧躺着的少年眉梢微微一颤，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忍不住睁开了一条小缝。
大脑中一闪而过的刺痛令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视线环顾一圈后，熟悉的摆设才让他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
没等他松口气坐起身，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却猛地提醒了他，中原中也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满脸痛苦的扶着额头，一双警惕的双眸直直射向浴室的门口。
他的房间不可能有人进来，还擅自用了浴室！
这人是谁？
很快，浴室那边的流水声弱了下来，门被轻轻推开。
仅下半身围着浴巾的成年男性从门后逐渐显露了身影。
看见他后，自然露出了笑容：“你醒了，中也，身体怎么样？”
上半身赤.裸着身体的叶廉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他面前，金色的发丝上还在不断滴落着晶莹的水珠，那些水珠打在青年健硕的胸前，沿着白皙的肌肤无意间下滑。
这是一个锻炼的极为美好的肉.体，劲瘦的腰线弧度，均匀分布的肌肉，健康又漂亮的肤色。
当这一切呈现在中原中也眼前的时候，中原中也——
大脑砰的一声爆炸了。
此刻的他在脑中一片空白些许后，很快浮现了诸多的问号，而这些问号总的来说可以汇聚成三句话：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
等等为什么叶先生会在这里啊啊啊，而且为什么还是刚沐浴后的模样，还有刚才那句问话……身体怎么样什么的，也太可疑了吧！！
简直、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啊啊啊啊啊说不出口我死了！！
中原中也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头，他越想努力的回想起刚才的记忆，大脑就越加的刺痛不已。
不光是身体上，精神上也遭受了打击的他身体一晃，差点就腿脚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两颊红的就像是两个红苹果，热度蹭的一下涌了上来，蓝色的眼眸满是动摇。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叶廉疑惑的看着中原中也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身体还没恢复吗？”
但他的手臂还没到达，中原中也就手忙脚乱的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墙角后，怦怦乱跳的心脏才没有炸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忍着羞耻喊了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廉眨了下眼睛，疑惑的收回了手，“你不记得了？”
他稍微有些可惜的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刚才的中也，展现了平时不常见的一面，很可爱呢。”
中原中也：“………………哈？——哈？？？哈？！！！”
这是什么可怕的台词！！
难不成真的、真的如他所想……他跟叶廉发生了什么羞耻的关系吗！！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蠢话啊笨蛋！”他慌张的舌头都捋不直了，一时间连敬语都忘了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解释清楚！！不对，首先先说明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对于他的慌乱，叶廉眨了眨眼睛，显得比他还要迷茫：“你还记得喝醉酒这件事吗？”
“哈。”中原中也傻了：“我喝醉酒了吗？！”
“嗯。”叶廉毫不犹豫的点头：“还当着客人的面摔碎了酒杯，闹了一通，森先生让我将你带离餐厅，我就把你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中原中也瞬间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脑中的钝痛感令他砸了下舌，虽说记忆还停留在方才与贵客交谈的阶段，但是从叶廉的话中他也猜到了他给众人添了多少麻烦。
“……啊啊啊可恶！！”他皱着一张脸忍不住仰天长啸道：“都怪刚才的酒太好喝了就多喝了一些，这不是耽误了大事了吗可恶啊啊！！”
“现在什么时间了。”说着，他迅速抓起一旁的大衣，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我要当面向客人赔罪才行。”
叶廉举起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早就已经散了，明天早上在好好向森先生道歉吧。”
中原中也越发懊恼的咬紧了牙关，拿着大衣的手指一松，仿佛一只被遗弃了的小狗一般，失落的垂下了头颅。
叶廉极为不忍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不用担心，还没等酿出什么大错，我就已经将你带了回来，嗯……应该说要是晚上几步被人看见你在房间里醉酒的状态，那可是真的应该要担忧了。”
中原中也表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廉：“……我，都干了些什么。”
叶廉微笑：“许多事，比如说抱着我的手臂撒娇，不想让我走，比如孩子气的拒绝喝醒酒茶，比如说大笑不止……”
“够了！”中原中也忽然一手捂上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这些记忆都给我忘掉，那才不是我！！”
越听下去，他的羞耻心简直要爆表了，什么叫撒娇不想让叶廉离开，这种软弱的家伙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他！！
叶廉安静的盯着他几秒钟，碧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琉璃般的清澈，那认真的眼神几乎想要射穿中原中也的心脏，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此刻未抬起头，一定会察觉这奇怪的目光中蕴藏的深意。
尔后，叶廉却倏地一勾唇：“刚才那些都是开玩笑，真正的场景是你一直在念叨着太宰，从来没有停息过。”
中原中也怔住了：“……哈？？”
“我念叨着太宰那个混蛋？！”他眉宇间的惊悚都要溢了出来：“怎么可能！！”
要说他撒娇他也能信上几分，但要说他竟然会念叨最讨厌的太宰治，那除非是地球有一天炸了！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啊，还说了很长时间呢。”默默隐藏起诅咒太宰的那些过程，叶廉顿了一拍后，温柔的笑了起来：“果然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呢。”
中原中也的脸顿时宛如便秘一般：“……”
这是他听过的最让人糟心的话。
如果是别人说的话中原中也还能毫不犹豫的揍对方一顿以儆效尤，然而这偏偏是从叶廉嘴中说出来的，就算中原中也再怎么郁闷，也没办法对叶廉动粗。
更何况……他也打不过。
“好了好了，你这一身酒气也需要清洗。”叶廉推着他的肩膀送他向浴室走去，等到中原中也在浴室门口回望他的时候，便直言不讳的告了辞：“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打理，你已经不需要我陪伴了吧。”
中原中也一噎，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我才不需要人陪，又不是小鬼了。”
他猛地将门关紧，阻绝了那铺面传来的尴尬感，结果到最后，他都没有问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叶廉会借用他的浴室。
中原中也将衬衫西服一件一件脱掉，赤着身来到浴室的镜子面前，在他面前折射着倒影的少年身形略显单薄，但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
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在身上的肌肤上扫过，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红印和伤痕后，这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尔后，他放开淋雨，仰着头感受着缠绵的水珠喷洒在脸上。
热度上涌的大脑终于在这微凉中清醒了不少，驱散了酒气带来的后遗症。
而叶廉离开中原中也的房间后，迎面就撞上了正慢悠悠游走在走廊的太宰治。
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虚空，这一刻竟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般，散发出虚幻缥缈的气息。
直到目光扫到叶廉那温柔的脸庞，太宰治才愣了半拍，须臾，唇角自然划开一抹笑容。
“叶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
他站住脚等待着叶廉走到他身边，随后一起并肩而行：“那场宴会早都已经结束了哦，竟然到最后都没有回来，好过分啊。”
少年抱怨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渴望，叶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抱歉，中也那边喝醉了，光是应付他就花费了我很长时间，直到现在才总算脱身。”
“诶……”太宰治唇角的弧度似乎变深了一些：“叶先生还真是很喜欢中也啊，是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吗？”叶廉拖着下颔沉思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他的性格很善良啊，也是个重情义有责任感的好孩子。”
他朝太宰治微微一笑：“只要多接触，你也一定会喜欢上那孩子的。”
太宰眯起眼睛笑了：“是么？”
或许是这样吧。
叶先生所说的话，从来都是正确的。
但是他……却不想喜欢上中也呢。
这份宛如毒液般的嫉妒，这份宛如被烈火燃烧的痛苦，全部都是拜中也所赐。
啊啊，善良，责任心，情义，多么美好的品质，多么适合叶先生的纯洁的灵魂……是与他正相反的存在呢。
他从未拥有过这些品质，他们两个即使同样行走在黑暗之中，一个是在高洁的活着，一个却是在死气沉沉中腐烂。
真是太讨厌了。
能不能请你永远消失呢……亲爱的中也？

第37章 海边旅游
叶廉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与中原中也的相遇频率降低了不少。
除非全员必须出席的场合外，能够久违的与中原中也打一个照面。其余的时间里，就像是上天故意不让他们见面一样，从来不存在什么偶尔相遇。
不过与之相对的，叶廉倒是与太宰治相处的频率直线增多。
“最近都没有任务吗，太宰？”叶廉垂眸看向自然躺在自己大腿上的黑发少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太宰治对他的黏着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一开始是刻意的跟他坐的很近，看见他没有拒绝后，又变本加厉的蹭到了他的大腿上，俗称膝枕。
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对上太宰治那明亮的眼眸，与他相视露出笑容，叶廉并不讨厌太宰治的亲昵，甚至对这种情况感到温馨。
少年有些凌乱的黑发散在额间，隐约露出的鸢色眼眸中闪烁着炫目的色彩，他直直的凝视着叶廉的脸，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不用担心哦，给我的任务都会好好完成的，今天的份已经做完了。”
叶廉看了眼墙上还不到正午的时钟，挑眉露出几分疑惑。
太宰治动了动头，让自己枕的更加舒服一些，叶廉是个成熟的男人，他的骨架较大肌肉匀称，说实话大腿硬邦邦的躺起来不算舒服。但即使是这样，太宰治也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与他亲近的机会。
他睁开眼眸凝视着青年那优雅的下颔曲线，白皙深邃的五官，放在胸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须臾又迅速的握紧。
他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与叶廉独处的时光，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对了，叶先生。”太宰治陡然支起上身，不经意间与叶廉的距离拉近，少年精致的眉眼方大般呈现在叶廉的眼前，令叶廉清晰的看清对方眼底那亮晶晶的光芒：“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去海边玩一玩吧！”
这似乎是太宰治首次邀请叶廉出外面玩，叶廉迷茫的眨了下眼睛，“海边吗？”
“说起夏天就是大海、蓝天、沙滩、游泳！”太宰治一边兴致勃勃的说着，一边将双手放在叶廉的肩膀上，“况且这里离海边这么近，我们不去一趟不是太可惜了吗！”
从这间房间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就能看见一片湛蓝的大海、天与地的水平线、在海面上徐徐上升的旭日。
横滨是个临海的城市，假期时碧蓝的沙滩就是最漂亮的一道风景线，港口黑手党的本部明明建的离海这样近，却谁都没有主动欣赏过大概，也是件遗憾的事情。
叶廉不觉得海边有什么好欣赏的，事实上，这世界的一切自然景观在他眼中都不带美感，但是既然是太宰治难得的请求，叶廉便不会拒绝：“好啊，我们去吧。”
这也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太宰治自己的意见从未被叶廉拒绝，所以他才可以厚着脸皮做出请求。
“太好了！”就像是个真正刚刚国中的孩子，太宰治将双臂举得高高的，欢呼道：“万岁！我去准备东西！”
然而下一秒，他唇边的笑容就消失了。
——“不知道中也有没有时间，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吧？”
叶廉微笑着提议道。
正好精确的踩雷。
“……”太宰治眼底的愉悦一瞬间变成了浓稠的黑暗，那双空洞的眼眸凝视着叶廉，忽然迸发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但在叶廉看过来的刹那间，他又恢复成了那个轻松快乐的孩子：“中也的话没有时间哦，他现在正在处理森先生给他的任务。”
闻言，叶廉点了点头，略有些遗憾的笑了：“那还真是不凑巧。”
太宰治微笑着没有说话。
不凑巧？
世界上所有的偶然都是源于因果。
无论是叶廉这段时间无法遇到中原中也，还是这次中原中也任务的繁忙，全部都是太宰一手策划的。
他计算到了一切的可能性，坚决将中原中也排除在叶廉的生活外。
比如像今天的去海边，真的以为是中原中也偶然出任务了吗？
不，当然是因为太宰治提前策划了让森鸥外给予对方任务，然后他才能放心的向叶廉提出邀请，为的就是叶廉会心血来潮的把中原中也加进去。
结果，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他的设想进行的。
太宰治感到安心，却又感到一丝无法泯灭的悲哀。
如何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的计划多次一举，也不想从叶廉的口中提到中原中也这个名字。
即使他知道，在叶廉的心底他有多么的重要，但他始终忐忑不安着，因为他跟中原中也正相反，叶廉喜欢着的并不是他的性格，反倒越过他看向什么缥缈的东西。
无法抓到手掌心的东西，所以才害怕着有一天对方会离他而去。
他想要牢牢将那东西锁在身边。
就算他的手段会多么肮脏多么可怕。
但他可是黑手党啊……可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黑手党啊。
叶廉和太宰治很快收拾好了去海边的东西。
两个人这次是放松心情去度假的，因此都没有穿黑手党标志性的西服，反而随意穿上了休闲装。
自从进入黑手党就从来没有穿过西服以外的衣服，太宰治看着镜子里穿着有些宽松的浅蓝色衬衫，下配破洞牛仔裤的自己，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比起一年前没有遇见叶廉的时候，他的身材结实了不少，浑身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肌肉，也长高了几公分，再配上那张让人心生好感的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最美好的少年。
当他看见同样穿着休闲衬衫的叶廉的时候，却不禁微微一怔。
金发的青年五官俊美，像是兄弟装似的跟他挑选了一件相同的浅蓝色的衬衫，领口故意扯开两个纽扣，偶然间还能看见一片精致的锁骨。
他的左手的手腕上佩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举手顿足间都流露出一股优雅的气息，只是垂着眼帘伫立在阳光下，就能够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太宰治贪婪的凝视着这样高高不可攀登的叶廉，眼底泄露出几分渴望。
这时，叶廉却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随即，金发的青年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朝他招了招手。
“叶先生。”太宰治快步走到叶廉的身侧，新奇的打量着他：“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穿休闲装呢。”
“嘛，毕竟组织里只允许大家穿西服呢。”叶廉对此不置可否，他也同时欣赏着太宰的穿着，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很帅气哦太宰，恐怕会吸引很多可爱的小姐吧，太好了呢。”
太宰治脸上的弧度减少了几分，却还是笑嘻嘻的说着：“多谢夸奖，不过我暂时还想呆在叶先生的羽翼下撒娇哦。”
说完这句话，他率先拉开了身后的车门，朝叶廉夸张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该走了，真期待接下来的大海呢。”
叶廉和太宰治统一选择了离黑手党稍微有一段距离的海滩，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是希望能够在休假的时候，暂时放下黑手党的身份。
直到现在，叶廉也没有对黑手党产生归属感的情感，而太宰治也是如此，他所眷恋的只是叶廉这个人，为了得到叶廉，才会去不断的为黑手党工作。
这么想想，反而只有中原中也是真心喜欢这个组织，全心全息的奉献这一切。
太宰治讽刺的勾起了唇角，就连中原中也这些美好的品质，他都无比的嫉妒。
到了海边后，黑手党部下替他们支好遮阳伞和木质座椅后便离开了，而叶廉和太宰治则换上了泳裤，外面罩着一件浅白色的遮阳服，胸口大大咧咧的敞开，将叶廉漂亮的六块腹肌显露在外。
就连太宰治也不禁连连朝叶廉的腹肌投去羡慕和好奇的目光，更别提沙滩上游玩的小姑娘们了，一时间叶廉俨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如果不是这片沙滩的人并不算多，恐怕早就引起了一片骚动。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或许是年纪太小的缘故，他根本就没有腹肌，平坦光滑的……完全就是一只白斩鸡！
刚刚对自己身材升起的自信宛如被针噗的一声戳扁了，太宰治郁闷的垂着头，暗戳戳的决定要加大自己的训练。
等到下次来海边的时候，一定要让叶先生感受到他漂亮的腹肌！
正午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热度，叶廉只是换了件衣服，就能感到额前覆盖着一片薄汗，他的目光下意识打量着四周，看见十几米外有贩卖食物的小摊后，顿时眼底一亮。
“我去买一点饮料。”他朝太宰治微微一笑，英俊的仿佛太阳神之子，惹得偷偷注视着他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你等我一会儿。”
“那就由我去吧。”太宰治自高奋勇：“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去就好，你先歇一歇。”然而叶廉却将手掌抵到他的肩膀，亲昵的拍了两下。
被这么一近距离接触，叶廉敞开的胸膛就这么映入太宰治的眼帘，或许是高温的突袭，或许是那层漂亮的肤色有些晃眼，太宰治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中，等到缓缓找回自己的意识，才发现叶廉早已走出了几米远。
他眨了两下眼睛，忽然将手掌覆盖在眼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啊啊竟然用美人计，也太狡猾了吧叶先生。
这边，根本不知道只是拍肩膀就被划分为美人计的叶廉已经来到了摊位。
摊位只仅仅有四个，各自卖着炒面冷饮小吃等等，而每一个摊位都排满了队伍，现在正值午饭的时间，生意繁忙。
叶廉随意在第一个摊位的队尾停了下来，神情漠然的站着。
然而他的出现却自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或多或少的将目光停在他的脸上、胸前，有的脸皮薄的小姑娘还偷偷羞红了脸。
叶廉一直以来都能感受火热的目光，在黑手党的时候部下们知道收敛还好，在外面的时候他就没有过被人忽视的情况，所以这种视线他适应的良好，也并不会觉得不自在。
只是前进的队伍过于缓慢，在太阳底下暴晒着的感觉不算好。
他的眉宇不经意间带出点不耐烦，翠绿色眼眸中的冷意渗出，让所有观察他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偷瞄了。
“啊！柯南！不要乱跑会摔倒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少女的惊呼声，叶廉闻声无意间投去了目光，正好看见了一个刚上小学戴着眼镜的男孩跑在沙滩上，手里还捧着一杯橙汁。
男孩马上就要跑到他身前，再绕过他位置往后跑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立起了什么诡异的flag，本来跑的平稳的男孩忽然一个踉跄摔到了地面上，膝盖重重的朝坚硬的砂石磕了下去。
同一时刻，那杯脱手而出的饮料也猛地砸到了叶廉的腿肚，直接将他的小腿泼了个透心凉。
叶廉：“……”
所谓无妄之灾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他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脱鞋，十分庆幸自己刚才听从了太宰的话换了泳装。
不然今天遭殃的就是价值百万的皮鞋了！
被摔的脸朝下的男孩坚强的站起身，满脸平静的拍打着自己胸前的沙子。
而当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那杯饮料竟然尽数泼到陌生人的身上时，眉眼总算是浮现出愧疚和慌乱，担忧的并连忙朝叶廉鞠了一躬：“十分抱歉，大哥哥！”
“柯南！”呼唤着男孩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也终于来到了叶廉的对面，她全程目睹了柯南所犯的蠢事，也二话不说朝叶廉鞠躬道歉：“很抱歉！！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莽撞了，您没有事情吧，有什么损失我们会尽全力补偿您，请您原谅他吧。”
“……兰姐姐，抱歉。”柯南也愧疚的抬眼看着身侧的少女，如果不是他的事故，小兰也不会惹上麻烦。
他下意识的抬眼瞥了下站在他面前的青年，长相趋近于混血，但是眼眸中却仿佛结了一层冰，凭他侦探的直觉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恐怕这件事不能善终了。
就在柯南垂头丧气的想着弥补的方法时，眼前的英俊的青年却忽然蹲下身，将视线与他放的成了一条直线。
尔后，青年用修长白皙的手掌伸向他的膝盖，并动作轻柔的将膝盖上的砂砾全部拍落。
他扬起头，那碧绿的眼眸早已化成了一滩浅浅的温柔，唇角也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小心一点，不要在沙滩上跑，很危险。”
这与刚才截然相反的表情令柯南情不自禁的愣住了，如果说第一眼看见的青年是一头冷傲的狼，那么现在这头狼却忽然变成了温柔的白鹿。
短短几秒钟之内发生了什么？
将那层砂砾打散，叶廉才忽然发现眼前男孩的膝盖上划出了两道血痕，但这只是浅浅的伤口，就算放着不管几天也就会消失。
“受伤了。”叶廉眉宇间溢出了担忧之色。
柯南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伤口，作为一个心理早已是高中生的少年，他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没关系，伤口很浅。”
“是么？你很坚强呢。”然而对于这种再平常不过的答案，叶廉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摸了摸柯南的头顶，向对方展示了下自己的手掌：“不用担心，哥哥我可是医生呢，这点伤口很快就治好了。”
说着，他将手掌放到膝盖的伤口上，掌心迅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只需短短几秒钟，收回手时伤口早已不再。
“好厉害！”一旁的小兰亲眼看见这一幕，惊讶的瞪圆了视线：“谢谢您！”
但当事人柯南的心中却泛起了一层波澜。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治愈系的异能力！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异能力者吗，还是拥有稀少治愈系的异能力者。
不过……
他忽然神情复杂的看了眼对他微笑的叶廉。
就这么简单的把可怕的异能公布于众，这个男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要知道横滨里拥有各种势力，尤其是那个威名显赫的港口黑手党，如果被他们得知有治愈异能的存在一定会为此挣个头破血流，到时候受伤的可是他自己。
“怎么了？”见柯南一直盯着自己不放，叶廉轻轻歪了下头，等到注意到散在一旁的饮料杯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对了，你的饮料洒了呢，不要伤心，哥哥给你再买一杯怎么样？”
“不不，怎么能这么麻烦呢！”小兰最先手忙脚乱的鞠躬起来：“是我们先对您造成的麻烦，我们赔偿还来不及，如果可以的话，请跟我们一起去淋浴间冲洗一下吧，还有鞋子也被弄脏了，我可以替您清理。”
柯南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是啊大哥哥，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啊，你们不用在意。”反正这拖鞋也不值几个钱，叶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没放在心上，倒是小朋友下次注意不要在乱跑了。”
金发的男人弯起干净的眼眸，用仿佛包含着爱意缱绻的语气轻轻摸了摸柯南的侧脸。
“要是再受伤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嗯？”
——砰。
灵魂暴击！
被触摸到的地方仿佛着了火似的布满了热度，柯南面红耳赤的垂下头，宛如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的点着头。
他要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的话就算了。
但是他的内在可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啊！
这种宠溺的语气……
他真的承受不住啊！
太宰治观察着海滩上的游客。
大多都是年轻的情侣在沙滩的一角嬉戏，男人们穿着普通的泳裤，女人们则大胆的穿着比基尼。
也许是看他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他的长相又算精致，有些喜欢调戏少年的姐姐们不经意间将他团团围住，用暧昧的语气与他搭着话。
太宰治娴熟的应对着这些话题，笑眯眯的脸上带着游刃有余，他巧妙的避开了所有不可言说的邀请，一边哄的姐姐们心花怒放，一边不留痕迹的送她们离开。
直到身侧没有那些烦躁的视线后，他脸上的弧度才倏地落了下去，鸢色的眼底也清晰的浮现了几分不耐烦。
还不回来吗，叶先生？
明明选择了个人少的地方等候，碍眼的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呢。
上天仿佛偏偏要跟他对着干似的，当他以为遇见这些莫名其妙的搭讪就算是很不走运的时候，突如其来映在眼眸中的一张熟悉的脸更是让他的心情直接下降到了冰点。
一身纯黑的西服在配上一顶漂亮的帽子，中原中也的身影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皆同时怔住了。
“啊——？！！中也！”
太宰治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愕，不由的叫了出来。
就连中原中也也大吃一惊，他根本不知道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是你？！怎么阴魂不散！”
吃惊过后，厌恶感随之而来。
“这是我想问的！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跟踪狂吗！”太宰治气鼓鼓的鼓起了脸颊，“没想到在休假的时候都能遇见你，也太糟糕了吧。”
“哈？我可是在正常的执行任务！”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瞪着他：“倒是你没什么事来什么海边，太碍事了。”
“哼哼，话虽然这么说。”太宰治冷哼了两声：“但你实际上是专门在这里堵我的吧，不然横滨这么大为什么你偏偏来到了这里。”
“谁想要见到你的脸啊混蛋。”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叶先生先且不论，我可是最讨厌你的了！”
语气一顿，他忽然眨了下眼睛，大脑火热的思绪逐渐降了下来：“等一下，你不可能一个人来到大海，难道是……叶先生也在这里吗？”
闻言，太宰治的表情顿时黑了一半。
见中原中也的目光下意识往四周扫去，他眼眸微微一沉，怎么也不想让中原中也破坏今日自己与叶廉相处的时光。
“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他倏地伸开了手臂，拦住了中原中也前进的脚步，面部表情的脸上充满了冷意：“你只是来做任务的，对吧？”
中原中也的眼底也深邃起来，他将目光落到太宰治的脸上，眼前这个有些病态又身处于黑暗的太宰治是他偶尔才能窥见的一点真实，与那笑眯眯的面具完全不同的真实。
只有当话题触及到叶廉的时候，太宰治才会露出如此冷酷的一面。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跟他的见面机会几乎完全错开。”中原中也一手压了压帽檐，沉声道：“是你搞的鬼吧，太宰。”
当周身去掉浮躁的中原中也开口时，他的气场会更加成熟，也更具有攻击力。
尽管烦躁时候的中原中也看起来似乎有些暴力倾向令人恐惧，但是实际上，只有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才会传递给人们一种刺骨的冷意。
不过太宰治并不害怕他，就算中原中也的武力值比他高出很多，他也不曾害怕。
“是啊。”太宰治大大方方的答应了下来，还露出了一抹微笑：“叶先生似乎很欣赏你呢，中也。”
“他还告诉我，我们要好好相处。”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但是不行啊，我讨厌小矮子，也跟你完全不对路。”
“都说了我还在成长期啊混蛋！！”中原中也冷笑了一声：“真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也要提醒你，你只是他收养的孩子，没有权利去管他的交友关系吧。”那双天蓝的眼眸直直射入太宰治的内心，将他伪装着的笑容一点一点扒了下来：“就那么怕他被我抢走吗，真是个嫉妒心极强的臭小鬼啊。”
太宰治从未在他面前遮掩对叶廉的占有欲，就像是在露出尖牙的猎犬，警惕的紧盯偷窥自己宝物的敌人。
他或许以为这要这样就能打消中原中也对叶廉的黏着。
然而他算错了，因为中原中也不是一个退缩的人。
相反，他很喜欢迎难而上，站到所有人的顶端。
太宰治鸢色的眼中闪过一层幽光，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原地，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般，深邃的凝视着中原中也的脸。
“哈、可以啊，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喜欢。”中原中也一抬帽檐，将那张带着嚣张笑意明媚的脸呈现在旭日下，他的右手猛地指向太宰治的心脏，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战意：“不管你做什么，最后的结果我都不会让你如意，给我好好成为败犬跪倒在我的脚下吧，臭小鬼。”
太宰治的眉梢微微一跳，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几分冷意，像是腊月的寒霜凝结着细微的雪花。
“这是在向我宣战吗？”他的唇角忽然上扬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下注人是他和中也，赌注是叶廉。
期限是直到一方失败为止。
倾家荡产奉献出自己全部的一场赌局。
失败的人将什么都不曾留下。
甚至连那卑微的爱意。
“好呀。”太宰治笑眯眯的应了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你那脆弱的、纤细的脖颈，就由我来咬断吧。
你那颗充满爱意的、高尚的心，就由我来撕碎吧。
将你的头颅一刀斩下。
这是我给予你的‘绝望’。
check mate！
“哼，稍稍讲了点题外话，不过现在该谈正事了。”
既然两人话题已经挑开，就不用在遮遮掩掩的了。
中原中也收回了手臂，刚才的挑衅也无声无息的散去，他就像是平常那样对待太宰治一般，冷静的开口道：“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太宰治微笑：“有啊。”
中原中也敏锐的眯起了眼睛：“真的吗？！是谁！”
太宰治故意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啊嘞，穿着一身西服来到海边的家伙难得没什么自觉吗？我还以为四周那些诡异的视线都让你抬不起头了呢。”
“……”中原中也眼皮恼怒的跳了跳，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别开玩笑了，我说的是任务！”
他稍微拉了拉帽檐，用极轻的语气道：“是背叛者。”
闻言，太宰治的瞳孔微微睁大，港口黑手党对于背叛者的下场只有一个，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去挑战。
“我将他打伤了，谁知道那个狡猾的人竟然还留了一手，不小心被他给跑掉了。”中原中也愤愤的砸了下舌：“跟着他的血迹来到了这里，可惜这里是大海，血迹消失了，不过我已经让人包围了这片地方，他暂时藏身于这些人群中。”
太宰治已经明白了他的话，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没办法在这么多人中找出背叛者，这才来求助我了对吗。”
仔细看去，他的眼神里藏满了愉悦：“好啊，如果你能够土下座像狗一样对我磕头，我会考虑一下将找出他的方法告诉你哦。”
“哈？你开什么玩笑！”基本上每次跟太宰治正经谈上两句话，中原中也就会被对方勾起一肚子的火，但此时身关黑手党内部安危，他只能勉强抑制着怒火，讲着道理：“你有能够找出他的办法对吧，快点告诉我，这件事你也知道有多么严重！”
“要是被他泄露了我们的资料，内部高层人员都有可能受到威胁，当然，叶先生也是！”
提到叶廉，太宰治那满脸愉悦的笑容终于淡下了不少，不管中原中也是不是故意搬出来叶廉的名字，太宰治也不能放任有任何危机靠近叶廉。
他夸张的叹了口气，不想让中原中也看出自己的情感：“没办法呢，既然中也这——么恳请我的帮助，我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稍微拉长的语调中透出浓浓的欠扁的味道，中原中也眼角一跳一跳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而太宰治的目光则开始在四周扫过，他没有问中原中也背叛者的外貌，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冷静的指了指上空：“给我三个气球，然后你飞到那颗树顶向下观察着人群，一会儿如果有人条件反射的跑起来或者藏起来，不要客气的冲上去逮捕。”
中原中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要气球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曾经与太宰治合作过的他深知太宰治的睿智，只要是太宰治提出的方案，就不可能有错误。
这无关他的喜好，只是一个事实。
就算中原中也内心再怎么讨厌太宰治，也不会质疑他的方针。
于是他立刻去最近的摊位买了三个气球，自己再偷偷跑到最高的一颗树顶上，俯揽着沙滩上的情景。
太宰治也随之带着气球来到了人群比较多的沙滩附近，受了伤想要隐藏自己的人一定会藏在人群中，附近可以选择的地点只有这一处。
随即，他将一个气球放到身后，在所有人无法看见的阴影下，双手用力朝气球夹去。
——砰。
宛如枪声一样清脆的声响在沙滩上炸起。
毫无防备的群众有些被吓得浑身一抖，迷茫的四处搜索的这声音的来源。
唯有一个人却正相反，他的第一反应是猛地将身体爬在沙滩上，努力蜷缩着身体想要躲过这无形的攻击。
普通人和背叛者的差距一览无遗。
就是这个家伙！
蹲在树顶的中原中也眼神锐利的凝起，调动起异能力猛地从上方一跃而下，整个人像是弹簧似的射了出去，精准的一脚踩向了地面上的那个男人。
“呵，总算找到你了。”
穿着西服的少年嘴角勾起兴奋的弧度，右脚死死的踩着男人的后背，并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碾了两下：“你可真会躲啊，背叛者。”
“阿拉啦，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吗？”须臾，抱着剩余两个气球的太宰治也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太宰治遗憾的望着没有用过的气球，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会来个三次才能抓到，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啊，那这些气球也没用了呢。”
本来就受伤的男人被中原中也的力度压的几乎吐血，他狼狈的抬起头，不甘的瞪着身侧的两人：“是气球……原来如此，这是你们的计谋吗！”
“嘁嘁嘁。”太宰治不满意的摇晃着手指：“这是我的计谋，跟这个家伙没有关系。”
“哼，被这种计策就轻易抓住了，你还真蠢啊。”中原中也鄙夷的睨了背叛者一眼，虽然背叛者被抓令他松了口气，但是太宰治这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的他极为不舒服，他把所有的火都发泄到了背叛者的身上：“就这样还想背叛，脑子进水了吗。”
“你！”背叛者气的干咳了起来，不仅身体受到侮辱连智商也要受到侮辱，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四周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尤其注意到一个成年男性被两个少年踩到脚下，神色屈辱后，群众这才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他们常年生活在异能力横行的横滨，对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全都选择明哲保身，不敢上前阻挡。
以至于即使清晰的目睹了一身西服的少年毫不留情的踹了两下男人的脸，他们也只能面面相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暴力的一幕。
“等一下，你们想要对这个人做什么！”
稚嫩的声线忽然从寂静的沙滩上响起，令所有人都不禁定睛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外表稚嫩的幼童，藏在眼镜的背后是一双明亮而又清澈的眼眸，蕴含了世间的所有正义感。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莫名其妙的看向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孩子，都愣了下。
江户川柯南真是趁着这一瞬间，迅速来到了背叛者的身侧，并用力将对方拽起，脱离了中原中也的控制。
当抬头看向男人的脸时，柯南也震惊了一下，因为这个男人的伤实在是太重了，他的脸颊早已一片青黑还伴随着肿胀，似乎被人猛烈的攻击过。
如果能够看见男人外套下面的身体，一定也会是遍体鳞伤。
柯南的眼中情不自禁的溢出几分怜悯，他更加坚信自己的举动是正确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将男人主动挡在了身后，自己则与眼前的两个少年对峙着。
“喂，小鬼。”
中原中也没有料到竟然真的有小鬼这么大胆，不仅从他的手掌中夺走了猎物，还将猎物保护起来，用那幼小的身姿。
尽管他制伏这个小鬼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但中原中也却不想对一个小孩对手，所以他只是冷声盯着柯南的眼睛道：“把那个人交给我，这不是你这个小鬼能管的事，走开。”
“不行！”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小孩意外的有骨气：“这个人已经遍体鳞伤了，你还要对他动手吗！”
中原中也不禁高看了他几眼，耐心的解释道：“这人是我们组织的叛徒，他犯了罪行需要承担后果。”
柯南的眼睛反射过一道白光：“不管他犯了什么罪，你都无权惩罚他，将他交给警察，法律会给予他制裁。”
“哈？法律？？”中原中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法律这两个字。
况且警察和黑手党只完全相反的两个势力，交给警察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臭小鬼。”中原中也的耐心有限，说实话，要是眼前这个不是小孩子，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都说了这是我们的问题，你要是敢拦我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他微眯起的眼眸中泄出几分杀意：“别以为我能一直容忍你的放肆！”
柯南敏锐的察觉到少年的气场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气，被这可怕气息包裹的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迎面而来一阵窒息的错觉。
他下意识的急促的呼吸起来，目光不受控制飘到了四周，脑中快速的搜索着带着人逃脱的方法。
比武力值的话他几乎可以被秒杀，至少，至少找到个能够平安脱身的计策，或者，一个能拖延时间的人。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视线中正好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柯南猛地朝那人喊道：“大哥哥！请来帮帮我！”
“找救兵？”中原中也嗤笑了一声，也随即扭头看去：“不管你找谁都没用，我是不会放过……”
端着两杯饮料的金发的青年就这么突兀的走到了他的身侧，与他四目相对。
中原中也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卡壳了。
“嗯？”
作为唯一一个不明所以的人，叶廉的目光在在场的四个人之间不断的徘徊，看起来尤为不解怎么突然间多出了这么多熟悉的脸。
最终，他猛地恍然大悟。
“——啊，两杯饮料确实不够啊。那我再去买点吧。”

第38章 侦探登场
在看清叶廉的脸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人纷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就连被柯南护在身后的背叛者身子也明显抖了下，恐惧渗透着他的心脏，令他绝望的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在他面前的可是令所有黑手党都恭敬不已的干部，也是最冷血、最强大的干部，一旦遇上叶廉，他几乎没有可以逃走的可能性。
他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般，腿脚一软险些跪倒地上，还是柯南敏锐的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堪堪稳住了身形。
男人莫名糟糕的状态令柯南有些诧异，但比起这个陌生人的反应，他更相信那个亲自接触过的叶廉。
叶廉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柯南不会将他卷入这场纷争中，因此他求助叶廉的事情也很简单粗暴。
“大哥哥，请把手机借给我！”他恳求的伸出了手：“我的手机没有带上身上，拜托了！”
“……”叶廉眨了眨眼睛，想要回头重新去买饮料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得问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需要手机呢，柯南……对吧？”
刚刚那个少女称呼眼前这个孩子时用的便是‘柯南’，叶廉弯起眼眸朝他微微一笑。
本来想开口解释的中原中也率先被柯南给堵住了嘴，见叶廉确实与眼前的小鬼认识，他便默默的拉了拉帽檐，不在开口。
而太宰治就像是游离在这场景之外似的，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是一个妥妥的看客。
“事情说起来有些话长。”柯南一边警惕着面前的两个少年，一边朝叶廉招手道：“请离这两个人远一些，别看他们还是个孩子，实际上很危险，先到我的身边来。借给我手机后请第一时间离开这里，稍后我会将手机归还！”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哈？明明你才是个孩子吧。”
说来也很奇怪，这个看起来才上小学的男孩竟然会这么沉着冷静，就连刚才说话的语气都宛如成年人的思考方式似的，有种无法抗拒的安心感。
即使在这种时候，太宰治也不忘讽刺中原中也一拨：“中也不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吗，有资格说别人吗？”
果然，中原中也直接怒了：“你也没资格说别人混蛋，到现在还是个离不开监护人的可怜的小鬼！”
不得不说，虽然中原中也的智商没有太宰治高，但每每出口互怼的时候，他总是能敏锐的挑中太宰治的痛点。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了下去，目光阴森的凝视着他，没有说话。
中原中也也不服输的瞪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让步，空气中弥漫起紧绷的气息，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发出来。
这窝里斗的一幕让柯南眼前一亮，如果这两个人能够忘却他的存在，他就可以趁这时间逃跑并且报警，顺利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增多了。
然而正当他打算用眼神示意叶廉走到自己身侧的时候，却看见叶廉忽然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两杯饮料各自朝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头顶放去。
当然，他并没有用力，只是将底座轻轻落在两人的头顶上，尔后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和平相处。”
……笨、笨蛋！
柯南的眼眸倏地睁大了。
为什么要去插手这两个危险的人之间的事啊，就算是老好人也太过了吧！！
这样下去被率先攻击的人就会变成叶廉了！
柯南的脑中顿时响起了紧急的讯号，他紧张的握紧了拳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的三个人，快速思索着带着叶廉从中逃脱的方法。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象中那血腥的场景并未出现，甚至就连那紧绷着的气氛也忽然消散了不少。
被饮料砸中的两个人被那冰凉的触觉弄得浑身一颤，统一的扭头看向微笑的叶廉。
而他们脸上升起的也不是气愤，反而是一丝亲昵的抱怨和无奈。
事实上，太宰治真的用撒娇似的口吻说道：“叶先生，不要突然偷袭啊，啊好凉！”
中原中也倒是顺手将那杯饮料放到手心里，低头看了眼：“橙汁啊，看起来还挺好喝的，正适合夏天里饮用。”
他早已被夏日的酷暑折磨的口干舌燥，此时这杯饮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中原中也刚想将橙汁送到嘴边，就突然感到手掌一轻，橙汁被太宰治稳稳端在手里。
他不悦的一皱眉，这个混蛋总是会跟他对着干，没完没了了。
“你干什么，你不是有了吗！”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他，眼尾泄出几分杀意：“这是叶先生为我和他自己买的，没有你的份哦，如果你真的想喝的话，我不介意你下跪来求我哦，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会赏赐你一些。”
果然看见饮料只有两杯，中原中也眼底的小火焰顿时熄灭了，他收回了看向橙汁的目光，大大咧咧的翻了个白眼：“我就算是渴死也绝对不会去求你的，死了心吧混蛋。”
“没关系，我一会儿再去买，我的这杯饮料就先给中也吧。”叶廉笑着拒绝了太宰治手中的饮料，将它推给了中原中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中也呢，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嘁。”太宰治砸了下舌：“真是阴魂不散，孽缘。”
看见这几个人的互动，此刻的柯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当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盯着叶廉的脸：“难道说……你们……？！”
“啊，抱歉，稍微岔开了话题呢。”叶廉这才重新将身体面向他站好，同时两只手各自搭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头顶，笑的一如既往的温和：“这两个孩子不是什么危险的人，如果能跟他们和平相处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柯南。”
被他摸头的两个少年都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只要留心观察，就能发现太宰治的笑容多了几分温柔，中原中也脸上的严肃也柔和了几分，他们几乎都沉浸在了叶廉温暖的手掌中，敛去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
柯南受到打击的小心灵却逐渐在滴血。
本来以为找到了援兵，结果却不小心遇到了更厉害的敌方老大吗！
就冲着这‘叶先生’的尊称来看，叶廉也绝对是位高权重的那类人。
逃出去的几率瞬间降到了最低，柯南艰难的抿了抿嘴，开始懊恼起自己的识人不清，当初因为叶廉对小孩子很温柔所以才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个好人，但实际上认真思考下，并没有这种证据不是吗！
然而事已至此，柯南有没有其他的选择方法，他只能从叶廉对他的温柔下手，来进行最后的一次交涉。
毕竟他刚刚亲自体会了叶廉温柔的程度，希望还尚存。
“……他们两个在追杀这位先生。”柯南指了指身后的男人，尤其示意了下对方脸上的伤口：“他伤的很严重，必须送去医院。”
“哦？”叶廉轻声发出疑问，朝中原中也看去：“任务？”
“嗯。”中原中也点了点头，看向男人时眼底有着浓浓的不屑：“背叛者。”
“这样啊。”叶廉眼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自然的收回了视线，朝柯南微笑：“那个人是组织的背叛者呢，没有办法。”
他那毫不犹豫的回答几乎击碎了柯南所有的希望。
但凡叶廉有一丝的犹豫和踟蹰，柯南都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进行劝说。
但是他错了，眼前这个男人回答的极为坚定，在他的思维中，背叛者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用最温柔的语言，说着最冷酷的事实。
柯南隐约摸到了叶廉那真实内心的一角，不过由于积极的想法，他还是继续劝说道：“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们都没有权利去处置他，把他交给警察，警察会公正的裁决。”
“警察？”叶廉眨了眨眼睛，显出几分迷茫，他在生活的这长久的时间中，这还真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警察是干什么来的？
在记忆中努力思索了一会儿，叶廉才恍惚警察好像可以解决一般的犯罪情况。
然而他们黑手党根本不需要警察的插手，不如说将背叛者送往警察局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说到底，要是找警察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话，就不会形成今天的这种黑手党顶半点天的局面了。
“很遗憾，我们的内部问题，警察介入后会更麻烦。”叶廉摇了摇头：“而且如果他将我们的资料泄露给警察局，大概会发动一场很可怕的战争吧。”
警察、很麻烦、组织、西服……从这些零碎的关键词中推理着，名侦探柯南忽然联想到了一个横滨赫赫有名的黑暗组织。
他们负责管理横滨的黑暗和地下，可以光明正大的佩戴枪支，更有数不尽的异能者成员。
“你们……难道是。”柯南的额头不禁渗出几分冷汗，这种危险的可能性令他的语气也开始艰难了起来：“港口……黑手党吗？”
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还知道港口黑手党，叶廉有些惊讶的愣了下，随后才轻笑一声：“没错，你很厉害呢。”
闻言，柯南高高悬起的心脏顿时快要蹦出了嗓子眼。
关东有着众多黑道组织，而提起横滨的组织，最出名的莫过于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跟黑衣组织一样，绝对是一个外人不得随意接触的组织，他们比黑衣组织更加势力强大，却比黑衣组织更加具有秩序。
但是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这两者都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这一刻，虽然叶廉在他的面前依旧是温和儒雅的模样，但在柯南眼里，这个男人却已经化身成了隐藏在羊皮下的狼，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能彻底的咬碎他的脖子。
他不会天真的认为黑手党中也有温柔到不会杀人的人，也就是意味着，他同样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他在担忧的同时，一旁的中原中也也因为久久的对峙而心情焦躁起来。
越长久的拖延越增加不定数，到嘴边的肥肉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溜走。
仿佛能够想象到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后的后果，中原中也的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他用力扶了下帽子，冷声的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已经足够了，不要在浪费口舌了叶先生，我将他先抓住再说。”
他的周身倏地覆盖了一层红色的薄膜，眼底也划过几分凶狠，显而易见的动起了真格。
以中原中也的战斗技术来说，他可以在不伤害矮个子的柯南的情况下将身后的背叛者制伏，正因为相信这一点，叶廉才没有制止他的行动。
但就在中原中也即将起身的一刹那，又有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位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正是刚才跟柯南一直在一起的毛利兰。
“柯南，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毛利兰嗔怒的瞪着柯南，一旦不注意这孩子就会跑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算是她脾气再好也需要给柯南一些教训。
她不经意间转过头，目光在柯南面对面对立的叶廉的脸上停顿，怔了下又快速拉出一个笑容：“啊是刚才的先生，没想到这么巧啊，跟柯南有什么事情交谈吗？”
没等叶廉开口，柯南就已经抓准这一时间凝滞的时机，快速带着身后的男人来到毛利兰身侧，并一把抓住毛利兰把在手中的手机。
“小兰姐姐，小心点，这些人很危险！”
以毛利兰的空手道技巧能够暂时防得住他人的攻击，而柯南也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在短暂的两秒钟响铃后立刻响起了熟悉的声线，柯南眼前一亮，连忙道：“目暮警官，我……唔？！”
一道突然闪过的人影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穿着一身西服的少年就这么轻易的跳到半空中翻越了毛利兰的位置，并快准狠的踢出一脚，将柯南的电话打落。
这毫不留情的力度把柯南的手臂震得微微发麻，而落在地面上的手机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直直的掩埋在漂亮的砂砾下。
崭新的银白色手机脆弱的散发着一丝电流，金属的外壳早已碎裂，成为了一团破铜烂铁。
这一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导致看见手机被销毁的柯南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疼，反而还在处于一脸懵逼中。
……等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电话怎么到地面了？！
“啧。”中原中也眼神冰冷的睨了眼愣在原地的柯南，尔后长腿一伸紧接着踹向背叛者的胸口，将他砸出了数米外。
他居高临下的用力碾压着背叛者前胸，不顾背叛者痛苦的表情，冷笑了一声：“背叛港口黑手党的下场只有一个，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吗？”
背叛者被他眼中的冷意吓得一身冷汗，虽然身上遍体鳞伤，却还是拼命的挣扎着想要逃跑。
他的哀求将柯南的心神拉了回来，他无法容忍有人在他面使用单方面的暴力，因此柯南咬紧了牙冠冲向了中原中也，并暗中打开了麻醉针，对准了中原中也的后颈。
然而就在他发射前的那一秒，叶廉淡淡的话语却从后面传来：“算了，中也，先回来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瞬间抑制了中原中也的粗暴动作。
“哈？”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脚下的猎物，怎么也不明白叶廉的意思：“你认真的，就这么放了他？”
“嗯。”叶廉笑了笑：“当着小孩子的面使用暴力是不对的，你觉得呢？”
“……”曾经一直跟未成年组织接触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下，没有再反驳叶廉的命令，他只是愤愤的瞪了背叛者一眼，又朝对方的脸颊发泄似的踢出一脚，便缓缓的转过了身回到了叶廉的身旁。
柯南连忙趁机跑到了背叛者的身侧，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一回合的交战，似乎是对方暂时撤退了。
但他知道，叶廉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的。
他扭过头，用复杂的视线注视着叶廉。
“我会派部下包围你们，如果不交出他的话，你们就要一直受到这种待遇。”
果然，叶廉笑的极为温和，语气却坚定的不留一丝情面：“只要你们放弃庇护这个男人，我们就什么都不会做。”
柯南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这不是警告，是威胁。
不仅是他们，就连他们的亲戚朋友也会牵扯进来。
放下这句话后，叶廉将目光移到了背叛者的身上，他翠绿色的瞳孔一下子变得无比冷漠，就像是在看这个世界轻飘飘的尘埃，随时都能够死去的尘埃。
“如果你自己来投降的话，我会赐予你痛快的死亡。”
他的唇角拉出一抹柔和的弧度，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但这呢喃却是迈向死亡的低语，声线如同冰冷的海洋般冷漠。
“如果你想尝尝红叶的拷问刑罚……”他眯了眯双眼，仿佛是在笑：“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
这刺骨的冷意如密密麻麻的针管般刺痛了柯南的后背。
杀气、冷漠、漠视等可怕的情绪通过那双翠绿的眼眸一起涌到了他的心头。
仅仅小学生模样的少年用力捏紧了胸前的布料，他仿佛在一瞬间体会到了浮溺于大海中的窒息感。
好可怕……这个男人……
这个微笑着的男人，竟然比起那些杀人犯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走啊。”
命令属下适当包围监督柯南一行人后，叶廉与太宰治以及中原中也三个人便重新回到了沙滩上的太阳伞下。
太宰治将双手扶到脑后，还对刚才叶廉的处理方法尤为不解，毕竟不管从哪一点来，那个时候将背叛者拿下才是最优的选择。
叶廉笑盈盈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说了吗，在小孩子面前使用暴力是最差劲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和平相处比较好。”
“啊……那个多管闲事的小鬼啊。”不知为何，太宰治很不喜欢那个拥有成熟眼神的孩子，比起小孩子的纯真可爱，柯南显然过分的精明和睿智，就像是中也那个小矮子似的散发着讨厌的气息。
更可况……
太宰治悠悠的瞥了眼叶廉的表情。
似乎叶廉也很喜欢柯南，真讨厌。
“中也听从了我的建议也是因为这一点吧？”这时，叶廉忽然将话题引到了中原中也身上。
“我只是在遵守命令。”中原中也有些别扭的整理了帽子，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装作自然的补充了句：“不过那个小鬼的胆识不错，以那个年龄来说已经很出色了。”
“哇，原来中也竟然也会夸奖别人吗？”太宰治故作夸张的将手掌掩在唇边，睁大眼睛看着他：“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本来中原中也夸奖别人就令他很不好意思，这回又一经太宰治的讽刺，更是恼羞成怒的气红了脸颊。
他怒瞪着太宰治，看起来恨不得想要上前咬他一口：“你那是什么鬼表情混蛋！再说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对不对叶先生！”
叶廉本来还在微笑着看着他们斗嘴，倏地被点名后先是一愣，随即才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对，那个孩子很不错。”
他目光眺望着远方的大海，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一条一条细数道：“面对危险沉着冷静，不鲁莽不焦躁，企图拖延时间选择救援，有勇气也有智慧。”
顿了顿，他接着道：“不过最令人佩服的应该是他的正义感了吧，虽然我们是不同的阵营，但是他的那颗正直不阿的心真的很纯粹。”
叶廉喜欢纯粹的东西，他喜爱小孩子多半来源于曾经的遭遇，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孩子们很纯粹善良可爱。
明明不是任务目标他却喜欢跟中原中也交谈，这便是最大的原因。
“你说的很不错嘛。”中原中也赞扬的递给叶廉一个眼神，他对柯南高看一眼的原因几乎都在这里了，这一刻，他跟叶廉起了同样的共鸣：“就是这些点，我才很欣赏那个小鬼。”
似乎是发现他的用语有点像是背叛组织的感觉，他又连忙解释道：“当然我们是对敌的阵营啦，就算是欣赏我也只是将他当敌人来欣赏，不要误会！”
叶廉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顶笑了：“放心，我理解你的意思。”
那份正义之心不管是柯南还是中原中也都存在，在叶廉的眼中，中原中也会欣赏柯南是很正常的事情。
“希望柯南能够主动将背叛者交给我们。”叶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想与那个孩子为敌。
中原中也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深思中，谁也没有说话。
而看着这一幕的太宰治，却神色灰暗不明的垂下头，谁也没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的攥着，几乎将指甲陷入血肉中。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开始怀疑起自己为何会身处这个地方。
叶廉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纯洁美好的灵魂，是跟他完全相反的，漂亮炫目的灵魂。
他只是陷在淤泥里无法救赎的小丑。
这样的他注定无法映在那绮丽的翠绿色眼眸中。
但是叶廉又偏偏喜欢上了这样的他，将他从孤身一人的漩涡中拯救出来，带他看遍了这世间最美丽的感情。
他早已离不开这片温暖，他早已舍不得这片乐园。
心脏……好痛苦……
太宰治下意识的抓紧了胸前的布料，脸上浮现一片隐忍。
那是比临近死亡还要痛苦一百倍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跟叶廉永远的呆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握紧叶廉的双手。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
“太宰。”
冰冷的掌心上凝聚了热度。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担忧着的碧绿的瞳孔。
有些聚拢趋势的眉宇颤了颤，叶廉握紧了他的手掌：“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
全世界灰色的色彩一瞬间褪去，太宰治的眼中重新布满了亮丽的色彩。
“不是那样的……”他呆呆的凝视着那熟悉的眉眼，心脏雀跃的跳动中。
他似乎终于在那翠色的眼中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倒影，安心感油然而生。
唇瓣缓缓绽开了幸福的笑容，太宰治温柔的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叶先生，我已经没事了。”
只要他一直握着这只手，他就能够战胜心底的黑暗。
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吧。
“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叶廉上上下下打量着太宰治的脸，又暗自使用了系统扫描着太宰的身体，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不要让我担心。”
太宰治的脸上一缓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一旁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的中原中也却倏地插了进来，讽刺的勾了勾唇：“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哼，简直弱爆了，你真的是叶先生的部下？”
他讽刺的不仅是太宰治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单薄身形，还有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垃圾的体术水平。
虽说太宰治拥有异能无效化这张好牌，但是战斗力这么弱，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根本不需要在意。
在这港口黑手党的战斗力方面，中原中也唯一佩服的人便是叶廉。
强大、优雅、无所畏惧，而这样的叶廉却收养了个完全弱爆了的小鬼，真是人生的一大污点。
这也是中原中也看太宰治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跟你这种筋肉笨蛋不同，我可是脑力派呢。”这种程度的嘲讽对太宰治而言就是个渣渣，太宰治回了个笑眯眯的神情，看似斯文其实锐利的捅着刀子：“实际上，如果我跟你同样可以得到港口黑手党最高机密，那么我想森先生最终选择的人一定是我。”
他漫不经心的一摊手：“现在可是信息情报战的时代，别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靠武力去获胜，要不然怎么说筋肉笨蛋就是无可救药，呀嘞呀嘞。”
“啊？！”中原中也果然被他挑衅的憋了一肚子的火：“就你这种小身板我一脚就可以制伏！别以为我能继续容忍你的得寸进尺！”
“现在叶先生可是在我们的面前呢，难道你想要揍我吗？”太宰治直接抱紧了叶廉的手臂：“叶先生是我的监护人，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想要进审讯室吗亲爱的中也~”
“……你？！”可怜的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他自己现在孤立无援，气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你这也太耍赖了！有本事跟我单挑啊混蛋！”
太宰治调皮的吐着舌头：“我才不要，我又不傻，哼哼。”
事实上，虽然中原中也在打架上能完胜太宰治，但是太宰治在嘴遁上也能完胜中原中也。
叶廉苦恼的看着面前这两个吵来吵去的孩子，思考了半晌，突然一拍手：“你们两个现在就来一场游泳比赛吧！”
“……啊？”
两个孩子同时一脸懵逼。
这又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套路？！
叶廉解释道：“既然不能比武力的话，那就用最普通的游泳竞技来比出个胜负吧，好不容易来到了大海边。”
他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样就能分出胜负了吧。”
听着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游泳。
“这、还真是很突然啊……”中原中也顿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但是我今天是来做任务的，没有带泳衣啊。”
叶廉这才意识到中原中也跟他们不一样，穿的是正统的西服，如果只穿一个胖次在海里游泳的话……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他正苦恼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就听见太宰治头一次这么赞同的附和道：“没错没错，没有泳衣就没有办法啦，我们的比赛还是算了吧！”
他这一脸颇为急切的模样反而惹得中原中也有些狐疑的眯起眼睛。
那个太宰治竟然能顺着他为他说话？除非是他的脑子进水了！
不对，绝对不对，其中必定有什么说道。
中原中也蔚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忽然开口道：“那我就在附近新买一条泳裤好了，不会耽误比赛。”
他暗戳戳的观察着太宰治的脸色，果然看见听见这句话的太宰治表情都僵硬了，顿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叶廉没有注意两个孩子之间的尔虞我诈，听到中原中也主动开口也就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太宰治却在垂死挣扎：“啊等等等，叶先生，我觉得今天不宜游泳！还是不要比赛比较好！”
“嗯？”叶廉疑惑的看着他：“但是不是你说要来海边游泳的吗？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太宰治傻了，是啊，他怎么忘了海边旅游就是他提出来的啊啊啊啊！！
“呵，不会是某个家伙害怕比赛了吧。”中原中也适当的讽刺道：“毕竟游泳还是需要体力的，如果想要提前认输的话还是趁早说比较好。”
没等太宰治反应过来，中原中也忽然朝叶廉勾了下唇：“如果这场比赛赢了的话，就跟我去我想去的地方玩吧，当然是我们两个人。”
他故意挑衅的瞥了眼太宰治：“让那个碍眼的家伙消失，怎么样？”
如果是平时状态的中原中也根本说不出这么大胆的类似于约会似的话，只是今天受到太宰治的挑衅后，他的胸口一直憋了一口气，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太宰治吃瘪，这个赌注也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太宰治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眸盯着他的脸，半晌，才冷静的开口。
“被这么挑衅的话，我怎么可能退缩呢。”
他弯着唇，眼底透出几分冷意：“好啊，来战吧。”
明明是轻飘飘的应战口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
两个人站在原地相互凝视，空气中仿佛凝聚着噼里啪啦的凛冽火花。
叶廉：“……”
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不需要我的存在呢？
好多余。
不然我还是撤了吧？
比赛的目标是远处的另一座岛屿，绕过岛屿往回返，最先到达岸边的人便是胜利者。
由叶廉亲自发出开始的号令，只穿着泳裤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表情认真的纵身跃到海洋中，几乎是用上全身的力气拼搏着。
而趁着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叶廉却扭头对着一位黑手党部下点了下头，随即在部下的带领下，一步一步离开了沙滩。
——完全没有分出一分的目光留给比赛的两人！
此刻，另一边的柯南和毛利兰正在与港口黑手党的背叛者对峙者。
柯南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提议报警将背叛者送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鱼死网破了的背叛者猛地一跃而起并精准的用枪对准了毛利兰的额头。
就算毛利兰空手道再怎么强大，面对枪支的威胁，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小兰姐姐！”柯南紧张的喊了一句，额头上的冷汗也随之冒出，他死死的盯着背叛者，下意识触碰了手腕上的手表：“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救了我我很感激。”背叛者的脸上还带有淤青，但他的表情却极为凶狠，他一手环住毛利兰的脖子，一手抓着手.枪，将毛利兰作为了他的人质：“但是如果把我送到警察局，我肯定这辈子都没办法逃走了，你要想办法让我逃走才行。”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在亲人性命攸关的时候，柯南也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反驳道：“这附近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除非我叫警察来解决，不然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那就编点谎言让警察相信我是无辜的市民。”背叛者威胁似的动了动扣着扳机的手指，令柯南惊的一身冷汗。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柯南都不可能违背那颗正义之心故意放跑犯人，而且真的这么做了的话，就等于直接挑起了与港口黑手党的斗争。
在危机之中，柯南的大脑迅速的运转着，企图搜索着解决当前困境的机会。
“我、我知道了。”最终，柯南选择了暂时安抚背叛者，他以不刺激背叛者的动作，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现在就给警察打电话。”
啧，使用暗号的话，不知道目暮警官能不能听懂。
在他拨出号码的时候，那只端着的枪一刻都没有松弛，柯南紧咬着牙关，眼中的挣扎越加凝聚。
——砰。
倏地，清脆的枪声响彻了整个沙滩，所有人都惊讶往远处看去，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柯南猛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背叛者。
那个男人眼底还留有杀意和不甘，但额头却被一颗小巧的子弹穿透了，鲜红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男人身体晃了晃，脸色逐渐失去了血色，最终脆弱的往后倒了过去。
“啊啊啊啊！！”毛利兰放声尖叫了起来。
一个人命就这样在她的面前离去，就算是见惯了死亡的她，也不会适应。
柯南扭过头，穿着一件透明外套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将手里的枪支递给了身侧穿着西服的部下。
他的脸上带着温柔如水的笑容，翠绿色的眼眸却冰冷的不含一丝波动。
这种强烈的反差在他脸上涌现，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捉摸不透。
“抱歉。”
见柯南震惊的回头望着他，叶廉歉意的颔了下首：“刚才那种危险的场景，已经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了。”
当视线移到孩子的脸上时，他眼底的温暖逐渐回转，然而柯南却如同浑身坠入冰窖般，只觉得呼吸越发艰难。
“虽然让小孩子看见死亡的场景不利于成长……”
“但是你不一样吧，柯南？”叶廉微微一歪头，让那张英俊的脸充满了温柔：“你有很成熟的思想，不会因为这点事而动摇。”
言语间，竟是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而且，他理都没理会受到惊吓的毛利兰，只是平静的跟着柯南说话。
越发的，柯南理解到了他那冰冷的本质。
“后面交给你们了。”叶廉向属下交代着，随后一点一点拉近了与柯南的距离。
“不要过来。”柯南却冷眼盯着他，身体戒备的绷紧，转眼间以那瘦小的身体挡在了毛利兰的身前：“我对一个可以毫不犹豫杀人的人没有信任，请离我们远一点。”
叶廉的脚步顿了下来。
半晌，无奈的勾起了个漂亮的笑容，却并没有因为这直白的厌恶而感到生气。
“那还真遗憾。”
他调皮的朝柯南眨了眼右眼：“毕竟，我还挺喜欢你的呢。”
“……”
于是柯南将所有的准备好的台词默默咽了回去，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个人怎么一直在跟他放着荷尔蒙啊，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第39章 黑暗料理
叶廉的部下对收拾残局显得得心应手。
熟练的拿起麻袋将背叛者套进去，再随手清理下沙滩上的血迹，一个案发就这么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叶先生。”其中一个部下小声的向叶廉报告道：“全部已经处理干净了。”
“嗯。”叶廉先漫不经心的示意他们先将麻袋运回去，随后才在柯南复杂的视线中选择了告辞：“希望这一小小的插曲不要影响你们游玩的心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
柯南默默看了眼被枪击吓到的惊恐不定的毛利兰，实在不明白叶廉是怎么能说出来这句话的。
游玩的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好么！
而叶廉此刻也条件反射的将手伸向头顶，等到摸到一空时才发现自己今日并没有戴礼帽，他无奈的笑了笑，便只好将手放到胸前微微颔首行了个随性的礼：“期待我们下次的重逢，柯南。”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后，柯南才终于松懈了神经大喘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叶廉身上那种浓重的血腥味就如同黑衣组织的琴酒一样，带给他一种窒息的感觉。
平常的时候也许并不会感受得到，因为叶廉一直都是以微笑的面容示人，但一旦打破了温和和冰冷之间的界限，这股森然的寒气就猛地迸发。
这是武力上的绝对差距，也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重要的原因。
结果今天这件事，他还是处理的十分失败。
“……哈，我可是不想再跟你重逢了啊。”柯南无奈的勾起了唇角，目光凝聚在远方的海洋上，苦笑道：“饶了我吧，不然有几条命都不够使。”
比起他的敬而远之，叶廉是真的想要再见到柯南，这个孩子聪明冷静还有一颗正义之心，是一个很纯粹的孩子，叶廉尤为欣赏这一点。
他带着愉快的笑容慢慢往回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被抛在脑后的重要东西。
直到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两个孩子各自气喘吁吁的跑到他的身边，浑身上下还在滴落着透明的海水，他才倏地浑身一僵，眼底快速划过一道心虚。
糟糕……忘记了这两只的比赛了。
“啊！！总算是找到了！”
中原中也双手拄着膝盖，身体半躬，大口的喘着气，胸前剧烈的起伏着，似乎是刚刚耗费了许多体力。
在看见叶廉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焦躁和不安顿时化作了浓浓的安心感，只是转眼间便眉心一拧，用不满的视线怒瞪着叶廉，抱怨道：“你到底跑哪去了，真是……等我们上岸后才发现你竟然不在，你以为是因为谁我们才去比赛的啊！”
他气得眼角都带上了几分凌厉，故而说起话来语气染上暴躁，反而少了许多对上司的敬重。
相比之下，太宰治却显得游刃有余，他像是早就明白了叶廉的行动一样，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叶先生应该是去找背叛者了吧，毕竟那个人有可能会伤害那个孩子，他身上带着枪呢。”
如果不是他胸前的起伏跟中原中也的频率一致，叶廉还真容易被那漫不经心的态度骗过去。
“哈？是这样吗？”中原中也狐疑的看了眼太宰治，又将目光落在叶廉的身上。
而叶廉则顺手摸了摸太宰的头顶，赞许的点头道：“果然很聪明啊，太宰。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太宰治笑眯眯的仰视着他，漂亮的鸢色眼眸中闪过一道细碎的光芒：“当然啦，叶先生的一切事情我都很了解哦。”
你的思考模式，你的行动，你的喜欢，你的爱意……全部都是我能够预料到的。
因此也能轻易的判断到，将来我会被你无情的抛弃。
“反正叶先生是因为担忧那个小孩子才跑过去的吧。”太宰治故作无奈的摊了下手，谁也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那份苦涩：“结果呢，那个背叛者死了吗？”
“嗯，已经妥善处理了。”叶廉的眼中有着藏不尽的喜悦，他看着太宰治，就像是在看一颗已经凝结成璀璨果实的树木，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年前这个孩子还只是颗随时都可能扭断的树苗，他真的，很努力了。
这三个人中，只有中原中也有些难以理解的蹙着眉，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叶廉这种复杂的手段，在他看来，如果第一次就将背叛者杀死的话，也就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了。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他也不再多谈论什么，双手环胸，语气有些凉凉的瞪向叶廉：“那我们是不是该来谈谈比赛的事情了，是谁率先提议要进行比赛来着？”
“对了！”总算想起了这件事，叶廉拍了下手掌，饶有兴趣的接口道：“游泳比赛，谁赢了？”
“……”
回答他的是两个孩子有些诡异的沉默。
“你听我说啊叶先生。”太宰治第一个用袖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眼泪，哽咽的拉了拉叶廉的衣角：“中也好过分哦，刚才比赛的时候竟然开起异能来攻击我，我差点就被打断了肋骨，好惨哦。”
见他卖惨卖的都熟能生巧了，中原中也脸色铁青的咬紧牙关，连忙指着他的鼻子反驳道：“哈？你怎么不说我正认真比赛的时候你竟然派人藏到海底去围攻我！还抓住我的脚往海下沉，我都快窒息了！”
太宰治冷漠的闭上了眼睛：“你这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相反，你后来的那一脚快让我吐血了。”
“你这个混蛋，都将原本的规则打破了还有脸跟我说！”中原中也额头爆起青筋，威胁性的掰了掰手指，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可以违反规则的话，那我使用异能也没错不是吗。”
“呜呜呜你看叶先生。”太宰治立刻可怜兮兮的躲到了叶廉的身后：“他凶我。”
面对叶廉那怀疑的视线，中原中也彻底疯了：“你他妈？！有种你跟我单挑啊混蛋！！”
和平的沙滩上再一次上演了鸡飞狗跳的一幕。
场面惊心动魄、天翻地覆，就好像真实上映了一场美国好莱坞大片。
围观的群众们纷纷脸色大变的离开了方圆几米外，怯生生的用余光偷瞄着这里，就怕殃及城池。
啧啧。别看两个才十五岁的少年长得俊俏，打起来倒是惊天动地，连枪都拿上来了嘞！
还是叶廉最后一手按住中原中也的拳头，一手压住太宰治的头顶，这才让两个炸毛的小动物瞬间乖巧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叶廉无奈的搓揉着两人的脑袋，叹息了一口气：“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是也太激烈了。”
太宰治&中原中也：“……”谁特么关系好？！
两个少年一个躲在叶廉的背后，一个大大方方站在叶廉的面前，同时无语的望向这个金发的男人。
他们就不明白了，即使他们都兵刃相见了，为什么叶廉还觉得他们关系好！
两个少年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彼此，然而又在四目相对时同时一蹙眉，极为嫌弃的扭过了头。
我呸！
太宰治挽起叶廉的手臂，只露出半个身子在叶廉身后，朝中原中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幼稚的鬼脸。
没等中原中也接受他的挑衅，他又马上撒娇似的摇了摇叶廉手臂，眨着那纯真的眼眸请求道：“叶先生，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赌局吗，虽然我没有获得优胜，但是慰藉奖还是可以有的吧。”
“……”还能这样？
叶廉犹豫的陷入了沉思，但在太宰治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中，他又只能缴械投降。
看的中原中也难脸难看的在心底大骂太宰是个王八蛋。
“当然了，中也有什么想要的可以也可以告诉我。”还好，叶廉及时的分给他了注意力：“我记得你想去什么地方玩吧，当然可以。”
一瞬间，春暖花开，中原中也脸上带着笑容的回归了春天。
然而太宰治却直接脸色一黑，陷入了疯狂的黑化状态。
嘁，失算了！
就应该算到叶廉不会不一视同仁，应该等中也走了再说的！
太宰治在叶廉看不见的角落里懊恼的咂着舌，浑身涌起可怕的黑炎，目光如刀子般戳着中原中也的后背，令中原中也只觉得毛骨悚然的颤了颤身体。
两人挑明战争的第一战，谁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暂时旗鼓相当。
而回到家后太宰治对叶廉的请求，竟着实让叶廉吃了一惊。
“想吃……我做的饭？”
叶廉缓缓的眨了下眼睛，一副还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的茫然模样。
“嗯嗯，我想吃叶先生亲自做的饭！”太宰治笑眯眯的点了下头。
面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算叶廉心中有多么不情愿，也只能尽数咽了回去。
很快，围着围裙的金发青年便拿着锅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厨房里，在一众厨师那紧张到极点的表情中，毅然决然拿起了一旁的鸡蛋。
太宰治默默欣赏着此时的叶廉，唇角始终勾着愉悦的笑容。
叶廉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西服，只是身前围绕着一件可爱的画着粉嫩兔子的围裙，伴着那张帅气英俊的脸，强烈的反差感更加的惹人眼球。
这样出入厨房的叶廉似乎还是太宰治头一次见，太宰治恨不得拿起手机将这样可爱的叶廉拍个几百张照片存起来，然而叶廉一向对这种事比较严谨，从他不让别人看见他室内那粉嫩的公主房就能看出来。
留下黑历史之类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太宰治遗憾的摇了摇头，在心底叹息一口气，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的期间，一道清脆的声响在他耳边忽然响起。
伴随着几道底底的抽气声，太宰治疑惑的看向叶廉，正好看见了叶廉猛地用手掌中捏碎了鸡蛋、蛋黄在他掌心飞溅的名场景。
黄色与透明交杂的液滴一点一点从那只骨骼分明的拳头上滴下，落入下方黑色的铁锅中。
一瞬间，仿佛让人联想到捏碎人头盖骨的场面。
偏偏做菜要将鸡蛋整个捏爆的某个主人公一脸认真，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些诡异的地方。
远处时刻准备着灭火的厨师揪心的看着这一幕，暗戳戳捏紧了自己的胸口。
浪费食物的这份怨恨……还是憋在心里吧！
这下，就算是没做过饭的太宰也意识到了哪里有问题。
他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叶廉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上前探了探身体：“难不成……叶先生，不会做饭？”
他的话音刚落，侧对着他的青年就显而易见的抿紧了唇瓣，眉宇微微收拢，显出几分尴尬。
哦豁。
太宰治心领神会。
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谁能想到那个似乎什么都擅长的叶廉竟然有这种弱点，真是……太有意思了呢？
就像是将高高早上的神明拉到了与他肩并肩的位置。太宰治不在仰视着他的神明，在这么刹那间，他抓住了叶廉的弱处，与对方走到了同一高度上。
“放轻松哦叶先生。”太宰治没有拿这件事戳叶廉的痛点，反而贴心的凑近了叶廉的身后，在他耳边呢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这可不是谎言哟。”
叶廉偏过头看他，如同湖泊的眼眸中藏着深深的柔情，似乎因为太宰的话，他确实感到了轻松。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太宰治贪婪的凝视着他认真工作的侧脸，发现自己尤为喜欢叶廉的这种神色。
啊……要是这样迷人的神情只有他一个人注视着，那该有多棒。
仿佛羽毛划过心尖，痒痒的，难以平静。
然后——
太宰治就亲眼目睹了一个灾难的现场。
叶廉硬核的捏爆了鸡蛋，让散落的蛋黄和蛋壳残渣尽数落在锅中，随后大手一挥将电磁炉一开，静等着鸡蛋自己烤熟。
身后的厨子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连连提醒道：“油啊先生，您还没有放油！”
“啊啊啊要糊了要糊了，请翻个面！”
“油放的太多了，咱可不是要做粥啊先生啊！！”
以上这些急躁的对话，几乎都没有停止过。
鸡飞狗跳了十分钟后，饶是太宰治也已经绷不住表情，在叶廉看不见的角落抽了抽嘴角，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这样，他才能稳住心态的看向叶廉最后端出来的两个……鸡蛋糊糊。
嗯，说是鸡蛋，但其实外表已经完全黑乎乎一片，可以说是正宗的黑暗料理，让人猜不到材料的那种。
不过起码厨房没有爆炸，应该说还算safe……吧。
面对叶廉那无法拒绝的温柔眼神，太宰治神情僵硬的接过盘子，下意识用筷子戳了戳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硬的，应该没毒。
“怎么了？”见他只是越发尴尬的凝视着鸡蛋糊糊，一点都没有准备下口的意思，叶廉微笑着歪了下头，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不喜欢吃吗？”
金发青年已经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袖口小心的挽起，露出雪白的一截手腕，他眯着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愉悦的弧度，但不经意间又似乎染上一丝杀气，让太宰治僵硬不已。
“……不是。”太宰治艰难的说着，举起了颤抖的双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自己说过的话，就算是咬牙也要撑下去。
于是，他下定决心的咬紧了牙关，夹起鸡蛋糊糊就往嘴里送去。
唔？！
太宰治只咬了一口，就表情发黑的捂住了嘴，强忍着没有直接吐出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黑暗料理啊！
还是说这是对他的惩罚吗！这是对他贪心的惩罚吗？
偏偏叶廉还一脸好奇的问道：“能吃吗？”
可谓非常有自知之明了。
于是太宰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放松，回给他一个笑容：“很好吃。”
“……”
“噗。”三秒后，眼前的青年倏地笑弯了眼眸，眼睛里仿佛藏满了星辰，亮晶晶十分漂亮。
太宰治有些愣住了，因为叶廉这亲昵中又带着些许恶作剧的笑容，极为罕见。
“你啊。”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这么认真呢，不想吃的话就直接说不吃好了，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虽说一开始叶廉确实是抱着让看见他羞耻一面的太宰治尝尝恶果的想法，但是此刻，他的心早已软成了一片，别说是欺负太宰了，就算让太宰继续受委屈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将手掌伸向盘子，决定将这些不愉快的黑历史直接丢进垃圾桶。
谁知太宰治却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那双鸢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清澈的、温暖的光晕。
“才不要，你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因为叶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
叶廉情不自禁的怔忪了下，因为这是太宰治首次向他坦率了内心的情感。
那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意，一直是叶廉最喜欢的东西。
而作为他特殊存在的太宰治，正是叶廉一直想要得到的纯粹的灵魂。
他隐隐愉悦感受到了太宰治的爱意，但是直到现在，才终于确定了对方的心意。
他抬起了手，缓缓朝那渴望的鸢色眼眸伸去。
触碰到那柔软的脸颊，将唇畔勾起那浅浅的弧度映在眼底。
叶廉笑了。
“啊……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
下午时分，太宰治将缺了半口的鸡蛋糊糊紧急送往了中原中也的门口，并覆盖上‘叶廉赠与’的字条，随即像个狡猾的狐狸般偷偷的笑了起来。
他躲在另一间房间亲眼看见中原中也不假思索的拿起鸡蛋糊糊，先是犹豫的打量着那可怕的外表，随即才一狠心整个吞了进去，这才满意的拍拍屁股回家了。
当天晚上，就传来了中原中也吃坏了肚子，被紧急送进医务室的传闻。
事后，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齿：“你他妈给老子等着！！混蛋太宰！！！”

第40章 我的王
叶廉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正打算前往森鸥外的办公室时，却无意间瞄到了躲在墙角后面、只露出黑色帽子一角的某个人影。
那人影鬼鬼祟祟的将大半个身体藏在墙后，偶尔才露出那双湛蓝的眼睛悄悄往叶廉的方向瞥去，在对上叶廉的目光后，又微微一震，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藏了起来。
像是一只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小狼狗。
在脑中无意间幻想了长出耳朵和毛茸茸尾巴的中原中也后，叶廉被自己的脑洞逗的轻笑了一声，脚尖一转，直直朝中原中也的位置走去。
“中也？”他故意在墙角边探了个头，试探性的问道：“你在等我吗？”
磨磨蹭蹭的小狼狗总算露出了那张有些紧绷着的脸，将自己置身于阳光之下。
他习惯性不安的扶了下头顶的帽子，别扭的移开了视线：“嗯，你……现在有时间吗？”
想了想森鸥外邀请他到办公室喝茶的邀请，叶廉毫无负担的微笑道：“有。”
闻言，面前的橘发少年明显松了口气，表情也轻松多了，“那就陪我一下，你还记得上次的那个赌注吧。”
如果中原中也不挑明，叶廉还真就忘记了，因为从那日起整整过了半个月，中也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让叶廉一度以为这赌约已经失效了。
没想到今天却猝不及防的被提了起来。
不知怎么，叶廉的心中隐约有些高兴。
“我记得。”叶廉勾起个温柔的笑容，自然的答应了他的邀请：“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
这直白的话语弄的中原中也顿时不自在了起来，就算他跟叶廉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经历过许多这样类似的对话，但每一次面对叶廉的直球，他都会一瞬间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话说——”他下意识的提高了些音量，想要掩盖内心的慌乱：“太宰那个家伙是出去任务了吧。”
“嗯，他接到了个复杂的任务，可能晚上才会回来。”
叶廉眨了眨眼睛，对于中原中也竟然这么了解太宰治的工作内容而感到了些许惊讶。
难不成，短短半个月内……
“两人的关系变好了吗？”
“哈？”回答他的是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反驳：“怎么可能！我永远跟那个家伙合不来！”
叶廉好奇了：“那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太宰的工作时间？”
中原中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要跟你一起……”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惊醒，连忙闭上了嘴。
糟糕，差点就要说出来是因为想要跟叶廉过二人世界，才在背后偷偷摸摸调查太宰那家伙的工作时间的！
一想到叶廉如果得知他这半个月天天如同变态般追查太宰的动向会露出什么样的诡异表情，中原中也就恨不得咬掉舌头，死也不能说。
“总之，我有我的理由就对了！”中原中也的脸上染上一层火红，像是为了遮掩这微妙的气氛，他率先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故意强硬道：“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叶廉随着他的方向开始移动，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只需一步就可以跟快步往前走的中原中也并肩而行，倒显出几分悠闲自得。
“说起来中也今天没有工作吗？”
正所谓能者多劳，中原中也的异能泛用性十分广泛，接到的任务自然也很多，叶廉每次见到他，他似乎都在忙于工作，今天倒是难得一见的清闲。
中原中也的回复稍微慢了一拍，声音显出几分漫不经心：“……啊，今天没什么任务，闲得很。”
他的话音刚落，迎面走过的一位怀中满是文件的黑手党部下便哭诉着朝他走了过来。
“中原先生，您到底要去哪啊，这多么任务都交给属下，您这不是想要属下的命吗！”
——然后瞬间打了他的脸。
“……”
中原中也故作平静的表情顿时扭曲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身侧叶廉此刻的表情，火气和羞耻感蹭蹭往上涌，让他的目光凶狠的几乎能咬死眼前这位猪部下。
“你给我闭嘴！”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瞥了眼，只扫了下叶廉那光洁的下颔曲线，又连忙收回了视线，气急败坏的低喊道：“让你多做点任务怎么了，又没有多少难度，快点抱着那堆文件离这里远点，小心我揍你啊！”
见他今日的脾气竟然一点就炸，没了平时的温和感，那猪属下顿时不敢多说什么，慌慌张张的抱着文件鞠了一躬，转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而这期间，中原中也也一直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那表情凶的就像是咧嘴威胁的猎犬。
这个好死不死偏偏在叶廉拆他台的猪队友，可真是气死他了！
一旦罪魁祸首离开了，现场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一股浓浓的尴尬感险些令中原中也感到窒息，也对刚才那故意平静说着谎话的自己而感到羞愧。
然而最终，叶廉也没有说些什么，他只是温柔的将手搭在中原中也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用沉默来传达其中的暖意。
“想跟我两个人出去的话，随时都可以，我可以让森先生替你放假。”
叶廉调皮的对他眨了下右眼，“而且我也很高兴，能跟你一起出门。”
那翠绿色的眼眸似乎浅载着暖暖的金色，让中原中也有些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起来，只觉得在这一刹那间，有一片柔软的羽毛轻抚过他的心脏，溅起了酥酥麻麻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诡异的是，他还想要更多。
想要那漂亮的眼眸盛载出他的倒影，想要那柔软的目光中浮现满满的温柔。
专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爱意。
最终，对于那位可怜的部下的任务，叶廉叫了自己直属的部下过去帮忙，算是分担了一些痛苦。
而他自己却独自与中原中也离开了黑手党本部。
二人并没有叫车，只是慢悠悠的并肩前进着，偶尔随性的搭着话，而当视野中逐渐浮现了那片熟悉的灰色地带时，叶廉这才恍然大悟，中原中也想要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曾经的羊的这片领地。
也是他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
“时隔半年了，回到这里。”中原中也双手插着兜，虚着眼眸凝视着远处破旧的房屋。
加入港口黑手党已经半年，这里面生活的记忆逐渐在离他远去，即使回到这里也再也没有羊的自卫组织，也没有想要看见的人，但中原中也却总是想着回来看看。
此刻的他穿着黑手党标配的黑色西服，戴着礼帽，一举一动多了几分内敛和成熟，与曾经的羊之王相比，早就少了几分过去的影子。
叶廉也环视着周围一圈，这儿附近的贫民区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么破旧杂乱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变化。
不过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应该已经算是物是人非了。
看出中原中也眼底流淌着的复杂和遗憾，叶廉忍不住转移话题，提起了两人相识的故事：“说起来，第一次见面你就毫不犹豫的攻击了我呢，还好只是脸颊被擦伤了。”
他用指腹蹭了蹭一侧的脸颊，还清晰的能记得那个伤痕的位置，不禁轻笑出声。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果然被分到了这上面来，顿时递给他一枚无语的眼神：“哈？要不是你非要隐藏自己实力的话，我的那个攻击对你而言根本没有效果吧。”
他有些郁闷的压低了身体：“那个时候我还傻傻的以为你是真的弱鸡，还一直护送你走出这里，现在想想真是蠢爆了！”
“我倒是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叶廉却微笑着回应道：“如果不是进行了伪装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向这样一样靠近你了，不是吗？”
对上他那温柔如水的目光，中原中也果然不说话了。
没错，要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叶廉是曾经最讨厌的港口黑手党的人，又或者是实力不低于他的异能者，他是绝对不会对叶廉敞开心扉的。
所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到现在，也不需要后悔什么。
“那个时候的相处日子我还有些怀念呢。”忽然，叶廉摩挲着下颔，悠悠的感慨道：“被中也你保护的感觉也很有安全感，如今变成了上下级的关系，反而少了那种亲昵的感觉啊。”
“亲、亲昵？！”中原中也被他用的形容词一惊，忍不住下意识的发出了颤音，但他很快就遮掩似的干咳了一声，快速移开了视线：“嘛……我也，觉得那种日子很舒适……大概。”
他别扭的样子果然很有趣，再加上悄悄红了的耳尖，简直戳到了叶廉的萌点。
叶廉忍不住笑了笑，顿时一拍手掌决定道：“那今天不如久违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怎么样？我还是那个不会战斗的医生，而你，中原中也。”
他对上那湛蓝色眼眸，唇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深邃：“你是我的王、你是我的保护者，今天、就由你来负责我的安危。”
他轻轻俯下身，温柔的拉近了与中原中也的距离，并执起了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在中指的骨关节下落下一枚轻吻。
“我的性命可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中也，嗯？”
“……！！”
即使带着手套，他也似乎能够感受到那软弱的唇瓣印在手背上的暖意，并一路从他的指尖蔓延到了心脏，心脏的鼓动声剧烈的几乎要爆炸。
中原中也只觉得二人间流动的空气也仿佛染上了一层火热，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
这暧昧的距离实在是无法让他做到像平常那样对待叶廉，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往后退了几步，面红耳赤的瞪圆了眼睛：“笨蛋，好好说话，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而且用那么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话，耳朵都感觉要苏掉了，这种感觉也太可怕了吧！
叶廉眨了眨眼睛，不太能理解他夸张的举止，不过在他面前的中也偶尔就会露出这样慌张的态度，他也逐渐开始习惯了。
“好。”他微笑着点了下头：“你说的算。”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只漂亮的金丝雀，收敛起自己锋利的羽毛，露出柔软的腹部。
而中也……就是他的王。
不再是曾经的羊之王，而是专属于他的……鸟之王？
噗嗤。
叶廉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给逗乐了，还好中原中也沉浸在慌张中并未看见，他便连忙调整了下脸部神经，让自己看上去一本正经。
时隔半年多，随着贫民区羊之王的离去，陆续有新的人走进了这里，无法填饱温暖的生活让他们颠沛流离，只能仗着自己的武力值做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维持生存，竟是比以前还要乱上几分。
他们没有见过中原中也的样貌，故而也不知道所谓羊之王的厉害，只是见对方穿着上好的西服跟一位英俊的混血青年走在一起，便心生歹意想要抢劫。
然而面对他们的包围圈，个子较矮的橘发少年脸上竟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甚至都没有露出警惕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的用那双锐利的双眼扫视着四周的敌人，随即，嘴角倏地挑起个讽刺的弧度。
二话不说，一个高抬腿瞬间掀飞了最靠近他的一位拿着匕首的男人。
同一时间，以他为中心的完整的一片土地猛地崩塌塌陷，肆意的摧毁着大地。
有的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体颤抖的凝视着那浑身都被红色薄膜覆盖上了的、碾压全场的少年，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无声浮现在脑海中。
——重力操纵使，那个曾经为王的少年，中原中也！
侵犯羊之领地，不管是谁必定会遭到猛烈的反击。
中原中也的可怕，远远不止于此！
意识到就算是拿枪支也没办法赢得这场战斗，畏惧死亡几乎到达了顶峰的一位敌人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但他在求生欲暴涨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了被中原中也护在身后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帅气的灰色西服，头发如同经过阳光编织，呈现炫目的金色，五官漂亮深邃，皮肤白皙，唇角一直噙着浅浅的弧度。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金丝雀，躲在重力的羽翼下，用最纯粹的白色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那是所有藏匿在黑暗中的人都极为渴望的存在。
当然，也肯定包括那个羊之王。
敌人的眼底快速划过一道惊喜。
他连忙借助其他人攻击的空荡往前跑了两步，以绝对会命中的距离举起手里的枪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那英俊男人的心脏。
随后，大声的对还在战斗的中原中也威胁道：“不许动！给我停下！你不想要这家伙的命了吗！”
此时的叶廉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人当成了人质。
这鲜少发生的一幕令他颇感兴趣的扭头观察着不远处的枪支。
瓦尔特p5，口径9毫米，弹容量8发，嗯，稍微有些老套的手.枪，但不容易走火。
即使一瞬间判断出手.枪的特性，叶廉还是做好了时刻将自己的身体沙子化的准备，虽说就算子弹射中心脏，只要给他几秒的时间就能靠治愈恢复原样，但是那样疼痛感很强烈，他实在是不喜欢。
比起有人竟然敢拿着手.枪威胁自己这件事，叶廉其实更加感兴趣的是中原中也接下来的反应。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便轻易的注意到中原中也倏地睁大了眼眸、露出一副被激怒的模样。
他宛如自己重要的东西受到威胁似的、恐惧的情感毫不作假，而那堪称暴风雨般无情的攻击也在刹那间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凝视着那把对准叶廉的枪，眼底逐渐迸发出惊人的杀意。
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就算是有人质在手的敌人，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脸色更加难了不少。
但他还是坚持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手掌因颤抖而扔下枪支：“别、别动，如果你敢往前一步，我、我就开枪了啊！”
中原中也用看死人的视线盯着他，色如天空的眼眸中浮现出比寒霜腊月更为冰冷的冷意，他的瞳孔不断的扩散，快要燃烧起来的愤怒几乎喷涌而出：“你、找死。”
“要是敢伤害他一根汗毛的话。”
他唇角那嗜血的弧度逐渐勾起，整个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微微压低身体，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忽然从原地一跃而起。
“就被重力碾压致死吧！！”
他的速度快的几乎就是一道闪电，敌人甚至连手里的扣板都没来得及按下去，就迎面承受了宛如千百斤重量的一击。
下一秒，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往后仰去。
直接砸到了后方破败的墙壁上，失去了意识。
而中原中也如同骑士一般站在叶廉的面前，目光漠然的凝视着大出血而死亡的敌人，眼底没有丝毫的动摇。
对他的人出手，就要做好失去生命的觉悟。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就去威胁他，真是愚蠢，哼。
他平静的转过身，当面对叶廉那温柔的表情时，一瞬间，天空的眼眸中又浮现了紧张和担忧：“没事吧？那家伙没有伤到你吧。”
“当然没有。”叶廉忍不住笑着朝他的脑袋伸出了手：“因为你拼命保护我了啊。”
谁知他的手刚到达那黑色帽子的顶端，就忽然被抓了下来。
表情严肃的少年一本正经的凝视着他的脸，带着黑色手套的修长的手指与他的手掌相连，传递着火热的温度。
叶廉微微一怔。
“今天，我是你的王，对吧？”
他抬了下眉，倏地嚣张着勾起了唇瓣，露出了个骄傲而又不容置疑的笑容。
“所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你只要在身边仰视着我的身影，就足够了。”

第41章 双黑对峙
叶廉跟中原中也将羊的领地逛了个遍。
风景依旧是那个破败的风景，周围隐藏着的流浪者依旧带着警惕和杀意，就这么看上去，似乎跟半年前的场景没什么区别。
但是一旦来到属于羊的住所，里面陈旧的家具和鸠占鹊巢的不速之客一瞬间将所有的回忆打破，留下的只有满满的陌生感。
直到现在，叶廉才真正恍惚的意识到，羊这个组织，是真的不存在了。
他们的王已经被解放了，单方面的。
叶廉低头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表情，看见眼前这熟悉的基地时，中原中也湛蓝的眼眸中确实闪过了一丝复杂，但他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略过四周的景色，半晌，才神色晦暗不明的转身打算离去。
他甚至都没有去理会那些自然住进来的客人。
似乎在他心中，羊组织已经成为了过去，这片地带再也不属于他们所有。
就像是应证着他的心情，原本晴朗的天空中转瞬飘来一朵乌云，伴随着强烈的雷电声，倾盆大雨一举从天而降，差点把叶廉两人给拍死在路边。
还是叶廉和中原中也立刻闪身躲进了附近还算能遮风挡雨的房屋里，才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毕竟这大秋天的，要是再被浇了个透心凉，说不定都会引起流感。
中原中也潇洒的倚靠在门边，虚着眼眸看向远方，耳边就是滴答作响的雨声。
这样安静的他让叶廉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的身影缥缈不定，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
叶廉默默的凝视着他的背影半晌，才逐渐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肩并肩往外面的雨景中看去。
“后悔吗？”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仿佛是怕惊扰了这安静的雨景。
“啊？”中原中也挑眉朝他看去，只是一个动作就显出了他的鲜活。
“加入港口黑手党，离开羊，这似乎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叶廉微笑着看着他，尽管是再用愧疚的口吻说话，但他的眼中却没有流露半点这样的情绪：“后悔了吗？”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啊笨蛋。”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外面的景色上，只是眼眸微动，透出几分不自然：“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有很好的生活条件，有足够多的任务繁忙，还有架打可以活动身体。”他有些别扭的干咳了一声：“……所以我很感谢你啦，让我加入了这里。”
似乎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后，他才真正明白了何为家的温暖，与同事们互帮互助，与他们肆意的打闹，可以将后背交付于对方。
他们对他付诸于信赖，而他则用武力回报他们。
与羊之王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却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日与叶廉相遇。
能与叶廉相遇，他打从心底的觉得庆幸。
当然，这种感情他才不会主动告诉叶廉呢。
中原中也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斜着眼睛不敢去看叶廉的双眼。
但他的短短几句话，却让叶廉清楚的理解了他的想法，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港口黑手党是他真心实意想要留下的归宿。
与他跟太宰本质完全不同的，他由衷的热爱着这里。
叶廉忽然安心了许多，就算久远后的未来，中也的世界里不再有他的身影，中也也会过得很好。
只要他过得好，就已经足够了。
“嗯？”
忽然间，中原中也色如蓝天的眼眸倏地一眯，整个人也从懒散的倚靠中绷紧了神经，神情专注的往外面看去。
叶廉顺着他站立的方向往外打探，随后微微一怔。
在瓢泼大雨下，竟有一道瘦弱的身影迷茫的走在街道上，尽管雨幕阻挡了视野，叶廉还是凭借着惊人的动态视力意识到，这是一位年仅十岁的小孩子，他的右脚似乎受到了冲击，一瘸一拐又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起来十分的无助。
没等叶廉开口询问，中原中也就已经紧盯着少年的身影，忍不住向门外踏出一步：“我去看看。”
然而他刚一动，叶廉就手疾的拉住了他的手腕，中原中也疑惑的扭头看去，眉宇间浮现几分焦急：“那个小鬼好像受伤了，还是在这种大雨天。”
像是怕叶廉拒绝一样，他给出了个合理的理由。
“我明白。”叶廉无奈的回给他一个笑容：“我去看看就好了，雨下的这么大，你不要被淋湿了。”
“那你不就淋湿了吗。”中原中也显然不赞同的拧起了眉心：“不行，我去。”
他的本质就是强硬而高傲的，只是跟叶廉相处的时候刻意的收敛了几分，不过有时候，他还是会偶尔像这样流露出强硬的一面。
叶廉拗不过他的坚持，况且雨中受伤的小孩也不容耽搁，也就松了口：“那我们一起出去怎么样？”
中原中也眼底闪过犹豫的光芒，但就像是叶廉深知他的本性似的，他也同样了解叶廉的性格。两人最后各自退了一步，一同冒着大雨朝外面走去。
只不过在出门的一瞬间，叶廉就已经将外面的灰色大衣脱下，并一把笼罩在中原中也的头顶，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率先走入了那漫天的大雨中。
中原中也被头顶的重量砸的一怔，等他注意到那深灰色的布料正是叶廉所穿的衣物时，顿时脸色一变的朝叶廉瞪去：“喂！”
结果一抬眼，就发现叶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几米远外，快步朝少年走去。
金发的青年只穿了件纯白的衬衫，站在雨中，冰冷的水珠打透了他的上衣，让逐渐透明的衬衫湿漉漉的黏着在皮肤上。
以中原中也的视力，几乎可以透过那些碍眼的水珠，看清叶廉漂亮的宛如蝴蝶般的脊背。
正在这时，金发的青年倏地转过头，碧色的双眼半眯，唇角浅浅划出一道温柔的弧度。
配上那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眉眼五官，简直如同暴击般击中了中原中也的心脏。
心脏难耐的剧烈跃动着，中原中也怔忪的抓着那熟悉的灰色外套，无意识中将喉结上下滚动。
一瞬间，他仿佛是被雨中的蝴蝶所引诱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到了雨中，又是如何接近的叶廉，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只漂亮的蝴蝶，恍惚间，便消去了这段时间。
直到叶廉检查了下面前瑟瑟发抖的少年，发现他腿部有着一条崭新的伤口而使用了治愈异能后，中原中也才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努力的将视线从叶廉的脸上扯下来，打量着在雨中迷茫的这个男孩。
男孩怯怯的望着他们，即使伤口被叶廉治愈，他还是用畏惧的目光试探着这个世界，被吓的浑身都在颤抖。
“小鬼，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么年轻而且还胆小的孩子显然在这贫民区中格格不入，中原中也无意间带了些质问的口吻，问道：“你的家人呢？”
男孩紧紧珉起了唇瓣，不敢多说一句话，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浇透了的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这种糟糕的状态让中原中也看的眉宇逐渐蹙起，有些烦躁的砸了下舌。
大概就是因为他的态度容易引起误会，面前的小孩才会这么害怕，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不要摆出这样一副表情，他会害怕。”
“哈？是我的错？”总算意识到他的暗示，中原中也惊呆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我长了一张很可怕的脸吗？”
叶廉一手摸着下颔，沉吟了一会儿：“嗯……”
即使这是这种时候，他的直球依旧打的轻车熟路。
“我倒是觉得你有一张很可爱的脸蛋呢，中也。”
附带一抹温柔的笑容。
中原中也险些惊的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一个男人被夸为可爱什么的完全不是赞美好吗！！
但是……他竟然还稍微有点高兴是肿么回事？！
他抑制中心底慢慢滋生的宛如蜜糖似的泡泡，气鼓鼓的瞪了叶廉一眼，只是这跟平常的生气不太相同，更像是在撒娇似的，如同一只性格百变的猫咪。
叶廉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没错，这种表情就更可爱了，你看，他不怎么害怕了吧。”
经过这么一番闹剧，小男孩愣愣的将目光徘徊在两人之间，显出几分疑惑，但是害怕和紧张的情绪却明显减少了。
“嘁。”中原中也低下头遮掩着脸上升起来的热度，同时将手深入上衣口袋中，将什么东西主动放在了小男孩的手里。
稚嫩白皙的掌心张开，里面留下的是一颗包装漂亮且精美的糖果。
叶廉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下，越看越觉得这颗糖有些眼熟。
好像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他送给中也的礼物。
“我很喜欢这个口味的糖。”面对小男孩疑惑的眼神，中原中也努力板着脸，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随后认真的解释道：“吃了这个打起精神来吧，小鬼。”
大概是他的努力被看在眼中，小男孩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就在叶廉两人决定先带他回刚才的小屋休息时，迎面却焦急的走来一位正在四处寻人的成年人。
看见小男孩的一刹那，那人与小男孩眼底同时一亮，几乎是不顾一切的相互奔向了对方。
叶廉跟中原中也在对方千恩万谢中告别了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避雨的屋子。
此时，两人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浇透了，中原中也披着叶廉肥大的外套还好，自己的衣服还有救，但叶廉的白衬衫已经完全透明，就算只是微微搭上一眼，就能看见那锻炼的极为漂亮的腹肌和胸膛。
更可况，叶廉还不知收敛的解开了胸前的扣子，似乎没有什么顾忌的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眼见他马上就要上半身赤.裸，中原中也立即慌张的闭上了眼睛：“等等，等等！你就打算什么都不穿吗，这也太、太……不知廉耻了！”
叶廉解开最后一颗纽扣的手掌一顿，有些好笑的转头看向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这句话甜蜜的简直让中原中也唇角不受控制的挑起，差一点就要妥协了。
不过不行，他以他最后的良心和操守保证，他绝对会把持不住的！
“对了！我、我可以把我的衣服给你一件！”中原中也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正好我穿了好几件，而且是干的！”
说着，他急急忙忙的就要将外套除掉，扒起了自己的衣服。
“嗯……”然而叶廉已经犹豫的眨了下眼睛，目光复杂：“虽然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你的衣服，恐怕尺寸并不适合我。”
“……”
中原中也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猛地僵住了。
没办法，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心灵中最脆弱的部位。
——太扎心了。
见叶廉又开始动手解起了衣服上的纽扣，无意间看见那白皙惹眼的一片肩头的中原中也倒吸了一口气，有什么粘稠的东西逐渐沿着他的鼻腔开始蔓延。
不行，这场景对于一个那方面宛如一张白纸的十五岁少年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会失血过多而死！
“不不不停！你先停下！”中原中也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慌乱的竖在胸前，做出了十足抗拒的姿态，慌乱之中，他的大脑几乎运转的快要死机了，好半天才又冒出一个想法：“这样好了，我把我的衣服给你！你先搭在身上，总之、总之不要再脱下去了，快住手！”
叶廉最终在他那恐慌的语气下重新穿好了衣服，尽管黏着潮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十分糟糕，他也下意识的纵容了眼前的这个孩子。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的裸.体吗，中也。”他打趣般的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也成功让中原中也死机了：“什、什、你在说什么啊笨蛋！！当然不是啦，当然不是！！”
叶廉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那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似的脸颊，唇角愉悦的挑起了一抹弧度。
不过中原中也那躲躲藏藏的视线、用力攥紧的手掌、以及不经意颤抖着手臂都让他察觉到了一种不自然的情绪。
这陌生的情绪在他的心底不断放大，不安的袭拢了他的心，迫使他逐渐压下心底钻出来的那一丝腹黑，用力闭了下双眼。
“……帮我把这房间内多余的木头拿过来。”再睁开眼睛时，他碧色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
中原中也此刻正在坐立不安，因此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砝码，就能让他立刻毫不犹豫的行动起来以遮掩尴尬。
等他一股脑的将屋内椅子桌子木头等搬到了叶廉的脚下，又亲眼看见叶廉将这些木头用异能划成了一些细条后，慌乱的心才总算平静了下来，也能开始思考起叶廉的目的了。
这是要……生火？
但是叶廉应该没有火系的异能才对？
他好奇的蹲到叶廉身边，而叶廉也没有对上他的眼神，反而将手掌伸入裤子口袋中摸索着，等到抽出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你……”中原中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会抽烟？”
在他记忆中，叶廉从未携带过烟，更别提当着他的面吸烟，但是能随身携带火机的人，大多只有这一个理由。
被他戳破，叶廉的脸上浮现了个鲜有的为难的笑容，他忍不住屈起手指挠了挠侧脸，最终又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歪了下头：“哈，还是被发现了啊，这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中也？”
这无疑就是承认了的意思，中原中也对叶廉这隐藏的另一面十分好奇，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体，兴奋的勾起了唇：“所以你真的会吸烟，为什么从来没见你吸过？”
“在孩子的面前抽烟对教育不好。”叶廉给出了个一板一眼的答案，大拇指迅速在火机上一划，一片柔和的火光从中冒出，又被他就着些稻草扔到了木头堆中。
很快，灼热的火焰开始沿着木头熊熊燃烧，暖色的火光照亮了叶廉那白皙的侧脸，为那柔和的眉眼更添加了几分温度。
曾经的叶廉会在闲暇的时候吸烟提提神，但是自从收养太宰治后，他就自觉的放弃了烟草，因为这也许会对任务目标的身体造成影响。
然而有时候烟草这种东西不是一天就能够戒下来的，叶廉偶尔会觉得身体不舒服，这种时候就会握着这熟悉的打火机，用指腹轻轻摩挲，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中的躁动。
现在，随身携带火机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不过可能的话，他并不想让这两个孩子知道他有这样的坏习惯，所以对于中原中也的问题，也就敏锐的避开了。
火焰的温暖逐渐暖化了周围的寒冷，叶廉将自己和中原中也的外套搭在一侧的横梁上晾干，自己则终于脱下那一拧满是水的衬衣，放在火焰附近烤着。
这时候，中原中也自觉坐到了房间内另一侧的角落里，背对着叶廉，无论叶廉怎么劝说，都坚决不会移动自己的身姿。
好在叶廉快速将衬衣晾的半干并重新套在身上后，他才总算神情别扭的起身坐了过来，只是隔着叶廉的距离依旧十分的遥远。
这种礼貌的举动看似绅士，但细细品味起来又觉得多此一举。
因为叶廉是个男人啊，男人看男人一眼能有什么问题？
叶廉不能理解他的举动，忍不住正大光明的观摩着他的侧脸。
这明显的视线越发令中原中也浑身僵硬，只觉得身体上下都被看穿了似的，极为不舒服。
况且，被一个心中有好感的对象注视着，还未曾尝过爱情滋味的少年只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像是石化了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而长久处于阴冷状态后，又倏地来到了火焰下，这种极大的反差令他肩膀颤了颤，鼻尖耸动了下，径直的打了个喷嚏。
“……嘁。”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努力的汲取着火焰的热量。
“冷吗？”
叶廉眉头一蹙，他察觉到中原中也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靠过来一点，比较暖和。”
他朝中原中也招了招手。
然而中原中也只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开玩笑，他现在靠的离叶廉近些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心脏像是爆炸了似的呼吸困难，这样的自己明显不太正常，还是跟叶廉保持距离为上。
但叶廉却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见橘发的少年固执的蜷缩着身体呆在偏远的火边，叶廉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他直接站起身朝中原中也的方向走去，并趁着慌张的少年想要逃脱的一瞬间，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叶廉唇角勾起了无奈的笑意，眼底流动着浅淡的光芒，虽然口吻只是在调侃，却能听出他隐藏着的失望。
“当然不是！”中原中也立刻反驳着，当他对上那碧色的满是细碎光辉的眼眸后，心脏却倏地顿了半拍。
很快，两人手臂相连的位置似乎窜起一道灼热的温度，逐渐的流入大脑和心脏。
中原中也只觉得脸上的热度几乎要烧了起来，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吞噬。
而这时，一只手掌也如羽毛般覆上了他的脸颊。
叶廉修长的手指在他的侧脸轻轻摩挲了下，又转而贴上了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
停留了仅仅数秒，叶廉便判断出结果，打算收回了手掌。
但比他更快的，是中原中也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
那只手掌紧紧的攥着他的掌心，用不允许他逃离的力度堵死了他的退路。
叶廉与那清澈的湛蓝色眼眸对视。
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吗？”
少年认真的凝视着他，忽然轻声吐出了这几个字。
但他这副镇定的模样似乎只是在伪装，因为叶廉能够轻易的察觉到他手腕细微的抖动。
那份赤诚的、纯粹的赤子之心。
几乎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
——有着湛蓝色双眸的少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的脸，刻意压低的声线透出几分隐忍。
叶廉怔了下，随后悄声无息的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个对所有人都很好的那种人吗？”
虽然中原中也条件反射的想回答是，但是脱口而出的欲.望最终还是卡在了唇边。
因为无论怎么细想，呆在港口黑手党的人都不会是个好人，他不是，同样，叶廉也不是。
他们都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手党，一般人的道德观念完全无法束缚他们。
而且，叶廉对着陌生人所带有的冷漠和随意，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尽管中原中也对此了解并不算多，但他拥有很敏锐的嗅觉，他一直在脑中非常清楚，除了他或者太宰治，又或者还能加上个首领，还有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除此之外，叶廉对待其他人就像是对待路上的一些碎石，根本不会分出半点情感。
“……”中原中也的眼底更加染上了几分复杂，他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又进一步提问：“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打从一开始，叶廉对他展现的就是单方面的温柔，他不曾付出什么，却得到了难以想象的爱意。
“这个问题不是很明显吗？”叶廉眨了眨眼睛，颇为无奈的笑着：“因为我很喜欢你啊，中也。”
“……”
过于直白的答案让空气中原本凝重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中原中也瞪着眼睛呆滞在原地，三秒后，才气急败坏的反驳道：“哈？！笨蛋，我想听的不是这种答案！”
“再说这种羞耻的话你是怎么能毫无顾忌的说出口的！！”他瞬间恼羞成怒的跳了起来，与叶廉成功拉开了距离。
好了，二人之间的交往方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就算你这么说，我说的也是事实啊。”叶廉一手托着侧腮，有些苦恼的说着，无论是神情和语调，都不像是在敷衍或者调侃。
但是这种直球，对付傲娇来说简直是一个戳一个准，中原中也现在满脑子都乱成了一团乱麻，耳朵红的要滴血就不说了，一双眼眸四处乱瞄，就是不敢去直视叶廉。
啊啊啊真是够了，这个人实在是！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吧！！
叶廉此刻还在一条一条数着：“喜欢你的可爱，喜欢你战斗时的表情，喜欢你的正义感，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
“够了够了！”才数到一半，就被失血过多的中原中也紧急捂着耳朵叫了停。脸红的整个人仿佛煮熟的虾子。
再这样下去，他怕不是会当场死亡！
最终，叶廉总结道：“总之，我喜欢你的一切啊，这么说出来，我的心意传达到了吗？”
迎着那如同宝石般清澈透亮的眼眸，中原中也快要爆炸了的心脏激烈的跃动着，他很想的逃离这个令人羞耻的地方，然而叶廉的目光又过于温暖，他的脚下就像是被黏住似的迈不开步子，只能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暗自做了个深呼吸。
“……传达、到了。”
他张了张唇瓣，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半晌，一声暗哑微弱的声线才从他的口中传出。
如果不是叶廉的听觉十分敏感，恐怕会就这么错过去。
“我也……”他倏地拔高了下音量，但是下一秒又迅速落了下去，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被帽子遮挡了大半张脸上，浮现出一片绯红：“喜、喜欢。”
这是青春期的少年现在所能说出口的，最坦率的言语。
叶廉的眸光顿时柔和的仿佛弥漫着满天的星光，唇畔也浮现出浅淡的笑意：“嗯，我很开心。”
这一次旅行，倒是让二人的心再次贴近了许多，两人拥有了彼此间的小秘密，信任和默契的程度也上升了几分。
当晾干衣服的叶廉和中原中也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竟然在大门口遇到了太宰的身影。
披着长长西服大衣的黑发少年沉默的倚靠在窗台边，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窗外的高升的月亮。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为他的侧脸添加了一层淡然与疏离。
那双空洞的鸢色双眼往叶廉的方向瞥去，唇角下意识的挑起一抹的弧度，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叶先生，你回来了。”他平静的吐出了一句话。
这个时间的太宰治往往都已经上床入睡了，这次却竟然在总部的门口徘徊，除非是任务的特殊性，否则，他极有可能是在等待着叶廉。
中原中也在看见堵在门口的太宰治时脸上就迅速闪过一丝烦躁，砸了下舌：“嘁。”
他实在是不想跟太宰治对上，而且今天跟叶廉相处的时间足够久，已经心满意足，所以他停住脚步，朝叶廉淡淡的点了下头：“那我先回去了，叶先生。”
在叶廉温和的视线下，他脱下礼帽行了个礼，随后连看都不看太宰一眼，就径直的往反方向走去。
“太宰，你在等我吗？”叶廉也紧接着走到了太宰治的身旁，朝他伸出了修长的手掌：“一起回去吗？”
如果是往日里的太宰治一定会二话不说握住那只手，然而今天，他只是默默的看了眼那只带着他最眷恋温度的手掌，随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叶先生。”
叶廉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手掌：“那好，你也不要留到太晚，早点回来。”
等到叶廉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后，太宰治才收回了一直追随着的目光，那张精致的脸上重新凝聚起一点冷意，朝着中原中也离去的方向迈开步子。
于是，正要回到自己房间里的中原中也，就诧异的再次遇到了一身西服的太宰治。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宿舍的这条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人员当值。
两个身材同样略显纤细的少年迎着窗外的月色遥遥而立，彼此的眼底勾起了一层不明的情绪。
太宰治踩着极轻的步子，就这样逐渐与中原中也拉近了距离，两道黑色的影子沉默的对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乌发的少年额前散着微卷的发丝，月白色的光亮只洒在他的半侧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清晰可见，但另一半没入黑暗之中的脸颊，却神情晦暗，越发显得不明。
中原中也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太宰治此刻的情况十分诡异。
像是在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一点一点试探着伸出了爪子。
更何况特意避开人群到这里单独与他见面，就已经足够惹人怀疑了。
他面对太宰治的方向站好，双手习惯性插兜，毫不犹豫讽刺的勾起唇角，露出了个嚣张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臭小鬼。”
太宰治的笑容似乎再次深邃了许多，在中原中也的面前，他逐渐放缓了脚步。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中原中也也能更加清楚的看见太宰治的一举一动。
那垂在身侧的右手里似乎正不自然的捏着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疑惑的蹙了下眉，忍不住盯着他诡异的右手，直直投去视线。
然而下一秒，一道反光的亮意猛然晃了下他的眼睛。
他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躲闪，耳边又倏地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有什么利器以极快的速度划破了空气，正朝着他的脸颊飞来。
脑海中一瞬间做出判断，尽管中原中也的眼睛紧闭，他却能靠久经战场的战斗直觉来抵消这一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压低了身体，同时右脚高高抬起，精准无误的朝那声音的方向踢出一脚。
直到脚尖触碰到重物的声响在耳边炸响，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倏地松懈下来。
他轻松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则是太宰治捂着自己的右手，神情冷漠盯着他的模样。
而在太宰治的脚边，也明晃晃的停留着一只小巧的匕首。
月光笼罩，还能看见上面折射的冷光。
一瞬间，中原中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冷笑的勾起了唇，傲然的挑了挑眉：“呵，想要偷袭我？你是笨蛋吗，这么简单的把戏怎么可能让我上当。”
太宰治用那双仿佛渲染了浓墨似的眼珠看着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半晌，才回道：“……嗯，你说的话是正确的，这么简单的攻击手段，对你是无效的。”
他很平静，平静到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哈？”这完全没料到的回答让中原中也一脸懵逼：“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故意来恶心我，找茬？”
“你觉得呢。”太宰治却微微露出了一抹病态的笑容，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深邃的光，忽然道：“是我低估你了呢，中也。偷偷调查了我半个月，确定我离开做任务的具体时间，让我的警惕心打破，再把叶先生约了出去……简直天.衣无缝的计划啊。”
“如果我今晚的任务没有提前完成，大概都不会发现你与叶先生约会的事情。”
望着那空洞的散发着深深恶意的眼眸，刹那间，中原中也理解了。
这是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心头的嫉妒，在太宰那陷入泥潭的心中猛然爆发，所以即使知道毫无胜算，太宰治也克制不住的前来报复他。
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武力差距太过明显，打从一开始，太宰治就明白这注定是一趟失败之旅。
“现在我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太宰治耸了耸肩膀，那虚无的笑容朝着他绽放：“怎么办，要拧断我的脖子吗，用你最喜欢的那句口头禅？”
中原中也越发压低眉梢看着不断朝他散发着恶意的太宰治，极为不爽的砸了下舌，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用脚尖挑起地面的匕首，随后屈起膝盖一个侧踢，那把完好的匕首就如同被千斤重的石头压顶般重重深陷在了一侧的墙壁上，原本锐利的刀刃也扭曲成了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踢飞你的脑袋。”他漫不经心的朝太宰治瞥去，眼中的冷意丝毫未曾遮掩：“但是……”
他冷笑了一声：“我不会受你挑衅的，太宰。”
“这场赌局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能伤害你的身体。”他嫌弃的别开了视线，只要对着太宰这张脸他就会感到无比的火大：“不然我会率先遭到叶先生的厌弃，最先出局的也会是我……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
没错，最先伤害到对方身体的人，一定会被叶廉所厌恶，这就是不成文的规矩。
在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几乎能映出太宰治越发深邃的黑眸。
“哦？没想到你竟然意外的敏锐呢，中也。”太宰治倏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竟然看穿了我的目的。”
“如果你现在真的攻击我让我受伤的话，我会非常开心啊，原因当然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太宰治耸了耸肩膀，神情漠然的说着，“但是很可惜，你并不是笨蛋。”
“而我也不是。”
他微微压低的声线中藏匿着如同野兽般的凶狠，漆黑的眼眸中遍布着寒冬的霜雪：“……不然我现在，就会用那把刀狠狠的贯穿你的心脏。”
“你真的很碍眼呢，中也。能不能请你永远消失在我的视野内呢？”

第42章 绑架风波
“太宰出门了？”
站在挂着太宰治吊牌的房门前，叶廉疑惑的看向负责守卫的部下。
现在的时间刚刚清晨六点，一般在这个时间段里，太宰治还尚未苏醒，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是的，叶先生。”守卫显得也有点疑惑：“应该说太宰先生昨晚并未回来，属下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没有回来？”
这下叶廉更加的迷茫了，按理来说太宰治每天尽心尽力的完成任务就是为了能够快点回到房间跟他呆上一段时间，就算不回来住也会提前通知他，如今一声不响的彻夜未归还是第一次。
难不成出什么问题了？
还是说少年特有的叛逆期？
叶廉一手托着下颔沉默的思索着，忽然拿起手机动作熟练的拨打了一串号码。
然而三秒后，手机传来的忙音打破了他的希望，似乎太宰治并没有携带手机，无法联系的上。
叶廉的眉宇越皱越紧，他隐约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份不安且还在不断扩大中。
“备车，去总部。”
总之，他语气颇为急躁的发出了命令，一路朝森鸥外的办公室疾驰而去。
而且更是不顾礼仪的直接推开了大门，气势汹汹的站在森鸥外的面前。
正在勤奋阅读资料的森鸥外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在看见是叶廉的身影后，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叶先生，在这么来几次我的心脏就会受不了哦。下次请记得提前敲门。”
“你没有看见太宰。”叶廉直接无视了这些废话，单刀直入道。
“太宰？”森鸥外神色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昨天晚上任务回来后就没有再见过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见连森鸥外都不知道太宰的身影，叶廉的焦躁感油然而生：“他没有回来住，不知道去哪了。”
“哦？”森鸥外饶有兴趣的一勾唇，那个最喜欢叶廉的太宰治竟然夜不归宿什么的，明显很不正常，不过太宰治精明的世界上难有人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森鸥外也不认为他会出什么事。
于是抱着腹黑抹黑一下太宰治形象的想法，森鸥外狡黠的笑了起来：“太宰这个年纪也有自己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是吗，叶先生不需要担心，说不定他只是想体验下夜不归宿的刺激感，又或者被人拉去寻欢作乐……”
眼见叶廉的脸色似乎有点臭，森鸥外再接再厉：“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乐趣，你就不要去阻碍了，说起来十五岁也不小了，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要不要替太宰多介绍几位漂亮的小姐呢，叶先生？”
这句话乍一听是在替太宰治着想，其实是在暗戳戳排挤情敌，而且还能试探下叶廉对太宰治的感情，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不愧是人精的森人渣，可谓非常熟练的掌握了话术。
而叶廉在微微一怔的同时，也不禁思索起森鸥外话中的可能性。
说起来，太宰也曾经在酒会上抱怨过没有漂亮可爱的小姐，难不成……真的是这样？
因此，成功被带偏了的叶廉犹豫了一会儿，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知所措，波光潋滟的模样，求助般的看向了森鸥外：“我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既然太宰这么想的话，那你能帮太宰找到符合他心意的女孩吗？”
“……”
他的话音落下，森鸥外也明显的愣了下，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挑拨离间的竟然这么顺利？！
而且叶廉毫不犹豫的想要给太宰治介绍女性的态度，也让他的情绪倏地愉悦了起来。
果然，叶廉对太宰治只是老父亲般的亲情，没有一点点爱情的含义。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胜算会更高一些。
“那么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森鸥外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朝叶廉温柔的笑着：“放心，保证会让太宰满意。”
叶廉隐约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诡异，不过刚刚拜托人家做事，他还是礼貌的朝森鸥外表示了感谢，随后拉开森鸥外身侧的椅子，坐了上去。
森鸥外的话像是一剂镇定剂似的，让叶廉原本的急躁渐渐消退，他不可能一直监视着太宰治的私人自由，也要适当放手才行。
原先的太宰治表现的过于乖巧，以至于叶廉都忘记了，叛逆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常做的事情。
打定了主意不多加询问，叶廉也就放平心态在森鸥外的身边日常阅读着书籍，时不时再喝一杯红茶，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而森鸥外也在认真的批阅着各种文件，只要他微微抬眸，眼底就能映出叶廉那平静温柔的侧脸。
有一瞬间，森鸥外打从心底觉得，这样平和的日子也不错。
然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破了这难得的幸福，穿着黑色西服的部下敲响了房门，向森鸥外和叶廉汇报了个令人心惊的情报。
“太宰被敌人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间，叶廉便猛地站起了身，外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直接掀翻了桌面上完整的红茶杯。
金发青年的碧色的瞳孔紧紧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攥的死死的：“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被那散发着无尽杀意的眼眸一瞪，负责汇报的下属当即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面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体会到死亡的威胁，他有种预感，如果的他的回答惹得叶廉有些许的不满意，恐怕他的心脏部位就会被一枪贯穿。
“是……是。”下属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连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的，越想镇定却越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眼见叶廉因为他的磨磨蹭蹭而渐起杀意，一旁的森鸥外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用冷静的口吻提醒道：“想要快点得知太宰情报的话就控制住自己的杀气。叶廉，你太激动了。”
叶廉冷冷的扭头瞥了他一眼，这枚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映不出他的倒影。
森鸥外极为讨厌叶廉的这种神情，下意识的蹙了下眉。
而总算是因为杀气转移能喘口气的下属也继续开始了汇报。
原来，昨天深夜时，太宰治便独自一人走出了总部，此后就再也没有现出身影。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一件带着血的西服外衣被莫名寄到了黑手党总部，收件人没有标明，意向所指也不明。
不过经过守卫检查后，却发现那件西服的后颈位置刻着‘太宰治’三个字的名字。
据此，可以推断出，太宰治应该是被什么人绑架了，而对方却像是耀武扬威般向港口黑手党寄出了证据。
“寄件人不明啊……”听完整件事情，森鸥外一边用手指摩挲着脸颊，一边进行着思考。
他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件有一种违和感，处处透露着诡异。
最起码，太宰治能被人绑架这件事，概率就基本为零。
除非……绑架他的是熟人。
“昨天晚上有谁见过太宰，他在出总部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人是谁？”
森鸥外详细的打探道。
“这个……”负责报告的下属为难的皱了眉，半晌，才恍然大悟道：“说起来太宰先生离开总部前曾经跟守卫友好的打了个招呼，好像是说跟中原先生聊了一会天，才耽误到了现在。”
“中也？”闻言，森鸥外和叶廉同时一怔。
先不提两个人半夜三更聊什么天，这嫌疑犯之一岂不是明晃晃的指向了中原中也？
要说是中也想要除掉太宰因此做了这一系列手脚……也不太可能啊。
森鸥外血红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精光，立即下了命令：“让中原中也过来，现在立刻。”
当正在用餐的中原中也被紧急传送至首领办公室时，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尤其是森鸥外言简意赅的告诉他让他过来的理由后。
“太宰那家伙被绑架了？”
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挑了下眉，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和狐疑，似乎对这个情报颇为怀疑：“不可能吧，是不是那家伙开的什么玩笑，有人能绑架的了他？”
“现在还不太清楚。”森鸥外将双手交叉立在桌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状态：“但是那件黑色的外套上沾着的确实是太宰的血液，需要谨慎才行。”
中原中也下意识往森鸥外的身侧看去，只见坐在一旁的叶廉垂着头，表情晦暗不明，但手中却紧紧捧着那熟悉的黑色外套，一道干涸的血迹在他手掌附近的袖口处蔓延，血量大的已经超出了一定安全的范围。
看着这样的整个人都散发着黑暗气场的叶廉，中原中也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想要安慰叶廉的心，但是张了张唇瓣，却只泄出来一道无声的叹息。
恐怕他现在说什么，也没办法传递的到吧。
在叶廉心中最重要的，依旧是太宰治的安危。
“那么中原中也。”这时，森鸥外又一脸严肃的念起了他的名字，也让他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昨天晚上，太宰治最后一个见过的人就是你，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在走廊里商量了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一怔，几乎是无意间避开了森鸥外投过来的视线，他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语气减弱了几分：“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哦？”森鸥外却给出了下一条证据：“可是有目击者证明你们两个似乎在大打出手，而且现场还有一把被踢进墙壁的小刀……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友好的谈话吧。”
看着中原中也那越发不自在的脸色，森鸥外笑眯眯的威胁道：“在首领的面前不可以说假话哦，中也，这可是背叛的行为。”
“……”
中原中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视线不可控制的往叶廉那里飘去，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随后又一次忍不住投去视线，如此反复。
脸颊上还微微升上了一抹红晕。
只观察了几秒钟，森鸥外就大概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如此，就叶廉的话题开始交谈，然后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了吗？”森鸥外故作无奈的闭上双眼，谴责道：“欺负人是不对的哦，中也。你要好好向太宰道歉才行。”
“哈？谁欺负那个臭小鬼了！”中原中也立刻火冒三丈的反驳了回去：“明明是他拿着刀想要杀我，我只是自主防卫啊，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头碰他！”
看看，只需要一点点激将法，中原中也就瞬间什么都招了。
森鸥外唇角的弧度忍不住想要挑起，却又连忙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公正严明：“你说的话有人可以作证吗？”
中原中也到嘴边的一肚子委屈顿时卡住了：“……没有。”
他憋屈的砸了下舌，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但是这就是事实，那家伙的心理都扭曲到一定程度了，昨天晚上还特意跟踪我到门口攻击我，所以我把他的刀给踢飞了，然后就回了屋内，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是么。”森鸥外故意露出了狐疑的表情：“难道不是你把太宰治绑架了吗，因为对他怀恨在心。”
“哈？！”中原中也表情呆滞了三秒钟，难以置信的拔高了嗓音：“难道您是在怀疑我吗？？我怎么可能做出绑架这种低俗的事情啊！”
“虽然我确实讨厌那个家伙讨厌到想要扭断他的脖子，但是也不可能动手吧！”
森鸥外再接再厉：“那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
差点脱口而出的内容被中原中也紧急憋回了肚子里，做贼心虚的瞥了眼叶廉的方向。
然而叶廉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一直保持着垂着头的动作静静的坐着，甚至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挪动过身体一分。
他宛如一个被控制了的木偶，已经丧失了自己的灵魂。
于是中原中也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失望之色，蓝色的眼眸瞬间暗淡的下去。
事已至此，森鸥外已经全部理解了。
包括中原中也不是犯人这件事，包括太宰治为何会被绑架这件事。
一切，都是源于那病态的，毛骨悚然的爱意。
“叶先生。”他微微侧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叶廉，唇角拉起了个看戏似的弧度：“你打算怎么办？”
在这里对太宰治最为熟知的叶廉，应该早已明白事情的真相了吧。
闻言，叶廉终于动了，他缓缓的抬起了头，让中原中也一下子便对上了那阴冷至极的眼眸，如同堕入冰窖般猛地打了个冷颤。
叶廉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平静空洞的模样，仿佛摘下了一直维持着的微笑的面具，头一次直白的将原本的情绪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那片翠绿色的眼眸更像是平静的海面上，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中原中也和森鸥外头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叶廉他，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中。
“我去把他接回来。”
他只淡淡的放下这句话，便神情淡漠的站起身，将手里攥的皱皱巴巴的西服外套扔给森鸥外，随后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其他，迈开修长的两条腿往外走去。
他此刻的气势正如高山上的白雪，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寒冷之感，让森鸥外想要说的话直接卡到了嗓子眼中。
森鸥外惊讶的凝视着这样的叶廉，渐渐地，玫紫色的眼底凝聚出的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直到叶廉那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他视野中，森鸥外才忽然大口的呼出一口气，身体后仰，将手背搭在额头上，平复着剧烈跃动的心脏，以及眼底激荡着着的黑暗。
这就是叶廉，这就是叶廉的真面目。
哈……越来越有趣了呢。
“……首领？”
身边熟悉的声线将他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中原中也蹙着眉看着门外，还对离去的叶廉颇为担忧：“就这么让叶先生离开真的好吗？他不是还不知道太宰被谁绑架了。”
“没关系。叶先生的话想必一定会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的。”森鸥外给予了叶廉百分百的信任，倏地轻笑了声，愉悦的勾起了唇角：“更可况太宰可不是被人绑架了哦，应该说他是自愿被绑的呢。”
“哈？”中原中也顿时露出一副傻眼了表情，拔高了声线：“那个家伙是脑袋有病吗，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大概是因为嫉妒某人特别招叶廉的喜爱吧。”森鸥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而且说不定能将这个锅甩给他，简直是一石二鸟呢。”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并不笨，更何况他还拥有野兽一般敏锐的直感，因此森鸥外的未尽之言，他瞬间就get到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从昨天开始与他对话前太宰那家伙就已经算计好了吗，故意失踪把矛头指向他，期盼着叶廉能够误会！以此降低自己在叶廉心中的形象！！
“……太宰那个混蛋。”理解了太宰治阴险狡诈的招数后，中原中也愤愤的躲了躲脚，整个脸上都浮现出被算计了的愤怒和不爽：“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打死他！！”
此刻的叶廉带了一支二十人左右的直属部队，朝着西边靠近贫民区的森林里前进。
他周身萦绕的低气压令所有部下都心惊胆战，虽然完全不知道叶先生为何要往这边走，又为何要率领这么多人，但所有的部下都一个个挺胸抬头闭紧嘴迈开腿，一概不质疑叶廉的命令。
而叶廉尽管愤怒，却也不是被气得失去了冷静，随意寻找一个方向前进的。
还记得吗，那件外套上沾有着太宰治的血液，只这一个细节，就能为他判断出太宰治的所在地。
因为他的【血染】异能，可以让他瞬间感应到被他喝下血液的那个人的方位。
当然，仅限于喝下血液的那一刹那而已。
所以他伸出舌头轻添了下外套上的血液，淡然无味的血液进入了他的口腔，也在他的脑中形成了清晰的定位。
太宰治就在森林身处一片废墟的仓库里。
有了判断，叶廉脚下的步伐更加的急促了，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运动神经健步如飞的走在前方，后面的一众部下则气喘吁吁的跟着他的脚步，稍有差池就会被狼狈的甩在后面。
好不容易看见了隐藏在绿色青苔中的仓库后，叶廉又马不停蹄的让他们朝仓库进攻，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如果不是能够成为叶廉直属部下的人都经历了相当苛刻的训练，恐怕还没等到达仓库就已经累趴在半道上了。
属下冲在前面，叶廉自己也拿出枪支走在最后方，他下的命令只有一个：格杀勿论。
所以漫天的枪林弹雨几乎在刹那间便散布了整个仓库，毫无防备的敌人被子弹无情的贯穿身体，甚至都没有时间掏出武器。
叶廉右手举着手.枪，神情冷淡的扣动着扳机，每一颗子弹都能精准的收割一个敌人的性命。
当有子弹射向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又能化成一片砂砾，不会受到半点伤害，而且他明显更加擅长近身战，将所有敢来肉搏的敌人一一打倒在地，又补上了一发子弹。
他冷酷的宛如死神手握着的那把冰冷的镰刀，所有的敌人都逃不过这样压倒性强大。
很快，叶廉便从一个瑟瑟发抖敌人口中问出了太宰治的位置。
他亲自踢开了最后一个仓库的大门，将手里的枪支迅速对准了对面的人影。
尔后，瞳孔倏地一缩。
满身血痕狼狈至极的黑发少年就坐在墙角处，手腕被铁链捆绑高高的向上吊起，他散在额前的发丝下的一只眼睛还在不断往外渗透着血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脸颊脚踝处都布满了细微的伤痕。
听到破门的动静，太宰治有气无力的、颤抖着张开了眼睛，目光淡漠的朝叶廉的位置一瞥，尔后眼底却猛地浮现出一抹惊人的亮意。
“叶……先生。”
他艰难的动了动唇瓣，似乎是因为嗓子的干涩，说出来的声线有些暗哑。
叶廉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朝他微笑的太宰治，捏着手.枪的指尖越发泛白。
“嘁，港口黑手党吗，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当场内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时，叶廉才注意到原来太宰治的身侧还站着一个敌人。
男人长得肥头大耳，粗壮的手臂没有肌肉，看起来并不擅长近身战，叶廉迅速将枪口指向男人的额头，想要解除后患。
“等等！！你想对我动手，难道你就不怕这个臭小鬼死了吗！”
大概是求生欲极强的缘故，男人的语速快的惊人，还没等叶廉扣动扳机，他就已经吐出了保命的台词。
“我可早就对这个小鬼下了毒了，你要是杀了我，这个小鬼就只能等死！”
虽说他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的，气势颇足，但他的瞳孔却在不断的四处乱飘，看起来更像是做贼心虚，叶廉皱着眉盯了他一会儿，为了太宰治的安全还是问道：“有什么证据？”
同时，他暗自打开系统，调查起太宰治的身体状况起来。
“嘿嘿，你怕了吧。”见叶廉果然犹豫的没有攻击，男人总算是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动作粗暴的撕开了太宰治的衣领处，将那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这就是证据！”
叶廉看向那片皮肤，与四周雪白的肤色相比，最中间的地带明显有着一排像是被蛇咬过的牙印，而且早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血液的颜色也更加偏于紫色。
叶廉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而系统的提示也证明了这是真正的毒素，他看向男人的视线中顿时多了几分恨意。
男人被他阴冷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还是不服输梗着脖子喊道：“谁让这小鬼死也不说出港口黑手党的情报！而且还对异能无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正好这林子里毒蛇多，抓一条审讯不是正好！”
见叶廉的枪口还是直直的对准着他，他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再次将手掌伸向太宰治的脖子：“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就永远不会告诉你这毒蛇的解药在那，听懂了吗，我……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廉便猛地扣动了扳机，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够化成实质：“别用你的脏手去碰他。”
子弹正中男人的手臂，剧烈的疼痛感让男人额头迅速浮现一层冷汗，脸色苍白不已，捂着不断溢出血液的伤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啊啊啊啊——！！”
“你、你你你……”疼痛让他的唇瓣不断翁动，但他眼中的惊恐却在不断蔓延：“你、你疯了吗，难道你想看着他死吗！”
“呵。”
此时轻笑出声的竟是一直精神萎靡的太宰治。
他讽刺的目光正对地面上的敌人，即使是一副狼狈到极点的模样，他却显得那么镇定自若。仿佛处于阶下囚的正是男人自己。
“想要拿毒药来威胁叶先生，你还真是蠢透了呢。”
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屑，一下就点燃了敌人的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能够威胁叶先生呢，看不清现实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吧。”
捂着伤口的敌人恶狠狠的瞪着太宰治，几乎是发疯了似的朝太宰治扑了过去，是啊，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臭小鬼的这种眼神，明明是个阶下囚却这么看着他，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个臭小鬼一起陪葬！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在还未触碰到太宰治的时候，就被耳边猛然炸响的枪声而倏地瞪大了眼睛。
意识也在这一刻怦然中断。
叶廉收起手.枪，面无表情将身下那流着肮脏血液的尸体踢开，先用异能力切断了扣在太宰治手腕上的铁锁，随后单膝跪地，蹙着眉将手伸向太宰治脖颈的伤口处，细细的观察了一番。
区区蛇毒，并不是天下的猛毒，凭他丰富的毒素知识判断，只要趁早将毒液清理出太宰治的体内，就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而此刻唯一的解毒办法……
于是还在摩挲着自己酸痛的手腕的太宰治，本打算下意识的开口向叶廉撒娇，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叶廉忽然低下头，慢慢靠近了他的脸部。
那炙热的呼吸几乎迎面喷洒在他的唇部，太宰治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心脏的鼓动声在无限的方大，叶廉那英俊的眉眼正神色淡漠的越加拉近。
随后角度微微一偏，将柔软的双唇凑近了他的脖间。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他的皮肤，让太宰治无意间打了个哆嗦。
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碾压着处于疼痛的伤口的位置，犹如温柔的水一般舔舐着他的疼痛。
太宰治眉梢不断地颤动着，忍不住从唇间溢出一小声无法克制的呻.吟。
这种暖意足足持续了三分钟，当叶廉向地面上吐出最后一口毒液的时候，才用手背厌恶的蹭了蹭唇瓣，宣布了结束。
一滴艳丽的血液在他的唇间绽放，漂亮的像是盛开在夕阳下的红色的彼岸花。
而面色有些不正常潮红的太宰治则轻轻靠着墙壁喘息着，鸢色的眼中波光潋滟，如同墨一样的深邃欲.望转瞬即逝，眨眼间又化成一滩浅浅的春水，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的脸。
随即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干燥的唇瓣。
毒液的副作用让他的四肢发软，提不起力量，尽管他现在很想对准那柔软的唇瓣狠狠亲下去，但却无能为力。
所以太宰治只能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叶廉，声线温柔不已：“叶先生。”
叶廉还在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反复擦着唇瓣上的血液，毒蛇的毒液跟太宰的血混在一起，味道难闻的几乎让他难以忍受。
而听到太宰治的呼唤后，他抬起头，用一双冷漠的碧色眼眸看了太宰治一眼。
那是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眸，是太宰治从未看见过的冰冷到了极点的模样。
太宰治的心理咯噔一跳。
下一秒，在他面前的叶廉就突然伸出右手，出手如疾风般朝他的脸颊上扇去。
——啪。
只听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
太宰治捂着被扇的有些微红的脸颊，愣在了原地。

第43章 自救指南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太宰治的大脑清醒不少。
他看着蹲在他面前冷漠凝视着他的叶廉，头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叶廉的怒火。
这并不像是突然爆发的熔浆，反而像是天山上沉积的皑皑白雪，冷的刺骨。
这是叶廉首次对他露出除了微笑以外的情绪，大概，他是已经忍无可忍了吧。
太宰治的心中微妙的预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忍不住试探性的朝叶廉张了张唇，“……叶先生？”
叶廉碧绿的眼眸盯着他的双眼，忽然出手如电般钳住了他的下颔，力度大的让太宰治感到了轻微的疼痛感。
太宰治被迫抬起了头，目光直直仰视着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眸，犹如茂盛森林似的绿意中仿佛淬了一层冰，凝固了所有的感情。
瞬间，如同一桶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泼了个遍一般。
太宰治的面容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绝望。
“太宰。”
这时，对面的叶廉忽然开了口，就连声音也冰冷的没有一丝起伏：“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他钳住太宰治虎口的手指微微收紧，更让太宰治下意识的颤了颤眉梢。
“而这个任何人中，同样包括你。”叶廉目光中闪过几分阴冷，刻意压低的声线透出一股浓浓的愤怒：“我可没有教过你，要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计划的不是吗？被敌人带走，被敌人拷问，等待着我的救援……全部都是你的计划。”
“以你的聪明才智，是不可能大意到被敌人捉住，更何况我已经教给了你开锁的方法，你可以第一时间挣脱枷锁逃跑。”
“你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就是想等待我的救援吗。”
叶廉一股脑的将心中积压的怒意脱口而出，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他鲜少会放任自己的怒火如此席卷着理性，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忍耐了。
“如果我没有察觉到你的位置，如果我没有及时赶过来救援，那你又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干坐着等死吗，你的性命就是这么不值钱的东西吗？！”
他做了个深呼吸，猛地闭上了双眼：“我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在你的眼里却是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微微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流转着的冷光。
“太宰，你太令我失望了。”
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话语落下，却在太宰治的心间仿佛刀割般划下了一道痛苦的血痕。
太宰治的双眼倏地睁大，眼底满是迷茫和无措，他最恐惧的事情，就是叶廉有一天会抛弃他厌恶他，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再也映不出自己的倒影。
而现在，叶廉的举动却在朝着最糟糕的事态发展。
他看着叶廉毫无留恋的松开了他的下颔，直起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他迈开步子。
他们的距离从莫不交集缩小到触手可得，但现在又再一次扩大到了无限远。
太宰治的眼底浮现出即将溺水之人正在挣扎着的惊恐之色，就算自己的身体被毒素侵蚀，早已没有了力气，也凭借着那惊人的毅力，磕磕绊绊的朝叶廉跑了过去，随后猛地从后背环住了青年的腰身。
叶廉的动作倏地停止了。
但他没有回过头，甚至都没有看向太宰治，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放手。”
闻言，太宰治却更加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他将柔软的侧脸贴到青年的背部，眼帘不安的颤动着。不经意间，鼻翼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他最喜欢的，曾经与叶廉在办公室中所染上的香气。
如果现在就这么让叶廉离开的话，所有的幸福都会化成一片泡影。
他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那个结局。
太宰治揪着叶廉衣服下摆的手掌逐渐收紧，恐惧敲击着他的大脑，令他的心脏一缩一缩，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而他的身体也随之显而易见的颤抖起来，几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光滑的脸颊汇聚在下颔，又一滴一滴坠入了地面。
尽管浑身上下的伤口和毒素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而被拉扯的疼痛不已，但是内心的痛苦却比这还要强烈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叶先生。”他哽咽的开了口，声音中的嘶哑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很抱歉，是我做错了。”
“非常抱歉，我只是……我只是……”他用力抱紧了那令人眷恋的温暖，合上的眼帘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在窗外的阳光照射下，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爱而已。”
只是现在这些爱意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请只注视着我一个人吧，叶先生。
而作为回报，我会将我全部的爱奉献给你。
乌发的少年静静的环着叶廉的后背，情不自禁潸然泪下。
他的脸颊逐渐布满了一行清泪，表情是那么的迷茫那么的苦闷，但他始终沉默着闭紧了唇瓣，没有溢出一丝呜咽。
……哈。
渐渐地，叶廉脸上冰雪般的冷意开始融化，最终还是忍不住、无奈般叹息出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还真是既敏感又任性啊。
果然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奶猫。
但与此同时，叶廉的心中也冒出了些许疑惑。
他都将太宰治视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难道他给予太宰的爱还不够吗？
无法理解，太宰究竟想要什么，怎么做，才能填满他的不安？
不过孩子做错了事情就要给他适当的教训，此刻叶廉还不能用平常的态度去对待太宰治，所以他将这个问题压在了心间，调整了下面部的表情，随后才伸手握住了胸前的那双手掌。
被抓住双手的太宰治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睁开双眼，他以为叶廉是想扯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回握住叶廉的手掌，死死攥住，不让两人的手掌分开。
而叶廉却没有挣扎，他转过了身，平静的看向了太宰治。
少年还在眉眼怔忪的仰视着他，眼角的泪珠似落非落，这是一张哭花了的脸，还是罕见的、在他面前极为在意形象的太宰治的脸。
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看的叶廉有些想笑。
但他还是维持着板着脸的姿态，安静的凝视着太宰治，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后，才在太宰治紧张的视线中显而易见的叹了口气。
看着那松动的表情，太宰治的眼底迅速亮起一道光亮。
这似乎是叶廉开始原谅他的前兆。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缓缓伸到他的脸颊，用指腹轻柔的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
金发青年的眼中浮现出浅浅流动的情愫，用颇为亲昵的口吻道：“如果在出现这样的事情，下次我可就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别哭了。”那只手随后穿梭到了他脑后的发丝中，小心翼翼抚摸着他的脑袋，紧接着微微施力将他的头往前扣去。
“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太宰治倏地睁大了眼睛，他的下颔抵在叶廉的肩膀处，脸侧就是叶廉那张英俊的侧脸。
二人维持着相拥的动作，将身体牢牢的贴在了一起。
这几乎等同于和好了的动作让太宰治大脑空白了一瞬间，欣喜感直接涌上了心头，让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环上了叶廉的后颈，加深了这个怀抱的亲密度。
“叶先生……”
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跃动着，满身的细胞都在透着喜悦之情。
他用力的在叶廉的颈间嗅了一口，满鼻腔被花香充斥着，感到无比的满足。
情不自禁的，他忽然间凑到叶廉的耳畔，吐出了心底最想表达的那句话。
“喜欢……”
“叶先生……”
好喜欢你。
他的话，叶廉自然是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听得十分清楚。
但是太宰治用的口吻跟平常他自己向他人所表达的喜欢似乎有所差别。
那其中溢出的满足和欣喜，甜腻与酸涩，是叶廉所理解不了的感情。
所以叶廉到了嘴边的‘我也是’，竟没能第一时间、自然的脱口而出。
“……”
叶廉敛去眼眸中那复杂和疑惑，沉默的拥抱着怀中这小小的幼崽，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应。
太宰治的身体本来就有毒素影响，又跟叶廉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因此当叶廉退出他的拥抱后，就再也坚持不住的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叶廉迅速的扶了他一下，一边用手掌去试探他额头的热度，一边打开了系统，去调查他的身体状态。
结果表明只是余毒未清，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叶廉想要立刻抱着太宰治回家，然而刚刚蹲下身就被羞耻难忍的太宰治给拒绝了。
看着太宰治那张鼓起来的包子脸，叶廉无奈的弹了下他的额头，只好露出后背将太宰治背起，以便太宰治可以将脸埋进他的后背，不会在意别人的视线。
还好这个提议太宰治没有再拒绝。
其实他不喜欢公主抱的原因只是觉得会被叶廉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心理不舒服。但能够与叶廉亲密相处，他还是带着几分期盼的。
当他心满意足的趴在叶廉的后背蹭了蹭脸颊时，那紧绷着一晚上的神经才逐渐松懈下去，鸢色的眼底也逐渐恢复成平静。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所做的局。
将锅甩到最后见过的中原中也的身上，也只是一个恶趣味的报复。
他利用了这段时间敌人对港口黑手度的侦查，主动走到敌人的陷阱中，成为了一只‘软弱无力’的小绵羊。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小绵羊，他是只披着羊皮的狡猾的狼。
敌人按照他的计划绑架了他，将他的大衣送到了港口黑手党。
虽然他这期间也受到了一些皮肉之苦，但是太宰治表示，这些痛苦与接下来叶廉亲自来拯救他这份愉悦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他在试探叶廉对他的爱。
他在试探他在叶廉心中的地位。
叶廉会什么时候意识到他被绑架了，看见那带血的大衣时什么感觉，等到来营救他的时候，又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啊……好期待。
一想到叶廉会为了他露出各种各样从未有过的情绪，太宰治浑身上下就兴奋不已。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他却怎么也没能预料到，叶廉确实以最快的速度来救了他，甚至还将所有的敌人都收拾了个遍。
但是……叶廉他，在他面前第一次生气了。
甚至还有感情疏远的可能性。
太宰治这次感到了害怕，他为自己的自食恶果叫苦不迭，如果叶廉真的已经放弃了他的话，他大概……会厌恶这个世界吧。
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甚至连他的存在意义都没有。
还好，还好叶廉还是松了口，在心底，他还是叶廉最重要的人。
这如同坐过山车似的剧情让太宰治的心情峰回路转，直到现在终于能够松出一口气了。
他一路神情恍惚的被叶廉背回了黑手党总部，毒素令他的大脑有些晕眩，不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似乎有什么人检查了下他的眼眶和伤口，并且做了适当的处理。
“他怎么样？”
朦胧中，他好像听到了叶廉的声线。
“只是看着严重，其实太宰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用担心。”温和的语气，像是他讨厌的声音。
“那就好，医务室的床借一下，我带他去休息。”
“嗯。”那人轻笑了一声：“呵，希望太宰能够长一些教训，不要在设计这么无聊的计划了。”
“不会的。”叶廉清冷的声线也从远到近，似乎向他伸出了双手：“没有下一次了。”
太宰治判断出这双熟悉的手臂环过他的前胸，像是要半搂着他往什么地方走去，这么一拉近距离，太宰治就轻易的将身体贴上了那温暖的身躯。
他瞬间也张开手臂拥住眼前的人影，如同小动物般蜷缩着身体，将脸颊贴在那人胸前，并下意识的用力抓紧了手边的布料。
于是，叶廉无奈的看着仿佛八爪鱼似的黏住他胸前不放手的太宰治，陷入了无声的叹息中。
面对那安静幸福睡着的侧脸，他根本没有办法狠心将太宰治撕下去。
一旁的森鸥外见此，眉梢微动，忍不住问道：“需要我帮你一把吗，叶先生？”
“不用了。”叶廉放轻了音量，小心翼翼的环住太宰治的身体，防止他乱动掉下去，随后缓缓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唇角噙着柔和的弧度，不时用指尖拨弄着眼帘下方乌黑的发丝，轻轻笑了。
“就让他这么睡吧。”
森鸥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心中的一点黑暗却在不断的放大，令破坏欲的种子从心底发芽，并茁壮成长起来。
真讨厌呢。
他在讽刺的勾起了唇。
他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站在这个人的身边呢，如同那两个孩子一样。
……
叶廉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手轻扶着胸前黏着不放手的自家崽子，一手拿起桌面上的书籍，在阳光肆意的午后，悠闲的翻阅着。
和煦的暖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为他整个人渡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膜。
忽然间，他的眉宇微微一颤，身体猛地紧绷起神经，又在注意到胸前的太宰治睡得极为不安分的模样后，强迫自己松懈着身体。
然而他的脸色却逐渐苍白了起来，连那粉润的唇瓣都丧失了原本的颜色。
他浓密的眼帘不安的颤动，翠绿色的瞳孔也开始失去了那一点鲜艳的亮意，倏地，他拿着书的手臂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方落去，书籍从他的指尖无力的散落，散在了地面上。
而那漂亮的眼眸也缓缓合上了眼帘，仿佛精致的木偶般，失去了全部的活力。
当太宰治从温暖的怀抱中清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金发青年那侧着头睡着了的模样。
对于这种几乎是梦一般不现实的场景，太宰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三秒后才终于断断续续回想起了昏睡前的记忆。
他不想离开叶廉的怀抱，紧抓着叶廉胸前的衣襟不肯松手，而叶廉也就宠溺的托着他的后背，一直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等待着他的苏醒。
两人彼此之间的的距离此时可以算是几乎不存在，只需要轻微的一动身体，太宰治就能感觉到叶廉胸前呼吸的起伏，他们仿佛最亲密相处的恋人一般，不存在任何的隔阂。
这个认知对于太宰治而言是一个足够令他笑弯了眼的消息。
他双眼弯弯含笑的注视着叶廉沉睡着的侧脸，一时间就连那最讨厌的疼痛感也忘却了。
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绘着叶廉的英俊的眉眼，青年好看的皮囊足以让任何一个少女心动，但是在太宰治的眼里，无论叶廉的长相如何，只要是叶廉这个人、是那个在他最黑暗状态时牵起他的手一起前行的人，就是他最重要的存在。
这份感情不能用爱情来形容，也不能用亲情来形容。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无法用词汇描绘的。
如果硬要加上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大概就是……
——救赎。
叶廉是他的光。
有了光，他才能肆意的畅游在这个世界里。
太宰治的眼底浮现出满天星河般细碎的光芒，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着面前青年那柔软的脸颊，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的用指腹摩挲着数次。
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倏地一变，眉宇瞬间染上几分严肃，将整个手掌贴在叶廉的额头上，试探了下对方的温度。
——太低了。
寒冷的就像是栖身于冰窖之中。
太宰治猛然将眉头蹙的更紧，他轻轻的用手掌拍打着叶廉的脸颊，想要唤醒叶廉的意识：“叶先生……叶先生？醒醒！”
然而无论他怎么拍打，叶廉的意识始终没有苏醒，他沉睡在自己的美梦中，没有任何清醒的征兆。
太宰治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起来，他顾不上自己身上最新包扎上的伤口，甚至顾不上穿鞋便迅速跳到地面上，朝森鸥外的首领方向飞奔而去。
“……太宰。”
正在批阅文件的森鸥外被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太宰治所打扰，顿时露出了一副头疼的表情：“我可不希望你染上叶廉的坏毛病，下次进来的时候要敲门。”
“那么。”看着浑身的伤口几乎要再次崩开的太宰治，森鸥外淡淡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神情严肃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森鸥外来到医务室的时候，叶廉已经被转移到了附近的床上。
青年平静的合着双眼，面色苍白，那头仿佛被蜂蜜渡过的金发也丧失了原本的润泽，一搭眼看去，就能察觉到那淡淡的病容。
森鸥外只随意扫了一眼，就立即并起双指搭在了叶廉的手腕上。
稍稍卷起的袖口，露出的那节劲瘦的小臂，一块金色的表盘戴在手腕上，皮肤白净的不可思议。
森鸥外的目光下意识在叶廉的手臂上流连忘返，直到身侧的太宰治似乎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视线。
嗯，手指离开叶廉皮肤的时候，还不忘细微的摩挲了一下。
“他的脉象比较虚弱，像是旧疾复发。”森鸥外用指腹轻轻点了下唇瓣，转头朝太宰治笑了笑：“应该是曾经遭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势，身体本能的记住了，所以才强制性的在某一时间点实施了保护机制，被迫陷入沉睡。”
他说的又快又顺，而且笃定的语气完全没有犹豫，太宰治忍不住挑了下眉，狐疑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确定？”
“当然，我可是医生啊。”森鸥外给了他一个万金油的回复，不过下一秒，只见森鸥外干咳了一声，忽然笑眯眯的提议道：“但是为了具体的诊断，我需要查看他身上是否有重伤的痕迹。”
说着，手指蠢蠢欲动的就要去扒叶廉的衣服：“失礼了。”
“……”
太宰治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身体挡在叶廉的面前，不让森鸥外的魔爪有一丝可乘之机。
“森先生。”太宰治危险的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着森鸥外的脸：“你不会是抱着什么肮脏的思想才说出这种谎言的吧？”
以森鸥外的老奸巨猾，太宰治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的动机！
“怎么会呢。”森鸥外无辜的眨了下眼睛，看起来满脸纯良：“我只是在诊断叶廉的伤势啊，如果不现在证明的话，万一误诊了后果可不堪设想。”
太宰治的眉眼浮现出一丝犹豫，森鸥外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还是横滨公认的神医，按理来说他不应该阻挡对方为叶廉诊断。
但是……
眼前这只狡猾的狐狸心理想什么他大概能够预料的到，所以才会更不放心！
于是太宰治选了个安全的方法：“那就不麻烦森先生了，就由我来检查叶先生身上的伤口吧。”
“不行。”
这次制止他蠢蠢欲动双手的人变成了森鸥外。
森鸥外手疾的按住了太宰治的动作，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露出了个假笑：“这可是医生的职责，还是不要打扰我看病比较好。”
太宰治同样回给了他一个假笑：“只是检查伤口而已，并不需要医生亲自动手吧。”
森鸥外：“哪里哪里，越是简单的事情越需要亲力亲为。”
太宰治：“不妥不妥，作为首领这么点小事还是交给属下去办就好。”
“……”
“……”
两个人各自阻止着彼此的动作，僵在原地半晌，直到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人笑的脸都要僵硬了，才终于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达成了一致的选择。
一秒钟后，一位穿着鲜艳洋服的幼女从天而降，她长相精致，脸颊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婴儿肥，深蓝色的眼眸眼眸仿佛平静的大海，一头金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就像是走童话中走出来的小公主。
“爱丽丝酱~我可爱的爱丽丝酱~”
一见到少女，森鸥外的脸上立刻带上了油腻的笑容，看的太宰治嫌弃的远离了他一些。
而当爱丽丝听到森鸥外久违召唤她的理由后，那可爱的脸颊立刻鼓起，不可置信的喊道：“哈？林太郎，你把我叫出来的原因就是给一个臭男人脱衣服？！”
这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仆人吗？！
“没办法啊，爱丽丝酱。”森鸥外顿时一脸委屈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倒是很想亲自去解叶廉的衣服啦，那一定别有一番风情……可是这边有一个碍眼的存在一直阻拦着我，就只好拜托你啦。”
“……”还只是个孩子的爱丽丝，精致的小脸直接扭曲了。
她沉默的盯了森鸥外一会儿，视线冰冷的吐出了几个字：“林太郎，大变态，人渣，差劲！”
捂着一颗濒临破碎的玻璃心，森鸥外泪流满面。
偏偏太宰治还用一种愉悦的眼神睨着他，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狈：“被自己的异能这么形容，森先生果然与众不同呢。”
森鸥外受到了来自外界接二连三的打击，忍不住蹲在地面上神情低迷的画着圈圈。
趁这段时间，恨铁不成钢的爱丽丝愤愤的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碍于主人的命令，不情不愿的去解叶廉的衣服。
不同于两个对青年虎视眈眈的人，爱丽丝的动作简单粗暴，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敷衍了事，太宰治默默的观察着她那粗暴的动作，有些不愉快的蹙了下眉。
“这样就行了吧。”将叶廉的白衬衫纽扣解开，露出那漂亮的腰肢线条，爱丽丝气鼓鼓的对森鸥外说道。
而森鸥外此时的目光已经如同粘糕似的完全粘在了叶廉的胸前，比起一般的亚洲男性，叶廉的肤色更偏向于欧洲的白，白的惹眼，却又不是不健康的颜色。
森鸥外很熟悉人体的结构，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叶廉身材的完美，肌肉匀称，没有一丝赘肉，线条优美，偏偏腰肢还有些偏细。
咳，这可真是一具诱人的身体啊。
森鸥外下意识的将手搭在了唇边，遮挡住不断想要上挑的弧度。
“森.先.生。”
正思考着，旁边却传来宛如魔鬼般阴森的低语。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他，但是从背后具现化的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来看，太宰治显然处于快要爆发的边缘。
“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请你专注于看病，好吗？”
咬牙切齿的语气成功让森鸥外遗憾的收回了目光，毕竟在这个备受叶廉宠爱的孩子面前，他还是要顾及叶廉清醒后的后果的。
“爱丽丝酱~看看叶廉的身上有没有伤疤好吗？”
他用宠溺的口吻朝爱丽丝撒着娇，而爱丽丝却极为冷静的点了点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谁的年龄比较成熟一些。
爱丽丝用纯洁的目光观察着叶廉的上半身，确定胸前没有伤痕后，又将叶廉翻了个身。
不得不说，她虽然是个孩子的模样，力气却比成年人还要大，轻松的将叶廉调转了角度后，她迅速扒下那仅剩的白衬衫，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找到了，林太郎。”她侧过身，朝森鸥外示意叶廉后背靠近心脏位置的一大片粉嫩的疤痕。
太宰治也自然的凝视了过去，他跟叶廉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最多也就在海边欣赏过叶廉坦露的前胸，后面的伤疤还真没有注意过。
而此时映入眼帘的大面积的伤疤，却猛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那不同于利器留下的伤疤程椭圆的形状，就分布在心脏的位置，恐怕只要伤口再深出一寸，叶廉就会丧失性命。
“这种伤口的形状……”森鸥外同样严肃的观察着那道伤疤，忽然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倒像是将整个手掌贯穿了他的胸膛。”
闻言，太宰治的呼吸猛地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掌立即攥的死死的。
……是谁。
他的目光心疼的落在叶廉昏迷的侧脸，眼底划过一闪而过的恨意。
到底是谁重伤了叶先生。
最好不要让他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然……
——他，想要那个人的死。

第44章 昏迷中
太宰治与森鸥外正在对峙着。
两个同样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在两米不到的距离遥遥相望，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虚伪的笑容，再加上相似的发色相似的气质，就算被认为是父子也并不奇怪。
所以他们对同一个人感兴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叶先生就由我带回房间好好休养。”太宰治率先发动了攻击：“首领日理万机，还是不要再打扰您比较好。”
森鸥外完全不甘落后，反击的台词抓的又快又准：“为了亲爱的叶廉的话，我可不觉得有什么辛苦哦，况且他还是呆在医生的身边比较好，有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进行治疗。”
“可是现在港口黑手党的任务这么忙，我觉得森先生似乎没有时间来照护叶先生呢。”太宰治笑眯眯的拒绝：“由我来照顾叶先生也是一样的，有任何事情都能第一时间通知您，放心，我会亲力亲为，寸步不离。”
刻意强调了后面那两个词汇，森鸥外的眉梢微微一颤，却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圆滑的笑容。
“你还是个孩子不是吗，也没有学过专业的照顾病人的方法，这里还是由我亲自来比较合适。就算首领的任务再繁重，我也不会弃叶先生不顾的。”
太宰治漆黑的眼底倏地闪过一道幽深的火花，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继续跟森鸥外画着太极。
这一刻，两人的心思诡异的重合了：
绝对不能将叶廉交给这个危险的家伙！绝对不行！！
然而这两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最擅长的就是戴着假面画大饼，这次可谓是棋逢对手，十五岁的少年和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为了一个青年争风吃醋，谁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最终，还是因为事业繁忙而不得不打断这场慢无休止的对话的森鸥外，提出了个折中的建议。
他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颇为心累的说道：“不如这里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太宰。永远耗在医务室也不是办法。”
太宰治微微一挑眉，尽管他的嗓子像冒烟了似的口渴难忍，再加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平静，平静的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年。
“将叶廉送入我的房间休息，而你也呆在我的办公室监督着我，这样的话，就没有异议了吧？”
森鸥外唇角上挑，勾起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然而太宰治却在一瞬间蹙起了眉，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丝古怪。
不对劲，那个狡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提出来对自己如此不利的建议，这并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太宰治目光狐疑的在森鸥外的脸上打着转，想要细细探究他的眼底的深意，但是森鸥外的表情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观察了半晌，太宰治也没有发觉出他的破绽。
说实话，他现在身体状态不算好，恐怕最好的选择就是答应森鸥外的提议，至于这其中是不是有诈……只能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太宰治终于将唇角的弧度逐渐拉大，朝森鸥外投去了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好啊。”
两人派属下拿来担架，一路上平稳快速的将叶廉运到了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总共有两个房间，其中里面的房间里是森鸥外的卧室，叶廉此刻就安静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鲜红色的被褥将他的脸越发衬的艳丽起来，只要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再也移不开眼睛似的。
尽管森鸥外很想摸一摸叶廉那柔软的脸颊，但是一旁太宰治警惕的目光如同刀子似的砍在他的脸上，他也只能遗憾的摩挲着自己的指腹，带着太宰治离开了卧室。
卧室的房门没有再次关上，以森鸥外坐在办公椅的那个位置，能够正好看见床上叶廉的身影。
这无疑是观察叶廉状态的一种方法，况且森鸥外提前为叶廉戴上了监控心脏频率的手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够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只是太宰治看向他的视线充满了幽怨：“为什么我不能进屋去照顾叶先生啊，跟你呆在这里办公超级无聊的好吗。”
“不行。”森鸥外用强硬的笑容阻挡了他的脚步：“那可是港口黑手党boss的专用卧室，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是叶廉意识清醒后也不能留在这里。”
当然，如果叶廉想要与他发展更亲密关系的话……这张床上倒是允许叶廉一个人的停留，只限夜晚呢。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的森鸥外的笑容有点诡异，刚想开口询问，就又听见森鸥外说道：“而且太宰，你并不无聊哦，这里有许多的文件等着我去批阅，其中一部分就交给你处理了。”
“……哈？”太宰治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森鸥外的工具人了：“为什么我要处理你的文件啊，港口黑手党的boss是森先生你吧！”
“当然。”森鸥外回给了他一个细微的笑容：“所以这是首领命令哦，协助我的工作吧，太宰。”
太宰治：“……”
淦！被坑了！！
太宰治能够因为叶廉而选择跟森鸥外正面肛，但是一旦涉及到港口黑手党的任务，森鸥外就立马化身为高高在上的首领，作为属下的太宰治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于是，太宰治只能郁闷的鼓着脸颊，懒洋洋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百般聊赖的拿起一张文件，随意扫视一番后盖上首领的印章，尔后将文件分类的放在桌面上。
如此反复循环。
但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重复上上百次也会要了人的命，太宰治头晕目眩的看着身侧那比他个头还要高出不少的文件堆，感觉自己……要完。
“啊……”他将自己的脸重重的埋进那柔软的文件中，耍赖似的左右摇晃着，同时还委屈的碎碎念道：“我不想工作不想工作不想工作……”
在森鸥外那警告的目光下，他会暂时收敛一些不满，只是动作明显的不耐烦了许多。
然后五分钟后，再次打滚撒泼碎碎念起来。
“……”
折磨的一旁认真的工作的森鸥外脸色一黑，手臂微微颤抖，最终显而易见的叹了口气。
哈……熊孩子管理起来真的很麻烦，他这次算是切身切实的体会到了。
他不禁暗戳戳的佩服起叶廉的毅力来。
能将太宰治制伏的如此乖巧，不愧是叶先生，多么可怕的男人。
不过他也越来越对叶廉感兴趣就对了。
就在森鸥外正愁着该怎么把这个熊孩子撵到门外眼不看为净的时候，有两个老熟人忽然拜访了首领办公室。
一身华丽和服的美人朝他恭敬的欠了欠身子，举手顿足间都散着着古代女子的优雅和韵味。
“boss，午安。”
太宰治在看见尾崎红叶的一瞬间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后退半步站在森鸥外的后方，同时将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做足了身为下属该有的态度。
只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跳到尾崎红叶身后跟随的某个小矮子的时候，又条件反射的蹙了眉，小声砸了下舌。
“红叶，中也。”
森鸥外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双腿上下交叠，手掌交握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轻松的状态：“有什么事情。”
“关于敌人所交代的情报想要向您汇报。”
尾崎红叶每次面对森鸥外的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会显得太过亲密，也不会太过疏远。
据说她曾经的男友死于上代首领，因此她对港口黑手党的印象恨意大于喜爱，森鸥外深知这件事情，却从来没有主动触及过，他只是在小的细节上对红叶投以亲昵，希望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能够轻松起来。
效果还算显著，因为现在的尾崎红叶总算是能够跟他交谈一些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了。
等到她跟中也相继汇报完得到的情报后，那双漂亮的趋近于粉色的眼眸倏地波光流转，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不知道首领可否知道叶廉在哪里？”
她的眉宇间浮现了一抹疑惑：“我去他的家里拜访他，却被告知他不在。”
说话间，目光落到一旁的太宰治身上，眼中凝结了小小的笑意：“如果太宰这孩子在这里的话，您应该知道叶廉的位置吧。”
森鸥外的眼眸下意识的往桌面垂去，掩盖住了眼眸中闪过的情绪，叶廉昏迷这件事最好不要让过多的人知道，就算红叶是五大干部之一，也需要谨慎。
“嗯，他有任务，暂时出去了。”森鸥外用一如既往的笑容说着假话，可惜这副平静的姿态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穿他的谎言。
只有太宰治暗戳戳的瞥了他一眼。
“哦？他还会做任务？”尾崎红叶明显有些惊讶：“这倒是一件怪事了。”
他们这些熟悉叶廉的人都知道，叶廉最讨厌的就是工作，为此，他可以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位置拱手让给森鸥外。
所以乍一听这种回答的尾崎红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思议。
而太宰治也利用巧妙的时机，堵住了她的疑惑：“大姐头有什么事情吗，等叶先生回来的时候，我可以转达给他。”
果然，尾崎红叶不再继续质问，表情柔和的回道：“新抓住了一名异能稀有的敌人，可以将全身的力量增幅，现在正被关在地下室，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身为拷问小队的队长，尾崎红叶经常能抓到带有异能的敌人，而叶廉的异能又是通过血液获得他人的异能，两个人合作简直天衣无缝。
尾崎红叶会留意那些异能稀有的人，并将情报带给叶廉，如果叶廉需要的话，她可以帮叶廉带一管新鲜的血液作为礼物。
事实上，叶廉的治愈异能，就是通过红叶获得的，极为稀少。
只需要一秒钟的判断，太宰治便率先下了决定：“麻烦大姐头暂时取一管血液封存，等到叶先生回来的时候在做决定。”
他笑眯眯的勾了下唇：“大姐头对叶先生的好意，我一直记在心里，如果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请万万不要推辞。”
“……”尾崎红叶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松缓，看起来颇为高兴：“他倒是把你教育的很会说话啊，如果中也有你一半的口才的话，想必在这黑手党内能够混的如鱼得水吧。”
“大姐头？！”
闻言，一直努力成为背景板的中原中也再也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声。
拿他跟太宰相提并论，简直就像是硬拽着他的头下跪一般，充满了屈辱和厌恶。
“但是中也的武力却是整个黑手党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呢。”还好，尾崎红叶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就算口才再好，碰上敌人也是会吃亏的，不是吗？”
瞬间，中原中也只觉得扬眉吐气整个世界都舒服了不少，而太宰治却不动声色的眯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冷意。
只听下一秒：
“你们两个组队的话，一定会成为不错的搭档呢，怎么样，要考虑试试吗？”
中原中也&太宰治：“……”
不要，坚决不要，跟这种家伙组队想想就反胃！
两人同时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相互怒瞪了一眼，就差没有撸起袖子去干架了。
然而森鸥外却抢在他们之前笑眯眯的点头：“红叶说的没错，正好我这里有个秘密任务需要交给你们去办。”
涉及机密任务，尾崎红叶自然不能在屋内多呆，临走前，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郁闷的要死的中原中也，最终还是抿着唇优雅的离去了。
而等她走后，屋内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气息顿时一扫而空，森鸥外稍显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朝卧室里看了一眼。
“看来一切平安呢。”
太宰治也随着他的视线充满担忧的望向屋内：“不过还不能大意哦。”
森鸥外笑了笑：“我知道。”
两人仿佛打着哑谜的对话令中原中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表情充满了迷茫。
而这时，森鸥外慢条斯理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移到了太宰治的身上：“怎么办，要告诉中也吗？”
太宰治也用一种嫌弃的目光打量着他，半晌，冷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这个小矮子知道后只会倒添乱而已。”
中原中也一脸懵逼的将视线在两人脸上徘徊：“……哈？”什么鬼？
“但是我叫中也留下的理由就是为了这件事呢。”森鸥外再次留恋的看向卧室：“这么昏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能找到治愈的药物就能提前苏醒。”
“有这样的药吗？”太宰治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在哪里能够找到？”
中原中也还在一脸懵逼：“…………哈？”这都什么鬼？
“就在我以前开诊所的地方哦，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瓶瓶罐罐，只是那附近都是一些地痞流氓，还有身手不错的异能者，要是让你单独去取的话我不太放心呢。”
森鸥外故作苦恼的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才朝中原中也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如果中也能护送你的话就很安心了。”
“嘁……”太宰治不满的砸了下舌，朝他瞪了过去：“那让他一个人去不就好了吗？”
森鸥外遗憾的耸了下肩膀：“很遗憾，那些药物都很危险，万一摔了打了会造成很多不良的后果，只有太宰你去我才能安心。”
太宰治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所以我没有别的选择是吗，啊啊啊好烦！”
中原中也始终一脸懵逼。
安静了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等等，你们能不能先解释下发生了什么？！”
闻言，面前的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了他，眼底带着说不出的嫌弃。
没错，就好像是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通过刚才那些对话你还没有了解事情起因吗小矮子，头脑到底是有多简单啊。”——by无情毒舌太宰治。
“中也，我觉得你可以在用心钻研下话术，或者多看看开阔脑筋的书籍比较好。”——by一脸温和劝导的森鸥外。
但不管是谁，他们语句中的意思都很明显：
你太垃圾了，退群吧。
中原中也：“…………”
我日，老子想揍死你们！！
既然中原中也的加入能够帮助叶廉苏醒，那么就算太宰治心里再不愿意，也不会出手阻拦，在他心中，叶廉的安危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他的感情。
为了能帮助脑子不好使的中也尽快明白现在的状况，太宰治懒散的抓了抓头发，最终朝中原中也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解释道。
“叶廉，在，沉睡，原因，不明，我们，要……”
没等他说完，中原中也的额头顿时爆起了青筋，几乎是抓狂的朝太宰治咆哮道：“为什么要一个字一个字说，你这个混蛋是在瞧不起我吧！小心我宰了你啊太宰！！”
“阿拉啦抱歉呢。”太宰治面带微笑的承受了他的怒火：“我认为对于小学生智商的你，就需要这么解释呢，那么你现在能够理解我说的话了吗？”
到嘴边的回怼瞬间卡在嗓子眼，中原中也的动作静止了：“……”
他刚刚只顾着生气了，根本没有去思考太宰治说了什么。
所以……
啊啊啊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被会混蛋太宰给嘲笑了吗！！
他双手抱着头，极为痛苦的抓紧头顶那橘色的发丝，不敢承认这一事实。
果不其然，看见他憋着一口气却不吱声的模样，太宰治唇角划开了个微妙的弧度，细细看去，还带着几分讽刺：“连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都听不懂吗，你还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呢，中也。”
中原中也：“……”
艹，老子绝对要扭断太宰这个混蛋的脖子！！谁敢拦着一起干！！
最终，还是一旁笑眯眯围观着的森鸥外觉得被欺负的死死的中也实在是太可怜了，这才主动向中原中也解释了起来，结束了这场闹剧。
听到叶廉身体状态不好，中原中也的瞳孔迅速扩散，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焦躁，忍不住将双掌猛地按在森鸥外的办公桌上，发出了称得上震耳欲聋的声响。
“叶先生没事吧，他现在在哪？！”
森鸥外默默垂眼看了眼桌面上被震得塌了一半的文件堆，神情莫测。
中原中也在他面前表现的大多都是认真恭敬的模样，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竟然不顾礼仪一心只想得到叶廉的消息，看来中原中也是真的很喜欢叶廉呢。
而叶廉，也似乎更加青睐他的性格。
森鸥外深红的眼底迅速划过了一道幽深的光。
“不用担心，他现在正在卧室里沉睡。”森鸥外用微笑的假面隐藏了自己真实的表情，继而用平缓的语调说道：“我原本是一名医生，可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只要呆在这里，他就会绝对的安全。”
“那么中也，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即将要跟太宰一起去我原先的诊所取一些药物。”
他微微歪了下头：“为了叶廉的身体，我想你没有任何意见吧？”
中原中也傻了：“……哈？我跟太宰、一起？？”
他神情呆滞的将目光转到太宰身上，实在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跟他最讨厌的人一起去做任务，而且这个任务还是至关紧要的任务！
仿佛明白他打心眼的厌恶，太宰治也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抱着臂别开了视线：“我也不想跟你一起去做任务啊，感觉智商都会被拉低了，真讨厌。”
然而……尽管两个人都觉得跟对方组队做任务可以算得上是煎熬，但是他们却比谁都清楚对方的实力。
中原中也强大的武力、太宰治高超的智商，一定能为叶先生的苏醒做出贡献，
所以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森鸥外的决定。
只是临走前，太宰治狐疑的凝视着森鸥外的脸，可以说是试探性的质问道：“森先生，我想你应该不会趁着我们离开对叶先生动手动脚的吧。”
“……哈？”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的中原中也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太宰治，又紧接着用怀疑的视线打量着森鸥外。
他的心灵很纯洁，脑海里完全没有有人会趁叶廉昏迷而下手的想法，况且那个人还是看起来彬彬有礼的boss。
所以在面前这两个脑中充满了黄色颜料的人之中，他则显得一脸迷茫，如同纯白的小绵羊。
“当然不会。”森鸥外也用那张骗人的脸做出了保证：“我可不想醒来之后被叶先生追杀啊。”
“而且你也看见了吧，太宰。作为首领，我还有那么多的文件需要处理。”
也是，就算森鸥外对叶廉抱着什么歪心思，也不会蠢到在这种状态下对叶廉动手，要是叶廉真的醒了过来，不把森鸥外打死都是轻的。
太宰治总算安了心，打算快去快回，不给森鸥外任何可乘之机。
而在两个碍眼的存在走了后，说着还有一堆首领责任的森鸥外立即抛弃了那些成堆的文件，转眼间就站在了叶廉的床前。
唇角带着愉悦的弧度，安静的观察着叶廉的睡颜。
青年如同精致的人偶般，一动不动躺在深红色的床铺上，无论是高挺的鼻梁，还是那看上去极为柔软的唇瓣，都让他的目光流连忘返。
须臾，森鸥外伸出手掌，忽然摸向了那柔软的金黄色的发梢。
痒痒的触觉在他的心底溅起涟漪，叫嚣着渴望更多。
看着就这样老老实实躺在他床上的叶廉，森鸥外的内心就像是被蜜糖做成的泡泡包裹了一样，暖暖的涨涨的，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叶先生，原来你每年这个时候陷入沉睡，是因为后背上的旧伤呢。”
他心情不错的翘着唇瓣，对床上的青年说着。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理由，我就找不到了吗？”
他唇角的弧度越发扩大：“很遗憾，我还是知道了你的秘密。”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落在叶廉的额头、眼帘、鼻翼、随后逐渐下滑到那似乎很甜美的唇瓣上，喉咙可疑的滑动了下。
“呵，不知道等你醒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俯下身，轻轻凑近了金发青年那张俊美的脸。
直到唇与唇的缝隙几乎只差几寸的时候，才堪堪停了下来，目光眷恋的绕着那水润的唇瓣打着转。
“被我这种人发现秘密……你知道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可是个纯正的黑手党呢，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甚至可以动用任何手段。”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青年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森鸥外紫红色的瞳孔逐渐透出了一点深邃的黑暗。
“那么，叶先生，你知道接吻的滋味吗？”

第45章 灵魂交换
森鸥外早就知道了叶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陷入沉睡。
因此，他在太宰治请求他帮助诊断叶廉的时候，才显得那么的游刃有余。
至于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去医馆找到试剂什么的，也纯粹是他想要支开他们的借口而已。
那是在与叶廉认识的第二年，也是在这个有些萧瑟的季节里，某一天，一位叶廉手下直属的黑手党成员敲响了他的诊所，急切的说了与太宰治一模一样的台词。
那时他与叶廉的关系只能说是普通，不过堂堂黑手党干部之一出了状况，作为医生的他必定要去诊治。
但他怎么也没能想到，叶廉突然陷入沉睡的症状竟然会这么棘手。
当森鸥外为叶廉诊脉的时候，便发现了叶廉的脉象极其虚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未恢复。
可据那些下属分析，这些天叶廉都没有离开过屋子，吃了睡睡了吃身体超级棒，这就更显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森鸥外只能尝试着为叶廉开了几道强身健体的药方，他本来还想要掀开叶廉的衣物检查他的上身，不过周围的一圈属下却坚定的拒绝了他。
“叶先生不喜欢有人近身，如果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下，森医生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那个下属当时那冷漠而又带着些恐惧的眼神，至今，森鸥外都能回想起来。
“——会死的。”
事后，森鸥外觉得，自己就是在那一刻加深了对叶廉的兴趣，而且也不禁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察觉到叶廉所掩盖着的上半身的秘密。
没有想到，他成为港口黑手党boss后的第一年，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而在当时，他的焦头烂额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叶廉就自己从沉睡中苏醒了。
叶廉向他和那些部下漫不经心的解释这是曾经留下的旧伤，所以每年这段时间都会陷入虚弱状态，身体强制休眠，就算不需要理会也能自己苏醒。
至于旧伤是什么，谁能伤的了这么强大的他，叶廉一概都没有说。
只有在森鸥外频频骚扰他的时候，叶廉才无奈的说了一句话。
“我不记得了。”
终于，森鸥外了解了他失忆的事实。
叶廉的过去、叶廉为何会这么强大、叶廉的出身……明明是一些毫无价值的情报，森鸥外却打从心底的想要弄明白。
真是头疼啊，他可是只对十二岁以下的幼女感兴趣，恋爱这种情感早就已经离他而去了才对……
森鸥外凝视着身下青年漂亮的唇形，忍不住伸出拇指指腹，在有些苍白的唇上轻轻摩挲。
那么心中这蠢蠢欲动的情愫，又到底是什么呢？
直到那唇色终于染上了一抹嫣红，仿佛春天绽放的艳丽的桃花，森鸥外才满意的移开了手掌。
只是指腹上残留的异样的感觉令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着，无处安放。
他的视线再次顺着叶廉的脸下滑，从那红润的唇瓣移到性感的喉结、白皙优美的脖颈、精致漂亮的锁骨……
忽然间，森鸥外的目光顿住了。
他的眉梢微微隆起，带出几分焦躁。
因为叶廉穿着的那件白衬衫的领口上，竟被折的乱七八糟，压出了许多的折痕。
大概是爱丽丝在重新为叶廉穿上衣服时，动作过于粗暴，根本没有在意领口的细节。
但是作为一个穿着精致、喜欢看美好事物的男人而言，这些折痕看着森鸥外尤为烦闷。
他本来想做到无视继续欣赏身下这具漂亮的身体，然而越是想要不去在意，他的目光就越是不经意间飘到那乱糟糟的领子上。
“……哈。”
最终，被折磨的忍受不了的森鸥外终于无奈的从唇间溢出一道叹息。
尔后挺直了脊背，将修长的手指伸向叶廉的衣领处，细致而又优雅的整理了起来。
他将叶廉的衣领反复折的平整，又觉得领口的缝隙太小施展不便，所以又转而移到了叶廉胸口那透明的衣扣上，打算解开两粒。
他的表情虔诚而又认真，就算解开纽扣的时候也满脑子想的是如何将领子折的平整，一时间都忘记了刚才那升起的绮丽的欲念。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种亲密且富有暗示性的动作，也足以让旁观的任何一个人感到误会。
——尤其是对当事人。
所以当森鸥外正对上那双熟悉的翠绿色眼眸时，他的动作倏地停住了。
金发青年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说话，甚至连表情也毫无波澜，他的目光与森鸥外四目相对，三秒后，又极为自然的移开，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有一双正在解开他纽扣的手。
金发青年微微拧起了眉心。
简直就像是脱衣服时被逮了个正着！
哦……呼……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无比僵硬，还有那么些无处安放的紧张和尴尬。
他默默的移开了自己的手指，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半晌，才迎着那冷漠的双眸勾起了个无辜的笑容：“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回答他的则是一枚毫不留情的拳头。
擦着他的脸颊猛地划过，如果不是森鸥外反应极快的侧过身，恐怕那英俊的脸上就要红肿一片。
“等一下，这真的是个误会。”见叶廉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森鸥外连忙战略性的往后退去，同时还连连摆手证明着自己的无辜：“我只是看你的衣领有点皱，想要帮你弄好。”
“呵呵。”然而叶廉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在他的眼中森鸥外就是一个找着借口占便宜的死人渣。
“去死吧。”
他身手凌厉的从床上一跃而起，自然掰了掰后颈，尔后再次握紧双拳朝森鸥外挥了过去，完全没有一丝刚才虚弱的状态。
事实上，他只要沉睡一段时间进行自我修复，系统就会让他的身体恢复成巅峰实力，后遗症？不存在的。
首领的房间鸡飞狗跳，震耳欲聋，甚至能听到森鸥外低声下气的哄着人，外面负责守门的黑手党成员皆抓耳挠腮的听着，很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们做为下属，在首领不让进的情况下只能跟木头人似的呆在原地，所以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最快的速度取药回来的时候，他们的眼睛立即一亮，觉得这应该是个了解八卦的好机会。
“啊啊，竟然花费了半个小时，速度太慢了吧中也。”
经过这段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太宰治还在不断朝中原中也说着话，只是听这口吻，倒更像是针锋相对。
“是谁说十分钟内就能制伏所有敌人的，啊嘞嘞，说了大话却不能实现，我都替你感到羞耻啊。”
“啰嗦死了！”中原中也浑身都在向外散发着低气压，迈着更是六亲不认的步伐，眉宇间的怒气清晰可见：“要不是你找个药也要磨蹭这么久，怎么可能多花费了一分钟，那些渣滓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这又不能怪我。”太宰治手里左右各拿了一瓶颜色鲜艳的试剂，懒洋洋的解释道：“谁让那么多药剂遍布了整个医馆，森先生只说是粉色的，又没有明确的名字。从那么些试剂里挑出来粉色，再加上外面的战斗声那么吵，我头都要疼死了。”
“哼。”中原中也不爽的一蹙眉，瞥了眼那颜色几乎相近的粉色瓶子：“要是你找的这两个都不是，我绝对要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唔啊，竟然把责任都推在我的头上。”太宰治顿时露出了一副诡异的表情：“你也太差劲了！明明我们是搭档吧？任务失败的话，我们两个都要承担同样的后果。”
“更可况外面的战斗那么吵也是你的原因，推卸责任可不好哦小矮子。”
“谁是小矮子啊混蛋！你是不是欠揍！！”中原中也瞬间回喷了回去：“还有谁想跟你做搭档啊简直糟糕透了，我这一辈子都没体验过这么糟糕的任务！”
“那还真巧，我也不想跟你做搭档呢。”太宰治笑眯眯的勾着唇，眉宇间透出几分漫不经心：“只有在这件事上，我跟你保持一样的态度哦。”
“下次一定要正式跟森先生提议，让我们两个绝——对，不要一起做任务比较……”
正说着，他的眉眼突然一凝，因为靠近首领房间的时候，他清晰的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的脸色也直接沉了下来，显然同样意识到了此刻的状况。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随即中原中也以异能覆盖于全身，整个人如同飓风一般瞬间踢开了首领室的大门。
“森先生！出什么事情了……么。”后半句话怔了半晌才低声呢喃出来。
因为两道上下交叠的身影，已经赫然映入了他湛蓝色的眼眸中。
中原中也戒备站在原地的气势，直接崩塌了。
“……”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正以诡异姿势上下交叠的森鸥外和叶廉。
森鸥外躺在地面上，只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而叶廉就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一手紧紧捏着他的领带，另一手握成拳头状举在脸颊附近。
二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以中原中也的角度，很容易错认为他们的脸贴在了一起，正亲密的接着吻。
屋内的摆设和文件散落一地，可见其交缠的热烈和奔放。
这一切诡异的场景，都容易让旁人误会。
落后于中原中也半步的太宰治同样看见了这刺眼的一幕，黑色瞬间黑如锅底。
而事实上呢。
叶廉只是在揪着森鸥外的领带将森鸥外一顿胖揍。
没错，是真的揍，一点不掺水的那种。
他故意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揍，像是胸口，像是腹部，可谓在怒火燃烧的同时，还给了森鸥外一点颜面，不至于让他在部下面前出丑。
可怜的森鸥外哪里是叶廉的对手，更何况他也不想与叶廉真的对打起来，只有一个劲的哄劝求饶的功夫。
当太宰治他们进屋的那个时候，叶廉只是为了压住森鸥外不让他乱逃，所以才翻身跨坐在森鸥外的身上。
但是无论事实是什么，这亲密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即使理智上太宰治知道这与他想象的不同，但是情感上……他脑中的那根弦猛地断了，嫉妒和黑暗不断燃烧着他的心房，叫嚣着毁灭着一切，握着试剂的双手猛然收紧，死死的咬紧了牙冠。
人在愤怒的举动中往往能够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太宰治也是如此，他掌心的握力很快来到了一个爆发的顶点。
只听见咔嚓两声碎响，他手中的两管试剂便倏地应声而碎。
两管不知名的粉色液体滴落了一地，又在地面偶然混合在了一起，砰的冒出了一阵呛鼻的白烟。
“！！”
在场的四个人中，只有森鸥外和叶廉迅速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用袖口掩鼻遮挡了气味。
而靠的最近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却因为怔忪和愤怒慢了半拍，以至于当他们闻到那难闻的气味时，就已经完完全全中了招。
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大脑顿感一片昏沉，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
“太宰……太宰……”
有人在他耳边念叨着太宰治这个混蛋的名字。
简直就像是在他美美吃饭的时候放了个屁似的惹人心烦。
思绪还有些混沌不清的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愤愤的睁开双眼瞪向那个不长眼的人。
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却是那熟悉的金发碧眼的青年，青年担忧的望着他，又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的喜悦。
“怎么样？你没事吧？”
那只温柔的手掌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碧色眼眸如同湖水一样的透彻漂亮。
看的中原中也忍不住脸颊发红，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睛：“……没什么事。”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种违和感，挣扎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而叶廉温柔扶着他又帮他拍打衣服上灰尘的模样，很快又霸占了他的大脑。
叶廉这担心的模样毫不作假，而且比起太宰治，他似乎才是叶廉最优先重视的存在，这一认知无疑让中原中也心情十分畅快。
唇角的笑容刚刚绽放一个弧度，他就看见叶廉安心的松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
“那就好，下次可不要随意打碎试剂了，太宰。”
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身侧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些抱怨的传了过来。
“好过分，叶先生都不来关心一下我，明明我也失去意识了呢。”
听到那声线的一刹那，中原中也便猛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去。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橘红色少年正鼓着脸颊幽怨的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那双蔚蓝色的眼中一如既往清澈的仿佛蕴藏着整个蓝天，但仔细看去又多了许多深邃和黑暗。
忽然间，少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表情略显迷茫的抬起了手臂，从头顶上拽下来一顶黑色的帽子，这帽子的款式极其眼熟，但是并不是他的。
“……这个……不会是……”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像是一个被控制的木偶般缓缓的转过了身体，朝中原中也的方向望去。
二人视线相接，同时表情一片空白。
随即，猛地惊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
被两人那凄惨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叶廉茫然的将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微微歪了下头：“你们两个怎么了，好像有些古怪。”
负责照顾‘中原中也’的森鸥外此时眼眸半眯，眼尾泄出几分若有所思，很显然，以他的敏锐，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
“叶先生，他们的性格似乎都向着对方转变了呢。”
森鸥外唇角挑起了愉悦的弧度，反倒像是幸灾乐祸的说着：“中也什么时候用过这么撒娇的口吻说过话，而且太宰也不会因为你的举止而身体僵硬……”
在叶廉那快速闪过惊讶的眼眸下，他倏地轻笑了一声：“真有趣啊。”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叶廉的脑海中产生，但是因为太不可思议，他直觉没有往那边想，毕竟灵魂交换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森鸥外的两瓶试剂而发生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中原中也’忽然指着‘太宰治’的鼻子，脸颊气鼓鼓的鼓起，用习惯性轻浮的语调大喊道：“中也！那是我的身体，你竟然霸占了我的身体，快点给我滚出去！！”
同时，‘太宰治’顿时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眉宇间浮现的烦躁感是曾经的他绝对不会拥有的：“哈？我还没说你霸占了我的身体呢！要滚也是你滚出去，一想到你这种臭小鬼在使用我的身体我就想吐！”
“哼哼，虽然你这么说，中也。”‘中原中也’得意洋洋的将手掌半遮在嘴边，眼神极为欠揍的瞥向了他：“但其实你是在心底暗爽吧，毕竟这可是你唯一一次能够长高的机会了，就这么喜欢我的身体吗。”
“哈？？！都说了我还会长高的混蛋，你到底要抓着这件事说多久啊！！”‘太宰治’暴跳如雷的用脚尖跺了跺地面，从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威胁。
一直以来太宰治给人的感觉永远是那么游刃有余，叶廉几乎没有见过他暴怒的模样，所以当看见眼前这个诡异的太宰治的时候，他翠绿色的瞳孔微微扩散，忍不住将手掌覆盖在额间，暗自做了个深呼吸。
“……等一下，我还有点没有接受现实。”他发飘的语气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使所有人的视线都统一朝他看了过来：“麻烦你们两个先不要说话，我需要缓一会儿。”
“……”
闻言，中原中也倒是很听话的闭上了嘴，他下意识的想拽拽头顶的帽檐，结果伸出手才发现摸了一空，又有些烦躁的砸了下舌。
一举一动都跟太宰治的形象完全不符合，有种颇为叛逆的气质。
而太宰治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习惯性朝叶廉撒着娇：“叶先生，是我啊，我是太宰治，刚才那个神秘的烟雾让我们的灵魂似乎互换了。”
一头橘发眉眼永远带了些凌厉的少年竟然会卖萌，还卖萌的如此可爱！
叶廉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暂时没有勇气与他们的目光相接。
他尽量眼帘下垂，用余光扫着两人的胸口，重新确认了一遍：“你们……真的互换了灵魂？没有在开玩笑，中也？”
之所以问中原中也，是因为比起喜欢开玩笑逗他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明显认真又不会说谎。
但是中原中也，或者说是‘太宰治’却给了他又一次暴击。
“啊，真的灵魂交换了……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比起有些懵逼的三个人，森鸥外大概是最理智的了。
他从地上碎裂的瓶子上辨认出贴着的标签，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才按照自己的猜测道：“原来如此，你们取来的试剂还真是有趣呢，虽然两个都是不同功效的试剂，但问题就出现在试剂混合上。”
他蹲在地面上，示意众人看向左边那碎裂的瓶子：“这个试剂里有能够影响人精神的异能者的血液。”
随后，他指向另一个瓶子：“而这个试剂则是拥有能短暂控制他人身体的异能者的血。”
“二者混合起来就产生了灵魂交换的功效了吧，很神奇。”
见他说的完全事不关己，太宰治冰冷的视线立刻毫不犹豫的射了过去，但唇角还习惯性的勾起了笑意：“森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你让我去取的试剂吧，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闻言，叶廉也紧接着将狐疑的视线投了过去，在森鸥外那僵硬的表情下示意性的捏了捏拳头。
搞事，呵，还没被揍够吗？
“不，等下。”森鸥外连忙紧急叫了停，那表情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我可不知道你会取这两瓶试剂哦，而且取了两瓶就说明已经不是我的意志了吧？”
那倒是，毕竟森鸥外只说了取来一支外观粉色的试剂，除非他知道实验室内粉色的试剂有两瓶，不让也不会弄成这种效果。
但太宰治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都是森鸥外预谋好的，那无辜的面具下藏着的便是看热闹的、狡猾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解药。”好在叶廉也不打算多询问前因后果，直接朝森鸥外伸出了手：“解药拿来。”
森鸥外微微一笑：“没有。”
“……”
眼见叶廉眉头一蹙似乎又要揍他，他便不慌不忙又吐出几个字：“不过这种药效都是暂时性的，持续几个小时就能好，也不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不用去管它就好了。”
wt？不用去管它？？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顿时脸都绿了。
“难道我要在这个家伙的身体里面呆上几个小时吗？！”只要一想到现在这个身体是太宰治的，中原中也就打心底的感到厌恶，恨不得自戳双眼失去视力。
心有灵犀似的，太宰治同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只是他使用的正是自己这张脸，看的中原中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太宰治干呕了一会儿后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等到意识到那是一双戴着黑手套的手后，顿时再次脸色一黑，竟是忍无可忍的挥起一拳直接向四周的墙壁上揍去。
他仿佛泄恨似的举止令在场的几人同时怔在了原地。
而伴随着轰隆一声响，那只手掌所揍过的墙壁上顿时产生了几道可疑的裂痕，如果是使用了异能再下手的话，恐怕这面墙都会坍塌。
太宰治明显被自己的腕力震惊了下，微微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半晌，他才仿佛像是找到了可以抒发郁气的途径似的，唇角倏地挑起了个诡异的弧度，竟然将自己的额头猛地撞击墙壁，想要将中原中也的身体撞的头破血流。
“哈哈哈哈现在这具身体是我的了，你想不到吧中也，我想怎么对待这具身体你都管不着哈哈哈！”
从唇瓣里还吐出了一段意义不明的可怕的笑声，似乎完全是失了智。
中原中也也没有想到他能那么绝，因为撞击墙壁后受到的疼痛感的还是彼此的灵魂。
不过他对太宰治的厌恶一点也不下于太宰治对他的厌恶，见此，中原中也看了看自己现在那修长的大长腿，也觉得一股不爽感从心头涌出。
他迅速找准另一半墙壁，双手习惯性插兜，转而将膝盖高高抬起对着眼前的墙壁猛地踢了过去。
墙壁被他踢的发出了细微的震动，但他却充耳未闻，继而连三的更加凶狠的踢着。
“混蛋太宰，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还发出了宛如歌剧唱腔般绝美的吟唱声。
看着同时疯了的两个人，叶廉&森鸥外：“…………”
他们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出迷茫或者是满头的问号。
？？？
孩子们都疯了该怎么办，还有得救吗？？

第46章 风评被害
面对已经丧失心智的两个孩子，身为老父亲的叶廉和森鸥外异常忧心，立即同时一人拽住一个，制止了他们的自残行为。
“冷静一下，太宰。”
森鸥外绕到‘中原中也’的背后，将两只手臂穿过对方腋下，轻轻松松抬起了个头一米六的少年，并将他往后拖去，拉开了与墙壁的距离。
太宰治的自杀之旅被阻止了，忍不住愤愤的扭头瞪了森鸥外一眼，挥舞起四肢不断挣扎着：“放我下来森先生，我要自杀！”
仔细看去，都能看见他额头溢出的一小股血迹，可见其态度的坚定。
此时此刻，无论外人说些什么，都不能影响太宰治的意识，森鸥外只得头疼的越加禁锢着他的动作，默默叹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叶廉正在抓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同样在阻止他自残的冲动。
也许是中原中也的性格比较听话，又或者是拉着他的人是叶廉，中原中也竟真的停下了挣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脸上一瞬间浮现了痛苦之意，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
注意到他的动作，叶廉也不禁有些严肃的打量着他的脸，套着太宰治壳子的中原中也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唇瓣也毫无血色，似乎精神状态极差。
再联想到他竟然能做到对着墙自残这么蠢的事情，叶廉终于蹙眉看向森鸥外，想要求证自己的结论。
“你的这两瓶试剂还会对精神产生影响吗，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对。”
说不太对都是给面子的了，叶廉总算是没有把‘得了失心疯’这几个字脱口而出，照顾到了两个孩子的面子。
“唔……”森鸥外也颇为苦恼的沉吟了下，他一边要钳制太宰治的动作，一边还要对叶廉说话，简直太难了。
“这两瓶都是精神系的异能，所以很有可能会造成思维混乱等负面影响。”
“事实上。”他无奈的瞥了眼怀里瞎扑腾的少年：“我也觉得他们是被药剂的副作用控制了，暂时神志不清。”
叶廉这才松了口气。
比起无缘无故的失心疯，还是药剂的副作用比较让人安心。
“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
森鸥外想了想：“以药剂的量来说，顶多一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就是不知道灵魂交换的效果会持续多久。”
……一个小时。
叶廉忍不住用诡异的视线打量着还在瞎闹腾的太宰治，要是这种状态持续一个小时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吧！
叶廉虽然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喜欢的也是乖巧听话可爱的孩子，至于这种闹腾没有理智令人头疼的孩子……还不在叶廉喜爱的范畴。
所以叶廉当机立断，直接竖起手刀，快速砍向了面前中原中也那雪白的后颈。
“抱歉。”
他接住瞬间陷入昏迷状态、往后仰去的少年的身体，用最轻柔的语调在他耳边呢喃：“先安静的睡一会儿吧。”
黑发的少年安静的躺入他的怀中，神色颇为脆弱的蹙着眉。
叶廉用手指爱怜的将他皱起的眉心抚平，确定对方一时半会醒不来后，这才转而去看向森鸥外的方向。
然后正好对上了森鸥外那一言难尽的目光：“……”
叶廉隐约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跟自己说，将‘太宰治’的身体放到沙发上后，才投去疑惑的眼神：“怎么？”
“没什么……”森鸥外有些感慨的顿了下：“我本以为叶先生会对孩子们很温柔，不会采取这么粗暴的做法，刚才那一幕着实令我震惊了下。”
没错，因为叶廉一直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比较特殊，以至于森鸥外深信就算这两个孩子做错了事情，叶廉也绝不会对他们动手。
然而刚才的情景，却让森鸥外更加了解了叶廉的真实的一面。
颇为冷漠、无情的一面。
叶廉理性的可怕，在他意识到混乱状态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有可能会伤害到自己后，就二话不说的打晕了他们，没有一丝心软。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有被感情所支配的一天呢？
森鸥外忍不住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叶廉还以为森鸥外是在谴责他的做法不对，但他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微微弯腰朝森鸥外行了个礼，唇角弯弯，语气却凉凉的开口道：
“是么，既然你这么说，那么首领肯定是有什么更好方法了？那真是太好了，请你自行解决太宰治的状态吧，属下就在这里瞻仰你的身姿。”
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好整以暇的将双腿上下交叠，就这么笑盈盈的看着太宰治在森鸥外的怀中瞎闹腾。
忽然意识到叶廉生气了的森鸥外：“……”
啊嘞，他有说什么令叶廉生气的话吗？
怀中的太宰治还在情绪不稳的挣扎着，森鸥外原本就不是什么体力充沛的人，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后早就变得有些乏了，更何况……他真的想不到此刻除了打晕太宰之外的任何可能性了！
“我自然是觉得叶先生的办法是最棒的。”森鸥外立刻朝着叶廉绽放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同时右手竖成手刀，快准狠的直接敲在了太宰治的后颈上，刹那间便让太宰治失去了意识。
他抱着软绵绵瘫倒在他身上的太宰治，将太宰治同样运送到了沙发上，又对面无表情凝视着他的脸的叶廉微微一笑。
“多亏了叶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了呢。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呵呵。
叶廉冷淡的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了想要坐在他身侧的森鸥外，往首领室门口的方向走。
森鸥外想要粘过去的想法落了一空，脸上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失望，尔后他毫不犹豫的扔下了两个孩子，屁颠屁颠跟着叶廉的后面走去。
然而叶廉只是对着他捏了捏拳头，微微勾起了凉薄的笑容：“还想要挨揍？”
“……”
嘤，失望.jpg
森鸥外垂头丧气的耸了怂肩膀，只能往反方向的位置挪步。
而叶廉走出了房门后，则迅速叫了几个部下来清理房间。
除了一开始他揍森鸥外时弄得满地狼藉的文件，这下连雪白的墙壁也被砸出了好几个破洞。
叶廉已经对这种环境忍无可忍，暂时躲到了隔壁的房间，并通知属下等到太宰治他们醒了后，再来叫他。
而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后，当银月清澈的高挂在星空中，终于有属下来通知他，森先生有请。
叶廉睁开了灿如翡翠的双眸，微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再次来到了首领的房间。
比起上一次的狼藉，这次的首领室经过了专人的修整，竟复原的十分完美，墙上再也没有可疑的裂痕，屋内整洁的也让人赏心悦目。
更重要的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各自背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神情无比平静，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太宰，中也。”
但当叶廉尝试念起他们的名字时，结果还是令人有些失望，他们的精神状态是好转了，可惜灵魂交换的效果还未消除。
“估计明早就能恢复原样了吧。”坐在首领宝座的森鸥外不负责任的猜测道，“不用那么在意，会变回来的。”
他微微歪了下头，露出一抹堪称狡黠的笑容：“而且以别人的身体活动，还能体会到一些别样的乐趣不是吗，就当做是一场惊喜就好了。”
‘中原中也’抱着臂，闭着眼坐在沙发上，闻言，却语气讽刺的拔高了点音量：“惊喜？嘁，我宁愿不想要这种惊喜，呆在这种小矮子的身体里有什么好的，啊啊真是太讨厌了吧。”
“这是我想说的台词！”‘太宰治’凶神恶煞的砸了下舌，本想下意识去瞪身后的人，却又在意识到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后，恶狠狠的又别过了视线：“这么软弱无力的身体连揍人都不痛快，可恶！”
“就算抱怨也没什么用哦。”森鸥外冷酷无情的摇了摇头，打破了他们僵持的场景：“总之今晚你们要按照各自的生活普通的度过这一夜，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有问题，这会引起内部不必要的恐慌。”
“……哈？”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二脸懵逼，他们显然没想过还要装作对方的性格生存。
“尤其是太宰。”森鸥外笑眯眯的看向橘发少年，心中一闪而过的舒爽感让他的心情极为愉悦：“今晚中也计划要跟同伴们一起聚餐，你要装作天.衣无缝的融入饭局中，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聚餐？？”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等一下，那不就表明今天我要住中也的房间，睡中也的床，还要模仿中也的口吻说话？？”
说道最后，他的脸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没错。”森鸥外微笑着堵死了他的全部希望。
看着太宰治宛如灵魂出窍般双眼无神的垂着头装死，中原中也的眉毛也狠狠的压了下。
他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森鸥外会知道他今晚要跟同伴聚餐的事情，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不能在这里提出来。
因此，他默默咽下了一肚子的话，保持着无声的沉默。
“叶先生……”见森鸥外如此冷酷无情且人渣，太宰治神情萎靡了半晌，又专门一把扑到了叶廉的怀里，用柔软的脸颊蹭着叶廉的前胸撒着娇：“我真是太惨了叶先生，而且今晚竟然不能回自己的房间睡……”
虽说他已经习惯了在叶廉的面前撒娇，然而在叶廉的眼里，眼前这一幕这就像是中原中也在对他不断的撒娇似的，浓浓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着诡异的感觉令叶廉神色颇为奇怪的伫立在原地，只能手足无措的拍了拍太宰治的脑后以示安慰，本来那些自然能够脱口而出的劝慰的话却像是卡壳了似的憋在了嗓子里，说不出半分。
好在，郁闷到极点的太宰治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足以引起他怒火的事情。
“……等等，也就是说中也会住我的房间，我的床，而且还能跟叶先生亲密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喽？”
他眨了眨眼喃喃自语着，到最后又猛然大声的喊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叶先生的宠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中也这种小矮子快走开！！”
“……哈？你发什么疯。”中原中也没有听到他的自言自语，不过却清楚的对上了那嫌弃的眼神，顿时眉毛一扬不善的怼了回去：“我还不想让你这种人使用我的房间呢，你以为你的是哪里的哪位啊？要不是命令的话我现在就想扭断你的脖子，臭小鬼！”
见他们再次热火朝天的吵了起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充当和事老的森鸥外简直要头疼死了，他颇为心累的叹了口气，忍不住去看叶廉此刻的表情。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叶廉竟也像是魂不守舍似的眼眸凝视着虚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现在棘手的场景。
虽然森鸥外很想多观察观察现在这样神情稀有的叶廉，但是首领堆积的文件已经快要让他今夜彻夜不眠了，只有送走了这两个糟心的小祖宗，他才能够真正安静一会儿。
所以森鸥外不得不拿出了首领的威严，眼睛危险的眯起，从刻意压低的声线中透出几分杀气：“这是首领命令，太宰，中也，今天晚上要装作对方的身份行动，不得暴露，否则的话……”
他的唇角倏地划开了一道深邃的弧度：“我不介意让你们去外面出任务两个月。”
“……”
出任务=两个月无法回本部=无法见到叶先生。
太宰治顿时严肃的拉紧了自己的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最终，太宰治还是垂头丧气的被叶廉护送到了中原中也的房间里。
临别时，太宰治频频递给叶廉可怜兮兮的视线，想要博得叶廉的怜悯，这一点无疑是成功的，因为叶廉临走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低声对他说道明天早上就来看你。
虽然放下这句话后他就十分潇洒的跟中原中也离开了总部，但对于太宰治而言，也算是打了一针强心剂。
就算是一会儿的聚餐活动，都显得有趣起来了呢。
或者可以时不时给中也的形象抹黑一下什么的，嘿嘿，不是更有趣吗。
太宰治狡猾的笑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关上了房门。
同一时刻，尚未走远的中原中也忽然打了个冷颤，神情古怪的蹙了下眉，总觉得有种恶寒袭到心头。
“怎么了？”
在他身边并肩前行的叶廉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有些担忧的弯下了腰：“冷吗？我把外套给你。”
见他直接就要脱下外套，中原中也连忙阻止了他的动作：“不用，不冷。”
叶廉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凝视着表情如此认真的中原中也，没有说话。
反倒是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怎么？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不……只是觉得竟然能在太宰的脸上看见这种认真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怔住了而已。”叶廉朝他露出了个柔软的笑容。
中原中也却眼眸一沉，一种复杂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在这一刻，他清晰的认识到，叶廉所注视的人并不是他，在他晕倒的时候第一个扶起他的原因，也只是源于这是太宰治的脸。
垂在双侧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中原中也的舌尖溢出了苦涩。
他从不认为自己比起太宰那个混蛋差些什么，也不觉得自己低对方一等，但是现在……他跟太宰差的、也许就是与叶廉相处的那一年的时光。
他在十五岁的时候认识的叶廉，而叶廉与太宰治却在去年就相识了。
从胸口迸发的这种无法忍受的情愫，就是所谓的嫉妒吗？
啊……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
“不过，我现在在想。”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绪，叶廉的目光眺望着远方，唇角依旧带着最温柔的笑意：“果然你们两个已经灵魂交换了呢……什么的。”
中原中也一怔，迅速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那头灿烂的金发在月光的照耀下多出了几分柔和，也让青年看起来更加的温柔不已。
“真是不可思议，即使在我面前的是太宰的脸，我的心中却很清楚的意识到……”他眉眼弯弯的朝中也勾起了唇瓣。
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花朵悄然绽放的声音。
“你就是中也的这个事实。”
叶廉垂眸看着那鸢色眼眸中所浮现的冷静坚定的情绪，忍不住笑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
我最喜欢你所流露出的、这种冷静的眼神了。
——全部、都是中也就是中也的证明。
……
这是中原中也第二次来到叶廉的家，虽说比起上一次更加轻车熟路了一些，但是他还是略显的有些拘谨。
他紧紧的跟在叶廉的身后，不过多说话，只用一双流露出紧张的眼眸打量着四周，尽快的熟悉着周围的环境。
其实比起太宰治而言，他今日的任务要显得轻松的多。
只要有叶廉陪在他身边，他便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会露馅。
况且四周都是叶廉的直属下属，只要是叶廉的命令，他们都会绝对听从，就算秘密泄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先生，太宰先生，您回来了。”
很快，一位属下便恭敬的朝他们行了个礼，态度自然的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太宰治’早就换了壳子。
“需要备好红茶吗？”
叶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基本上都是在品尝红茶，一般而言这句问候只是惯例，而叶廉也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点了点头，但他刚打算退下，就看见叶廉忽然顿了下，又向他补充了一句：“等等，给中……太宰准备一杯……”
叶廉朝‘太宰治’扭头看去，温柔的勾起了唇角：“你想喝什么？”
面对这不同平常的一幕，黑手党下属眨了眨眼睛，心中忍不住冒出了点点疑惑，他们大家都知道太宰先生最喜欢跟叶先生喝一样的东西，这种问题的答案基本上就确定是红茶，那叶先生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为了不让自己脸上的古怪表情暴露，黑手党下属连忙又加深了弯腰的角度，确保眼前的两位先生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而被猝不及防提问了的中原中也愣了下，一个词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酒……”
“……”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现场的气氛突然微妙了起来，而且叶廉身后的那个黑手党也猛地抬起头，那一脸惊愕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台词。
这才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中原中也连忙将手掌握拳放在唇角，干咳了一声掩饰道：“咳……酒、就就……可乐就好了。”
他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暗自舒了一口气。
糟糕，差点忘了叶廉最讨厌酒味了，好险好险。
叶廉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嘱咐着身侧的下属，而那下属也尽量扳着自己的，一直退到了厨房后面。
他亲自差人打了一杯可乐，随后便一脸严肃的捂着额头沉思了起来。
有人疑惑的打量着他的神情，忍不住八卦的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太宰先生，今天有点奇怪。”他缓缓的吐出几个字，顿时惊讶了一个厨房的人：“他今天竟然说想要跟叶先生喝酒。”
“哈？不会吧！”有人第一个惊奇的反驳道：“叶先生不是最讨厌酒味了吗，就连厨房里也不能存放酒精类的饮品，太宰先生不可能不记得这一点啊。”
“所以我才觉得有些诡异。”黑手党下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且他也一反常态的不喝红茶了，意识到不能喝酒后，反而点了一杯可乐。”
这件事确实无比的奇怪，甚至在他们这些属下眼里称的上是年度迷惑大赏了。
“是不是太宰先生每日在外面奔波所以神智有些不清醒？”
有的人开始猜测到。
“我看太宰先生的状态还挺正常的啊……啊！难不成是太宰先生终于向叶先生表白，但是被拒绝了所以才状态萎靡只想借酒消愁！”
话音刚落，就看见四五个人目光惊悚的看着他，有人当即反驳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是以太宰先生告白失败为前提！我不允许！！”
“告白成功就不是这样的表情了吧，而且……咳。”那人干咳了一声：“我是叶中党，中原先生才是最适合叶先生的人！”
一颗小石子逐渐溅起了千层浪。
“……”
其他人愤怒的看着他，三秒后，开始撸袖子：“好啊，原来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小的们，干他！”
“诶……等等……我猜测的很有道理啊，你们快住手！！啊——！”
先不提厨房里变成了怎样可怕的战场，这个告白失败借酒消愁的话题却被传的越来越远，许多人都信以为真，私下里竟是被不少人拿来做八卦。
最终结果。
太宰治——风评被害。
而罪魁祸首的主人公中原中也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与叶廉喝了些下午茶填饱些肚子后，叶廉就亲自送他回到了太宰治的房中。
一打开房门，中原中也反而有些惊讶的挑起了眉。
他本以为太宰治的房间无比凌乱，杂物什么的都堆积摆放在一起，然而事实上，太宰治将屋子收拾的井井有条，根本看不出是那个有些邋遢的混蛋的房间。
不过很快，中原中也就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因为叶廉自然的走进房间将屋内的电器介绍给他看，动作熟练的就好像这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样。
想必叶廉一定经常进入太宰治的房间，因此太宰治才会这么注重卫生。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的心尖隐约有些不舒服，酸酸苦苦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颇为烦躁的蹙了下眉。
“睡不着吗？”
他显露出来的情绪被叶廉误会成换了地方难以入睡，叶廉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语气明亮的提议道：“对了，难得有机会，就来讲讲睡前故事吧。”
“睡前……故事？”中原中也迷茫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就跟以前的太宰治一模一样。
不过跟太宰治不同，他不会拒绝叶廉的好意，所以当那印有十分幼稚的‘童话故事’的标题的、幼儿书籍展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也只是表情一片空白的眨了下眼睛，随后乖巧的躺在床铺上，安静的看着叶廉翻开书籍的动作。
叶廉已经好久没有读过睡前故事了，因为太宰治现在可以准时的进入梦想，并不需要他的那个所谓的‘智障童话’陪伴。
但事实上，叶廉还是稍微怀念那个给孩子读书的那段日子，所以他兴致勃勃的挑了段灰姑娘的故事，用磁性的声线声情并茂的讲述起来。
中原中也显然是一个很合格的听众，他全程乖巧的听着，就算遇到难以理解的剧情也只是皱了皱眉，暗自陷入了苦恼中，但一旦对上叶廉的眼睛后，又立即真诚的颔首示意。
比起一脸黑线加默默吐槽的太宰治，简直好上了太多倍。
叶廉十分舒心有这样一个捧场的人，就暂时没有让系统释放催眠的声波，直到一个故事讲完后，才温和的合上了书本。
“怎么样？”他期待的看向中原中也：“有什么感想吗，对于辛德瑞拉的故事？”
“……”
中原中也可疑的沉默了几秒钟，暗戳戳的捏着了身上的被子。
嗯……如果说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智障故事，叶廉会不会很失望？
他的全身都被一条雪白的被子包裹，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只怯怯的、慵懒的小猫咪。
再加上那有些纠结的眉眼和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复杂视线，全部戳中了叶廉的萌点。
叶廉忍不住愉悦的挑起了唇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丝。
“……挺好的。”最终，中原中也还是咽下了那一肚子的疑惑。比起自己的感想，他更在意叶廉此刻的心情。
如果叶廉能够因为他的评价而开心的话，那他也会感到非常开心。
“呵。”叶廉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光凭他那满脸纠结的模样，叶廉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没有生气中原中也撒了谎，反而因为中原中也是全心全意为了他着想，而感到愉悦。
“果然很可爱啊，中也。”
他忍不住用柔声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最真实的感想，又在中原中也猛地憋红了脸的表情下轻笑了一声。
此刻，中原中也却只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挑衅了！
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夸做可爱什么的，谁都不会感到高兴好吗！
所以他立刻将身体坐直，拉近了与叶廉面对面的距离，同时一把拉过那放在他头顶的手掌抓到手心中，用一种绝对严肃和认真的眼神，凝视着叶廉。
“我一点都不可爱。”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异常的坚定：“叶先生，我再重复一遍，我可是个男人。”
“就算说我可爱我也不会高兴啊。”
“——你明白了吗？”
望着那鸢色眼眸中闪烁着的光芒，一瞬间，叶廉竟有些分不清他现在面对的到底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
因为偶尔有些时候，太宰治就会用这种认真又疏离的表情凝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的心一般。
虽说这两个人性格和对事态度完全不像，但又在某个方面惊人的相似啊。
叶廉不想承认，他曾经也有刹那想要逃避这种极为认真的眼眸的时候，里面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让他不得不狼狈的逃离。
然而逃避永远不是办法，这种时候更加正确的选择应该是……
“中也。”叶廉笑眯眯的勾着唇，从唇瓣中吐出几个字：“身高一米六的男人吗？”
中原中也：“…………”
他脸上的严肃肉眼可见的垮台了，整个人都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羞赧，脸颊通红的垂下了头，又忍无可忍的锤了下床铺。
“我才十五岁，还可以长得更高！长得比你还要高！！！”
“嗯嗯，毕竟才十五岁呢。”叶廉顺着他的话接口：“还是个成长期的小孩子啊。”
“……”
中原中也说不出任何的话了。
被气的。
他气愤的瞪了叶廉一眼，忽然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了被子中，犹如一条鼓鼓的蚕宝宝一般，甚至将脸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一副拒绝与叶廉对话的可爱模样。
“中也？”
叶廉饶有兴趣的弯下身打量他藏起来的脸，“生气了？”
蚕宝宝动了动身体，没有吱声。
于是叶廉率先认错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反驳你的话，从被子里出来好不好？”
“……哼。”安静的等了一会儿，从被子里便传来一道沉闷的声线：“我要睡觉，你走。”
叶廉慢条斯理的拍了拍那鼓囊囊的被子，故意调侃道：“那今晚我跟你一起睡怎么样？”
“……”
话音刚落，被子里面的人倏地停住了动作。
三秒后，叶廉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的极为震惊的喊声：“……哈？！哈？？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呢啊！！”
“跟、跟我一起睡、睡什么的……怎么可能啊笨蛋！给我注意一下啊！！”
但不可描述的是，这抗拒的声线中竟然还夹杂着细微的期待。
“没什么关系吧。”叶廉却还一脸平静的歪了歪头：“反正我们……”
……反正我们？？
中原中也剧烈跳动的心脏差点蹦出了嗓子眼，他连忙侧耳倾听着叶廉的谈话，非常想要知道叶廉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然而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谈。
穿着一身西服的黑手党下属气喘吁吁的敲开了房门，直接放下了一枚惊天炸.弹。
“不好了叶先生，中原先生在本部开始耍酒疯了！！”
躺在被子中的中原中也下意识掀开了被子，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睛：“……哈？”
等等，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47章 最后晚餐
太宰治觉得自己非常冤。
他明明尽心尽力的完成着首领交代的任务，忍受着被一群陌生人包围，且不能跟叶先生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寂寞感。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呢？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中原中也’被邀请与同事们一起聚餐这件事上。
即使与这些所谓的同事们他根本不认识，太宰治也只能跟上同事们的脚步，尽可能板着一张脸维持着中原中也的人设。
他们聚会的地点只是在一间宿舍内，宿舍里足足有上下铺四张床叠在一起，看起来颇为拥挤。
这还是太宰治头一次体会到黑手党普通下属的宿舍是什么样的，先不论他住在叶先生的家中锦衣玉食，就算是中原中也那间单人房，也比这种房间好上无数倍。
太宰治忽然深刻的体会到他们是被首领亦或者是干部们偏爱着的。
似乎在最近的港口黑手党传言中，都说他跟中原中也是下一任干部的候选者。
太宰治本来对此只当做八卦听一听，但现在想想看，他们确实有种高人一等的待遇。
如果当上干部的话，他会不会离叶廉更近一些，叶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他而去的这种感觉，会不会也逐渐消散呢。
太宰治拼命的想要抓住叶廉的衣角，而能够实现这一目的地手段，只有不顾一切的朝干部的位置往上爬。
“中也，你今天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
正思索着，他的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线，一只手也大大咧咧的伸向他的肩膀，仿佛哥俩好似的要搂着他的脖子。
太宰治眼睛微微一眯，借着伸手夹菜的动作悄声无息的躲过了那只手，而且神情自然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没什么。”他淡定的吃了一口菜，看都没看身侧的黑手党一眼。
面无表情的脸上波澜不惊，将一个面瘫的中也发挥的淋漓尽致。
然而这种冷漠的态度，才最让熟悉中原中也的人感到怀疑。
那黑手党下属眨着眼睛迷茫的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一直冷着一张脸，都没有笑过啊。”
太宰治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些狐疑的凝聚了个问号，怎么，那个小矮子难道在这些人的面前是傻笑着的？
记忆中基本上没有中也露出笑容的模样，不如说只要一想到中也对他甜甜的笑，太宰治就浑身不舒服，恨不得冲上去揍对方两拳。
但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跟‘平常’无异，太宰治只得按照自己的方式，朝他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下一秒，在他的视野中，那位黑手党下属立刻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而且坐在他旁边的其他人也纷纷惊恐的倒吸了一口气，一副惊呆了的面孔。
太宰治：“……”
好吧，还是算了吧。
他瞬间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喝了口身侧开了盖的啤酒。
微凉的液体浇进他的喉咙中，滋润了有些干燥的口腔，太宰治无声的喟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中、中也。”
终于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的黑手党属下们带着颤音的含着他的名字，露出一副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话的表情。
最终，还是其中一个人大着胆子的开口：“你果然心情不好吧，刚才那个笑容……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的妈，求你别再这么笑了。”
他惊恐的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我晚上大概会做噩梦。”
太宰治冷漠的睨着他一眼，心中毫无波动，毕竟他们说的都是中原中也，跟他本身什么关系都没有。
“中也，你是不是又被太宰先生戏弄了？”
正漫不经心的想着，从黑手党下属口中念出的熟悉的名字让他的动作倏地一顿。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那位下属越发觉得这就是真相，忍不住叹息的灌了一杯酒：“说吧，这次他是炸了你的酒，还是在你的饭里下泻药，又或者是剪了你的衣服？”
太宰治唇角微微一颤，努力控制住想要勾唇的冲动：“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那人反而白了他一眼：“废话，你每次被坑的时候那怒气冲冲的模样，不清楚就有鬼了，真不知道你跟太宰先生到底结了什么仇，每天都能上演鸡飞狗跳的一幕。”
“……这样啊。”
太宰治的眼底波光流转，他虽然没有亲自看见中原中也被他坑后的表情，不过能从其他人的嘴中听到，也很让他愉悦了。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啤酒的外缘，再次灌了一口，只不过这次眉眼间满是舒心和愉悦。
这时，又有一个黑手党下属忽然朝他挤眉弄眼，“果然是跟叶先生有关对不对？”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人看向太宰治的视线顿时多了几分调侃，唯有太宰治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一缩，眼底也浮现出冰冷的光晕。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这些人私下里都跟中原中也的关系很好，所以调侃八卦之类的，也没有什么忌惮。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送中也项圈的那个叶先生对不对，五大干部之一的那位！”
“中也跟叶先生的关系很好吗，来讲讲看？”
“没错，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前几天中也还为了跟叶先生去约会，把工作都推给我了呢，不过叶先生真的很温柔，还专门派了个属下来帮助我处理文件！”
“咦？你没搞错吧，叶先生不是很冷漠吗，我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感觉他看我就像是在地上的蚂蚁。”
“这也就是表明叶先生的温柔只对中也一个人的不是吗，嘿嘿，干得不错啊中也~”
有人轻轻用肩膀碰了下太宰治的肩膀，而还在暗自出神的太宰治一时间不察，下意识的勾起了个笑容朝众人示意，只是这笑容中所包含的苦涩感，任谁都能看穿。
这几个人还以为是中原中也对叶先生求而不得所以才露出了这种表情，纷纷开始打气道。
“没关系，打起精神来中也，我看叶先生对太宰先生那只是亲情，根本没有爱情，不然的话住的那么近早就发生了什么了，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是啊是啊，前两天你向我咨询的关于被人告白之类的话题，那个就是叶先生吧，他都向你告白了你还担心什么啊。”
“真的，都表白了？！哇这也太劲爆了，那你们现在交往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逐渐垂着头的少年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越发紧绷，那头略长的橘发微微散在额前，使被掩盖在阴影中的那双眼眸晦暗不明，但少年握着酒瓶的手背却越来越爆起青筋，铝制的酒瓶发出吱嘎的□□声，竟已经被捏的变了形。
这些‘朋友’的话，简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般一刀一刀捅在太宰治的心中。
——精准踩雷！
太宰治甚至能够感受到颤抖着的脑内的细胞，和逐渐汇聚在眼眶内的无声的血泪。
在痛苦和酸涩的折磨中，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当完好的酒瓶发出一声爆炸般震耳欲聋的声响时，所有正在调侃着的黑手党们都惊恐的咽下了卡在嗓子眼的话。
在他们的视线中，‘中原中也’的右手正死死捏着一条被压缩着的铝条，唯有从那翠绿的外观上，才能看出那原先是一瓶酒的事实。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掌缓缓滴落，而因为刚才的爆炸而四处飞溅的酒液也布满了整个桌面，显得一片狼藉。
‘中原中也’本人则向外散发着冰冷的气压，黑色的雾气将他笼罩其中，仿佛凝聚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紧接着，他沉默的抬起了头，那双锐利狭长的双眸朝周围的人射去，湛蓝色的眼眸似乎淬了一层冰，只是微微一扫就令人头皮发麻。
黑手党下属们同时被这恶狠狠的视线瞪得呼吸不顺，下意识恐惧的往后退了些身体。
他们有种预感，如果他们再敢就着叶先生的事情说下去，那他们的脑袋估计就会被当成皮球拧下来。
沉默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的冷峻之意同样没有退散。
而处于人群焦点的太宰治则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他还能记起自己的任务，默默将心中的那些黑暗压了下去，然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都坐着干什么，我们喝酒。”
说着，他神情颇为轻松的将那捏扁了的酒瓶扔开，又起开了一瓶，率先大口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浇灭了他的怒火，让他的表情更加放松了一些，继而再朝身侧安静如鸡的‘同事们’举起了酒瓶：“你们怎么不喝？”
如木偶般僵硬着身体的黑手党们这次机械的拿起了一旁的酒杯，刚才的恐惧感依旧如同潮水般蔓延，让他们此刻手臂还在不断的颤抖，可是谁也不敢此时扶了太宰治的性致，都故作轻松的举杯对饮。
“喝……喝……多喝点！”
“……好，我先、先喝，你们随意……”
更别提，有人会提起那恐怖至极的笑容了。
于是，好好的一次聚餐，就这么变成了一场修罗场酒会。
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太宰治不知道的是——中原中也的酒品，并不好。
只要喝到极限，他就会开始耍起酒疯，并且还会大肆的使用异能，将整个港口黑手党内部搅得翻天覆地。
占用了中原中也身体的太宰治同样没能逃过这一劫，处于愤怒和嫉妒中的他没有控制好酒量，等到半个小时过去后，便直接陷入了醉酒状态，一边狰狞的笑着，一边无意识使用了重力异能攻击旁边的东西。
“嗝哈哈哈哈去死吧中也……哈哈哈哈小矮子混蛋，掐死你掐死你哈哈哈嗝！”
一边凶狠骂着自己的名字，一边用重力肆意破坏。
围观的群众简直都惊呆了，都看过醉酒的，但是和谁也没见过醉酒后狠狠骂自己还要杀了自己的，这不等同于自掘坟墓吗。
完了，中也怕不是喝傻了！
一些听到动静赶来想要帮忙的黑手党们立刻打算阻止他的自杀行为，然而‘中原中也’的异能强大到近乎无敌，他们所有人都拜倒在那可怕的重力下，被凄惨的一个接一个揍晕。
没让‘中原中也’停下来不说，被送往医务室的比比皆是，一时间所有的人员都急忙的出动了起来。
俨然像是经历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这场闹剧最后竟然惊动了最顶层的首领，最后还是首领一声令下，派人将隔壁楼顶的‘太宰治’叫过来，利用人间失格来制止重力。
当叶廉的直属部下听到总部的联络后，就直接奔向了太宰治的房间想要传达任务信息。
然而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太宰先生的房间里看见了叶先生！
而且太宰先生还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两个人在床上……！
黑手党下属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瞬间将打开的房门重新合了上去。
“十分抱歉，属下什么都没有看到，请放心！”
身为下属，就是要做到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不该记住的东西要马上忘记，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黑手党下属暗自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嘿嘿，他真是太贴心了。
但是对于他的这个‘贴心’的举止，屋内的两个人却同时一脸问号的对视了一眼。
“……？”
不是，耍酒疯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说完啊，跑什么？？
到最后，还是叶廉和中原中也从房间内走出来，详细问了问事情的经过，才恍然大悟的以最快的速度往总部赶去。
本来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打算使用重力从天空上飞过去，这样的速度会更快，但是他想要发动异能时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太宰治的破身体，只好不爽的砸了下舌，转而坐上了叶廉的专属跑车。
“那个笨蛋！”一路上，中原中也都在暗自咒骂着太宰治：“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一天吗，竟给我惹麻烦。”
以他的身体大闹总部就算了，更可气的是还打扰他跟叶廉睡觉的时光，简直不能忍。
“嘛，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不是吗？”相反，叶廉却笑吟吟的安慰着他：“起码你能亲眼见一见自己醉酒后是什么样的姿态。”
见他这么说，中原中也忽然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而当他总算是亲眼看见‘中原中也’是如何大闹总部、把好几层的地板弄出了个大窟窿、将所有上前阻止他的人揍趴下、还一边疯狂的狂笑像个傻子似的时候……
他才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头，连连摇着脑袋逃避现实。
“不不不不可能！那种耍酒疯的家伙绝对不是我！！一定是太宰那个混蛋的原因，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心虚，令他主动承认只差一把火。
叶廉饶有兴趣的勾着唇观察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以一个十足旁观者的角度站在原地，跟身边那些拼命想要阻止某人耍酒疯的人的画风严重不符。
忽然间，他拉住一个匆忙从他身边跑过的人的衣领，淡淡的问道：“中也以前喝醉了也是这个状态吗？”
中原中也往他拉的人的脸上看去，发现竟然是今晚打算跟他聚餐的其中一个人，也是他的朋友。
他顿时用希翼的目光盯着那人，祈求说出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然而让他失望了，因为那人已经诚恳的说了起来：“可不，就是这种天不管地不顾的状态，简直愁死了。”
“……”
中原中也的脸色刹那间以肉眼可见的衰败了。
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是吧……谁来告诉他这一定不是真的！！
“不过原先醉了他还算克制着没有使用过异能，今天是心情不好吧竟然连异能都用上了。”还好那个黑手党部下又替他挽回了点面子：“所以以往也就在自己房间里闹腾闹腾，没有这么严重。”
好笑的瞥了眼此刻中原中也一副灵魂出窍的表情，叶廉故意凑上去调侃道：“太好了呢，你自己醉酒时的状态没有被其他人知道。”
中原中也：“……”
好个屁啊，现在被太宰治这么一闹腾，明天岂不是整个总部都知道他的酒品不好了吗！！
一想到最终被指指点点肆意议论的人会是自己，自己还要承担太宰那个混蛋的惹下来的恶果，中原中也的脸色就猛地一黑，怒火直接窜入他的脑海中，将所有的理性燃烧殆尽。
“你这个……混蛋！！！”
都不需要其他人的提醒，中原中也直接火力全开，脚尖一点迅速冲向了还在使用异能暴走的太宰治，眼睛锐利的仿佛能够迸发出火焰，高高举起了右手的拳头，直接朝太宰治的脸颊挥出一拳。
“——给我去死吧！！！”
人间失格的能力赫然触发，一瞬间屏蔽了太宰治的重力异能，而太宰治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猛地砸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毫不留情的一击让太宰治干咳了一声，眉眼浮现几分痛苦，连手舞足蹈的动作也被迫停了下来。
这场重力灾难片，就以这么个简单的形式收了场。
没等其他饱受折磨的黑手党成员欢呼救世主太宰先生的强大，就眼睁睁的看着‘太宰治’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朝靠在墙角的‘中原中也’走了过去，甚至不顾对方已经昏迷的状态，一把揪着对方的衣领抡起拳头就往脸上揍。
揍得那叫个惊心动魄，外人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光揍还不行，走近了还能听见‘太宰治’低声的咒骂声，什么‘混蛋’‘去死吧’‘扭断你的脖子’‘滚粗’……多么低俗的话都能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与平日里那个优雅的少年完全不符。
这估计是气极了吧，一些人顿时议论纷纷，没想到太宰先生竟然这么热爱这个组织，即使对于醉酒状态神志不清的中原中也，也没办法原谅。
他们在心中无形中对太宰治升起了一股敬佩之心，反而稍稍减少了对中原中也的敬仰。
中原中也——风评被害。
唯一了解事实的叶廉却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对着自己的身体还能下那么狠的手，想必中也是真的气的不清啊。
他本想出手阻止中原中也的单方面暴力，不过仔细一想，既然他们揍得都是自己的身体，那作为外人来说好像也不应该插话才对。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间，叶廉还是无法忍耐自己最喜欢的两个人受到伤害，他当机立断握紧了中原中也的拳头，阻止他继续施虐的行为。
“冷静一些中也。”叶廉抵着他的耳侧劝道：“这可是你的身体。”
中原中也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身下那张属于自己的脸，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他看惯了十五年的脸，一旦被太宰治使用后，他怎么看怎么的不顺眼，狠下心来连自己的身体也能一顿胖揍。
很怕这两个人在一起再擦出什么诡异的火花，红叶部队的下属们连忙将属于中原中也的身体运回了房间里，而他显然也被揍的不清，再加上还处于醉酒状态，整个人晕乎乎的半昏迷着，很轻易的就被人抬走了。
至于狠狠出了口恶气的中原中也心理也舒爽多了，虽然他揍的是自己的身体，但是架不住常年来太宰治对他的恶作剧已经恨得他牙根直痒痒，只要能报仇，这一点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神清气爽的跟叶廉重新回到了家里，扒着太宰治的房门有些纠结的看向正要回自己房间的叶廉，到嘴边的话怎么也没有说出口。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睡的吗，怎么出门一趟就变卦了呢？
可惜，叶廉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他只是温柔的道了声晚安，便径直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徒留中原中也幽怨的在门框外磨着牙，最终只能垂头丧气的回房间了。
第二日，还未等叶廉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就听到对面房间内猛地爆发出一阵喜悦的笑声。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披了个外套，便睡眼惺忪的打开了房门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却是穿戴整齐的太宰治在大厅内疯狂欢呼的模样。
“叶先生！”看见叶廉的时候，太宰治眨着星星眼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紧接着自然的拉起了他的手上下握了握：“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真是太好了。”
叶廉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一如既往欢脱跳跃的太宰治，终于明白了：“你跟中也换回来了？”
“早上一醒来就换回来了。”太宰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但随即他却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抱怨似的吐槽道：“昨天中也那个家伙是不是用了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可疑的事情，我的头感觉好痛啊。”
见他似乎完全没有提及昨天晚上醉酒闹事的事情，叶廉忍不住用复杂的视线看着他，问道：“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了？”
太宰治一怔，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回忆，都只能想起昨天晚上与同事一起喝酒的片段，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我，难道做了什么吗？”太宰治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叶廉则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只递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等着首领大人的邀请吧。”
太宰治懵了：“……”
等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等到两个时辰后，森鸥外的邀请一到，太宰治就算是不想明白也必须明白了昨日自己做了什么。
得知自己险些轰塌了总部的这栋大楼，太宰治的脸色都是梦幻的，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港口黑手党能够毁在他手里！
然而……
他跟同样恢复到自己身体里的中原中也各自土下座跪在首领的办公室的地板上，满脸写着委屈。
“我哪知道中也的酒量原来这么差，只喝一点就能醉。”太宰治气鼓鼓的瞪了眼身侧把他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然而视线一转到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森鸥外和叶廉时，又硬生生变成了一脸无辜：“所以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他啊，不关我的事。”
“哈？”听见他的推卸责任，本来就被牵连的土下座的中原中也顿时不能忍了：“明明是你这个家伙昨晚让我在总部的所有人面前出了丑，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啧，酒量那么差就不要喝酒好了，偏偏还说自己喜欢酒，所以才会酿成昨天的事故！”太宰治同样不善的睨着他：“就算我们没有身体交换，你也会最终因为酒量太差而暴揍的，我这是提前为你打下个警告，倒不如说你应该感谢我。”
“啊？？我他妈还要感谢你？！你怎么不上天呢混蛋！！”中原中也的语气陡然拔高了一个度：“要不要让你尝尝我的拳头好好感谢你一下啊？！”
“呸。”太宰治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嫌弃：“动不动就使用暴力，太低俗了，叶先生你看看他的这种本性，可千万要小心哦。”
中原中也额头暴起青筋：“这跟叶先生有什么关系，你别转移话题混蛋！”
眼看两个人又在是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就跟走进了鸟林似的耳边不得安宁，一直端着首领范的森鸥外眼角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无奈的转头想要打量叶廉的表情，却发现叶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喝着红茶，竟是半点都没受到影响。
森鸥外不禁钦佩起他的气定神闲来。
能在这两个孩子间混的如鱼得水，不愧是他。
虽然他一点都不想牵扯在这漫无止境的斗嘴中，但是身为港口黑手党的boss，他还是要以身作则才行。
“到此为止，太宰，中也。”他将手掌交握放在桌面上，紫红的眼眸浮现出冷酷和严肃，也令他更加具有高高在上者的气质：“昨天我告诫你们的话，看来你们都没有记在心里。”
他将深沉的目光落在太宰身上：“太宰，你昨晚大闹了总部一番，惹了很大的麻烦，而且组织的资金也因你逐渐走向了赤字。”
“……”？？？
太宰治惊了，他不过毁坏了几层地板怎么就让堂堂的港口黑手党陷入赤字危机了呢？
“中也。”森鸥外无视了他的眼神，紧接着将话题引向了中原中也：“你没有提前告知太宰酒量问题，而且还在部下面前肆意殴打同僚，因此跟太宰同罪。”
“……”
中原中也表示很冤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酒量差，而且……他特么揍得是自己的脸啊？！
“——作为惩罚。”
森鸥外冷酷无情的忽视了两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蛋，做下了判决：“从今天开始任务量加倍，这月的零花钱扣光，亲自动手把天花板的洞给我补上！”
见哭丧着一张脸的太宰治视线悄咪咪往叶廉的方向看去，森鸥外又冷声的提醒道：“叶先生不能插手这件事，你们死心吧。”
嘤。
两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就如同被主人抛弃了一样，露出了一副弱小无助又瑟瑟发抖的模样。
怕叶廉这个时候突然于心不忍打乱他的计划，森鸥外很快将这两只驱逐出去干活，随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的朝叶廉露出了苦笑。
“难得你没有替他们说话呢，叶先生。”
他不禁挑了下眉：“不觉得我的惩罚很过分？”
“怎么会，做错了事自然要接受惩罚，森先生的做法我举双手同意。”叶廉端着茶杯对着森鸥外微微一笑。
然而没等森鸥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就看见叶廉缓缓的放下茶杯，双手环胸，一副说正事的态度严肃的面对他坐好。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追究下你的责任了，嗯？森先生。”
森鸥外唇角的笑容顿时僵硬了，这显然不在他的预测范围内：“……什么责任？”
叶廉漂亮的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微抬起下颔露出了一截光滑优美的脖颈：“让我们回忆下，最开始太宰和中也是因为谁才灵魂交换了来着？”
森鸥外：“……”
叶廉：“既然中也没有犯错也要跟太宰同罪的话……那森先生……”
他的唇瓣倏地上扬起来：“是不是也要跟他们同罪才行呢？”
“…………”
森鸥外盯着叶廉那灵动的双眸，眼底的喜悦不断的上涌，比起叶廉追究他的责任，他更欣喜的是叶廉竟会调侃他与他嬉闹。
与曾经那恭敬中又带着丝冷漠的对待想必，这样的叶廉显然更加的令他喜爱。
“呵，你说的对。”他的眸中难得浮现出一丝宠溺，忍不住低声的笑了起来：“好，我也跟他们一起去砌墙，这样你满意了吗？”
墨色的发丝扫在他的脖间，森鸥外歪着头凝视着他，紫绀色的眼眸仿佛闪烁着的宝石，无论是那脸上勾起的柔和的弧度，又或者是略微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的几乎能让人落泪。
叶廉的眼角猛地一跳，一种不清不明的情绪倏地从心间跃起。
但没等他思考出来这瞬间的悸动，就眼见森鸥外悄悄朝他眨了下右眼，调皮而戏谑的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叶先生不也应该跟我们同罪吗？”
“毕竟，是因为你陷入昏迷的身体，我才会让两个孩子去取药剂啊。对吧？”
突然发现自己砸了自己脚的叶廉：“……”
完了，他也要去砌墙了。

第48章 不如跟踪
某一天，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突然发现，他们组织里的两个大佬，竟然亲自拿起了砖头开始勤勤恳恳的为总部砌墙。
而备受宠爱、很有可能成为下一届干部的两个十五岁的少年也一声不响的蹲在他们身侧，任劳任怨的打着下手。
见此，众人纷纷震惊不已。
最为顶层的存在竟然开始做苦力了，我的天，这岂不是要变天了？！
在他们在私下里议论着黑手党内部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变革的时候，负责砌墙的几个人也极为心累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砌墙这么累，当初就注意点不犯错误好了。
但是看见一旁亲自下了惩罚的森鸥外竟跟着他们一起受罚，太宰治就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翘起了唇瓣，就算再苦再累也坚决不提出放弃这件事。
不就是耗着吗，反正比起诸事繁忙的首领，他明显轻松的多。
而森鸥外此刻确实也很苦逼，他头疼的锤了锤自己的老腰，实在不明为何一把年纪了自己还要在这里受罪。
虽说他是因为沉迷于叶廉的美色这才不小心才做出了决定，但是……他也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甜头啊。
他将目光投到一旁的叶廉身上，叶廉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西服，金色的发丝仿佛得到上天的垂青，漂亮而又耀眼。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这样亲自动手砌墙，反而优雅的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着红茶，在这灰涛涛的工事中显得鹤立鸡群，就像一位沉浸在下午茶中的王子。
而他的身侧却有三四个直属的部下围在他身边，正无声的替他干着活。
换句话说，明明是他被受罚，最终顶罪的却是他的直属部下。
……简直就是作弊啊。
森鸥外更加无奈的叹了口气。
偏偏他既不舍得真的惩罚叶廉让他干部，还不能丧失首领威信的宣布惩罚结束，只能憋着一肚子的郁闷暗自叹息。
这群人中，恐怕只有中原中也这么一个好孩子在尽心尽力的砌墙，根本没有多余的杂念，也不会偷着省着力气，认真负责，看的让森鸥外颇为欣慰。
要是这么能干的中也成为他的直属部下的话就好了，比起头疼的太宰，他应该会省很多心吧。
森鸥外有时候不禁如此幻想过。
他从来没有将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做过比较，因为他们擅长的东西并不同，可是单单论性格而言，中原中也绝对占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叶廉偏爱中原中也，他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对待太宰治的那种执著……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森鸥外摸着下颔默默思索着，耳边却忽然传来笑意盈盈的提醒声。
“森先生，动作停下来了哦。”
一抬头，就看将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手里的工具：“你可是首领，要以身作则，不要偷懒。”
森鸥外：“……”这个死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要是这么说的话，太宰。”他也紧随其后的朝太宰治露出了圆滑的笑容：“你手边的工作量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呢，明明中也已经少了很多了？”
太宰治面前还没有用的石砖几乎堆成了高高的一摞，而反光另一侧的中原中也，身下空空如也显然就要盖完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森先生。”太宰治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反而大咧咧的朝他一笑：“跟那个筋肉笨蛋不一样，我并不擅长体力活啊。”
正在安静砌墙的中原中也手指一顿，他仿佛感受到了太宰治暗戳戳对他的讽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瞪了过去：“哈？你说谁是筋肉笨蛋！连这么点工作都干不了，你也太没用了吧。”
“我擅长的是脑子，如果能动用脑细胞减轻工作量，不觉得也是件很棒的事情吗？”太宰治也瞬间压低眉梢，用锐利的视线看向中原中也：“啊！抱歉，以你的智商是听不懂的吧，真是抱歉哦，下次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会努力降些水平的。”
“…………你这个家伙只是把我当笨蛋耍吧，想要打架吗混蛋！！”
好了，才刚消停没一会儿，这又开始了。
森鸥外顿时苦恼的点了点额头。
好奇怪啊，他原本判断这两只应该很适合做搭档才对，钻石需要钻石的打磨才能绽放光彩，但是现在……
钻石都要被磨成粉了。
罪魁祸首果然是……
“叶先生。”
森鸥外看向连理都不理会两个孩子打架的叶廉，忽然道：“石砖的储备量已经不够了，有时间的话，不如请你去采购一些？”
“啊！我也要一起去！”
闻言，刚刚还沉浸在拌嘴中的太宰治立刻双眼亮晶晶的扭过了头，朝叶廉举起了手：“我们一起去吧叶先生！”
于是，刚刚到嘴边的冷酷的拒绝直接咽了回去，迎着那希翼闪烁着的鸢色眼眸，叶廉温柔的点了点头：“好啊。”
一旁的中原中也看见这一幕，本想张了张嘴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叶廉和太宰治并肩走在一起，叶廉还自然的整理了下太宰治有些凌乱的发丝时，他便沉默着抿紧了唇瓣，随后一言不发的重新干起了手中的活。
直到叶廉和太宰治的身影走远后，森鸥外才正大光明的靠在墙壁上偷着懒，他凝视着依旧机械砌着墙的中原中也，慢悠悠的提醒道。
“会闹的小孩才会有糖吃啊，中也。”
中原中也回过头，用那双澄澈的天蓝色眼眸疑惑的看向他。
然而森鸥外却不再说话，只是回给了他一个神秘的笑容。
像一个置身于外的看客般，一点点观察着戏中人的心。
说要去购买物资，叶廉就不会拐到其他地方，直接坐车沿着最短航线奔去。
他在屋内与老板商量价钱，太宰治在屋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自娱自乐。
对于太宰治来说，跟叶廉在一起的过程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情，至于他们要去哪里，干什么，太宰治一概不需要担心，就算叶廉将他带入敌人的老窝，他也会笑着接受。
他靠在店铺的门口注视着背对着的他的叶廉，目光欣赏的打量着叶廉的被西服包裹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闭上眼睛，脑海里还能浮现出那日沙滩上，叶廉只穿着件肉色的外套朝着他笑的场景。
啊……为什么他现在才只有十五岁呢，只是这个年纪的话，连引诱都做不到。
太宰治眯着眼睛望向那耀眼的日光，忍不住伸出手掌朝着那遥不可及的距离探去。
灿烂的光芒被他的手掌所笼罩，仿佛被他抓住了掌心中，一瞬间，太宰治几乎以为，他能够将那耀眼的存在紧紧的抓在手中。
“汪、汪汪！”
然而一声突如其来的犬吠却猛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太宰治的脸色倏地一片惨白，目光恐惧的落在脚下。
“啊啊啊啊啊救命！！”
惊心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小巷，还在商量着付款的叶廉倏地一惊，连忙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太宰？！”
他推开门后，神情焦急的四处张望着，因为太宰治的惊叫声过于凄惨，就算是被敌人捉到，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这种恐惧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叶叶叶……叶先生。”
目光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太宰的身影，但没等叶廉迈开脚步，一道轻飘飘的语气似乎从高处传来。
叶廉脚步一顿，顺着身侧那颗百年的老树向上望去，等到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后，顿时目光复杂了起来。
太宰治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搂住老树最顶端的枝干，面容浮现出极度的恐惧，整个人都仿佛炸毛的猫咪似的怂怂的蜷缩成了一团。
而他如此惊恐的理由……
叶廉托着下颔打量着身下这只巴掌大的博美犬，一时有些无言。
这应该只是条狗吧，不是什么披着狗皮的异能者或者是什么妖怪之类的，应该只是条温和可爱娇小的狗吧。
还是纯无害的那种。
不，也说不准是用异能力做了伪装。
叶廉决定试探一下这条狗的虚实，径直蹲下身朝那只毛茸茸像棉花糖似的小狗伸出了手。
在狗脑袋上摸了摸。
可爱的博美欢快的摇着尾巴，压下双耳接受了他的爱抚，同时还亲昵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腕，友好之意一览无余。
——确认结束，这就是一条普通狗。
叶廉转而抱起了这只小狗，放在怀里上下的撸着，尔后站起身，无奈的看向躲在树上的那个少年。
“太宰，你在干什么？”叶廉犹豫的歪了下头，“难不成，你害怕……”
“哈！怎么会呢？！”
他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那差点变了音的声调给打断了，太宰治表情僵硬的挂在树上，尴尬的扯着唇角：“我怎么可能怕、怕狗呢，叶先生你误、误会了！”
“这样啊。”叶廉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的脸，忽然抓着狗爪子朝他打了个招呼：“那就下来吧，这只小狗很可爱，你来抱抱它怎么样？”
“……哈？！”回答他的则太宰治猝不及防的一声大喊：“不不不，我还是算了吧！”
“我觉得这个姿势挺好的，挺好。”他艰难的勾着树枝，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摔下来：“我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在树上呆着视线确实很不错。”叶廉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用拳头遮挡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唇角：“那不如我也上去看看风景怎么样？”
他朝太宰治微微一笑：“跟这条可爱的狗一起。”
太宰治：“……”qaq饶了他吧。
见叶廉似乎有真的想往上爬的意愿，太宰治顿时慌张到手足无措，本来还想要逞能的他最后一道面具被无情的摘下，只能可怜巴巴的沮丧着脸，向叶廉承认了事实。
“对不起叶先生请让这条狗离我远一点……”
要说太宰治怕狗，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不是害怕狗，而是讨厌狗。
他非常不理解其他人对狗的评价，那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露出獠牙的野兽到底哪里可爱了，狗只是在人类面前伪装着温顺，其实它们凶狠可怕，会在你松懈的时候反咬你一口。
曾经深受其害的太宰治打从心底的讨厌狗，根本不能跟狗距离一米之内。
见他的害怕毫不作假，叶廉连忙将博美犬放到地上任由它跑的无影无踪，随后才露出安心的笑容朝太宰治伸出了手臂。
“好了，它已经不在了，你可以下来了。”
紧紧搂着树枝的太宰治这才表情一松，大口的喘了一口气。
他俯视着下方对他伸出手的青年。
阳光灿烂的在他的金发上镀了一层暖光，被光辉笼罩的半侧脸颊上，唇角勾起的一小片弧度清晰可见。
那翠色的眼眸在树叶斑驳的交织中映出了只属于他的倒影，耀眼的仿佛晨曦中泛着光的湖面。
想要跳到地面上的动作倏地一顿，太宰治就这么垂着眼眸眷恋的看向那双朝他伸出的手臂。
忽然，不顾一切的纵身往下跃去。
只属于自己的身影在叶廉的眼眸中不断放大，叶廉的瞳孔稍稍扩散，显得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下自己的手臂，精准的将仿佛精灵般鲜活的少年拥在了怀中。
因为不小的冲击，叶廉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很快，一双柔软的手臂便圈过他的后背，用力的锁紧了他的腰身。
太宰治将鼻翼埋在面前那带有好闻气息的西服中，阖上双眼，亲昵的蹭了蹭。
“你接住我了呢……叶先生。”
他呢喃般的从唇间溢出了近乎缱绻的叹息。
“太宰。”叶廉的脸上无奈的笑容，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有什么关系。”猫咪似的少年在他的胸口不断的晃着身子，似乎能够看见臀部那条不存在的幻尾：“反正叶先生一定会接住我啊。”
叶廉下意识摸了摸那有些凌乱的乌黑发丝，挑了下眉：“哦？你就这么确信？”
太宰治的唇角倏地挑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当然。”
叶先生……温柔体贴的叶先生……只属于他的叶先生。
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绝对不会。
——
随着砌墙进程的逐渐进展，太宰治等人的工作量也逐渐减轻了很多。
当然，这绝大原因是那些黑手党下属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家首领在干着苦活，纷纷决定贡献自己的一点力量。
当终于能从惩罚中松了一口气的太宰治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时，他这才蓦地发现，叶先生每天下午其中一段时间都会准时消失在施工现场，似乎一个人独自去干了些什么。
这种现象几乎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叶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显得既神秘又可疑。
太宰治有傍晚的时候询问过叶廉，可是叶廉仍旧微笑着岔过了话题，明显不想提起这件事。
但他越是这样神神秘秘，就越能勾起太宰治的好奇心。
总算有一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竟主动与森鸥外聊起了这件事。
森鸥外早就知道叶廉每天偷偷摸摸遛出总部这件事，不过他尊重着叶廉的隐私，并没有详细的调查，此时听太宰治提起，也不禁挑起了一丝兴趣。
“他连你都没有告诉吗？”
森鸥外思索性的摩挲着下颔，眼底浮现出浓浓的兴致：“哦？这倒是很少见呢。”
如果叶廉连太宰治都不能告诉的话，那说明这件事一定很重要，或许，能触碰到有关叶廉一直隐藏着的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他的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思考着，而一旁的太宰治却因为他的话直接陷入了低气压状态，浑身具现化出可怕的黑气。
与精明的森鸥外相比，太宰治会思考的更加深刻、更加长远，所以他很容易就跟森鸥外的想法重叠，并且还在心底冒出了一个极为冰冷的答案。
难道这个秘密……就是叶廉今后会抛弃他的契机？
按理来说，一般人都不会从这种小事上联想到抛弃之类的事情，然而太宰治却聪明的可怕，他在心中一直以来最为恐惧的念头，就是叶廉有朝一日会默默的离开他。
因为恐惧，所以才拼命思考着。
因为恐惧，所以才瞬间与这件事扯上了关联。
墨菲定律。
他的眼底浮现出即将溺水之人才会出现的深邃的黑，呼吸也逐渐急促了起来，那些乱糟糟的想法不断的侵入他的大脑，让他面露痛苦，忍不住双手烦躁的蹂躏着发丝，狠狠的拧紧了眉心。
“不行！”
猛地，太宰治挺直腰身，脸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森鸥外被他忽然的大喊声一惊，下意识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向他：“太宰？”
“……我要行动起来才行。”太宰治却没有理会他，只是虚着眼眸小声的在唇边呢喃着，大概重复了两边，他便大手一挥直接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门，器宇轩昂的往门外走去。
徒留一脸迷茫的森鸥外疑惑不已。
太宰治脑海中模拟出可以行动的手段有很多种，比如说他可以派人调查叶廉的行动，比如说他可以撒娇打滚一定让叶廉说出实情，比如说他可以调查叶廉身边的蛛丝马迹判断他的行动……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简单粗暴的一种——尾随跟踪！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当叶廉再一次独自一人走出了总部的时候，太宰治便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偷偷摸摸的跟在了叶廉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虽然尾随什么的他完全没有经验，不过从港口黑手党训练出来的人才自然样样精通，不就是见到电线杆就躲在后面、见到垃圾桶就翻进去、见到墙角就蹲下来吗，有什么呀！
太宰治很自信，但同时，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兴奋感。
没办法，这种偷窥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让初入茅庐的他承受不住啊。
他紧紧的凝视着叶廉的背影，一旦叶廉似乎有回头或者转弯的意向，就瞬间将自己蜷缩在路边障碍物的旁边，心脏剧烈的跃动着，静静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双眼睛打量前方。
由于太过集中注意力，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他走出总部的那一刻，就有一位眉眼不善的少年目光诡异的打量着他的身影，并且想也没想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个人就是重力操纵使的中原中也。
作为太宰治的头号死敌，中原中也几乎养成了探测太宰治信号的坏习惯，只要这个混蛋刚出现他十米内的距离，中原中也保准感到心慌气短心情烦躁厌恶感直直涌出胸口。
而今天，他也准确的捕捉到了那鬼鬼祟祟的身影。
中原中也不知道换了一身便装的太宰治想要做什么，不过用脚指头想也是要干什么坏事。
他本打算进一步探查下，如果太宰治想要对付的人不是他就离去，结果他偷偷摸摸跟随了太宰治一段时间后，竟然在最前方发现了叶廉的身影。
这下中原中也就不可能做到无视了，意识到太宰治似乎要对叶廉下手，他便顿时扣了扣帽子，眉眼凌厉的挑起，当即决定一直尾随着太宰治，充当叶廉的保护者。
要是太宰治这个臭小鬼敢对叶先生下手的话。
他恶狠狠的砸了下舌。
他不介意当场抓包将对方的脖子扭断！
他的注意力可以说是惊人的高，因此当一辆熟悉的豪车就停在他的身侧的时候，中原中也根本没有意识到，甚至连眼神都没分出去半分，径直与车身擦肩而过。
而坐在车里的某位男人，则将饶有兴趣的目光从这匆匆走过的三个人当中徘徊着，忽然，轻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啊……”
凭借森鸥外的智商，已经完全读懂了这三个人的思维模式。
无非就是太宰治想要跟踪叶廉探究秘密，而这一现场正巧被中原中也发现，便紧随其后。
巧的是，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还真有趣呢。”森鸥外的唇角倏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也划过狡黠之色，紧接着，他朝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下属微微一颔首，命令道：“今天下午的预定全部取消，我要外出。”
手指刚刚搭上车门，他又忽然扭过了头：“我备在车里的外套呢？”
半分钟后，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森医生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上，自然的理了下脸侧墨色的发丝。
他没有学着两个孩子的模样鬼鬼祟祟的躲在垃圾桶后面，反而双手插兜正大光明的走着，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停下来看一看路边的店铺，一点都不像是在跟踪。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影同样没有被前面的三个人发现。
不如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诡异的举止吸引了许多路人的视线，越发显得引人注目起来，反倒是森鸥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般，落落大方，自然融进了这条街中。
果然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就这样，这四个一个尾随着一个的人越过了许多条马路，大约持续走了十五分钟后，才来到了一片没有多少人在的墓地陵园。
而叶廉就在这片墓地的不远处放缓了脚步，似乎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在下一个转角处，叶廉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纸袋，那是他每天出门前都会准备的，给某个可爱小家伙的食物。
一周前的某天，他坐车路过这条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街边堆放着的一个纸盒，而纸盒里藏着一只可爱的似乎才刚刚两个多月的小奶狗。
小奶狗刚刚断奶，一双漂亮的黑眼珠显得灵动活泼，它仿佛不知道自己被遗弃了的事实，在纸盒里尽情的嬉闹玩耍着。
看见它的第一眼，叶廉的眼中就浮现出一抹复杂。
被抛弃了的孩子，可怜的孩子……简直就跟曾经的他无比相似。
就算记忆已经模糊，被抛弃时的撕心裂肺，至今还刻入他的骨髓。
所以叶廉无法对孤儿做到无动于衷，就算是这些小动物，他们面向人类的都是最纯粹的爱意，也是叶廉所偏爱的存在。
尽管叶廉很想将这只小狗救下来，但是他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还相当怕狗。
而作为一名黑手党，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中，也并不适合收养一只宠物。
叶廉不会强制让部下去收养，这说不定只会害了这只狗，他只是默默的替小狗买了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小房子，每天带着些狗粮来探望它，就是叶廉此刻能做的，最温柔的善意。
不过偶尔叶廉来看望小狗的时候，会发现小狗的食盆里竟然新添了不少的食物，虽说只是人类剩下的食物，但也大多是鱼类肉类，营养丰富。
想必这一定也是一个好心的人。
叶廉默默的做出了判断。
他本以为他跟这位好心人总是擦肩而过不会有碰到的机会，然而今日，当叶廉靠近小狗的位置时，脚步却倏地一顿。
因为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位背对着他蹲在地面上的身影。
从叶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有着一头红色的、有些凌乱的短发，以及一身淡黄色的风衣外套。
那人正用自己手里的可乐饼喂着身下可爱的小狗，可乐饼是完整的一张，可见他是特意为了喂狗而买下来的。
小狗吃的正欢，还不停地用漂亮的尾巴左右摇摆着，可见它对眼前这个人类很是熟悉。
叶廉平静的面容淡淡的勾起了一个弧度，故意脚尖用力踩出了些声音，朝那人走去。
那人的五官堪称敏锐，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身后有人走过，只是在叶廉反而朝他走近的时候，才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平静的如同天空似的蓝眸。
叶廉将目光移到眼前男人的脸上，男人大概二十多岁，长相成熟颇为英俊，个子竟是比叶廉还要高出一些。
不过从他身上散发的有些安静的气场来看，他并没有刚刚成年的血气方刚，倒像是看透了世间的一切一样，漫不经心中透出了几分疏离感。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男人便明显有些怔住了，没等叶廉率先打个招呼，就看见他将双脚微微分开，后背挺得笔直，将手掌背在腰后，就这样行了个标准的黑手党的礼。
“叶先生。”
并且，还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叶廉的名字。
很显然，这是一位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不过叶廉并没有印象。
应该说他除了自己的直属部队还能记住脸外，其他人一概没有放在眼里。
按理来说叶廉也应该对这位成年的男性不感兴趣，然而看见这个人竟然这么贴心的照顾流浪狗的份上，叶廉脸上的温度竟也逐渐浮现。
“你认识我？”叶廉露出了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甚至还心情不错的歪了下头：“你是谁？”
“属下只是个最基层的成员而已。”男人回答的不卑不亢，虽然用着自谦的语句，却并没有谄媚或者自卑的感觉。
于是叶廉对他更有好感了，“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男人似乎有些抗拒的珉起了唇瓣，不过最终，他还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我叫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叶廉对这个名字依旧毫无印象，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话题引到流浪狗的上面：“是你在偶尔喂这只狗吗？”
“是。”织田作之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狗身上时无意间多了几分温柔：“偶然遇见的……看着很可爱。”
看见他露出如此表情，叶廉也可以判断出他是真心喜欢这只小狗，不禁问道：“那你怎么不把它抱回去养？”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一脸平静的解释道：“像我这种人，不适合养宠物，就算是为它好，也不能这么做。”
“是吗……”
刹那间，叶廉眯起眼睛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天空的银河般无比灿烂。
这个人的思想似乎跟他出奇的相近，是一个给人感觉很舒服的存在。
叶廉并不讨厌这样的类型，甚至还能嗅到一丝同类的感觉。
他轻笑了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肩膀，绽放出了个漂亮的笑颜。
“嗯，你很不错，我挺喜欢你的。”
“……”
此刻，默默在他身后围观的三个变质者（变态），终于忍不住一把捏碎了靠的手边最近的物品。
尔后统一黑化了。
由于不知道前因后果，导致太宰治他们跟踪三人组只能看见叶廉在跟一个男人亲密交谈，似乎还颇为熟稔。
几乎从来没有看见叶廉对除了小孩子以外的人露出这么亲切笑容的三人组顿时抓狂了。
等等，这个家伙是谁啊，难不成这一周叶先生就是在跟他见面吗！
为什么会选择这么隐秘的地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了思维比较直白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和森鸥外统一陷入了狂躁状态中，拼命的思索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理性的思考，都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毕竟谁都没有见过这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也从未听过叶廉提起。
保密=有事=重大危机！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打探到这个男人的情报！
太宰治整个身体躲在垃圾桶后面，只堪堪露出一个乌黑的小脑袋，用怨念的视线不断瞪向与叶廉交谈的男人。
而此刻的叶廉根本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他随意的问了几个关于织田作之助本人的问题，尔后就就着流浪狗这件事进行攀谈起来，越聊起来他越发现，织田作之助是个很有趣的人，有些思维跟自己也很相似，属于那种可以放松交流的对象。
大概聊了十几分钟，织田作之助似乎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谨慎了，他甚至能够对着叶廉勾起个浅浅的笑容，对叶廉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
“话说回来……”忽然间，织田作之助用手指犹豫挠了挠一侧的脸颊，用眼神朝叶廉示意：“后面那三个一直瞪着我们看的人是你的敌人吗，需不需要将他们制伏？”
作为曾经的杀手，他对杀气很是敏感，更可况这些杀气都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织田作之助不可能感受不到。
其实十分钟前他就意识到有三个人躲在后面盯着他们看，他本来打算事不关己的无视，不过叶廉给他的印象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很多，于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提醒下对方。
而听了他的话，没有感到半分杀气的叶廉眨了下眼睛，顺着他的视线往身后望去。
当他精准的捕捉到那三张极为熟悉的面孔时，他顿时沉默了：“……”
嗯？我说小老弟？？你们几个是肿么回事？？

第49章 当场抓包
三张闭上眼睛就能浮现在脑海里的脸，正鬼鬼祟祟出现在叶廉的视野中。
与叶廉的视线刚一交接，太宰治就连忙将身体蜷缩在了垃圾桶后方，将手掌放在砰砰乱聊的胸口上，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而中原中也则更是大幅度的瞪圆了眼睛，直接将自己藏在电线杆后面，因为动作太过紧张，连那显眼的帽子都没挡好，在叶廉的眼中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与他们比起来，最后面的森鸥外却根本没有想要躲起来的意思，紫红色的眼眸微微一眯，唇角勾出一抹圆滑的弧度，还朝叶廉大方自然的点了点头示意。
“……”
叶廉忍不住想要叹气了。
这三个人还真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就这么喜欢鬼鬼祟祟的跟在他后面吗？
“不用担心。”叶廉扭头对织田作之助投去感激的目光：“都是我认识的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咱们组织的首领。”
提到森鸥外，他的眉眼间倏地流露出一丝嫌弃，言语间根本没有对首领的敬重。
“……”这次换织田作之助一脸迷茫了：“首领，还会亲自跟踪你？你做什么了吗？”
“不清楚。”叶廉耸了耸肩，唇角却挑起一抹凉薄的笑容：“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太闲了，要是他真的没事干，我不介意陪他练两下手。”
织田作之助敏锐的觉得有点冷，所以他将话题打住，没有在详细问下去。
而叶廉这时也恢复了一概的温柔，朝他笑了笑：“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顺便把你介绍给首领怎么样，你在这里等我。”
没等织田作之助开口，叶廉就已经率先迈开了步子，徒留想要拒绝的织田作之助愣在原地。
他眉宇有些纠结的蹙起，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逐渐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伫立在原地。
叶廉朝离他最近的太宰治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放的比较缓慢，而且每一步都故意踩着重音，为的就是提醒着太宰治他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躲在角落里的太宰治无疑是紧张而又害怕的，当他的行踪暴露的时候，那刺激和紧张感就一起涌了上来，逐渐将他的情绪淹没。
而叶廉就像是逗着手掌心里的猎物一样，带着些笃定的笑容，一步一步朝太宰治走去。
但还没等他亲手将猎物抓起来的时候，那只可爱的幼崽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叶廉的视野内，脸上勾着大大的笑容，朝叶廉挥了挥手。
“呀~叶先生，还真是巧呢，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看着那有些僵硬的表情，叶廉顿时懂了。
这是太宰治最擅长的先发制人，最先占据优势然后一举获胜。
可惜，似乎在这里并不适用。
“确实很巧。”太宰治此刻转的圆溜溜的眼睛显得十分可爱，叶廉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太宰？”
“啊，当然是任务啊任务！”太宰治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眼睛也情不自禁的亮了下，越加顺口的解释道：“森先生给我的任务啦，超级麻烦。”
“……任务啊。”叶廉故意捏着下巴，沉吟了一番：“在这种偏僻的墓园地方做任务吗？”
太宰治唇角的弧度似乎微微有些抽搐，显然他也觉得这个急中生智的借口非常假。
但是没办法，只要撒出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去圆。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太宰治决定把这些锅都甩给森鸥外，反正本人现在也不在：“但是这是森先生的首领命令，不是我能够质疑的。”
“原来如此。”叶廉煞有其事的点着头。
就在太宰治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逃过一关时，耳边就在此传来叶廉轻飘飘的声线：“那我们就去问问森先生吧，反正他就在后面。”
“……”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树叶从头顶飞过，透出几分世间的萧瑟。
太宰治机械的扭头往后望去，当看见距离他十几米外那穿着一身白大褂笑眯眯望着他们的某个人影时，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森先生会在这里啊？？？
他的谎言这不就瞬间露馅了吗，妥妥的打脸啊！
崩溃只是呼吸之间的事，等到太宰治连忙调整一下自己那扭曲的表情后，理智也渐渐的回炉了。
很有可能，是森鸥外看见了他偷偷跟踪的样子，觉得有趣就一直尾随他身后，为的就是亲眼看见他自己打脸自己的模样。
太宰治眼神凌厉的磨了磨牙。
这种心机，果然是最需要警惕的敌人！
正想着，叶廉已经抓紧了他的胳膊，以不容他逃离的力量朝他微微一笑：“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太宰治的脸上闪过一丝生无可恋，不再试图反抗，怂哒哒的垂着头随着叶廉迈开了步子。
嘤，失望.jpg
然而叶廉却没有直接来到森鸥外的位置，而是在一根有些显眼的电线杆前停了下来。
太宰治疑惑的抬起了头，不经意间往电线杆的方向瞥去，尔后立刻瞪大了双眼。
“中也！！”
他几乎是用极大的音量念出了露着帽子本体的某道人影。
被他念到名字的人身体以肉眼看见的颤动了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地方躲藏，才小心翼翼的露出了一个脑袋。
——然后就被叶廉一把抓住衣领，拽了出来。
拥有橘红发色的少年被拽出来的那一刻身体都是僵硬的，他利用帽檐的长度将自己的面容死死的藏在里面，半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是在靠装死来逃避现实。
有点像是被捏了后颈蔫了吧唧耸着耳朵的小狗，可怜兮兮的，但在叶廉的眼中却出奇的可爱。
太宰治显然没有觉得这一场景哪里可爱，他怒气冲冲的瞪着中原中也，指着对方鼻子大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跟踪我来的吗！”
大意了，他竟然连中原中也的跟踪都没有发现，到底是有多么的不警惕啊可恶！
“谁、谁跟踪你了！”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回瞪了过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掌紧张的攥成了拳头，声线还微微带出点颤音：“我、我只是来做任务而已！”
太宰治：“……”这句话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看着有些不安的别开视线的中原中也，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倏地划过一道狡黠的亮意，故意用轻浮的语气重复了遍：“原来你是来做任务的啊？森先生的任务？”
哼哼哼……竟然跟踪他。
那正好。
要死，大家一起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他的脸上快速浮现一抹狰狞。
从来不会撒谎的中原中也能说出是做任务的就已经心中很忐忑了，此刻太宰治对他抛出的橄榄枝，他都不需要经过脑子就直接应了下来：“没错！”
由于太过心虚，他没有注意到太宰治脸上露出的得逞的坏笑，只是不安的用手掌扣着头顶的帽子，来缓解不安。
“中也是这么说的，叶先生。”太宰治笑眯眯的仰头看向叶廉，他心中的郁闷完全一扫而空，毕竟现在有人陪他一起撒谎，他还怕什么。
所以他主动提议道：“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找森先生证实一下怎么样？”
叶廉碧色的眼眸中倒影出来的满满是太宰治小恶魔的笑容，微微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也确实有点好奇中也接下来会露出什么样的情绪，也就随口接道：“好。”
闻言，下一秒中原中也便猛地抬起了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哈？等下，我们要现在去找森先生吗？”
“对啊。”太宰治无视了他眼底的慌乱，伸手指了下他身后几米外的位置：“因为森先生现在就站在你身后哦。”
“……”
中原中也宛如缺了氧气的鱼一般大口的张着嘴，颇为傻里傻气的扭过头，在看见森鸥外的那一刻，他仿佛遭受了雷劈一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都写着懵逼。
太宰治甚至都能读懂他此时的心理活动，无非就是什么：我的天，为何首领会在我的身后，那我刚才的那些谎言不就露馅了吗，叶先生对我的印象会不会变差，怎么办！！……之类的。
他的心理忽然产生了一丝畅快，不需要叶廉的拖拽，就一路哼着小曲将双手背到脑后蹦蹦跳跳的朝森鸥外走去。
身后就是失魂落魄耸搭着肩膀的中原中也。
以及用无奈目光观察他们的叶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森鸥外打了一照面，叶廉就疑惑的朝他问道。
两个孩子想要探究他的秘密尾随着他，他倒是能够理解，但是森鸥外……难道他也对自己的行动感兴趣？
“回总部的时候偶然看见了有趣的一幕所以产生了点兴趣。”森鸥外一如既往优雅的笑着，就算承认了自己也在跟踪，他却没有半点慌张的模样：“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跟踪与被跟踪的场景呢，真有趣。”
叶廉垂眸用淡淡的视线扫了眼身下的两个孩子，转而问道：“那么，太宰和中也是因为你的任务才到这里来的吗？”
“嗯？”森鸥外眨了眨眼睛歪了下头，似乎一脸迷茫。
他直接无视了正拼命对他眨眼睛的太宰治，笑的极为无辜：“我并没有下那种命令哦。”
顿了顿，他突然恍然大悟道：“啊，难不成……”
红紫色的眼眸中稍微透出点无奈，森鸥外板起严肃的表情面向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屈起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太宰，中也，说谎可不好哟，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才行。”
本来就因为说谎而蔫蔫的好孩子中原中也更加羞愧的低下了头，对自己说谎的行为深表懊恼。
他脱下帽子放在胸口的位置，弯起的手臂还在轻轻颤抖着，随意眉心用力拧紧，朝森鸥外和叶廉低声道了歉：“是……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比起坦率道歉的中原中也，太宰治却是暗戳戳的瞪了人模人样的森鸥外一眼，悄悄吐了下舌头。
说的那么好听，哼，实际上不也是跟他们一样尾随着叶廉过来的吗！
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制裁他们，啧啧，这还是人吗！
他对森鸥外的行为本来就直想翻白眼，更别提要道歉了，因此太宰治当机立断的抱紧了叶廉的手臂，用那熟稔于心的撒娇的口吻开口道：“我只是担心叶先生你的安全才跟过来的。谁让你这一周都很奇怪啊。”
都说爱撒娇的孩子一定能得到甜头，太宰治对此十分自信，他一直是备受叶廉所宠爱着的。
但下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那个叶廉对红发男人微笑的场面，脸上的笑容立刻压了下去。
抓着叶廉袖口的力度陡然缩紧，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深邃的光，声线也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叶先生，你刚才见的那个红发的男人，是谁？”
“啊，对了，要介绍给你们认识下才行。”谁知叶廉忽然拍了下手掌，扭头朝远处熟悉的人影看去，等到发现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原地，才眼角含笑的弯起了唇：“他叫织田作之助，也是一名黑手党。”
当叶廉引领森鸥外他们与织田作之助相识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依旧维持着港口黑手党的恭敬站姿，甚至连步伐都没有动过。
森鸥外托着下颔、慢悠悠的上下打量了织田作之助一番，最终苦恼的摇了摇头：“嗯，没什么印象呢。”
虽然他身为boss，但是能记住的组织的成员里只有一些有能之士，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都能映在他的眼中。
听了他直白的评价，织田作之助的脸上依旧没有溅起半点波澜，反倒是认同的一颔首：“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不值得boss记在心里。”
这样特别且沉稳的答案倒是激起了森鸥外的几分兴趣，他用深邃的眼眸凝视了织田作之助一眼，将他的外貌映在心中：“倒是一个很沉稳的人，很好，我记住你了。”
织田作之助宠辱不惊：“我的荣幸。”
在他们交谈的间断，太宰治的目光则一直围绕着织田作之助的脸打转，因为太过于灼热，惹得织田作之助也三番五次的与他视线交接，虽说很快就默默移开，但也在心底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太宰治只是在奇怪而已，这么一个长相普通还有些颓废感觉的男人到底哪里能引起叶廉的兴趣。
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叶廉喜欢上的类型才对。
正在这时，作为上位者的森鸥外也忍不住迈入了正题：“我比较好奇你和叶先生在这种地方见面的原因呢……”
一边说，他的视线一边环顾着四周的景色，这里是个背着阳光人烟稀少的角落，应该说除非是迷路了，要不然谁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一些不想被人发现的秘密？
倏地，他的目光在脚边不远处的、只到了膝盖位置的玩具小房子上顿了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精光，遂又看向了织田作之助。
笑眯眯的弯起了唇瓣：“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们理由？”
闻言，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视线齐刷刷的集中在了织田作之助与叶廉的身上，表情异常认真，有种不告诉他们就不罢休的感觉。
叶廉与织田作之助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而织田作之助则眨了下眼睛，逐渐将手掌从背后放到身前，这么一动，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内。
原来那只流浪狗一直被他默默的抱在身后，由于太过安静，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
这只小狗只比织田作之助的巴掌大不了哪去，还吐出粉嫩的小舌头哈着气，呆头呆脑的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森鸥外和中原中也看见它的第一眼，脸上的严肃就情不自禁的消散，留下的只有一抹不经意上扬的弧度。
然而这可爱的小动物，在某个人的眼中，却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可怕的怪兽，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啊啊啊啊——狗！”
几乎要吓破了音，太宰治的瞳孔猛地扩散着，手忙脚乱的朝最远的方向躲去，并且将自己死死的藏在森鸥外的身后，瑟瑟发抖着。
“……”
面对这么个惊掉下巴的场景，在场不明所以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最先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才一扬眉毛，露出了个堪称微妙的笑容：“你怕狗？”
从来都是太宰治来坑他，这次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太宰治的弱点，眼底就像是窜起了小小的火焰，迸发出希翼的光芒。
他在心中已经暗自想出了十多个利用狗来威胁太宰治的方法，嘴边的笑意越加深邃。
看见中原中也那不善的笑容，太宰治的心中就咯噔一跳，顿时朝他抗议的喊道：“我才不怕狗，我只是讨厌狗而已！”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森鸥外已经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连这么大的小狗也害怕吗，还真是可爱的弱点呢，原来太宰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啊。”
中原中也同样得意洋洋的双手抱胸，能损太宰治的时候，他从不会留情：“哼，果然是弱爆了啊，连狗都怕。”
就连看上去最忠厚老实的织田作之助都迷茫的看了眼掌心的小狗，疑惑的呢喃道：“明明这么可爱，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呢。”
“……”
这些人的口吻或多或少添了些讽刺，太宰治顿时如同炸毛般的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拼命的攥紧双拳强调道：“都说了我不怕狗，是讨厌，讨厌而已！你们好好听人说话！”
他的话并没有传递到众人的耳朵里，唯一一个能够帮忙替他遮掩的叶廉也沉浸在与织田作之助的交谈中，忽略了四周。
叶廉温柔伸出手放在小奶狗的脸颊边，还没等戳戳那肉嘟嘟的额头，就被一条粉嫩的舌头轻舔着，伴随着一阵嗡里嗡气的奶叫，小奶狗用水汪汪的眼睛渴求的看着他。
“这是饿了吗？”织田作之助观察着小狗的动作，犹豫的判断道：“刚才已经让它吃了可乐饼了，还不够吗？”
叶廉抬头看向他，眉眼间带了一丝好奇：“说起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么大的小狗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盐会不会有点多？”
每次织田作之助带给小狗的食物都不同，有时候是寿司有时候是面包，当叶廉过去的时候，发现小狗吃的津津有味，连他准备的狗粮也抛弃到了一边，所以叶廉一直想有机会想跟织田作之助交谈。
闻言，织田作之助却怔了下，略显迷茫的回道：“不可以吗……我一直以为狗和人可以吃同样的东西。”
他沉思的看着手中健康活泼的小狗，转而咨询道：“你给它的食物是什么？”
“牛奶和狗粮泡在一起。”这是叶廉特意去宠物店买的狗粮，因为感觉有点硬又添了些牛奶。
这回疑问的人变成了织田作之助：“小狗可以喝牛奶吗？”
“……不可以吗？”叶廉手掌一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我一直以为牛奶才最受小动物欢迎。”
“……”
“……”
两个一头雾水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出了不知所措。但下一秒，他们齐刷刷的看向手里活泼健康的小狗，又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织田作之助：“反正它看起来很健康，应该没事吧。”
叶廉：“一周都没出什么事，不用太过于担心。”
“……”
看着他们极为相似的态度，默默观察着的森鸥外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我总算是明白了叶先生和织田能够相处的好的原因了。”
他唇角微弯，勾起了个柔和的笑容：“因为你们很像呢……在天然这一方面。”
……
最终，这只流浪狗就决定由森鸥外去妥善处理，为它找一个既不会喂它牛奶也不会喂它重盐食物的有常识的人收养，叶廉也就不用专门跑到这里喂食了。
织田作之助向森鸥外表达了自己的一番感谢，听到小狗会有人收养时，唇角忽然勾起了个浅浅的笑意。
叶廉本想邀请他一起回本部，但是织田作之助却郑重的拒绝了，并一个人往相反的地方离去。
于是叶廉四人组依旧全员不多不少的往总部走去。
一路上，太宰治都显得异常沉默。
这基本上是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怕狗这件事，所以才垂头丧气闷闷不乐，一定要叶廉摸摸抱抱举高高才能哄好。
而森鸥外却在临分别时意犹未尽的说出了一句话：“说起来，马上就要到十月了呢。”
太宰治瞬间将锐利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与他四目相对，森鸥外微微一笑：“太宰，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跟我来。”
这么一提，就算太宰治再怎么想跟叶廉黏在一起，也只能撇了撇嘴，跟上了森鸥外的步伐。
来到首领办公室二人独处的时候，森鸥外直接切入了话题：“如果你是在为礼物发愁的话，我有一个很好的工作要给你。”
“不知道森先生是在说什么呢。”太宰治笑眯眯的回给他个滴水不露的笑容，同时极为潇洒的靠在了墙壁上，以一种轻松的姿态交谈着。
“十月四日。”森鸥外只淡淡的吐出一串日期：“叶廉没有记忆，所以当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那一个日子，就是他人生中的新起点。”
望着太宰治那越发冷下来的眉眼，森鸥外轻轻一勾唇：“去年我记得你还在防备叶廉，所以没有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今年又怎么样呢。”
“不劳你费心。”太宰治狠瞪了他一眼：“我已经准备好了叶先生会喜欢的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东西啊……”森鸥外故意耸了耸肩：“我可是为你提供了个超级好的机会啊，错过了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哦。”
“……”
听他这么说，就算是明白其中必定有诈的太宰治也不禁挑起了几分好奇，他想要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献给叶先生，所以就算前方是个火坑，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说说看。”他挑了下眉。
森鸥外的眼底闪过志在必得的笑意：“东京似乎有一个人一直在收购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呢，他是个宝石收藏家，住所神秘不定，我派的人一直没有抓住他的尾巴。”
“如果你亲自去东京找他的话，想必一定能带回满意的结果吧。”
太宰治无所谓的闭上眼睛：“啊啊听起来就好麻烦，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说过，他是一个宝石收藏家。”森鸥外的眸光逐渐深邃起来：“他收藏的宝石价值数亿，说不定会有一块能够符合你又或者是叶廉的心意。”
见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垂着头进行着思考，他低低的笑了起来：“想怎么办都随你，只要小小的告诫他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就可以。”
“你可以做到吧，太宰？”
太宰治站直起身，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满脸都是大写的拒绝：“我才不干呢，只是宝石而已，才不值得我大老远的跑去东京。”
森鸥外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那还真遗憾，我觉得叶先生一定会高兴的，好吧，那这个机会就让给中也好了。”
太宰治：“……”
——
黏着的血液顺着额头滴落，如同绽放的梅花般点点分布在浅棕色的地板上。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朦胧，仿佛暗淡的失去了色彩。
他的鼻翼虚弱的汲取着氧气，唇瓣则干燥的半张开，胸口快速的起伏着，双手则无力的垂在身侧。
仔细看去，他的手腕上扣着厚重的铁锁。似乎曾经经历了猛烈的挣脱，原本完好的手腕磨得几乎掉了一层皮，有些位置甚至渗出了血痕。
手腕下方的手指正不自然的扭曲着，光是看着就觉得触目惊心和痛苦，更别提男人还在小幅度的抽搐着。
他所穿的衣服已经松松垮垮的堆在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更是能看见一些微小的、新鲜的伤痕。
而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十五岁少年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样里狼狈的他，漆黑的眼中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恨意也不曾存在。
他只是用仿佛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与男人对着话，在得不到答案后，便用力一脚踹到男人的背部狠狠碾压着，又或者拖着男人的头颅卡在屋内的楼梯上，践踏着男人的脑后。
“啊啊真麻烦啊，我只是看过几次红叶姐的拷问，学了一点的皮毛而已。”经过了几次审讯后，少年苦恼的挠了挠脸颊，一瞬间显露出这个年纪的鲜活感，但他此刻所做的事情，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毛骨悚然。
他用脚尖踢了踢身下的男人，“如果把密室的位置告诉我的话，你现在就不用遭受这样的折磨了哦。”
“但如果你依旧保持沉默的话……”
他的唇角微微挑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故意压低身体凑到男人的身侧，用淬了冰似的语调，一字一顿道。
“——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断。”
“那么，你会怎么选呢？”

第50章 女装大盗
对太宰治来说，看透他人的想法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一般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轻易的做到。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天才，只是想的比别人深一些，长远一些，而这次追踪一个住所神秘的收藏家，他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
当然，他如此勤奋工作的很大一部分理由是抱着早点回去见叶先生的想法，没有任何耽搁的在东京开始了调查，尔后精准的嗅出了收藏家的位置。
一开始，这位收藏家咬死自己是无辜者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松口，还是太宰治狠狠的动用了一遍私刑，才总算套出了点情报。
原来，这位收藏家同时也是个情报贩子，靠贩卖一些秘密组织的情报赚钱。
这本来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危险工作，因此他还买了许多套房子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又在房间内多处设置了机关，甚至还雇佣了几位保镖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惜，这一切在太宰治的眼里都是徒劳无功的，轻易的下了调走了保镖将他们耍的团团转，又动作娴熟的躲过各式各样的机关，太宰治完好无伤的来到了收藏家的面前，带着黑手党特有的恶意的笑容。
他的任务是来警告这个男人不要再来打探港口黑手党的秘密，因此稍微给予对方一些教训，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不过太宰治还有另一层渴望，他想要带走收藏家所收集的所有宝石中，最耀眼的一个，并将它献给亲爱的叶先生。
可是收藏家却视珠宝为性命，无论怎么威胁都不肯松口，太宰治又懒得一间一间屋子寻找暗室，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眼见十根手指都要被他一一掰断，收藏家疼的几乎下一秒就会晕厥倒地，却仍旧咬紧牙关保持沉默，他的心中还诡异的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意。
爱财如命的人很多，但是真做到面临死亡也不肯松口的人，这家伙大概是头一个。
“嘛，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毅力哦。”太宰治懒洋洋的蹲在收藏家的身侧，以能够看见对方的眼睛的角度聊着天：“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宝石啊，虽然在我看来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只能当装饰品的石头有什么好的。”
他抓了抓头顶微卷的发丝，无奈的蹙着眉，半晌才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迎着收藏家陡然亮起来的眼眸，微微一笑：“如果你再敢打探港口黑手党消息的话，下次留下的，将会是你的小命，明白了吗？”
见他真的露出一副离开的意愿，尽管身体极为虚弱，收藏家还是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连连朝太宰治点着头，用行动表明绝不会再招惹港口黑手党。
得到满意的答案，太宰治也潇洒的朝他挥了挥手，迈开步子往门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火警的报警声迅速在整个别墅中回响。
这令人心里一紧的响铃声让收藏家下意识的瞪圆眼睛，视线紧接着朝墙壁的方向直直的看去。
而太宰治也就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秒钟的动摇，唇角忽然挑起了个狡黠的笑容。
“你知道吗，当危机产生的时候，人总是会无意识的往重要的东西那里看去。”
他朝着有些呆滞的收藏家得意洋洋的晃了晃食指，居高临下的眼神中浮现出病态的深邃。
“很遗憾。”他微微一笑，眯起的眼尾泄出几分愉悦，“看来这场胜负似乎还是我的胜利呢。”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收藏家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令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如同苍老了十岁。
在他那紧张的视线中，太宰治则慢条斯理的来到了一面雪白的墙壁上，那片墙壁上只有一副巨大的向日葵的画像，而只要将画像往右侧轻轻一推，一道被隐藏起来的门扉就赫然暴露在太宰治的眼前。
“哇哦。”太宰治不禁愉悦的吹了个口哨，他几乎能够想象的到，门扉后面那一面琳琅满目的珠宝。
只可惜，打开这道门还需要输入一串秘密。
太宰治利用光线观察着按键上的指纹，迅速的爆出了一片数字：“2、4、5、6、8、9……顺序是什么？”
他回头看向一直紧盯着他动作的收藏家，并且从怀中掏出了小巧的手.枪。
即使应对保镖的时候，他也从未拿出过武器，但现在却是个绝佳的时机。
最起码收藏家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径直的抵在自己双腿的部位，瞳孔顿时一颤，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外面爬走。
“最好不要动哦，我可不保证会不会走火啊。”
那阴森中带着些杀意的声线成功让收藏家浑身僵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嘛，如果你不告诉我密码的话，就先废了你的右腿，然后是左腿。”太宰治朝他眯着眼睛笑着，只是眼底流转的只有冰冷的光晕：“反正没了双腿，你也能够活下去，我的任务也不算失败，对不对？”
“给你三秒钟的考虑时间，是让我废了你的双腿自己破译密码，还是你主动告诉我密码。我呢，倒是觉得你选择哪个都可以哦。”
眼见他一边用轻浮的口吻说着话，手上扣着扳机的动作在同步进行，收藏家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害怕感，快速说出了一串数字：“我说、我说，不要开枪，是……是564829。”
“嗯，是564829啊。”太宰治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端直的手臂在缓缓的下落。
没了性命威胁，收藏家这才大口的喘息了一下，只是没等他的半口气舒出来，一道枪响声就赫然在耳边炸响。
后知后觉的，收藏家感到了大腿钻心的疼痛感，一片滑腻湿漉漉的血液不断从他的伤口溢出，疼的他险些晕厥过去。
他拼命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眼前不守信用的少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双不含一丝情感的双眸。
太宰治板着脸，就像是看路边杂草似的，投去了轻飘飘的目光，语气也越发漫不经心：“真是搞不懂啊，在你眼里就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他勾着枪支晃了晃手臂，在原地随意的踱步着：“按键上显然指纹印最深的是数字九，也就表示着九才是最开始的密码，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就想糊弄我。”
他忍不住露出了讽刺的笑意：“……你还真是蠢啊。”
说罢，他在键盘上快速按下了一连串的数字，并在点击确认键的时候绷紧全身的神经，做好了随时逃走的准备。
然而他的举动是多余的，因为他的猜测完全正确，密码就是与收藏家所说的完全相反的位置。
不再去看身后拼命叫喊着的收藏家的脸，太宰治跃跃欲试的走进了密室，而后瞬间就被里面闪烁着的各种各样的宝石闪瞎了双眼。
红宝石、蓝宝石、钻石、翡翠、莫桑石、玛瑙……应有尽有，耀眼非凡。
如果要从这里面选出一个最漂亮的珠宝，想必任何人都会感到为难。
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太宰治。
太宰治对珠宝没什么兴趣，所以他几乎没什么的留念的略过了那些石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一颗翠绿的宝石，眼底浮现出希冀的光芒。
仿佛能够联想到波光粼粼的湖面，翠绿的、透彻的、纯粹的……与叶廉的眼眸极为相似的、宝石。
看见它的一刹那，就能想到那无时无刻不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青年。
让他无比眷恋着的青年。
啊……他终于找到了，能够真正配的上叶廉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绿色蓝宝石，俗称的祖母绿，世界上最名贵的宝石之一。
太宰治将玻璃狠狠的敲碎，将大概跟他手掌心那么大的宝石勾起，放在阳光下观摩。
宛如青翠欲滴的树叶，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嗯，就决定是它了。”太宰治心满意足的敲了敲手中的宝石，头一次觉得不虚此行。
然而收藏家在看见他拿走的宝石后，却猛地爆发出了强烈的恐惧：“这颗不行！这是、这是打算周末到博物馆展览的……而且因为怪盗基德的预告书，备受关注，非、非常重要。”
“哦？”没想到随手一抓的宝石竟然这么有名，太宰治还惊了下，他很快翻起手机上网寻找着资料，果然搜到了一颗名为‘碧色王冠’的顶级祖母绿要在周末的东京博物馆里展览、而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也打算去偷取的情报。
“什么啊，竟然这么有名吗。”乌黑发色的少年郁闷的鼓起了脸颊，此刻就跟一位得不到心爱礼物似的孩子似的，暗自发起了脾气。
收藏家本因为他的反应而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倏地轻笑了一声。
“呵，不过这才配得上叶先生啊。”
少年鸢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的是满满的餍足，他将翠绿的宝石放在眼前，忽然俯下身在漂亮的表面光晕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很简单啊，你只要说这颗宝石已经被怪盗基德偷走就可以了。”太宰治懒洋洋的收起了手机，别有深意的看向了收藏家，笑了：“把这个罪名安到怪盗基德身上，你应该很擅长吧。”
“作为回报，我会替你亲自报警的。”
……
短短两天时间，怪盗基德提前盗走了价值连城的‘碧色王冠’的消息就遍布了全东京。
‘碧色王冠’的所有者是里世界赫赫有名的收藏家，如今他身在医院，左腿中弹，手指断裂，浑身上下都是伤痕。
那凄惨的模样一看就是受到了心狠手辣的折磨。
而接受了新闻的采访后，收藏家一口咬死是怪盗基德对他下的手，折磨着他从他的口里知道了宝石的位置，又将宝石夺走。
说道伤心处，他潸然泪下，哽咽涕泗，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对怪盗基德的无耻手段感到厌恶，以前光明讨喜的形象也一落千丈。
唯有一小部分人还在疑惑一向不使用枪的怪盗基德为何这次突然改变了手段，不过在群众的笔伐口诛，也溅不出什么水花。
而作为这一事件最为无辜的受害者，怪盗基德，或者说是黑羽快斗，简直冤枉到了极点。
天地可鉴，他可从来没拿过什么枪支，更没有打破过盗窃的约定，他可是个有诚信感的大盗，才不会做这种令人鄙夷的事情。
不过莫得办法，因为收藏家的亲口指证，黑羽快斗并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机会，就连他的青梅竹马青子也再一次对怪盗基德这个身份感到厌恶起来。
黑羽快斗很生气，很郁闷，所以他决定要亲自替自己正名！
连他偷宝石之前都没有这么上心过，黑羽快斗这次可谓是做了全部的准备。
他先装扮成护士潜伏进医院打探着收藏家话中的虚实，按他最开始的设想，很有可能是收藏家想要诬陷他，才自己编出了个事件，再把自己弄点伤来出苦肉计。
但是当看见每根手指头都被死死的包裹，鼻青脸肿虚弱到极点的收藏家后，黑羽快斗便打消了这个可能性。
要是只为了嫁祸他拿自己弄成这个猪头模样……那纯粹是脑子有病！
紧接着，他又四处打探着出事的地点，围着收藏家的房子团团转悠希望能得到蛛丝马迹。
然而收藏家中的摄像头无一不被破坏掉，掩盖了犯人的长相，就算混进警察局一遍一遍观察着附近的监控，也没找到可疑的人影。
大多数警察得到这个结论后就会放弃追踪，但是黑羽快斗的智商很高，他判断出犯人一定会经过这附近的监控，只是因为太过不起眼，所以被忽视了而已。
于是连着几个小时不断的翻查着五六个监控后，他还真找到了一丝违和感。
出现在两个摄像头内的一位穿着西服的人影，竟诡异的都未能拍到那人的脸，甚至连年龄都有些模糊，只能从身形判断出这是个男性。
黑羽快斗的眼底迸发出欣喜的亮意，直接将犯人锁定了这位避开脸的男性，而且判断出这人的智商一定非常高，犯罪后能够自然的躲避摄像做到滴水不漏。
他再次围绕着收藏家附近的宅子打转，从一辆就近停放的车上找到了行车记录仪，这下，这位男性的脸就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尽管有些模糊，黑羽快斗还是惊讶的辨认出，这人竟然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而且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的，满是少年的鲜活感。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是将人手指狠心掰断的罪魁祸首。
黑羽快斗觉得似乎该重新梳理一下推理，他可能找错了方向。
但是将整件事情告诉了助手的寺井黄之助后，寺井黄之助却告诉他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人，如果不是公司的社员，就是黑暗社会的成员，而这个少年明显不是第一种。
那么，他能熟练的做到这些心狠手辣的事情，就也并不奇怪了。
同时，寺井黄之助也警告他，最好远离这个少年，不要在继续调查下去，如果持续深入的话，他将很有可能会遇到可怕的地下组织。
黑羽快斗认真的思考了下。
随后决定调查到底。
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人，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都是胆大无畏，对自己的力量十分相信。
所以他拜托了一流的黑客，在全国的摄像头搜索少年的脸，从开始调查后整整一周的时间，他终于靠近了这个事件的核心地带。
很快，他便来到了被港口黑手度所统治的美丽的城市——横滨。
并且，站在了距离港口黑手党总部最近的一座酒店的顶端，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高耸入云的建筑。
潜入危险的组织中调查情报，是黑羽快斗能想到的调查宝石是否在那个少年身上的最佳方法。
这事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有些难，因为黑羽快斗所擅长的技能之一就是易容。
他暗戳戳打晕了一位独自落单了的黑手党成员，扒了人家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又复制了指纹偷走了进入大厦的员工卡，随后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总部大厦中。
就是如此的简单。
但因为无法锁定监控器中少年的位置，他特意装成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几乎逛遍整个楼层，抱着微乎甚小的可能性期待着能够与对方偶遇。
大概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
那是在一层走廊里，与监视器中长相相似的乌发少年正仰着头与身侧的人说着话，脸上满满的都是快乐的笑容。
而走在他身边的人，个子比他高一些，年龄也将近二十，有着一头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碧绿的双眸仿佛浅载着柔和的暖意，与少年交谈的时候唇角含笑，再加上长相俊美，颇能获得他人的好感。
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黑羽快斗的心中迅速浮现出同班同学白马探的名字，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出奇的相似，似乎都是混血，而且打扮举止都有种英国绅士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他眼睛一亮，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看见了男人那外面套着的灰色西服外套的领口处，似乎露出了一点翠色，阳光斜着打下来，还能看见上面流转着的光晕。
难道是……
黑羽快斗的眼睛迅速狡猾的转了一圈，忽然伸手从身侧偶然走过的一位个子较矮的黑手党成员手中，抽出了他所捧着的一打文件，尔后看都没看的随口打了个招呼：“先借我下。”
“哈？”
没等一脸懵逼的黑手党回应，黑羽快斗就已经抱着文件装作急匆匆的样子朝迎面走来的男人走去，并演技精湛的故意踉跄了一下，双腿一弯，手里的文件全部洒在了地面上。
“哎呀！”黑羽快斗粗着嗓子惊叫了一声，眉宇紧蹙让他的脸上布满焦虑，随后迅速的蹲在地上，去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
一双昂贵的皮鞋就在他的眼帘下方顿住，上面漂亮的色泽可以看出主人的富有和优雅。
黑羽快斗暗自弯了下唇，内心有些得意洋洋起来，他的演技可谓极其逼真，而且文件散落的范围正好堵住了男人的去路，如果男人想要过去，按照那看起来温柔绅士的性格，应该会蹲下身帮他捡起。
这样一来，以这种角度就能近距离观察那颗宝石到底是不是被盗走的碧色王冠了。
嘿嘿，他都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然而套路已经给出了，却迟迟没有人进套。
那双皮鞋的主人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想要行动的意图。
这让快要自己捡完了的黑羽快斗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小幅度的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
只一眼，就对上了那双如同盛满了冰霜似的翠色眼睛。
刹那间，如堕冰窖般，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着随时都能抛弃的蝼蚁，眉眼没有一丝动容。
又或者，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这哪里是什么温柔绅士的人，明明是傲慢到极点的一头野狼。
黑羽快斗的四肢都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满天的威压感让他有些窒息，连收拾文件的手指也不经意间蜷缩起来，连忙警惕的低下了头。
“叶先生。”
好在，身侧的那位黑发少年用有些轻浮的口吻重新与男人说着话，男人这才偏过了视线不再理他。而这时，他脸上的温度重新涌上，如同折射着光芒的宝石，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起来。
两个人绕过他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过他的失态，继续往前走去。
黑羽快斗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文件，眼底里的警惕逐渐松懈了下来，他用力闭上了双眼，待到再次睁开之际，脸上却倏地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有意思，看来要想试探出宝石在哪里，他还需要继续深入才行。
哈、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挑战过这种高难度的任务了，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了呢。
到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黑羽快斗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并且跃跃欲试，很容易被危险的一方所吸引。
他迅速将文件整理好，这次就显得敷衍多了，随即弯起眼眸重新递给一旁的黑手党，并附带一个亲切的笑容：“用完了，还你。”
说罢，极为潇洒的抽身离去，暗戳戳的策划起下一个计划起来。
“……？？？”
徒留一头橘发的少年满头问号的呆滞在原地，三秒后，额头猛地爆起青筋，剁了下脚：“哈？这家伙谁啊，这不是耍人呢吗！下次见到了绝对要狠狠教训他一下，可恶！！”
——
叶廉突然觉得，他今天的运气非常谜。
即使如平常一样走在走廊上，迎面就能莫名其妙扑来一道人影，要么就是文件散了地面一地堵住他的去路，要么就是端着一杯水差点洒在他的身上，要么就是整个人都向他扑过来……
总之摔过来的方式五花八门，而且，还都是同一个人！
前两次叶廉都冷眼无视了，直到第三次遇见那熟悉的身影，并且对方还整个人往他身上扑过来的时候，叶廉终于忍不住怀疑起这其中的原因来。
他抱着想看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想法，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直到确定那人会狠狠的摔在他身上后，才伸出一只手皱眉扶了下那人的肩膀。
一瞬间，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几乎为零，微微垂着头的男人稍稍比他矮一些，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看清那人的表情。
不过很快，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脸。
“很抱歉，叶先生。”就连说话的身音也透着些紧张，没有半点违和感。
他迅速往后拉开了距离，没有想要黏上来的意图。
叶廉稍稍放下了警惕着的心，但还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眼前的男人细细的答了，没有需要犹豫的地方。
于是叶廉不再将视线绕着男人的脸打转，直接沉下嗓音质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走路还会摔倒，这种情况今天已经发生了三次了。”
没等眼前的男人出口解释，叶廉又雷厉风行的一抬手让他闭了嘴，“不必解释，看来你加入组织时进行的训练都已经忘光了，现在就重新进行一次训练，什么时候合格了再出来。”
“……”？？？
黑羽快斗满肚子的解释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依靠吃坏了肚子状态不好等逃脱，最差也就被骂一顿，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把他送到训练室去了！
这可让原本是怪盗未经过黑手党训练的他吃了个大哑巴亏！
偏偏叶廉还专门派了个人负责盯梢，他连跑都没法跑。
还好这都是些最基本的训练，黑羽快斗的智商情商体力不比任何人差，能够成为世界名流的怪盗，这些都是他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大约经历了一下午的折磨，黑羽快斗才终于被允许走出了训练室，他累的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几乎想要直接脱了这身衣裳不干了。
不过想到今天的收获，他又满脸郁闷的叹了口气。
通过与叶廉的近距离接触，他总算是看见了那颗戴在胸前的绿色宝石，并且一眼就确定了这是他所追踪的祖母绿。
很好，不枉他这一周以来的日夜追踪，终于取得了成果。
那么接下来，他有几个选择，现在就将这件事昭告于天下，证明自己的清白，又或者将宝石偷到手真正意义上满足这个黑手党的‘期望’。
经过深思熟虑，他还是放弃了第一个报复性的行为，仅凭他一己之力与港口黑手党这么危险的势力对立，他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
但要是只是盗回宝石的话，他还是有一个绝妙的想法的。
要选就选择人警惕性比较差的傍晚，地点就在叶廉所住的房间，等到叶廉脱了衣服进入浴室的那一刻，飞快的爬窗进行偷窃，然后拔腿就从天空逃跑，嗯，简直完美！
黑羽快斗默默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他又利用一整天的时间调查了叶廉的住所，偷偷摸摸弄来了叶廉的指纹，将自己化妆成了个优雅漂亮的金发美女，还在胸口塞了两个大馒头，趁着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从最顶层放下绳索落在了叶廉房间的阳台上。
尔后用听诊器静静的屏息听着屋内的动静，直到有潺潺流水声响起时，才动了动僵硬的四肢，眼睛迅速亮了起来。
指纹打开阳台的电子锁，第一时间屏蔽房间内的摄像头，带上红外线眼镜躲过陷阱，黑羽快斗就这么悄声无息的钻到了叶廉的房间。
然后就瞬间被满屋子的粉色惊掉了下巴。
“……”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部，差点泄出一声惊呼。
没办法，眼前的景色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如果不是他以前踩了点，黑羽快斗险些认为自己来到了一位小公主的房间！
那么冷漠的人竟然有这种可爱的爱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黑羽快斗偷笑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件事当成料点，如果这之后二人有什么冲突的话，可以用来威胁对方。
时间紧任务重，黑羽快斗不再磨蹭，在房间内四处扫视了一圈，并在床头上发现了叶廉堆得整整齐齐的衣衫，其中那颗价值连城的祖母绿就被压在最下方，透亮的折射着光芒。
黑羽快斗眼中迸发出喜悦的亮意，他伸出手，打算将那块宝石占为己有。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冷漠的声线却猝不及防在他耳边响起。
“哦？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黑羽快斗动作一僵，额头上条件反射的渗出了些许冷汗，他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更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可见这人实力之强。
不过还好，他早已料想到被当场抓包的可能性，顿时影帝附体，装作一副弱小无助可怜兮兮的模样缓缓回过头，用现在那张娇滴滴的美人脸挤出来点点泪水。
“叶先生，人家……是专门来服侍您的，您这都看不出来吗，还要人家亲自说出来，真讨厌~”
掐着嗓子说出这段肉麻到极点的话，连黑羽快斗都忍不住有些反胃，不过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有些上位者就是喜欢这样的女性。
说完这句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后，他才有心情去注意叶廉。
只见叶廉只穿着一身洁白的浴袍，浴袍腰侧的带子没有系好，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和一截精致的锁骨。
那头金发的发梢位置还带着摇摇欲坠着的晶莹的水珠，有些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逐渐汇聚在那凹陷的锁骨中，衬的越发的诱人起来。
青年翠绿的眼眸就好似他身后的那块碧色王冠，灼灼生辉，耀眼动人。
有那么一刹那，黑羽快斗忽然觉得，这块漂亮的宝石与它现在的主人极为相配，这就是为叶廉所打造的宝石。
但此刻，叶廉的眉眼却是极为冷淡的，他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西服的女人，却好像是在看一块大萝卜，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是么？”
自己房间头一次进来一位陌生人，没有属下的通告，没有警报器的提醒。
叶廉对这种情况颇感兴趣，他从女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就收到了系统的提醒，之所以一直默不作声就是想要看对方想做什么。
而他现在百分之百能够确认，这个人的目的是太宰送给他的绿宝石。
至于什么床上等着之类的，他是半点都不信的。
不过既然对方想要找借口，那叶廉也不介意陪她玩玩就是了。
叶廉逐渐走到了女人的身边，他能感受着女人陡然僵硬了的身体，她似乎不自在的想要往后面躲避，只可惜，她的身后就是一片粉色的墙壁，根本无处可逃。
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廉走到她面前，忽然抬起左手，就这么猛地将手掌抵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阵惊人的声响。
叶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女人那有些紧张的蓝色瞳孔，女人的个子只比他矮上一些，以他的身材可以勉强将女人算得上高挑的身体笼罩其中，不给对方任何能够逃跑的机会。
见女人不经意间蹙了下眉，目光似乎要往另一侧的阳台上看去，叶廉又一次手疾的伸出右手，精准的掐住了女人的下颔，并且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捏紧了对方的虎口，眼底满是漫不经心与冰冷。
“既然如此，就来好好的陪我一下吧。”
即使说着这种类似于调情似的台词，他的脸上也始终面无表情，更可况这个姿势满满的都是恶意，黑羽快斗不可能没有察觉到真相。
但他只能尽可能的放缓语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需要被警惕。
“先生……我有点疼，可不可以松开一点。”
眨着泛着泪光的蓝宝石似的眼眸，他将一个委屈的小女人发挥的淋漓尽致。
然而他的期盼并没有奏效，因为叶廉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狠人，他只是用没有情感波动的眼神俯视着黑羽快斗的举动，钳制对方手掌微微摩挲着黑羽快斗的脸颊，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违和感。
黑羽快斗被他摸得浑身发麻，脸颊也被捏的酸痛不已，他直觉这么下去会发生不可预计的后果，眼珠顿时一转，忽然轻抖了下手腕，让藏在袖口的烟.雾.弹掉落在地面上。
只听砰的一声，猝然升起的白烟迅速笼罩了两人的身影。
趁着叶廉怔忪着动作慢了一拍的时机，黑羽快斗迅速挥开了身前的手掌，整个人从地面一跃而起，朝身侧唯一可以逃跑的大床上跳去。
他本意是想要翻过床铺沿着阳台的路径迅速抽身，然而叶廉的动作却比他还要快。
虽说看不见黑羽快斗的动作，但叶廉的耳朵还可以判断出他的所在地，还没等黑羽快斗在床上翻滚，一只手就精准的掐着了他的喉咙，两只大腿也被人用力的压住。
黑羽快斗隐约觉得头皮发麻，危险地带被威胁的感觉让他紧张感上升到了最高，更别提叶廉的手掌十分冰冷，覆上他皮肤的时候就忍不出打了个冷颤。
他想挥起拳头揍开笼罩在他上方的人，可惜他的那点格斗术还不够看，只胡乱的挥了两下，就被叶廉再次擒住了手腕，并举过他的头顶压在床上。
烟雾逐渐散去，清晰的暴露出他们此刻的模样。
金发的青年一手压着下方女人的手腕，一手掐着女人的喉咙，小腿屈起狠狠的压在女人的双腿上，不给对方一点可以逃走的机会。
而黑色长发散落一床的女人满脸都是戒备，努力的挣扎着想要逃走，但在叶廉绝对的压制下又只能无能为力。
她愤愤的瞪着叶廉，蓝天般的眼眸浮现出清晰的警惕。
“想跑？”叶廉就这样冷漠的俯视着她，手掌的力度逐渐加深，唇角讽刺的挑起弧度：“既然来了，就别那么快离开啊。”
忽然间，他的眉梢下意识的压低了一些，掐着女人脖颈的动作微微一松，总觉得掌心下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
那双翠绿色的眼中明显愣住了，三秒后，才紧紧凝视着身下那似乎有些凸起的喉咙，迷茫睁大了眼眸。
“这是……喉结？”

第51章 趁火打劫
突然有一天，你发现一个你认为很漂亮的女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个女装大佬！
请问你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反正头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的叶廉是一脸懵逼的。
他不可置信的反复摩挲着下方‘女人’那不太显眼的喉结，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男人？”
顿时，叶廉看向身下人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能察觉到‘女人’在听到他的话后，身体猛地僵硬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不自然的神色。
这简直就是间接的承认了的意思。
不过为了更加证实自己的观点，叶廉沉思了一下，忽然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喉咙，食指和中指并拢，从指尖上迅速覆盖上一层蔚蓝色的锋芒。
下一秒，双指移动，在‘女人’精致的西服上迅速往下一划。
只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女人原本完好无损的衣服就这样从中被劈为了两半，露出了里面的一片光滑平坦的小腹。
“哈？等下，你要干什么！！”
见到自己的衣服被划破，小腹的位置赤.裸.裸的坦露在空气中，黑羽快斗的表情顿时变了。
天地可鉴，他所说的什么上床服侍之类的话只是应急的借口而已，他可不想真的将自己无私奉献给陌生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
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些黑道上的人就喜欢好看的男孩子之类的谣言，脸上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眸，不断扭动着身体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
不过叶廉的力量简直坚如磐石，他根本没有一丝能够撼动的可能性，而那冰凉的右手掌已经灵活的钻进他的小腹，并逐渐往四周摸索着。
黑羽快斗被那没有温度的手掌惊的缩了缩脖子，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起来。
尤其是那犹如一只矫健的雄豹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的男人还维持着无比认真的表情，心脏更是猛烈的跳跃着不停。
卧槽，他今天的节操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不要啊啊啊！！
他本以为他心中最先升起的情绪是恶心和愤怒！
然而事实上，他现在——
只想笑。
“唔……噗哈哈哈哈，等等，那个地方好痒，别挠了哈哈哈住手！放过我！”
他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浑身上下都在发颤，没办法，拥有一身痒痒肉还被人摸来摸去的下场只有这一个。
“别别别、别摸了！！饶了我吧哈哈哈。”
嗯，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情绪失控中根本难以伪装，黑羽快斗不知不觉中竟然暴露了原本的声线。
当略微清澈明亮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叶廉又是明显的一愣。
这人……难道还是个孩子？
恭喜怪盗基德，因为暴露了自己的年龄，成功让叶廉放弃了将他送给红叶去审讯的想法。
叶廉碧色的眼眸流转着颇为深邃的光，探在小腹的手掌一转，又继而朝上方摸去。
然而正在这时，房门口却传来了轻微的推动声。
一颗黑色的小脑袋慢悠悠的探了出来。
“叶先生？我好像听到了笑声，你没……”
四目相对时，声音戛然而止。
太宰治瞪圆眼睛看着床上正上下交叠的两道身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
“……”
叶廉正用那平静的表情注视着他，乍一看跟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
太宰治连忙做了个深呼吸，怕自己怒火攻心，一口血忍不住喷出来。
然而叶廉的一只手狠狠的压在下方女人的手腕上，令一只手还非常不绅士的从女人下方的衣服中伸进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抚摸着女人的身体。
再加上他们还统一躺在专属叶廉的床上、女人眼角含泪、眼眸水汪汪、红着脸蛋的模样……
非常有可能是在做某种不纯洁的运动！
太宰治脑中的那根弦，砰的一声爆炸了。
抓着门把手的手掌猛地收紧。
他现在由衷的庆幸着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否则，他现在恐怕就已经理性暴走恨不得徒手拆了这间房子，再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往死了揍！！
还好还好，在叶先生的面前，他一定要克制的住，即使内心在怎么愤怒，也不能爆发。
太宰治咬牙切齿的做了个深呼吸，鸢色的眼眸中仿佛浮现出深邃的黑，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被叶廉压在下方的女人。
“叶先生……”
他似乎都能听自己那气的有些发颤的语调，尔后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叶廉没有因为太宰治的进门而感到惊慌，甚至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惹人误会。
他只是一边平静的朝太宰治投去视线，一边伸手继续在黑羽快斗的身上摸索着。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身下的一串爆笑声又给憋了回去。
“哈哈哈哈等等，不要在摸了我受不了了。”
黑羽快斗并不是有意想要打断叶廉的解释，他是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说太宰治的出现让他的心中一沉，意识到再也不好逃脱，那么当叶廉旁若无人的摸他的身体时，他就一下子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能放声大笑。
这种笑容加上这种台词在别人看起来很容易被误解，更可况是心中只有嫉妒在疯狂席卷的太宰治。
太宰治的眸中猛地迸发出一点嗜血的红，身后也仿佛具现化出浓浓的黑气，像是举着镰刀的死神，正蠢蠢欲动的朝着女人迈进。
而就在他忍无可忍的想要上前阻止二人相互交叠的身体时，他就倏地发现，叶廉的脸色古怪的一变，竟是自己自觉的将手抽了出来。
那张修长的手掌中，还捏着一块白花花的大馒头。
“……”
太宰治就这么神情呆滞的伫立在了原地。
转眼间又看见叶廉在女人的身前摸了摸，再次掏出了第二个馒头。
“？？？”
这次太宰治终于满头问号了，他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聪慧的头脑去判断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有馒头，为什么！！
而此时，黑羽快斗的脸上也笑容僵住了，如果说刚才他还能撒谎说叶廉摸错了他的喉结，现在却是一点也说不清了。
而且按照眼前这个人颇为强硬和认真的性格，如果他一再坚持自己是女性，恐怕下一次摸得就是他的下半身了！
为了不变成那可怕的一幕，黑羽快斗只能讨好似的朝叶廉扯了扯嘴角，用希翼的目光凝视着对方，同时脑中快速思考着能够逃离这里的办法。
“你的目的是那颗宝石？”
探查出眼前这位少年不惜变成女人还要潜入他的房间里，叶廉的神情中倏地多了几分好奇。
他忍不住问道。
“宝石？什么宝石？”黑羽快斗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拼命的证实着自己的无辜：“我不知道什么宝石啊。”
“是么。”叶廉嘴角微翘，稍微有些戏谑的反问道：“所以你是来服侍我的，用假扮成女性的男性的身体？”
“……呃。”
没等黑羽快斗头皮发麻的回复，重重的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太宰治以几乎要踏破这层地板的力度，用带着杀气的笑容缓缓的眯起了双眼：“原来如此……是宝石呢。”
“我已经明白真相了，叶先生。”面对叶廉时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但是目光一旦触及身下那个不要脸的小婊砸，太宰治眼中的恶意就尽数爆发。
“利用监控器找到了我的身影，黑客技术得知我在港口黑手党，又潜入进来调查了一番，最终利用夜晚叶先生洗澡的时候从天台进来房间，屏蔽监控躲过红外线，想要偷盗宝石，是这样吧。”
一口气的将黑羽快斗所做的事情全部说出口，太宰治在黑羽快斗惊愕的表情中，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怪盗基德？”
甚至就连黑羽快斗的身份也一并猜了出来。
黑羽快斗的额头顿时泛起了一层冷汗，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能够在短短一瞬间凭空猜对他的所有想法，这个人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绝不能大意！
“怪盗基德？”叶廉依旧钳制着他的动作不让他逃走，目光却挑眉看向太宰治：“那是什么人？”
别怪他的信息太落后，他只对黑社会中的组织有所耳闻，至于小偷啊侦探啊，都不在他所具备的常识里面。
“我也是上网搜索才知道的呢，叶先生。”太宰治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说白了就是专门偷宝石的小偷，作案的大多数地点是日本，以前甚至活跃在欧美一带……不过按理来说十几年前这位小偷先生就出来兴风作浪了，不可能这么年轻才对。”
他疑惑的摸了摸下颔，显然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大概年纪：“啊，难不成是父子或者师徒相传，现在是二代的基德？”
他随性的打了个响指，一语道破了所有的真相。
听到黑羽快斗更是冷汗连连，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只是通过观察太宰治就能得到这么多的情报，黑羽快斗这回更加不敢多说什么了。
而他的沉默在太宰治的眼里却几乎等同于默认。
确认自己的猜测都正确，太宰治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冷意却几乎要溢了出来：“而怪盗基德能够出现在这里，也只能是为了这颗绿祖母的宝石了，名为碧色王冠的绿色蓝宝石……你想要把它偷到手，是吧？”
凝视着下方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装死的某个人，叶廉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果然是这样吗，怪盗基德？竟能够找到这里，看来你确实下了一番功夫。”
能从太宰这种滴水不漏的人身上找到缺口，并一步一步潜入到这里，光是想象叶廉就能明白这到底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还是个少年的基德竟然真的差一点就得手了，饶是叶廉也不禁钦佩了起来。
不过要想从他的手里取得宝石，叶廉也没有那么弱。
“抱歉，叶先生，是我的尾巴没有扫干净，留下了破绽。”
太宰治第一时间反省着自己的过错，他懊恼的咬紧了牙冠。
今天的这一幕都是由于他的不谨慎造成的，明明这颗宝石是他送给叶廉的礼物，结果却又一并带去了危险。
“不要失落，太宰，下一次的工作一定要谨慎小心。”叶廉也一如既往的用笑容包容了他：“如果受到伤害的是你，我可就该担心了。”
听到这么温暖的话，太宰治脸上下意识勾起了浅淡的笑容，与刚才那如同恶鬼般的神情截然相反。
黑羽快斗看见这一幕，忽然从心底蹦出了个诡异的想法。
太宰治对他的态度这么差，而且还散发着杀气，难道是……因为他跟这位叶先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或者是单方面的倾心？
而且这位叶先生，似乎从刚才得知他是男性开始，态度就变得温和了许多。
……不会是他就喜欢像自己这种还未成年的少年吧？！
黑羽快斗心中一哆嗦，稍微感到了一丝恐惧，他虽然干了怪盗这个行业两年多点，却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可怕的变态。
就连涉及到黑道组织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
他在畏惧着未来的同时，也猛地意识到这似乎又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就跟刚才他变装成女人想要博得叶廉松懈一样，现在换成男人，也照样可以装可怜引诱！
况且太宰治和叶廉谁是能做决定的那个简直一目了然，他只要控制住一面就足够了，至于太宰治会因为他的引诱而暴跳如雷什么的……不在他的理会范畴！
因此，黑羽快斗咬牙做了个能够堪称一生黑历史的决定，他不再挣脱着逃走，而是目光直视着上方那片满是绿意的眼眸，也不再刻意伪造着自己的声音，用纯正的少年音开口道。
“如果不是你们将整件暴力的事情全都污蔑给我，我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从东京来到横滨啊。”他抱怨着的语气中，隐约添了几分委屈，像是正在撒娇的猫似的尾音微微上扬。
“拿走了本来属于我的宝石就算了，还将脏水泼给我，让我遭到全网的攻击，我这才气不过的想要将宝石偷回去嘛。”
他幽怨的瞪向叶廉，内心稍微为这么恶心的自己嫌弃的呸了一口，又很快恢复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来到这里，结果不仅什么都没做到，反而被你一顿乱摸，还被压在床上……我、我……”
黑羽&#183;真&#183;戏精大佬&#183;快斗，咬紧了下唇，猛地别开了头颅，将脸转向一旁，不经意间还能看见眼角上挂着的水光，将后半句叹息着吞了回去。
眼看自己似乎把一个孩子欺负哭了，而且还似乎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叶廉顿时动作一顿，压在对方身上的力度收敛了一些，眉宇间也浮现出几分怪异。
按理来说愧疚和心软等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叶廉的身上，然而不知是因为和爱撒娇的太宰治相处久了，又或者是这是头一个朝他可怜兮兮诉苦且无辜的少年，总之叶廉一时间充满了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说将少年交给红叶？那似乎做的有点绝，少年还是个孩子，更可况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要说将他放了？那他擅闯自己房间的事情又该怎么说？
叶廉犹豫了。
而黑羽快斗却是从他纠结的眉眼中看出了个希望。
果然这个人喜欢未成年的少年！他还有一线可以逃脱的希望！
不过他在欣喜的同时，也不留痕迹的唾弃了下眼前这个人渣。
呸，变态。
事已至此，黑羽快斗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反正他现在顶着的是人.皮.面.具，丢的也不是他的脸。
他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忽然用能够挣脱的双手牵起了叶廉的手掌，并深情款款呢喃道：“叶先生，拜托你，我现在只想平安的离开这里，你就看在我都被你摸光了的份上，饶我一马吧。”
叶廉：“……”
他的表情倏地露出了点古怪，毕竟‘摸光’这个词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在猥.琐孩子似的，浑身都觉得别扭不已。
而正当他微妙的凝视着黑羽快斗的脸沉思时，一旁看见两个人亲密动作的太宰治瞬间炸毛了。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来到了叶廉的身边，强行打断了两人相握的手掌，一把将叶廉挡在身后，用冰冷到极点的视线射向黑羽快斗，唇角冷冷的勾起一抹弧度。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太宰治沉声说道。
只是这台词似乎有些耳熟，叶廉忍不住怔了下，看向背对着他的少年。
由于只能看见黑发少年侧着的半边脸，叶廉无法观察到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点点杀意，忍不住有些疑惑的蹙了下眉，将手伸向太宰治的头顶，而太宰治似乎有所感知，也小幅度的转过了头。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柔柔弱弱躺在床上的黑羽快斗爆发力极强的一翻身，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冲了出去，眨眼睛便来到了阳台上。
“糟糕！”太宰治这才意识到上了当，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上方就是自由的蓝天，下方就是广阔的海水。
怪盗基德回过头，对着注意到他动作而绷起神经的太宰治咧嘴一笑。
这笑容比刚才那伪装着的笑容多出了几分自信，也多出了几分得意，让少年整个人都显得耀眼了起来。
即使他的头顶上还套着女性的人.皮.面.具，也能从那飞扬着的眉眼中看出他的灵动和鲜活。
下一秒，黑羽快斗的后背倏地绽开一只白色滑翔翼，如同凤凰的羽翼般，涅槃重生。
“嘿嘿，抱歉啦，我现在可是要先逃了。”他故意扬了扬下颔，得意的眯起了双眸，湛蓝色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狡黠。
随后，手掌一翻，一块翠绿的宝石赫然出现在他手掌心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什么时候？！”太宰治的眼眸微微睁大，瞬间涌上了一层怒意。
他并不怕怪盗基德的逃走，因为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时间陪他玩，但是一旦涉及到他送给叶廉的宝石，太宰治就一分钟也不能忍耐了。
那是他好不容易送给叶先生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人夺走！
太宰治眸中冷光一闪，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已经乘在空中的穿着一身洁白礼服的人影。
而黑羽快斗显然没打算小巧他们，他虽然一直在空中滑翔着想要逃走，但目光确却是紧紧的盯着屋内的两个人，在太宰治掏枪的那一刻，他也直接拿出了怀中的银色手.枪。
尔后，分毫不差的与太宰治相互扣动了扳机。
只是太宰治手中的是真枪真子弹，黑羽快斗的却是颇为锋利的扑克牌。
两人的武器擦身而过，相互触碰着带起了一片气流，尽管没让攻击相互抵消，却足以令它们原本的方向发生了偏移。
黑羽快斗和太宰治谁都没有动，各自的子弹就擦着他们的身体划过，谁都没有受到伤害。
对面的枪法显然不亚于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太宰治心下一沉，又对着黑羽快斗连开了几枪。
“叶先生。”发现光是开枪没有任何作用，太宰治眉眼严肃的朝叶廉偏了下头：“要派几个下属去围攻吗，还是调集异能者？”
怕叶廉会对怪盗基德心软，或者说刚才叶廉犹豫的那一幕在心头挥之不去，太宰治还是补充了一句：“他把那颗宝石抢走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放他走！”
“我知道的，太宰，你放心。”
回答他的则是叶廉勾着唇，用手掌抚向他发丝的动作。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他碧色的眼底浅载着暖暖的流光，尔后稍稍压低了声线：“把中也叫过来，天空战，非他莫属。”
……
一连在天空中饶了多圈，以防太宰治他们的追踪，见下方还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影，黑羽快斗这才总算是送了个口气，得意的弯起眼眸笑了起来。
在天空上可以说是他的主场，没有人能够追踪到他的位置，这下好了，宝石到手了，还狠狠的戏弄了那些黑手党一番，心理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他在附近的一座大厦顶端暂时落下调整下装备，将自己的礼帽和单镜片扶好，呼吸着几口新鲜的空气，准备一举飞到东京。
然而没等他飞起来，身后就倏地传来一声冷笑。
“呵，总算被我找到了，你就是那个什么小偷？”
黑羽快斗的动作一顿，眼睛警惕的半眯往后看去，穿着一身黑色小西服的少年就这样双手插兜站在他的背后，脸上带着嚣张的战意。
“竟然能够找到这里，你很不错嘛。”黑羽快斗的手指小幅度往自己的腰侧伸去，一边固定好滑翔翼的位置，一边与眼前的少年交谈着，“现在黑手党成员都像是你这么年轻有为的吗？”
虽然他说的台词很是隐晦，但是中原中也还是立即抓住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当即恼羞成怒的一跺脚：“啧，我今后还会长高的！别小瞧我啊混蛋！！”
“哈哈抱歉抱歉。”黑羽快斗忍不住笑了出来，脚步不留痕迹的往后迈了两步：“说起来昨天你借了我文件这件事我还没有感谢你呢，真是帮大忙了啊。”
“文件？”中原中也皱着眉思索了几秒钟，眼睛倏地瞪圆，不可置信的指向了他的脸：“哈？？昨天那个耍我的混蛋就是你小子啊！”
“就是我。”偏偏黑羽快斗贱兮兮的眯起眼睛笑了：“这么算算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才能偷到宝石呢，谢谢啦。”
“……”
闻言，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立即沉了下去。
半晌，才微微一勾唇。
“哈，偷了我们的东西就想跑？想都不要想。”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张扬了。
而且他似乎完全不惧怕黑羽快斗会趁机逃跑，整个人都呈现着放松的状态，一条腿微微屈起，用脚尖点着地面：“现在把东西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的话……”
对话间，那双皮鞋已经退到了楼顶的边缘地带。
脚掌只微微往后踏出一步，黑羽快斗的身影便从高耸入云的大厦上径直朝地面坠落，身侧就是呼啸着的狂风，将他的身形吹得凌乱。但是被镜片遮掩的背后，那双眼睛却明亮的惊人，甚至还藏着一丝笑意。
可是转眼间，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在他的视野中，那位拥有橘红发色的黑手党竟紧随他其后跳了下来。
“喂！！”
黑羽快斗的心顿时吊在了嗓子眼上，他只是一名偷宝石的小偷，并不是一个良心泯灭的杀人犯，因此看见这种自杀似的跳楼，大脑一瞬间就慌张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的拉扯着滑翔翼，似乎想要接住中原中也，但是少年脸上那始终如一的自信的表情，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否则的话，就尝尝被重力碾压的滋味吧！”
倏地，少年的身影跟他一样浮在半空中，然而却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从他的周身上闪烁着淡淡的红色薄膜，即使四周的气流强烈的可怕，少年头顶的帽子和披在肩膀上的大衣都未曾被吹跑，就像是牢牢的粘在了他的身上似的。
黑羽快斗心中一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据说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拥有的，稀少独特的能力，大多数人都称呼这种能力的所有者为异能力者。
而眼前这个小矮子，就是一个很稀有的异能者。
黑羽快斗不做他想，立刻调动滑翔翼的方向想要逃走，但是他的道具在空中，到底没有人为控制的干净利落。
在中原中也的眼中，他的速度出奇的慢，并且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所以他轻而易举的与黑羽快斗保持着同行。
因为时刻谨记着对没有异能者要小心一些的规矩，他没有使用全部的重力对付那个小偷，只是高高抬起一条腿，以不到五分的力气朝黑羽快斗的滑翔翼踹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滑翔翼应声而裂。
瞪大眼睛看清这一幕的黑羽快斗：“……卧……？！”
最后一个音还没说完，他已经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力的往地面上坠落。
“嗷嗷嗷嗷——！！！”
他脸色一黑，神情惊恐的几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整个人只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风声。
等等……以这个高度！以这个重力！摔下去一定非死即伤啊啊啊！
尖叫声根本控制不住，黑羽快斗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只觉得死亡的镰刀已经抵在他的后颈，只需要最后细微的推动。
在半空中俯视着他恐慌的脸的中原中也此刻则嫌弃的撇了下嘴。
嘁，他本以为这个小偷或多或少能有点威胁呢，结果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吗？
那涌到心口的战意就这么一股脑的散去，中原中也不耐烦的扣了下帽子，整个人如同子弹般向下飞去。
黑羽快斗的视野里很快便占满了黑手党少年的身影，对方以无视牛顿的速度与他的身形到达了同一水平线上，那张放大了的脸倏地凑到他的眼前，随即戴着黑手套的手掌牢牢的抓紧了他的手臂。
在这么一刹那，黑羽快斗忽然发现他降落的速度减慢了，就好像他的重量被减轻般，仿佛一根羽毛似的在空中飘浮。
而中原中也另一只手掌就这么在他的胸前摸了把，再收回手时，一道翠绿色的光辉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等等！”
没等黑羽快斗紧张的想要去夺回，他就发现中原中也忽然在空中凌厉的一百八十度转身，右腿微微屈起，随着旋转的方向猛地朝他的腰身砸去。
腰间猝不及防传来的痛苦令他刹那间眼泪夺眶而出，而伴随着可怕的冲击波，他的身体也不可控制的往大楼的方向砸去，竟是穿透了窗户直接砸进了一面雪白的墙壁中。
“咳、咳咳……”
黑羽快斗发自肺腑的干咳着，身体的剧痛感让他大脑一片晕眩，只觉得意识都开始朦胧了起来。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一米六的小矮子在窗边冷冷的看着他，随即抬起手掌，将指尖翠色的宝石对着月光仔细端详。
“哈……就是这块石头吗，太宰那家伙送给叶先生的……啧，不就是有点像叶先生的眼眸、还闪闪发光、还很漂亮吗，有什么特别的啊。”
这股醋酸味隔着玻璃都能闻见。
“我也能够找到适合叶先生的礼物，你只能嘚瑟到今天了，哼等着瞧吧太宰。”
说话中，那道人影已经距离他越发近了。
黑羽快斗缓缓的抬起了头，他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可见对方不是真的想要杀他。
否则，眼前这个黑手党，可以随时置他于死地。
他头一次意识到了力量的悬殊，也为自己不经大脑偷走宝石的计划感到后悔。
不过黑羽快斗还是感到很冤，他哪知道港口黑手党里还真的有人会飞啊！
“……宝石给你。”黑羽快斗无力的按着自己的胸口，刚刚遭遇的一切事故都让他心跳加速，神经有些衰弱：“我不会再来偷了。”
“终于知道道歉了？”橘发的少年微微一挑眉，对他的识相很满意：“叶先生只说要让你认清我们之间的力量悬殊，看来你倒是懂得很快啊。”
黑羽快斗眼底猛地一亮，这个意思是指叶先生并没有想置他于死地的方法，他能逃脱的几率大大增加。
但是没等他顺口接过话题想要告辞的时候，一只鞋却砰的一声怼到他脸侧的墙壁上，而原本完好的墙壁也瞬间出现了几道裂痕，还微微塌陷了进去。
他惊恐的、机械的扭过了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仿佛流氓一样对他嚣张笑着的中原中也的脸。
“听说你偷了很多有名的宝石啊。”
“哈、正好，想要平安逃离这里的话，就把其中最大最好看的一颗交给我，而且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同魔鬼般的发言让黑羽快斗绝望了：“……”
“记住，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被叶先生知道了……”
中原中也用散发着冷意的眼眸凝视着他，大拇指忽然在脖子附近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笑了。
“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第52章 龙头战争
最终怪盗基德是怎样泪流满面交给中原中也宝石的情景叶廉没有看见，不过光从那颗跟手掌差不多大的钻石来看，叶廉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说什么，反而温柔的摸了把中也的毛，在少年有些红着脸的表情下，将钻石与祖母绿郑重的放在了一起。
至于后来听说太宰治似乎将中原中也珍藏的好酒全部给倒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间匆匆流逝，一转眼中原中也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整整一年。
太宰治、中原中也到了十六岁的年纪。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少年身材会开始抽长，脸颊的婴儿肥渐渐减少，摇身变成清秀俊美的模样。
而太宰治确实也长高了几公分，他蹦蹦跳跳的跑到叶廉面前炫耀着，同时用余光讽刺的瞥了眼一旁的中原中也。
因为中原中也就像是永远停止了生长一样，身高依旧是万年的160。
无论中原中也多么不可置信的瞪着测量身高的仪器，他得到的测量结果也从未变过。
——气的他险些将这个破仪器砸了。
此时受到了太宰的挑衅，他更是火大到不行，如果不是叶廉在这里站着，他能瞬间拉着太宰治出去单挑。
对于这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相处方式，叶廉已经足够习惯了。
以及只要一到休息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堵住他的去路，然后……就开始互怼开喷暗戳戳的瞪着对方。
当然，叶廉也很喜欢与这两个孩子交往，他们一起去过各种有趣的旅游地点，也为彼此办过热闹的生日会，这些美好的回忆一幕一幕映在脑海中，竟是三人后来回忆起来时，觉得这是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但是很快，一场悄然无息的战争猛然爆发了。
事件的起因是某个异能者留下的五千亿黑钱，为了得到这笔钱，关东一带所有黑道组织都参与了进来，开展了一场大规模的乱斗。
好不容易处理完港口黑手党内部事情的森鸥外还未松一口气，就要紧急的面对各方势力的斗争。
一开始，港口黑手党还能控制住横滨的骚动，然而越加复杂的争斗席卷了关东的各地，连港口黑手党都不得以召开了五大干部会议，来阻止这场战争的蔓延。
叶廉想要做一个挂名的干部的咸鱼梦想，也在这一天粉碎了。
所有的异能战斗者都要为了组织平息战乱而献出自己的力量，就算叶廉因为有跟首领的交易可以冷眼旁观，此刻也不得不紧急站出来充当众人的支柱。
所有黑手党成员都知道，五大干部之一的叶廉有着奇妙的异能、无人能比的武力，只要他能够带领港口黑手党前进，就一定能够战无不胜。
叶廉的出动，给了他们莫大的信心。
“你这次能够站出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看着整理着资料确定划分战场的叶廉，森鸥外饶有兴趣的歪着头打量着他：“不管港口黑手党变成什么样，你都没有兴趣不是吗。”
与其他只会盲目喊着‘叶先生万岁’的部下们相比，森鸥外那双透彻的眼睛可以看穿很多东西，譬如说叶廉内心对组织的冷漠，譬如说叶廉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
而这样的叶廉却突然站了出来，走在了战斗的最前端，原因只有一个。
“是因为那个孩子对吧，这样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这场暴动而受伤。”
叶廉还在细心的勾勒着情报的重点，他要率领大部队堵住所有入侵横滨的势力，可以说情报战非常重要。
面对森鸥外喋喋不休的问话，他被烦的眉宇轻蹙，冷淡的回答道：“你这不是都已经明白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不。”森鸥外轻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想确认下而已。”
心中这不断滋长的难以忍受的压抑感，在这一刻倏地爆发了。
“……虽然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还是看不懂你啊叶先生。”他无奈的勾起了唇角，眼底流淌出浅浅的光晕：“你对中也的喜爱我能够理解，但是太宰……怎么看，他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不是吗？”
叶廉的手指一顿，神色有些晦暗不明的看向他。
穿着黑色外套看起来极为精明的男人正专注的凝视着他的脸，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深邃的笑意，一瞬间，仿佛能够看见那血红的眼眸后隐藏着的恶意。
森鸥外从来都是个很可怕的男人，他总是能敏锐的看透很多东西。
叶廉的心思千回万转，不由得无意识的想到了系统。
为了让他能够专心致志的对待任务目标，叶廉从一开始就对任务目标强制抱有着迷之好感，如果换算成数据的话，大概就是强行+100点好感度。
正因为喜欢上任务目标，叶廉才对无条件对任务目标付出，也可以为了任务目标选择死亡。
在叶廉看来，系统的好感度加成是为了更加方便他进行任务，也很乐意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管他是否是因为系统才会喜欢太宰治，他现在对太宰治的感情毫无虚假。
他只知道他能够为了太宰奉献一切，那么这份爱意到底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也许在森鸥外的眼中，太宰治确实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很无聊。”叶廉朝森鸥外微微一笑，“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当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倾心于他，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
闻言，森鸥外怔住了，将唇线抿的笔直，一时间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忽然讽刺的勾了下唇，缓缓别开了眼睛：“你还真是偏心啊。”
明明他跟太宰的性格是一样的。
他却从未得到过这份殊荣。
这算是什么，年龄的差距吗？
叶廉耸了耸肩，没有回复这句话，他又开始埋头沉浸在工作中，办起了正事：“别让太宰去危险的地方，他的体术不行，把我的贴身部队给他。”
三句话不离太宰治的安危，更加令森鸥外郁闷了。
“是是。”他懒洋洋的回应着，但事实上，为了组织内的合理分配，太宰也显然不适合带人去战斗：“那你呢，想带谁去战斗？”
“……”叶廉犹豫的捏了捏资料的一端，想了想还是答道：“把中也先借我吧，他很适合战斗，我先带他一阵。”
最开始，还是叶廉主动提议的让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但他却从来没有教导过对方，此次的战斗，正好适合带孩子成长。
森鸥外听出来他这是不放心中也一个人带队，所以先带着中也传授经验，最终还是要让中也自己去完成任务，也就没有刻意阻拦。
跟着叶廉一起战斗，确实能够学习很多东西。
临走的时候，森鸥外笑着祝福叶廉武运昌隆，而叶廉冷淡的颔首后，却突然停下了步子，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的异能不太适合战斗，乖乖坐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他倏地弯了弯眉眼，眉宇间满是傲慢与自信：“我会将胜利送到你的手里，森先生。”
灿烂的阳光从窗外倾斜洒到了眉宇飞扬的这个青年的侧脸，令他浑身都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膜，碧绿色眼底那闪烁着的细碎光芒清晰可见。
那份自信和潇洒，是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极为耀眼的表情。
刹那间，森鸥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直到空荡荡的首领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他才慢慢将背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手背轻轻搭在额间，呼出一口气。
糟糕啊，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将那个青年锁在自己的视线内。
——锁起来，谁也无法窥视。
呵。
他自嘲的笑了下。
他还真是越来越符合一名心狠手辣的黑手党了呢。
——
得知叶廉这次带的部队中有自己，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变的兴奋了起来，尤其是他打听到太宰治并不在这次的名单中，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到太宰治面前去炫耀。
尽管太宰治高冷的表示他不适合战斗，叶先生是在为他着想，但是看着中原中也那得意洋洋的脸，还是恨得直磨牙。
还是在叶廉临走前吵着要摸摸抱抱举高高才总算是消了气。
叶廉依旧穿着那套显眼的灰色西服走上战场，即使黑手党们没有见过他的脸，也能从他的服装看出他的身份。
叶廉带着这只小队都是异能力者中的精英，各个都具有非凡的武力，当然，他们的任务也是最为凶险的。
他们是所有部队的主心骨，也是部队中的敢死队。
换句话说，伤亡几率非常高。
中原中也就站在叶廉的身边，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西服外套，头顶还带着礼帽，他跟大多数的异能者一样，都没有佩戴枪支。
比起冰冷的热武器来说，他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武器。
“怎么样？”叶廉低头看着堪堪到他肩膀附近的中原中也，温和的替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紧张吗？”
“不。”相反，中原中也的唇畔却勾起了个充满战意的笑容：“我很期待。”
叶廉放心的舒展了笑容，在战斗方面，中原中也从来不需要他多余的担心：“很好，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不要受伤。”
他自然的伸手摸向中也的脸颊：“假如受了伤，也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帮你治疗的，嗯？”
“知道了。”中原中也扶了下头顶的帽子，点了点头，随后又别扭的补充了句：“……你也不要傻白甜的往前冲，小心点。”
“嗯，我明白。”回答他的，则是叶廉那自信的表情。
他眼底漾着浅浅的暖光，声音也充满了坚定：“让我们一起平安的回去吧，还有人在后方等着我们。”
“……啊。”
中原中也严肃的戴紧了自己的手套，宽大的外套下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跟上了叶廉那高大的背影。
如计划所料的，他们这只先锋部队这次折损了很多战力。
但是因为叶廉和中原中也异能的强大，使得这场本应该持续战的战斗比预想中结束的时间还要快。
叶廉的异能力变幻莫测，多种异能更是打的敌人错手不及，再加上本人从未受到过伤，却能够一手了解一个生命，冷酷的如同战场上的死神，因此在敌人中渐渐打响了名气，一般遇见叶廉的战斗，敌方的士气都会大减，很快败亡。
同样，在他身侧的中原中也也几乎无人能敌，只凭借着一个操纵重力异能就能碾压众多敌人，让敌人闻风丧胆。
再加上后方在本部认真琢磨着作战、好给予叶廉全方面资源和情报的天才太宰治。
可以说，这次战争取得优势，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局。
只是突然有一次，叶廉他们的部队被敌人突袭，全员陷入了陷阱中，就连叶廉也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营救他们，处于被动地位的中原中也看着身边逐渐失去呼吸的伙伴，危机感与愤怒喷薄着从胸口涌出，最终产生了一次大爆发。
那是叶廉第一次看见，所谓的荒霸吐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无敌的力量被封印在中原中也那瘦弱的身体中，令中原中也原本健康的肤色浮现出血红色的印记。
手腕上、脸颊上、小腿上……看的见的皮肤被红色荆棘似的花纹所缠绕，让他的脸色狰狞的可怕。
他丧失了作为人类的理性，只知道破坏和战斗，就算敌人已经尽数丧命于他那可怕的重力球，他也依旧没有停止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嘴中在疯狂的笑着，满脸都是杀戮的愉悦。
叶廉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的身影，所以轻易便看见了他不断从鼻翼间流下的血痕。
再这样下去，最先崩溃的人便是中也！
意识到这一点，叶廉立即朝身侧的部下命令回本部将太宰带出来，而他也同时朝中原中也的方向跑去，任凭那可怕的能量球穿透他的沙子化的身体，也没有停止。
实际上，沙子化的异能会耗费他很多体力，所以叶廉不会永久的维持下去，只是战斗必要的时候在发动。
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尽管中原中也的性命并不是系统强制要求的，他也绝对做不到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去死。
他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孩子，就算只有1%的可能性，也要拼劲全力！
叶廉跑到中原中也的身侧，在那肆意使用力量的少年面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中也，能听到我的话吗，已经够了，不要在使用力量了。”
他眼底的焦急几乎要溢了出来，手掌同时释放出治愈的异能，修复着对方那快要崩溃的身体。
但他所喜欢的天蓝色的眼眸却始终没有焦距，拥有橘红色发色的少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连理都没有理他一眼，依旧凝聚着力量攻向他。
他现在只是一只没有理性的、只知道战斗的怪物。
叶廉无力的直观到了这一点。
不用作他考虑，叶廉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太宰治赶来之前，使用治愈异能努力维持着中也的身体。
他用力的抱住了这个纤细的少年，将下颔枕到对方的肩膀上，合着双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的绿色的光芒。
这是带着蓬勃生命力的生.命.之.光。
如果可以的话，请拯救中也吧。
叶廉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倦怠。
怀中的少年还在不停地挣扎着，维持沙子化的异能本来就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再加上源源不断的治愈力……叶廉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累过。
他单手扣住了中原中也的脑后部位，努力的束缚着对方的行动，用微弱、却坚定的声线，将唇瓣贴在对方的耳朵附近，呢喃道：“再坚持一会儿，太宰就来帮助我们了。”
朦胧中，他的意识开始消散，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忽然察觉到中原中也挣扎着的力度渐渐减少了不少。
叶廉犹豫的松开钳制中也的手臂，疑惑的低头去看对方的脸。
在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中，竟缓缓流淌着出一行清澈的、透明的泪水。
橘发的少年安静的伫立在那，浑身上下都在小幅度的颤抖，仿佛在用力压抑着什么，而那令人心碎的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的弧度下滑，汇聚在尖瘦的下巴尖上，一滴一滴落入尘土中。
叶廉怔忪的愣在原地，下意识的伸手接了下。
一道灼热的温度就这么点燃了他的掌心。
绽放了永不消逝的生命之花。
当太宰治紧急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奔到现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在一片废墟的中心里，两个相互对视的人影。
金发的青年将手掌温柔的贴在眼前少年的脸颊前，轻轻替他拂去眼角的泪珠。
那张蕴藏着无奈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唇角勾起的是温柔的几乎要落泪的弧度。
亲眼看见这一幕，太宰治的心脏忽然揪紧，下意识的咬紧牙关停在了原地。
很痛苦……喘不上气。
曾经多少次那让他心痛的相似的回忆走马灯般回忆在心头，太宰治越发苦涩的抿紧了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的攥紧，指甲几乎要陷入血肉中。
他已经不想在看见这样的场景了。
在这样下去，他会崩溃的。
大概是见他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紧急将他带领到此处的部下不禁焦急的呼唤道：“太宰先生，求您快点帮助中原先生吧，叶先生也快撑不下去了！”
“……嗯，我明白。”太宰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的侧脸，陡然降下去的语气寒冷的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我就是为了救援中也才来到这里的。”
他那如同浓墨似的眼眸闪了闪，划过一道冷光。
但是怎么办，即使是叶先生的命令……他也不想去救中也了。
就这样化成尘土，化成生命中不重要的尘埃怎么样？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每年都会看望你的哦，中也。
不用担心，你的一切将会由我来继承……包括你对叶廉的执著和思念。
恍惚中，太宰治眼底的黑暗已经化成了一道恶意的漩涡，身侧的部下刚想催促他前进，就被他那可怕的脸色吓得噤了声。
那是宛如看死人一样的，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眸，如同静静思考的愉悦犯，你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但却能察觉到那深不可测的杀意。
黑手党部下恐惧的动了动唇瓣，这样可怕的太宰先生是他从未见过的，毕竟太宰先生在他们的面前一直是有些轻浮的，不正经的模样。
这还是第一次，他深刻的体会到了太宰先生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黑手党的事实。
跟叶先生极为相似的，冷漠的本质。
他的恐惧还在沿着头皮一直向下蔓延，甚至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逃跑，而在这越发难以忍受的时间中，叶廉却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往这个方向看去。
当看见太宰治的身影时，他自然的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像是看见了希望的溺水之人，温柔的对那根浮萍投去笑容。
——漂亮的极为耀眼。
黑手党部下猛地发现，当太宰治神情微怔的对上叶廉的笑容后，眼底的恶意却刹那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似乎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带着无尽的暖意，也缓缓的回了个微笑。
就仿佛叶廉就是他的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只要叶廉继续朝他微笑，他就能永远的得到救赎。
太宰治不再犹豫，快步的走了过去，他先打量了下叶廉那显得惨白的脸色，眉宇间凝聚了几分严肃，随后才带了些斥责的看向了还未恢复理性的中原中也，将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叶先生。”太宰治一边微笑着一边被强制发动了人间失格：“中也已经没事了。”
在某一刹那间忽然想起来，他要努力变成叶廉所喜欢的模样。
叶廉从来都喜欢善良可爱拥有正义之心的孩子，那他就要向着这个方向前进才行。
为了博得叶廉的一点点喜欢，他会拼命压制心底的负面情绪，就算是这份喷涌而来的嫉妒，也会全部埋藏在心底。
看着中原中也的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下去，整个人失去意识往前仰去，叶廉这才总算是放下了心。
人间失格可以强制性令异能力无效，就算是中也那可怕的异能，也能完全压制。
某种意义上说，这两个人可谓是最佳的搭档了。
叶廉伸出手臂，想要接过中原中也那昏迷的身体，不过一双手快速的拽过中原中也的手臂，直接将他半托半搂进怀中。
望着叶廉那稍显诧异的视线，太宰治脸上带着熟练的假笑，解释道：“估计叶先生的体力也耗尽了吧，就由我来把这家伙给送回本部吧。”
就算要他强忍着让讨厌的人靠近他身体的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也绝不能让叶廉去抱着中也！
尽管太宰治嘴角抽搐的几乎下一秒就想把中原中也扔出去让对方自生自灭，但一想到叶廉也许会亲密的对中原中也来一个公主抱，他就只能咬牙坚持着，坚决不肯松手。
“谢谢你，太宰。”
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的叶廉安心的笑容，他伸出手轻柔了下太宰的头顶，有种自家孩子成长了的欣慰和自豪感。
现在敌人已经被尽数消灭，中原中也也通过他的治愈没有什么大问题，叶廉只觉得浑身轻松，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倏地松懈了，大脑竟产生了一股晕眩感，双腿一软，有些控制不住的踉跄了下。
“叶先生！”
一直紧盯着他的脸的太宰治顿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扔开了手里的麻烦，伸手去扶叶廉的手臂。
——啪嗒。
可怜的还在昏迷中的中原中也就这么被无情的扔到了地面上。
脸朝地。
靠着太宰治站稳身体的叶廉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刚要道谢，结果就看见了这悲剧的一幕，顿时沉默了。
与此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太宰治同样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了两声解释道：“哈、哈……抱歉，我忘了中也的事情了。”
叶廉无语的望着他：“……”
“谁让他昏迷不醒没有存在感来着。”太宰治一本正经的解释：“战斗中竟然失去意识，中也还远远不够格啊。”
“好了。”叶廉用极为无奈的口吻弹了下他的额头：“快把他扶起来，你要让他在地上睡到什么时候？”
“……嘁。”
小心思被看透了的太宰治小声砸了下舌，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扶着叶廉的手臂，随后又一脸嫌弃而粗暴的架起了中原中也的身体。
他愤愤的瞪了眼垂着头安静合着眼睛的橘发小矮子，心中冷哼了一声。
就算是昏迷都能受到叶先生的宠爱，这家伙果然真是超级讨厌啊！！
等他醒来后，一定要好好欺负他几次解恨才行！
就这样，率先冲锋的这一小支异能部队，就以叶廉虚脱，中原中也失去意识，其他人员伤亡惨重为代价，成功为港口黑手度获得了极大的优势。
参与战斗的几十个人，无论是在港口黑手党内部还是外部都出了名气，当然，最过于张扬的大概就是叶廉那好几个异能的传闻，可以算是威慑其他势力的一张手牌了。
叶廉浑身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累的精疲力尽，昏沉的睡了一觉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森鸥外竟然会在这么繁忙的时期大张旗鼓的来看他。
“身体没有出什么问题吗？我帮你检查下。”
作为一个曾经是医生的现boss，森鸥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自然，半点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不过叶廉却始终觉得这样子微笑着的森鸥外有哪里不太对，也就警惕的表示了拒绝：“不用，我没有受伤。”
“积累的疲劳也很容易导致身体崩溃。”森鸥外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眼帘，不过转眼间便孜孜不倦的劝诱着：“让我帮你检查下，有利无弊。”
叶廉对上那仿佛流转着精光的暗红眼眸，微微勾起个笑容：“不需要，滚。”
“啊……好过分啊。”森鸥外顿时垂头丧气，做出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可是在担心你的身体，为什么要这么拒绝我啊。”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偶然露出这种可爱的表情是有些萌，可惜叶廉对大叔完全免疫，可以毫不留情的反驳：“免了吧，你以为我跟你认识了多长时间，怎么可能连你的想法都看不出来。”
他嫌弃的瞥了森鸥外一眼：“这么关心我，绝对没安好心。”
“哦？”森鸥外也不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的向前探了探身体：“那你猜猜，我在想些什么？”
那双漂亮的如同紫色红宝石的眼眸闪烁着光辉，再配上微微上扬的带着点坏笑的唇角，这一切都让叶廉觉得十分反常，他不禁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森鸥外的脸，最终选择了个最合理的解释：“你想要趁我不注意杀了我？”
“……”森鸥外怔了下，须臾，他倏地笑出了声：“呵，这倒是一个很可爱的想法呢。”
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嗯，很有趣哦，不过你觉得我有几成的几率能够杀了你呢？”
“没有可能。”叶廉冷静的推开了那张越来越靠近的脸：“以你的手法是没办法杀了我的，况且我还会自愈。”
“也是呢，毕竟叶先生的想法总是跟我差不多。”森鸥外愉悦的勾着唇，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所以你猜错了哦，我可不是来杀你的呢。”
“不过如果换一种说法……”他摸着下巴，忽然高深莫测的拉长了语调：“比如说我瞄准的是你的身体，倒是……”
“森先生。”
突然，一道突如其来的少年声线打断了森鸥外的话。
森鸥外并不意外的转过头，对上了那宛如泥潭般漆黑的眼眸。
“太宰，你来的有些太快了。”像是警告似的，森鸥外笑眯眯的歪了下头。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来的时间刚刚好。”太宰治也同样回了个如出一辙的笑容，这两个人性格相似，都是背地里阴人心机颇深的那种，因此戴在脸上的假面也出奇的一致。
太宰治不在理会森鸥外的视线，反而主动来到叶廉的身边，自然的伸手轻抚了下叶廉那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眼中闪过担忧：“你没事了吗，叶先生，脸色好像还有些不太好。”
看着对那过于亲昵的动作毫不拒绝，甚至还露出柔软笑容的叶廉，森鸥外脸上的弧度不自觉减少了三分。
但是下一秒，他又愉悦的笑出声。
因为叶廉已经精准踩雷：“我没事，倒是中也怎么样了？他现在清醒了吗？”
太宰治的表情顿时僵了一瞬，即使他很快调整了下呼吸，掩饰住那涌上来的嫉妒，但心中的那份苦涩却是久久残留于心。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单箭头。
他关心叶廉，而叶廉又只关心中原中也。
至于森鸥外，根本就没有他的事！
“没什么事，那家伙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太宰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不过在想到某件事的时候，他突然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不过他的那个异能暴走可惹了不少麻烦呢，连带我们这边的部下也受了伤，还有横滨的建筑损坏之类……”
“所以给他适当的惩罚是应该的。”最后，太宰治朝森鸥外递了一个眼神：“您觉得呢，森先生？”
森鸥外微微挑了下眉，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因为这件事惩罚中也，毕竟以中也的功劳足以盖过苦劳了，不过既然太宰治抛给他一个话题，他要是不接下去坑太宰一把，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肚子里一滩黑墨汁的某首领露出了圆滑的笑容，点头：“说的没错，确实应该给他一点惩罚。”
在叶廉蹙眉以及太宰治得意洋洋的神情中，森鸥外缓缓吐出几个字：“就罚他亲自率领一支部队去平乱北侧剩余的纷争。”
“另外太宰。”他微微一笑：“你也要跟他同行。”
太宰治：“…………”
所谓的天堂和地狱就是一念间的事，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忙质问道：“等等为什么我要跟他一起出任务，我又不用接受惩罚！”
森鸥外在心中暗爽，脸上却要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因为中也的异能暴走只有你才能阻止，如果又出现了今天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为了防止最糟糕的事态，你要负责监督他，做他的后盾。”
卧槽好有道理？！
“我不要！”理性无法反驳森鸥外的话，所以太宰治选择了无理取闹，他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坚决的拒绝这一切：“我绝对不要跟那个小矮子在一起！绝对不要！会疯的，绝对会疯的！！”
面对森鸥外那愉悦的视线，太宰治知道求他放过自己还不如去找叶廉来的快，于是他立刻掉了头扑到了叶廉的怀中，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撒娇的蹭着，同时用软糯的语气求助道：“叶先生，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要跟那个讨厌的小矮子出任务，你最好了！一定不会将我推倒火坑里去的吧。”
暴击，撒娇暴击！
叶廉无措的感受着怀中那只如同小猫似的蹭来蹭去的少年的温度，眼底竟浮现了几分犹豫！
没办法，这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叶廉的理智尽失，忍不住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奉献给他。
就连这任性到极点的要求，都让叶廉觉得无比可爱。
就在叶廉的理性和感性快要失衡的时候，还是森鸥外见状不妙即使帮了他一把，硬生生从他的身上将太宰治撕了下来，这才让他逐渐恢复了理智。
“放开我！”太宰治不满的怒瞪着森鸥外，仗着个子比他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实在是太讨厌了。
“太宰。”森鸥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的无视了他的怒火，反而一本正经的告诫道：“你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十四岁，是时候该从孩子似的撒娇毕业了吧。”
“不要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靠撒娇解决，你可是个男孩子。”
“有什么关系嘛。”太宰治愤愤不平的噘着嘴，别开了头：“我只对叶先生撒娇啊，又不是对别人。”
对上叶廉那宠溺又无奈的目光，他再次笑盈盈的勾起笑容，一把抱住叶廉的右手臂用脸颊蹭了蹭，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道：“人家还是个孩子嘛，对吧，叶先生。”
“……”
森鸥外无奈的用手捂住额头，摇了摇头，他一直觉得太宰治在成长的这一方面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然这个将近一米七的小伙子怎么跟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撒娇卖萌！
这要是长大了还怎么得了！

第53章 毒药暗算
叶廉有时候也不禁感慨。
初次见面时那个笑容虚伪的孩子，现如今却可以对着他做出各种可爱的表情。
这是两年来他所努力靠近太宰的结果，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太宰的一颗真心，没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在叶廉心中，太宰治只要如他所想的成长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那么太宰的性格方面的问题可以忽略不计。
他可以包容太宰的所有负面特性，就算是冷漠残忍爱好杀戮也完全没问题。
因此仅仅是一个喜欢撒娇的性格，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或许就是他的纵容，才让太宰治一点一点变成这副模样吧。
但只要太宰能够健康的成长，这有什么关系呢。
叶廉的唇角逐渐勾起一抹略显苍白的微笑，那没有血色的唇瓣翘起，忽然显出几分诡异的病态感。
看的太宰心脏猛地一跃，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喷涌而来。
不过很快，一只手就这么覆盖上了他的头顶，温柔的轻抚着他的黑发。
叶廉那柔和的声线也随之而来：“你不能一直窝在最后方，太宰，这次战斗是机遇也是挑战。”
仅仅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出这句话，太宰治就瞬间意识到了他的想法。
这场战役中走在最前方解决问题的人将会成为英雄，就像是叶廉这段时间做的那样，如果想要爬到港口黑手党顶端的话，就要牢牢抓住战役的机会。
太宰治脸上那故作哀怨的表情微微收敛，眼眸下垂，带出几分若有所思。
他要是想要追逐眼前这个男人，不被对方甩下，就必须要奔赴最北方，冒着生命的危险立下战功。
与叶廉真正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但是……要跟那个讨厌的中也一起啊……
想想就没有什么动力。
太宰治无奈的耸着肩膀，不发一言的重新将头埋在叶廉的胸前，感受着那有些滚烫的体温，聆听着胸腔里独特的韵律，微微吸了一口气。
而且说不定会有几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叶廉……那他该怎么办啊，这份思念。
叶廉却误以为他头一次去面对这么凶险的战役所以感到不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撩起他耳边的秀发，用最轻柔的语气安抚着：“不用担心，中也会保护你的，他强大的异能和你聪慧的头脑，你们两个一定能成为最佳的搭档。当我看见中也的那一天起，就由衷的这么想了。”
“而现在，正是你们去创造奇迹的时候。”
他缱绻的颤动着眼帘，忽然捧上了黑发少年的脸颊，额头前倾，近距离的抵在太宰的额头上。
二人呼吸交缠，仿佛刹那间心与心相连。
这似乎是二人头一次如此相近。
——“将胜利带给我吧，太宰。我会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
太宰治用力握紧了那捧着他脸颊的手掌，就像是要将眼前这人的面容深深刻在心中一般，眼底逐渐变得坚毅和深邃起来。
“……我明白了，叶先生。”
他微微一笑，如同三月的桃花灿烂的开遍了整个山头。
随即忽然间牵起了叶廉的手掌，右腿后迈一步，缓缓的弯下了腰。
捧着那温热的手背，抵在额头上，虔诚的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我会去战斗……我会为了你，获得胜利。”
“请等着我胜利的归来。”
就算什么艰苦的条件摆在他的眼前，他也会无条件的执行叶廉的命令。
——为了亲爱的叶先生。
……
太宰治这边总算是搞定了，而刚刚清醒发现自己搞砸的中原中也又接收到了这个惊天噩耗，差点气的一口气没上来。
哈？？他要跟太宰那个混蛋一起出任务，还要担任他的保镖？！
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比较痛快！
本来现在太宰治跟他一见面就几乎唇枪舌战冷嘲热讽，要是跟那个家伙朝夕相对的话，他岂不是会被气死？！
况且他又不能对太宰动手，嘴皮子又说不过太宰，这不妥妥的找气受呢吗！
再也无法在病床上休息的中原中也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气，忍不住从病床爬起来，颤颤悠悠的去了叶廉的住所。
说来也奇怪，他很敏锐的感知到这件事找森首领绝对不靠谱，如果叶廉的话还有那么点可能性。
刚好太宰治不在这里，当他见到叶廉的时候，叶廉正优雅的坐在餐厅里喝着红茶，目光触及到他后，便下意识绽开个漂亮的笑容。
“中也，身体怎么样了？”
叶廉将他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下他的身体，再三确定没有看见那日升起的红色斑纹后，才担忧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如果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说不定还会残留些后遗症。”
对于叶廉总喜欢动手动脚以示亲昵的举动，中原中也在这一年来可谓是早都习惯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的就接受了叶廉的抚摸，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挑，勾起个轻松的笑容：“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忽然，他的眉宇锐利的挑起，连语气也焦急了许多：“对了，你那天是不是一直呆在我身边，没受伤吧！”
他连忙拉起叶廉的手掌，垂着头仔细的寻找着那双白皙的手掌上是否存在伤痕，又情不自禁将叶廉的袖口往上挽起，将视线一寸一寸扫过。
那日使用【污浊】的异能后，他的意识就一直在朦胧之中，只能偶然感受到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叶廉的声音，但是叶廉具体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一概没有印象。
不过想想也知道，失去理性的自己一定会发疯的攻击身边的人，即使叶廉的能力再强也有可能被误伤。
一想到叶廉很可能因为自己受到重伤，中原中也的面色就隐隐发青，眼底中的焦躁几乎要溢了出来。
反倒是叶廉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温柔的笑着：“放心，我没事，你忘了我可以将身体变成沙子了吗？你的攻击无法伤害我。”
中原中也总算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拧着眉心，极为郑重的强调道：“下次我暴走的时候离我远点，这个异能可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是你也容易被误伤，明白了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的时候，他就会用大人的口吻对叶廉说话。
虽说那个头是一厘米都没有增长，但那头耀眼的橘红色发丝却长长了一些，连带着性格也沉稳了不少。
叶廉打从心底觉得中原中也这副居高临下嘱托他的模样很有趣，经常也就顺着他的意思乖巧点头：“好，我记住了。”
见他回答的如此痛快，中原中也紧绷的唇角终于缓缓露出了个笑意。
“不过你不用担心暴走的事情哦。”叶廉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又让部下为他准备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太宰的异能可以完全克制你。”
闻言，中原中也屁股刚挨到沙发上，就猛地站了起来，露出一副惊悚的神情：“对了，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你的！”
他急切的朝叶廉迈出一步，身体也无意识往前倾去：“为什么我要跟那个混蛋一起去工作啊！！我一个人也能平定北方，相信我！”
这种熟悉的台词上午的时候就刚刚接受了一轮轰炸，所以叶廉很平静的喝着红茶，连语气也没有发生变化：“是为了保证你不会异能暴走哦，你也明白吧。”
“但是？！”中原中也死死的咬紧牙关砸了下舌，满脸都是不爽，却又无法辩驳。
啊啊要是他能够控制这该死的能力，就不会发生这么郁闷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这次使用能力的事情，他并没有感到后悔，危机之时，那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让同伴解困，全员脱出的方法。
即使代价是自己的性命，那个时候的中原中也也什么都没有考虑的做出了选择。
然而谁能想到，自己的性命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自己的精神从今以后要遭到痛苦的折磨了。
太宰那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恶真让人火大！
看着他咬牙切齿，神情飞快变换着的模样，本想表现一副铁石心肠的叶廉也不由得心软的叹了口气。
那日橘发少年默默流着清泪的回忆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叶廉对他更多的是疼惜和爱怜。
“中也。”叶廉朝中原中也招了招手，等到中原中也疑惑的低下头时，忽然猝不及防的用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
中原中也被这亲昵的动作惊的无意识往后退，用手捂住了略红的额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瞪着溜圆，犹如小动物般水润的看向叶廉。
“你是我亲眼看着的、茁壮成长着的孩子，整个港口黑手党，没有人能够比你更加有潜力。”
“无论是异能、战斗力、甚至是性格和举止，你都完美的符合着我的心意。”
叶廉无奈的勾着唇瓣，映着那翠绿色的眼眸，中原中也几乎能够看透他眼底的暖光。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最喜欢你在战场时沉着冷静的眼神了。”
“我把太宰交托给你，是相信你们一定能够为我取得惊人的战果。”
他坚定的朝中也点了点头，眸中仿佛蕴藏着漫天的星光：“我对你的期待是否会实现，就用这次战役来证明给看吧。”
“好不好，中也？”
“……”
胸口宛如岩浆在翻滚般涌上了炽热的温度。
砰砰、砰砰。
中原中也无意识的张了张唇瓣，顿了顿，却又干涩的合上。
此刻，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表达出他心口那喷薄着的心情。
啊……快要被融化了的……这股暖意，该怎么表达出来才好呢？
于是他遵从自己的心意，缓缓朝着叶廉蹲下了身体，单膝跪地，虔诚而又恭敬的垂下了头。
“叶先生。”他戴着黑色头套的手掌轻握叶廉的右手，额前碎发下那双湛蓝的眼眸满是温柔和眷恋，就这么俯下身，在那修长的手指上落下一吻。
“你放心，我会将胜利交付于您的手中。”
他仰起头，俊美的脸上绽开了自信张扬的笑容：“等着瞧吧。”
当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一同离开黑手党总部的那一天，两个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难得没有开掐，只是冷漠的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一同走出了大门。
只是这样，也比前些日子那鸡飞狗跳的情形好太多了。
森鸥外对此表达了深深的震惊，情不自禁的将视线投向了叶廉，然而叶廉却深藏功与名的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没有解释挥挥衣袖的走了。
徒留冥思苦想的森鸥外好奇不已。
不过说实话，没有想象中那有趣的互怼场面，森鸥外深表遗憾。
尔后战争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横滨周边的黑暗势力渐渐的都被扫除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这一对搭档果然取得了惊人的战果，连连胜利不说，就连大名也不断远扬，令敌对势力都开始警惕起这对文武双全的搭档。
森鸥外手里的工作量越来越轻，需要担忧的事情也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能悠哉的喝着咖啡与叶廉聊天，足以见得此刻形势的太平。
至于叶廉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偶尔有个小任务外，每天雷打不动的看书喝红茶找森鸥外聊天，又回到了以前的米虫生活。
这样的生活连森鸥外看了都觉得眼馋，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叶廉沉迷呢。
“听说这次政府为了保护横滨的市民，找了个强力且稀有的异能者助阵呢。”
所以森鸥外偶然间向叶廉提到了这么个消息，并附带圆滑的一抹笑容：“为了能让太宰和中也工作的顺利，请叶先生去替我看看那位异能者吧。”
“……”叶廉木着脸看他，慢慢放下了手里拿着的红茶杯。
说实话，他现在非常想将红茶泼森鸥外一脸。
然而森鸥外的话题提及他最担心的两个人，牢牢抓住了他的死穴，叶廉是不可能拒绝的。
因此他只用饱含警告的视线瞪了森鸥外一眼，便拿起拿在椅子上的外套，迈开冷漠的步子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首领办公室，只剩下森boss在座椅上舒心的哼着小曲。
尔后，他便遇见了那个男人，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就会让人感到极端的压迫感的男人。
他的脸色苍白，身材高挑却似乎弱不禁风，即使是夏天头顶还戴着毛茸茸的雪白帽子。
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岁，他微微歪着头，黑色的发丝垂在脖颈，与那雪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忽然间，他倏地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瞳孔直直的射向叶廉的方向，带着从心底迸发的冷漠和残酷。
“哦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黑手党干部之一叶先生吗。”
他的唇角划开一道愉悦的弧度，如同小提琴弹奏般好听的声线在空气中流淌。
“真是失敬失敬。”
叶廉看着这个男人，却条件反射的感到厌恶和紧张，如果可能的话，他根本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钟。
“你是谁？”他还是问出了口。
“呵还真是荣幸，像我这种小人物竟然能被你记在心里。”
男人忽然优雅的笑了起来，然而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半点荣幸的样子，反倒像是漫不经心的讽刺。
叶廉的眉头不经意间蹙起。
“我只是个旁观者啊，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而已。”
他深紫色的眸中仿佛透出一点流转的幽光，像是个深沉着的、安静着的愉悦犯，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一样俯视着整个世界。
“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话，我可以特别的告诉你哟。”男人突然站起身，后背微微弓起，朝叶廉笑着伸出了手掌。
他止住话题，示意了下那只修长的、苍白的手掌，似乎是想让叶廉握上去才会回答。
然而叶廉却紧锁着眉心凝视着那只手，又将目光逐渐上移，落在那似笑非笑的好看的脸上。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身体柔弱到叶廉一只拳头就能揍到的人，却散发着可怕的气场，警告着叶廉不要靠近。
在加上叶廉不喜欢随意触碰别人的洁癖，因此叶廉眼睛微眯，直接拒绝了：“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了。”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耳边却倏地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须臾，才在空气中飘荡着一句呢喃。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叶先生，希望下次的交谈也能这么愉快。”
叶廉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过头望向他，只是心里却冷漠的吐槽了一句，谁给你交谈的愉快了，最好再也不见！
这个阴森古怪的人，只要对上就会举得浑身发毛，最好一辈子没有交集才好呢。
……
“太宰他们大概还有一周就要回来了。”
某一天，森鸥外忽然兴致勃勃的亲自帮叶廉泡了杯红茶，与叶廉亲密的坐在一起交谈：“不知道他们在这外面两个月生活的怎么样了。”
提起两个孩子，叶廉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甚至没有嫌弃森鸥外那差劲的泡茶技术，端在唇边抿了一口：“我也期待着能够早点看见他们。”
森鸥外一双暗红的眼眸一直盯着叶廉俊美的侧脸，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遂微微一笑：“多亏了他们，我们的战斗终于要结束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闻言，叶廉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就连当初自己取得胜利时他都没有这么骄傲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亲手带起来的孩子长大了，他就由衷的感到欣慰。
再加上任务的进度也将近达成了一多半，很快就要完成了。
“不过呢……”突然，森鸥外的语气峰回路转，透出了几分锐利：“外部的纷争是平息了，但是内部的纷争最近……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了啊。”
“是么。”叶廉对此一向没什么兴趣，顺口回复道：“反正以你的能力会平安解决的吧，森先生。”
“哦呀。”森鸥外愣了下，随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呵呵……原来你这么相信我吗，叶先生，真是我的荣幸啊。”
“可惜的是，这次的纷争有一些麻烦呢。”他的红紫色的眼眸中闪过惊人的凉意：“因为这是由你而起的哦，叶先生。”
叶廉的动作一顿，疑惑的扭头去看森鸥外的脸。
森鸥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面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战争过后，你的名声大起，却煽动了许多心思活跃的势力，那些家伙还真是不肯放弃呢，一直觉得由你来做首领比较好。”
他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我这个首领一直做得战战兢兢，从未出过差错，他们却一直对我投来怀疑的目光，真令人伤心啊。”
看着他那丰富的面目表情，叶廉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深邃。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隔阂穿插在了他与森鸥外之间，并且越涨越大，很容易就会轻易爆裂。
他能预料到遥远的未来，所以他没有说一些无用的废话，直接挑明道：“你想要怎么做？”
森鸥外凝视着他的脸，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的人，叶先生，你应该能够猜到的。”
他忽然将身体前倾，拉近了与叶廉的距离，那墨色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有几缕扫到了叶廉那光洁的侧脸。
叶廉冷漠的看着他的动作，不发一语也没有任何表示，那双清澈如同琉璃的眼珠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倒影。
而森鸥外就这么悠悠的勾起了唇瓣，笑了起来。
伸出一只手，爱怜又痴迷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想要你呢，叶先生。”
“将你自己交给我吧……那样的话，我们、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
面对这种痴汉到极点的发言，叶廉只是温柔的勾起一抹笑容，侧过脸目光平静的看向森鸥外。
“别开玩笑了森先生。”他翠绿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句话根本没有在他心中溅起涟漪般：“你知道的，我的回答。”
森鸥外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直到确认即使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叶廉也不会有任何触动之后，才颇为无趣的收回了手。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个空洞漂亮的木偶。”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将身体随意的向椅背靠去，双手交握放在腿上，露出一副惬意的姿态，半是开玩笑的回忆道：“因为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对世间一切的冷漠感。”
事到如今，他还能清晰的回忆起四年前，当他邂逅尚且年轻的叶廉那时的场景。
那是在有些昏暗的医馆中，他正闭着眼睛在椅子上休息，倏地，一道明亮的光束撒在他的脸上，令他刺激的眉眼微蹙，下意识睁开了双眼。
一手抓着窗帘站在窗边的金发青年就这么映入了他的视线。
无论是那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又或者是独属于西方人深邃的五官，漂亮的如同宝石的眼眸，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怔在了原地。
逆着光，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张开纯白羽翼的天使。
然而细细打量这位天使，他就能轻易的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冷漠。
仿佛周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泯灭在沙漠里的尘土，匆匆划过不留一丝痕迹。
但当天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眼底却倏地闪过了什么情绪，下一秒，一抹温柔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唇畔，好似百花盛开，柔和了他的眉眼。
“您就是森鸥外，森医生吧。”金发青年优雅的行了个礼，一举一动都能看出良好的教养：“初次见面，我叫叶廉。”
空洞的木偶忽然间染上了几分生机勃勃。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原因似乎是他。
森鸥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唇角下意识的勾起，但他很快装作一副颓废的样子摸了摸蓬乱的头发，一如既往将真实的情绪掩盖在情绪下。
兴趣使然，这之后，他与叶廉来往越发密切。
他逐渐发现，叶廉对待他的态度跟其他人不同，如果说其他人在叶廉的眼中只是空气，那他就是空气中难得发芽的一颗种子，叶廉会温柔的对他微笑，叶廉会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曾经的森鸥外只因为这么一丝不同的对待，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是被优待着的，理所当然被叶廉放在心中的人。
他本以为这种情况将一直延续到未来永远，然而，偶然间被送到医馆的一位自杀未遂的少年却打破了所有的界限。
叶廉竟然会对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赋予了全部的情感。
所展露出来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最柔软的心。
“是太宰这个孩子改变了你吗？”
从回忆中逐渐清醒，森鸥外虚着的眼眸染上一丝复杂，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不，从一开始你对待他的态度就是特别的，就好像你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他。”
他习惯性的勾起唇角，看向了叶廉：“我很好奇，为什么是太宰？你的过去从未跟太宰治有过交集，你对他感到特殊的理由，实在是难以捉摸。”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叶廉只垂着眼眸安静的聆听着。
他不需要解释系统任务这些东西，这没有任何意义。
就像是要将这两年间的疑问全部抛开解析，森鸥外不曾停止讲述，即使叶廉没有什么反应。
“至于你曾经对我解释的一见钟情，也只是一个借口吧。像你这种人并不相信一见钟情，绝对不会。”
“你不会对除了太宰以外的人匀出多余的情感，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森鸥外无奈的耸了耸肩：“直到遇到了中也。”
“所以我理解了，你并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只会将感情投身于喜爱的事物上，你喜欢的是拥有纯洁漂亮灵魂的人，就像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但这么算下来……太宰的存在依旧是一个矛盾，因为你实际上并不欣赏太宰的性格。”
他视线直直的朝叶廉射去，仿佛要看清叶廉心底的想法。
但叶廉只是平静的回望过去，且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不，你错了。我很喜欢太宰，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
“或许是这样吧。”森鸥外微微一笑，“只是这份喜欢不像是自然生成的，更像是某人给你强行植入的情感。”
叶廉的眉梢倏地一颤。
能够将实施猜测到如此精准，森鸥外，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叶廉忍不住拧起眉心，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一些无聊的话题而已。”森鸥外笑眯眯的歪了下头：“我所说的这些东西，太宰其实已经早就明白了哦。”
“因为太宰很像我，甚至比我的心思更加敏锐，他早就察觉到了你行为的矛盾，只是从来不想面对现实而已。”
“但是呢。”森鸥外唇畔的弧度越加扩散：“美梦也总有醒来的一天，对吧。”
眼皮猛地一跳，头皮发麻的凛冽感瞬间漫布全身，叶廉条件反射的就想站起来攻击森鸥外，然而他的四肢就像是被绳索缠绕般无法动弹。
他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努力咬着牙活动着手臂，挣扎半晌，却只能始终无力的垂在身侧。
同一时刻，他的眼眸涣散，眼前渐渐发昏，浑身冰冷，整个身体都出了异样。
“……红茶。”叶廉有气无力的瞥了眼桌面的红茶，眉宇难受的蹙起，他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
那杯由森鸥外亲自端上来的红茶，已经提前下了毒药。
“没错哦。”森鸥外的唇角倏地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能让这么一个强大漂亮的男人手脚无力的倒在他的面前，征服感随之而来：“你的异能无法化解毒药对吧，叶先生。”
早在一周前就已经计划好的毒杀，没有出现一丝意外，顺利的不可思议。
“竟然没有察觉到被下毒呢，这可不符合你那严谨的性格啊，叶先生。”
森鸥外慢条斯理的挑起了眼前金发青年的下巴，带着欣赏似的目光观察着对方那努力睁大双眼的动作，忍不住凑近那粉红的耳尖，轻喃道：“难道是因为是我，所以才没有警戒过吗？”
“还真是令人高兴的答案啊。”
俊美的青年再也承受不住毒药的威力，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垂下的浓密睫毛遮挡住那翠绿色的瞳孔，像是蝴蝶亲吻着眼帘。
这么乖巧到极点的叶廉，还是森鸥外首次见到，森鸥外暗红的眼眸中透出一点危险的光，忽然伸出大拇指，轻轻在那苍白的唇瓣上蹭了蹭。
柔软、软糯的触感令他心中如同触电般划过一道涟漪。
他的动作猛地愣住，眼底的凶狠几乎化为了实质。
就这样，将青年留在身边，让那双漂亮的眼睛只凝视着自己，只全心全意的接受自己的爱意，那该有多么的满足啊。
漂亮的为他披上绫罗绸缎，只属于他的金丝雀。
他的眼底浮现痴迷，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去触碰叶廉的脸颊。
指腹一寸一寸抚摸着那光洁的皮肤，漂亮又光滑，森鸥外眼中的激荡却在逐渐减少。
叶廉的美并不是在笼中囚禁的金丝雀，因为他能够肆意的在天空中展翅翱翔，所以自己才会这样的沉沦。
他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一脸高高在上，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骄傲青年。
“真可惜。”
森鸥外无奈的笑了笑，弯起了双眼，轻轻戳了下叶廉的脸颊，宠溺如实质般几乎要溢了出来：“这次就先放过你吧。”
“不过……”
他俯下身，手指勾着叶廉的衣领，将那深蓝色的领带轻柔扯下，眼中的幽光一闪，露出身下人那精致白皙的锁骨。
随即毫不犹豫的，张开唇瓣，凑到那光洁的有些反光的肩膀部位，狠狠的咬了下去。
还在昏迷的青年眉梢不自觉的颤抖了一瞬，又在森鸥外那逐渐舔舐吸吮的安抚中再次睡去。
口腔里还充斥着浓厚的鲜血的味道，森鸥外一脸餍足的从叶廉的身上抬起头，目光愉悦的凝视着那只属于自己的痕迹，笑了。
提前索取一些报酬，也是应该的吧。
他细心的替叶廉穿戴好衣服，又将一张黑卡塞进了叶廉的口袋，直到眼前的青年着装整齐，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模样，才笑着站起身，又变成了那精明沉稳的黑手党boss。
“来人。”他叫来了守在门外的两个部下：“把他扔到我说的地方，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第54章 武装侦探
港口黑手党这两天流传着一则谣言，五大干部之一的叶先生在领队作战的时候被敌人偷袭，至今下落不明。
此消息一出，就跟炸了锅似的，所有的黑手党成员都傻了。
不可能啊，叶先生的武力值那么高，就连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也没有受过伤，这次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不得不说，经过这次的一战成名，黑手党上上下下都对叶廉有种盲目的崇拜，因此一听到叶廉失踪的消息，顿时变得人心惶惶，很怕那些能将叶廉打败的敌人一举攻来，他们只有被虐的份。
总的来说，叶廉在他们眼中，还有一种保命符的作用。
大概惶惶了三天，上层终于召开了一次干部会议，随后作为首领的森鸥外便略显沉痛的向所有人发布了消息。
“五大干部之一叶廉因为受到敌人的偷袭，暂时下落不明，不过敌方已经尽数落在我们的手心中，请各位不要害怕，我们会全力搜索叶廉。”
人模人样的发言，顿时赢了一波下层员工的好感度。
有这样担心着下属的好boss，是他们的三生有幸啊！
于是，黑手党内部的骚动很快便平息了下来，毕竟首领都发话了会搜索叶廉，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些傻白甜的员工非常令森鸥外满意，他做的这一切，想要的就是这种后果。
只有叶廉不在黑手党中，他才能单独发展自己的势力。
一个港口黑手党，不需要两个顶尖权力的存在。
如今内部骚动，外部稳定，正是适合统一的时候，他选择这个时候除掉叶廉，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且动手的过程中，不会出现某个人的阻碍。
“叶先生不见了？！”
森欧外看着匆匆推开首领房间走进来的太宰治，心中微微一沉，麻烦的人终于回来了。
“太宰。”他故作无奈的开口：“进门的时候需要通报，出去两个多月，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现在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吧。”
黑发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用冰冷的眼眸盯着他。
一段时间不见，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脸颊上的婴儿肥反而没那么明显了。
经过战争和鲜血的祭奠，他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凛冽，单单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就给人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叶先生去哪里？”
太宰治直白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呢。”森鸥外耸了耸肩膀，故意叹了口气：“他在与敌人对战的时候被偷袭……”
“说谎。”太宰治冷静的打断了他的表演，那双鸢色眼眸似乎能看透他的所有心思：“叶先生不可能在敌人的面前那么没有防备，除非……”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除非偷袭他的是熟悉的人。”
嗯，完全正确。
森鸥外心中不禁感慨着他的聪慧，面上的笑容却半分未减：“你想说是我偷袭的叶廉？证据呢？”
“我只说是熟悉的人，并没有指你哦森先生。”太宰治冷冷的勾着唇，似乎在讽刺他的不打自招：“赶在我跟中也回来前对叶先生下手，你的计划想必是天.衣无缝吧。”
“我来猜猜看，叶先生会治愈的异能，一般的伤口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组织内又没有能够跟他实力相当的存在，那么……你使用的手段，应该是下毒吧？”
“比如说……下到了叶先生的红茶里之类的。”
一股脑的将猜测脱口而出，太宰治一边细细的打量着森鸥外的表情，一边证实着自己的猜测。
“结果，你还是利用了叶先生对你的信任呢森先生。”
一想到叶廉主动放弃黑手党boss的宝座，还专心帮助森鸥外处理内忧外患，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太宰治的心中就如同点燃了一团火焰般，一点一点烧灼着他的心脏。
森鸥外根本不值得叶先生这样的优待，这个人就是个冷血的狐狸，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
他是一切利益的化身，为了利益可以利用任何手段。
而可怜的叶先生，就是被他假象蒙蔽了的受害者。
得知被背叛时候的叶先生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感到很伤心、愤怒。
那段绝望的时间，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陪在叶先生的身边，实在是……实在是……无法忍受。
虽然知道这是森鸥外故意挑他不在的时间设的局，但太宰治仍旧觉得无比心疼，叶廉曾经陪在他身边，一起度过了那段他谁也不信任的时光，他才能像这样对叶廉敞开心扉，由衷的感到了活着的喜悦和意义。
他一直对叶廉盲目的示好不知所措，也想要尽全力的回报着这份感情。
但这个愿望还未实现，就砰的一下如同漫天爆破的烟花般消散了。
“……你真是个混蛋呢森先生。”
尽管脑海中已经被愤怒所侵占，太宰治的思绪却极为清晰，他现在还不能对森鸥外动手，双方的差距太过悬殊，而且叶先生还等着他去救援，他还不能死。
所以他只能用冷漠和藏匿着恨意的眼眸凝视着森鸥外的脸，讽刺一笑：“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是么。”森鸥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动摇，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太宰的讽刺，甚至还能平静的勾起唇角：“我还以为我们能够相处的非常愉快，真是遗憾。”
在他没有对叶廉动手的时候，确实还存在着可能性。
不过现在……他亲手把那一点可能性捏碎了，只为了守护他的组织。
“但是呢太宰。”森鸥外血红的眼眸逐渐深邃，优雅的笑了：“就算你刚才的臆想都是正确的，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的全部都是我给予你的，你没有实力，手下也没有自己的势力。而面对首领位置的我，你实在是太过无力了。”
“在绝对的实力下，你的那点小聪明也无济于事啊。”
太宰治沉默着没有说话，垂在双侧的手掌却紧紧的攥着，力度大的几乎将指甲陷入血肉中。
他甚至一开始就清晰的明白着这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只是被森鸥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那种埋藏在心底的恶意蠢蠢欲动，叫嚣着想把那碍眼的东西全部撕碎。
最后，森鸥外如此命令道：“这是首领命令，太宰。这段时间你不能出门，也不能面见任何人。”
他危险的眯起眼眸：“如果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就算是违背首领命令。”
“……后果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的吧，太宰？”
“……”
窗外的乌云翻滚着遮挡着明媚的日光，像极了太宰治那双藏着浓墨的黑色的眼眸。
他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最后恭敬的朝森鸥外行了个礼，又安静的退了下去。
以为将他关进囚牢中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那还真是太小瞧他了呢。
森鸥外……我们，来日、方长。
呵。
——武装侦探
头脑尚且昏沉，对外界的感知也还不敏感。
即使全身遍布着毒药，叶廉却也能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中察觉到身侧的危险。
有什么人在他的身边走动着，气息越来越浓厚，似乎在逐渐的靠近他的位置，朦胧中，一只有些模糊的手臂缓缓朝他的脸部伸去，目标似乎是他的额头。
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叶廉不需要准确捕捉就能一把扣住那只手臂，他几乎用上了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死死的将手臂的主人往自己的方向拽去，同时整个人凌厉的翻了个身，将那人压在了身下。
而左手已经精准的掐住了那人的脖颈，威胁似的拿捏着对方的命脉。
视野中的场景逐渐清晰，映着某张陌生的面孔，叶廉下意识的眯了下眼睛，冷漠的俯视着下方的人道：“……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懵逼了好一阵，才逐渐的回过神来。
叶廉的目光越过他所戴着的方框眼镜，与玻璃后面的金色的瞳孔四目相对。
“不……我是把你救回来的人。”好不容易的，身下的人终于开了口，略显迷茫的语气证明着他的无辜：“我只是在治疗你的伤口。”
叶廉这才意识到，他的声线还只是少年的模样，看起来跟太宰差不多大的年纪。
面对孩子，叶廉脸上的冷漠便倏地消散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上钳制对方脖颈的动作松开，朝少年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这样啊，抱歉，我还以为是有人想要攻击我，没有弄疼你吧。”
金发金眸的少年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的部位，刚才从叶廉身上散发出一瞬间的杀气和冷意，让他几乎以为会死在这里。
但是现在……
他抬头看向在他上方的男人。
对方那张混血英俊的脸上满是愧疚，眉宇微微蹙起，眼尾泄出几分温柔。
刚才的冷酷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现在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姿态。
“没什么。”国木田独步别扭的移开视线，从床上坐起，不安的抓了抓脑后的发丝：“比较麻烦的是你，体内的毒素比较多，身上还有许多细微的伤口，总之情况很糟糕。”
叶廉艰难的直起身体，就算少年不解释他现在的状态，他也完全能够感受得到这种的糟糕感觉。
浑身四肢无力，头昏脑胀，视野模糊……简直比受了外伤还要严重。
最起码他的治愈异能还能解决外伤，而毒的话，就只能靠着系统的帮助慢慢的调解了。
哈、森鸥外那个混蛋，真是将一切都算计到了啊。
一想到被森鸥外严重的坑了一把，叶廉心底的那点怒意就忍不住往上蹿，他虽然早就料定了森鸥外会对他下手，却也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看着他被毒素折磨的模样就这么开心吗，那个王八蛋。
百年都不曾骂过人的叶廉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迅速的让系统扫描身体的情况，并开始调节各个器官的机能，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才总算睁开双眼朝一直担忧打量着他的少年微微一笑：“让你担心了呢，我的状态是有些不太好。”
“谢谢你救了我。”叶廉的视野稍微恢复了清晰，情不自禁的环视着四周一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这才看清楚，原来他所处的地方像是医疗室似的存在，空气中飘荡着浓厚消毒水的味道，而他则坐在一张洁白的床上，屋子里只有这位金发戴眼镜的少年。
“我叫国木田独步。”少年朝他点了点头，冷静而又清晰的介绍着自己：“这里是武装侦探事务所，我在事务所外面的小巷里发现了昏迷的你，就把你送到了楼上治疗。”
他推了下眼镜：“很遗憾，这种毒素暂时没能找到能够治疗的方法，现在社长不在的情况下也没有地方可以求助。”
“但是不必过于担心。”他过于老成的口吻似乎相当的成熟：“社长马上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会去请求社长找专家帮您治疗。”
为了一个陌生的、且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竟然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而且尚不求回报，叶廉微微一怔，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看来这个孩子也相当善良呢，是一个同样具备正义之心的人。
“你真的很温柔呢。”
叶廉忍不住将心底的赞美表达了出来。
谁知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国木田独步，却猛地一噎，脸色迅速布上了一片红晕，极为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哈？！温、温柔，我只是采取了最、最符合情理的方法而已。”
“嗯，所以说这就是你的温柔啊。”叶廉眉眼柔和的点了点头：“虽然很感激你为我的身体着想，但是不必了，我的身体可以自动排除毒素，事实上，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
他视野现在基本于正常人无异，四肢的酥软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叶廉当着国木田独步的面晃了晃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而国木田独步也颇为震惊的盯着他的动作，完全没有料到有人竟然会这么快进行自我痊愈。
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叶廉也终于敛去了眼底的若有所思，回忆着关于他刚才所说的‘武装侦探事务所’的一系列事情。
武装侦探事务所，几年前突然由杀手福泽谕吉宣布建立，只招收异能者，独立于各个势力外的组织。
成员虽然仅有几个，却各个都是异能者的精英，甚至有稀有的存在。
尽管叶廉没有跟福泽谕吉亲自见过面，但总会听见这个人在外赫赫有名的大名，而且据说森鸥外也跟对方有过交集，是个极为麻烦的人。
他会从黑手党本部昏迷到侦探事务所的附近，恐怕是有森鸥外的手笔。
森鸥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叶廉很是狐疑。
而既然眼前这个少年是侦探社的一员，也就表明他拥有着不错的异能，也许这也是森鸥外计划的一环，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
“……虽然你的毒素可以自动清除，但是身上细微的伤口却要经过时间的愈合。”
国木田独步义正言辞的以医生的口吻教育他：“不要乱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缠上绷带，我记得这里有尚好的伤药来着。”
眼见他一边呢喃着一边皱着眉往药柜摸去，叶廉唇角无奈的笑意就收都收不住，这么一个全心全意想要照护他的人，他可真的不想把对方当成敌人啊。
“不用了。”叶廉再次温柔的拒绝了他，在国木田独步拧着眉心不赞同的视线中，他不做多解释，反而逐渐解开了身前的衣扣。
他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的西服外套搭在医疗室附近的椅子上，只需简单解开胸口乳白色的纽扣，那一大片胸前的肤色便坦然的裸露出来，紧绷着的漂亮腹肌也逐渐出现在视野中。
尚且年少且保守的国木田独步只看了一眼，就仿佛目光被火烫了似的，瞬间狼狈的用手掌遮住眼睛，舌头哆哆嗦嗦的像是打了结：“你、你你这个人脱衣服干什么！！”
“不用害怕。”叶廉被他青涩的反应逗笑了，朝他招了招手：“你看。”
国木田独步怎么可能顺着他的话放下手，所以他连连摇着脑袋，只将手掌的缝隙微微张开了一些，眯着眼睛透过那缝隙看去。
在他的视野中，叶廉的右手泛着绿色的柔光，正缓缓覆盖在身上的伤口上。
惊奇一幕出现了，只见被绿光笼罩的伤口很快就完好如初，就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见此，国木田独步惊讶极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放下了手掌，心中倏地蹦出一个猜测：这是……异能！
而且是极为稀少的治愈系的异能！
从侦探社建立之初社长就很想要一个的，治愈系的人才。
他金色的眼眸中猛地浮现出兴奋的光芒，这个人正好出现在他的身边被他救助，说不定就是上天为他们挑选的独一无二的社员！
让这个人加入侦探社吧，社长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脑内的细胞都处于活跃的状态，因此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直直盯着他人的肉体看是有多么变态，而叶廉本身也不在意在这方面的事情，一时间，医务室的画面极为诡异。
“诶~原来国木田喜欢这样的身材啊。”
忽然间，一道口齿不清的声音打断了国木田独步的思考。
他怔忪的眨了眨眼睛，三秒后，才倏地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失礼，顿时面红耳赤的别开了视线。
“不、不是这样的，乱步先生！你误会了，我、我没有这种想法！！”
他几乎是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来人。
——那是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穿着棕色的风衣，手里还抱着一堆零食。此刻正索然无味的打量着叶廉的身体，并自然的将零食放在口中咀嚼着。
长相趋近于成年人，但动作和口吻都颇为小孩子气。
他只看了叶廉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不过眼眸中不经意划过的凌厉却让叶廉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危险性。
就像是全身的秘密都在他的眼中暴露无疑的危险。
他漫不经心的抱着零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却忽然笑眯眯开口道：“那个人对你还真是不留情啊，一般情况下牙印得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无声无息的消下去，不过是你的话肯定会自己治疗伤口，那么这个痕迹也就一定会被很多人看见，没错，就跟现在一样。”
在他那一口气极长的语气中，叶廉眨了眨眼睛，总算是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牙印？
他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肩膀看去。
与此同时，国木田独步也莫名其妙的往叶廉的肩膀上看去，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明显且暧昧的痕迹时，他那本来就升温的脸上再次呈现出爆炸似的攀升，轰的一声，从头顶炸出了无尽的白烟，将国木田独步的大脑冲的晕头转向。
虽说他年龄还比较小，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基础的知识还是有的，这、牙印明显就是、欢、欢……那什么的时候留下的痕迹啊啊啊！
国木田独步猛地抱住了自己的额头，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两个上下交叠的人影亲吻的场面，顿时快要疯了。
而叶廉也在刹那间明白了这是森鸥外的杰作，眼底浮现一抹凶光，一把将手掌拍向那碍眼的痕迹，使用了治愈异能。
很快，那痕迹便恢复如初。
只是叶廉的心中还在连连咒骂着犹如狂犬般的某个腹黑boss。
下次见面的时候，绝对要咬死他！
这个王八蛋！！
“嗯嗯看来他的智商真的很高呢，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造成了误会，你看，现在国木田已经整个人陷入妄想了哟。”
江户川乱步几乎是带着些调侃似的瞥向还在脑补小黄文的国木田。
“哈？我、我才没有！”眼见叶廉那微妙的视线传来，国木田独步反驳的话很是软弱无力，连回望的目光也变的躲躲闪闪。
“完全没有说服力哦，国木田。”于是江户川乱步直接戳穿了他。
在国木田独步那瞬间蔫下来愧疚无比的表情中，江户川乱步再一次将视线投向了叶廉，并兴致勃勃的竖起手指晃了晃：“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想被全世界误会的话，就努力讨好我乱步大人吧，我想要的东西你都要给我，很简单吧！”
那得意洋洋的语气简直就如同年纪不大的少年，但是那精明聪慧的头脑，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比太宰治和森鸥外还要可怕。
只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的所有情况，惊人的敏锐。
叶廉对这个名为江户川乱步的男人产生了几分兴趣，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这之前，我想请问你的名字。”叶廉温和的朝他颔了下首，算是行了个简单的礼：“我叫叶廉，看得出来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也许是叶廉那看起来极为恭敬有礼貌的态度戳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点，江户川乱步立即骄傲的扬起了头，并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头顶的帽子微微一拉，做了个帅气拉风的姿势。
“嘿嘿问的好！愚者哟，既然你诚心实意想要问我的名字，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切记要感激我的仁慈！我就是江户川乱步，是整个日本乃至世界里都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无论什么案件都能一瞬间找出真相，怎么样，我厉害吧！”
“……”
望着那仿佛中二病似的自我介绍，叶廉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波澜。
直到江户川乱步仰着头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反应，他才终于恍然的拍了拍手掌捧场，微笑着赞美道：“很厉害，你很棒。”
江户川乱步满意了：“对啊对啊，你的眼光不错嘛，能够体会到我乱步大人的伟大。”
“嗯，你好棒。”叶廉脸上的宠溺就像是在对待一个认真进行过家家游戏的孩子，偏偏他还非常乐意给乱步捧场，赞美不决的话语让乱步的虚荣心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
而一直木着脸注视着这两人相处方式的国木田独步却抽了抽嘴角，目光复杂的落在叶廉身上。
能跟那个任性的乱步先生玩的如此愉快，这是个人才，一定要招揽！
“哼哼，虽然你十分符合我的心意，但是给我乱步大人的贡品还是不能免除的！”
只一会儿，江户川乱步就非常自来熟的坐到了叶廉的旁边，一边高兴的晃动着双腿，一边偏着头笑着：“刚才说要给我想要的东西，你可不能忘哦。”
他这种有些撒娇的口吻不禁让叶廉想起了太宰治的身影，叶廉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乱步的头顶，等到意识到这似乎不妥后又微微一顿，然而江户川乱步却极为习惯的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像一只悠然自得的猫咪，根本不存在什么戒备。
叶廉脸上的弧度渐深：“我当然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因为就在刚才，我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了，现在没有什么去处。”
国木田独步愣住了，尽管叶廉是在笑着的，可是能平静说出这种心酸的话，已经能够表达出太多的情感。
他的胸口逐渐涌出来对青年无家可归的怜悯，正义之心隐隐作痛。
但江户川乱步却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几乎是任性的开口：“我想要零食，很多零食，非常多的零食！”
“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瞬间想要制止他的任性：“请不要再说下去了，叶先生已经……”
话说出一半，他反倒是无法说出口了。
他以一个孩子贴心的方式，顾及着叶廉那脆弱的心灵。
然而江户川乱步却用那琉璃似的通透的眼眸疑惑的望着他，并不能理解他的阻拦。
“那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歪了下头：“反正他也不想在回去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啊。”
脱口而出之后，国木田独步以肉眼可见的惊呆了：“……诶？”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叶廉的表情，却发现叶廉正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他们，唇畔的笑容依旧温柔柔和，不曾有任何的改变。
“嗯，你说的没错。”
叶廉的眼底浮现出冰冷的光芒，转瞬即逝。
“我已经不会回去了。”
从此以后，应该再也不会相见了吧，太宰。
这是他所选择的，培育太宰治最合理、最理性的道路。
为此，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过去的一切。
包括，那些曾经残留在心间的，最宝贵的感情。
这样的叶廉不禁让国木田独步微微一惊，初见青年时那可怕的、蕴藏着杀意的眼眸，似乎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明明是微笑着的，却比谁都要冷漠。
他从未遇见过如此矛盾的人，仿佛光芒和黑暗糅杂在一起，所孕育出来的人格。
尚且年幼且心中充满了正义的国木田独步此刻还不能理解叶廉这种人的心思，不过既然叶廉说自己无处可归，他也不需要去探究什么。
“……总之，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社长做主。”他将拳头放在唇边干咳了一声，尽量以一副老成的模样说道：“如果你没地方可以去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提议，毕竟你拥有着那种稀有的异能……”
大概是头一次劝诱别人加入侦探社，国木田独步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白皙的耳尖红的快要滴了血，眼睛也胡乱着乱飘着，就是不敢直视叶廉的眼睛。
而终于等他做好了准备打算鼓起勇气说出口的时候，就再次被一道懒洋洋的语气给打断了。
“不行哦，国木田~”坐在叶廉身侧的江户川乱步语气轻佻的摇了摇头，两条腿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只是那一直弯着的眼眸却突然微微睁开一条小缝，从中流转着微妙的精光：“你的想法是绝——对不能实现的哟，还是早点放弃吧。”
国木田独步怔忪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乱步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最早来到武装侦探社的孩子，国木田独步是最了解江户川乱步那可怕的能力的人。
虽说江户川乱步一直以为自己的超高智商是异能的原因，但是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江户川乱步所有的才能都源自于他那惊人的大脑。
他能够一眼看穿所有谜团的真相，就像是窥视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的一角，以绝对的理智游走在愚蠢的人类中，笑眯眯的看着人生百态。
所以国木田独步从不会质疑江户川乱步的决定，他只是在疑惑而已。
“这不是很明显嘛。”江户川乱步用一种‘连这你都看不出来还真是蠢啊’的表情，看向了他：“因为这个人一定不会通过考验的，就算让他参加也只会浪费时间而已。”
“……”
闻言，国木田独步瞳孔微微一缩，看向叶廉的表情忽然复杂了起来。
金发青年那温柔看向他的眼眸、脸上自然划开的善意的笑容，在他的心底慢慢扎根，最终盘旋着升起了深深的疑惑。
从不曾怀疑过乱步先生能力的他，此刻竟有些微妙的抗拒了起来。
毕竟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以他的眼光看来，‘一定’这个词用得太满，就算可能性再怎么低，也起码有一半的几率能够通过侦探社的入社考验。
不，就算是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只要一念之间产生善念，就可以改变！
所以面对这种可能性，一定、绝对、肯定之类的词汇，并不在他所掌握的词典中。
他永远以希望的目光，对人投去信任。
“考验？”这时，不明所以的叶廉迷茫的歪了下头，朝二人问道：“考验是什么？”
“哦？你这是在向大名鼎鼎的乱步大人提问吗！”在国木田独步回答之前，江户川乱步就猛然眼睛一亮，兴奋的将脸凑到叶廉极近的距离，嘴角也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向乱步大人提问可是需要贡品的！再加上之前你欠我的贡品……”
他如同小狐狸似的狡猾的弯了下眉眼，突然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搭在椅子上的属于叶廉的外套附近，并不顾及任何隐私的将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中。
再拿出来时，一张外围烫着金边的黑卡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他拿着黑卡随性的晃了两下，语气中带着的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喏，这张卡里的东西就可以支付！乱步大人要好多好多的零食，怎么样？”
叶廉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张黑卡，连他都不知道原来那个人渣竟然给他留了钱，却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眼就看破了，可见其聪慧程度，似乎比太宰还要可怕。
面对江户川乱步期盼着的眼神，叶廉忍不住勾了下唇，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一只可爱的仓鼠的模样，正用那可怜兮兮的眼眸干巴巴的注视着他。
“当然可以。”
举止都透露着幼稚的乱步很戳叶廉的喜好，他翠绿色的眼眸中浮现柔和的光，温柔的笑了起来：“我将我仅剩贡品全部献给你，如此，可以得到你的庇护吗，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一些，他就像是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带着一脸满足的重重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既然你如此虔诚的向乱步大人祈祷，乱步大人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
他的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自觉扬起的下巴快要翘到了天上，任谁都能看出他心花怒放。
这也难怪，虽说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很宠溺他，但是能够顺着他的意思陪他玩到这种程度的人，叶廉绝对是第一个。
见此，国木田独步更想将叶廉拐到侦探社中了，只要能够哄着乱步先生工作什么的，先不管异能好不好，就已经足够让人心动了好吗！
正好这时，满意了的江户川独步也开始讲述起了入社必备的考验，这是由社长福泽谕吉所定制的，只要想加入侦探社必须要走的程序。
武装侦探社不问过去背景，不分社会地位，只要你有异能，只要你能通过考验，就可以加入。
但是这个考验，考验的却是绝大多数人隐藏在心底的、那最真实的人性。
是在这种黑道横行危险复杂的社会里，最可贵、最难得的品质。
胆量、善良、正义、智慧、忠诚……只要你能展现出你人性的美丽，你就可以加入武装侦探社。
“虽然提前得知考验是违规的行为，但是社长的话一定能够重新找到合适你的考验。”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没有放弃对叶廉的劝说：“如果你想要加入我们的话，等社长回来我会帮忙转告与他。就算你的过去不能言说，我们也不会在意，请放心。”
对于无家可归的叶廉来说，国木田独步相信，他的提议一定会触动叶廉的心。
谁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家，拥有一群真正值得信赖的伙伴。
然而他的自信满满却在江户川独步那百般聊赖的神情、以及金发青年倏地一声轻笑中，噗的破碎了。
“善良、正义、忠诚么……”俊美的青年将手指托起下颔，半垂着的眼眸含带着笑意，就连唇瓣也划开了一抹愉悦的弧度：“确实是很美好的品质啊。”
“可惜——”
他碧色的如同湖面的眼眸飞快闪过一道冷淡的光芒，尽管是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但又似乎带上了若有若无的讽刺。
“跟我这种人，却是完全搭不上边呢。”
“乱步先生说的没错。”他抬起眼眸，对着微怔的国木田独步勾起了个漂亮的笑容：“我是不可能通过考验的。”
目光缱绻，尾音浅浅的上扬。
“毕竟我可是个冷漠、自私、贪婪又傲慢的……黑手党啊。”

第55章 拯救先生
太宰治被关在最顶层的房间里，有专门警卫在电梯口把守，势必不能让他出门一步。
还好。森鸥外虽然狼子野心，却也不是冷酷无情，他没有将叶廉那一整层的房间收回去，屋内的摆设也完全没有动。
只是叶廉的直属部队，又或者是生活在这一层的部下，都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
“被遣散了吗……还是……”
太宰治默默观察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漠的鸢眸一眨不眨，轻喃出声。
就连曾经他最喜欢的那位厨师，现在也永远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还真是做的够绝的，就这么怕叶先生的部队会发生反叛吗？
太宰治讽刺的勾起唇角，转身离去，那过长的外套下摆在空中无声的翻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最终又一点一点的消失了踪影。
太宰治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反而走到了属于叶廉的房门的面前。
伸手推了推，没有推动。使用钥匙，匹配错误。
太宰治顿住了。
只是隔着一道房门，却如同隔离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某位心思缜密的首领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断绝他和叶廉之间的联系。
但是只是一道小小的锁而已，真的能这么轻易的阻止聪明过人的太宰治吗？
别说是锁了，就算他们之间隔着一到无法翻越的鸿沟，他都要踏过去死死的抓过叶廉的手！
只刹那间，太宰治就从袖口处拿出了一根曲别针，眼眸精光一闪，将铁丝掰直伸向锁眼，同时弯下腰侧耳倾听。
三秒后，伴随着咔嚓的声响，太宰治冷声一笑。
门开了。
一进屋，屋内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粉色就完全展现在他的眼前。
太宰治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房间内的摆设，那双从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终于从深底浮现出一丝动容。
他曾经来过这个房间无数次，早已如同自己的房间般对这里熟稔于心。
因此，这个房间内的每一件东西，都牢牢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还是那熟悉的摆设，还是那熟悉的角度，可是却唯独少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就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过去进入这间房间的欣喜和满足，随着那人的离去而彻底抽空，在他的心底留下了空洞洞的大坑，怎样也无法填满。
仿佛无法忍受般，太宰治眉宇猛地蹙起，逃避似的想要从这间房子逃离。
与叶先生在这里的所有美好的记忆，他都不想破坏，也不想承认他的世界里也许再也没有对方身影的事实。
尽管下一秒心底那压抑着的黑暗和恐惧就要爆发，他却拼命的握紧自己的双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脚步迈出一步。
如果在这里退却了，逃避了，那他今后就再也没有与叶廉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他不要这样！
这是比死亡还要令他恐惧与痛苦的事情。
他不想迎来这样的结局！
他不能生活在一个没有叶廉的世界中。
因为那个微笑着对他伸出手的男人，是他一辈子的光。
渐渐的，太宰治眼底绝望的黑暗逐渐褪去，留下的唯有冷静和深邃。
垂在身侧的双手松开，露出掌心那几乎已经青紫了的指甲印记。
倏地，他走到阳台边拉开遮挡着的窗帘，外面炫目的阳光瞬间照到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仰着头看向那充满着自由气息的蓝天。
屋内阳台有摄像头，想必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森鸥外监视着的吧。
他这回真的如同笼中之鸟一样，蜷缩着漂亮的羽翼，被锁在这孤独的牢笼中。
但是——
惦记着叶先生安危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啊。
太宰治眼底的精光稍纵即逝，唇角也忽然挑起一抹笑容。
虽然他最讨厌那个脑子不好使还一根筋的小矮子了，但是就算是那种没用的家伙，这种时候也能稍微排上点用场吧。
“快点来这里找我啊，中也，要是让叶先生久等的话……”
他笑眯眯的神情中仿佛透着一股杀气：“这次就把你的房间炸了怎么样？”
“……”
隔着一条街的港口黑手党总部内，一米六的橘发少年忍不住瑟缩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怎么回事，突然感觉一阵恶寒？
“中原先生？”在他对面站着的黑手党下属见他神情不太自然，忍不住疑惑的询问着：“您没事吧。”
自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联手让战争结束凯旋回归，位于底层的黑手党成员们就不自觉对他们加上了敬称，而且语气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没事。”中原中也摸了摸鼻子，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摆了下手：“继续刚才的话题，有叶先生的消息了吗？”
“很遗憾……”黑手党下属垂下眼帘，声音也有些失落起来：“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叶先生的行踪，听说他被敌人重伤，也许是被什么人藏起来诊治了……不过我们会继续扩散搜索！”
听到他的解释，中原中也眼眸闪了闪，透出几分怀疑，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又转而提到了另一件事：“太宰那家伙人在哪里？”
“太宰先生的话，已经回家休息了。”
“哈？回家？”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挑起了眉，隐约还带了点怒火：“叶先生都消失了他还有时间回家？休息？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我可以随时送他一程！”
那位黑手党下属见他如此生气，顿时心中一惊，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个大错。
他连忙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具体的细节，补充道：“不不，您误会了，太宰先生是首领请他去休息的，大概是身体不太好吧，毕竟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闻言，中原中也这才不说话了。
只是背对着其他人往外走的时候，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的怀疑几乎要溢了出来。
先不提叶廉被人打成重伤这种微乎甚微的可能性，单论太宰治这个视叶廉为生命的人，是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伤就跑去休息的。
正是因为太宰治是他的对手、是他最讨厌的人、是他绞尽脑汁想要剔除的人，所以中原中也才能坚信不已，太宰治他绝对不会放弃叶廉。
那么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就显得诡异了起来。
如果太宰治是被森先生强制关到房间里的话，那就说明太宰治一定看透了森先生的计谋，而这个计谋也肯定是跟叶廉有关！
中原中也即使不如太宰治想的长远，但也是极为敏锐聪明的人，他的眼睛猛地一亮，脑中快速闪过某种可能性。
为了证明这个想法，他专门跑去了太宰治与叶廉的家里了解情况，不出意外的被门口陌生的黑手党成员拦下。
望着那紧闭着似乎害怕太宰治与外人接触的房门，中原中也锐利的眼眸最后轻睨了一眼，尔后单手扣住帽子，唇角倏地勾起了一道讽刺的弧度。
是夜。
银月高挂。
全身泛着淡淡红膜的黑影在空中急速飞跃，身形灵活的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与监控。
他背后就是一轮淡静如水的月盘，披在肩上的外套随风飘扬，那一顶漆黑的礼帽下方，就是一张沉着而警惕着的脸。
尔后，他蔚蓝色的眼眸精准的锁住了一片落地窗，眼眸微微一亮。
凭借他良好的视力，他能够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内，看见在屋内伫立着的人影。
月色将那人的影子拉的老长，那苍白的面容不带一丝情感，直直的射向自己的所在地。
就在中原中也眉梢压低想要飞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少年的手里忽然拿起了一个手电筒，打开后，将强力的明光射向自己的脸。
他下意识的用手臂遮挡了下，眉宇带了些淡淡的不爽，身体却不由得停滞在原地，没有行动。
而这时，太宰治的手中的光束从他的脸上下滑，一直照射到了远处的天边，并且不断的通过开合电源，来暗示着什么。
中原中也疑惑的眯起眼睛看去，思索了一阵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太宰治递给他的摩斯密码。
他睁大眼睛观察着太宰治手中的光束，唇瓣无意识的翁动，解读着。
s……a……v……e 、  s……i……r
save 、sir。
中原中也微微一顿，眼底迅速划过一道了然。
不是救‘我’，而是救援先生……如此一来，就完全明白了！
呵，太宰这个混蛋，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即使不需要言语的对话，中原中也也清楚的意识到了太宰治的想法，他凝视着此刻被囚禁在玻璃中的小鸟，倏地挑起了唇瓣。
叶先生就由他去拯救，至于你，就老老实实坐在笼子里面看着他凯旋归来吧，太宰！
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朝着暗幕的月夜中迅速前进。
……
国木田独步被震惊到了。
因为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青年用如此缱绻的语气，说着最冷漠最可怕的台词。
越发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跃，就连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刚刚那夹杂着讽刺和杀意的情感，几乎将他卷入到强烈的负面漩涡中，难以抽身。
他也莫名开始畏惧起来了，对这个似乎温柔到了极点的男人。
然而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语气中饱含的深意似的，自然而又任性的对着叶廉撒着娇：“那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你也要履行诺言才行，现在就要陪我去买零食！不许反悔！”
说着，他就打算去拉叶廉的手臂，迫不及待的就想冲出这间房间，然而叶廉的身形却明显的晃了下，差点没有绊倒在地。
“啊乱步先生，叶先生的伤势还没有好！”
心中尚且对他的伤口感到担忧的国木田独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且本能的想去扶叶廉。
然而刚要触碰到叶廉的手臂时，他的身体却陡然一僵，刚才那乱七八糟的情绪再次涌出，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对方。
正迷茫间，叶廉已经自己站直了身体，且温柔的对他报以一笑：“谢谢你。”
更加让国木田独步在纠结中徘徊，不自在的推了下眼镜：“……没什么。”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没有办法陪你出门。”叶廉紧接着面对江户川乱步站好，用歉意的口吻摸了摸对方的头顶：“请你一个人去吧，我将卡交给你，你可以随意使用。”
这可以说是给予了江户川乱步极大的权利，因为这张黑卡可是不限额度的随意刷取，很容易被人恶意刷取个上亿日元。
而叶廉却如此轻松的将黑卡交给了江户川乱步，这要么就是相当信任对方，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钱。
但是国木田独步想了想，又觉得哪个理由都透出了古怪。
叶廉对首次见面的乱步先生不可能有信任感，无家可归的他也不可能不在乎钱，所以……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国木田独步更加纠结不清了。
然而令他无奈的是，江户川乱步的答案，同样让人大吃一惊。
他非常轻易的就否决了这个答案，解释的原因却非常幼稚：“我才不要呢，我要你陪我一起去买零食，这样才有意思嘛，乱步大人的命令不能违背。这样好了，今天准许你休息一天，明天一定要陪我！”
他的提议正好符合了叶廉的想法，在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的时候，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要是能让我在此借住一晚我会很感激的。”叶廉朝国木田独步投去了询问了目光：“这样不会打扰吗？”
国木田独步只是微微一怔，便很快回答道：“不会，社长也一定会同意的，请你安心休息。”
“没错没错，你要是跑了我的贡品岂不是就要没了。”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一副说什么都不能让叶廉跑了的架势。
“嗯！既然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来玩游戏吧！”几乎是眨眼间，他便眨着喜悦的双眼看向叶廉，完全没有理会国木田独步所说的‘安静修养’的含义。
而没等国木田独步眉头微蹙的解释什么，叶廉也极为爽快的点了下头，竟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好，乱步先生想要玩什么。”
他被江户川乱步再次蹦蹦跳跳的拉回了床上，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上面，而江户川乱步左手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副纸牌，右手拿出一支马克笔，笑眯眯的对着叶廉伸出了蠢蠢欲动的右手：“玩uno！输了的人要在脸上画画！”
“好。”叶廉对他温柔的勾起唇角，并且故意挽起了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为了不被惩罚，那我可要认真起来了。”
两个兴致勃勃的人就这样开始旁若无人的玩了起来，制止声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的国木田独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能跟上乱步先生思维的人都是人才，能陪乱步先生玩游戏的人简直就是人才中的精英，啊……为什么这样的人没办法加入侦探事务所呢，这样他也能轻松一点了啊。
未来即将为侦探社成员操碎了心的国木田独步妈妈，此刻正幽怨不已。
江户川乱步的智慧，饶是叶廉也被吃了一惊。
他比叶廉见过的所有的人都要聪明，几乎是一眼就能道破他的所有秘密，即使是在玩卡牌的时候，也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然后一局又一局的赢得了全部的胜利。
叶廉自认为智商处于偏上的层次，因此被这么狼狈碾压的经历还是第一次，他愈发对眼前的男人感兴趣起来，任由着江户川乱步拉着他的手，玩着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游戏。
——依旧被无情的碾压。
等到国木田独步带着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来到医务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马克笔化成了大花脸的叶廉，和身侧正偷笑不已的江户川乱步。
“……”
一瞬间，十分了解江户川乱步那点捣蛋心思的福泽谕吉就无奈的扶了下额头。
“乱步，不可以这么对待客人。”
“是——”江户川乱步晃动着身子，懒洋洋的应了下来，却没有一丝感到愧疚的意思。
福泽谕吉心累的叹了口气，纵然与乱步相处这么多年，他依旧对乱步的性子感到头疼。
“非常抱歉。”身为主人的福泽谕吉率先弯腰朝正在擦着脸的叶廉致歉道：“我们的社员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是我玩游戏输了的惩罚。”面对福泽谕吉，叶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平静的站起身朝福泽谕吉点了下头示意，同时目光在对方的脸上警惕的打量着：“阁下就是福泽先生吧，久仰大名。”
他可不是胡乱吹嘘，毕竟在他们港口黑手党眼中，银狼福泽谕吉的名字，可谓大名鼎鼎。
某种意义上，他们应该是完全相反的阵营。
然而福泽谕吉却同样波澜不惊的看着他：“没想到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叶先生能光临寒舍，是我始料未及的。”
通过国木田独步的介绍，他显然已经猜到了叶廉的身份，而一旁头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国木田独步却倏地吃惊的瞪大了眼眸，目光直直朝叶廉射去。
港口黑手党是他们侦探社最大的劲敌，而能从上万人的成员中做到干部的宝座，眼前这个名叫叶廉的男人，绝对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这是乱步先生下定叶先生绝对通过不了测试的原因吗……
国木田独步遗憾的垂下眉眼。
所谓黑手党，是踩在万人尸骨上绝对恶的存在，更不要说在那顶端的干部了。
就算侦探社不问出身，但是人性的恶扎根在心间，如果自己不想着救赎的话，只能如同在泥潭中持续的下沉，永远不能奔向光明。
而叶廉，似乎就是甘愿在黑暗中沉沦的人。
明明看向他们的眼眸如此温柔，明明包容着宠溺着每一个人……为什么这样的叶廉会是黑手党呢。
在光明和黑暗的界限划分的非常清晰的年纪，国木田独步的思绪终于混乱了。
他学会了思考，与叶廉的相识让他看见了更广大的世界。
福泽谕吉并没有制止叶廉在这里居住，甚至都没有说出他能留下的具体日期，等第二天叶廉的身体逐渐恢复后，就开始与江户川乱步漫无目的的逛起街来。
为了不让自己这身灰色的西服过于显眼，叶廉还特意买了一身休闲的服饰套在身上，头顶戴着一顶鸭舌帽，遮挡住他上半张脸。
远远望去，更像是充满活力的运动男孩，跟叶廉一直以来的优雅沉重的形象完全不符。
但换句话说，也能够更好的骗过横滨内游走的黑手党成员。
他可是想要借此机会悄声无息的离开这个城市，给予太宰治足够的成长时间，身份一旦暴露了，会扯出很多麻烦。
不过他身侧的江户川乱步却是掩护他身份的很好的人选，他经常任性的对着叶廉撒着娇，并且每每映入眼里的零食都会让叶廉买下来，而他自己却不会拎着打包好的食物。
于是叶廉经常满手挂着手提袋的跟上他的脚步，在一般人的眼里，就是个陪着人逛街的苦力，可怜无助又心酸。
然而对于叶廉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麻烦，拎食物这点力气他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能够对上江户川乱步那可爱的笑容，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短短三天内，他们几乎逛遍了横滨大大小小的小吃。
而叶廉对待江户川乱步可以说是到了溺爱的地步，基本上言听必从并且还会充当老妈子的角色，动作自然的用手帕擦拭着江户川乱步嘴边的零食残渣，还会细心的清理着江户川乱步指尖的污秽。
江户川乱步更是全部接受了叶廉的好意，他本来就是希望能得到他人爱意的人，叶廉正好符合他的喜好，因此对叶廉的黏着程度更上升了几分。
看的国木田独步暗暗心惊。
照这么下去，恐怕乱步先生就要被叶廉养废了！
就算是对待亲生儿子也没有这么贴心的吧！
国木田独步心底突然冒出一种可怕的想法，恐怕乱步先生如果要求叶廉去摘天上的星星，叶廉也会微笑的听从！
这是一种非常病态的、不合理的爱。
就在他想要暗示叶廉这种善意不合理时，叶廉却猝不及防的提出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不要，乱步大人才不允许你走！”
得到消息，江户川乱步第一个抱紧了叶廉的右臂，用不满的眼眸瞪着他，就是不肯让叶廉离开。
无论叶廉和国木田独步怎么劝说，他都仿佛是没有听到似的别开了脸，甚至还往地面上一坐，抱着叶廉的小腿牢牢锁到怀里。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爱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完全符合他的喜好，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任离开嘛！
他的固执已经到了令人头疼的地步，最终还是社长的福泽谕吉亲自出手，狠狠的教训了他一番，才让江户川乱步委屈的憋着嘴，沮丧的松开了手。
将他那失望的模样看在眼里，叶廉忍不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朝他的头顶揉去：“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想要见我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对吧？”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闪烁着喜悦的光泽，但下一秒，他又生气的鼓起了脸颊，“骗子！你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那我要去哪找你啊！”
这个问题倒真是让叶廉有些语塞，他确实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要去哪里，天下如此之大，他又孜身一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迷茫，江户川乱步忽然自信的挑起了个笑容，一手掐腰，一手朝他的鼻尖指去，又恢复到了往日里那傲慢可爱的模样。
“既然你不知道去哪里的话，就由我乱步大人来告诉你吧。”
他弯起的眼眸微微眯出一条缝隙，从中透出了深绿色的色泽，比叶廉的瞳色更加偏暗，却莫名深邃。
“最近东京比较有名的一位侦探，好像被称为什么‘沉睡的小五郎’？嘛，虽说他肯定不会有我名侦探乱步大人厉害，但是呢……”他说起了一些令叶廉懵懵懂懂的话，但脸上露出的却是一个看穿了所有真相的、极为笃定的笑容：“你就去那里看看吧，一定会有你想要了解的东西。”
于是无处可去的叶廉，就这样迷茫的坐上了通往东京的动车。
走之前，他特地借用侦探社的电脑查询了下有关沉睡的名侦探的话题，轻而易举的查到了一家名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地址。
坐标在东京的米花街，电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叶廉随身携带的行礼只有他的证件、两颗闪闪发光的宝石和一张黑卡，移动的时候极为便捷。
但当他刚一踏上米花这座城市的时候，他脑内的系统不知为何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叶廉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嘀嘀，检测到未知时空bug……正在修复……未知错误、无法修正、错误错误错误……】
一连串的错误提醒令他的眉宇不自觉蹙紧，这似乎还是他首次遇见这种情况。
不过只过了半分钟，系统的错误提示就倏地停止了，一切都仿佛重新回到了轨迹中。
叶廉检查了多次都没有办法排查出刚才报错的原因，最终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继续往米花市区走去。
他没有一上来就去拜访乱步所说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反而在就近的一家米花酒店里住了下来。
并带着些好奇的，在米花市区中漫步。
这是他记忆里头一次离开横滨，前往别的城市，所以当发现这个城市并不像横滨一样靠地下组织的保护，一切都是靠警察亲力亲为后，他还稍稍的感到了些惊讶。
横滨似乎是整个日本中最特殊的自治城市，而港口黑手党也是一个特殊的黑道组织，叶廉此刻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米花市没有异能者的暴走，没有黑道上的火拼，也没有私下的买卖交易，人们都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生活着，整座城市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安静和平。
叶廉对这个城市的初印象就这么定了下来。
——直到他第二天出门时偶遇了小偷当众抢劫、第三天出门时偶遇了爆炸案件、第四天出门时偶遇了杀人现场……
叶廉、叶廉已经不知道这能不能归于偶然了。
尽管这座城市并不危险，但是犯罪分子这也太多了点吧。
不，也许只是这两天民风有点不好吧，他也不能太过在意了。
于是第五天的时候，他穿着那熟悉的灰色外套，佩戴帽子，前往了最有名的珠宝店铺，打算是时候保养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送给他的宝石了。
然而当他刚一脚踏入店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几个蒙着面身材膀大腰圆的劫匪拿着枪抵在了柜台店员的脑袋上，眉眼凶恶的开口：
“抢劫！现在按我说的去做，不然我就开枪了！”
叶廉：“…………”
他冷静的思考了下，如果现在把这只进门脚重新退回去，能不能避开这种麻烦的场景。
不过他想法显然不可能，这四个劫匪在抢劫前就已经做了足够的功课，其中一个人紧急拉下店门的铁帘营造出闭馆的假象，另外两个人负责对现场的顾客威慑，让他们全员将手掌举到头顶，不能轻举妄动。
最后一个劫匪则迅速破译着金库的密码，动作颇为娴熟。
面对着些持枪的普通人，叶廉根本无所畏惧，但他下定决心要躲着港口黑手党的搜寻，最好还是低调的藏在普通人之间，不要暴露自己有异能这件事。
他在把面前这些劫匪全部杀死、然后把围观的十一个目击者顾客也杀光与隐藏实力中思考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前面那个善后太麻烦了。
于是他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双手举在头顶，与那些顾客站成了一排。
虽说他并不在意陌生人面对性命威胁会有什么反应，不过两边的顾客颤抖的实在厉害，让他不想注意都不行。
这么抬眼一扫，这些人质中八成都是上了年纪的成年人，仅有几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但眼神中几乎都藏匿着深深的恐惧，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纷纷惊恐的听从着绑匪的指示。
不过在叶廉的侧前方，倒是有一位比较惹眼的青年人。
在一群算的上是白皙的肤色中，只有他的肤色是小麦般的黑，头发跟叶廉一样也是金色，只是颜色比叶廉偏淡一些。
由于背对着叶廉，叶廉无法看清他的脸，不过叶廉也对陌生人没什么兴趣，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
为了防止人质们偷偷拿手机救援，劫匪们又准备了个黑袋子，一个一个从人质面前走过，并让他们将自己的手机和手表都放进到里面。
没有人敢违背劫匪的命令，随着第一位人质的低头，其余的人质也哆哆嗦嗦的放下了自己的手机，只是到叶廉的时候，叶廉才微微压低帽檐，隐藏住眼底的冰冷回复道：“我没有手机。”
“啊？怎么可能？！”劫匪不可置信的拔高了语气，他怎么也不相信着这世界有没有手机的人。
偏偏叶廉的手机落在了黑手党中，也没有再买一个，说的就是事实。
但是就算叶廉真的有手机，也不会白白交给他们就对了。
劫匪越发狐疑的凝视着他的脸，二话不说就打算伸手去搜：“让我搜搜看，你要是敢骗我的话，小心我……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叶廉就已经厌恶的扣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随后朝反方向轻轻一折，瞬间疼的劫匪龇牙咧嘴。
在劫匪那冷汗都要溢出来的额头下方，那双棕色的瞳孔与微微抬头的叶廉四目相对。
冷意，瞬间遍布了全身。
那是没有任何情感的，极为冷静的杀人犯的眼神。
仿佛能够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杀意，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要逃离。
“别随意碰我。”
叶廉冷漠的眯起了双眼，手掌的握力逐渐加大，似乎伴随着咔嚓一声闷响，他屈起右膝干净利落的朝劫匪的胸口顶去，几乎眨眼间，将人摔在地面上，枪支自然的脱落。
“！！什么情况！”
这边的动静显然大到其余劫匪能够注意到，一时间连人质这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呆了，只能恐惧的望着地面上疼的不断打滚的劫匪，纷纷往后退了退。
这么一来，穿着一身西服的叶廉，就更加的引人瞩目起来。
见其余的劫匪戒备举着枪支朝他走来，叶廉也就不再隐藏实力，身影一动转眼间就来到了最近的两个劫匪的身侧，先出其不意攻入他们下盘令他们向前踉跄，又抓着一人的手臂使出了过肩摔，重重的砸到了第二个人的身上。
在叠罗汉的顶端用力踏出一脚，叶廉全然不顾下方的嚎叫声，那双翠绿的眼眸比冬天的寒霜还要刺骨冷漠，又转而凌厉的踏着下方那似乎想要捏紧枪支的手腕，脚尖一挑，踢飞了武器。
转眼间，四个人的劫匪团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电光火石之间，叶廉的心跳加速了半拍，敏锐的察觉到了后面传来的杀意，不等他下意识将自己的身体沙子化，就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了肉搏的声响。
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有着淡金发色的青年将劫匪一拳揍趴下的模样。
那身手的干净利落以及格斗的技巧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叶廉微微眯起了下眼睛，目光绕着那人的脸打转。
青年依旧背对着他，用手指检查着身下的劫匪是否已经陷入了昏厥，似乎能够察觉到叶廉的视线，即使没有回过头，他也轻声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人能拥有这么棒的身手呢，刚才我还觉得光凭我一个人没办法轻举妄动……”
“多谢帮忙了。”
他站起了身，随后面对叶廉，露出了一张颇为英俊的混血脸，紫灰色的瞳孔是满是笑意：“虽然我也帮了你……”
待到与叶廉四目相对，他的声音却倏地戛然而止：“……”
神情微怔，瞳孔无意识的紧缩，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叶廉隐约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似的，眼底清晰的浮现疑惑震惊迷茫等多种情绪。
尔后，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了下去，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那不动声色的眼眸中，讽刺的勾起了唇。
“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君度……”
“还是说，称呼你为叶廉比较好？”

第56章 波洛咖啡厅
叶廉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位叫出了他名字的青年。
青年似乎二十五岁以上，小麦色的皮肤并不像是晒出来的模样，五官介于亚洲与欧洲之间，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从得体的剪裁中能够看出他一身匀称的肌肉分布，再加上刚才干净利落撂倒比他还高的男人的身手，足以证明他久经训练。
按理来说这么惹眼的存在，如果彼此相识的话叶廉或多或少也能有点印象。
然而无论叶廉怎么努力回忆，他的脑海中却始终不存在这个人的片段。
“你认识我？”叶廉颇为冷漠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快速划过一道警惕：“你是谁。”
闻言，对面的男人却再次怔住了，他不可思议的微微睁大眼睛，视线在叶廉的脸上不断徘徊，须臾，才试探的问道：“你……不是君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廉的心里隐约浮现一丝了然，但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他还是抛出了话题：“但我确实叫叶廉。”
“……”
安室透沉默了。
眼前这张令他无法忘怀的混血的脸时隔一年，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内。
然而对方却用一种冰冷且夹杂着警惕的视线打量着他，并且否决了自己的‘代号’，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黑衣组织的卧底、代号名为‘波本’的这个男人紫灰色的眼眸中迅速流转过精明的光晕，忽然反问了一个问题，并成功让叶廉抿紧了唇瓣。
“你，记忆有损？”
刹那间，似乎一切的真相都摆在了眼前。
叶廉碧色的眼眸下意识闪了闪，最终又恢复了如同湖面般的平静。
“没错。”他点头承认了。
“……是么。”安室透终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眉梢不由自主的压低了些，五官发生了细微的变动，似乎浮现出一抹复杂。
没等叶廉从他的那逐渐变化的神情中揣测出什么，就见到他再一次睁开双眼，此时，则已经恢复了镇定，并且能够自然勾起脸上的笑容。
“不，请你忘了吧，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值得提的。”安室透朝他摆了下手，潇洒的转过了身。
阳光在他的淡金色的发丝上打下一道灿烂的光束，让他此时的身影覆盖着一层金色的薄膜，好似镜花水月般，拉出一道淡淡的疏离感。
“就当是我们萍水相逢就好。”
说着，他蹲下身，似乎想去检查下昏迷的劫匪有没有清醒，而叶廉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疑惑的问出了口：“你相信我失忆了？”
按理来说，失忆这种千分之一的概率几乎只存在于逃避什么事情的借口中，没有人会真的相信，而且还是这么轻易的相信。
背对着他的人影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却又很快恢复了原状，如果不是叶廉依靠敏锐的感官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恐怕都看不出这存留一秒的动摇。
“嗯，因为你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安室透用轻松的口吻说着，态度自然的并不像隐瞒了什么。
可是叶廉却总察觉到那么一丝的违和感，但他还没有察觉出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就看见安室透忽然拿起了被放在袋子里的手机，动作熟练的按着键盘。
“我现在要报警了，警察大概十分钟后就会到。”他对着屏幕淡淡的说着，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有些人最好不要在这里磨蹭下去，只会单纯的浪费时间而已。”
闻言，叶廉按了下头顶的帽子，他尚且还未从港口黑手党的身份中脱离，如果被警察询问身份，会变得很麻烦，最明智的选择还是趁现在离去比较好。
显然眼前这个男人也很清楚自己敏感的身份，这才好心提醒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最后又深深看了眼背对着他的身份神秘的男人，随即不再言语，迅速离开了珠宝店内，避开众人的视线往酒店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离去的时候，安室透搭在手机上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
从他那灰紫色眼眸中，可以清晰的映出金发男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后又逐渐溢出了些许烦躁的情绪，手掌更是不受控制的捏紧了手中的手机，将唇角的弧度抿的笔直。
他的脑海中仿佛还能浮现起一年之前，青年来到他的家中做客，温柔的朝他搭话着的模样。
为什么会相信叶廉失忆了？
安室透讽刺的勾了勾唇。
那种事情，不是一目了然吗。
因为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已经再也没有了曾经面对他的温柔。
他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满满的陌生和警惕，跟对待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这没有任何差别的对待方式，足以证明了许多问题。
……那个人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叶廉了。
他们之间，最好，再也不要有什么交集了。
……
对于盛载了两人记忆的安室透而言，叶廉的出现固然让他感到焦躁且复杂，但叶廉对于安室透的情感，却是单一了许多。
他在回酒店的路上慢慢思索着这一切，逐渐将这匪夷所思的事情捋清了不少。
首先，他刚到米花市，系统就提示他出现了bug。
之后紧接着就有陌生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似乎还跟他颇为熟稔。
那么由此推断，很有可能是系统的bug导致他曾经所去过的世界与本世界融合在了一起，而他在完成任务后被删除了记忆，所以才会忘记那个黑皮肤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bug……
叶廉在脑海内敲了敲系统，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解答，然而无论他敲了多少次，系统都仿佛装死似的没有应答，这就很无奈了。
“我只想问一件事。”
叶廉只好转而求其次：“我曾经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吗？”
这回系统总算是吱了一声：【认识。】
于是，这也侧面证实了叶廉的猜想。
虽说叶廉得知了安室透与以前的他相熟，但是他的内心却并没有什么波澜，他本来就是个感情淡薄的人，已经将这颗心三分之二献给了任务目标太宰治，另外三分之一给了他所喜欢的孩子们。
因此，年龄很大并且看起来城府颇深的安室透暂时不在他所喜爱的范畴。
他对安室透的感觉比起那些从未见面的陌生人而言仅多了几分好奇，其余的感情则什么都没有，就算安室透曾经跟他是好朋友，现在已经丧失记忆的他，就已经算是毫无瓜葛了。
所以叶廉并没有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中，只是觉得米花市的治安着实有些诡异，竟然能够让他连续三天碰上各种麻烦。
对以后要长时间此处居住有些不安，叶廉第二天一早便直接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前，试图找出江户川乱步让他到这里的理由。
然而他的一腔热度却在发现周末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竟然没有人时，顿时如同从头顶浇下一桶凉水般，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廉：“……”
行吧，他这几天的运气可以说是绝了，干什么什么都不顺。
叶廉站在楼下仰望着二层玻璃上所写的着‘毛利侦探事务所’几个字，忍不住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而事务所的下方，也就是一层的位置，却是一家装扮颇为有情调的咖啡馆。
趁着时间还早，叶廉垂眸看了眼手腕上新买的金色的表盘，调整了下帽檐的位置，打算去咖啡馆等待着侦探事务所的营业。
他刚迈开步子，往名为波洛的咖啡厅走去，结果对面的玻璃门却忽然从内侧推开，率先探出一颗淡金发色的脑袋。
二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随后同时沉默了：“……啊。”
昨天刚刚以冷淡的告别语收场的安室透与叶廉，竟然就这么戏剧性的再次碰了面。
与叶廉打了个照面，出来扔垃圾的安室透就迅速反应过神来，眉宇微蹙，语气颇为不好的问道：“你打探我的位置？”
聪明如他，又总在黑衣组织那种可怕的黑色地带小心翼翼的生存，自然会率先猜测到这是叶廉早已预谋好的见面。
俗称，被害妄想症。
叶廉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被人如此怀疑自己的感觉也有些不爽，因此他直接冷漠的拧起了眉心，反驳道：“只是偶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偶遇啊……”穿着一身咖啡店员服装的安室透将黑色的包装袋放到门口的垃圾箱内，随意拍了拍手掌，只是那疑惑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叶廉：“会来这种周边都是住宅区的地方，可不像是偶然路过的样子啊。”
他也确实智商高超的可怕，仅仅几眼就能意识到叶廉的目的。
叶廉并不想跟这个陌生人有什么交集，更可况，对方明显也对他态度不怎么好。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地方，脚步刚刚一转，就看见已经走到咖啡店门口的安室透懒洋洋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维持着半推开玻璃门的姿势，语气不怎么好听的说道：“你不是要来我们的咖啡厅吗，还不进来？”
“……”
看着那迟迟扶着门把手似乎在等待他进门的安室透，叶廉不禁用力皱了下眉，眼前这个男人的做法实在是让他有些搞不懂。
要说他讨厌自己吧，又会在不经意间展露出对自己的善意，要说他喜欢自己吧……那这种话中带刺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最终，带着一头雾水的叶廉收回了脚步，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行动，跟随着安室透一起进入了咖啡店中。
咖啡厅不算很大，但布置的干净温馨，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地方。
由于时间太早，咖啡店内还没有其他的客人，安室透径直走向了柜台，细心的戴好围裙，整理着衣服。
而叶廉也就趁此时机坐到了柜台的最中间的位置，将胸前的西服扣子解开了两颗，同时将帽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这里的店员只有你一个人？”
叶廉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间屋子的气息过于安静，不太像是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安室透从橱柜中拿出雕有玫瑰花纹的一套茶壶，又从最里侧摸索出一包茶叶，用唇咬开茶叶的外包装，含糊不清的解释着：“还有一位梓小姐，出门采购去了……”
说着，他动作熟练的将茶包放进茶壶中，倒入开水，随着水面逐渐变成淡红的颜色，又转而抓了两颗方糖放了进去，拿精美的小勺搅拌着。
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带给人赏心悦目的既视感，即使叶廉不太满意安室透对他的态度，也不得不承认他泡茶的手段十分巧妙。
更何况……
叶廉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从进入店中后就没有开口要过任何东西，这个人却能够精准的挑中他的喜好，并且还知道他通常喜欢在红茶中放两颗方糖。
由此可见，这个男人曾经确实是认识他的，而且他们之间似乎还很熟。
“请吧。”
这时，雕着玫瑰花纹的白色茶杯被一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茶杯中那颜色漂亮的茶汤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叶廉的鼻尖动了动，不由自主的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无意间，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正在收拾柜台的安室透向这里投来的视线。
尽管叶廉不想对安室透有任何的回应，却还是猝不及防的被这香醇的红茶味所惊到，记忆身处中似乎也曾经出现过的，这种缠绵浓郁的感觉，还在一层一层回荡在他的大脑。
唇角一直紧抿的弧度不经意弯起，叶廉的眉眼就这样柔和了起来，喟叹般的舒出了一口气。
“……呵。”
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轻笑，又转瞬流逝，叶廉抬起眼眸，正好看见了将手掌攥成拳头放在唇边的安室透一本正经干咳的模样。
见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这边，安室透的脸色隐约有一丝僵硬，又很快强行恢复了镇定：“还有什么事？”
叶廉这才转移了视线，碧色的眼眸下垂，浅载着暖暖的光芒：“……不，只是觉得你泡的茶很符合我的胃口而已。”
“我还是头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红茶。”他唇角的弧度微微扩散，眼尾也泄出了几分温柔：“你的手艺很不错。”
“……”
擦着柜台的动作倏地一顿，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凝视着虚空，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曾几何时，青年也像这样随意的坐在他的家中，微笑的称赞着他的茶艺。
而他也谦虚的接受了青年的赞美，却没有透出这是他专门为了青年的喜好用心准备的事实。
一瞬间，此刻端着茶杯一举一动都仿佛英国优雅绅士般的叶廉，与曾经的那段记忆重叠。
他的眼底再次浮现出一抹复杂，嘴中却漫不经心而又带了些讽刺的说道：“谢谢夸奖，不过作为一家咖啡店的服务员，这当然是我必备的技巧，每天都会泡茶，没什么好吃惊的吧。”
大概是沉浸在红茶带来的幸福感中，叶廉难得没有对这有些刺耳的话做出反应。
修长的手指搭在瓷白色的茶杯上，男人那炫目的金发好似渡过色泽的蜂蜜，袅袅升起的云雾仿佛在他英俊的面容蒙上一层透明的纱，镜花水月般，只能若有若无的显露出那宛如绿宝石似的、波光流转的眼眸。
安室透情不自禁的再一次盯着这样的叶廉出神，心中有什么迫切的情绪涌出，他的眼眸闪了闪，欲言又止似的张了张唇瓣，然而恰巧同一时间，店门口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匆匆忙忙出现了一位捧着许多购物袋的女性。
“抱歉，安室先生！我回来的稍微有些迟了。”
安室透立刻抿紧了唇瓣，朝门口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
像是算计好似的，在叶廉的眼里却仿佛戴上了一层假面。
安室透看着走进店内的漂亮女性，脚步一转便朝对方走过去，并贴心的将那些购物袋放在了自己的手里：“不必这么匆忙梓小姐，辛苦你了。”
虽说在这家咖啡店打工的日子还不长，但是安室透已经用自己开朗的性格和较好的外貌在这一带混的很好，其中，他那无时无刻不贴心的举止，也成为了众人女性客人的黑马王子。
不过被俘虏的人并不包括榎本梓，这位与他朝夕相处的女服务员。榎本梓只是感激的朝他笑了笑，时候就将目光落在了坐在吧台的显眼的身影上。
“这个时间就已经有客人了吗。”她微微吃惊着，等到看见侧对着他的青年正一脸平静的端着红茶时，眼眸顿时扩散，将心底的诧异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安室先生、安室先生。”
她忍不住抓了下安室透的袖子，漂亮的眼睛藏着满满的些求知欲。
安室透疑惑的望着显然有什么悄悄话要跟他说榎本梓，便稍微压低了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
随后，就看见用手遮挡着唇瓣的榎本梓，压低声线的问道：“那杯红茶是你做的吗？难不成安室先生你还会泡红茶吗，好厉害，怎么以前从未见你泡过呢。”
安室透：“……”
他蓦地绷紧了身体，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下，同时一双眼眸警惕的朝叶廉的方向看去，不过浮现在他视野内的青年仍旧冷淡的喝着红茶，似乎根本对这边的对话不太感兴趣，那无论何时都挺拔的背影，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息，就仿佛像是一把待出鞘的宝剑。
见此，安室透终于小心的松了一口气，打脸的时机来的太突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好了。
要是让叶廉知道了他只为他一个人泡过红茶，就更加没办法甩开关系了。
他打着马虎眼笑着应付了榎本梓的问题，重新回到柜台的时候，随意一抬眼就正对上叶廉那有些探究着的眼眸。
“说起来，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叶廉用手指将空了的茶杯往他的那侧推了推，示意他续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不觉得不公平？”
闻言，安室透的面容再次浮现出细微的不爽，随后动作也将这种不爽逐渐放大，给叶廉续杯的时候举手顿足都带着些不耐烦，并且不小心碰撞着茶杯边缘，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反正刚才你已经听到听到我的名字了吧。”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将茶杯推了回去：“我叫安室透。”
沉默了三秒后，又不自在的瞥了叶廉一眼：“……有什么印象吗？”
安室透？
叶廉忍不住在脑海中搜索了下这个名字，但果然最终寻到的也是一片迷茫的白色。
他摇了摇头，直白而又冷淡的道：“没有印象。”
安室透没有说话，眼帘微微下垂，遮住眼底划过的复杂情绪，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到底是否想让青年记起他。
如果他记得，他们之间便会恢复成那似敌是友的关系。
如果不记得的话……他们之间，或许再无联系。
哪一个选择是他心底所渴望的，他还没有办法得出结论，但就理性方面，叶廉还是保持着失忆的状态比较轻松。
当榎本梓换了员工服侍走到厅堂的时候，便发现了店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起来，他们店中最招牌的人气服务员在柜台边默默垂着头，似乎在发呆，而唯一的一位客人就这么安静的凝视着他，脸上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
如果是以前的话，安室先生一定会用高超的谈话技巧让客人们感到心情愉悦，并且会不自觉频频前来波洛就餐，此刻这样仿佛心中压着块大石头似的安室先生，倒是头一次见。
榎本梓压下心中的疑惑，并没有随意去打探安室透的隐私，反而朝叶廉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介绍道：“客人，现在正是吃早点的时间，要不要点一些波洛卖的非常火爆的三明治呢，保证会让您满意的。”
听了她的意见，青年微微侧过脸，露出了一张英俊深邃的脸，翠色的眼眸能让人一瞬间联想到枝叶茂盛的森林，而青年挺拔的坐姿也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优雅和高贵。
榎本梓不禁屏住呼吸，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比安室先生还要英俊的男人。
“三明治？”男人用磁性的声线有些疑惑的呢喃着：“很好吃吗？”
“……啊，当然！”差点被美色俘虏的榎本梓立即回过神，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面对安室先生的时候她还从来没有失态过，这位客人的杀伤力真是太强悍了。
“是由安室先生亲手制作的，好评率百分之百。”介绍完毕后，她还饶有兴趣的询问道：“原来客人也跟安室先生一样是混血吗，难道是法国人？”
对于这个隐私问题，叶廉小幅度的皱了下眉，他并不喜欢告诉陌生人有关自己的事情，甚至连熟人也不想提及。
他本想直白的拒绝“这跟你没什么关系”，然而一道声音已经迅速的堵住了他的嘴，接起话来。
“猜错了哦，梓小姐。”安室透用爽朗的笑容晃了晃手指：“这位客人点的可是红茶，虽说单凭这一点就判断他人的国籍很不严谨，但是只是猜测的话还是有很大可能性的。只有英国人才会这么喜欢喝红茶不是吗？”
叶廉：“……”
这下他再次确认了，这人是真的认识他，而且还喜欢喋喋不休的跟别人提起他的情报。
他脸上的表情倏地黑了下来，暗戳戳的瞪了安室透一眼。
然而在场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情，还在欢快的交谈着。
“啊，确实是英国人喜欢喝红茶呢，不愧是安室先生，名侦探！”
“哈哈、这只是最基本的猜测而已，梓小姐如果意识到红茶这件事也能猜出来。”
这有说有笑的气氛令叶廉更加不爽，他故意将茶杯冷淡的放在桌面上，带出一点响声，等到两人终于往他的位置投入目光时，冷漠的吐出三个字：“三明治。”
安室透一怔，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旁的榎本梓就忽然推了他一下：“安室先生，客人已经下单了。”
“啊……嗯。”安室透晕乎乎的被她推到了柜台里面，只要抬眼就能对上叶廉那冷淡的目光，在临动手之前，他还犹豫的再次询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吃我做的三明治？”
叶廉被问的莫名其妙：“我还没有吃早餐，不可以吗？”
“……”
没有不行，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只是叶廉几乎从不随意在外面吃饭，起码跟安室透曾经约好在餐厅见面的时候，他只见过叶廉一个人孤独的喝着红茶的场景。
而被问起原因的时候，青年只是笑着告诉他，他对事物很挑剔，不熟悉的店铺、不符合他心意的食物，他不会点餐。
所以失去记忆对他尚不熟悉的叶廉竟然点了他所做的餐，安室透至今还不太能相信。
但胸口涌出的竟是一种久违的、被信任了的、特别着的情感。
就仿佛一年之间中的隔阂全部消散，叶廉还是那个，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微笑，无时无刻不在包容他的人。
将做好的三明治摆放在盘子后，安室透身体紧绷的凝视着叶廉的动作，心中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紧张和激动。
这也让他很快意识到了。
他是期待着的、叶廉对他的称赞。
结果，他还是无法将叶廉只单纯当做一个陌生人对待，无论这张戴着假面的脸裹得多么严实，他还是没有办法违抗自己的心意。
他的唇角小幅度的勾起讽刺的笑容，眼中的色彩倏地暗淡了下来，千言万语只能化作唇间的一声叹息。
这时，叶廉已经熟练的用刀叉将三明治的一角切了下来，放在嘴中咀嚼着，刹那间，他的眼眸猛地一亮，快速转化成了幸福的光，尔后又转眼间归于平静。
继而再次挥动着刀叉，慢条斯理的就着餐。
沉浸在回忆中的安室透没有捕捉到他的情绪，但他的心却随着叶廉的动作而高高吊起，甚至有些紧张的动了动喉结，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的脸。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久到心脏放大的跃动声在耳边回荡，叶廉才终于放下了刀叉，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唇瓣。
随即漂亮的眼眸朝他轻轻看去，唇角划过一道愉悦的弧度：“很美味，多谢款待。”
“……”
安室透的眼眸猛地迸发出耀眼的光。
糟糕。
唇角想要上扬的弧度抑制不下去。
对于卧底而言，他还真是不称职啊。
但起码在这一瞬，在这一刻，让他真心的感受下此刻的喜悦吧。
“那是当然。”他自信的勾起唇瓣，朝叶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耀眼的如同外面灿烂的阳光：“我对料理可是颇为自信啊，不会输给任何一位厨师。”
叶廉的眼眸倒映出他唇角的弧度，恍惚中，似乎与记忆深处的、某个只露出下半张脸的弧度重合。
心脏迅速跃动了半拍，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影响着他的脑内多巴胺，但仅仅存在了一瞬，就又恢复了原样。
可是叶廉却隐隐的抓到了什么。
他忽然升起一种违和感，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叫安室透，他总是亲昵的摸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孩子的头顶，并且称呼他为……
什么来着？
无论多么努力的回忆，也无法清晰的浮现出以往的记忆。
他头一次对安室透产生了些许兴趣，并逐渐回忆着他的言行举止，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你是侦探？”
安室透怔忪了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那只是梓小姐的调侃而已，我还没有达到被称为侦探的实力。”
“不要谦虚啦安室先生。”正在整理店铺的榎本梓闻言，笑眯眯的回道：“你可是那个沉睡的小五郎的弟子，实力已经足够了。”
“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叶廉敏锐的抓住了这个信息，试探性的看向安室透：“那么你跟楼上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很熟悉？”
“……”倏地，他发现安室透的神情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说刚才那一些列的对话令安室透放低了对他的戒备，而现在，安室透却仿佛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再次披上了伪装。
“有一些交集。”
他仍旧是在笑着的，可是笑容中多了几分凉薄：“有什么问题吗？”
叶廉将他的反应记在心中，隐约察觉到毛利侦探事务所似乎跟他有着什么隐秘的关系：“今天早上拜访的时候，事务所里并没有人。”
“啊，毛利先生的话接受了委托人的委托昨天就出门了。”榎本梓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的波涛汹涌，笑着解释道：“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
“原来如此。”叶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发现安室透的眉眼越发压低，从中透出了几分焦躁，似乎他跟事务所接触，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我在这里等等他，如果下午还没有回来的话，就改天再拜访。”
顺便观察安室透的情绪。
“啊！这样的话不如请到这边的沙发位置就坐吧，我们店里有一些打发时间的书，可以在这里阅读。”榎本梓的眼底忽然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邀请叶廉坐在靠近玻璃的沙发上。
叶廉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拒绝她的提议，静静的拿了一本英文小说观看着。
正午的太阳逐渐升起，金黄的光束斜洒在他的身上，为那好看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
青年双腿上下交叠，自然舒适的靠在沙发上，微微扬起的下颔弧度说不出的好看，再加上修长的手指与书本红色的封面相应，更加衬的指尖白皙似雪。
等到波洛的顾客逐渐多了起来后，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靠在窗边的、宛如天使般俊美的叶廉。
榎本梓很高兴，他们店自从有了帅哥安室透做招牌后，店里的生意就逐渐火爆了起来，而今天，英国混血的叶廉更是为他们提供了不错的客流，让今天的客流量比昨日多了不止两倍。
更别说坐在玻璃边，来来往往在街上走过的人都能注意到叶廉的身影，宣传力度大大的增加。
其中年轻女性尤为增多。
所有女性的视线都在若有若无的围着叶廉打转，时不时羞涩的与同伴交头接耳，又暗戳戳的瞥向叶廉，议论声此起彼伏。
叶廉的听力并非常人，因此他可以轻易的听到那如同苍蝇般嗡嗡嗡的噪音不断的袭向他，而且大多数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好帅’‘混血’‘好想去搭讪’。
作为黑手党的时候，就算是有人爱慕他也从未如此大胆的谈论过，因为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
但是到了米花市这座祥和的城市，人们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正在逐步遭到威胁。
没错，是遭到叶廉的威胁。
叶廉的眉宇不自觉的拧起，他很讨厌这种纠缠的视线，如果只是偶尔一次还能无视，但在这不算宽阔的店铺中，实在是显眼的无法让他忍耐下去。
他还清晰的用余光看见一位女性正大胆的拿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他的脸，接连不断的按下了快门，并时不时兴奋的发出了惊呼。
叶廉转过头看向她，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位小姐。”
就在这时，一只手却迅速的拿走了这只手机，并用身影遮挡住女人与叶廉之间的视线，笑眯眯的弯起唇角：“本店不允许私自拍摄照片，请不要令我们为难，我替您将这些照片删除。”
一边说，他的手指熟练的在手机上敲击着，并三两下便删除了有关叶廉的照片。
“哈？喂，你干什么擅自动我的手机！”女人打扮的有点像是不良的着装，语气也粗鲁蛮横，她直接用血红的指甲朝安室透的手里抓取，可是却堪堪抓了一空。
安室透就像是逗着老鼠的猫一样灵活的移动着手臂，明明是爽朗笑着的模样，但眼睛微微睁开的一条小缝中，有着的只有惊人的冷意：“客人，只要您保证不拍摄照片，手机自然会还给您。”
“否则的话……”他的唇角勾起几分漠然的弧度：“就要将您请出波洛了。”
“波洛不欢迎您这样的客人，明白了吗？”
见安室透帮他把麻烦解决了，叶廉想要过去的想法也就重新安耐了回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下一秒，安室透就脚尖一转向他的位置走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还带着几分陡然凛冽起来的气势。
这种明显的压迫感令叶廉下意识眉头一皱，目光深邃的仰视着男人一步一步的走近。
‘你想要做什么？’
他张开唇，刚想说出这句话，安室透却停在他的面前，脸上倏地浮现了个算的上是腹黑的笑容。
随后一言不发，却极为强硬的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怀中猛然带去。
叶廉的眼眸猛地睁大，没有任何防备的直接栽倒了他的怀中，脸颊撞到了他胸口柔软的布料，甚至还能够感受到那有力跃动着的心跳。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店内那阵阵压低的抽气声。
“乖，认真看书，不要在意别的女人。”
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几分磁性，在鸦雀无声的咖啡店内低沉的回荡。
“你只要注视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第57章 互捏命脉
头一次看见两个俊美的男人在‘相互’调情，波洛咖啡店的气氛微妙的安静的几秒钟，随后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气。
妈呀，她们没有听错吧，两个男人竟然、竟然……
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之可以尖叫啦！！
啊啊啊啊啊！！
虽然服务员小哥几乎用身体遮挡住了那个穿着西服男人的身影，看不见两人之间的具体姿势，不过从那磁性的嗓音还有两人身体交叠的动作来看，啧啧，这绝逼是极为恩爱的一对了！
一些有些奇特兴趣的少女们顿时眼冒红心，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了姨母的笑容，并与同伴低声交谈着什么，语气中的兴奋简直要安耐不住了。
不过还有一些女性深感遗憾，她们本想要靠着魅力来争取进入帅哥的视线内，结果现在好了，帅哥跟帅哥都成一对了，可让她们怎么活！
好不容易看上了咖啡店的服务员小帅哥，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太惨了。
总之，店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热情的探讨声。虽然每个人都在尽全力的压低着声线，但二十几个人合在一起，想要低调都做不到。
然而实际上呢，被谈论的主角们又在做什么？
在众人的目光无法锁定的角落里，叶廉的左手早已出手如电般钳住了安室透的喉咙，而安室透左手拿着托盘，右手则死死的扣在叶廉的右手腕上，仔细看去，还能看见他隐藏在袖口中的泛着寒光的一柄尖锐的小刀。
只要他在往前多深一寸，锐利的刀刃就能轻易划开叶廉雪白的手腕，而那里正是大动脉的所在，如果被划开便会血流不止，不及时治疗就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叶廉的并没有真的回击，只是将手掌静静的捏在安室透的前颈上，这也意味着他可以随时掐断安室透的喉咙。
两个互相捏住彼此命脉的人维持着恋人般最亲密的姿势，眼底却射出比寒霜还要冻人的寒意。
就算从透明的玻璃往咖啡店内看去，这两个人的姿势也好似半拥似的，看不出半点剑拔弩张的模样。
坐在椅子上的叶廉稍稍仰起头，看向俯下身朝他邪挑着嘴角的安室透。而安室透大半个身体都笼罩在他的上方，像是要接吻般的姿势与他的距离几乎为零。
然而只有他们两位主角自己知道，他们此刻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我帮你挡了这些麻烦，你不感谢我，反而要对我动手？”
安室透笑眯眯的率先开口道，由于四周的骚动，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闻言，叶廉眼睛一眯，眼尾泄出几分厌烦：“我不需要你的多管闲事。”
“你现在要对我动手？”安室透似乎能够料到他的行动似的，一点也不诧异的笑着，“住手吧，在你扭断我的脖子前，我一定会先划破你的手腕。”
说着，他故意将袖口的整个刀刃露了出来，示意给叶廉看：“我不想在这里发生骚动，这件事不如就到此为止。”
叶廉的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以他的异能力而言，他根本不用惧怕这小小的刀刃，显然安室透并不清楚他有特殊能力。
不过此刻要是真的就这么将安室透杀了，未免太可惜了一点。
先不说别的，就这泡红茶的手段，就足够叶廉饶恕安室透几条命的了。
在心底快速做了下抉择，嗜红茶为生命的叶廉还是缓缓松开了钳制着安室透的手掌。
安室透的唇瓣挑起个笃定的笑意，也打算收起袖口藏着的利器，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叶廉忽然揪着他的胸前的领带，用力一拽。
安室透的重心陡然失去平衡，一头就向叶廉的位置摔去。
不过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完美，每天也都在进行着训练，他几乎是刹那间用手抵住了桌角，堪堪稳住了平衡，只是一抬眼，叶廉那双漂亮的仿佛绿宝石似的眼睛就近若咫尺。
这下，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可以说是连彼此吐出的炙热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视野与视线交错，叶廉脸上也微微勾起了个恶劣的笑容。
安室透的眼眸倏地睁大。
那是他从未在叶廉的脸上看过的表情，仿佛纯白的天使堕落在了地狱，背后那黑色的羽翼悄悄绽放，恍惚间，几片羽毛落在他的心间，溅起了一点涟漪。
“这是我的回礼。”即使是在笑着的，叶廉的眼眸也冷的不带一丝情感，他微微压低的声线透出漫不经心，身上的杀意却尽数扑向安室透：“别在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了，如果有下次的话……我就掰断你的脖子。”
最后一个尾音带出十足的凶狠，随即叶廉一把推开了安室透的身体，整个人都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继续优雅的喝起了红茶。
安室透被推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后，才眼眸复杂的看了眼靠在窗边的叶廉的身影，整理了下胸口的领带后，一如既往的戴上了微笑的面具。
这回他回归到工作岗位后，与他调情或者搭话的人便顿时锐减了不少，人们看向他的表情时或多或少带了点古怪，不过安室透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依旧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安室先生。”趁着人手不忙的时候，榎本梓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神情颇为激动的捂着嘴问道：“你跟那位客人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安室透只愣了一瞬，便微笑着摆了摆手：“哈哈，怎可能。你不是也听到我自我介绍了吗，我们是第一次见。”
没有意识到他在‘第一次’这个词汇上加了重音，榎本梓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那刚才你跟那位客人……？”
“只是觉得有人侵犯客人隐私这件事需要这样解决下而已。”安室透解释道：“而且最近有的客人也很粘我，正好可以一起解决不是吗？”
“哈……”
望着安室透那弯着眉眼的脸，榎本梓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比较好。
让自己和客人在其他人的眼里变成一对情侣什么的……安室先生的这种解决麻烦的手段真是前所未闻！
话说这位客人的性格也真是好的了，即使被人这么轻易的误会，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模样……
榎本梓默默看了眼平静喝着红茶阅读着书籍的叶廉，担忧之色快要溢出眉眼。
性子这么软可不行啊，在某些原则的问题上，也要强硬起来才对！
这样可是会被安室先生占便宜的啊！
并不知道叶廉其实差一点就要捏断安室透脖子的榎本梓心中涌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她一脸正色的看向安室透，用颇为严肃的语气开了口，甚至没有加上敬称：“不行啊安室先生，这样做对那位客人真是太失礼了，你有好好的道过歉吗！”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露出一副教育的态度，倏地笑出了声：“当然，梓小姐不用担心，我之后有跟客人打过招呼。”
当然，是以威胁着生命的代价，打的‘招呼’。
安室透的脑海中浮现出叶廉那张带着杀气的眉眼，面的这样的叶廉，他第一时间从心底涌出的感觉不是警惕，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感。
他一直都知道叶廉是个什么样的人，视周边的人为尘土，不在乎他人的性命。
他也看过几次叶廉释放着杀气的模样，只是叶廉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就好像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对他释放着毫无保留的善意，一个则是没有感情的冰冷的机器。
所以对他释放着杀气的叶廉，是他认识叶廉这么久的时间里，唯一的一次体验。
很奇特。
他甚至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感。
顿了顿，他连忙摇了摇头，将这诡异的心情压下。
不行，不是已经决定与叶廉保持距离了吗，不能再继续了，这种危险的关系。
安室透做了个深呼吸，再次静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咖啡店内也已经躲过了最繁忙的时间点，或许是觉得再在这里围观狗男男谈恋爱太糟心，许多女性提前撤离了店内，今天比以往清净的还要快些。
而叶廉也已经看完一本书籍，目光隔着玻璃跳跃着逐渐下落太阳，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他将书本合好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身子，将胸口的纽扣系好，又转而拿起了一旁的帽子。
榎本梓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匆忙走了过去：“要回去了吗，客人？”
“啊。”叶廉没有看她，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淡淡的点了下头：“看来侦探所今天是不会有人回来了。”
随后，他才瞥了眼有些失落的榎本梓：“结账。”
榎本梓本来还沉浸在给叶廉带来麻烦的纠结中，闻言，明显慌乱了下，手忙脚乱的计算着叶廉点过的东西：“啊！是红茶和三明治对吧，一共是……2千……”
“2万日元。”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冷漠的声线就盖过了她的音量。
安室透目光冷淡的看着叶廉，朝他伸出了手心：“请多惠顾。”
没等叶廉做出反应，榎本梓就一脸震惊的张大了嘴，连忙阻止似的挥了挥手：“等、安室先生？！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黑店啊！”
这么天价的价格一定会被客人投诉的，到时候可就不是被罚钱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被封！
“2万？”在她心惊肉跳中，叶廉扬了扬眉，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么贵？给我个理由。”
“很简单。”安室透的唇角勾起了精明的弧度：“给你准备的茶叶，还有茶杯都是贵重的东西，难道你觉得这壶红茶不符合你的心意吗？”
叶廉不说话了。
安室透那明显带着些挑衅的语气，越发令榎本梓不安起来，她甚至有些焦头烂额的思考着今天的安室先生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不然那个开朗热情的人又怎么会对客人如此的刻薄。
空气中的气氛仿佛瞬间压抑了起来，沉重的让人呼吸困难。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与安室透安静对视的叶廉终于动了动手指，从内侧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打纸钞，放在了桌面上。
然而更加令榎本梓震惊的是，这打纸钞竟然都是最大面值的一万日元。
“二十万全都给你。”土豪叶廉面不改色的将钱往安室透的位置推去，在安室透那疑问的视线中说道：“但是相对的，我要买下那个茶壶。”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通身白瓷、上面绣有粉色玫瑰边的茶壶，“这个茶壶现在归我所有，你不可以将它再给别的客人使用。”
安室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蹙起眉头：“你还想来这里吗？”
明明今天在波洛咖啡店他带给叶廉的体验极差，按照叶廉的性格一定不会光顾第二次，但现在怎么看，叶廉都像是要长期包场似的。
“当然。”叶廉随手将帽子压在头顶，唇瓣倏地勾起个浅浅的笑容：“我很中意这里的红茶。”
“而且……”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在推开店门的时候，又忽然侧过头，碧色的眼眸浮现出一抹深邃的光芒：“你的厨艺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厨师，对吧？”
“……”
直到叶廉的身影消失了好一会儿，安室透还神情怔忪的伫立在原地，紫灰色的眼眸闪过许多情绪。
还是榎本梓疑惑的呢喃声才总算将他的神智唤醒：“……为什么这位客人提出要买下茶壶的请求呢，还真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啊。”在面对榎本梓的时候，安室透又成为了那个温柔贴心的咖啡店员：“因为他有洁癖，不想让任何人使用自己用过的东西。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如果要长久喝的话一定会想要买下来的。”
“……有些道理。”虽然榎本梓自己没有那种习惯，不过她听着安室透的讲述，倒是慢慢可以理解起来：“不过我们店内的茶具只有一套吧，晚上还要去采购新的茶具才行。”
“啊，梓小姐。”安室透及时叫住了蠢蠢欲动的她，摸着后颈有些无奈的笑了：“其实这套茶具是我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店里的茶具还没有用过，不必去采购了。”
“……哈？”榎本梓傻了：“安室先生你自己带的茶具？你喜欢喝红茶吗？”
她怎么从来没有看见安室先生喝过红茶！
“嗯……其实是一个朋友喜欢喝，所以我也跟着喝了几次，不知不觉就带过来了。”安室透有些尴尬的蹭了下鼻子：“要对店长保密才行啊。”
“问题不是这里啊安室先生！”榎本梓急切的提高了音量，甚至无意识与安室透拉近了距离：“那可是你的私人物品，这么被人买下来没问题吗？！”
“嗯，没有问题。”安室透朝她微微一笑，回答的特别干脆：“久放不用茶具也会伤心吧，不如交给一个爱喝茶的人，我想那位顾客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想起叶廉喝着红茶那岁月静好的模样，心脏莫名就会加速了半拍，榎本梓赶紧甩头剔除掉那陌生的情绪，点头附和道：“那也是……”
不过好奇怪啊，明明安室先生看起来似乎很讨厌那位客人，又怎么会将自己心爱的东西卖给对方呢？
“而且……”
想起叶廉那温柔的抚摸着茶杯边缘玫瑰样式的花纹的模样，安室透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是那么喜欢少女那种粉嫩的颜色啊，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
“安室先生，我需要买泡红茶的茶具。”
一脸笑盈盈的男人歪着头出现在他的家门口，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强硬，说出了这句台词。
“……哈？”
三年前，才刚刚在组织站稳脚跟的安室透挑眉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位混血，语气隐约带着几分凌厉：“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们似乎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尚且对彼此不太熟悉，这种亲昵的邀约明显很不正常。
作为一个随时都要小心谨慎的卧底，安室透不得不对叶廉心生警惕。
“当然是想要跟你一起去买啊。”而叶廉却仿佛比他还要迷茫似的眨了眨眼睛：“不可以吗？”
“……”所以说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买？！
安室透沉默着在内心吐槽着，即使是这些天里几乎都跟叶廉呆在一起，他也实在是摸不准这个总是自来熟的男人的意图。
一直围绕在他身边打转，又从不深入他的秘密，就像是一个狡猾的，披着羊皮的狼一般。
他总是以为他所表现出的不耐烦、冷漠和孤傲能够打退男人的耐心，偏偏男人还带了些天然的属性，总是完美的避开他的锋利。
“还不走吗？难道你身体不太舒服？”
看吧，就像这样，带着深深的困惑说着一些毫不相关的话题。
安室透捉住那只自然伸向他额头的手，习惯性的将那只手臂按了回去，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接下来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走吧。”所以他率先与叶廉错开身，扭头平静的看了对方一眼：“去哪买？”
两个同样长相英俊，又都带了些欧洲血统的青年人走在一起，往往能够受到许多人的瞩目。
安室透感受着四周悄悄在他们身上打转着的目光，面容没什么变化，在心底却是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用余光打量着身侧跟他的个子差不多高的男人，如果光凭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这么惹眼的，有一多半的原因都是源于男人这好看的外貌。
就算以他男性的眼光来看，叶廉的长相也是顶尖级的，深邃的迷人的碧色眼眸，白皙冷皮的肤色，偶尔垂下眼帘时，那浓密的睫毛好似煽动着翅膀的蝴蝶……
倏地，似乎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金发的男人的目光就这样与他四目相对，又在刹那间弯起了唇角，浮现了个勾人心弦的笑容。
安室透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女性向他们投来的视线更加热烈了一点，兴奋的抑制不住与同伴讨论的音量。
“……”
安室透更加无奈了，天知道作为刚潜入黑暗组织的卧底，他要做的便是低调行事，不要引人注目，结果偏偏被一个麻烦的人缠上了。
他不知道叶廉为何会突然对他感兴趣，也不知道叶廉这么想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一个月间，他总是会不留痕迹的试探着叶廉，但是越是试探越是一头雾水。
这个男人似乎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而已，没有任何复杂的心思。
但这对于心思缜密的安室透而言，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哪个比较好看呢？”
站在一堆精致华美的茶具面前，叶廉一手捏着下颔，颇为凝重的蹙眉徘徊着。
他鲜少会露出这种复杂的情绪，如今却只是为了个茶具，安室透很深刻的理解了叶廉是有多么的爱好红茶。
他所选的都是欧洲样式的茶具，跟日本的样式完全不同，而对此了解并不深的安室透根本不知道他所纠结的点在哪里，因为在他的眼里看来，这些红茶茶杯都长得差不多，只是外面的花纹样式不同。
眼见叶廉小心的将一个个茶杯捧在手里仔细观察，继而又爱不释手的反复把玩，就这么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忍耐不住的安室透眼角跳了跳，直接将最近的一个茶杯塞进他的手里。
“就这个吧。”
这是一只通身瓷白的茶杯，颜色干净的似乎能够联想到天上的皎月，杯子的侧面绘制着正在娇艳盛开的花朵，每片花瓣都是由粉色的线条编织而成，简洁美观，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叶廉对这只茶杯的感官很不错，再加上这是安室透特意为他选择，几乎瞬间就决定了下来，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安室透为何会独独选择这只。
“因为你喜欢粉色吧。”安室透看似不耐烦的摸了摸脑后的发丝，将身体侧对他，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小配饰啊，譬如说手机挂件什么的，每次都是粉色的，简单到一眼就看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不是非常熟悉，并且长期观察着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喜好的。
况且叶廉都很小心的将粉色的物件藏了起来，不会大大方方展现在别人的眼前。
叶廉凝视着安室透那似乎颜色更深了一些的耳尖，忍不住愉悦的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安室透扭头用力瞪了他一眼，只是藏在眼底的别扭令他这一眼的威力大大减弱，倒更像是恼羞成怒。
“不……”叶廉眉眼弯弯的朝他笑着：“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了解我的喜好，我很高兴。”
“……”
安室透被噎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不是心思缜密狡猾的人，而是这种每次都打直球羞耻到爆的天然呆！！
然而叶廉那无法直视的台词还没有结束，只见他拿起了那套安室透所挑的茶具，朝安室透眨了下眼睛：“既然是你为我选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就是不知道安室先生一会儿有没有时间，介不介意跟我一起享受悠闲的下午茶时光呢？”
面对那陡然亮起来的，蕴藏着漂亮色泽的眼眸，安室透不知为何有些脸皮发热，垂着眼眸微微点了下头。
而就在这之后，安室透尝试着为叶廉泡了一杯红茶。
虽然叶廉嘴上说着‘只要是你为我泡的茶我都喜欢’，然而一直等到闲聊结束后，满满的茶汤也只是稍微降下了一点点。
待他离去，安室透不甘心的望着那早都凉透了的茶汤，心中难得涌出一种胜负欲，专门去网上、实体店铺中进行了调查，尔后等下次叶廉来做客的时候再次精心的调制了一杯。
见他对待这件事极为认真，颇为诧异的叶廉也就没有隐瞒真实感受，用严格的方式指点着他的泡茶手法。
“方糖只放两块，水要用纯净的款泉水，茶壶要率先均匀受热，水温要保持百度……”
经过了孜孜不倦的尝试，安室透终于能够泡出来令叶廉满意的红茶。
他还记得叶廉轻抿一口茶水后，眼眸倏地亮了起来，随即唇角微微上挑，眼睛柔和的眯起，朝他绽放了个极为温暖的笑容：“做的很好，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红茶，辛苦你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给了安室透极大的满足感。
事后，他也轻松的为了自己泡了一杯红茶。
而等到喝了一口后，他却发现——
自己喜欢喝的还是咖啡。
……所以说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可疑的家伙去学习泡红茶呢，还让对方将茶壶都留在了自己的家里等待下次光临。
安室透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仿佛觉得自己遭受了降智攻击。
“而且？”
榎本梓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笑的极为开心模样的安室透，有些疑惑的歪了下头。
虽说安室先生一直都在展露爽朗的笑容，但是这么轻松的状态似乎还是头一次见。
而记忆被迫中断的安室透也瞬间回过了神，连忙压低了唇角的弧度，朝榎本梓恢复了一贯的笑容：“而且，这套茶具买的时候才不到两万，如今翻了十倍，还真是赚到了啊。”
嗯，虽说他本人是一分钱都没有花就对了。
“诶？！”然而听了他的话的榎本梓却表情惊恐往后退了一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安室先生，这是诈骗啊诈骗，要是我们波洛被客人投诉这是黑店该怎么办啊，啊啊这也太糟糕了吧！！”
安室透一怔，这才意识到榎本梓的担忧，不过他清楚的知道，既然对方是那个叶廉的话，是根本不会求助警察的。
因为他的原本身份，可是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乌鸦一样。
冷酷、危险、嗜血、不将人命放在眼里。
没错，叶廉一直都是他的敌人。
从来没有变过。
……
找不到。
无论调用了多少手下，无论在横滨的哪里寻找，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中原中也用力捏紧双拳，将自己那带着些恐惧的眼眸隐藏在帽檐的下方，后背挺得如松柏般笔直，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慌乱。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叶廉的所在地至今没有发现，那他就不能变得软弱。
他要展现出强大、镇定的一面，不能被这点困难所打倒。
叶廉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亡的，没有人能够打过拥有那么多异能的他，所以还是自己的搜查范围不够广泛，横滨找不到的话就往别的城市去找，总有能搜索到蛛丝马迹的时候！
中原中也眉眼坚定的扣着帽子，眼中闪烁着的是谁都无法撼动的细碎的光。
然而他最近一心只顾着寻找叶廉这件事，对于森鸥外交给他的任务反倒是顾及不上了。
“中也，最近的任务你已经堆积起来了。”
因此，森鸥外很快便召见了他，一上来就用冷漠而严肃的语气，指责着他的过错。
中原中也将双手背到身后，低着头，尽管心中有些不甘，却还是压低声线的承认了下来：“非常抱歉。”
“不过……”他的眼底浮现出希翼的光芒：“我只是想要优先追查叶先生而已，您也是这么想的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声是有多么的剧烈，
一直以来那个埋藏在他心底的怀疑快要破土而出，那是他永远不愿意猜测的，最可怕的结果。
所以他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同时也再给心底那个与他们温柔说笑的森先生一个机会。
“中也。”
但是他的幻想轻易破碎了。
森鸥外那双暗红的眼眸中什么都没有，透出了无尽的黑暗。
“叶廉的事情我会去查，你只要专心组织的任务就可以了。”
“组织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其次才是别的东西，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刹那间，中原中也的眼前的种种回忆，仿佛被铁锤敲打般，咔嚓一声碎的四分五裂。
他瞳孔颤动的凝视着森鸥外那张冷漠的脸，一时间竟觉得是头一次相识般，陌生的可怕。
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森先生。
中原中也又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
他，是港口黑手党的boss。
可以狡猾的暗杀先代首领上位，可以心狠手辣的除掉所有威胁他地位的人。
只要为了利益可以牺牲掉一切的、没有情感的黑手党首领。
……是吗、是这样吗。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除掉了叶先生的吗？
中原中也朝面前的男人恭敬的弯下了腰身，湛蓝色的眼眸中凝聚着冰冷的寒霜。

第58章 平行时空
距离叶先生离开，已经多少天了呢。
乌发的少年靠在落地窗前，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右手的手肘轻轻搭在膝盖上，用那深邃的鸢色眼眸半仰着头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湛蓝的天空和纯白的云朵在他的眸中浮动，却不能在那双眼底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木偶般，少年的世界是完全封闭的。
自从被关禁闭后，太宰治对时间的感应便迟钝了不少，或者说，叶廉不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度日如年。
思念，几乎将他吞噬。
……好想见他。
唇瓣微微张开，溢出几分叹息，太宰治将怀里一直拥抱着的大衣用力拽紧，随即将脸颊眷恋般的埋在大衣中，眼帘眯起，轻轻吸了一口气。
仔细看去，他怀中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西服，上面绘有细腻的格纹，正是叶廉平时所穿的那一种。
好想见你啊，叶先生。
太宰治默默的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抓紧最后的光芒一样，连白皙的手背上都绷起了青色的血管。
原本平整的外套外表早已皱皱巴巴，可见被人抱在怀里的时间非常持久。
太宰治对叶廉深深的思念全部寄托在这单薄的衣物中。
但是，这种望梅止渴又能真正坚持多长时间呢？
少年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即将爆发，将他带入了布满黑暗的深渊之中。
中原中也至今没有传递消息，他也没有从禁足中解放，也就说明叶先生的行踪尚未掌握。
一周的时间中却连细微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捕捉到，原因无外乎有两个结果。
第一，叶廉重伤到昏厥或者已经死亡。
第二，……
太宰治的眼眸无意间闪过一丝痛苦。
第二，叶廉他是以自己的意识决定的，他并不想再回来了。
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只要无所不能的叶廉想要回来，那么无论面对多么大的困境，他也绝对会排除万难，最终站在他的眼前。
所以、所以……那个在心底一直逃避着的、令他恐惧似的真相，最终还是撕裂了他的心，从水面上浮现。
叶廉已经不会回来了。
叶廉已经抛弃了他。
他们之间那脆弱的关联，已经犹如镜花水月般，砰的一下，破碎了。
修长的手指猛地攥紧那单薄的布料，以几乎要撕碎的力度，狠狠的、狠狠的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抓痕。
曾经无数次所畏惧的未来，如今却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头一次如此讨厌自己的敏锐，如此讨厌自己的智慧，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轻易的判断出叶廉的决断，没有一丝挽回的可能性。
就连那十分清醒着预言着未来的自己，都无比的厌恶。
太宰治的神情浮现出痛苦和无助、悲伤与恐惧，但最终，这些情绪全部化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呈现在了那双带着恶意的眼眸中。
他不会允许叶廉单方面跟他断绝关系，就算他们之间名为缘分的红线已被斩断，他也会凭借自己的双手，再次为两人的关系系上联结。
就像两年前初次见面时叶廉微笑的朝他伸出手一样，这次就由他拼命的追赶着那道背影。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无论多么肮脏多么不齿，只要叶廉能够留在他的身边，他就什么也不在乎。
太宰治的眉宇间突然浮现出几分凶狠，像是要将执著的信念尽数吞进腹中似的，紧紧的抿起了唇瓣。
他将眷恋不舍的外套小心的搭到衣架上，表情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波澜不惊，尔后毅然决然的推开房门，径直走到了看守他的两名下属面前。
“告诉森先生，我想要见他。”
“我已经想清楚了。”
——
叶廉总觉得这几天在他的身边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伴随着那一天安室透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并且极其了解他的喜好这件事后，一些诡异的场景就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发生。
譬如说只要一出门保准就会遇见的犯罪团伙作案或者是杀人事件，譬如说总有那么一两人仿佛认识他一样，一旦看清他的脸，就会露出极为诡异的表情。
叶廉还记的那日从波罗咖啡店离开后的傍晚，他在公园漫步后才顺着街道往米花酒店返去。
这个时间正值小学生放学，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满是豆丁大小的孩子，虽说叶廉十分注意避让着他们，但在一条街的拐口处，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与一位小女孩撞在了一起。
当然，叶廉在感知到前方有人时就已经凭借着强大的运动神经停了下来，但是跟同伴交谈着的小女孩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就这样直直撞上了叶廉的腿部，尔后因为惯性摔倒在了地上。
“啊，小哀！”
跟她一起走路的其余三个孩子迅速将小女孩半包围了起来，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吧？”
同一时间，叶廉也反应极快的蹲下腰身，左膝着地，眉心微拧的朝着女孩伸出了手掌：“很抱歉，受伤了吗，先站起来试试。”
女孩有着一头茶褐色的发丝，像是经过细心的打理，呈现出柔和且时髦的卷发。
她表现的很是坚强镇定，即使被撞到在地，脸上吃痛的皱起了眉，但面色却显得有些冷淡，甚至连声音都透露着冷静和沉稳。
“我没有受伤。”
她将散落在额前的刘海轻抚了下，这才抬眼看向眼前温柔道歉的男人：“请不用担……！”
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视，叶廉疑惑的发现，女孩那原本冷静的神情猛地被打破，刹那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她忽然间微微发抖的小臂，无声翁动的毫无血色的唇瓣。
——那是从心底发出的恐惧，是与敌人火拼时叶廉早已见惯了的感情。
尽管他在港口黑手党中，用枪口指过很多像小女孩这样对他恐惧着的人，但是这么小的孩子第一次见他就露出这种情绪，很明显不太正常。
叶廉将浮现的疑惑压在心中，唇瓣微微绽放了个让人安心的温柔的笑意，并主动搭上了小女孩的手臂：“我拉你起来。”
触碰到小女孩手腕的时候，叶廉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下，那双眼睛浮现出宛如即将溺水之人濒死的恐惧感，且手心冰冷不已，动作机械的像是失去了人类的鲜活。
她不敢开口说话，甚至连表情也只能做到僵硬，借着叶廉的力度站起身，又在叶廉收起手臂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面躲去，头颅微微垂下，不想让叶廉看清她的面容。
“小哀，你没事吧？”见她的样子有些奇怪，跟她同伴而行的吉田步美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是哪里疼吗？”
“不……”终于从牙缝中狠狠的挤出几个字，灰原哀无助的抓着步美的袖口，将恐惧尽量压在心中：“我们、走吧。”
此刻她的心中只存在一个清晰的念头，也是当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能被眼前的人看出破绽，她要冷静下来才行，快点离开这里……江户川……
然而这对于那个一向冷静又优雅的灰原哀来说，此刻的情绪可以说是濒临着绝望和无助，就连真正才七岁的小孩少年侦探团们都看出了她的反常，纷纷疑惑的相互凝视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按照对方所说的做。
而叶廉则一直冷静的观察着小女孩的情绪，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将你撞到了真是抱歉，作为赔罪不如由我请客来请你们喝些什么吧。”
他朝身侧的其余小孩子也微微一笑：“当然，你们也有份。”
“诶！真的？！我们也可以有吗。”圆谷光彦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一般都分不出善恶，只要给他们一些零食，就能轻易博得他们的好感。
所以借着为他们买零食套取情报可以说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不过对于叶廉来说，能够让小孩们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就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
见孩子们的心三言两语就被眼前的男人俘虏走，马上就要起步跟着对方往人迹罕见的小巷子走去，灰原哀的脸上再度浮现惊恐，几乎在第一时间拦在了圆谷光彦的面前：“不行！”
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显眼，而且身后男人的视线一直稳稳的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浓浓的探究。
她的身体再次僵硬了起来，脸上难看的勾起了勉强的笑容，语气也倏地弱了下去：“……我们就不要麻烦这位、这位哥哥了，快点回去吧。”
“诶……”可惜，孩子们都不了解她的良苦用心，都极为失望的垂下了头，一副不想这么离开的模样。
灰原哀的心中焦急不已，偏偏没有办法与这些孩子解释，一个人逃走这种事情她也是做不出来的，一时间只能处于极度的焦虑中。
而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就在这时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头顶上，灰原哀脸色猛地一变，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攥紧，拼命不让自己的尖叫声爆发。
“没关系的，只是请你们喝一些饮料而已。”叶廉揉着小女孩柔软的发丝，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对方轻微的颤抖：“如果不赔罪的话，我的心里也难安，就满足一下大哥哥的心愿怎么样？”
温柔的毫不掩饰的语气、干净的没有尘埃的眉眼，俊美的男人此刻传达的情感毫不作假，就连只有恐惧情绪的灰原哀都在一瞬间沉浸在男人的低语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这些只不过是一层幻象而已。
灰原哀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能让她如此恐惧、如此紧张的人，除了组织的人外不做他想。
不要被迷惑了，这个男人真正冷酷的本质！
果然，在迫不得已跟叶廉去了一旁的零食店后，叶廉看似善意的满足了每一个孩子的愿望，连眉头都不皱的买下了孩子们所喜欢的零食，但是在亲昵的交谈间，也逐渐询问了一些关于他们的情报。
即使灰原哀了解叶廉的目的，也没有办法阻止孩子们不经大脑的回复，很快，叶廉便知道了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小女孩名叫灰原哀，似乎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学生。
不过这位小学生却拥有着冷静、沉稳，如同成人般的性格，这点倒是跟他一年前所遇见的某个男孩子极为相似。
叶廉回忆着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柯南相遇时候场景，忍不住勾起了个浅浅的弧度。
只是替孩子们买了零食后，他就轻易的放走了孩子们，看着疾步匆匆恨不得跑走的灰原哀，叶廉的眼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精光，又很快归于了平静。
嘛，反正只是个孩子，不用理会也没什么。
他将这件事轻易的压在了心底，又一次沉稳的迈着步子，往酒店中走去。
而回到博士家的灰原哀却不可能维持着这么平静的情绪，在看见正在博士家中不知道查什么资料的江户川柯南后，灰原哀一直努力隐藏着的情绪就如同洪水一般倏地爆发了。
“江户川……”她稍稍提高了音量，磕磕绊绊的朝柯南走去，浑身的颤抖异常明显：“是他们、他们来了！”
“灰原！”难得看见这么惊慌失措的灰原哀，柯南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遇到了什么，而且她此刻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就像是呆在了冰窖中，浑身发寒还溢出了细密的冷汗：“是那群人出现了吗，难道是琴酒？！”
“不、不知道。”灰原哀回忆着男人的脸，却更加崩溃似的蹲在了地面上：“我没有见过他……但他肯定是组织的人……不会错的，他会发现我们的，怎么办……怎么办！”
“灰原，冷静一点！”柯南连忙伸手想要扶住她，但目光在那几乎失去理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又将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一旦面对黑衣组织的时候，灰原哀就像是拥有敏锐嗅觉的猎犬一样，能够精准的捕捉出黑衣组织的成员。
既然对方让灰原哀如此恐惧，那他绝对就是黑衣组织的人没跑了。
虽说柯南很想详细问出这个男人的情报，不过这种状态的灰原哀明显不适合问话，柯南只能先将灰原哀安顿在房间内让她冷静一下，随后便找到了少年侦探团。
“你们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诡异的男人？”
他按照着唯一所知的真正的黑衣组织的人员琴酒给人的印象问道。
尔后得到的却是三个孩子茫然的眼神。
“诡异的男人？没有见过啊。”
步美疑惑的摇了摇头。
柯南不死心：“那比较可怕、或者神神秘秘的男人呢？”
三个孩子努力思考了下，随即仍旧摇了摇头。
“是么……”指望小学生判断黑衣组织的成员确实有点勉强，柯南用手扶额艰难的叹出一口气，觉得还是直接找灰原哀探讨会更快点。
他疑惑的看着孩子们手中抱着的零食，顺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嘿嘿嘿羡慕吧柯南，这可是一个非常好心的大哥哥给我们买的！”圆谷光彦笑眯眯的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洋洋：“谁让你今天不来上学，只有你没有得到，羡慕吧。”
“啊，是吗。”柯南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说实话他也看不上这些幼稚的零食：“那个好心的哥哥为什么会给你们买零食？”
“因为他要向我们赔罪吧，不小心把我们撞倒了。”步美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而且他说他很喜欢小孩子，看见我们这么有精神他很高兴，让我们不要客气。”
“哦。”
柯南漫不经心的点头，这下，他对那个好心的大哥哥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毕竟对方听起来善良又温柔，跟黑衣组织的人根本沾不上边嘛。
他又开始在心底琢磨起关于黑衣组织的事情，而被他所忽略的那个好心的哥哥则完美的逃过了他的视线。
当然，这不能怪柯南的武断，实在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所解释的真相总是掺杂了一些个人情感。
而好心的大哥哥第二日，又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楼敲门，反而平静的推开了波洛的大门。
与里面正打算研磨咖啡的安室透四目相对。
下一秒，叶廉几乎能够看见安室透眼中显而易见的复杂。
不过这次的安室透却并没有对他一上来就冷嘲热讽，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跟叶廉说话，眉梢微微压低，心情不虞的转身拿出了红茶的杯具，动作娴熟的泡起茶来。
待叶廉习惯性的坐在靠近窗户的单人沙发时，还是女性服务员榎本梓注意到了他，惊喜的朝他打了个招呼：“客人，欢迎光临！今天也来了呢。”
叶廉冷淡的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安室透的身上移开，就像是面对一个仅是陌生人的模样，同样没有跟安室透搭话。
他气定神闲的向榎本梓要了一本书籍，双腿上下交叠，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度过安静优雅的清晨时光。
其实叶廉原本比较喜欢喝下午茶，但是波洛咖啡厅人员流动较少的时间似乎只有早上的功夫，为了避开人群安心的品尝红茶，他不得已提早来到了波洛咖啡厅点餐，只要人一旦多起来，就可以顺势去楼上的侦探所转转。
“你的红茶。”
刺耳的碰撞声在他的面前传来，叶廉碧色的双眼移开洁白的书页，微微垂眸向一侧瞥去。
只见安室透一脸不爽的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他的桌面上，以那怒瞪的眼眸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而与他视线交接后，安室透便立刻强硬的侧开了脸，转而朝柜台上走去。
举手顿足间那颇为抗拒的动作，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看出他对叶廉出现在这里的不满。
一旁抱着餐盘的榎本梓担忧的看着这一幕，露出一副想要劝解又不知怎么开口的纠结表情。
话说为什么彬彬有礼的安室先生会这么针对一位客人啊，他们以前不是不认识吗！
就这样，榎本梓隐隐处于恐慌之中，害怕这两个人会再生什么冲突，又或者在这家店里大大出手。
不过出乎意料的，叶廉根本连理都没理会安室透暗戳戳的挑衅，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他仿佛一心沉浸在了读书的乐趣中，维持着单手摊书的姿势，度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光。
到了十点半左右的时间，波洛咖啡店的人逐渐多了一些。
面对这些客人，安室透又恢复成了那个阳光温柔的服务员，尽可能贴心的满足每一位顾客的要求，谈话的技术高超，他依旧是那个能够迷倒许多女性的完美帅哥。
见此，榎本梓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担忧是多余的啊，安室先生还是有分寸的。
而就在这时，波洛的大门被一双白皙的手推开，走进来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
“欢迎光临……”安室透脸上带着招牌的笑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然而目光接触到对方那头雪白的发丝，以及那如同紫罗兰的眼眸下方倒皇冠状紫色刺青的时候，脚步情不自禁的停顿了下。
很奇怪。
这个青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具体的情况说不清楚，但是多年来伪装成卧底养成的敏锐嗅觉告诉安室透，这个青年的身上处处透着诡异。
压下心中翻涌着的疑惑，安室透勾着唇角，尽可能自然的招呼起客人：“请里面坐，想要点些什么吗？”
一进到屋内，青年的目光就不断扫视着四周，眼眸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弯着，就连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习惯性的上挑，带出几分甜腻：“嗯……我是来找人的哟，他应该在这里才对。”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靠近窗户的位置，眯起的眼眸倏地睁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深邃的紫色眸子。
“果然，被我找到了呢~”
安室透不明所以的皱了下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青年忽然推开了他的身体，径直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叶廉察觉到身侧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才有些不耐烦的放下书本往一侧看去。
其实早在咖啡店中涌上了人群的时候，他的心情就逐渐浮现了些不愉快，如果没有人专门往他枪口上撞他还能忍一忍，但是既然有些人想要找死，他也不介意发泄下火气。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容，但青年的脸上带着的意犹未尽的颇为深意的笑容，却总觉得莫名碍眼。
眼见青年朝他越加靠近，叶廉的眼底仿佛被淬了一层冰般平静的可怕，他抬起手，出手如电般伸向了青年那脆弱的脖颈。
然后，就被轻而易举的扣住了手腕。
叶廉的眼睛猛地闪过一丝疑惑。
虽说他只用了几成的力气，但能够如此简单的回避他的攻击，这个人恐怕也不是寻常之辈！
没等他绷起神经，警戒的攻其下盘，对面白发的青年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瞬间与他的距离拉近，叶廉的眼眸倏地睁大，映在他视野中的那双被放大了的波光流转紫罗兰眼眸半眯着，随后，他的脸颊上就被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贴。
犹如蜻蜓点水般，转身即逝。
但那仿佛黏上了棉花糖似的触感依旧残留在叶廉的脸颊上。
“……”
叶廉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偏偏青年还颇为暧昧的贴着他的耳侧，用甜腻到极点的语气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小叶廉，我可是很想你哦。”
他条件反射极快的捉住了叶廉捅向他胸口的手掌，上面附带着蔚蓝色锐利电流的锋芒却在无意间划破了他的皮肤。
他的瞳孔迅速一缩，立即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与叶廉拉开了距离。
“呼~好险好险。”
青年夸张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神情带了些委屈的看向叶廉：“一见面就要攻击我好过分呢。”
听着那诡异的语调，叶廉黑着脸，险些控制不住力气将整个桌子掀翻。
攻击，呵呵，我还他妈的要打死你呢！
头一次被人当众轻薄，已经成功让他陷入冰冷的怒火中，满心想的都是如何揍死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的身体还没动，一道人影就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他的面前。
看着安室透那毅然决然将他的身影遮挡起，与白发青年面对面对峙的场景，叶廉一时不知道安室透到底是为了阻止他不在这里大开杀戒，还是为了保护他不受白发男人的轻薄。
但只是这一微小的动作，却让叶廉成功抑制住攻过去的想法，默默攥紧了手掌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这位客人。”安室透的声线很冷，眼神的深处也似乎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跟客人用这种口吻说过话，就算是对叶廉，他也只是表现的比较嫌弃，假如跟现在的情绪一对比，就可以看出他现在的模样，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平静的深处酝酿着恐怖的暴风雨。
“请不要纠缠其他的客人。”他冷冷的凝视着依旧在笑着的白发青年，眉宇一点一点拧起：“否则我就要通知警察了。”
作为现任公安，安室透绝对可以做到五分钟内叫来一排警车，将白发青年逮捕进局子里。
“警察？”白发青年疑惑的眨了下眼睛，似乎对这个词颇为陌生：“日本的警察也要管这种事情吗？”
敏锐的捕捉到了‘日本’两个字，安室透眼眸闪了闪，抿紧唇瓣没有说话。
其实，按理来说警察是不会管这种小事的，除非两个当事人大打出手。
然而安室透却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眼前这个青年，当看见对方拉着叶廉的手在脸颊落下深情一吻时，安室透脑海里的那根弦不知为何啪的一声断了，愤怒席卷了他的大脑，让他那双紫灰色的瞳孔中刹那间布满了阴霾。
他想也不想就利用了警察的特权，即使这属于滥用职责。
见他不说话，白发青年也就用轻浮的语调略过了话题：“嘛，不过我可不是那种随意搭讪的轻浮男哦，不要误会，我跟小叶廉是熟人呢，刚才只是打招呼哦，毕竟我可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的打招呼亲吻脸颊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熟人？
安室透皱起眉头，向后看了叶廉一眼。
而叶廉也心情奇差的挑起眉，语气中微微带着些讽刺：“熟人？我可不认识你这种家伙。”
他在心情不好或者对待讨厌的人的时候往往就会使用这种措辞，倒是很符合英国人性子，安室透稍稍有些安心的松了口气，再次将目光落在眼前的青年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谁知被轻易证实了这是谎言的青年根本没有露出慌张的情绪，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愉悦的回复道：“嗯，说的也是，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恐怕我们还没有相识……应该说会不会有交集还不知道呢。”
莫名其妙的话让安室透在心中凝聚了个大写的问号，越加压低眉宇。
“不过没关系，因为我已经跨越时空来见你了呢。”青年一点也不在意叶廉冷淡的情绪，热情的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boss，白兰&#183;杰索，跟你算是同行呢，请多多指教哦小叶廉。”
先不提为何这个自称白兰的青年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叶廉在那关键词‘家族’‘boss’上微微停顿了一秒钟，很快便明白了同行的含义。
这是只有黑手党才会使用的专属词汇。
而白兰杰索，就是一名黑手党，而且还是位于黑手党顶点的首领位置。
这么年轻的男人就做到了boss的宝座，叶廉自然不可能轻视他，更可况刚才他敏捷的躲过叶廉攻击的身手，就已经让人足够警惕了。
但日本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只有港口黑手党，密鲁菲奥雷似乎更像是个海外的名字。
“……密鲁菲奥雷家族。”
叶廉反复重复着这个名字，将记忆里那些资料通通翻了出来，却还是毫无印象。
仿佛能够明白他的困惑，白兰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啊，现在这个时间点我的家族还没有成立，就算再怎么回忆也是没有结果的哦。”
“……”
他的话中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时间节点的信息，就算叶廉想要忽视都不可能，就像是在刻意提醒着叶廉一样。
‘我是从未来的世界来的’
‘我可以穿梭时空’
‘我认识未来的你’
白兰杰索用那笑眯眯的眉眼清楚的向他传达着：
我跨越时空而来寻你，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了呢？

第59章 鸽塔相逢
面对眼前这个笑眯眯，浑身都透露着神秘的白发青年，叶廉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盘旋在他心中。
穿梭时空？平行世界？
这种只有他这个外来人靠着系统才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会有第二个人做到。
还有，这个人的目的一定是来找他的，这其中又是什么缘由？
所有的疑问都如果迷雾般将叶廉笼罩在里面，这些天的疑惑加起来几乎能将叶廉埋没，不过叶廉此刻要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冷静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扶了下头顶的帽檐，一双漂亮的碧眸比宝石还要冰冷，泛着浅浅的光泽。
“阿啦啦，骗人呢。”然而白兰却露出一副笃定他说谎的样子，并自然的朝他靠近了几步：“我说的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小叶廉……”
没等他接近叶廉，挡在叶廉身前的安室透便伸出了右臂，阻拦着他前进的脚步。
“不要再靠近了。”他微微挑起的凌厉的眉眼带着心惊的冷意：“这是最后的警告。”
似乎被他那坚决维护叶廉的模样惊到，白兰睁开紫色的眼眸安静的与安室透凝视了一会儿，半晌，唇角倏地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呢。”
那语气中夹杂着的幸灾乐祸令安室透狐疑的皱了下眉，他觉得眼前这个青年令人完全捉摸不透，好似与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白纱，无论是那诡异的语调，神秘兮兮的台词，又或者是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眼眸，都让他不得不对这人多加警惕。
忽然间，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安室透的眼眸倏地放大，因为那张熟悉的脸只在眨眼间便贴近他的耳侧，以至于他能清晰的看见青年左眼下那倒皇冠状的刺青，与青年眼眸的颜色出奇的一致。
！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完全没有看清！
安室透的心中陡然一紧，事情的太过突然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神，而耳边传来的一道若有若无的声线，又让他再次神情恍惚了一瞬。
“你要小心，小叶廉是不会为任何人留住脚步的，他呀，可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呢。”
那带着点轻浮的语气忽然下沉，冷漠中又带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恨意。
“你会被抛弃的，没错，就如同我们一样。”
不需要安室透做出什么反应，白兰就已经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他的脸上又恢复到了笑眯眯的情绪，甜腻的语气如同品尝着丰盛的甜品，每一句尾音都会染上勾人的缱绻。
“那么小叶廉~”他朝叶廉挥了挥手，“虽然我很想跟你多呆一会时间，但是很遗憾，时空还不是那么的稳定啊。”
他遗憾地耸了耸肩膀：“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再来找你了，嗯……不过下次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就不会是我一个人了呢。嘛，不过他们都不是小叶廉最喜欢的孩子的年纪，应该不用过于担忧吧。”
看着自顾自说着话，又自顾自往店门口走的白兰，叶廉一直安耐着的充满杀意的情绪再次逐渐涌现在胸口。
他抬手推开在他面前发呆着的安室透，唇瓣勾起凉薄的弧度，倏地冷笑了一声：“想跑？”
他碧色的眼眸死死凝视着白兰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既然你敢出现在我面前，那就永远留下吧。”
——“以你的性命作为代价！”
说罢，他的脚步猛然朝前方踏去，同时将五指并拳，整个人如同一颗子弹般迅速朝白兰的位置弹去。
他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仿佛使用了全部的力量，在旁人眼里便已经犹如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所以根本看不清他握紧的拳头中覆盖着的凶猛的蓝色锋芒。
不过白兰却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还能够轻易的判断出这锋芒极为危险，如果不想被划开一层皮的话，就要小心的与叶廉拉开距离。
他微微睁开的紫眸透出几分严肃，几乎在刹那间推开店门向外面撤去，而叶廉也随即紧跟其后，与白兰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店内众人的视野内。
此刻已经顾不上如何给客人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安室透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扭头朝榎本梓点了下头后，便也急急忙忙的跟随着两人的身影朝外面追去，转眼间便消失了。
徒留一脸茫然的榎本梓紧张的抱紧了头：“……”
等等，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已经打起来的节奏吗！
啊啊为什么他们店内最近总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啊，是不是被什么诡异的东西缠上了？找个阴阳师来驱散下霉气会不会比较好呢。
榎本梓默默叹了口气，打算认真思考起这个建议。
而一直追到外面的安室透站在店门口左右张望了下，没有看见叶廉的身影后，便凭直觉往右侧的方向追赶。
他多年养成的警察的嗅觉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在拐角处无人的角落里，他的视野里便映出了那身灰色格子衣服的金发青年。
心中紧绷着的心脏蓦地落了下来，一时间连安室透也没有意识到这种莫名的情绪是什么，他只是遵从着本心的朝叶廉走去，并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你没事吧，那个叫白兰的呢？”
叶廉像是沉浸在思考之中一样，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空地上，闻言，淡淡的摇了摇头。
那俊美的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完美的仿佛一片光洁的白玉。
“他消失了。”
好看的唇形一张一合，磁性的声线在空气中流转。
安室透的眼眸瞬间涣散了下，又很快蹙紧眉甩了甩头，将那诡异的想法压了下去。
嘁，似乎跟刚才那个可疑的男人接触后，连他自己也不正常了起来。
“你没有看见他去哪？”他捏了捏眉心，顺着叶廉的回复反问道。
“不，他消失了。”叶廉却坚定的回答道，“他就在这里，凭空消失了。”
“……哈？”
安室透懵了。
不止是安室透，就连亲眼看见白兰的身影消失的叶廉也还处于迷茫的状态。
白兰确实是凭空消失了，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细碎的阳光还能透过他的身体洒在地面，连阴影都不曾留下。
而最后白兰对他所做的口型，大概是在说‘下次再见’。
……
谁特么想跟你下次再见！
叶廉烦躁的砸了下舌，他鲜少有这么憋屈的时候，然而白兰这个男人又是占他便宜又是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开挂到没等他走上一拳就跑了？！
搞得他现在心思沉重，满是不爽，总感觉以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且这种预感就算在对方消失之后，也一直没有消失，简直就如同魔女的预言般，将他未来的情况提前剧透给了他。
“他刚才说的什么时空，平行世界，又是什么意思？”这时，安室透的声音也从一旁传了过来：“你真的不认识他？”
叶廉随便一摇头：“不认识，时空的话我倒是有猜测……”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将后半句话噎了回去，莫名其妙的扭头看向身侧的安室透，眉眼带上几分狐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他的心中，安室透只是一位泡红茶很好喝的服务员，他跟对方没有半点交情，为什么要将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对方？？
而安室透也被他直白的拒绝一怔，那原本担忧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愤怒和压抑，令他直接冷漠的一扭头，别开了视线：“啊，对啊，毕竟我们才刚刚认识，就算我刚才帮了你你也不需要告诉我任何事情、哈。”
唇角讽刺的勾起弧度，安室透最后睨了眼叶廉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不知为何海中再次冒出了白兰对他说的悄悄话。
彻头彻尾的骗子吗。
虽说是失去了记忆，但是这一点确实不能否认呢。
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冷硬的朝波洛咖啡店走去，因此没有注意到叶廉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视线平静的模样。
好半天，叶廉才有些复杂的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再往咖啡店的方向走，反而朝相反的地方漫步。
他需要整理下自己的心情，最近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很明显，白兰是穿越时空来到的这里，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他却拥有可以随意切换世界的能力。
而白兰认识他，还知道他是黑手党的这个情报，那么大概，这个人是叶廉以前被删去记忆中的存在。
那个世界里，叶廉同样是黑手党，但是任务目标却不是太宰治，而他完成任务后就脱离了世界，所以白兰才会一直在搜索着他。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白兰所在的世界正是未来的叶廉所要参与的世界之一，现在他们还没有相遇，而白兰经过时空穿梭来到了现在这个节点，只是因为了解他会出现在这里，这也很好的解释白兰为何会知道他的坐标。
但不管是哪一个，这些来寻找他的人大概都抱有着想要将他带走的想法。
叶廉头疼的拧紧眉心，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人来找他的想法，对于那些人而言，他只是个生命中的过客，就算是突然消失了，那也是他自己做的选择，为何还会有人想要将他带回来呢。
无法理解，无法明白，这被名为‘爱’的囚牢所束缚的感觉。
叶廉凝视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忽然觉得，这天，就要变了。
而另一个世界中，被他的爱所囚禁的其中一位青年，也仰视着这纯净的天空，平静的棕眸里什么情绪都不能渲染。
“十代目。”
穿着西服的银发男人朝青年恭敬的垂下了头，成熟的声线透着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已经检测到白兰成功跳跃了时空，时间间隔一个小时后又再次返回。”
“是么，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隼人。”
闻言，青年回过头，柔软的棕发发梢上扬，下方则是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
他的左手不自觉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圆形的指环，唇瓣浮现的也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虽然让白兰抢先了一步，但我们同样可以乘此机会定位时间轴和坐标，距离能到达过去的日子，也很快就要实现了。”
“一切都是十代目的功劳。”银发男人也由衷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种笑着的神情自从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对抗后就鲜少出现，狱寺隼人一直表现出的都是沉稳冷峻的模样，沢田纲吉情不自禁的轻笑了下，就连他也久违的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过去的叶先生啊……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他温柔的瞳孔中浮现眷恋，忽然将藏在领口内部的一条银色的项链勾了出来。
将底端椭圆形的吊坠打开后，一张十八岁少年时期的自己与身侧二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男人的合照蓦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像是爱怜般的用指腹摩挲着吊坠的边缘，因为靠近胸口而染上了热度的吊坠仿佛在他的掌心里点燃了一捧炙热的火焰。
男人微笑着的表情那么耀眼、那么明亮，仅仅注视着就能感受到那碧色眼眸中浮现着的暖意。
渐渐的，沢田纲吉棕色的眼眸中转变出一层深邃的暗色。
迷恋、不舍、愉悦、痛苦等诸多情绪一起涌上了他的心口，那些想要遗忘的、破碎的记忆不断的窜到他的脑海里，令他陡然手掌陡然收缩。
就像是要将上面的合照印在心间似的，他用力攥紧了吊坠的一端，并俯下身，薄唇在上面落下一吻。
好想见到你啊，叶先生。
他半眯着的眼眸睁开了一条小缝，透出瞳孔中闪过的渗人的冷意。
这次，可不会让你跑掉了哟。
……
安室透一脸愤愤的回到了波罗咖啡店中，身上散发着的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匆忙迎上去的榎本梓顿时犹豫在了原地。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室透动作粗暴的将搭在椅子上的围裙系好，又拿起桌布眉眼凶狠的擦拭起吧台的桌面，即使桌面被他擦的闪闪发光，他也不曾停止动作，就像是要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一样。
这样下去恐怕桌面都会被他给擦漏了，榎本梓担忧不已，还是试探性的朝他唤了一声：“那个……安室先生？”
“啊？”安室透不耐烦的回过头，眼神凌厉的射向了她，那无比凶狠的模样令榎本梓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啊……”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安室透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是自己的态度吓到了她，他连忙放松了浑身的神经，朝榎本梓露出了补救似的苦笑：“抱歉，梓小姐，吓到你了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也逐渐放缓了下来：“刚才心情受到了些影响，请你原谅我。”
见他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榎本梓这才松了口气，也不计前嫌的朝他露出笑容：“没关系，不过这么烦躁的安室先生还是第一次见，果然外面那两位客人发生了什么了吗？”
“不太清楚啊。”安室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活跃着店内有些紧绷着的气氛：“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应该没什么事情了，你不必担心。”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白兰与叶廉的对话，涉及到时间跳跃等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安室透越认真往下缕，就越感到不可置信。
然而白兰尽管看起来比较轻浮，似乎说话半真半假没有一句实话，但是安室透敏锐的察觉到，叶廉对这样的白兰却很警惕，或者说是十分认真，那么这件事就让人匪夷所思了起来。
他非常了解叶廉不喜欢开玩笑的性格，恐怕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安室先生……”忽然间，榎本梓暗戳戳的与他拉近了距离，并调皮的眨了下自己的左眼：“你说你以前不认识那个客人，果然是骗人的吧。”
安室透的眼底倏地闪过一道精光，但他飞快的抑制住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个与平常无异的笑容：“为什么这么说？”
榎本梓忍不住窃窃的偷笑了起来：“因为你不是在客人受到骚扰后第一时间就护在了他的面前嘛，仅仅是陌生人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着急。”
闻言，安室透明显怔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无意识的抬起右手遮挡在的唇部边缘，装作沉思似的微微别开了视线：“……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以前我还以为你跟客人关系不好，现在看来明明是关系太好了啊。”榎本梓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我猜测两位只是因为最近产生了误会才故意冷淡起来装作不认识，是不是这样？”
“嘛……”安室透不敢去与那双笑意盈盈的脸对视，他感觉脸上有些燥热，忍不住用手指抓了抓：“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梓小姐可不要将这些话在他的面前提起，估计他会很生气。”
与其让榎本梓继续牵扯到真相，还不如直接认同对方的观点，将这件事点到为止。
不过真让人头疼啊，他本来是想装作不认识叶廉的样子，结果……今天猝不及防的事件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结果，便是让一个普通人都意识到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安室透有些阴郁的抿紧了唇瓣，作为一个秘密的卧底来说，他只要扯上叶廉的事情就会变得浮躁起来，还真不称职啊。
他对叶廉的情绪可以说是十分复杂。
甚至比起导致他的挚友死亡的诸星大，或者说是赤井秀一，还要复杂。
叶廉是他站稳组织内部后，认识的第一位位高权重的组织‘伙伴’。
那是在三年前的午后，由boss的亲信贝尔摩德亲自传达给他的任务。
与组织代号为‘君度’的人一起组队，对隐藏在东京里正在调查组织的人进行跟踪。
虽说组织里的人员大多都是两人一组，但是安室透一直表现的冷傲孤高，并没有人能够跟他长期组队，因此boss突然下的这个命令可以说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安室透在前往街头见面之前，便打起了十二分警惕，他不能让这位‘伙伴’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公安身份，可以的话，他还希望能够甩掉这个麻烦，自己单独行动。
见面的地点是东京的一座巨大的钟楼前，不远处就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公园，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并不算多，可以说是很适合秘密会面了。
安室透得知的情报只有这位同伴的代号叫君度，会在公园靠近鸽房的位置等候他，胸口还会别着一朵蓝色的玫瑰花。
在听到玫瑰花这个信息的时候，安室透的表情稍微有些扭曲了一下，他十分怀疑这次的见面对象是个女性，否则怎么会选择像约会似的见面方式以及见面地点。
然而当他来到见面地点时，视线中却并没有类似模样的女性身影，在周围伫立仿佛像是在等人的人影起码有七个，女性居多，但大多数是一些年轻可爱的学生们。
安室透的目光细细的扫过这些人的穿着举止，像是悠哉漫步一样在鸽子房附近徘徊。
突然间，他的脚步一顿，视线里映入了一位坐在长椅上的男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在长椅上休息，还不会这么吸引安室透的目光。
从安室透的角度看去，能够看见男人耀眼的几乎跟阳光融为一体的金发，深邃而又俊美的五官，光滑如同白瓷般的肤色。
此刻，男人的后背如剑鞘般挺得笔直，正摊开修长的右手举在半空中，而成群结队的漂亮的白鸽就在他的身侧徘徊飞跃，有一些还大胆的站在他的手臂上，低头吃着掌心的食物。
漫天的白色在男人的周身舒展，迷乱了安室透的眼眸。
一瞬间，就仿佛男人背后绽放出了洁白的羽翼，圣洁的好似天使坠入凡间。
他像是被这一幕惊到了似的怔怔的呆在原地，等到还好不容易回过神后，随即，就看见男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样朝他微微一偏头，唇角浅载着温暖的弧度。
这么一转身，安室透便清晰的看见了那插在他胸口右侧口袋上的蓝色玫瑰。
“……”
安室透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醋。
组织的成员是个戴玫瑰的骚包男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位看起来这么不属于黑衣组织的画风？？
这人哪里是什么黑衣组织的成员，直接加入白衣组织算了，绝对比在这里有前途。
咳，吐槽归吐槽，但安室透也明白人不可貌相，有些人长得人模人样但是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在没有深入接触前，是不能做出判断的。
安室透干咳了一声抑制住心底的诸多情感，随后迈起步子以平常的心态朝男人走去。
越踏进男人四周的范围内，安室透越能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火热的视线，他不动声色的往四周扫视一群，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周围这些等人的群众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偷偷偷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但是大多数都不敢靠近。
而像他这么正大光明往男人的方向走去的人，自然也会受到众人的目光洗礼。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也能称得上是帅哥的缘故吧，这些视线中没有负面的情绪，可饶是这样，安室透也要承受着被围观的心理压力，朝男人走去。
并挂上一抹僵硬的笑容，向男人低头询问道：“失礼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以告诉我的名字吗？”
这种八百年前就已经老掉牙的搭讪台词令周围投来的视线越发炙热，且隐隐还能听见小声的抽气声，似乎这么个活生生的gay出现在她们的世界中，让她们的世界观有些崩溃。
而安室透现在也很崩溃，谁知道贝尔摩德为何要交给他一个这么诡异的暗号，他先前以为是女性没做他想，可是一旦这个对象成为男人，他的脸色也陡然难看了起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难不成组织里的暗号都是这么gay里gay气的？
而听到他的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神情也有些古怪的眨了下眼睛，安室透本以为这是认错了的意思刚想要道歉，就看见男人倏地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吐出一串优美的词语。
“呵，抱歉，没有想到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台词呢。”
他仰着头朝着安室透笑着，碧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泽：“我是叶廉，也是‘君度’。”
说着，他将右手伸在两人之间，如同变魔术一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一秒，一朵鲜艳的蓝色玫瑰便出现在安室透的视野中。
男人的唇角挑起优美的弧度，将漂亮的花朵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很高兴认识你，安室先生。”
……
这就是安室透与叶廉的第一次相遇。
也是一个难忘的，有些诡异的相遇。
事后，安室透曾问过叶廉关于接头暗号的事情，结果叶廉却说他什么信息都没收到，只知道在长椅上等一位混血的男人。
至于那些奇葩的如同搭讪似的台词，他刚听到的时候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安室透这才终于确信，这绝对是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的恶趣味，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出丑。
说来也奇怪，安室透讨厌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就算是时常给他发布任务的贝尔摩德，他也不是很喜欢。
在他的心中，已经清晰的划出了一道黑白分明的界线，一边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一边是公安警察。
但只有叶廉，是最为复杂的，处于分界线上的人物。
甚至，一开始认识叶廉的时候，安室透还觉得这家伙是个天大的好人。
不仅会温柔的提醒他明天的天气，会在他领带歪掉的时候亲自帮忙整理，会在他提出任何请求的时候第一时间回应，还会关注着他的身体健康。
身为孤儿的安室透从来没有受过这么贴心的关怀，所以最初他很不习惯与叶廉的交往。
再加上叶廉直白且有些天然的性格，可是说是安室透最难以应付的人之一。
但自从他发现叶廉的温柔是真心实意的，是一个会抚摸小动物、喜欢可爱的小孩子、组织仅剩的良心人物后，他便改变了自己的计策，尝试着与叶廉多交流起来。
从叶廉这里套出关于组织的情报的话，肯定比面对其他的家伙更轻松。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面对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叶廉总是迅速的给予了反应，有些时候还能说出一些组织的具体计划，帮助了安室透的卧底工作进行的无比顺利。
不过偶尔在一瞬间，面对那信任着的，闪闪发光的眼眸，安室透会感到由衷的愧疚，心情也倏地沉重了起来。
在他面前的叶廉永远是笑着的，传递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安室透完全不知道这份信任从何而来，不过他跟叶廉一般只会在工作上有所往来，便以为叶廉跟谁都是那副模样。
所谓傻白甜……大概形容的就是叶廉了吧。
大概相处了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某天，安室透于早上与叶廉碰面之前，正好偶遇一位抢劫犯，又在搏斗过程中不小心被匕首划伤手臂。
虽说他很快报了警，又匆忙包扎了下伤口，套上外套，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与叶廉平静的打着招呼，但是眼前那柔和笑着的青年却在第一时间眉眼一皱，几乎是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臂。
安室透心中一惊，正要警惕，却见青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泄出几分压抑的怒火，目光死死的注视着他的臂膀位置，从唇缝中冷冷吐出几个字：“受伤了。”
安室透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就连与他相处了很久的同事风见裕也都没有看出他的伤势，叶廉到底是怎么样知道的。
“啊……不小心被划伤了。”尽可能轻松的撒着谎，安室透笑着摸了摸后颈：“我还真是不小心啊，做饭的时候脚下一滑，手臂正好擦过尖锐的桌角。”
金发碧眼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抿紧唇瓣盯着他的伤口方向，尔后二话不说就这么拉着他的手腕，往反方向走去。
“去哪？”
生气的时候，他的力气极为惊人，安室透被他拽的一个踉跄，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我家就在这附近。”
刻意压低的语气明显带出了几分不满，叶廉此刻的声线闷闷不乐，连台词都少了很多。
安室透惊讶的将目光围着叶廉微蹙的眉眼打转，半晌，才饶有兴趣的一弯唇：“你，生气了？”
这还是叶廉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除了微笑以外的模样，安室透新奇的注视着这样的叶廉，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有些兴奋。
回答他的则是叶廉狠狠瞪着他的视线。
……噗。
安室透忍着胸口不断涌上来的笑意，蔫坏蔫坏的翘起了唇瓣。
这副模样的叶廉才更加符合二十岁鲜活的年纪嘛，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太过于沉稳，弄得连他都下意识以为叶廉比他的年纪大多了。
等到叶廉将安室透拽到一间酒店后，就动作娴熟的拿出急救箱，掀起安室透的袖口，认真的观察着那道伤口。
而安室透全程只需要抬着手臂坐在床上等人包扎，态度漫不经心，还能够悠哉的观察着酒店内的环境。
嗯，很符合叶廉这种无趣的性格，房间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如果不是还有行李箱放在旁边，根本看不出来有人住过。
这就是叶廉所谓的家吗，那他没有加入组织之前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凝视着半垂着眼眸，细细为他缠上绷带的，那张英俊的脸。
安室透心中的好奇不断加深。
随后忍不住，突然脱口而出：“你后悔加入组织吗？”
话毕，他倒是率先精神一震，一股懊恼感油然而生。
嘁，大意了！这种私人的问题涉及到对方加入组织的原因，说不定会被对方误认为对组织有所深究！
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岔开话题的时候，叶廉的手指却倏地一顿，抬起那双比宝石更加耀眼的眼眸，自然的朝他绽放了个温暖的笑容。
“不后悔。”
那双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弯起了弧度：“因为只有加入组织，我才能像这样遇见你啊。”
“我们之间能像这样产生联系，安室先生……”
青年用着低沉的声线，蛊惑人心般，对他展露出那颗柔软的、充满爱意的心。
“我真的很高兴。”

第60章 不愿回归
面对叶廉那直言不讳的表白，安室透顿时将所有盘旋在心底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他忍不住别开了视线，仿佛是要缓解尴尬般捏了捏后颈，抿直了唇线。
他似乎敏锐的从叶廉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小麦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热度，越想越觉得这句话有些诡异。
但是身为一个直男，他硬是没有get到这gay里gay气的台词的点，琢磨半天，最终也只能把这归为未解之谜埋进了心底。
然而那一日，面对着那宛如茂密森林般翠绿似的瞳孔时，心脏的跃动久违的漏了半拍的感觉，却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脑海中。
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与叶廉视线交接时，都会下意识的感到别扭不已。
不过叶廉对他的态度倒是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每日，叶廉依旧会用那温柔的笑容来迎接他，而他也渐渐的沉浸在这温暖的感情中，有时候甚至可以在对方的面前展现出‘降谷零’的本来面目。
他自己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只是偶尔有一次与叶廉肩并肩行走的时候，他无意间瞥到坐在长椅上读着报纸的黑发男人的脸，顿时心中一凛。
下一秒，微笑着拍了下叶廉的肩膀：“天比较热，我想要喝点东西，你呢。”
他的话题实在是太过突兀，叶廉明显的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笑着点了下头：“正好我也有些渴了呢，你想喝什么？”
安室透的目光在四周转了两圈，见到几米远有一家排着长队的奶茶店，眼睛倏地一亮：“就奶茶吧。”
他歉意的朝叶廉笑了下，示意了下自己的鞋子：“不过我的鞋带有些松了，想在这里重新系一下，买奶茶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叶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移，果真看见了松松垮垮的鞋带，他没有注意到这是刚才安室透自己将鞋带弄松的，十分自然的应了一声，将安室透扶到了一边空着的长椅上，随后才朝着那人员爆满的奶茶店走去。
安室透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内足以让他十分了解叶廉的喜好，叶廉对于人多的地方一向是敬谢不敏，因为有许多人的目光会围绕着他打转，再加上他本人还有一些洁癖。
可是在他的请求下，叶廉总是会无怨无悔的满足他的要求，并且从未提及过自己的厌恶，这种乖巧不多余的性格尤为令人心疼。
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什么事。”他装作整理鞋带的样子，压低声线与身侧看着报纸的男人说着话：“为什么要突然过来，很容易暴露。”
那语气中夹杂的冷酷和慎重，跟刚才爽朗笑着的青年简直如同两个人。
“降谷先生。”放下报纸的男人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精明的脸，也将声音压得极低，一双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叶廉离去的身影：“很抱歉，总部有紧急联络，希望您今晚能够回去一趟。”
垂着头的安室透不禁皱起眉，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几分：“我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吗？风见。”
被称为风见裕也的这个男人正是他的直属部下，也是他与公安总部联络的负责人。
“倒是还有一些事……”风见裕也有些犹豫的放轻了语气，见叶廉还在排长队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场景，还是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人就是降谷先生所说的组织的成员叶廉吗，感觉给人的气氛很不像是那种阴暗的人呢。”
尽管这完全跟组织的命令不搭边，但是安室透在听到这句感慨时，竟难得升起一股认同感，也就没有呵斥部下的八卦。
“你也是这么觉得？”他的语气中添了几分兴趣：“我也想要向总部汇报下关于他的事情，据我的接触，他并不像是真心想要加入组织的人，身上有很多谜点。”
“您是想要调查他？”风见裕也很快就理解了安室透的想法，他在一边记下来的同时，也忍不住感慨的叹道：“看来您是真的很喜欢他了，刚才一路上那有说有笑的模样，险些让属下以为您都已经将我的身影抛在了脑后。”
“……”安室透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又将右边的鞋带解开，重新系着：“在你眼里看到的是这种情景？我一直都在偷偷警惕着他，没有忘记过这点。”
回答他的则是下属那斜着眼睛无语刺过来的目光，仿佛是在说：警惕？你管这叫警惕？？
安室透没法回答了，他认真地思考了下自己对待叶廉的态度，又后知后觉得认为……好像是有点太亲昵了，就像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友人似的。
友人？
安室透讽刺的勾了下唇，多么讽刺的词汇，他打死都不觉得有一天能对组织的成员说出这样的台词。
此刻，他越是与叶廉显示的亲密，带来的讽刺感就越加强烈。
趁着叶廉回来之前，风见裕也便带着报纸匆匆往无人的角落里面躲去，以防止被叶廉察觉到他们接头的事实。
他偷偷的站在店铺的拐角处偷窥着叶廉捧着两杯奶茶朝安室透走去，而安室透又自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过了叶廉手中的奶茶。
尔后，他们如同相处多年的好友一样就着奶茶的味道聊起了天，安室透甚至还坏心眼的将冰凉的奶茶贴到叶廉的脸颊上，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弧度。
而叶廉也只是微微打了个寒颤，表情带了点无奈的勾起唇，伸手在安室透的头顶敲了一下以示惩罚。
总之亲昵的……根本没眼看！
风见裕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这样了降谷先生还在解释个什么啊，要是能把这段画面录下来寄给他就好了。
不过他的心中也隐约有些担忧，毕竟叶廉无论表现的多么无辜，他也仍旧是那个组织的人，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话……
风见裕也猛地一抖，搓着手掌赶紧将那些不好的念头甩了出去。
而就在他心中忐忑不已之时，一道凌厉的视线却突然从一个方向朝他射了过来，那锋利的光芒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打在他的身后，警察的直觉让他下意识的捕捉到那人的方向，抬眼望去。
然后一瞬间，便与一双碧绿色的眼眸视线相接。
宛如腊月的寒霜，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风见裕也整个人都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中似的，猛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这视线的交接只仅仅停留了一瞬间，金发碧眼的青年就泰然自若的移开了视线，对什么都没察觉到的安室透露出温柔的笑容，但对风见裕也而言，这却像是一个世纪似的漫长不已。
直到青年和安室透的身影一起离开他的视线后，他才蓦地大口大口做着深呼吸，头顶的冷汗细密的落下，划过他的脸颊。
仿佛从万人尸体堆中爬出来的、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杀意，就在刚刚差点将他击垮。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着死亡的威胁。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这是风见裕也本能释放出来的想法。
这个男人果然并不是如同表现展露的那么温柔！
这是清醒后的风见裕也所恍惚惊醒的想法。
必须要、快一点、快一点传达给降谷先生才行，不能让他被那种家伙骗了！！
于是乎，当天晚上汇报工作的安室透，便意外的得知了这个情报。
说实话，当风见裕也拼命的向他讲述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有些半信半疑，毕竟风见只是今天见了叶廉一面，也没有做过深入的接触，跟他所了解的叶廉不同，也很合理。
他笑着安抚着恐慌到极点的风见裕也，心中也逐渐凝聚起一抹疑惑，并下决心要将叶廉的本性全部捕捉。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庆幸做了那样的决定，因为从一开始，他跟叶廉就不是同路的人，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没错，尽管事实如此的令人痛苦，他也要勇敢的撕裂一切假象，接受事实才行。
安室透缓缓的舒了一口气，面对榎本梓一如既往的露出了微笑：“那么，梓小姐，我们要继续好好的工作才行，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
站在熟悉的米花酒店门口，叶廉安静的抬头望着那辉煌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回来了，他记得他今天出门的目的好像是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来着？
结果在咖啡店遇见个莫名其妙的白毛，被对方弄得心烦意乱漫无目的的徘徊，最终……又抵达了原地。
换句话说，就等同于今天什么都没干成。
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现在要是再往回返显然更加的麻烦，叶廉当即决定明天再说，今天就顺从心意回酒店得了。
或许是以前居住的地方位于横滨最高的大楼顶层，他在酒店里选择的楼层也是最高层的豪华套房。
将门卡刷开房门，屋内那几乎全部都是土豪金的摆件就尽数映入了眼里，然而对于只喜爱粉嫩颜色的叶廉来说，这些摆设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吸引力，他随意坐在沙发上，将双腿上下交叠，闭目养神起来。
忽然间，他感到有淡淡的气流吹拂过他的脸颊，并勾起了额前的几缕发丝，往一侧浮动。
有风？
叶廉倏地睁开了眼睛，他明明记得离开前，房间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
有人打开了他的窗户！
意识到这一点，叶廉的眼睛顿时凌厉的眯起，手掌迅速横在胸前释放出了锋利的电流，噼啪的蓝色的利刃覆盖在他整只手掌上，整个人身手敏捷的一转身，朝背后的窗户跃去。
此时，半敞开的窗户再次吹拂过一阵气流，将窗户前方遮挡着的暗红色的窗帘卷起一角，随风飘荡。
一双隐藏在帘后蔚蓝色如同天空般的眼眸，就这样映入了叶廉的眼底。
叶廉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蹲在窗框上的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过长的西服外套将他还未舒展的身形包裹，他静静的屈膝蹲在那里，头顶戴着有些古早的帽子，橘红色的发丝散在脑后，有几缕过长的散在了脑后。
啊……似乎已经时隔三个月不见了。
叶廉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怀念般的笑容。
即使相隔了这么久，他的胸口还依旧能涌现出看见少年的喜悦感。
好久不见。
“中也。”
他收回攻击欣喜的往前迈了几步，那暗红色的窗帘终于尽数被风吹挤到一侧，完整的显露出少年的身形。
不过越加靠近，他越能观察到少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以及胸口极为不平稳的起伏。
“哈……总算是找到你了。”即使呼吸粗重上气不接下气，中原中也眼底的亮意依旧惊人，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倏地挑起个愉悦的笑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叶廉。
紧接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跳进房间内，然而脚步还未踏出，身体却率先剧烈的晃动了下，竟是控制不住平衡的一头往前栽去。
还是叶廉连忙弯腰扶了他一把，这才让他没有狼狈的摔在地上。
见他跪坐在地面上不停的喘息着，就连瞳孔的视线都有些涣散起来，叶廉皱了下眉，决定给他倒杯水顺顺气息。
不过他刚打算抽身站直身体，袖口就立刻被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给抓住了。中原中也用紧紧的、不容他逃脱的力度拽着他的袖口，眼底迸发出祈求的光芒：“等等、不要走！”
这么一拽，他本来平衡的身体再次往前一倾，晃晃悠悠的几乎要摔倒在地板上，叶廉只能手疾的蹲下身支撑住他的身体，将他半抱半搂的拥入怀中。
少年的手掌也顺势从他的袖口慢慢往上移动，最终搭在那令人安心的脊背上，攥紧那薄薄的布料，用力回搂着他的身体。
随后将下颔落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
令人熟悉的气息弥漫进他的鼻腔，总算将胸口躁动的野兽平息下来，中原中也满足的勾起了唇，将手臂收的更紧一些。
历经了三晚彻夜不眠的搜索，他终于找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即使此刻陡然放松的身体令他的困意阵阵袭来，他也强迫着自己要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不能移开视线，不能放松心情，就算叶先生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也还远远不够。
内心这将近三个月的空缺，如何能够轻易填补。
然而胸口不断涌上来的阵阵兴奋感，却让他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他终于可以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将那早在一周以前就该说出口的台词传达过去。
“总算是、见到你了，好久不见……叶先生。”
颤抖着的声音满满传递着少年纯洁无垢的爱意。
叶廉将手掌轻轻穿插在中原中也脑后的发丝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唇角浮现的则是温柔的让人落泪的弧度：“嗯，我也很想你，中也。”
“好了。”他缓缓退出了中原中也的怀抱，转而用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拉近距离后仔细的观察着：“是时候让我好好看看你了，三个月不见，你有没有稍微成长一点？”
被他捧着脸颊的少年眼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他几乎是有些狼狈的侧着脸避开了与叶廉的对视，用强硬的口吻掩饰着心中喷涌的情感：“那是肯定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么。”叶廉看着在他的目光下淡淡升起红晕的中原中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嗯……以我的眼光来观察的话……”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勾起中原中也暗戳戳投过来的期待的视线。
随后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身高这方面倒是完全没有变呢。”
“……”
中原中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变臭，随后简直忍无可忍的将放在脸颊上的手掌抓进手心，头爆青筋的提高了音量：“都说了我还能长高！不要总拿着这种事情戳我的痛脚啊！”
“是是是。”叶廉一脸宠溺的点头：“你说的都对。”
“……”
然而这种轻松的态度，却最是让中原中也所郁闷的。
他明明马上就要十七岁了，经历了黑手党的锤炼，早已不是当初相识时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可是在叶廉的眼中，他似乎永远都是孩子的模样。
真是太讨厌了。
“……算了。”
好不容易找到眼前这个人，中原中也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废话上面，他扣了扣头顶的帽子，发现自己的气息竟已经平稳多了，甚至连精神状态都好多了。
难道跟叶廉说话还有提升精神状态的功效？
他微微挑了下眉。
他根本没有发现在刚刚拥抱他的时候，叶廉就已经释放了治愈性异能安抚着他的精神状态，而叶廉显然也并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多说什么。
他好奇的看向中原中也：“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嘛，是太宰那个家伙。”提到自己的劲敌，中原中也的表情依旧很不好看，他们虽然一起出了任务，似乎看上去关系是好了一些，但实际上也仍旧讨厌彼此。
可是中原中也也不得不承认，凭太宰治的智慧，他的猜测永远是正确的，他既然能从森鸥外的监视中逃出来，并且将情报交给自己，那么他对叶廉位置的判断也绝不会出错。
“太宰说你位于米花市附近，将这里几个区域内所有高级的酒店一一排查，只要问前台有没有混血入住就可以大概判断出你所在的位置。”
中原中也无奈的摸了摸脑后：“嘛，不过这附近的酒店也比较多，再加上我不能引起首领的注意，还是花了三天时间才到达的这里。”
即使他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将这三天的经历一笔带过，叶廉也能够从中感受到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苦的过程，顿时有些心疼的反握住他的手，在他那刹那间有些慌张的表情中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这样啊，你真的很努力了呢，中也。”
“谢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也很想再见你一面。”
“……”
鼻翼酸涩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中原中也怔怔的凝视着那几乎刻在自己心中的熟悉的眉眼，唇瓣不自觉抿紧，不让那在心底流动的热流涌上眼眶。
初听闻叶廉失踪的恐慌感、意识到有可能是首领设计的愤怒感、以及每晚面对着月光而升起的寂寞和悲伤，几乎刹那间全部灌进了他的心房。
这些凝聚起来的情绪，最终又化为唇边拉开的浅浅的弧度。
——‘我找到你了’
“……总之！”像是要遮掩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情绪似的，中原中也冷硬的转过了头，用干巴巴的语气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组织内部都在传你受了重伤下落不明，你又为什么会来到东京，先解释一下。”
“受了重伤下落不明？”叶廉挑了挑眉，他倒是首次听说这样的说法：“这是森鸥外那个王八蛋传出来的？”
“他倒是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啊。”
就算是再不喜欢一个人，中原中也也从来没有从叶廉的口中说出一句脏话，而此刻，无论是叶廉那讽刺的语气或者眼底流转的怒意，几乎将真相全部揭露。
中原中也垂着眉眼摸了摸帽檐，一时间对森鸥外的情绪很是复杂。
一方面，森鸥外是他恭敬崇拜的首领，他们通过与叶廉的接触，关系越发融洽。另一方面，森鸥外又是陷害叶廉的真凶。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他心中，令他大脑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他心底清楚的知道，如果要在叶廉和森鸥外之间选一个的话，他的心会更加倾向于谁。
“……我跟太宰会支持你的。”
半晌，他倏地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生硬的语句：“你想要、取代森先生……我们都会帮你。”
尽管吐出这些台词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对于拥有高尚忠诚、正义之心的中原中也来说，他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已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由此，便可轻易的窥视到，叶廉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比他所要坚持的品质还要高出一些。
他目光认真的凝视着叶廉的双眼，眼中的凛然的杀意一闪而过：“只要是你的决定，我就会遵从，请下命令吧，叶先生。”
他的觉悟让叶廉的神情稍微恍惚了一瞬，与他这种人不同，中原中也正是源于内心的高尚品质，才会显得如此耀眼如此炫目，而中原中也却能为了这样污浊不堪的他抛弃了真正的内心……这到底是一种怎样坚持的感情呢。
叶廉不能明白。
但他现在却无比渴望的想要拥抱对方。
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少年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叶廉一直平静跃动着的心跳终于加速了起来。
炙热的血液从他的胸口迸发，逐渐蔓延到了四肢，涌上了大脑，让他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这一刻，胸口叫嚣着的心情不是虚假的。
“……谢谢你。”
中原中也倏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偏过头，看向青年那白皙的耳垂。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你为了我做出了这种选择。”
叶廉的唇角勾起了浅载着春风的暖意，碧色的眼底中，也转瞬即逝的消散了一抹动容的情义。
“……但是不必了，我不想取代森鸥外，也对港口黑手党没有什么兴趣。”
“抱歉，我跟你不一样，对组织本身没有任何的留念。”
“只有你跟太宰，是我难以忘却的，唯二的存在。”
“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你们已经长大了，即使没有我的存在，也能够独立的生活下去。”
静静的听着耳边青年平静的讲述，中原中也眼眸中浮现一丝迷茫，他无法理解叶廉的选择，但随着话题的逐渐深入，那迷茫竟逐渐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恐惧，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他永远不想听见的那句回答，却像是要撕开他的血肉般死死的朝他的大脑注入进去。
他想要堵上耳朵，他想要逃离这里，但是身体却由于极度的恐惧而无法行动，只能手指发颤的听着青年温柔的呢喃。
“我不会再回去了，中也。”
“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我也从不期盼着有回去的一天。”
金发的男人逐渐退出了与他的拥抱，表情再次回归于平静。
明明他脸上的笑容那么温柔，明明他的举止那么的体贴。
可那冷漠的、丝毫没有犹豫的话语，却如同刀子般尽数扎进了中原中也的心脏。
“不要再来找我了。”

第61章 除妖人
“不要再来找我了。”
场面一片死静，压抑着的气氛带来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
中原中也眼眸睁大的凝视着微笑着说着离别话的叶廉，猛然呼吸一滞。
似乎总算抓到手的珍贵的宝物，再次从他的指缝里滑走，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什么也没办法做到。
“……等一下啊，叶先生！”像是要逃避般的不去深想叶廉话中的含义，中原中也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向前迈出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紧绷，用力攥紧了拳头：“那个……对！如果你是在担心我们没有办法赢过森先生，根本没有必要！”
他的眼中无意中浮现出渴求的光芒，正一眨不眨的仰视着叶廉的身影：“有很多部门到现在也是支持你当首领的，只要跟他们私下里沟通好，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太宰那个家伙也能提供些策略！”
“虽然太宰那种混蛋我到现在还是很讨厌，但他的策略和想法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跟他在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就是有点不爽！”脑子慌乱成了一团的中原中也已经六神无主，几乎是一股脑的将心中想到的事情宣泄了出去。
“我也会用异能力帮你，你也知道我的异能很厉害，组织里还没有能够阻挡我的人！不然、不然我也可以异能暴走，你是见过的……”
见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与之相应的是，脸上的无助却也越来越明显，叶廉在心底有些无奈的叹息着一口气，面对他所喜欢的孩子，尤其是中也这种类型，他还真不想说出那么残酷的话啊。
但在叶廉的心中，任务始终高于一切，就算他再怎么对中也眷恋不舍，也不会为了个人的想法而违背任务。
“中也，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方面。”
所以他稍稍抬高了些音量，让自己的语气颇显冷硬：“在强调一遍，我对首领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回到组织里去。”
听到他那几乎不曾出现在记忆中的冷漠语气，中原中也的身体下意识的一颤，如同坠入冰窖似的，身体发冷，面色苍白。
此刻，绝对不能离开叶廉的这种意识全部侵占了他的心，令他急中生智的又想出一个办法。
“……既然你不想回到组织的话，那就不回去好了。”他妥协的咬紧牙关，眼底猛地迸发出希翼的光芒：“我们两个就趁机离开组织，躲到他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对啊，这样就好！”
叶廉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放弃组织内的地位名誉而选择跟自己一起生活。
“正好森先生也不知道我来找你的事情，就算离开也会有一两天的空白时间才能发现，太宰那个混蛋倒是有点麻烦，不过我们可以选择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中原中也绕着原地不断的徘徊着，半眯起的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筹划。
足以可见，他的认真程度。
然而叶廉却蹙起了眉，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稍微压低身体，与他的视线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他以稍显斥责的口吻，一字一顿的讲述道。
闻言，中原中也眼底的光亮倏地灭了下去，就像是好不容易在暴风雨中点亮的油灯，再一次悄声无息的被人掐灭。
他的眼睛无意识睁大，带着满满的无法接受和抗拒。
“为、为什么……”他的嗓音中竟透着些沙哑，仿佛正在压抑着喷涌而出的岩浆：“你……讨厌我？”
“当然不是。”叶廉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了一丝柔和的弧度：“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啊，中也。”
被黑暗吞噬的眼眸重新恢复了一点亮意，不过中原中也还是紧紧的捏着拳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那是、为什么？”
叶廉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世界，不要为了我而轻易打破它。”
“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吧，你很喜欢那群部下吧。”叶廉抚摸着中原中也的脸颊，轻声笑了起来：“就算害羞想要隐藏也不可能哦，因为我一直在注视着你。”
“跟我不一样，你在组织里会得到真正的幸福，那么又为什么要抛弃这种幸福呢。”
冰冷的脸颊上贴上了柔和的暖意，中原中也的眼眸闪了闪，情不自禁的将手掌覆盖在叶廉的手掌上。
不可思议的是，只要触碰到这希望的温度，他的心底也会涌上满满的幸福。
与组织中生活的那娟娟细雨似的幸福不同，是另一种能够填满他心柊空缺的爱意。
是啊，他确实在组织里生活的很好。
但是那一多半的的幸福是来源于你啊。
如果接下来的世界里没有你的存在，那他那所谓幸福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他睁开那明亮的蕴藏着整片天空的蓝眸，将自己的心意清晰的传达给眼前的青年：“叶先生……”
他轻轻颤抖着浓密的眼帘，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没有你的未来，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只要你就足够了。”
在叶廉陡然愣住的视线中，有着橘发的少年逐渐收紧了抓着他的手掌，那双满载着暖意和笑意的眼底，仿佛纯白的飞鸽扑扇着羽翼划过苍穹，在他的心中溅起了一道莫名的涟漪。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是少年所能许出的最诚挚的告白。
“……”
有一刹那间，叶廉的心脏倏地抽动了下，唇瓣轻轻翁动，想要遵循最心底的渴望，逐渐回握起少年的手掌。
他尚且不能理解这时的心动，过后回想的时候也只觉得迷茫不可思议，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被那颗温暖的心给打动了的。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他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和计划。
对于太宰治的成长来说，中原中也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他不能改变这两个人的状态，绝对不能。
叶廉用力的闭紧了双眼，狠狠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尔后他睁开了眼睛，神情依旧恢复了冷淡和严肃。
中原中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态度的转变，刚要皱眉询问，叶廉就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掌，随后丝毫不曾犹豫的张开嘴，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抱歉，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中原中也的瞳孔蓦地一缩，无意间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是叶廉头一次，如此冷淡且直白的拒绝他。
拒绝的还是他那晶莹、透明的爱意之心。
啪的一声，他仿佛能够听到那颗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不想再解释什么。”像是不想再看见他似的，叶廉缓缓的转过身，灰色的外套下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你走吧，今天能够见你一面把话解释清楚，已经足够了。”
“……！！”
叶廉的举止简直压垮了中原中也心中那最后的希望，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向前够去，随后一把抓过了那浮在半空中的外套一角。
他本想顺势去抓叶廉的手臂，但是背对着他的叶廉只轻轻侧了下头，他便对上了一双淬了冰霜的碧眸，比宝石的温度还要冷硬，令他恐惧的蜷缩了下手指，没有继续上前。
好害怕……此后永远跟叶廉没有了交集……害怕。
“等等！”中原中也的脸上僵硬的扯出了一抹笑容，他的手掌在微微颤抖，就连声音中都透露着恐惧：“你是在……开玩笑吧，叶先生。”
“拜托了……”曾经满脸骄傲肆意的为王的少年，却在叶廉的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只卑微的想要祈求对方的一丁点爱意：“不要说这么寂寞的话啊。”
这语气中隐约夹杂了些哭腔，听得叶廉再次蹙眉，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怕自己会心软。
“不要离开啊，留在我的身边啊……”
橘发少年的肩膀不断的耸动着，满脸都是压抑着的痛苦，他直白的叙述着自己的心情，将所有的傲慢和自尊撕碎。
“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拜托了……叶先生……叶先生……不要离开我。”
然而这最后的请求，却在叶廉毫不犹豫从他的掌心中扯出自己衣角的动作中，彻底破碎了。
“！！”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了双眼，湛蓝的眼眸隐约有水光闪烁，几乎是迫切的想要去追回那令人眷恋的背影，但是叶廉的脚步却始终冷淡的往前走着。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他的光就在他的面前，无情的抛弃了他，走远了。
中原中也怔怔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眼底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让他再也受不了的一咬牙，猛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直到飞到东京四周的一片无人的森林中，他才用攥的紧紧的拳头，发泄似的朝最近的一颗树干上砸去。
“可恶！！——混蛋！！”
一边砸，一边如同野兽般在空中咆哮。
周围应声而倒塌的树木同样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但这依旧掩盖不了少年的咆哮声。
惊的住在这附近的村落的村民纷纷走出院子，在一起凝视着山顶上那眨眼间就倒塌了的古树，议论纷纷。
不知道发泄了多长时间，这附近的树木几乎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中原中也这才喘着粗气，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凌厉的眉眼中染着挥之不散的痛苦和悲伤，即使发泄了这么久，他心中的空洞也始终无法弥补。
“啊啊啊啊——！！！”
他双手抱着头，再一次面向天空，仰天长啸。
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溢出，顺着双颊缓缓流淌。
最终坠落到漆黑的土地里，什么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他却如同一位被无家可归的孩子，只能无助的放声哭泣着，哀恸着那早已失去的幸福。
……
赶走了中原中也的叶廉，几乎彻夜未眠。
只要一合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清晰的浮现出中原中也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
叶廉无奈的将手掌搭在额头上，只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眸，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果来的人是太宰的话，恐怕他会更加清楚的意识到任务的重要性，从而果断的将对方撵走。
结果，来的人却是中原中也。
还是那个可以为他放下一切的本是骄傲的少年。
这让叶廉更加处于一种负罪的感觉，愧疚感久久残存于心。
如果这就是太宰没有自己来而选择让中也来的理由的话，太宰这孩子，果真是绝顶聪明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慨对太宰治的教育很有成果，还是应该叹息自己竟然给自己挖了个坑。
总之辗转反侧了一宿，导致叶廉第二天便二话不说直接奔向了波洛咖啡厅，他现在急需要红茶来调解自己的心情！
然而现实却再次给了他重重的暴击。
“实在抱歉，安室先生的话现在不在，所以我们没有办法营业。”
正在挂上休业店牌的榎本梓对叶廉歉意的笑了笑：“请您明天再来吧。”
叶廉的脸色一黑，语气也陡然冷硬了起来：“他干什么去了？”
“唔……”榎本梓犹豫的纠结了一会儿，但是看在叶廉跟安室透原本就是熟人的份上，还是小声的回答了：“实不相瞒，我觉得最近这家店应该是有妖魔作祟，所以想要找个阴阳师来帮忙查看下。不过安室先生说他正好得到一位除妖人来到东京的情报，一大早就去请除妖人帮忙了。”
“除妖人？”叶廉狭长的眼睛倏地迷了起来，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嗯……我是分不清除妖人和阴阳师的区别啦。”榎本梓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不过应该都可以吧，就随着安室先生的想法了。”
“是么。”叶廉冷淡的点了点头，既然安室透不在，他也就可以直接拜访毛利侦探事务所了。
不过临上楼前，他还是看在波洛的红茶不能消失的份上，与榎本梓多说了两句话。
“不要再去请什么阴阳师了。”
他在榎本梓疑惑的眉眼中，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你们店内没有任何不存在现世之物，这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诶？”
榎本梓猛地蹲在了原地，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
然而叶廉已经起身走向了楼上，徒留她一个人在原地一脸懵逼。
叶廉敲响了楼上的侦探房门。
这次里面再不是几天前那无人应答的模样，很快就传来人的脚步声。
门从内侧被推开，露出一张中年大叔的脸，脸上的两撇小胡子异常的显眼。
他身穿宝蓝色的正装，看见叶廉的脸时明显怔了下，直到叶廉脱帽朝他微微欠身，他才像是惊醒似的请叶廉进屋：“啊！……请、请进。”
“阁下就是毛利侦探吧。”
叶廉任由他引领自己走进屋内，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那些空荡荡的酒瓶和烟灰缸里的烟蒂让叶廉皱了下眉，不留痕迹的坐在了最远处的沙发上。
“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坐在叶廉的对面的沙发上，颇为得意的做着自我介绍，随后才转而带着些探究的看向叶廉：“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倒是将叶廉问的有些语塞，其实他来到这里都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一句话，至于为什么要拜访毛利侦探，又或者他到这里有什么目的，叶廉通通没有想。
不过仔细想想看，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来到侦探社只是傻坐着不说话也确实挺蠢的。
叶廉微微拧起眉心，忽然问道：“你认识我吗？”
“……哈？”毛利小五郎显然没有被这么询问的经历，一时间怔的动作都停止了，目光不断在叶廉的脸上徘徊，半晌，说话的口吻都带着些底气不足：“请问您是什么明星之类的吗，抱歉，我不太关心这种事情……我女儿大概会知道，但是她现在去上学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确定毛利小五郎以前没有见过自己，叶廉对乱步的推理更加的迷茫了，不过他倒是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可以拜托侦探调查的事情。
“如你所见，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叶廉直接摊牌道：“所以我想要拜托你来调查我下的身份。”
“调查背景？”这还是毛利小五郎第一次遇见自己调查自己过去的案件，他缓缓的眨了下眼睛，梳理着现在已知的信息。
“那么可否告诉您的名字，年龄，还有你记得什么，比如说友人状况，家人状况之类的？”
“我叫……”叶廉卡到嘴边的名字忽然一顿，转而换了个称呼：“我只知道我的代号名为君度，但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代号。”
“君度。”对酒颇为了解的毛利小五郎顿时挑了下眉：“这是一种酒名。”
“没错，我知道的情报只有这些。”叶廉颔首：“除此之外，关于我的年龄，家人，朋友一概不记得。”
见此，毛利小五郎有些头疼的眼角跳了跳，可以说对这位客人的背景调查简直就是一抹黑，什么都是不详。
他为难的将双手交叉，抵在下颔上，并纠结的抿紧了唇瓣：“实话说，您这种案子有些棘手，所以我……”
还没说完，就看见叶廉从衣服内的口袋里掏出一打崭新的纸币，放在桌面上：“这是定金50万。”
“……”
看着那厚实的一打钱，毛利小五郎眼睛都要直了。
“事成之后，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
“……！！”这下毛利小五郎都快要窒息了。
由于这并不是自己的卡，叶廉花的格外爽快，还带了些想要报复森鸥外的意思。
感到毛利小五郎因为这么多钱而陡然捂住了心脏心动了一把，却还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他又很冷淡的将手掌重新伸了回去：“看来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那我只好放弃吧。”
“不不不。”这招的效果出奇的好，毛利小五郎立刻用身体挡住桌面上的纸币，干笑着冲他笑着：“我接了！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保证会将你的身份调查清楚，相信我！”
叶廉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那护犊子的行为，保持沉默。
于是毛利小五郎只能讪讪的将身体重新坐直，继续打探着有关叶廉已知的情报。
但是因为叶廉给予他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他想要找人下手都无从开始，只能无比头疼的在纸上将‘君度’的代号重重画个圈，并表示给他两周的时间，如果没有找到线索，届时将会全额退返押金。
叶廉满意的应了下来，这也是考验毛利小五郎作为侦探的素质之一，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会提到这个不起眼的男人呢，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他虽说对过去的自己不太感兴趣，不过这么多人对他熟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却也不喜欢，能够得知自己的情报，也是有好处的。
等到叶廉离开侦探事务所的时候，竟好巧不巧又一次在波洛咖啡店的门口处遇见了安室透。
且安室透身侧还跟着一位黑发的青年，诡异的是，青年的半边脸上被咒符所掩盖，只露出左眼的红瞳。
这副诡异的打扮令叶廉立刻意识到了，想必这位就是安室透所请来的除妖师。
那位除妖师墨黑的发丝于脑后束成一条辫子，长相清秀，脸上时刻勾起疏离的弧度，但当那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叶廉的身上，却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般，眼底迅速迸发出惊人的亮意。
叶廉就这么冷冷注视着除妖人的目光，讽刺的勾起了唇。
“你刚从毛利先生的家里出来？”
看见他的第一眼，安室透率先愣了下，随后才警惕的打量着叶廉。
尽管不知道安室透为何这么防备他与毛利侦探的见面，但是这只会令他更加对毛利侦探好奇，叶廉慢慢的颔首，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反而就着除妖的话题聊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真的去请了位除妖师过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除妖人身上，却是跟安室透说着话：“看来这一位并不是网络上的那些骗子，是有些真才绝学的。”
安室透微微蹙了下眉，说实话他也一直对身侧这位除妖师半信半疑，如果不是榎本梓认定店里有鬼魅魍魉马上就要去网上找什么阴阳师，他也不会在无奈之下提到这位曾经跟自己打过一面之缘的除妖师——的场静司。
他们两个只是在遇到抢劫事件的时候见过一面，而安室透将钱包换给的场静司的时候，的场静司便将自己的名片交给了他，并告诉他有任何关于妖怪的事情都可以跟他讲。
安室透因为好奇除妖师这个职业专门上公安局的官网查了下的场家，果然有记录。据说的场家代代都是著名的除妖师，并且在除妖的社会里广为人知。
与其找一个不知名的阴阳师，还不如找一个靠谱的除妖师。
抱着这种心情，安室透决定休业一天，请的场静司过来看一看。
但是作为从小接受科学主义教育的三好少年，即使查了资料，他也仍旧没有办法对的场静司所说的话完全相信。
而叶廉只见了一面，连话都没有交谈，就笃定了的场静司是一位真正的除妖师，这又是为什么？
“……我才是。”这时，一直似笑非笑的的场静司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血红的眼眸也变得深邃不已：“本以为这里不会有什么感兴趣的存在，没想到……我还真是幸运啊。”
他所表现出的兴趣和兴奋显然超出了对陌生人的第一印象，安室透越发有些不自在的蹙起眉，往前迈出一步，遮挡住的场静司看向叶廉的视线。
“的场先生。”他弯着唇角笑了起来，顺手指向了波洛咖啡厅：“这就是我想请您检查的店铺，请您先进去吧。”
他的真实意图是想要阻止的场静司对叶廉的关注，然而的场静司却忽然向一侧移步，踏出了他的遮挡的范围内。
“请不用担心，安室先生，您的咖啡店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朝安室透笑了下，只是笑容带着几分深意：“但是眼前这个，却是一个难得钓上来的大鱼呢。”
头一次被形容成猎物，叶廉的眼底也逐渐泛起了冷意。
“呵。”他毫不犹豫的朝着的场静司释放着杀气，唇角冷淡一勾：“到底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气氛陡然凛冽了下来，这股刺骨的杀意连安室透都忍不住悬起心脏，偏偏的场静司却显出一份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是手指轻轻在袖口中动了动，速度快的谁都没有发觉。
安室透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徘徊着，完全不能理解现在的状况，为什么除妖人会对叶廉感兴趣，叶廉又为什么会突然升起杀意。
隐约的，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浮现，又被他快速给压了下去。
而在这一刹那，的场静司终于动了，他从袖口翻出一张画着诡异线条的咒符，并双手夹起随意在空中一挥，那咒符就仿佛会活动一样竟自动朝叶廉的方向飞去。
但叶廉却连警戒都没有警戒，只是随手朝咒符抓去，就跟抓一张纸似的那么简单，轻易的化解了的场静司的攻击。
“哦？”见此，的场静司更加兴奋的舔了下唇瓣，“果然厉害。”
说着，他紧接着再次从口袋中掏出一连串的咒符，这些咒符的颜色比刚才那张还要鲜艳，恐怕威力更上一层楼。
眼见他就要将漫天的咒符朝叶廉的方向扔去，安室透却率先出手如电，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并以不容他逃脱的力度扣紧，令那些咒符没有再向外飞散的可能性。
“的场先生。”
安室透朝他微微一笑，半眯着的眼底，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寒霜。
“这位先生可是我们店里的客人。”
“请不要擅自对他动手。”

第62章 孤儿院
见到安室透用如此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场静司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尝试着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却发现安室透的力度大的惊人，如果他不给安室透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对方便不可能让他随心所欲的制伏住眼前这位妖怪。
“安室先生，你误会了。”
不过的场静司也能理解那些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对他产生的误会，对待安室透的态度依旧很礼貌。
“我现在正是在受你的委托，进行工作中啊。”
他朝安室透优雅的笑着。
而这带着点深意的语句令安室透将眉梢压的极低，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还没有明白吗？”的场静司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他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对方却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到底是没有理解他的话呢，还是说……
的场静司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理解了却没有办法接受呢？
不过他对人没有什么兴趣，此次接受委托也只是还安室透一个人情，不需要考虑雇主的情绪，因此便直白的说出了口。
“安室先生，在你眼前的这个存在，就是将你的咖啡店弄得不得安宁的……”他用手指指向金发男人的方向，唇角的弧度逐渐挑起，故意停顿了两秒。
尔后，才在安室透那倏地睁大的眼睛中，缓缓开口道：“——妖怪啊。”
“还是实力非常强大的，可以变成人模样的妖怪。”
安室透：“……”哈？？
他扭头将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叶廉，而叶廉也一如既往摆出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任由他打量，根本看不出什么可疑之处。
于是，安室透重新将目光落在了的场静司的身上，只是这次却染上了些看精神病似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安室透用匪夷所思的语气说着话，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恭敬和礼貌，在他眼里，的场静司就是个极其离谱的骗子：“但是这位客人跟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是妖怪。”
“普通的人当然看不出来伪装成人类的妖怪的真实模样。”但的场静司却极为笃定的笑了：“但在除妖人的眼中，却能真实的映出他的原本模样。”
“不知道安室先生是否了解这只妖怪，跟他相处的时候是否有时候会感到违和呢？”
他慢条斯理的压低了声线。
“譬如说冷血、轻视人命、性格孤僻，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随着他的列举，安室透的眼底倏地闪过几分复杂，没错，这些违和感一直都在叶廉的身上浮现，他曾经也多次猜测过叶廉性格如此矛盾原因是什么，却始终没有答案。
是什么才导致叶廉会对小孩子露出温柔的笑容、会轻柔的抚摸小动物，但对除了特定人以外的人类，只展露出极为单薄冷酷的一面。
这些疑惑一直盘旋在安室透的心间，几乎成了他想要耗尽毕生心血也要解开的谜题。
如果将这归为非人之物的特性，呵，倒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但是……
“光凭这种事情就判断是人是妖的话，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安室透嗤笑了一声。
他与叶廉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两年，也曾见过叶廉毫不留情杀人的一面，但是即使是这样，叶廉也从未展现过不属于人姿态的一面。
妖怪不都是那些能够上天入地，脚不沾地就可以飘到的数米外的存在吗？
在脑中幻想了下飘着走的叶廉，安室透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
“安室先生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理解。”眼尖的发现安室透在偷笑，的场静司不明随意的挑了下眉，却依旧按照自己的本心说道：“我这里的这几道咒符就有着将他恢复成本来妖怪面目的能力，请松开我的手，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看。”
他本以为说道这种份上安室透自然会松开他的手，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动物，谁不想亲眼见证下非人之物呢。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安室透非但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反而逐渐将他的手臂往下压去，迫不得已收回了攻击。
“抱歉。”安室透笑眯眯的朝他露出笑容，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今天劳烦你跑一趟的薪酬我会照常结算，请就这样回去吧，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
的场静司的眼睛瞬间冷了下去，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性格好的人，只是因为对方对他有恩才一直客气的对着话，但现在，他也有些无法忍耐了。
“在此之前，我能确认下你和这个妖怪的关系吗？”他的声线仍旧是有些轻佻上扬的语气，然而态度却明显冷淡了不少：“为什么你会这么护着他？”
他抬眼瞥着从始至终只是冷眼旁观的叶廉，作为一个妖怪却如此得到人类的信任，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种理由当然很简单了。”见他绷起的小臂开始放松，安室透也随即缓缓的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臂，眉眼弯弯绽放了个面对客人时明亮的笑容：“因为这位客人可是我们波洛咖啡店的忠实粉丝，每天都会光临，我们可不想放手这样一位有钱的顾客。”
……顾、顾客？
如果不是的场静司习惯性以冷静的扑克脸示人，他都险些控制不住有些扭曲的表情。
只是因为有钱捧场？？
这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叶廉从始至终都没有表达过与安室透的亲昵，安室透也全程没有跟叶廉有过言语示意，乍一看上去，两人的关系非常一般，根本不像是有什么特殊的交情。
从来没有所谓朋友存在的的场静司完全不知道还有一种叫做默契的关系，整个人都陷入纠结中，蹙眉沉思起来。
而这时，一直挂着讽刺弧度的叶廉却倏地错开视线，与安室透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简简单单的凝视着彼此，须臾，又极为默契的别开了视线。
安室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是什么样子，刚刚与叶廉的对视，仿佛让他回到了一年前他们还是默契搭档组合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就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对视，也能感受到内心的温柔和平和。
啧，明明想要避开这个人，却又不自觉被对方吸引。
就连这种时候，他还是想要相信他。
“的场先生。”为了不节外生枝，安室透决定寸步不离的警惕着的场静司：“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他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自然的就像是在恭送客人。
的场静司用淡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右手的手指细微的摩挲了一下，装作妥协的转过了身。
而就在所有人都松懈了的这刹那间，两道似乎用鲜血绘制的咒符却猛然从他的袖口里射出，直直飞向了没有防备的叶廉。
安室透的瞳孔下意识一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脏会恐惧的顿了半拍，想也没想就在原地跳跃着朝那些咒符伸出了手。
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真的在这里戳穿了叶廉一直戴着的假面，他与叶廉的关系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
虽然他一直都在刻意的与叶廉拉开距离，但是一旦到了危机的时候，他在心底最先冒出来的情绪还是紧张与恐惧。
他想要守护叶廉，即使对方已经忘记了他。
他咬着牙拼命的朝那些咒符伸出手指尖，并且正好抓住了其中一张捏在了掌心中，但是飞出去的咒符有两张，另一张咒符就在安室透的视野内，眼睁睁、无力的看着它从指尖溜走。
“小心！廉！！”
无意间，安室透将埋藏在心底的称呼脱口而出。
他眼中浮现着的担忧和紧张直直的传达到叶廉的心脏。
心脏的跃动猛地加速了两拍，恍惚间，叶廉仿佛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浑身都是伤痕的坐在地面上流着泪水。
“……廉，他们都讨厌我的脸，说不是日本人……我也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要是你能收养我就好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幼小的孩子朝他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对着他撒娇似的伸出了双臂。
叶廉的太阳穴倏地闪过一丝痛苦，这久远的记忆像是要破土涌出一样，在他的心底长出一颗小小的种子。
不过显然现在并不是回忆过去的好时机。
叶廉眼神一凛，眼前的咒符已经近若咫尺，几乎下一秒就要贴到他的额头上，他能感受到血绘制的符咒带给他的威压，但是只有这点灵力，是不足以与他对抗的。
叶廉并起两根手指，指尖上迅速浮现出跃动着的蓝色的锋芒，随后只从上到下朝前方迅速一划，那张咒符就轻飘飘的被划成了两半，在半空中灰飞烟灭了。
而他本人却一点伤害都没有，就连脚步也尚未踏出，显得极为轻松。
“……”
安室透那差点要吼出去的担忧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一脚堪堪落在地面上，等到稳住平衡后，才目光极为震惊的看向叶廉。
由于角度和叶廉的速度过快的缘故，他只看见了叶廉只一抬手，就轻轻松松将咒符弄破，却没有注意到那细微的异能力。
感情……他的那些担忧和紧张都是浪费了呗。
谁能想到这些他自以为杀伤力强大的咒符竟然对叶廉一点用都没有！
那他刚才还跳起来阻拦咒符，还大声提醒叶廉……
天啊。
安室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陡然热了起来，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有多么自作多情啊。
还好他本来就是小麦肤色，即使红着脸也看不出来，只是因为羞赧死死的垂着头就是不敢对上叶廉的眼睛，因此也就错过了叶廉看着他时，眼底闪过的复杂的光芒。
而此刻，的场静司也是颇为惊讶的蹙紧了眉，他也没有想到，即使用上了最强大的咒符，也没有办法对抗眼前这个妖怪。
原因恐怕有两点可能性。
第一，这只妖怪是修炼千万年的极为恐怖的存在。
第二，这只妖怪受到了神明的庇护，或者有什么极大的因缘。
以他的能力还没有办法分得清是哪种，不过不管是哪种，他都对眼前这只妖怪十分感兴趣。
的场静司以前的梦想就是捕捉到最强大的妖怪当自己的式神，他一直都在期待着像这样与强大的妖怪的邂逅，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兴奋感，下意识的勾起了唇角的弧度：“真不错啊，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闻言，叶廉和安室透都转过身来面向他，两个人的神情颇为相似，都是用阴冷的眼神死盯着他。
不过安室透的眼底却又多了些其他的情绪，像是夹杂着愤怒和厌恶，的场静司想了想刚才自己偷袭的做法，有些懂了。
“确实。”终于，叶廉总算是开了口，刻意压低的声线中带着冰冷的杀意：“我也越来越想杀你了。”
一见面就攻击他，甚至还对他露出了那种贪欲的眼神，叶廉无法忍耐这种人的存在。
“那可不行，凭你还杀不了我。”的场静司却很是自信的笑了下，他浑身上下都是为了防止妖怪偷袭而制成的宝物，就算强大的妖怪也没办法对他动手。
不过换句话说，他现在也没有法子应对这种妖怪就对了。
“嘛，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需要准备更多更强力的式神，才能与叶廉对抗。
的场静司朝叶廉别有深意的一笑，随后转过身不在留念的朝反方向走去：“不过，总有一天……”
他缥缈的声音被风吹散在了萧瑟的秋风中。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
然而以叶廉的耳力，却清楚的听清了。
叶廉冷哼了一声，不再去理会的场静司的话，如果可能的话，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他才行，就算会被其他除妖师追杀。
此时偌大的街道上只有叶廉和安室透两个人的身影，两个人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到彼此的身上，又因为各种不同的理由而难得都没有开口。
气氛陡然诡异了起来。
安室透还在为刚才那露骨的关怀而感到羞耻，这种安静的氛围更是让他坐立难安，他忍不住无措的捏了捏后颈的骨骼，视线不自在的下移，干咳了一声：“咳，那什么……你是打算来波洛喝红茶的对吧，正好我回来了，进来吧。”
根本不知道害羞是何物的叶廉抬眼看了下那标注着休业的牌子：“还营业吗？”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营业的。”安室透沉默了下，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但不是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对你很失礼吗，姑且是波洛请来的人，也是要向你赔罪的。”
没等叶廉说话，安室透就率先将店门口推开了一条缝隙，有些别扭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
于是叶廉抱着不去白不去的想法，跟着他走进了店内，只是在二人距离极尽的时候，忽然问了句：“你觉得我是妖怪吗？”
安室透动作一顿，手臂的神经迅速紧绷。
“既然你以前认识我，那以你的感觉，我是妖怪吗？”
背后的青年用低沉且冷淡的口吻，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明明才只是白天，升起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的颀长，叶廉隐藏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眯着眼睛对他挑起阴冷的弧度。
一瞬间，安室透只觉得脊背上都泛起了细密的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他还是飞快的镇定了情绪，做了个深呼吸后，眼眸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清明。
“是不是有什么意义吗？”
这回换做叶廉怔了下。
“在我的记忆里的你，就是完完整整的你，这就足够了吧。”
“……”
虽然叶廉无法看见安室透说出这话时的表情，但是对方与平时不同的那认真的语气，却让他不自觉深信，这就是安室透心中最真实的情感。
唇角的弧度倏地温柔的翘起，叶廉下意识扶了下头顶的帽檐，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只留下光滑优美的下颔曲线，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这个时候，叶廉终于有些好奇起来，他跟安室透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零碎的浮现记忆碎片、那个小麦肤色冲着他笑着的男孩，是不是就是眼前的男人。
他在与他的交集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安室透对待他的态度会如此别扭。
想要找寻过去。
想要找寻被系统删除了的记忆。
这还是叶廉第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
由于今天放假，另一位店员榎本梓并不在店内，安室透颇为随意的为叶廉泡了一壶红茶，同时为自己磨了一杯咖啡，就这么坐在叶廉对面的座位上，轻松的将双腿交叠，品味着咖啡的香醇。
他一手托着下颔，悠哉的看着对面将身体挺得笔直的叶廉，忍不住吐槽道：“你真是一刻都不肯放松啊，喝茶这么悠闲的时光还这么一板一眼。”
“下午茶是一种优雅的活动。”叶廉闭着眼睛淡淡的解释道，手指随意的摩挲着白瓷茶杯的外缘：“不可懈怠。”
“明明同是混血，我就没你那么呆板。”安室透却无奈的松了松肩膀，却又倏地讽刺一笑：“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受到过大家族的教育吧。”
闻言，叶廉倒是放下了端着的茶杯，顺口问了句：“你小时候是在哪里生活的。”
他问的实在是太过于自然，以至于安室透想也没想就回道：“孤儿院。”
但是下一秒，他便一怔，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体，眨着眼睛朝叶廉的脸上看过去。
“你……”停了三秒钟，他组织了下语言，“你竟然会主动问我关于我的事情？”
叶廉脸上的表情一点没有发生变化，反而平静的垂眸抿了口红茶，“怎么，很奇怪？”
这绝对很奇怪吧！
安室透震惊的捏紧了咖啡杯，他非常清楚叶廉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类似于‘你会想去了解蚂蚁的过去吗？’这种情感。
而叶廉也一直表现出对他的冷淡，今天竟然会突然好奇的问他的过去，这简直就像是天上下红雨似的，百年难得一见。
……但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叶廉对他，稍稍的感到了一丝兴趣？
不知为何，安室透的胸口浮现出淡淡的喜悦，紫灰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点亮意，随意选了些孤儿院不重要的事情与叶廉闲聊着。
“……有记忆的时候，我就一直待在孤儿院内。”
“不过大概是我混血的模样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大家都不喜欢我，也没有人收养我。”
虽说讲述的是有些悲伤的过去，安室透的唇角却是在温暖笑着的，因为在那冰冷的孤儿院中，有一个他始终难以忘怀的身影陪伴他度过了最孤独的几年。
尽管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容貌，但那个人高大的身影，模糊的面容，偶尔还会在他的梦里出现。
“只有一位青年来孤儿院看望我，而且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带着我最喜欢吃的糖果或者零食。”
他的眼底浅载着暖意，温柔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亲自教了我关于打架的方法，并告诉我只有强大起来才不会任人欺凌。”安室透噗嗤一笑：“很奇怪的人吧，竟然教小孩打架什么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小时候，他以为青年就是他的天。
他无比期望着那个人的出现，并且将他接养回自己的家中。
然而青年最终却并没有收养他，在某一天，他就像融化的雪花似的无痕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与他见过面。
不过后来倒是有借他人之手，每年生日为他买了许多礼物，供他去全国屈指可数的学校上课，甚至一直提供援助金到他大学毕业，直到他上班后有了经济来源。
安室透也尝试在上学期间做打工不接受那人的资助，然而那个人却固执的每年都会寄出固定的资金，有些时候甚至将支票塞进他的门缝里，因此安室透只能接受了那人的好意，并且将这份好意时常记载心底。
他早已忘记了那人的脸，也不清楚那人真实的姓名是什么，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很无聊的事情对吧。”安室透弯起眉眼，对叶廉笑了笑：“比起你的过去，我的过去非常普通。”
“没，很有意思。”叶廉却摇了摇头，在安室透再次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的目光下，陷入了深思。
孤儿院，无偿的提供帮助……
这些细节怎么想都似乎很像是系统颁布任务的风格，在加上他对疑似小时候的安室透的记忆……
可是安室透不记得那个来照顾他的青年的脸，却又认识自己，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廉完全想不通，情不自禁的追问道：“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安室透捏着下颔思考了一会儿：“每次见面的时候好像都穿着一身的西服，而且我记得也是混血……”
他倏地轻笑了下：“哈、感觉倒是跟你很相似啊，只是年龄对不上而已。”
在他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悲伤哭泣的时候，他隐约记得青年温柔的用指尖拭去他的眼泪，并且用轻柔的语气告诉他他的脸与自己一样，都是日本和欧洲那边血统的混合，也是造物主偏爱的存在，他可以为自己的容貌感到骄傲。
这句话被他牢牢的记在心理，由此可以推断出那人也应该是混血。
他那玩笑般的话却让叶廉心思一动，一个答案几乎在他的心底呼之欲出。
他曾经接受过有关于安室透的任务，又为了这个任务而与安室透刻意保持着距离，并且一直等到他成年之后。
那么后面又发生什么了呢？
叶廉好奇的追问了下去。
“我从事了那个人建议我的工作。”这回安室透却只是微笑着透出模糊的情报，没有给叶廉试探的可能性：“不过到最后发现不合适，就转而来这里做服务员了。”
尽管此刻的气氛良好，安室透的警惕性却依旧很强烈。
一但触碰到关于他心中那私密的事情，他就像一只刺猬似的将全身锋利的刺竖起，防备的警惕着每一个朝他走过来的人。
他是公安局派到组织的卧底的这件事，永远不能向他人透露，更可况，那个人还是曾经是组织一员的叶廉。
虽说叶廉已经处于失忆状态，并且疑似脱离了组织，但他们的关系就算在亲密，安室透也会把这件事死死吞进肚子里，永远封存。
“零，成为一名警察吧。”
面容模糊的青年在临走时，曾经这样的嘱托过他。
得知青年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天，他哭的很伤心，所以对这段话印象极为深刻。
那人温暖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顶，拥抱着他瘦弱的身躯，并用柔和的声线在他耳边呢喃：“警察是最正义、最纯白、最温暖的存在，拥有这些品性的你，一定可以成为出色的警察。”
“如果你能够成为一名警察的话，到那时候……”
安室透已经记不清后面的话了。
少年时。多少次在梦中，他承受着失去全世界的伤心，眼角含泪的惊醒，但是后半句话，却从来没有呈现在脑海中。
到那时候会怎么样，他们会再一次见面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事实上，他连那人的信息也一无所知。
这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期盼而已。
而他现在也确实成为了一名警察，还在从事着最危险的卧底工作，如果那人对他有所关注的话，应该也会现身在他的面前了吧。
好想见你一面啊，不知名的恩人。
可能的话，他想拥抱着那个人，与他分享着这些年来的经历和趣事。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给予了我第一份爱。’
安室透眺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紫灰色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温柔的让人落泪的暖意。

第63章 那位大人
盯着桌面上那热乎乎的、仿佛散发着铜臭味的五十万日元，毛利小五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虽说他为了金钱而盲目的将这个工作揽了下来，但是面对一个没有记忆甚至连名字都是代号的人，他能够调查的方法实在是非常有限。
唯一有一个能够拿出手的证据就是……
毛利小五郎看向手边的手机，上面正清晰的显示着一位青年的照片。
青年坐在沙发上，后背如同松柏般挺得笔直，表情淡漠的看着摄像头，翠绿色的瞳孔漂亮的宛如宝石，那身灰色的西装更加为他增添了几分优雅跟绅士，藏在帽子下的几缕金色的发丝也异常的显眼。
这混血的外貌，应该能够排除大量的干扰信息，不过，终归是要靠运气。
想起青年临走时嘱托他的‘只在东京调查即可’，毛利小五郎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天知道东京这么多人口，他到底这要调查到什么时候啊。
但为了这笔丰厚的报酬，他还是决定努力试一试！
于是做出决定的毛利小五郎一脸兴奋的将日元全都放进自己的钱包，随后——便打开了电视，准时收看了冲田洋子的综艺节目。
调查什么的等下午再去就好了，诶嘿嘿，洋子小姐，我来了~~
当放学归来的毛利兰与柯南推开侦探所的大门时，看见的就是整装待发的毛利小五郎整理着发型，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有工作吗，爸爸？”
毛利兰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这个时候父亲还要出门，大多数都是因为工作。
“啊，接到个比较棘手的工作。”毛利小五郎将自己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漫不经心的回道：“估计晚上会很晚回来。”
“不会是什么危险的工作吧。”闻言，毛利兰却隐隐担忧了起来，蹙眉求证道：“要小心点啊，爸爸。”
就连柯南也停住了回房间的步伐，认真的打量着毛利小五郎的脸。
“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放心好了。”但毛利小五郎却一脸轻松的摆了摆手，见女儿这么担心自己，便详细解释道：“只是要帮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调查他的背景而已，只是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是，所以比较难办。”
毛利兰心头一松，不过转而浮现的便满是对这位失去记忆的人的同情：“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她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心，眉眼溢出几分悲伤。
“那他现在一定处于惊恐和寂寞中，相当于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越是带入着自己失忆的场景，心中就越是担忧和心酸，忍不住认真的嘱托着自家父亲：“你一定要帮助他，爸爸！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出一份力，不能让那个人一直陷入不安中。”
“我倒是很想帮他找到记忆啦。”毛利小五郎垂着头，低声叨咕了一句：“毕竟他出手那么阔绰……”
“但是，只凭着容貌也太难了，那个人还要求不能求助警察，要私密的进行调查。”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些感慨的柯南倏地神情一凛，脑中迅速闪过一道灵光。
一个失忆了的人却不能去求助警察，这又代表着什么？！
要知道只要在警察局的信息库一对比，这个人的身份就会马上浮出水面。
除非……除非他所做的事情，是危险到没有办法通知警察的事情。
柯南习惯性的陷入思考中，一手捏起下巴垂着头，然而忽然间，他就听到了毛利小五郎的下一句抱怨。
“而且这个顾客给我的唯一信息就是他有个代号，还是一种酒的名字，这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嘛。”
“！！”柯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气沿着他的脊柱渐渐上涌，令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睁着大大的眼眸迅速朝毛利小五郎跑去。
“叔叔！”他此刻神情严肃的根本不像是个小学生，就连说话的口吻也带着些命令：“他的代号叫什么，快点告诉我！”
“啊？……哦、哦。”毛利小五郎被他命令的口吻一怔，竟下意识的回答了：“君度、君度橙酒的君度。”
“君度……君度……”
柯南在唇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却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
他意识到这是个陌生的代号，那个可怕的黑衣组织又有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原因不明。
为什么组织的人会委托毛利大叔调查自己的身份，陷阱？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深意？
一次性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柯南的大脑顿时混乱不已，他只能再一次向毛利小五郎询问一些别的情报：“叔叔，那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具体的特征吗，或者穿着打扮什么都行，告诉我！”
然而总算在他的一瞬间威压中回过神的毛利小五郎，这一次却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堂堂沉睡着的名侦探小五郎竟然会被一个孩子震慑住，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吧。
“去去去，这是客人的隐私，怎么会告诉你。”所以毛利小五郎选了个非常敷衍的理由赶走了柯南，并且带上手机往外面走去：“我要出门了，别来烦我小鬼。”
“啊！等等！”柯南连忙想要去拦他的脚步，这要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是一旦涉及到黑衣组织，他是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想错过。
可惜，谁都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连毛利兰也一把拽过他的手臂，告诫似的绷紧了神情：“柯南，爸爸要去工作了，你可不能出去捣乱啊。”
柯南被堵的哑口无言，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毛利小五郎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但倏地，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转而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锁上房门，随后拿起手机朝灰原哀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还没等灰原哀开口，他就马上提高音量覆盖了其他的杂音：“灰原！拜托了，我知道你还在对黑衣组织的人恐惧，不想多谈，但是我这里似乎已经接触到了黑衣组织的成员，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说实话，如果灰原哀真的不想谈的话，柯南也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够强迫她说话，毕竟灰原哀对于黑衣组织的恐惧他非常了解，人总是会对恐惧的话题避而不谈，他能够理解灰原哀的心理。
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试一试，因为现在灰原哀也成为了他们的同伴。
对面的人停顿了几秒钟，在柯南那越发紧绷的神经中，半晌，倏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现在我已经整理好心情了，你想要问什么？”
一如既往冷静的发言令柯南兴奋的露出了笑容，他就知道灰原哀绝不是那种一味逃避的胆小鬼。
“你知道君度这个代号吗！”
“君度。”灰原哀思索了数秒，才轻声道：“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我离开组织后才加入的吧。”
尽管很细微，但柯南还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颤音，恐怕她是在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恐惧。
心理浮现了一丝愧疚，柯南决定速战速决：“那天你遇见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全部告诉我，我很怀疑他就是君度。”
“……”
灰原哀的声音再次沉寂了下来，静悄悄的似乎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她开了口，吐出一段富有诗意的、却极为压抑的台词。
“……像是介于光明与黑暗，矛盾的、混沌的颜色。在一刹那间，他展现了天堂和地狱，诡异的将二者糅杂在了一起……但最终，黑暗还是将他吞噬了，光明的那一面，总是很快会变成了混沌。”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明白了吗？”
柯南：“……”
抱歉，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那个……灰原？”已经满头问号的柯南忍不住吞吞吐吐道：“能不能用普通话把那人的外貌讲述一遍？我只想知道他的长相。”
“…………”那边安静了半晌后，终于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随后，灰原哀那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传来：“混血，二十多岁，很好看，金发碧眼，懂了吧，名侦探。”
不知为何，柯南觉得后面这句名侦探多了几分讽刺。
不过他总算是能够对得上君度的外貌了，光是混血、金发碧眼这一条就足以锁定少部分的人。
放下电话后，柯南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深刻的面孔。
说起来，一年前在横滨认识的那位黑手党，似乎就是金发碧眼呢。
但很快，他便好笑的摇了摇头，黑手党摇身一变变成黑衣组织什么的，哈、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再也不想跟那人男人见面了啊。
于是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唯一的情报，转而去细细琢磨起君度的目的了。
而另一边，毛利小五郎将叶廉的照片打印了出来，决定去找一些上流社会出没的地点，寻找下线索。
毕竟叶廉给人的感觉便是出身和礼仪都是上等，是大家族的可能性很高。
但如果大家族内没有人放出寻人启事的话，也不排除是私生子的可能性。
这是毛利小五郎暂时能想出来的，唯一的一种寻人方法。
他只顾着闷头沉思往前走去，因此当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收住脚，猝不及防被撞的往后一仰，堪堪摔倒。
他摸着都撞红了的额头往前瞪去，刚想训斥下眼前这位走路不看路的人，结果却被那人诡异的装扮给吓了回去。
男人身体很壮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还戴着可疑的墨镜遮挡住大半张脸，与他对视时，脸上的不爽几乎要溢了出来。
一看这人就不好惹，还不如少一事，毛利小五郎立即笑呵呵的鞠躬倒了个歉，如同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见状，男人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也没有去理会这个胆小鬼，当目光不经意下移时，忽然看见了脚下多出了一张照片。
他好奇的将照片捡了起来，只扫了一眼，眼底便露出了些许诧异。
“伏特加。”倏地，他的前方传来一道阴冷的声线，一位长发散在身后，同样穿着西服的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却无比的凌厉，几乎不敢与他对上视线：“你在磨蹭什么，走了。”
“大哥。”伏特加下意识的捏紧手里的照片，解释道：“刚才撞到我的人身上掉下了一张照片……”
“扔掉。”琴酒冷漠的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半点情感的转过了身：“现在最重要的是情报，赶紧走。”
被大哥一命令，伏特加便顿时不敢说什么了，他直接松开手任由照片随风飘荡在马路中心，又被一辆车快速碾压皱成了一团。
“明白。”他快速跟上了琴酒的脚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把话说完了：“……那张照片上的人跟大哥一样是混血，还是金发碧眼呢。”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琴酒还在前进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迅速的转过身，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锋芒，连表情也无意间添上了几分凶狠，声音比起刚才更加阴冷可怕：“你说什么？！”
伏特加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缓了几秒钟，才继续开口道：“……照片上的男人是个混血，跟大哥你一样，有什么问题吗？”
他本以为那个说着‘扔掉’的冷淡的大哥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谁知道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却迸发出惊人的亮意，并且迅速朝他一伸手：“照片呢？”
“……”伏特加怔了下，说话时不由自主带上些小心翼翼：“已经遵照大哥的命令……扔掉了。”
随后，他便眼睁睁的看着听了他的回答的琴酒心情不爽的砸了下舌，并且毫不留情的瞪了他一眼：“废物。”
“…………”
伏特加表示很委屈，他明明都是照着大哥的指示来干活的，为什么最后被骂的永远都是他。
琴酒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再睁开眼睛时，方才那激荡的神色早已不在。
就算是混血、就算是金发碧眼，又不一定真的是那位大人。
他还处于机密任务中，不能仅仅因为这件事动摇心态。
如果那位大人回来了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主动找到他，所以……
就算心里再怎么烦躁，也要忍耐下去。
——一切，全凭那位大人的意志。
“走了。”
琴酒重新迈开了步子，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那张皱皱巴巴的照片就从他的全世界路过，最终又化成了无数灰尘中的一粒。
……
夕阳西下，日薄云山。
泪痕已经全部干涸的中原中也终于动了动发僵的身体，站起了身。
他的周围一片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根，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的交叠在地面上，呈现出一副被什么凶兽破坏后的狼藉。
而那双掺杂了些浑浊的湛蓝色的眼眸，也终于开始恢复光亮。
中原中也用力吸了下鼻子，用袖口胡乱擦拭着眼角的痕迹，咬着下唇不让的自己呜咽声溢出。
直到爆哭了一阵心情好受了不少后，他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浑身覆盖上红色的薄膜，飞向横滨的方向。
他今天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虽说总部有太宰那个家伙帮忙遮掩，但继续呆下去说不定会遭到森鸥外的怀疑。
既然叶廉拒绝了他的跟随，那他只有兀自舔着受伤的伤口，回归到原本的世界中，但是……
如果这么轻易就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开玩笑！他绝对不会允许！
以中原中也的急速飞行，大约半个多小时就能回到总部，提前在小溪旁洗了把脸确定眼角没什么可疑的红色，中原中也这才面色无异的来到了首领办公室汇报今天的情况。
他的表现太过镇定，面对森鸥外心血来潮的提问也没有露出马脚，因此，完美的骗取了森鸥外的信任，并借着傍晚的月色，偷偷来到了与太宰治约定的房间。
乌发的青年就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手随意的支撑着脸颊，唇角拉开细微的弧度。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华如水的透过身后的窗户，洒在了他的身上。
中原中也一瞬间仿佛对上了一双琉璃般透彻的眼眸，里面流转的红色的光晕妖冶的几乎能震慑着心魂。
中原中也的脚步倏地一顿，眉宇严肃的拧起，因为这样的太宰治明显很不正常，像是一具没有什么情感的戴着微笑假面的木偶，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与诡异揉捏在一起，连他头皮都有些发麻起来。
“喂，你……”
他本想质问下太宰治的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太宰治却反而堵住了他的嘴。
“果然，叶先生不想回来，对吗？中也。”
提到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中原中也的心情倏地沉重了下去，只有不安的扶了下帽子，想要遮住脸上的流露出来的情感：“啊……”
顿了顿，他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你提前就已经知道了吧。”
“我本来还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找到叶先生的情报后，你竟然没有第一个冲上去迎接他，反而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你最讨厌的我。”
处于焦躁和欣喜中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诡异，几乎是凭着一腔热血将米花市附近的酒店翻了个遍，然而就如同被从头到脚泼了桶冰水般，直到现在才总算意识到了现实。
他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早知道叶先生他不会在回来了，所以自己不敢去面对他，我说的没错吧。”
“……你终于意识到了呢。”面对他的质问，太宰治却只是更加勾起脸上的弧度，随后漫不经心的拍了拍手掌：“没错哦，我是故意让你去的，要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迎接叶先生回来的机会。”
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心思被中原中也揭穿，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心中已经被挖空了一个大洞，又有什么是他会在意的呢？
比起对太宰治利用自己的愤怒感，中原中也的胸口涌出的更多是不解和迷茫，叶先生为什么不打算回到组织中，是不是太宰治做了什么？
仿佛知道他心中的疑问，太宰治只是勾了勾唇角，随意回答道：“我知道你现在想问什么，如果我回答我也不清楚，估计也不会让你满意呢。不过只有这一点你要明白，我是绝不可能这么眼睁睁的放叶先生离开的。”
少年清澈的声线被他压低了几分，倒显出几分磁性和深邃，太宰治眼底的黑暗逐渐浮现，唇畔的笑容也倏地落下去几毫米。
“轻易踏入了我的世界里，就不要抱着能够离开的打算啊，正如他一手教导出来的那样，我现在……可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黑手党呢。”
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带上了几分亲昵和调皮，但是中原中也却忽然感到脊背上涌上一道凉意。
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太宰治比起以前似乎变了很多，但要让他具体的形容，他却只能支支吾吾模糊不清。
虽说他对现在这样的太宰治越发不喜，但是总的来说当前两人的目标是一样的，中原中也按耐住心中的诡异，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
闻言，太宰治眼眸动了动，眼底快速浮现一丝暗沉，不过开口时却跟平常说话的语气并无不同：“暂时只能想出一个方法啊……毕竟，我还是太弱了。”
因为弱小，所以才不能主宰他人。
因为弱小，所以只能仰视叶廉的背影。
真讨厌啊……现在这样无力弱小的自己。
胸口的悲伤似乎再一次要涌来出来，太宰治连忙用力闭紧眼睛将胸口那翻荡着的热流压了下去。
这些天，他一直让自己处于极度冷静和虚空的状态，这才能够度过看不见叶廉时那漫长的日子。
“那么，中也。”
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神态依旧空洞的毫无波澜，唇角的笑容也像是被刻上去的一样，没有半点暖意：“你与叶先生相遇的时候是哪里，什么时间，发生了什么，把这些情报都告诉我吧。”
“作为交换，我会把叶先生亲自带回来。”
“……”
看着眉眼浅笑的少年，中原中也紧绷着的神情小幅度颤了下，下意识的扶着帽子，眉梢不爽的蹙紧。
虽然很不爽，但是凭他是没有办法将叶廉带回来的。
太宰治却可以，因为太宰治的做法从来没有出错过，他仿佛能够预知人类的情感一样，一直冷静的观察着。
就算是叶廉，也不会有问题。
只要能将叶廉重新带到他们的身边，就算、就算在叶廉身边并肩前行的人不是他，他也……
中原中也用力的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的几乎将指甲刺进血肉中。
半晌，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下来。
“我把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你，所以——”
他满脸烦躁的砸了下舌，别开了与太宰治对视的眼眸。
“你绝对要把他带回来啊，太宰！”
——
叶廉今天又遇到了一个神经兮兮的人。
这人外貌极为普通，放到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女性，大约二十多岁，与叶廉相遇时是在一家很普通的店铺中。
在看见叶廉的第一眼，那人手里提着的手提包就倏地散落了一地，而她竟然第一时间顾不上捡起，反而盯着叶廉的脸不可置信的猛瞧。
那火热的目光刺的叶廉想要无视也做不到，因此叶廉不耐烦的蹙了下眉，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
谁想到，与他对上视线的女性却明显有些畏惧的绷紧了身体，还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
叶廉等了半天也没能得到她的回复，也就不再耐心奉陪下去，转身便离开了店铺中。
然而谁能想到，自从这件事发生后，叶廉总能察觉到炙热的视线就围绕着他的身侧打转，当叶廉狐疑的寻找时，却只能在人山人海中扑了个空。
这视线不带任何敌意，只是试探性的观察着他，虽说不需要太过警惕，但是被人日复一日被人跟踪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这天，叶廉终于逮到一个机会，故意走到偏僻的胡同里迅速将身影闪过到一面墙后面，等到跟踪的人匆匆追上后，便猛地现出身形，一手掐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被他正好掐住命脉，脸上溢出痛苦的神色，借着明亮的日光，叶廉发现他并不认识这张脸。
这也是一个女人，却与第一天感到违和感的那个女人五官完全不同。
叶廉蹙了下眉，他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在一直监视他，难不成这还是个团体？
“你是谁？”得不到答案的叶廉只好收紧手掌的力度，威胁似的压低了声线：“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说！”
一般团体组织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血性，不会轻易的屈打成招，而叶廉对拷问审讯等技术并不熟悉，他早就提前做好了问不出来情报把人杀死的准备。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被他钳住脖子的女人却很快就说话了。
说的还是令叶廉一脸懵逼的话。
“等等，是我！”
没等叶廉疑惑的继续询问，就看见女人挣扎着用手伸向自己下颔的位置，用力一撕，一张面具就这样轻松的撕了下来。
露出如同流泄的水银般银色的长发，和一张偏向于欧美人的漂亮的五官。
这还是叶廉记忆中第一次现场围观了快速变脸的方法，一时间无意识怔在了原地，手掌也因为震惊而松懈了许多。
多亏如此，女人终于能够大喘息一口气，朝叶廉勾起了细微的弧度。
“boss，好久不见，您总算回来了吗？”
叶廉：“……”嗯？？？

第64章 乌丸莲耶
尽管从同事风见裕也那里得知了叶廉不同的一面，安室透却始终半信半疑，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他始终更加倾向于眼见为实，在他面前的叶廉永远都展露出温和贴心的一面，这也就成为了他迟迟没有选择与叶廉疏远关系的决定性因素。
而自从那次与风见裕也进行的交流后，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安室透再一次接到了boss的命令，这次依旧是贝尔摩德间接为他下达的。
——铲除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对组织伸出獠牙的家伙，一个都不要留。
这是安室透加入组织后首次参加算得上是重要的任务，而他的搭档正是叶廉，两个人在月黑风高的夜晚熟练的拿起枪支，摸索到了敌人的据点附近。
还好这次的敌人也是黑暗上无恶不作的恶人，身为人民正义的使者的安室透这才没有感到绝望。
虽说他在加入组织后就做好了流血和牺牲无辜之人的准备，但是如果面对的是一般人，他的心不管怎么样都会感到抗拒，而这种抗拒说不定会让他的身份暴露。
这次的敌人也是正义的敌人实在是太好了。
安室透由衷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能在这前行的黑暗里找到自己纯白的身影。
然而除了要杀人这件事令他心中不舒服外，还有一件事也让他一直忧心忡忡。
他眉头微皱的看着身侧跟他并肩前行的男人，男人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正在细心的擦拭着手里的手.枪，只是在安室透的眼里，那浓密的睫毛轻轻扑扇着，宛如一只被惊动了的蝴蝶。
在他的潜意识中，性格温柔且安静的叶廉是未经过鲜血洗礼的，最为干净的存在。
在他的手里放上枪支，几乎就等同于在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手里安上利爪，怎么看怎么的不协调。
叶廉真的能够狠下心杀人？
不，在此之前，他真的能对那血肉模糊的场景无动于衷？
安室透担忧的默默叹了口气，他已经能提前预想出叶廉那害怕到身体僵硬的模样了。
“发生什么事了，安室先生？”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叶廉迎上了他的眼眸，又自然的勾起了唇角：“为什么要叹气？”
伴随着月光如水一般清澈的散落在他身上，越发衬的那张白皙的面容柔和温雅，干净纯洁的像是插上羽翼的天使。
安室透看着这样的叶廉，更加想要叹息了。
但是不行，如果他现在表现出紧张的话，恐怕叶廉也会被他渲染的展露出负面情绪。
眼前这个青年就像是一只被保护的很好的金丝雀，恐怕没有人会希望他会露出心碎的神情，就连安室透自己也隐隐下定了决心。
这个比他小了五岁的青年在他眼里还是只幼崽，还是需要保护的对象，所以这次任务，他要保护叶廉才行。
“……这次战斗你只要自保就可以了。”安室透拍了拍叶廉的肩膀，朝他露出了个爽朗的笑容：“剩下的交给我去做就好，明白了吗？”
闻言，叶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明白他语气中的深意，不过最终，叶廉也没有作出反驳，甚至都没有问清原因，便微笑着歪了下头，应了下来。
他总是这样的让人省心，让人爱怜，所以安室透也情不自禁的想要把最好的奉献给他。
他只要坐在王椅上微笑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自己。
这一刻，安室透由衷的露出了笑意。
两个人握紧武器潜入了敌人的据点，并在敌人警惕之前就悄声无息的利用格斗术放倒了看守的人员。
安室透始终走在最前方，以那宽厚的背影保护着身后的叶廉的，而叶廉也如同他所应下的那样，基本上只会因为自保而动手。
当他们一点一点趋近于据点深处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继续隐藏气息的安室透沉下心，悄悄的将准星对准了敌人的大脑。
但在按下扳机的前一秒，他的心脏还是出现了一阵抽动，面色陡然难看了起来，就连手掌也开始轻微的发抖。
就算是面对这些恶人，他也没有处决每一个生命的权利。
如果他是以警察的身份站在这里的话，就会将他们全部逮捕进大牢，让他们用劳动来偿还这前半生所欠的债务。
就才是最正义、最公平的做法。
他没有傲慢到能够随意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因为他仍旧是那个从小被教育效忠于国家，心中拥有正义之心的警察。
于是，安室透扣着枪的手掌不经意往下移动了几公分，随后才迅速的开了枪。
子弹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弹射，随即正中敌人的右臂，也剥夺了对方能够使用武器的可能性。
听到打斗的声音后，据点内的其他敌人第一时间警觉了起来，然而没等他们拿出属于自己的枪支，基本上百发百中的安室透再次朝几个方向扣动了扳机，不一会儿屋内便接二连三响起了敌人的悲鸣声。
如果有人想从后方潜入来攻击安室透，叶廉就会使用格斗术将他们揍翻，在他的掩饰下，没人打扰安室透自然发挥超常，不一会儿，屋内的所有敌人都身负子弹倒在地上打滚。
在敌人的额头上停滞了一秒，安室透面容复杂的松懈了笔直的手臂，缓缓将枪垂到了身侧。
“命令是要把他们都杀死才行。”
拍了拍手掌灰尘的叶廉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
安室透犹豫了一会儿，眼神忽明忽暗，最终，他无奈的叹息着，用极为严肃的神情看向叶廉：“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行动了，先到此为止吧。”
……我们叫警察来收拾残局怎么样？
安室透张了张嘴，暂时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这可是个极为危险的赌注，警察与黑衣组织是绝对相反的存在，对于组织的成员说，是怎么也不可能在犯罪后想着叫警察的。
就算安室透做卧底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摸清组织内部的规矩和任务，但是这一点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跟在他这里的要是是除了叶廉的任何一个人的话，他都不可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也不会做出这种会留下把柄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叶廉，正是因为身后的这个人是他觉得可以信任的存在，他才敢纠结着，要不要将这个想法告诉对方。
啊……明明是敌对组织的成员，在这几乎每天都相处的将近半年的时间里、在这种他每日都要担忧身份是否会被暴露的不安中……他竟然真的在与叶廉的交往中产生了一丝快乐，也付出了自己的一点点信任。
并且，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说服叶廉离开组织，与他一起真正的走到光明之中。
……要赌一把试一试吗？
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没等安室透终于下定决心将心中的话全部讲出来，一只温柔的手掌却倏地摸上了他的头顶。
眼前的金发青年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带着柔和的弧度，朝他绽放了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头顶传来的温热的触觉，以及这有些熟悉的轻抚感，都让安室透怔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在孤儿院时候的生活，那个人就是这样缓缓的抚摸着他的头顶，给予他无限的爱意。
‘你还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啊，零。’
“你还真是爱撒娇呢。”
就连两道声线也在现实和记忆的夹缝中重叠。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中恍惚了起来。
‘……可以啊，尽情的向我撒娇吧，我可以实现你的心愿，想要什么圣诞节礼物，零？’
“可以啊，如果你这么决定了的话，我会遵从你的选择的。”
涣散着的瞳孔中，倒映出被帽檐遮挡住上半张脸、以及只剩下下颔棱角分明的曲线弧度。
唇角浅载着暖暖的笑意，将安室透拖入朦胧与梦幻中，一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砰。
然而下一秒，耳边炸响的枪响声令他猛然睁大了双眼。
在他的视野内，叶廉的右手正端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他的身后，枪口还散发出一阵烟雾。
难、难道？！
安室透下意识的就想回头看去，但是叶廉的左手已经下移到了他的脑后，并穿过他浅金色的发丝，牢牢的扣住他的头颅，不让他有能够回头的机会。
因此，他只能看见叶廉唇角勾起的弧度，以及碧色的眼睛中流转的诡异的光芒。
“不用担心，也不用在意。我会替你完成任务。”
倏地，青年俯下身，用磁性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呢喃：“……所以，你只要注视着我，就足够了。”
“……”
尽管青年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弹奏着的悦耳的大提琴的音符，但是在安室透的耳中，此刻却宛如恶魔的低语。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某种可怕的想法扎根在他的大脑，瞳孔深处中也浮现出几分恐惧和紧张。
一道寒冷的凉气沿着他的脊背直直往上钻去，让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
那刹那间映入眼帘的，冰冷到了极点的眼眸，以及说着最温柔的话，却毫不犹豫朝四周开枪收割着人命的动作，都矛盾到让安室透脑海中乱糟糟缠成了一团。
尤其是，耳边那萦绕着的敌人的求饶声、谩骂声、哭泣声都混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拼命的祈求着叶廉能够饶恕自己一命，但是叶廉却完全视而不见的、甚至连犹豫也未曾犹豫的收割着众人的性命。
这哪里是什么误入凡间的天使，反倒是坠入地狱的堕天使。
没有慈悲、没有同情，只是一味的完成命令。
脑中赫然浮现出那日同时风见裕也对他说的那些话，安室透的身体逐渐的僵硬起来，即使在青年的怀抱中，还能感到那身体传来的热度，安室透也仿佛身处冰窖一样，冰冷和无措几乎将他淹没。
于是，经过那一日，安室透最终还是明白了叶廉那隐藏着的冰冷的本性。
叶廉依旧对他笑的十分温柔，也依旧会对走失的儿童施以援手，陪宠物玩耍，但在安室透的眼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原来叶廉也是只黑衣组织中最普通的那一个，他跟组织的成员没有什么不同，一切都只不过是安室透自己臆想出来的模样。
经过此事而成熟了的安室透越发的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卧底，能够自然将自己真实的心情掩盖在笑容之下。
他也逐渐开始与叶廉拉出一点距离来。
叶廉是那么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让他掉入编织着甜蜜的陷阱中，不可以在与之深交了。
因此，渐渐地，安室透只有对待叶廉时，才会露出嘲讽和不耐烦的语气，当然，这是他故意挑了几个叶廉的过错，这才能够合理的扮演出闹掰了似的关系，借此远离叶廉。
他们的关系从警惕到利用，从利用到友善，又从友善退到了警惕。
叶廉一如既往的对他展露出温柔的一幕，甚至不会在意他的冷嘲热讽，这也是安室透根本无法想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对所有人都冷酷无情的叶廉会单单对自己那么特别呢？
安室透始终找不到原因。
他不想再与叶廉有什么牵扯，但是偶尔，叶廉的话却能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心间。
“安室先生，最近你的脸色不太好呢，很累吗？”
安室透的笑容凝固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最近压力大而彻夜难眠，但是叶廉却只是一眼就能看穿了。
哈……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安室透的心仿佛被分裂成两个部分。
……他讨厌叶廉的冷漠和自私，却又眷恋叶廉给予他的温暖。
如此矛盾的，纠缠着的心情，该怎么安置呢？
但是好在，在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年后，当他再次遇见叶廉的时候，叶廉却已经失忆了。
不记得有关于黑衣组织的事情，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关系。
即使他对他的态度也同样恢复成一视同仁的冷淡，但安室透却感到由衷的松了口气。
最起码，不是敌人的关系。
就这样吧，他没办法与叶廉拉开距离，那么最起码他们两个不再是敌人，也就够了。
他可以遵从内心的想法，自然的朝走进波洛的叶廉露出笑容，说一句：欢迎光临。
就足够了，对吧？
——
“boss，好久不见，您终于回来了吗？”
银头发的外国女性朝他淡淡的勾起了嘴角，貌似恭敬的朝他点了下头，只是神态中透着警惕和防备，并没有表现的很亲昵。
叶廉因为她的称呼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意识到女性的态度不像说谎，这才疑惑反问道：“boss？”
“你跟踪我的理由是什么？你又是谁？”
面对他的一连串问题，银发女性明显怔了下，也不由自主的蹙紧眉细细的打量着叶廉的眉眼。
“您……不记得我了？”她犹豫了一阵：“还是说……”
意识到她想要脱口而出的问题，叶廉思考了一瞬，便将现有的情况告诉了她：“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如果你记得过去的我的话，我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
她更加疑惑的抿起了唇瓣，像是要求证似的将目光围绕在叶廉身边打转：“稍微失礼的问一下，但是您的后背是否有一处疤痕？”
“你指的是正对心脏的那个疤痕？”像是对接暗号似的，叶廉的神情逐渐放松起来，要不是很熟悉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他后背的那道伤疤的。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钳制着女人脖子的手掌，隐约放下了些戒心。
而女人的眉眼也逐渐舒展，她现在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我的名字是贝尔摩德，之所以先前在您的身边观察您，是想要确实求证您的身份……所以，您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叶廉摇了摇头，否决了她心底最后的希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没有忽略贝尔摩德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双眸，微微扶了下头顶的帽檐，呈现出一丝放松的状态，只是声音和神色都很冷淡：“既然你认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也了解我的过去才对，把这些情报都告诉我。”
命令的语气，似乎他跟贝尔摩德以前的交往就是这种方式，而贝尔摩德几乎是下意识便遵从了他的指示，不曾有任何的迟疑。
“那么，我们去隐秘的地方说话吧。”贝尔摩德有些警惕的看着四周偶然走过的路人，“这种事情不能让第三个知道。”
叶廉没有否绝，自从他对自己与安室透之间的关系产生好奇后，他便也连带着对过去的自己的身份产生好奇，如今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跟着率先往前面走去的贝尔摩德来到停靠在街边的一亮通身火红的玛莎拉蒂旁边，任由贝尔摩德帮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后坐了进去，而贝尔摩德细心地为他系好安全带后，才独自走到驾驶座位里，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她做的动作极为熟练自然，就好像曾经多次做过一样，叶廉一时间竟也没有感到违和，两人就坐在车里往远处的街道上行驶着。
“您是我们组织的boss。”
酝酿了下台词后，贝尔摩德绷着一张严肃的脸，终于一边开车一边为叶廉讲解着。
“组织没有具体的名字，不过组织内重要的成员都各自拥有着跟酒有关的代号，比如说我，苦艾酒。”
“其他的譬如琴酒，伏特加，龙舌兰等等。”
叶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名字：“君度。”
闻言，尽管贝尔摩德的视线一直面向着前方的路况，此刻也不禁诧异的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是……有谁告诉您的吗？”
“你很聪明。”叶廉平静的称赞着她，转而问向了另一个人：“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混血，皮肤比较黑，淡金色短发，你有印象吗？”
跟聪明人的对话就是极为轻松，贝尔摩德顿时了然的承认了：“那是‘波本’安室透，您曾经以君度的代号去接近的他，所以他对您的印象比较深刻。”
叶廉想了想安室透对待他的嫌弃模样，根本不像是在面对一个上司：“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贝尔摩德笃定的回答：“您曾经强调过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除了琴酒和我了解您的真实容貌，其他人都没有直接与您见面，甚至都不知道您的名字和您的声音。”
“原来如此。”
叶廉沉思着托着下颔，貌似消化着她给的情报，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现在可以肯定他曾经的任务跟安室透有关。
他从小就与安室透接触，甚至处处为安室透打点，但是直到任务结束都迟迟没有与安室透相认，甚至必须要以另外的身份去接近对方。
……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呢，跟这个神秘的组织有关吗？
正想着，耳边继续传来贝尔摩德停顿后的后半句：“乌丸莲耶，这就是您的名字。”
闻言，叶廉怔了：“……”
“乌丸莲耶？”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记忆中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这个陌生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假名呢？
似乎是明白他的疑惑，贝尔摩德张了张嘴，刚打算解释，然而马路右拐的街道前方却被穿着警服的人所拦截，几个想要通过这个街道的车辆都被揽了下来，接受盘问。
“嘁。”贝尔摩德的眼睛立即凌厉了起来，她几乎下意识的将手伸到了腰侧位置，朝叶廉看过去：“是警察，怎么办，boss？”
见到她那戒备的姿态，叶廉的动作倏地停顿了三秒钟，懂了。
不管他在哪个组织，果然都是跟警察对着干啊。
难道这就是他身为反派的宿命？
不过其实，他在心中还是对警察这种行业有些敬佩着的，因为这是一个贯彻正义的职业，是叶廉求而不得的职业。
感慨归感慨，行事还是要小心谨慎的，他可只有贝尔摩德一个知道真相的属下，可不能轻易让她被警察抓住。
“你不是会易容吗，需要几分钟？”
贝尔摩德一愣，扭头看了眼放在后面位置上、被她刚撕下去的面具，在心底算了算：“只要五分钟就足够了。”
眼见一位穿着西服的警察已经来到他的车前，并且弯腰轻敲着他的车窗，叶廉整理了下自己胸前的领带，朝贝尔摩德示意了下：“我来应付，快一点。”
说完，他便迅速将车门打开一条小缝，利用良好的身材走了出来，全程没有让对面的警察看清车内的场景。
而贝尔摩德已经小心的移动到后面的座椅上，利用椅背谨慎的遮挡着自己的身形，匆匆开始易容起来。
高木涉在红色的车辆面前敲了好久，里面的人似乎都没有反应，尤其是这种敏感的时期，显得极为可疑。
正当他越发狐疑的决定强行开门阻拦车辆前进的时候，门终于在他火热的视线内打开，走下来一位同样穿着正装的男人。
看见他的脸的一刹那，高木涉便有些怔在了原地。
没办法，眼前这个人可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美人。
无论是那金灿灿的跟阳光一样炫目的发丝，还是碧色的蕴藏着冷光的眼眸，高挺的鼻梁，颇为欧系的深邃的五官，全都耀眼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被这样一个好看的人注视，就算高木涉是一个笔直笔直的男性，也情不自禁的挠了挠脸颊，声音温和了不少。
“那个……我是警察，案件需要，所以……暂时、暂时希望你能配合。”
吞吞吐吐的将这点话说完，他又仿佛恍然大悟似的慌张的挥舞起手臂，重复道：“i、ipolice，now……”
没等他将蹩脚的英文说完，对面表情冷淡的青年便已经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我能听懂你说的话，那么请问发生的案件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是这样的！”高木涉紧张极了，连后背都下意识挺得笔直：“刚才发生了一劫抢劫案，有人目击犯人乘坐一辆红色的车往这个方向逃走，所以所有红色的车辆都要进行排查。”
直到他的话音落下后，叶廉微蹙的眉宇忽然透出几分欲言又止，又下意识将手指搭在唇部，眼神下移，看起来似乎像是要传达什么信息。
高木涉立即精神一震，认真的举起了自己随身带着笔记本：“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不管什么都行，可以放心告诉我。”
“……是啊，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毕竟你可是警察啊。”
像是被他的尽职尽责所打动，叶廉在高木涉那尤为感动的眉眼中放下了手掌，一脸正色道：“请问，米花市的治安为什么这么差。”
高木涉：“……”
总感觉自己的心被捅了一刀，扎心了。
叶廉：“你们这些警察真的有在维护治安吗？”
高木涉捂着自己流了一地血的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叶廉：“我在这里住了一周多，基本上每天出门都会遇见案子，你们这个城市真的不是被诅咒了吗？”
高木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刀子扎穿了，千疮百孔的再也受不了一丝折磨：“…………”
他尽量维持着公平公正认真负责的态度，朝叶廉气若游离的解释道：“其实……我们警察，也是很忙的，谁能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案子。”
他蔫蔫的深吸了一口气，在叶廉那极度怀疑的眼神中干咳了一声，努力将表情恢复了自然：“总之要先解决这个案件才行，驾驶舱里应该还有一位吧，能请他一起录个口供吗？”
虽说是用的客客气气的语气，但叶廉知道如果他非拦着这位警察不让贝尔摩德出面，他很快就会上升到最可疑的嫌疑犯被当场逮捕。
他漫不尽心的低头看了眼手腕的表盘，发现这些废话只堪堪浪费了三分钟后，有些不爽的拧紧了眉心。
“很抱歉，驾驶舱的人是一位女性。”
没办法，叶廉只能用有些老套的台词暗示道：“她现在这种状态还不能见人，请多给她两分钟时间冷静下来。”
“……哈？冷静？？不能见人？！”果然，高木涉一听这种暧昧的台词，就猛地瞪大了双眼，脸色一红，直接联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场景。
“你们……你们！太不知道羞耻了，就算是外国人，但是、但是这违反了交通法知不资、知道啊！”
他满脸通红的捂着脸颊，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连舌头都打了卷。
叶廉疑惑的朝他一歪头：“擦眼泪也犯了交通法吗？”
“……诶？”高木涉愣了三秒钟：“擦眼泪？”
“没错，刚刚痛哭过一阵，所以妆容有些扭曲，实在不能见人的状态。”叶廉理所应当的说着，纯洁的碧色眼眸打量着高木涉：“不知道警察先生误会成什么了？”
“……”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点，三秒后，高木涉才嗷的一声嚎了起来。
“……啊啊啊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
他猛地闹了个尴尬脸红，挥舞着双臂遮挡着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为一个警察，他到底再说什么呀啊啊啊，好想消失！！
现场这种该死的气氛尤其尴尬，如果不是为了要查案，高木涉一点都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他没有注意到叶廉频频看向手表的动作，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之中。
而这时，一道稚嫩的声线却恰巧拯救了他。
“高木警官，那边拦截到了三辆红色的车，你这边……”
隐约觉得这声线特殊到眼熟，叶廉下意识往声源处望去，随后便与领口系着蝴蝶结的小学生倏地四目相对。
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下。
柯南：“……啊。”
叶廉：“……啊。”
是你？！又是你！！

第65章 真相揭露
如果不是留给他的印象足够深刻，叶廉是不会一一记住曾经见过的人的脸的。
那些跟你毫不相关只是匆匆走过的旅客，谁会浪费注意力去观察他们？
但偏偏，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极为聪明的小孩子的脸，却深刻的印在了叶廉的心中，一年前沙滩上的邂逅，他就隐约期盼着能够与对方重逢，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么一天。
那个时候，男孩所表现出的正义感，散发着光芒的眼眸，都让他感到无比喜悦。
看着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看着他的男孩，叶廉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他沉思了一下：“嗯……柯南，对吧？”
与此同时，名侦探江户川柯南也倏地倒吸了一口气，将涌到了嗓子眼的话尽数吞了下去，只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睛。
谁能想到，那个他不愿意再见、甚至让他再也不想去横滨旅游的罪魁祸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他的面前！
而且，还是正处于被警察包围的局面！
虽说高木警官应该只是想要排查红色车辆才拦截的叶廉，但是这也太过凑巧了吧，好死不死非得拦了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
简直就相当于在刀口上跳舞，这运气是有多差。
这时，被他疯狂吐槽运气的高木警官朝他露出了一个傻白甜的笑容，还特意弯下腰身与他对着话：“诶？柯南跟这位先生认识吗？”
“啊哈哈哈……认识是认识，不过只见过一面啦。”
面对这张傻白甜的脸，没办法，柯南只能装作一脸天真的模样干笑着。
嗯没错，只见过一面而已，叶廉就在他面前当场杀了一个人，使用的还是手.枪这种恐怖凶器。
他朝叶廉仰头看去，尽量维持着唇角的弧度，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动摇：“好久不见了……叶廉、哥哥。”
在警察的面前，无论怎么看，现在最好的做法都是先装作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最好能够早点送走这个瘟神。
于是，柯南再次施展出了他那精妙的装嫩的演技！
而对于他能将自己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叶廉还稍稍有些诧异，不过他根本没有想到是自己杀人的场景给柯南留下了不可破灭的回忆，还以为柯南只是单纯的没有忘记过他，顿时笑的更加开心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正诡异的往友善的地方发展着，忽然间，驾驶舱的门被打开，最先露出的是一双修长且白皙的美腿。
一位冷皮的俄罗斯系女性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了出来，脸上还戴着大片的墨镜，只露出优美的下颔曲线。
当她注意到叶廉身侧的柯南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了下，不过很快，她便泰然自若的无视了柯南走到了叶廉的身边，用冷硬的语气对高木警官开口道。
“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耽误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出场就表现的极为强硬盛气凌人，就连高木警官也不禁被震惊到了，气场陡然弱了下去。
“那个……这位小姐，因为有个案子需要录口供。”高木涉干笑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红色跑车：“犯人就是乘坐红色的车逃跑的，所以……”
他在说话的时候，这位面容普通的俄罗斯女性一直抱着臂膀冷漠的注视着他，而柯南则暗戳戳的用余光打量着女性，心中敏锐的浮现几分古怪。
似乎这个女人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就有一丝不太对劲，就像是认识他一样？
但是他对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再说如果是作为叶廉的同伴的话，这人也应该是黑手党才对，他认识的黑手党可只有叶廉跟那天那两个少年而已。
“红色的车？”此刻，女性顺手撩了下金色的发丝，一手覆上了身后那辆豪华的玛莎拉蒂，讽刺的勾起了唇角：“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高木涉被她铿锵有力的话语一时间怔在了原地，摸着后脑勺傻里傻气的回答：“因为你们的车就是红色……”
“高木警官。”忽然，一道稚嫩的声线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柯南的身上。
而柯南也勾着僵硬的笑容，朝高木警官招了招手：“我想，犯人应该是不会乘坐一辆玛莎拉蒂逃跑的，如果他真的那么有钱的话，又怎么会抢劫呢。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大姐姐？”
说罢，柯南故意朝女性甜甜的一笑，借此观察她的反应。
但令他失望的是，与他对上视线的女性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表情冷漠的一点头，再没有了刚才那动容的状态。
不过叶廉却朝他回以温柔的笑容，看着柯南脊背又涌起一股凉气，再次僵硬的朝他扯了扯唇角。
在他的心里，这个拥有极端反差性格的男人明显更加可怕一些，或者说，比起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衣组织，更加的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起码组织的人是单纯的恶人，只要打起警惕就可以了，但是叶廉……这样一个乍一看去温柔干净的灵魂，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在背地里捅你一刀。
仿佛用蜜糖包裹着毒药蔓延着扎根在你的心房一样，等到你意识到那恐怖的毒性，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
这是柯南最不想要打交道的那种人。
而此刻，终于明白柯南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高木涉眨了眨眼睛，身体僵硬在了原地：“……是，好像是哦。”
能开得起玛莎拉蒂的土豪会去抢劫吗！
他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他终于痛苦的抱着头意识到自己的漏洞，叶廉立刻反问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闻言，柯南眼前一亮，比起留这种不知要会干出什么的危险分子跟警察待在一起，还不如早点让对方撤离东京会更加安全。
不过他的渴望显然不能传达给高木警官，只见高木警官沉思了一下，便一脸正气的竖起了手掌：“不，目暮警官的命令是将所有红车的车主带过去，就算不是你们，也请跟我一起去录个口供。”
他亲切的笑了笑：“放心，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的。”
眼睁睁看着梦破碎的柯南：“……”
好吧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orz！
于是他连忙用警惕的视线看向叶廉，就怕叶廉的耐心有限要么大手一挥将高木警官揍个半死扬长而去，要么直接心狠手辣点将在场所有目击证人杀光。
还好，叶廉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他只是与贝尔摩德互换了一个眼神，便有些无奈的答应了高木涉的要求。
他对警察这份职业有着绝对的尊重和敬佩，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与警察产生什么冲突。
两人在高木涉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的一片空旷场地，柯南也担忧的紧随其后，而在这片场地中，还站着两位穿着警服的男人，中间那个身材发福，个子稍矮，而旁边那个却长得颇为英俊，两人正细细的盘问着面前三个嫌疑人，都是红色跑车的车主。
在看见叶廉和贝尔摩德的出场后，两位警官也下意识的惊了下：“外、外国人？”而且还是两个！
“目暮警官，他们可以说日语。”高木警官连忙凑到目暮警官的身侧低语着，为了不让上司继续犯像他刚才的那种错误。
“咳。”目暮警官听后，明显放心的松了口气，他用威严的视线环视着身侧的几位嫌疑人，开口道：“那么你们都已经听说了吧，我们要找的是乘坐红车逃走的抢劫犯，只要揪出犯人就会让你们离开，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请问，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找出犯人？”叶廉忍不住插嘴道。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颇为不耐烦的蹙了下眉。
参与这种没有意义的调查几乎等同于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而且他了解真相才了解到了一半，正卡在关键时候，就算叶廉再怎么有耐心，也不想参与无聊的办案。
而警察的回复也更加让他心情不好了。
“这个嘛……”日暮警官干咳了一声，尽量一本正经的说着废话：“那就要看那个犯人什么时候才能肯说招供了。”
“……”那岂不是如果犯人不招供就永远抓不到了？？
叶廉诡异的沉默了。
“嘛，当然，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抓到犯人！”一旁的白鸟警官连忙补充道：“所以请你们全力配合。”
叶廉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按了下头顶的帽子，结果当手掌伸出去后，才发现他将帽子落在了车上，顿时停顿了下，缓缓收回了手掌。
一旁的贝尔摩德时刻都在观察着他的情绪，见此，竟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用指尖夹着递到他的面前。
叶廉没有看过这包烟的牌子，注意到那雪白的指尖伸向自己，也情不自禁怔了下。
他爱好烟的事情恐怕没有人知道，想必，贝尔摩德陪在他身边一定相当久的时间，这才清楚的了解他的喜好。
但是叶廉还是推开了她的手，瞄了眼身侧偷偷观察他的柯南，有孩子在这里，还是不要碰烟比较好。
贝尔摩德似乎清楚的明白了他得意图，二话不说就收回了烟支，有这么贴心的下属简直就是人生的福利，惹得叶廉用满意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越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
尔后，警察们漫长的调查时间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一个一个发问，记录笔记，调查随身携带的证物。
好在是由高木警官和老熟人柯南的担保，叶廉他们才没有被列为重点怀疑人中，不过还是暂时不能放他们离开。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仿佛一群苍蝇在他耳边嗡嗡直叫，叶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另一侧手臂，最终用力舒了一口气。
看的柯南同样胆战心惊，就怕叶廉暴走后，把警察们杀了个片甲不留。
明明此刻心情不爽的人是叶廉，但是柯南也记得满脑子都是汗，虽然什么都没做，却也活脱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别提叶廉了，就连柯南也满脑子想着快点破案，早点总走这个大麻烦。
但是他越慌张，脑中的思路便越不清晰，反倒是没有以前的灵光一闪。
终于，在宛如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中，叶廉忍不住迈开脚步，朝这里面官职最大的目暮警官那里走去。
“我有办法找到凶手。”
一开口，就直接放了个大炸.弹。
“不过我需要在一个无人的地方进行调查，所有人都不能偷看我的方法。”他以冷漠的视线环绕了几个警察一圈，用重音强调着：“作为交换，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你们找到凶手，怎么样？”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说实话有人能够帮他们破案自然是无比感激，但是青年口中的不能被偷看的方法，总让他们感到心中有些不安。
像是明白他们的犹豫，叶廉眼眸一转，忽然低头朝柯南露出一抹细小的笑容：“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柯南留下来监督我，怎么样？”
隐约觉得那笑容藏了些深意，一瞬间觉得头皮发麻的柯南忍不住表情僵硬了起来，而目暮警官似乎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正低头求助他的意见：“嗯……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柯南？”
虽然柯南完全不想摊这个浑水，但是继续放任叶廉心情暴走显然更加麻烦。
柯南只好扯了扯嘴角，干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我会看好叶廉哥哥的，不用担心。”
于是，叶廉成功的得到了一个封闭的房间，面前就是三位男性嫌疑人，身后则是贝尔摩德和柯南。
一旦送走了警察，叶廉脸上的表情就立刻冷了下来，他用碧色的眼眸凝视着前方三个男人的脸，随后，朝贝尔摩德伸出了手：“把你腰间的东西给我。”
“……”贝尔摩德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不敢在叶廉面前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敢制止叶廉的行动，几乎在得到命令的同时，就将腰间的手.枪拿了出来，自己则自觉到门口把关，不让任何人偷窥屋内的场景。
看见那泛着银光的手.枪的一瞬间，柯南的表情瞬间变了，而在叶廉面前的三个嫌疑人也明显怔了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有哪个傻子会在警察的地盘掏出枪，这枪应该只是吓唬人的玩具吧。
“喂！你打算做什么？！”唯一猜到真相的柯南猛地朝叶廉踏出一步，眼睛紧盯着他手里的枪支，压低声线警告道：“这附近可全是警察，难道你想要掀起战争吗！”
就像叶廉可以随意在他的面前杀人一样，他始终认为叶廉没有所谓的法律道德的束缚，所以一般人的常识在他面前并不适用。
他只能以这种台词来抑制叶廉的杀人冲动。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蠢。”叶廉朝他勾起了唇角，冰冷的眸光与那迷人的侧脸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俊美，就连柯南也忍不住在一刹那间感慨他的颜值的冲击。
而叶廉很快将身体面向三个嫌疑人站好，同时端起手.枪，黑洞洞的洞口对准最中心的一个嫌疑人，冷冷笑了下。
饶是判断这是在吓唬自己，最中间的嫌疑人还是感到了性命的威胁，尤其是叶廉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渣滓的眼神，更加让他觉得自己的性命在对方眼里可有可无。
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脸色慌乱了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叶廉稳稳的端着手.枪，露出了凉薄的笑容：“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全部取决于你们。”
“你什么意思？”右侧的男人打着胆子往前一步，他本就生的膀大腰圆，瞪着眼睛的模样更是带着些气势汹汹的味道。
不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害怕他，叶廉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分给他，只是神情淡漠的说着：“只要谁是犯人现在就在这里招供的话，我们便相安无事，但如果你们不说的话……”
他示意似的用下颔点了点手里的枪支，眼中的冷意快要化为实质：“那么我手上的这把枪，就是为那个犯人准备的。”
他刻意释放出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到了整个屋内，就连在他身侧的柯南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感到呼吸不顺畅，更别提这些杀意所指向的嫌疑犯了。
一时间没有人敢说半句废话，全都在叶廉那带着杀气的碧色瞳孔中噤若寒蝉，身体也下意识的轻微颤抖起来。
“哈、你觉得……就你这种水平的威胁，我们可能相信吗！”
终于，中间被枪指着的男人干笑了一声，尽管他的眼神还在不断激荡着恐惧和动摇，但是仍旧虚张声势的提高了音量，为自己壮胆。
“就是，反正你这就是玩具枪吧！”另外两个人也附和道：“只是想吓唬我们。”
而被众人群起围攻的叶廉，唇角却倏地挑起一道弧度，像是愉悦又像是讽刺：“是么，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这道声线压的又低沉又缓慢，尾音还带着愉悦的上扬，柯南直觉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扑过去想要阻止：“不要冲……！！”
迎着他那蔚蓝色的眼眸，一颗子弹就这么旋转着停留在他视野内零点几秒钟，又以肉眼无法捕捉猛地朝前方射去。
柯南眼睁睁的看着那子弹在他面前溜走，心脏下意识收紧。
嘁，可恶！！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懊恼的砸了下舌，几乎不愿去面对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然而当他僵硬的转过身后，面前的场景却让他一怔。
因为那三位嫌疑人好好的活在原地，只是因为刚刚经过生死威胁，都腿脚发软的跪在了地面上，濒死的恐惧令他们无法开口说话，甚至连大喊大叫都做不到。
怎么回事？！
柯南惊讶了，难不成叶廉没有射中？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最中心那个嫌疑犯的脸颊上莫名划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向外渗出新鲜的血液，而正对着犯人后背的窗户大敞，视线一条线的望去，还能看见一颗粗壮的百年老树。
柯南瞬间便理解了。
叶廉是故意将子弹对准这个方向，就是为了能够让树干来掩盖他的犯罪。
虽说叶廉还是故意开枪威慑了下一般平民，但是柯南却不知为何有种欣慰的感觉，最起码，叶廉现在懂得留手了，光凭这一点就让柯南感动的猛松一口气。
“那么……”叶廉微笑着勾着唇角看着露出丑态的嫌疑犯们，将手里的枪支竖起，轻轻朝枪口的烟雾吹了一口气。
“我是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你们现在已经足够清楚了吧。”
“……”
屋内的鸦雀无声，没有人能够大着胆子回答他的话，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了出来。
“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们，我是一名杀手。”
窗外的阳光淡淡打在金发青年的一半的脸上，仿佛在那白皙的五官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那半张脸勾起的细微的弧度清晰可见，然而另一半没入阴影中的侧脸上，碧色的眼眸流动着冰冷的光晕。
当他盯着你的时候，就如同被猎豹盯紧的猎物一样，唯有恐惧逐渐蔓延心中。
青年轻启薄唇，吐出一串漫不经心的、又极为冷漠的话语：“跟你们像这样浪费时间的时候，就已经耽误了我很重要的事情。”
“我记得抢劫犯被判刑了的话，只会被关上几年，不足以被枪毙。”
“但是如果你们耽误的是我的事的话……”
他瞳孔中猛然迸发出的杀意几乎能将所有人吞噬：“我会在第一时间杀了你，就用手中的这把枪。”
“是想要被我枪毙，还是去牢里服役。”
他眯起眼睛，歪着头，微微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就由你们自己选吧。”
……
当警察们听到类似于枪声的动静在关押嫌疑犯的房间传来时，便火急火燎的来到了房门口，不过都被变装了的贝尔摩德一一拦下，尽可能用高超的谈话技巧打着马虎眼。
尽管这不足以拦住任何一个警察，但却成功的拖了一些时间，当警察们终于安耐不住想要破门的时候，叶廉已经压着犯人走了出来。
所有的嫌疑犯都没受到伤害，只是精神状态都有些恍惚，活像是遭受了什么可怕的拷问。
目暮警官疑惑的向叶廉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叶廉的回答也很简单。
“是玩具枪，利用气球爆炸的声响让他们以为我用真枪来威胁，所以很快就招供了。”
“……哈。”
目暮警官眨了眨眼睛，颇为勉强的认同了他的话，在加上有老熟人柯南的作证，也就不再过于探究。
不过等到叶廉离开后，他细细一想，玩具枪可以说是他们藏起来带进来的，但是气球是从哪里搞得，更可况，现场没有半点气球的碎片啊。
不管目暮警官此刻有多么纠结，叶廉跟贝尔摩德两个人又踏上了兜风之旅。
临走时，叶廉还特意感谢了下柯南的作假证，然后就在柯南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淡然离去，根本没有看见柯南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贝尔摩德带领叶廉来到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座古宅，像是半个世纪前英国的古堡一样，不仅有花园、果林，古堡还是整整四层的建筑，装修豪华奢侈，简直就像是中世纪的领主。
而诡异的是，整个古堡里面没有一位佣人，也像是很久不曾住过的模样，处处透露着神秘的气息。
叶廉一边打量着古堡的建设，一边暗暗感慨着这里的设计都非常符合他的喜好，简直就是专门为他建造的一样。
“这里就是乌丸莲耶所建设的古堡之一。”
熟练领着他往楼上走去的贝尔摩德已经恢复了一头银发的模样。
她淡定的往楼上走着，吐出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往事。
“但是现在继承这个古堡的人就是您，boss。”
叶廉的身影倏地一顿，脑中清晰的闪过一道精光，以他的聪慧已经理解了贝尔摩德的深意。
乌丸莲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富翁，而他曾经为了完成任务，取代了这个人的身份，将这个人的一切都占为了己有。
倒是很符合他的做法。
贝尔摩德隐晦的将其中不合法的地方隐去，挑着重点说着：“至于组织也是乌丸莲耶所建立的，不过能将组织发扬光大，都是您的功劳。”
她来到三楼的一间最里面的房门前，恭敬的示意叶廉进去：“这是属于您的房间。”
叶廉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仿佛置身于大红色花海中的毛绒地毯，物件的摆设也同一是显眼的红色，虽说跟他喜欢的粉色差了那么一些，但也算是叶廉比较满意的颜色。
贝尔摩德没有走进房间，甚至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在外面等候，叶廉也就随意的在屋内转悠，而他也几乎一眼就看见了摆在书桌上的几张照片。
没有任何思考的，叶廉在看见上面印着的皮肤有些黑的少年时，就已经主动迈开了步子，并且亲自捧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影，也是唯一一次合影。
旁边的男人金发碧眼，正温柔的笑着，在他身前与他亲昵站在一起的小孩则是灿烂的举着剪刀手，从那熟悉的眉眼可以看出，他正是小时候的安室透。至于后面的背景，模糊的写着xx孤儿院。
照片上，两人明媚笑容似乎能够消融春天残留的冰雪。
就连没有那段记忆的叶廉，脸上也似有所感的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尔后，他放下这张照片，转而看向后面的那几张，这次合影变成了单人照，而且都是偷偷拍摄下来的模样。
有读书时候稍显稚嫩的安室透，有大学时间英俊帅气的安室透，有穿着警服一身正气凛然的安室透，也有加入组织后假笑着的安室透。
叶廉一张一张看过去，突然间，眼神倏地凌厉了起来。
他死死凝视着安室透身上所穿的警服，眉眼不自觉皱紧，心中的疑问越发盘旋着涌上了他的心房，令他不禁捏着下巴，下意识的沉思起来。
等等，安室透曾经是一位警察？
既然是警察，又怎么会加入这种犯罪的组织？
不如说过去的自己完全清楚安室透曾经的身份，却没有先一步制止他，反倒是为他提供了便利的资助，这简直就像是……
叶廉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没错，这简直就像是故意这么做的一般，他故意引导安室透加入公安部门，又紧接着催着他来自己的组织里，来当……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卧底。
从得知安室透波本的身份起，叶廉就总觉得他的身上透着矛盾和古怪，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几乎可以看见他拥有的正直的品质，但他却违背自心加入了一个黑道上的组织。那么排除掉其余的可能性，他很可能就是公安潜入组织的卧底。
而曾经的自己熟知这一切，甚至还可能是他一手造成的结果。
再加上他又迟迟不能跟安室透相认，却还换了个身份帮助安室透顺利工作。
那么可以推算出他的任务是——
让安室透成为卧底潜入组织，并且带领一众警察，亲手剿灭组织的老巢。
总之，就是亲手培育出能够杀了自己的敌人。
将小时候的恩人杀死，恩将仇报么……
叶廉的眼眸闪了闪，冷漠的哼了一声。
还真是个让人心寒的任务啊。
不过确实很符合系统的风格不是吗？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曾经的他并没有完成任务，反而被强行删了记忆被传送到了下一个世界。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过程。
“你说我猜测的对吗，系统？”
叶廉垂下泛着冷意的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了个讽刺的笑容。

第66章 黑化进行中
日薄西山时，天边的云彩呈现出厚重的茜色，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安室透望着这有些糟糕的天气，便提前一步将波罗咖啡店门前的牌子扣上，比以往还早的结束了营业时间。
然而他的身影却在看见某位穿着西服踱步走过来的青年时便微微一顿，挑眉道：“你来的太迟了，我们已经关门了。”
一直蹙着的眉心终于在这一刻舒展了些，安室透将整个身体面向叶廉站好，等到叶廉距离他足够近的时候，才装作自然的模样询问着：“今天早上你怎么没有来，倒是不像你的风格啊。”
“早上稍微有些事情。”
叶廉淡淡的颔了下首，甚至唇边还带起了个细微的笑容。
与贝尔摩德交谈后，又在那间房间里发现了许多秘密，叶廉此时对安室透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仍不记得与安室透相处的点点滴滴，却被强行灌入了他跟安室透的经历过的一些往事。
更重要的是，他对安室透的身份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孤儿、警察，无论哪一个都是比较戳叶廉的点。
即使是面对不认识的人，叶廉尚且能对他们露出自然的微笑，那么这样的安室透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提升了两个档次，也是正常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态度有些软化，且逐渐恢复成了以前自己所认识的模样，安室透狐疑的眨了两下眼睛，想了想，还是为叶廉推开了店内的门：“……想要喝红茶就进来吧。”
他不自在的垂着眉眼，用骨骼分明的手掌捏了捏后颈：“只是给你泡一杯的话……嘛，还是有点时间的。”
以前对他不曾在意过的叶廉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别扭的表情上扫视了一圈，倏地轻笑了一声：“呵、波洛都已经关门了，还要请我进去，看来我的待遇真的不一般啊。”
安室透只觉得耳尖像是着火了似的急剧升温，还好小麦肤色即使脸红也显现不出来，他装作不耐烦的闭上了眼睛，稍微拔高了些音量：“啊啊，谁让你是我们店中的金主呢，当然是有些特权的啊。”
叶廉脸上的笑意尚未消散，却对他的话多出了几分认同。
毕竟现在叶廉可以说已经继承了乌丸莲耶的亿万家产，真真正正是个大富豪。
他接受了曾经的自己留给他的所有物质金钱，又接受了那个所谓的黑暗组织，彻彻底底的摆脱了黑手党，变成了另外的身份。
至于森人渣留给他的黑卡？
呵，留着那种能够暴露定位的东西有什么用，不需要！
叶廉直接将黑卡掰成了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
虽说人变富了，但是对于叶廉自己来说，心态倒是没有多么大的变化。
“不必了，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他谢绝了安室透的邀请，“我现在就要走了。”
安室透疑惑的挑了下眉，这么说叶廉是无缘无故来波洛门口转了一圈，什么目的都没有？
他并不相信叶廉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唯一的理由大概就是为了楼上的毛利侦探社，难不成是那个比较可疑的小鬼被叶廉盯上了？难道叶廉已经回忆起他是黑衣组织中的人了吗？！
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已经在安室透的脑海中活跃了一圈，为了探查叶廉的真实目的，他故意顺着话题轻松道：“所以你到这里是想要干什么？找我聊天？”
这本就是个试探的借口，安室透并不指望着叶廉能够给出人情味的答案。
然而叶廉却忽然弯起唇角，朝他淡淡一笑：“是啊，不可以吗？”
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安室透：“……哈？”
眼前金发的青年露出了曾经他最喜欢的温柔的笑容，眯起的眼眸中也流淌着浅浅的情愫。
“我只是突然想要见你一面而已，不可以吗？”
“……”
狠狠的被那目光烫了下，安室透心头倏地一颤，一时间，消失了所有言语，只能怔怔的盯着叶廉看去。
仿佛时间重新回转，回到了他还刚认识叶廉的那段日子。
没有猜忌，没有怀疑，只是一心喜欢着这样干净的青年，最纯粹的时光。
现在的叶廉也许已经脱离了组织的身份，也许只是个最寻常的人……那他们之间还能成为当初的模样吗？
安室透不能确定。
其实，他有暗中调查着叶廉消失这一年的情况，但是无论是用警察的内网还是私自侦查，都没有找到有关叶廉的任何信息。
就算是叶廉后面以失忆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只能调查到叶廉就像是凭空降落似的出现了东京，过去的履历一片空白，现在暂且居住在酒店里，且没有金钱的负担。
叶廉的一切都是个谜，这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不可道明的秘密。
安室透最先浮现的应该是警惕才对，无论是突然向他示好的叶廉，又或者是叶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是难以言喻的是，即使青年的身上有这么多疑点，他在内心深处所升起的情感，仍旧是激动和渴望。
或许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叶廉的笑容而已。
见没有从他这里得到回应的叶廉似乎打算转身离开，安室透不知为何忽然迫切的往前踏出一步，并且精准的扣住了叶廉的手腕。
“等下！”
直到叶廉稍带诧异的扭头朝他看去，他才恍惚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醒，表情慌乱了一瞬，才强行解释道：“那个……对，我也要下班了，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不自觉中竟然说出来邀约的话，安室透心中一紧，为这不符合自己性格的台词而感到懊恼。
但是令他惊讶的是，此刻的叶廉似乎特别容易说话，他轻轻一偏头，侧脸勾起的弧度清晰可见：“好。”
于是，晕乎乎仿佛置身于天堂的人，又变成了安室透。
叶廉真的站在一旁等待安室透一起走，而安室透也稀里糊涂的将波洛的店门关好，换好平常的衣服尽可能快速的来到叶廉的身边。
由于太久没有跟叶廉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叶廉却极为贴心的主动与他交换着话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好，简直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模式。
安室透的心情也因为那双翠绿的眼眸流转的暖意而越发明媚，即使天空阴沉的黯然失色，也没有打破他的好心情。
但就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有些阴冷的杀意尽数射向了安室透的后背。
作为警察的安室透几乎在同一时刻便察觉到了这股冰冷视线，眼睛凌厉的一眯，直接朝一个方向望去。
此刻，两边的小路上并没有什么路人，因此安室透非常轻易的便锁定了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影。
但当视线移到那人的脸上后，他才倏地一怔。
这竟然是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少年有着一头乌黑蓬松的卷发，不符合他年龄的正装，黑洞洞又死气沉沉的眼眸以及没什么表情的清秀的脸蛋。
如果不是他身上庞大的恶意太过于明显，安室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能够释放出漫天血腥的、犹如刽子手一般气息。
而且那杀意，正对的似乎就是自己。
安室透紧紧蹙了下眉，他不认识这个少年，也确信没有与对方打过交道。
察觉到他的脚步停止，一旁的叶廉这才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身体猛地顿住了。
一个流转在他唇缝间千百次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带着不可察觉的喟叹：“……太宰。”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按理来说只有身侧的安室透能够听见，但是安室透和太宰治却同一时间朝叶廉投去了视线。
只是前者是狐疑和警惕：“你认识他？”
后者则是唇角缓缓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并且如同普通少年看见亲人一样，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叶先生，已经快三个月了吧。”
没等叶廉回话，太宰治便再次将视线移到安室透的身上，唇角的弧度诡异的上挑了几分，并用一种包着棉花糖似的甜蜜的语气，轻飘飘的回答道：“当然，我不止跟叶先生相识，而且……我们还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呢。”
居高临下的、带着些讽刺的眼神，再加上那口吻中强加上的独占宣言，几乎句句都能戳中安室透心中的怒气。
只是他比眼前的孩子大了十岁，不能够意气用事跟对方一般见识，因此他强行忍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叶廉：“这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人？你确定认识？”
然而太宰治的话总是能比叶廉先一步开口，并且故意提高的音量可以轻易盖过叶廉的声线。
“如果非要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呢，我觉得可以称呼为同居关系。”
用着暧昧的词语，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毕竟我跟叶先生同居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这个词的定义更加的准确。”
“不过叶先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也是叶先生最重要的人，我们两个彼此无法分割，是不能用世间那种苍白的词语形容的关系……”
“仅仅作为一个外人的人是不能够理解的吧，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期望的话，我可以更加详细的告诉你。”
听着太宰治的长篇大论，大有一副就着两人的关系发表一篇论文的模样，安室透眼角跳了跳，头一次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是那么的不可爱！
这哪里是回答他的问题，明明就是跟他针锋相对呢啊！
故意用一脸炫耀的语气说着这些暧昧的台词，就算安室透明显发觉他的用词不精准，却也被挑衅的怒气蹭蹭往上钻。
啧，臭小鬼！
但是与之相对的，安室透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情报。
譬如说叶廉与少年同居了三年。
但是这与他认知的完全相反啊，他在三年前认识叶廉的时候，叶廉一直是居住在酒店里，根本没提过有同居人的存在。
再说那个时候叶廉的眼中几乎满眼都是他，怎么可能又有一个很重要的存在！
他被这些乱糟糟的信息弄得头脑发胀，忍不住托着下颔沉思起来，而叶廉也敏锐的发现他的不对，立刻压低声线，严厉的制止了太宰治的信息暴露：“够了，太宰。你说的太多了。”
闻言，滔滔大论的少年立刻乖巧的停了下来，事实上，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他对着安室透微微一笑，总结道：“总之，我们对彼此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可以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谈话，稍微有些碍眼呢。”
“……”
安室透猛地大口做了个深呼吸，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去锤爆少年的狗头！
太气人了，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火大的小鬼？？
虽然太宰治说了一堆有用没有的话，但是在叶廉的心中，他确实是最重要的没有错，只要任务没有完成一天，叶廉就无法斩断两人之间的羁绊。
因此，叶廉无法顾及安室透此刻的心情，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太宰治，碧色的眼底隐约浮现出无奈和头疼：“太宰，我已经跟中也说过了吧，不会再回去了。”
中原中也是太宰治安排来找他的，那么太宰治也应该明白他的意志才对。
叶廉恍惚的觉得，太宰治既然敢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必定是带着什么捏住他命脉的弱点，他要小心应对才行。
“嗯，确实是跟中也说了呢，那家伙可是哭了好久了，眼睛红彤彤的还让我狠狠嘲笑了一番。”就像是在说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太宰治慢悠悠的朝叶廉的位置走去，神情语气都颇为轻松。
“但是你只是说了不想见到中也而已吧。”倏地，他停在距离叶廉三米远的距离，鸢色的眼眸中浮现一抹亮意：“我跟你的关系，跟你和中也的关系，并不一样吧？”
“所以我来到这里，想要亲口听你说。”
他唇角的弧度终于缓慢的下落着，最终浮现出一抹疏离的，仿佛镜花水月般虚幻的表情。
“你不想回去的原因是因为森先生？……是因为他？”
他用余光扫了眼一脸懵逼的安室透，但很快便微垂着眉眼，眼睫毛浓密的颤抖着。
唇角轻扬，露出一道令人心碎的笑容。
“还是因为……我？”
叶廉的心脏倏地一颤，一股苦涩感再次萦绕在他的心房。
从始至终，他最害怕的，便是太宰治露出这种伤心的表情，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表情。
好像太宰治的生命中，什么都不存在，他只是犹如一根羽毛般，随着风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他想要拥抱少年的身体、轻抚少年的头顶，告诉他不要伤心，告诉他一切都有我。
然而手指微微蜷缩着，脚步却仿佛扎根在了地面。
绝对的理智告诉叶廉，现在是他该放手的时候，少年终究会成为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雄鹰，而他是促成对方羽翼丰满的最后的一道障碍。
飞吧。
他在心底默默的祈祷着。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维持着丝毫没有波澜的表情，用平生最冷漠的语言，呵退太宰治的步伐：“不管什么原因，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你回去吧。”
他下意识的扣了下自己的帽檐，用言语的利刃将太宰治的心脏一道割开。
“我已经不想见到你了。”
这是叶廉第一次用这种冷漠的语气与太宰治说着话，毕竟在太宰治面前的叶廉，永远是那么温柔的模样。
即使太宰治早就意识到叶廉会装作冷酷的将自己撵走，但真正面临着那个时刻，太宰治还是呼吸一滞，不由自主的将手掌覆盖到了胸口。
真不可思议啊，他本来以为面对叶廉的离去，就是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再一次感到了那刻骨铭心的痛。
比□□的疼痛更加剧烈，就连眼角也浮现出淡淡的水光。
“不要哦。”抑制着情绪的声线带上了几分沙哑，但太宰治还是直视着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拒绝道：“我不要。”
在叶廉微蹙的眉宇中，他朝叶廉正式伸出手右手，掌心朝上，嘴角勾起一丝暖意。
“跟中也不一样，我没有对组织的归属感，也从来不觉得加入组织是件幸福的事情。”
“我不想当上干部，对权利和名誉没有半点留念。”
“之所以留在组织，全部都是因为你，叶先生。”
秋风卷起几片干枯的树叶带起了他披在肩膀上的外套，少年的表情是那么的柔和，他固执的举着右手，朝叶廉缓缓的踏出一步。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秘密，我都不会在意。”
“从一开始我就什么都没有，到现在也是孑然一身，你也是这样吧，叶先生？”
“所以……带我一起走吧。”
“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最后的请求。
“……”
叶廉低头看着那温暖的掌心，沉默良久，又生硬的别开了视线。
人的命运是既定的，无论是谁都应该遵照着系统的指引，这才能走向最美好的未来。
他的命运正是如此，不要反抗它，不要违背它。
否则，将会酿成新一轮的悲剧。
“我拒绝。”
他摇了摇头，往后推开一步，正好与那只手掌错开距离。
太宰治眼底闪过的稍纵即逝的光芒，蓦地滑灭了，灿烂的星光完全寂灭，彻底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浓浓的黑暗吞噬了他的心，连那唯一还处于光明中的一块净土也瞬间消失了。
他的手臂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猛然的坠落下去。
恍惚间，叶廉还错以为碎裂了的是少年心中如玉般玲珑剔透的心。
“……已经可以了吧，我想要离开了。”
叶廉忍耐住胸口那痛苦的情绪，装作不耐烦的说着，可以的话，他不想再跟太宰治见面了。
每一次的见面，都会让那压下的情绪翻涌起，让他体会到窒息的苦闷感。
“……无论怎么样都不行吗？”垂着头的乌发少年终于僵硬的活动着身体，一双漆黑的瞳孔静静的凝视着叶廉，下一秒，唇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但是，我不想就这么放你走呢。”
他右边的袖口微动，折射出什么雪亮的光影，叶廉没有意识到，反倒是时刻警惕着他的安室透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他还条件反射的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这是……小刀！
尽管不知道叶廉与这位少年有什么纠纷，但是叶廉的态度如此明确，对方再纠缠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再加上安室透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叶廉受到伤害，因此，他迅速的将手臂横在叶廉的身前，做出了想要保护叶廉的姿态。
“小心，他的袖口里有刀。”
闻言，叶廉这才视线下移往太宰治的袖口移去，眉宇浮现了些许变化。
他不认为太宰治能对他下手，所以对方现在拿出利器的原因，就值得匪夷所思了。
看着有人将叶廉护在身后这莫名刺眼的场景，太宰治眼底的锐利尽数朝安室透射去。
从一开始看见与叶廉亲密相处的成年男性时，太宰治的心脏就重重坠落了下去，极为了解叶廉性格的他明白，能被叶廉映入眼帘的成年人，绝对是有特殊意义的存在，更何况，叶廉的态度还是那么的温和。
嫉妒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意间便对安室透冷嘲热讽，甚至还大意的透出了有关叶廉的一些私人资料。
但即使他的话语没有被叶廉反驳，叶廉依旧站在安室透身后的那乖巧的身影，却让他更加无法冷静了。
“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哦。”太宰治直直的盯着安室透的眼睛，明明用的是一贯轻佻的声线，却无意间透出几分杀意：“警察先生。”
“什么！！”
那唇瓣一张一合极为轻易的吐出了他的身份，安室透倏地眼眸睁大，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变冷了起来。
仿佛放电影般缓慢播放的画面出现在他视野里，安室透身体僵硬不已，卧底被当众拆穿的恐惧感弥漫到了他的大脑。
他虽然极快的装作镇定的模样，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惊涛骇浪，心脏剧烈跃动的声音却没有平息：“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咖啡店的服务员而已。”
“哈、骗子。”这点伪装还骗不了慧眼如炬的太宰治，更何况太宰治曾认真的观察过安室透，自信绝对不会出错：“出色的身手、敏锐的直觉、对武器的反射反应……不管怎么看都是警察吧。”
随着他的解释继续，安室透额头上的冷汗一点一滴滴落，他现在极其怀疑，这个少年到底是个什么人，有没有组织的人员跟少年接触过，还有……
叶廉听到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尽管叶廉已经失去组织的记忆，但即使有那么0.01%的可能性，安室透仍旧害怕他身份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
而当他小幅度的朝叶廉投入目光的时候，却将叶廉始终眉头紧锁的凝视着太宰治，根本没有分过来一丝的目光。
安室透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同时又矛盾的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真是见鬼了！
“而且……”太宰治的眼底泛出温柔的光芒，那是只有在提起叶廉时，才会浮现的暖意：“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叶先生呢。”
一边说着，他却一边将袖口的小刀翻出，刀身在半空中熟练的旋转了几圈，那锋利的尖刃在阳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晕，映着太宰治那如浓雾般的黑眸，叶廉的心忽然颤了下，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
但他还未有所动作，视野里的刀刃便被太宰治掉了个头。
尔后他高高举起握着小刀的右臂，露出自己左手那纤细、雪白的手腕，眼中浮现一丝毅然决然。
下一秒，只见寒光一闪，点点飞溅出的血液洒在四周的地面上，像是在如玉似的手腕上绽放了朵朵梅花。
“！！太宰！”叶廉眼睁睁的看着这自残的一面发生，顿时呼吸一滞，再也控制不住那即将爆发的情绪，迅速跑到了太宰治的身边。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跪在了地面上想要用异能治疗太宰治的伤口，但是一但触碰到太宰治的身体，人间失格就会被动发作。
这不是第一次，叶廉痛恨太宰治的这种能力，但是这是唯一一次，他慌乱到不知所措，只能脱下外套用力包扎起那血流不止的手腕。
太宰治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开始变得苍白不已。
但他看着拼命为他止血的叶廉，唇角却绽放了个幸福的笑容。
他用完好的右手扔开匕首，缓慢的伸向了叶廉的脸颊，而这次，叶廉没有避开他，反而用那有些哀伤的眼眸凝视着他。
“太好了……我终于触碰到你了，叶先生。”
碧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悲伤的情绪，连带算计了自己一把的太宰治心理也一阵抽搐着的难受。
为了留住叶先生，他选择了伤害自己。
因为他知道，比起伤害叶廉，伤害自己的结果会让叶廉更加百倍的疼痛。
“你这是做什么。”叶廉叹息的垂下了眉眼，任由脸颊上的那只手掌轻轻摩挲着。
而太宰治勾着唇角，淡淡的笑着，嘴里吐出来的台词却仿佛汇聚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绝望。
“这个无趣的人生没有你，就毁了吧。”
轻飘飘的语气，从中透出的是何等冷漠的性格。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身体。”
他触摸着叶廉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柔，可是叶廉却只能感到从心底泛起的那股冷意。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带给他的绝望，而对方还是那个他最喜欢的孩子。
“我在乎的人只有你，叶先生。”
乌发的少年迷恋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瞳孔深处点亮的喜悦猛然迸发了出来。
“带我一起走吧。”
“我可不会放开这只手哦。”

第67章 卧底戳穿
面对从眼中几乎疯狂的迸发出如同身处于黑暗泥潭般暗红的光亮的太宰治，叶廉轻轻的翁动着唇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太宰治周身散发的绝望仿佛要将他淹没，他无法用任何苍白的台词去拒绝对方，也根本说不出口。
这是他养了三年的孩子，这是他最喜欢的孩子，甚至是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倘若太宰治的身体受到了一丁点的伤害，叶廉也会仿佛受伤的是自己一样，心如刀割。
更别提，将太宰治逼成自.残的人还是他自己。
所以叶廉一直艰难的维持着冷酷的人设，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抱起这个瘦弱孩子的身体，尔后向他承诺，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成为这个孩子的支柱。
然而还不等他眼中的愧疚越发溢出，身后便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右臂被人从后侧拉起，并且在耳边回荡起一道焦急的声线。
“廉！”
是安室透的声音。
叶廉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只能直起后背维持平衡。
他回过头，迎着耀眼的日光看向上方，安室透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从淡金色的发丝旁泄下几缕光束，叶廉双眼下意识的眯起了一些，这才总算是能够看清安室透的五官。
此刻，安室透正用严肃的目光凝视着他，紫灰色的眼眸中浮现认真和严肃，即使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也没有给叶廉打出什么暗号，叶廉也似乎从他无声的举动中读出了他的深意。
微怔住的眼眸中重新点燃了光亮，叶廉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半晌，朝安室透轻轻颔了下首。
见此，安室透紧皱的眉宇这才一点一点舒展开，放开了钳制叶廉的手臂。
同一时间，他朝太宰治的方向看去，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感都没有，所有的情绪都糅杂成了深邃的黑，在少年冷漠盯着他的目光中，向他猛然迸发。
安室透一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连脊背都钻上了一股凉气，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盯上了一般。
果然，这个少年很不正常。
不能让他跟叶廉继续混在一起，因为叶廉也是性格偏向于异常的那种人，这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往无法预料的未来发展。
安室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叶廉转过身，用力闭紧了自己的双眼，直到叹出一股浊气后，才缓缓的睁开。
刹那间，那碧色的眼眸流转着耀眼的光芒，像是晨星闪烁，璀璨的照亮了整个大地。
就连心情极为压抑着的太宰治，都忍不住被那片美丽的瞳色吸引，指尖慢慢右移，想要触碰他的眼帘。
但下一秒，他的手掌却被握住了。
太宰治眼中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他看着将他的手掌握紧的叶廉，脸上却并没有呈现出轻松的状态。
他的预感一向都很准，准到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的精准。
很快，那只手掌便带着他的手缓缓的离开了脸颊，即使掌心传递的热度是那么令人眷恋，但是太宰治的心脏只觉得一片冰冷。
“我的回答还是没有变。”
他绝望的感到了与叶廉此刻正在逐渐拉远的距离，但是却对这个结果无可奈何。
“我不想带你一起走。”
眼前的青年用着冷淡的声线，打破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既然你不肯放手的话，就由我来让你松手好了。”
那只手最终将他的手掌带到了他的身侧，并且缓缓的松开了它。
恍惚间，太宰治仿佛看见了他与叶廉一直维系着的鲜艳的、名为缘分的红线，随着这只手的撤离而陡然扯断了。
“你的容身之处只有组织，不是我的身边。无论你怎样想改变，这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叶廉缓缓站起身，在心中重复了千百遍的台词就这么轻易的吐了出来，他不敢去看太宰治那绝望的目光，只能将焦点汇聚在太宰治的身后。
在那里，似乎有一双刚刚成长的、还显得稚嫩的黑色羽翼，在微微抖动。
如果未来有一天，这羽翼变得丰满，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中，就是他最幸福、最欢喜的时刻。
飞吧。
不要被名为眷恋的感情所束缚，你的未来还可以变得更加灿烂。
这是我对你的唯一的期盼。
“再见，不要再来找我了。”
单手扣了下帽檐，叶廉沉默的垂下了眉眼，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迈步。
他没有看见太宰治那陡然睁大的眼睛，以及挣扎着想要抓紧他指尖的、伸出手掌的动作。
然而最终，那最后的可能性在他的指尖溜走。
他无力的手掌扑了一空，眼睁睁的看着那眷恋的背影逐渐离他远去。
随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什么都不曾剩下。
终于，天空翻滚着蔚蓝电丝的云雾开始发出震耳的雷声，淅沥沥的雨点从云中坠落，打在干燥的地面上。
路过的行人慌忙用包遮挡在头顶，匆匆忙忙往避雨的地方跑去，转眼间路上的人群便一哄而散。
唯有一位乌发的少年始终静静的跪在地面上，任由雨点打湿他的衣衫。
他仰着头，面向天空，微卷的发丝散在额间，几乎将他的眉眼全部遮挡。
几滴冰冷的雨珠落在他的额前，又顺着脸颊的弧度向下滑落。
少年轻启唇瓣，像是在无声的发出呐喊。
一时间，竟分不清坠落在地面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啊……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挽回他最重要的人。
在这一片黑暗的世界里，消失了独属于他的唯一的光芒。
感觉……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呢。
少年缓缓的、挑起了一道讽刺的弧度。
——好想消失。
……
与安室透刚走出几米远，天空就下起了细雨。
但叶廉却仿佛未有所感似的，始终迈开两条退向前方走去。
还是一旁的安室透猛地拉了他一下，才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些。
“下雨了！”安室透蹙眉看着状态明显不太对的叶廉，指了指身侧的一家甜品店：“我们去店里坐坐吧。”
甜食能够让人的心情好起来，作为厨师的安室透对这些知识很了解，选择这家店也是有准备的。
而脑子放空的叶廉缓了一会儿，才像是理解了他的话似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迈开脚步往前面走去。
“……”
安室透无奈的扶住了额头，直接叹了口气，颇为强硬的拽着叶廉的胳膊往店里拉去。
这副状态的叶廉显然很好糊弄，他根本没有对安室透的举止有什么不满，只是顺从的跟着对方往店里走去，最后又被安室透随意的按在一个座椅上。
安室透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还好此时的雨势不算大，衣服并没有浇透，而甜品店内的服务员贴心的递给他的毛巾更加派上了用场。
朝着脸色还有些泛红的服务员微微一笑，安室透顾不上对方羞涩的态度，直接将毛巾覆盖到了叶廉的脖颈，并且趁着叶廉无法反抗的时候将落在叶廉后颈上的雨水用力擦拭着。
全过程中，叶廉都无比乖巧的垂着头，一动不动，浓密的眼帘轻轻颤动，像是一只跃然起飞的蝴蝶。
从安室透的这个角度看去，更像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人偶般，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任凭他的摆布。
安室透忍不住心情颇好的翘起嘴角。
叶廉的这幅样子，倒是比起以前的温柔和现在的冰冷，更能戳到他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温顺的宛如笼中的金丝雀，漂亮的舒展着自己的羽翼。
然而擦着擦着，安室透的心思便逐渐跑偏了起来。
跟他的皮肤不一样，叶廉的肤色偏向于欧洲的白皙，尤其是后颈这一部分，更是白的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忍不住让人想要摸上一模。
作为从日本土生土长的人，安室透的目光也不自觉追随着那片雪白的后颈。
虽然他从前就知道日本人喜欢女性美丽的后颈，但为什么会喜欢的原因，他似乎今天才第一次有些明白了。
他有些怔忪的凝视着叶廉那那一小片皮肤，越被毛巾所擦，那片皮肤也越泛起一块绯红，更加耀眼的无法移开视线。
安室透情不自禁的伸出自己的手指，竟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安室先生。”
突然间，熟悉的称呼声将他唤醒。
像是做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安室透立刻紧张的绷直了身体，大声的回复着：“在！”
直到叶廉疑惑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惊觉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终于放松了些身体，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怎么了？”
“借我下你的手机。”还好现在的叶廉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他的违和，将手掌伸向他：“我还没有去买手机，请借我发一条短信。”
提到手机，安室透条件反射的提高了警惕，虽然他很小心的将警察局人员的短信和电话都删掉，但是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脑海中瞬间浮现那个少年提到的关于他是警察的片段，安室透心头一凛，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要解决。
此时不借叶廉手机恐怕会更加让他生怀疑，安室透便微笑着替叶廉新建了一条短信，随后将这个界面递给了叶廉：“我已经帮你调好了，直接写就可以了。”
这样等到叶廉发完短信后，也不会随便的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谓是安室透的一点小心机了。
而叶廉也没有什么反应的接过，他回忆着唯一能背下来的中原中也和森鸥外的手机号，最后毫不犹豫的给中原中也发了条匿名短信，让对方去xx街道接太宰治。
太宰治手腕上的伤疤并不算深，止住血就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叶廉依旧牵挂这场雨会不会让他的伤口感染，左思右想，还是冒着暴露位置的危险，求助了中也。
打完字后，他便痛快的将手机还给了安室透，自己则长吁出一口气，算是了解了最后的心愿。
有的时候，他非常无法理解自己的情感，明明对待中原中也时他心疼的几乎彻夜难眠，但是一旦面对太宰治的时候，他只是低沉一段时间，心情就恢复了原样。
非常像是一个用完就扔的渣男。
这是系统的bug吗？还是他的情感系统出了问题？
叶廉感到疑惑不已。
不过很快，坐在他面前的安室透就已经带走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因为安室透显而易见的焦躁了起来，眉心不自觉拧起，还用那纠结的眼神不断打量着他，一副心神不宁的状态。
“怎么？”叶廉问道：“有什么想要问的事情吗？”
或许是今天的叶廉出奇的好说话，安室透几乎忘了没有记忆的隔阂，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小鬼就这么放着不管没问题吗？”
作为一个警察，即使觉得太宰治这个小鬼非常可怕，他也不想弃小孩子于不顾。
叶廉的笑容稍微淡了点，望向窗外的倾盆大雨，冷淡的随口道：“嗯，不用担心。”
安室透再接再厉的试探：“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知道……”
“安室先生。”他还没有说完，打断他的话的则是叶廉有些警告着的眉眼：“我不太想谈这个话题，可以换一个吗？”
“……”
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似缩短了，其实，却还遍布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安室透的眼眸微微暗了下，随后压抑着那心底涌出的苦涩，继续用冰冷的外壳将心脏包裹：“那么，关于他说的我是警察的这件事，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的勾着唇，仿佛在讽刺太宰治的结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但是错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闻言，叶廉微微一怔，下一秒，竟是有些想笑。
对了，现在的安室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情报，正在拼命掩盖着身为卧底的身份。
眼见着安室透用那自以为精湛的演技做着伪装，叶廉心中的负面情绪就倏地一扫而空，隐隐约约弯起愉悦的弧度。
这种‘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份’的游戏，简直太有意思了。
报着想要戏弄他一番的恶作剧的心理，叶廉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双碧眸直视着安室透的双眼，用带着些威迫的语调道。
“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很遗憾，太宰的结论是不可能出错的。”
在安室透隐约闪烁着眸光中，叶廉微微一笑：“他很聪明，甚至聪明到能够预知未来的发展，他人的职业一眼就看穿，这并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
“……”安室透此刻紧张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跃动声，但他面上却从未显现出来，只高高扬起了眉毛。
——“所以说，你是相信他的话？”
叶廉耸了耸肩膀，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安室先生的职业是什么我并不太感兴趣，相不相信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是么……”闻言，安室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了解叶廉，确实，对于不感兴趣的事物，叶廉不会去深究。
他从前只觉得叶廉这一点极为冷漠，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这一点拯救了的一天。
然而他悬着的心脏才刚下落一半，耳边便又被一枚炸.弹惊的差点炸了毛。
“只是我记得安室先生第一次见到我就称呼我为‘君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一种酒名，可以说这大概是我的外号或者什么的代号。”
“但是我很讨厌喝酒，外号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那么……最终判断只有一个。”
叶廉故意停顿了几秒钟，看着那对面那陡然凌厉起来的眉眼，又继续弯起了唇角。
“我猜测，你是不是也有同样拥有酒的代号呢，安室先生。”
“假如你的真是职业是警察的话，那我……会不会也跟警察有关系？”
叶廉歪了下头，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狡黠：“你说我说的对吗？”
安室透：“……”
随着叶廉话语的深入，安室透的心脏都快要紧张的跃了出来。
无论是关于他的职业，君度是代号，他也拥有代号这些信息，叶廉都抓的无比的精准，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了解了一样。
但是直到最后一句话，却让安室透仿佛噎住了似的顿在了原地，脑海中无奈的闪过一串省略号。
……警察？
叶廉是警察？？
如果叶廉都能当上警察的话，那天岂不是就要塌了！
这个脑洞还真是既可怕又可笑。
偏偏安室透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比较好，他不可能说出组织的事情，那无异于飞蛾扑火，所以……
“警察？”他像是被逗笑了似的挑起了唇瓣，双腿上下交叠，膝盖微微往内侧靠拢，无意间显出防备的姿态：“我先不说这个脑洞有多可笑，难道你真的认为你会是警察吗？”
他眯起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对几乎所有的人都极为冷漠的你，并不符合警察所要具备的热情与正义，不是吗？”
他说的极为认真，却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辩护，事实上，他的大脑正叫嚣着将这段想法倾泻而出。
趁着叶廉抛出这个话题，这个一直以来都被安室透压在心里的想法，终于被他吐露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在你的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冷酷、情感波动最小的人之一。”
“我无法理解你的情感，更没有办法认同你的做法。”
安室透猛地闭了下眼睛，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叶廉面对他时那温柔到诡异的态度，也能记得他毫不留情杀人时，眼中的冰冷。
矛盾，反差。
非常人所能具备。
倏地，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的场静司对他说的话。
——只有非人之物、妖怪，才会拥有这样冰冷的心。
难不成……
没有错过安室透挣扎的目光，叶廉始终勾着唇听着他的话，却也同样没有办法理解他的情绪。
对他而言，除了重要的人外，其余的人就跟地面上得杂草一样，无论是无视或者是拔掉，都不会造成任何问题。
安室透口中的冷漠，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要温柔的对待每一颗杂草，才算是‘普通’的人类吗？
两个不同路的人，到底还没有办法做到互相理解，但是越是矛盾越是反差，反而能够激起一些人的潜在兴趣。
像是安室透，在得知叶廉原本的性格后，他有尝试着拉开距离，但又在不经意间注视着叶廉，在意着叶廉，没有理由的将视线集中在叶廉的身上。
他尚且不太清楚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比起大脑身体本能的想要保护这样的叶廉。
嘛，这大概就是能够说出‘我的国家就是我的恋人’这种钢铁直男发言的男人，埋藏在心底的，最纯粹的心意。
“……总之，你不可能成为警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安室透无意间蹙紧了眉，又瞬间恢复了自然：“所以就不要再继续这种无聊的发问了。”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叶廉：“我的真实身份可不是那么温和的职业，不如说是跟警察这种职业截然相反存在。”
为了打消叶廉的想法，安室透只能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厌恶警察的模样。
他很害怕组织的人会遇到叶廉，向他泄露自己名为波本的代号，到那时，他的身份必定会泄露，那还不如提前告诉叶廉他有跟警察截然相反的职业，让叶廉不至于轻易怀疑到他头顶。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视线便下意识的紧盯着叶廉，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叶廉的神态举止，想要看出对方隐藏的内心。
然而，听了他的话后，叶廉却倏地轻笑了起来，连眉梢都带着几分温柔。
“难得看见你这么认真的跟我解释。”
恶作剧要点到为止才行，过头了可是会遭人猜忌。
“我明白了，不会再提。”他用手掌轻轻托起下巴，脸上的弧度没有消散，反倒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我还挺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的呢。”
安室透傻了：“……哈？”
他实在不相信这种话会从叶廉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嘴里说出来。
“因为……”叶廉直视着他的眼睛，碧色的眼眸中蕴藏着浅浅的光晕：“警察是最正义、最纯白、最温暖的存在……正因为跟我截然相反，所以才会如此的吸引我的目光。”
“……！”
安室透的脑海中倏地一瞬间浮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看不清容貌的恩人对他说的话：
‘警察是最正义、最纯白、最温暖的存在，拥有这些品性的你，一定可以成为出色的警察。’
一模一样！
叶廉竟然说出了与那人一模一样的台词。
再加上永远板正的西服，那张英俊的混血脸，安室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了起来，叫嚣着震惊与渴望。
叶廉的身影与那个人的身影几乎重合。
再加上妖怪，非人之物等等可能性……
难道……难道……
这时，叶廉忽然朝整个人都怔住了的他歪头一笑：“如果你真的是警察的话，我大概，会比现在更加喜欢你。”
安室透的脸颊上倏地升起一股热气，叶廉过于直白的台词他几乎好久都没有听过了，但每次倾听都会感到别扭和不自然。
刚才几乎要穿成线的想法被猛地打断，安室透眼眸微颤的移开了视线，手掌下意识捏起了后颈。
他确实是警察啊，按照叶廉的说话，那他岂不是会真的更加喜欢自己……
啊啊……这种肉麻的台词到底是怎么才能说出口啊。
脑中的想法如同缠绕在一起的线团般理也理不清，越是探测越会束缚起自己的心。
让它慢慢的靠近叶廉，让它的跃动频率愈加增幅。
安室透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
他一本正经的将手掌攥成拳头干咳了一声，随后干巴巴的说道：“咳……我并不是警察，没有‘如果’这种可能性。”
叶廉点到为止：“你说的没错。”
二人在交谈的时候，外面的雨势逐渐变小，茜色的云彩美丽的布满了天边，于是叶廉和安室透借此机会离开了甜品店，往街道走去。
与他们相隔一条街道的两个通身漆黑的男人似乎似有所感，目光想要越过层层的车辆，往对面望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独特的手机铃声令琴酒蹙了下眉，快速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贝尔摩德。”
电话对面传来的女声极为清冷，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开口便直接提到：“那位大人回来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陡然一变，琴酒的眼眸迸发出惊人的亮意，语气也急切了起来：“什么时候，在哪里？”
“不要这么心急啊，琴酒。”贝尔摩德似笑非笑的听着他明显变化的声线，故意拖延道：“比起这种事情，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提前告诉你。”
“……说重点。”琴酒不耐烦的打断她的打太极，他现在一心只想得到那位大人的消息。
贝尔摩德小幅度的耸了耸肩膀，她自然知道叶廉与琴酒之间的关系，见怪不怪道：“那位大人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虽然我已经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但是具体的细节只能由他自己回忆才行。”
“所以。”贝尔摩德压低了声线：“他已经不认识你了，琴酒，自然不会召见你。”
“！！”琴酒的呼吸猛然一滞，与叶廉有几分相似的墨绿色的瞳孔中激荡着不可置信的情绪：“失忆？！”
“他现在到底在哪，快点告诉我，贝尔摩德！”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琴酒的声线从压抑的喉咙里吼出，带出几分嘶哑，连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个激动情绪的伏特加也被吓了一跳。
贝尔摩德沉默了下，随后才叹息着道：“我不能将他的位置告诉你，因为他明确吩咐过我，不要让任何组织的人知道他的行踪。”
还没等琴酒的眉眼浮现出深深的戾气，她又忽然暗示性的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意外的就在你的身边啊。”
放下电话，琴酒紧咬着牙关，整个人都表现出暴躁和不爽，比起冰冷杀人时候的散发的气息，现在的他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时常追随他身后的伏特加这次也有些怂怂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该上前打扰大哥的思考。
要是被迁怒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他就算是想要主动避开，琴酒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伏特加。”
从牙缝中挤出的蕴藏着火气的声线，让伏特加瞬间挺直了后背：“是，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去搜。”
琴酒眯着眼睛，眼尾泄出的狠意，大有掘地三尺的意思。
“找到附近所有的酒店，询问他们有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入住。”
“不管他在哪里，务必要把他找出来！”
伏特加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说起来前两天琴酒大哥就对金发碧眼的男人异常在意，又是他以前都来没有见过的面孔。
再加上这种迫切想知道对方位置的态度。
难道……是大哥的情人？
他的脑洞大到收也收不回来，但却不敢将猜测说出口。
因此，他只是严肃的点了下头，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替大哥抓到这个小情人。
一阵秋风吹过，带起了琴酒伏特加黑衣外套的后摆，两人都带着满脸认真的神情朝前方迈步。
与此同时，另一个街道上两位养眼的俊美青年，则向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徐徐前进。

第68章 四方会谈
琴酒带领着小弟伏特加在米花市附近的酒店绕了两天，也始终没有打探道一丝关于金发碧眼混血男人的情报。
别说详细打探了，就连随口问几句话，前台的服务员都仿佛如临大敌似的盯着他看，嘴中更是生硬的回复‘我不清楚’。
搞得琴酒这两天的心情就从来没有好过，似乎连上天都要跟他对着干似的，到处碰壁。
他哪里知道是因为中原中也提前便把他的这个方法给用过了，叶廉于是毫不留情的投诉了酒店关于泄露客人隐私的问题。
这件事起初还不是很大，不过刚巧与叶廉打过一面之缘的高木警官由于调查案子出入在米花酒店中。
源于叶廉曾经为他们亲切破了案，高木警官便热心的拦下了这个事情，并且严肃的整顿了所有的酒店。
正因为如此，命不好的琴酒才会被如此冷硬的拒绝。
看着自家大哥心情越来越差，伏特加几乎是拼了命的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去触动琴酒的怒火。
但他同时也不禁在心底感慨着，那位小情人竟然在琴酒大哥的心中这么重要!
大哥已经连着两天吃不好睡不香，每天都在各个酒店附近打探情报，让从未看见他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伏特加诧异不断。
不过这也让他在心中坚定了一定要帮琴酒大哥找到小情人的决心。
为了大哥寻找心上人而出生入死，正是他作为小弟的使命！
这么点燃了熊熊燃烧之火的伏特加，还真让他偶然找到了一丝关于金发碧眼青年的信息。
“大哥！”
伏特加的视线在高楼大厦顶端的屏幕上停住不动了。
他几乎是兴奋的拔高起声调朝前方眉眼噙着浓浓不爽的琴酒看去：“我找到了！”
琴酒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敏感状态中，他的耳力非凡，所以一旦街道上有传来‘找到’‘金发’‘混血’之类的词汇，他都会条件反射的那个方向瞪过去，一双阴冷的眼眸死死的凝视着对方，还吓跑了不少人。
而当听到伏特加的声音后，他也立刻扭过了头颅，眼中赫然迸发出浓浓的欣喜。
但当他的视线顺着伏特加手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只有一脸色眯眯嬉笑着的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大叔时，他的脸色又悄声无息的黑了下去，用力睨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别来挑衅我的忍耐！”
这句阴森森的话从他的牙缝中挤出，几乎带了些刺骨的杀意。
伏特加被他的眼神惊的浑身一颤，猛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大哥……那天撞我而留下照片的人就是他，那张照片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可能是大哥要寻找的人。”
这么一提，琴酒才想起来有这种事情发生，现在他已经算是束手无措，就算只有一点的可能性，他都不想放过。
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想法，琴酒眯起眼睛打量着屏幕上接受着采访的男人，尔后轻易在右下角找到了男人的名字。
“毛利……小五郎，毛利侦探事务所？”
他用冷漠的语气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尔后在伏特加迅速用手机搜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位置时，冷哼了一声：“倒是很近。”
他压了下头顶的帽子，率先朝一个方向迈开步子：“走，去调查下。”
……
与此同时，相隔几百米外的波罗咖啡店。
穿着一身灰色格子西服的叶廉正安静的站在店外，隔着透明的玻璃凝视着波洛咖啡店中不少的人流，翠绿色的瞳孔中浮现一丝冷漠。
他那英俊且混血的外表明显是人群中的焦点，即使这段时间波洛咖啡店附近的住宅几乎没有人，不会发生什么骚动，但他只要往那里一站，在屋里干活的安室透就能轻易穿越层层的人海，对上他的双眼。
就算屋内的人流再忙，安室透的目光却死死的锁在叶廉的身上移不开了。
见叶廉始终没有进屋的意思，他迅速将手里的餐盘往同伴榎本梓的手里一塞，颇为强硬的将活丢给了她，附带一枚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下，请帮我招呼下客人吧梓小姐。”
榎本梓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她似乎从未看见过像这样擅自离守的安室透，安室透在她的眼中一向是最贴心的的人，不会在繁忙的时候将店交给她一个人看守。
不过当她顺着安室透有些焦躁的视线看向门外时，便瞬间什么都懂了。
“我明白了安室先生！”榎本梓活力满满的替他打气道：“店里就交给我吧，你们一定要和好哦！”
“……谢谢。”安室透无奈的朝她扯了扯嘴角，却没有丝毫辩解的转身离去，任由这个误会越发扩散。
当他推开门时，叶廉似乎刚想要转身离去，听到声响才小幅度的回过头。
与他对上视线后，安室透有些惊讶的发现，叶廉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竟然逐渐浮现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像是天空划过的绝美的流星，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美丽的场面却让人一生难以忘怀。
最近两天，叶廉对他的态度似乎越发自然起来。
但不可言说的是，安室透竟然会对这回暖的态度而发自内心感到喜悦。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不知何时，以前总盼望着不要与叶廉挂上钩的安室透，也开始主动邀请叶廉进店里坐坐了。
叶廉重新将身体正对他站好，像是调侃似的竟又一次勾起唇角：“前两天说了许多冒犯的话，怕惹你生气。”
这么一提，安室透便回想起了那天与叶廉就着警察身份的那段不算愉快的对话，到嘴边的话也倏地卡出了。
说实话，比起心中的复杂，青年用柔软的语气说出‘怕你生气’这句话，更加让他的词汇一瞬间被搪塞住了。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了啊，这种似乎与他极为亲密的语气。
“……笨蛋。”安室透有些不好意思抬头去看叶廉温柔的眉眼，只能下意识用手捏着后颈的脊椎，别扭的回复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吧，又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
“你要是想来喝茶的话……”他犹豫的抬起眉眼瞥了眼叶廉，很快又兀自移开：“我又不可能赶你走，毕竟你可是这里的金主客人，对吧。”
……
毛利侦探事务所。
繁忙了一周却毫无收获的毛利小五郎今天再次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系好领带，穿好西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末也要出门吗，爸爸？”正在做饭的毛利兰从厨房探出头看向客厅里没什么精神的自家老爸，忍不住询问道：“还是关于那个失忆的客人的事情？”
“啊，没错。”毛利小五郎蔫蔫的回答着，还不忘抱头大口叹气道：“已经一周了，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调查出来，在这么下去，恐怕到手的押金就要打水漂了啊，可恶！！”
闻言，不用上学的江户川柯南也走到了客厅中，盯着抱怨着的毛利小五郎，陷入了深思。
经过一番死缠烂打，大叔无意间告诉他关于组织内名为‘君度’成员的具体信息也只有那么多，模糊的连他也根本摸不准头绪。
不过据说两周后那人会再次拜访事务所询问调查结果，现在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周，他只要静心呆在事务所中，很快就要跟组织的成员‘君度’接触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柯南的心情就不断的下沉，就算君度现在失去记忆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黑衣组织的身份，但在有可能涉及到小兰和毛利大叔的安危时，柯南还是不敢过于冒险的。
在毛利小五郎去调查君度的背景时，柯南就暗中在他的身上安下了窃听器，想着一旦有危险的情况，就立刻联系起警察。
然而一连几天，别说君度的背景了，就连君度的真实名字都没摸到，柯南这才总算是明白了毛利大叔的实力，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他果然是高估了大叔的能力，就算放着不管，大叔也绝不可能与黑衣组织扯上联系。
抱着迷之自信，柯南对毛利小五郎的紧张度一再下降，虽说窃听器没有取下，却也不像是前两天那样一直监听了。
毛利小五郎身心疲惫的走出了家门，继续死磕君度的委托。
不过他刚关上门，在桌面上整理着乱七八糟啤酒的毛利兰就惊呼了一声：“啊，手机！”
她拿起毛利小五郎的手机下意识的往门口望去，结果已经严密合上的大门冰冷的提醒着自家老爸已经离开的事实。
“啊，那我去送吧，小兰姐姐。”
见此，柯南立刻善解人意的从她的手中接过手机，甜甜的笑了下后，便小跑着走出了房门。
一下楼，毛利小五郎在楼下伫立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大？！”
第一个字还没说完，余光看见一抹黑影的江户川柯南便立刻惊悚的捂上了嘴，并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墙壁的阴影面躲去，安耐着砰砰跃动着的心跳声，瞳孔扩散的凝视着虚空。
刚才那个人……？！
不会错的！！
那张脸即使化成灰他都记得！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游走于黑暗之中的恐怖组织的成员之一——琴酒！
心脏剧烈的运动声始终停不下来，柯南只能努力让自己做几个深呼吸，让那一直回荡着危险信号的大脑冷却下来。
琴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喂了他变小药的罪魁祸首……难不成，是摸到了有关他或者灰原哀的线索？！
柯南可不会天真的认为琴酒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的偶然，尽管心中的恐惧快要将他吞噬，但他还是大着胆子蜷缩着身体，稍微朝外面探出一双眼睛。
这一看不要紧，他这才发现，原来楼下除了琴酒和毛利小五郎以外，还有两个老熟人！
当琴酒赶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时候，相隔几米外，几乎就一眼锁定了背对着他那个穿着西服的男性。
从帽子下方隐约显露的金发，以及熟悉到从小到大都在仰望的背影，琴酒的脚步顿时一顿，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叶廉，眼底迸发出热烈的光芒。
伏特加也在他的身边停下，眯着眼睛打量了叶廉的侧脸好几眼，才颇为急切的朝琴酒说道：“大哥，就是那个人，他就是出现在照片上的那人，不会错的。”
琴酒没有分给他视线，脸上的弧度却在缓缓的挑起，心情也以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干得不错，就是他。”
难得夸奖的语气，让伏特加瞬间受宠若惊。
琴酒大哥什么时候有夸过他，不骂他一顿都是好的了。
因此伏特加在惊讶的同时，也越发判断出这个金发青年在琴酒心中的重要性。
他自以为贴心的低声询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要把他抓起来吗？”
“……”
自家大哥没有说话，可忽然间，伏特加却觉得自己的身上有点冷，而当琴酒目光阴森的瞪向他的时候，这股冷意沿着脊柱上涌，让他无法忍耐的打了个冷颤。
琴酒就这么面带杀意的凝视着他，腊月的霜雪仿佛覆盖在他的眼中，让他现在看上去十分的可怕。
就这么浑身散发着压迫气息了半晌，他才终于压低声线，颇为压抑的开了口：“记住，永远不要对他下手。”
“不然，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原谅，你明白了吗。”
被那双仿佛狼一般的眼神捕捉着，伏加特只能恐惧的小幅度点着头，将他的话牢牢的记在心中。
不能对大哥的小情人动粗，他记住了。
兴许是怕伏特加在这里碍事，琴酒随便嘱咐了句在这附近守着，便迈开大长腿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叶廉那里走去。
然而刚才由于视角的原因没有看到，距离这么一拉近，他就猛然意识到叶廉的面前竟站着一位有些眼熟的人影。
那人跟叶廉有说有笑，似乎相谈甚欢。
从来没有跟自家叶先生这么亲昵交谈过的琴酒顿时惊愕的张开了唇瓣。很快，那丝惊愕就化成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尽数朝安室透的方向射了出去。
对视线一如既往敏锐的安室透刹那间捕捉到了这细密如针扎般的视线，他立刻扭头将目光从叶廉的肩膀上面穿过，与叶廉后方那道冰冷的气息四目相对。
尔后，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了一道错愕。
安室透：琴酒？！
琴酒：波本？！
安室透&琴酒：……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两个人的心理波动几乎完全重合了。
只是不同的是，琴酒满脑子想的都是：
‘为什么先生会认识波本而且还一副很熟很亲昵的样子，明明先生以前跟他说话都面无表情板着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波本这个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啧，真的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而安室透的脑海中却满是惊悚：
‘为什么琴酒会出现在这里，是来找他还是来找叶廉的。难道他认识叶廉吗？还是要将叛逃组织的叶廉杀死？！又或者是要让叶廉重新为组织工作，他们之间会接触吗，接触的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不小的威胁啊！’
与此同时，也意识到这四方会面绝对不简单的柯南，大脑在剧烈的运转：
‘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琴酒会跟叶廉还有安室透在一起，难道安室透和叶廉都跟组织有关吗？还是说叶廉只是被牵扯进来琴酒只是想找安室透。不，说到底叶廉为什么会跟安室透认识啊……另外大叔啊你为什么会正巧出现在这三个人当众啊啊啊，快点装作不动声色的离开吧！！’
比起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柯南更害怕被无意中卷进这场硝烟中毛利小五郎率先出现什么问题。
他努力攥紧自己的手掌，既不敢鲁莽的跑出去，又不能就这么无力的撤退，只能保持着暗中观察的姿势暗自祈祷着毛利大叔的安全。
然而偏偏与他的愿望背道而驰的，毛利小五郎看见下方这几个神态各异却隐约对峙着的人后，竟是主动的搅和进了其中。
他没有朝颇为熟识的安室透打招呼，反而朝最中间极为显眼的叶廉点了点头：“……早上好。”
“……”
柯南的脸色瞬间一黑，扶着墙壁的手掌上五片指甲无意间陷入墙壁中，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啊啊啊啊就算叶廉是黑手党不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但是大叔啊，你为什么非要去打招呼，这些人都超级危险的好吗！
求求你了，拜托了您嘞，快点撤退吧！！
就在柯南心中的吐槽快要绷不住的时候，他却猛然看见叶廉竟也脱帽放在胸前颔了下首，似乎与毛利小五郎是有些一些交情的。
“毛利侦探，午安。”鉴于这是江户川乱步重要提到的人物，叶廉对毛利小五郎的态度还算不错，也没有横眉冷目的相待。
毛利小五郎自然不知道自己在叶廉这里受到了优待，他只是满心都是纠结的皱了皱眉，最后选择了一种底气不足的语气，向叶廉鞠了一躬：“非常抱歉，您向我委托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请多给我一些时间。”
毛利小五郎脑细胞特别单纯，他看见叶廉出现在侦探事务所楼下，便以为叶廉是向他询问调查的进展来的，因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闻言，身侧倏地投过来的三道视线。
本来隐隐对峙着的安室透和琴酒齐齐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竟然再次异口同声：“他拜托你调查什么？！”
话音刚落，意识到这种巧合的两个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只是安室透习惯用微笑来遮掩自己的心思，琴酒的厌恶却是非常直白。
被两人陡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毛利小五郎一惊，条件反射的便开口道：“有关于自己失忆……唔！”
他立刻意识到不能暴露客人的资料，慌乱的捂上了唇，不过这明显已经晚了，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明白了叶廉想要调查什么。
就连躲在墙壁后面的柯南也震惊的倒吸了一口气，傻眼了。
等等！他他他……他明明记得叶廉是黑手党啊，怎么、怎么一眨眼又变成黑衣组织的成员了呢！
不过恍惚间，灰原哀所形容的君度的性格和容貌，都在他的脑海中与叶廉一一重合。
金发碧眼的混血，温柔又冷漠的矛盾性格……
难不成，叶廉原先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只是失去记忆又加入港口黑手党？！
又或者失忆只是个借口，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隐藏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
他的脑洞大的简直要飞起来，而此时，楼下的四个人诡异的气氛还在延续。
直到琴酒出声，才让叶廉意识到身后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奇怪。
他疑惑的侧过头朝琴酒看去，目光现在那身凛然的风衣上转了一圈，随后才对上琴酒那墨绿色的瞳孔。
他发现琴酒也有着一张混血的脸，皮肤偏白，五官偏向阴冷，一头银色的长发散在脑后，身材高挑，冷硬的造型显出几分冷峻孤傲。
——怎么看，都属于叶廉不太感兴趣的那种类型。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那双眼里迸发出的兴奋和喜悦，再次漫不经心的将视线移到毛利小五郎身上，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委托继续。
毕竟他还没有看出毛利小五郎的特殊之处。
叶廉并不会在乎组织的人发现毛利小五郎的调查后会发生什么，因此他才能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多放宽了几天要求。
并在柯南在暗中祈祷着的视线中，痛快的将他放走了。
见到琴酒和安室透都没有对离开的毛利大叔有什么反应，反而直勾勾的只盯着叶廉看，柯南才猛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溢出的冷汗。
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说毛利大叔的事情不用担忧了，但是琴酒、安室透、叶廉这三个人到底是何种关系，更加戳的柯南心里直痒痒，他依旧躲在隐蔽的墙角中，观察起现在的局势。
说实话，现在的局势破朔迷离，让脑筋很好的柯南也没有看明白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首先叶廉跟安室透的关系很好，从那离得极近的距离就能明白。
其次，叶廉跟琴酒显然不熟悉，或者说是叶廉单方面表现的很冷淡，琴酒却似乎对叶廉颇为在意。
而安室透又像是跟琴酒针锋相对似的护着叶廉的大半个身体，不经意间朝琴酒投去的刺人的视线几乎能够嗅到噼里啪啦的火花味。
柯南已经完全迷茫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错综复杂的关系？？
而确实气氛非常诡异的下方，安室透抢着琴酒开口的话头，率先推着叶廉的身体往波洛走去。
“好了好了，你不是要进来喝茶的吗，正好现在不忙，我亲自给你泡。”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琴酒投去锐利的眼神，似乎在警告琴酒的靠近。
他的这一举动作为黑衣组织的同伴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因为在这种大庭广众下，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人接头势必会引起众人的侧目，如果要谈话的话，一定要去比较安全的场所才行。
不过，用脚指头思索也知道，安室透警惕琴酒的靠近，并迫切的将叶廉与琴酒隔离开，当然是怕叶廉与琴酒进行接触。
他不清楚叶廉跟琴酒的关系，却清楚的知道如果让这两人见面，叶廉一定会找出自己的身份，并且明白他跟自己一样都是黑衣组织的人。
如果是两天以前的安室透还不会这么紧张，但是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少年刚扒掉了他的马甲，他现在不确定是否叶廉在心底否决了他是警察的身份。
一旦这个消息透露给琴酒，那生性多疑的琴酒一定会来审讯他，后果啧不堪设想。
再加上安室透也打从心底不希望叶廉回到这个冰冷的组织，被迫无奈的，他只能暂时找了个借口将叶廉推进波洛。
他本以为这样的警告足够让小心谨慎的琴酒驻足，等他出来单聊，但没想到的是，面对他的眼神示意，琴酒只是冷笑了下，那双眼睛里不知为何带着浓浓的厌恶，竟是脚步未停的跟随着他们来到了波洛里。
安室透的血液刹那间感到无比冰冷，他快速利用自己的智慧将叶廉领入一直以来窗边的座位上，随后脚尖一转，直接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身体，朝着后面跟上来的琴酒露出笑容。
“这位客人，我带您去空座上就坐，请跟我来。”
他招牌的微笑隐约透着些僵硬，从头到尾都不打算跟琴酒相认。
而琴酒也确实没有拆穿他，反倒是出其不意的伸手朝叶廉的方向一指：“我要跟他一起坐。”
“……”
安室透的眉毛稍微颤动了下。
果然，琴酒是冲着叶廉来的！
越是危急时分，他的思绪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直接伸手拦住了琴酒的脚步，迎着那双快要溢出戾气的眼眸，微微一笑：
“很抱歉，但是那位客人极其讨厌跟陌生人一起就坐，不如您还是换一个位置吧。”
强调了陌生两个字后，安室透敏锐的察觉到，琴酒的动作竟真的踟蹰的停在了原地。
像他这种冷血的人竟然会顾及到他人的情绪什么的，简直像是天上要下红雨一般，此生绝无仅有。
安室透在错愕中又不禁疑惑的蹙起眉，幻想着琴酒跟叶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叶廉从来没有提过关于组织的任何一个成员，就仿佛不认识他们一样，保持着绝对的距离。
所以安室透才这么的好奇，琴酒的态度如此奇怪的原因。
两人的纠纷打扰到了一边看着窗外风景的叶廉，听到安室透的声音后，叶廉终于回过头，眉心不怎么愉快的皱起，朝琴酒的方向看过去。
而此时，安室透也惊讶的发现，琴酒那双墨绿的瞳孔中竟然从深处浮现出柔和的情绪，就像是看见什么最重要的人似的。
冷酷无情从他的脸上融化开，露出了那一直藏匿着的柔软的心脏。
他看着叶廉，似乎像是在注视着全世界。
但下一秒，从那双眼睛中所映出来金发青年只神情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情感的吐出一串台词。
“走开，离我远点。”
……
刹那间，那双眼中的所有光亮重新暗了下去。
像是星辰泯灭，呈现出最原始的黑暗。

第69章 黑泽阵
手里紧握着毛利小五郎的手机，面色凝重的江户川柯南只挣扎了一秒钟，就果断放弃了给大叔送手机的任务。
他眼睁睁的看见疑似黑衣组织的三个成员走进了波洛，就如同心脏被几十只蚂蚁爬过一样痒痒的，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好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叶廉又到底是什么人啊！！
于是，趁着众人都没有发现他那孩子似的体型，柯南非常大胆且迅速的跑下了楼梯。
他本想从波洛咖啡厅的玻璃窗户外面观察里面的情形，结果刚刚露了个头，视野内就赫然出现了叶廉靠在窗边而坐的模样。
心脏刹那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江户川柯南此刻爆发出人生最巅峰的速度，立刻脚尖一转往一旁的墙壁躲去。
他自信他的身影就算暴露在叶廉的视野内也只存在了那么一秒钟，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应该不会被注意到，但是后怕又紧张的情绪仍旧快要将他淹没，令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将后背死死贴在白墙上，紧接着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约安静的等了半分钟后，柯南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懈了下来。
但他不敢再去露头暴露自己，想了想，眼镜片忽然反射出一片白光，并将手里的手机打开镜子模式，利用镜子折射的原理偷偷观察着波洛店玻璃后面的场景。
这样巧妙的做法不仅不会暴露自己的脸，还能够抵抗那些对眼神颇为敏锐的家伙，简直是一举两得。
柯南由衷的庆幸着手里还持着毛利小五郎的手机，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利用屏幕，他发现只有叶廉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窗边的座位上，而琴酒似乎再跟安室透说着什么，两人的眉眼有些模糊不清，不过柯南还是有种直觉，现场的气氛一定很剑拔弩张。
他预感的没有错，最起码身处现场的安室透就察觉到了从琴酒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压迫感。
从上一秒叶廉用冷酷的语言赶走琴酒后，琴酒身上的气息就一下子发生了变化。
他仿佛被人逼压到了一定程度的状态，像是一头困兽一般，即使远远看着就能察觉到那种焦虑和无助，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让人心惊胆战。
安室透很怕这样的琴酒会控制不了情绪，从而失去理智在这里对无辜的客人动手。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他恐怕没有办法眼睁睁的忍耐着，卧底的任务会不会就此失败也是未知数。
但不管后果如何，他绝对要维护身为警察的正义之心，因为这才是他内心所坚持的事情，这也是他内心的初衷。
当安室透的警惕性已经达到最高，险些要将琴酒驱赶出去的时候，倏地，琴酒脸上的表情突然淡了下来，气息也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他的视线从叶廉那张英俊的侧脸扫过，最终一脸平静的转过身，挑了个能够清楚看见叶廉身影的位置，竟真的坐了下来。
尔后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
“……”
安室透此时的心情算的上是无比诧异，如果说琴酒来找叶廉一事只是让他感到些许惊讶的话，那么琴酒竟然可以为了叶廉而后退一步，还极其听话的保持了距离，这件事简直可以称得上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了！
最起码，安室透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孤傲的琴酒可以为了谁而折腰的场景。
他眼底的疑惑几乎要溢了出来，越发猜不透叶廉跟琴酒之间的关系。
而叶廉却从根本上将琴酒给无视了，一心只落在安室透的身上，甚至微微挑眉问道：“红茶还没好吗？”
这三个人似乎成为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关系。
安室透在盯着琴酒看，琴酒在盯着叶廉看，而叶廉则盯着……红茶看。
最终，地位最为显赫的红茶脱颖而出，当叶廉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的时候，脸上的幸福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甚至连在暗戳戳观察着他的琴酒，也不知不觉中挑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家先生喜欢喝红茶这件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每次他与先生见面的时候，几乎都会看见桌面上放着的红茶杯。
年幼时他希望能够受到先生的表扬，因此拼尽全力的去观察先生所喜欢的事物，所以即使叶廉从来没有说过，琴酒也从一开始就知道叶廉喜欢红茶，还偷偷的专门学过泡红茶的方法。
结果叶廉一次都没有享用过他所泡的红茶，反倒是被波本这个家伙……
温和的眉眼瞬间浮现了几分暴躁，琴酒用力朝安室透射入如刀子般冰冷的视线，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是么……先生就是被这个家伙用红茶所骗走的吗……哼哼……呵呵呵呵呵，杀了他！
“……”
陡然凌厉起来的视线让安室透再也做不了无动于衷，他没办法糊弄琴酒远离叶廉，就只能硬着头皮跟对方进行一次交谈，试探下对方的想法比较好。
因此，安室透再次用无奈的笑容将工作全部交给了榎本梓，侧身来到琴酒桌边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在上面不留痕迹的轻敲了一下。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停留，只是用余光去扫，见琴酒的视线牢牢的锁定了他，安室透便也回了个饱含深意的目光，径直往店外面走去。
随后更是等都不等的往右侧偏僻的小巷里迈步。
被他的身影吓了一跳，江户川柯南瞬间敏锐的将身体藏在墙壁之后，他的小个子再一次发挥了绝佳的作用，安室透并没有发现他，只是随意打量了下四周，便往小巷深处移去。
不一会儿，琴酒的身影也从店内出现，并追随着安室透的步伐，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暗戳戳观察着这一切的柯南眸中一闪，直觉告诉他这肯定是一份特别有价值的情报，即使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必须要去偷听墙角！
他连忙压低着身子往小巷追去，因为太过于急切，甚至都忘了坐在窗户边的叶廉。
叶廉捏着茶杯把手的动作一顿，碧色的瞳孔追随着那迅速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刚才那个……是柯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疑惑只存在于脑海中一瞬间，当叶廉无意识的喝了口红茶后，满身心就被悠闲和惬意所侵占，将那些无聊的琐事抛在了脑后。
此刻，毫无所查的柯南也藏身于小巷的墙角处，但他却突然意识到，小巷中是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的，而安室透和琴酒又是距离他那么远，如果没有特殊的工具，他根本没有办法听到两个人的谈话！
嘁，早知道就提前多准备些窃听器了！
柯南愤愤的咬紧了牙关，只能憋屈的竖起耳朵，努力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你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确定四周无人后，安室透便语气不怎么好的直白发问。
他在组织的人设就是孤傲不喜欢与人接触，就算露出这种表情，也不会被琴酒猜忌。
而琴酒确实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因为他本来心中就对安室透这个人厌恶到了一定程度，这种说话语气只是让他更加找到了一个想要杀了安室透的理由而已。
“跟你没有关系。”他阴冷的笑了下，眼中对安室透的不喜从未遮掩：“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跟那位……君度是什么关系？”
差点就要将那位大人的尊称说出口，还好琴酒及时收住了嘴，没有将叶廉的真实身份泄露。
组织里除了他跟贝尔摩德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实信息。
现在那位大人虽然记忆受损，但经过贝尔摩德的提醒后，聪明绝顶的大人一定会明白一切，更不会主动将身份暴露给波本。
所以他一定要小心，不能因为愤怒而毁了那位大人精心的计划。
一切，全凭那位大人的意志。
还好，安室透并没有意识到他语句中爆露出来的信息，此刻的他一心集中在如何替叶廉摆脱琴酒的追踪上，斟酌的开口道：“没什么，只不过是曾经一起出任务的伙伴而已。”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却又没有透露太多讯息，非常熟练的画着太极。
但是琴酒就连他所说的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听过。
他的眉宇不自觉蹙起，满满都是烦躁和疑惑。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从先生的口中听过先生会跟波本见面这件事。
或许是先生刻意隐瞒，又或者是先生根本不曾在意过这件事，他告诉琴酒的情报只有两点。
第一、他会用‘君度’这个代号偶尔潜入组织内部。第二、就算遇见他，也不要揭穿他的真实身份。
琴酒一直谨记着叶廉的这句话，所以从来都没有探究过。
但是今天当看见消失了一年的叶廉竟然跟波本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时，他那平静的心态立刻像是点燃一把火似的爆发了。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心情应该用什么言语才能形容，所有的理智尽数褪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对波本涌出的杀意。
总之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
竟然能跟那位大人这么亲密……他真的……真的……好想掐死波本这个小婊砸！！
“任务？”琴酒反复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越是重复着，眼中的怒火越是无法熄灭。
难道先生化成君度这个代号，就是为了与波本见面吗？
呵，那个对人冷酷的先生，从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先生，竟然会……
他.不.相.信！
和组织中的其他成员不一样，琴酒是被叶廉养大的孩子。
说养大并不太准确，因为琴酒只是从小被叶廉所收养的孤儿，却没有真正呆在叶廉的身边接受教导。
顶着乌丸莲耶这个大富翁的名号，叶廉在发扬组织的时候，便特意去孤儿院选了一批孤儿，送他们去学习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其中，又挑了几个绝顶聪明又适合组织的孩子作为自己的属下培养。
而聪明又勤奋的琴酒，则是他一眼就挑下来的孩子。
不过叶廉虽然喜欢小孩子，当时却没有精力亲自进行培养，他所做的只是将孩子们送到擅长发开他们天赋的老师身边，并隔段时间便抽空检查一下他们的学习进度，给每一个努力的孩子一点奖励。
琴酒当然是那个总被叶廉奖励的孩子，应该说他为了能够获得先生的一点宠爱，拼尽全力的做好一切。
从第一眼看见先生开始，琴酒就非常喜欢这样的先生。
会温柔的对他笑，会亲密的摸他的头，会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先生是个很棒的人，他也想要变成能够让先生自豪的存在。
所以学习的无论是杀人还是拷问，无论是枪械还是格斗术，他都无怨无悔。
身侧的小伙伴每天叫苦叫累，或者对血腥极为恐惧，只有他能够面不改色的划开敌人的脖颈。
鲜红的血液逐渐流淌了一地，有几滴刺眼的溅在他冷色的皮肤上。
少年满手通红的握着匕首，墨绿色的眼眸毫无波动，他面无表情的将脸上的血痕抹掉，无视周围那些害怕的眼神，独自萧瑟的离去。
训练残酷而又冰冷，因此偶然才能见到叶廉一次的那段时光里，几乎是他幼年记忆中最温暖的色彩。
当他终于成年，扔掉了黑泽阵的本名，换上了琴酒的代号的时候，他虔诚的跪在叶廉的面前，低着头，在面前那雪白的指尖上留下祈祷性的一吻。
从此以后，他的这条命将为先生而活。
他会达成先生的心愿，铲除所有阻挡先生前进的人。
——以‘琴酒’这个名字起誓。
于是，黑衣组织仅次于boss的存在，琴酒这个人便诞生了。
以残酷冷漠的态度游走于黑暗之间，将所有对组织有二心的人一一铲除。
总是冷峻傲慢的噙着讽刺的笑容，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
他成了叶廉的心腹。
随着越加靠近先生，逐渐的，他开始明白叶廉并不是对谁都那么温柔，甚至面对自己，也大多数保持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叶廉的冷酷无情倒是很跟他的性格极为相似，所以叶廉偶然的温柔才显得那么可贵。
但他只有在心情好，或者琴酒任务完成的很漂亮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琴酒很眷恋他轻抚自己发丝时仿佛连心尖都在颤抖的感觉。
他对叶廉的崇拜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就算有一年时间的空白，又算得了什么。
“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牙缝中狠狠挤出这几个字，琴酒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波本！”
他对这件事情反应的剧烈程度令安室透也不禁怔了下，习惯性的蹙了下眉，开口问道：“你不知道？”
这种无意间反问的语气是最能戳到琴酒痛点的，毕竟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先生的事情，他却一无所知。
如果先生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偏偏有一个波本走在他面前，这种输了的感觉令他极其恼火。
“回答我的问题！”
他砸了下舌，语气不善的回敬了回去。
于是安室透似是恍然又似是疑惑的凝视了他一会儿，终于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而本来就因为自己不是先生唯一的亲信的琴酒在听到了是贝尔摩德下的命令后，更是气的险些要炸了。
他一直觉得贝尔摩德只是先生比较便于使用的工具人，但是没想到，贝尔摩德竟然是第一个知道先生想法的人！
这简直忍无可忍！！
就算现在想要立刻掏出手机对贝尔摩德破口大骂，但是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忍住了冲动。
一旦涉及到先生的事情他就会变的冲动易怒，也是他仅有的弱点之一。
“……”再三在心理调整着自己的心态，琴酒终于睁开仿佛酝酿着暴风雨似的墨色眼眸，朝安室透冰冷的望去：“那么君度为什么会时隔一年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们又在谈什么，全部告诉我。”
他倒要听听波本是怎么哄骗失去记忆的先生的，哼。
然而闻言，安室透的心中却倏地一凛，他深知琴酒的为人，不会放过组织任何一个叛徒，也不会让有可能知道组织事务的成员从眼皮下溜走，离开组织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亡。
琴酒想从他这里得知叶廉的消息，难不成是以此判断是否将叶廉排除？！
就这样，两个完全脑电波不对路的人此刻却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
为了保护叶廉（先生），他一定要盯死琴酒/波本！
安室透嘴角依旧噙着浅浅的弧度，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紫灰色瞳孔中埋藏着的深邃。
“我只是偶然间在波洛里碰见他，发现他失去了记忆而已，我是一个咖啡店的老板，而他喜欢喝我的红茶，所以才会天天来光临。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现在可是我的主要服务顾客。”
半真半假的说着，为了打消琴酒对叶廉的怀疑，安室透又补充道：“这当然也是为了方便我试探他。结果很明显，他确实丧失了在组织里的记忆，甚至连君度这个名字都不记得，放心，不用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本意安室透是想要让琴酒不在猜忌叶廉，但是脑回路跟他正巧相反的琴酒却更加郁闷的散发着浓浓的不爽。
因为！
不管怎么看！
这些话听着都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过很久的时间不是吗！！
啊可恶！为什么第一个发现先生失忆的人不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可恶的波本，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那阴冷的杀气隔着很远都能清晰的传递过来，安室透装作轻松的双手搭在腰间，其实整个身体都在暗自紧绷用力，琴酒的杀气自然是经过无尽的鲜血的洗礼，跟一般人的气场完全不同。
他并不能分辨出这杀气冲向的是叶廉还是他自己，不过无论是谁，都不是他想要看见的结果。
“已经够了！”琴酒眉宇间都噙着一股烦躁，他发现自己面对波本的时候纯粹是来找气受的，他不可能对老板青睐的波本动手，又不能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情，简直就是憋屈的一比。
可能的话，他再也不想看见波本这张脸了。
“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找……他询问！”
他毅然决然的转过身，过长的风衣下摆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映在安室透倏地睁大的瞳孔中，眼底闪过一丝焦虑。
“等等！”安室透几乎有些急促的开了口，他的话语令琴酒站在原地，但只是微微偏头，那双阴冷的墨绿色眼眸便牢牢地锁住了他。
“他已经失去记忆了，就算你现在去找他也不会得到任何情报。”
安室透平复了下慌张的心绪，显得自己像是在冷静的阐述意见给自己的同僚：“你看，最好的做法难道不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暗地里调查这一年中君度的经历吗？”
能够将琴酒和叶廉之间的见面拖得久一点，这就是安室透当前的紧急计划。
然而琴酒并不好糊弄，反而用尖锐的语言直接抛开了他的内心。
“你是在阻止我跟他的见面？”
安室透心中一惊，虽说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十分自然，但是在看不见的衬衫下，他的后背仍旧冒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不稳起来。
难道……不、不会的！琴酒不应该会这么快发现他的目的！
难道是他的伪装暴露了？！
他此刻脑中一瞬间变得慌乱不已，暗自检讨着是不是自己维护叶廉的态度太过于露骨。
但谁又能想得到，外貌冷傲的帅哥琴酒，此时满脑子都被‘这个有心机的小婊砸这个有心机的小婊砸这个有心机的小婊砸’无限刷了屏。
没错，他极为嫉妒着被叶廉另眼相待的波本，并决心在这种他明显落后一步的关头奋起直追，让失去记忆的叶廉早日跟他相认。
至于安室透……
琴酒眼中冷光一闪，忽然从怀中拿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安室透，那双包含杀意的眼睛微微一眯，冷笑了一声：“哼，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波本。”
“不然的话……”他的食指尖虚扶在扳机的位置上，看着安室透那陡然凝重起来的面容，唇角讽刺的勾起。
“我可以随时杀了你！”
见安室透终于沉默了下来不在多说，并不可能真的动手只是威胁一下的琴酒心情这才好了不少，转身朝着小巷外面走去。
而安室透在原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眉心紧紧锁紧，仿佛陷入了什么两难的境地。
如果再阻止琴酒跟叶廉的接触，恐怕琴酒会真的要了他的命，那他的任务也就到此结束了。
刚才那杀意都是认真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命在琴酒的眼里并不值钱，也没有关于同伴的一丝一毫的情感。
这样冷酷的性格让安室透不禁想到了叶廉，某种意义上说叶廉跟琴酒真的极其相似。
琴酒就是叶廉性格阴暗的那一部分，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干掉阻挡在他面前的人，无论是谁，就好像他的心中根本没有名为‘爱’的情绪。
不过这种形容似乎对他也适用。
毕竟在任务和叶廉的性命中选择，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选择任务。
与叶廉相处的那段时光，从来不会成为他心中的牵挂。
安室透的脸上勾起了个自嘲的笑容，将手掌轻轻覆盖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那陡然升起的苦涩，眼底划过一丝悲哀。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现在只能祈求着以叶廉的聪明能从琴酒的掌心中逃脱吧。
安室透重重的甩了下头，眼中重新恢复坚毅的光，便大步的往前走去。
确定他们离开不会回来后，江户川柯南才缓缓的探出了个头，在琴酒走之前他就机智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
毕竟他用变声器藏在墙角替毛利小五郎破案的次数太多了，在藏匿这种天赋上几乎达到了满点。
虽然他没有听见琴酒和安室透说什么，但是安室透和琴酒明显认识，关系不算很好，甚至到了可以拔枪相向的地步。
而围绕的话题猜测来看应该就是叶廉，或许是在争吵着什么。
绞尽脑汁也只能猜出来这些，柯南心情极为郁闷的揉了揉头，难得碰上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也太糟糕了吧！啊啊啊啊！！
正当他想要重新去叶廉身边摸鱼试试能不能找到新证据的时候，一道被阳光投下来的阴影却笼罩在他的身后。
不知为何，即使没有看见来人，柯南也条件反射的挺直了脊背，总有种浑身发冷的预感。
而当他机械的回过头后，看见的则是一脸怒意瞪着他的毛利兰。
此时的毛利兰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勺，似乎是急匆匆的来寻找他的样子。
“柯南。”毛利兰用威胁的语气压低声线念着他的名字，令柯南特别想护住额头以此保命：“你不是去给爸爸送手机了吗，为什么爸爸还会借公共电话像我要手机啊，嗯？”
“……呃，这个嘛，小兰姐姐。”面对叶廉的时候，柯南都没有像现在慌成一比，怂怂的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你听我解释，这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
“呵呵。”毛利兰却毫不犹豫的敲了下他的头颅，微微提高声量的喊道：“多说无用！现在！立刻！马上！去给爸爸送手机！”
柯南所有的话语只好尽数憋在嗓子眼里，默默垂下了头颅：“……是。”
当安室透回到波本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琴酒去找叶廉的准备。
但令他惊讶的是，琴酒回到店铺中却直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压低了头顶的帽檐，一双沉稳的眼眸就这样盯着叶廉的脸，仿佛陷入了深思。
他浑身的杀意和暴虐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浮现出淡淡的温和，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如果不是安室透刚刚跟他经过交谈，险些还以为这个琴酒是假扮的！
这种温和甚至一直持续到了叶廉离去之后，当叶廉因为咖啡店里逐渐增多的人而不喜的告辞时，琴酒才恢复了面无表情，继而跟着叶廉的脚步离开了店中。
而安室透在纠结了两秒钟后也反应极快的将手里的活都推给了榎本梓，直接夺门而出。
短短几个小时一连三次独自应付客流的榎本梓：“……”等等，安室先生？？
其实叶廉在咖啡店内便一直都能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火热的视线，只是因为他实在懒得理会这种人，才装作视而不见。
然而等到出了咖啡店里，这人竟然还一直尾随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凝视着他，这就让叶廉的心情猛然不爽了起来。
跟上次一样，他快走了两步躲在了无人的墙角边缘，等到那人匆匆追上来后，便精准的用掌心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这么一近距离看，他才发现男人也长着一张混血的脸，肤色偏冷，五官冷峻，瞳孔还跟他同样是绿色系，只是颜色更深邃了一些。
一头淡银色的发丝如同月光洒下，倒是与贝尔摩德的银发稍微有些相似。
而还没等他说出口那一连串的人生哲学问题，面前的男人便恭敬的垂下了头，竟说出了跟贝尔摩德相似的台词。
“先生，好久不见，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于是叶廉的满肚子的不爽都堵在了嗓子眼中：“……”
嗯？难不成你也是？？？

第70章 情人关系
面对这简直异常熟悉的台词，叶廉掐着琴酒脖子的手掌不紧一松，怔了片刻才反问道。
“……你是谁？”
琴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刚才那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的杀气一扫而空，也让他的呼气频率趋近于平稳。
但是末梢神经警惕绷紧的感觉却迟迟未曾消退，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颤栗着，就连瞳孔深处中也迸发出浓浓的喜悦。
不仅仅是常年游走在黑暗之中那杀气给予的刺激，还因为活生生的先生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时刻一年之久，他们终于再次见面了。
“属下名为琴酒。”琴酒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态，同时压低头颅恭敬的朝叶廉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
“琴酒？”叶廉恍然大悟。
叶廉虽然没有记忆，但是通过贝尔摩德的讲述，让他也大概了解组织的内部结构。
其中琴酒这个人，是贝尔摩德最反复提起的存在。
琴酒和贝尔摩德是组织里唯二知道他身份的人，且跟贝尔摩德不同，琴酒是他从孤儿院里接过来从小培养的亲信，据说他对琴酒的信赖度是组织内最高的，经常将重要的任务交给琴酒去办。
而且琴酒绝对只效忠于他，不会担心会被背叛。
此刻见到眼前这位外表有些冷傲的男人后，叶廉才真正将他与脑中的朦胧的印象联系了起来。
他一直都想着要见琴酒一面，无论是关于自己的身份还有安室透的事情，都必须要跟对方进行沟通一次，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是么，原来就是你……”
叶廉渐渐松开了掐着琴酒的手掌，认真的观察着眼前男人的长相。
他发现他极为满意对方那如同皎洁月色般偏淡的银发，而且，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也跟他的眼眸颜色很是相似。
最重要的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的气息颇有几分他的影子，如果有人跟他说这人就是叶廉从小养大的话，恐怕叶廉也不会有什么质疑。
只是有一点，人对跟自己相似的人的感官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人或许会喜欢与自己相像的人，但是一旦这种相似的地方正是他所讨厌的部分，那么这种感觉也就变成了讨厌和厌恶。
叶廉一直向往着与他截然相反的纯粹的光明，所以琴酒给他的感觉只有淡然和平静，却不像是安室透那样感到欣喜。
更何况，现在的琴酒对他而言仅仅只是陌生人。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叶廉稍微蹙了下眉，他已经嘱咐了贝尔摩德什么都不能说，难道贝尔摩德没有听他的命令。
“属下只是碰巧来到这里，没有想到会偶然遇见先生。”
琴酒隐瞒了部分事实，但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相，他像是怕被叶廉厌恶似的立刻单膝跪地做出了道歉的动作，将头颅用力压了下去：“非常抱歉，惹您不快了。”
他这一举止可谓动作幅度十分的大了。连叶廉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下跪请罪，而下意识的惊了下。
不过很快，叶廉便恢复镇定的凝视着他，低声道：“起来，在这种地方被人看见怎么办，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给任何人。”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进行任务，但是据贝尔摩德推测，他们的这个黑衣组织招惹了各个国家的灰色地带，现在无论是fbi还是cia又或者是日本的公安都在调查着组织的事情，如果叶廉的真实身份暴露，很有可能牵扯到一场血雨腥风中。
而且安室透的店铺就在这附近，如果被卧底的安室透发现了，后果更是会非常棘手。
叶廉已经被横滨的两个小崽子、莫名其妙出现的叫白兰的家伙、还有那个什么阴阳师给弄得极为烦躁，现在他只想过一段时间平静的生活，等到任务结束后就可以顺利脱离这个混乱的世界。
总之，他尽可能的想要低调下去。
好在琴酒是个听话的孩子，闻言，他立刻站起了身体，只是用手掌搭了下帽檐以示歉意：“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话音刚落，那他柔和垂着的眉眼却倏地一挑，眼神锋利的朝某个方向直直射去。
琴酒有着鹰一样敏锐的感官，能够精准的捕捉到自己的猎物，这也是他在组织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理由。
所以，当与他赫然对上视线的安室透意识到自己偷窥被当场抓包时，他几乎是刹那间溢出了些许冷汗，紧紧将后背贴在墙角处，胸前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糟糕……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只是因为担忧叶廉的安全才偷偷摸摸的追了过来，但是还没看清两人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就被琴酒的视线锁定了。
安室透懊恼的砸了下舌，琴酒那家伙是狗吗！怎么有这么敏锐的神经，可恶！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了唇瓣，蹙眉屏息，同时脑中高速的运转着脱离现在困境的办法。
然而一只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搭在了他肩膀的位置，将他的后路尽数拦下。
安室透猛然一惊，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反抓想要将人甩出去，但在目光落在那人熟悉的面容时，又是呼吸一滞。
——是伏特加！
这是一直与琴酒搭档的小弟，不能随意动手。
安室透的脑海里想起了这样的情报，并强迫自己松了手，这才没有真的将伏特加甩出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波本。”
与他曾经根本没什么交流的伏特加皱着眉，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尽管他的脸一大半都被墨镜所遮挡，安室透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危险的目光。
不过伏特加的智商据说跟琴酒相比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应该很好糊弄。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光芒，刚打算提前先发制人，就忽然听到伏特加在耳边说道。
“现在是琴酒大哥和他的小情人会面的时间，你不会是想去打扰他们吧？”
闻言，安室透本来准备的好的台词全部噎回了肚子里，同时瞳孔无意识的扩散，连一向微笑着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震惊：“……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下意识的将疑惑脱口而出。
伏特加眉毛一挑，加重语气还真的重复了遍：“我说，琴酒大哥跟他的小情人在会面，你想要干什么。”
发现自己真的没听错的安室透：“……”
哈？
情人？？
谁是谁的情人？
叶廉跟琴酒是情人的关系？？！
怎么、怎么可能啊！！
第一次听闻这种惊天大秘密，安室透立刻傻在了原地，即使心口不知为何抽动了下，他还是垂下头努力思考着与叶廉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但硬是没有发现出对方跟琴酒相识的可疑点。
首先，叶廉在他面前从未提到过其余的组织成员，他们两个人组队时，也只跟贝尔摩德有过接触。
别说是琴酒了，安室透非常怀疑叶廉根本不认识组织的其他人。
就算是伪装也伪装的太好了一点。
虽然安室透十分怀疑伏特加的这种说辞，但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琴酒面对叶廉时那诡异的态度，一会儿散发着恨意，一会儿又温顺的凝视着叶廉的脸，就简直可以用相爱相杀一词来形容。
如果说完全不认识的话，这副态度又怎么看怎么不对。
一旦事情牵扯到叶廉，安室透就忍不住想要思考的更深更远，他一心沉浸在了探索琴酒和叶廉关系的秘密之中，即使伏特加用力拽了他一把，都丝毫没有察觉。
然而当属于叶廉和琴酒的视线双双落在他的身上后，他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事情的不好，身体陡然僵硬了起来。
而将他压出来的伏特加邀功似的朝琴酒勾起了唇角：“大哥，波本鬼鬼祟祟的在墙角不知道干什么，我就替您抓来了。”
嘿嘿，大哥让他警惕周围，都三个小时了他还因为毛都没抓到而感到郁闷，这下总算有个冤大头让他邀功了，太棒了。
“做得好，伏特加。”
果然，琴酒很高兴的称赞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抓的人正好是琴酒看不顺眼的安室透，所以琴酒才显得更外的愉悦。
他刚才开始就一直感到了暗戳戳试探的如同老鼠似的目光，除了安室透这个家伙外不做他想，能够在先生的面前揭穿这个家伙的可疑，简直就像是在琴酒的血液中注入了兴.奋.剂一般，让他现在满腔的热血。
“安室先生？”
见到安室透一个踉跄从墙角的边缘处显露身形，叶廉还有些诧异，毕竟这个时间波洛是最繁忙的时候，而主要员工的安室透却出现在这里，显然不会是偶然。
难道……他看见刚才那一幕了？
叶廉眉宇微皱，他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帽檐，像是在调整角度，但实际上，那被帽檐遮挡着的瞳孔中却划过一道冷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跟随我来的吗？”
这句话看似说的很平常，但是配上叶廉那稍微有些冷淡的口吻，却是让安室透心中一跳，似乎跟踪这个词触动了叶廉的底线。
与此同时，很乐意再替安室透加一把火的琴酒也冷笑了起来：“我不是警告你不要来打扰我的事情了吗，波本。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面轮着双重的铺面而来的压力，安室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现在可谓是个至关重要的时段，如果他拿不出让人信服的原因，无论是组织的怀疑，叶廉的疏远，都会在刹那间向他爆发。
安室透曾经也面对过无数这样艰难的情况，但是每次他都能靠着自己的冷静和聪慧摆脱困境。
越到危机的时候，他的大脑反而清晰了起来。
他一脸轻松的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那精明的笑容根本不像是勉强装出来的。
尔后，他上前一步首先对上了叶廉的双眼，并自然的将手掌搭在了叶廉的肩膀上，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既然暴露了也没有办法了，那我只好坦白了。”
沉溺于演技的他并没有发现，当他的指尖差碰到叶廉身体的刹那间，琴酒那陡然凌厉起来的眉眼。
这个可恶的波本……！！
连他自己都不能擅自触碰先生的身体，他竟然……他竟然敢……！！
手臂因为过于紧绷而微微颤抖，指甲更是直接陷入掌心的血肉之中用力攥紧，琴酒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的怒火爆发，只是用恶狠狠的视线盯着叶廉肩膀的位置看去。
仿佛要把安室透用视线给戳穿！
“其实我是担心失去记忆后的这家伙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弄乱你们的思路，所以才想着由我在一边辅助他，告诉你们关于你们想要的信息。”
丝毫未能察觉到杀气的安室透朝叶廉微微一笑，瞳孔中浮现出浅浅的温柔：“毕竟我跟这家伙还算有点交情，也是第一个发现他回来的人，我的证词应该很有用吧。”
对于真正想要从叶廉嘴中套出情报的人来说，安室透的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不仅能够打断琴酒的质问，还能让叶廉明白他的好意。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琴酒跟叶廉的真实关系竟是根本不会存在什么审问情报，因此在琴酒的耳中，安室透这段善解人意的台词，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才跟叶廉的关系最好，你上一边呆着去。呵，现在叶廉失去记忆了，只知道我，我还是第一个发现了他的人。你能跟我比吗，能比吗？？哈哈哈知道了就滚开，别妨碍我跟叶廉的相信相爱。’
以上，就是把安室透带入不要脸的小婊砸的网络语气的翻译。
于是，琴酒气的直接就快炸裂了！！
波本这个家伙……好想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xn。
他眼眸中的冷光几乎要化成实质！
但是他的杀气刚放到一半，就倏地对上叶廉那冷静的双眼，碧色的眼眸仿佛平静的湖水般没有任何波动，似乎只是不经意间往他这里瞥去。
不过琴酒却顿时压下了心中的怒气，不敢在放肆了。
十几年的相处令他心中很清楚，这是先生在警告着他的逾越。
不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先生的命令才是一切。
他微微拉了下帽檐调整情绪，尔后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警告着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琴酒不仅脾气跟叶廉有几分相似，就连微小的动作习惯也是一样的，譬如说这种调整帽子的小动作，就是原因常年观察叶廉而染上了怪癖。
与此同时，当叶廉面向安室透的时候，脸上却温和的带了点笑意，跟面对琴酒的时候截然不同。
“这位琴酒先生只是想要了解我失去了多少记忆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是笑着的，但他拒绝了安室透的帮忙：“不过多亏如此，我才发现果然我们曾经都是一个组织的成员啊，安室先生。”
都已经结识了琴酒，索性叶廉也就不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迎着安室透那有些僵硬的表情，勾唇轻笑：“对吧，波本？”
“……”
尽管安视透知道这一天就快要来临了，他也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当叶廉清晰的叫出了他的外号时，安视透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下眼帘。
这个他竭力想要隐瞒的过去、这个他曾经想要拯救的处于黑暗中仿徨中的灵魂，最终还是抛开了血淋淋的事实，强行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叶廉再一次险进了黑暗的泥潭中。
不管是失去了记忆，又或者是他的刻意隐瞒，都无法抑制着叶廉走向真相之旅。
就仿佛黑暗始终伴随着他的身边，甩也甩不掉，而安室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廉往深渊坠去，根本没有办法伸出援手。
这是件该悲哀的事情吗？
对于叶廉来说，光明和黑暗，到底哪一面会是他的归宿呢？
现在的安室透仍旧无法得知，或许未来某一天，叶廉能够得到救赎，但那个人大概不会是他。
他已经毫无办法了……抱歉。
“……好久没有听见你这么叫过我了。”
安室透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个有些悲伤的笑容，仔细看去，似是有哀恸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他眯起眼睛勾起了一如既往有些圆滑的笑容，朝叶廉伸出了手：“那么重新介绍下，我是波本，跟你一样，是组织的成员之一。”
抱着几分看戏状态的叶廉一直盯着安室透的脸。
他对这种‘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游戏还处于相当尽兴的阶段。
此刻，非常想要知道意识到他了解初步真相的安室透到底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会警惕？会畏惧？会疏远？会不安？
不管哪一种，叶廉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室透脸上的表情最先呈现出来的竟然是悲哀。
虽然仅仅是转瞬即逝，对方也显然没想让他看清，但是叶廉还是因为他此时露出的真实情感而感到了迷茫。
安室透是在替他悲哀吗？
……为什么？只是因为他知道了他是黑道组织的身份？
明明不关安室透的任何事情，明明他已经忘记了有关安室透的记忆。
他却在为他而悲伤。
“……”
由衷的，叶廉的唇角却缓缓划开一道笑意。
没错，正是因为这种正义，正是因为这种温柔，所以他才会一直被这些炫目的灵魂所吸引。
“啊，请多指教。”
叶廉伸出右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朝安室透的掌心里递出。
但是在这一瞬间，一旁琴酒的眼眸却倏地扩散了，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他竟然第一时间迈开了步子，就这么飞快的伸出手扣住了叶廉右手的手腕。
叶廉的手掌被迫在半空中停下，没有能够与安室透的手掌相握。
他们两个同时朝琴酒看过去。
只是安室透是警惕，叶廉是单纯的疑惑。
“琴酒？”叶廉眨了眨眼睛，看向与琴酒手腕相连的位置，他一向很讨厌陌生人触碰他，也会条件反射的进行攻击，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身体似乎本能的记住了琴酒的触觉，他竟然没有生出抗拒的心理。
反倒是琴酒见到自己这么的失礼，顿时面容浮现出一丝慌张，虽然他习惯冷着脸，就算慌张也只会显得蹙紧眉头，但是一直观察他的叶廉还是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不知所措。
他似乎想要下意识行礼道歉，但是安室透怀疑的眼神却让他停在原地。
现在的他跟叶廉只是同事关系，不可以表现的太过恭敬。
于是琴酒只能强行令自己的手掌不要松开，并缓缓的拉着叶廉的手腕往叶廉的身侧压去。
“你不要碰他。”
他像是用自己一贯风格似的用力睨了眼安室透，嫌弃的表达了自己的真心：“离他远点。”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那一刹那间，琴酒的心中竟浮现出一种无形的恐惧，如果叶廉的手掌真的与安室透交握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离他远去。
而他为了保护这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的东西，无意中选择了阻止叶廉。
这明明是绝对违背先生命令的举止，但他现在都不曾后悔。
而被硬生生打断了的安室透也眉眼不怎么明朗的蹙起，他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琴酒一番，视线又落在琴酒与叶廉相握的手腕上，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太舒服。
“刚才那个只是友好的打招呼吧，怎么，连组织间成员的相认还不允许？”安室透讽刺的挑了下唇，质问道：“琴酒，你是以什么关系来阻止我们握手的？”
他这种冷漠中又带了一丝傲慢的态度顿时刺中了琴酒的火气，放开叶廉的手腕后，那股阴冷的杀气再也忍不住尽数朝安室透涌去。
“以什么关系？呵，不要以为君度是你的，波本，也不要擅自成为他的保护者！你以为只有你跟他才有交集吗。”
即使不能说明君度就是组织里的boss，但是琴酒跟君度的相识却是是可以讲的。
仿佛炫耀一般，琴酒挡在叶廉的面前凝视着安室透，凉薄的勾起了唇瓣，眼尾泄出几分不屑，压低声线道。
“听好了，我比你早认识他，很久很久。久到你根本无法想象。”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们的关系指手画脚，波本！”
他在‘很久’两个字上着重的强调着，嘲讽的意味毫不遮掩。
闻言，安室透下意识的一皱眉，他首次从琴酒的口中找出了琴酒和叶廉的关系。
似乎还是一种相当亲密的关系。
而当他转头看向叶廉的时候，却发现叶廉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似的平静的站着。
倏地，安室透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伏特加那可笑的脑洞。
难道、难道叶廉跟琴酒真的是……那种关系？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试探性问道：“那他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提到过你？”
琴酒：“……”
这两个人完全是在互相伤害，刚才琴酒往安室透的心上插了一刀，这回安室透往琴酒的伤口上撒了点盐。
“……不是不提，而是不能提。”于是琴酒只能冷哼一声，调整了下帽檐的角度，模糊的解释道：“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你能够猜测的，不要再追问下去了，波本。”
干脆利落的掐断了这个话题
“……”
关系复杂，不能提。
这几句话更是将安室透的心脏重重的扔到了地上并踩了几脚。
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是不可能不能说的，除非……他们两个的关系非比寻常。
饶是安室透脑洞大智商高，他也不可能猜测出叶廉就是黑衣组织boss的事实，因此他的思绪再一次被伏特加给带偏了，越发肯定了叶廉跟琴酒是情人的关系。
“琴酒。”
而这时，叶廉却忽然叹息着唤了琴酒一声，而琴酒则立刻转过身正对叶廉，迎上他那有些无奈的表情后，便抿紧嘴不在开口讽刺，甚至还像是被驯服了的猛兽般温顺的颔了下首，将那藏在冷若冰霜的心脏后面唯一的柔软，显露出来。
安室透看在眼里，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这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越来越严重，几乎都影响到他自己不想继续站在这里看着这两个人亲密的交谈。
说来也奇怪，明明失去记忆的叶廉刚见到他的时候态度是那么冷漠无情，但是只是今日见到琴酒聊过两句话，他却对琴酒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不算很熟稔，但是总体还算温和。
很符合见到老朋友似的状态。
是么……果然是这样吗……连这细微的差距都在提醒着他事实。
安室透怔怔的看着与琴酒交谈的叶廉的脸，忽然将右手手掌举起，掌心朝上低头凝视着。
就是这双手，没有能跟叶廉相握。
这是否就是上苍对他的示意，他们的交集真的就该到此为止了。
越是相处下去，他越会变得无法自拔，连他自己也变得越发不像自己了。
苦笑着勾起了唇角，安室透的紫灰色的眼眸中透出寂寞的光芒。
既然确定了琴酒不会对叶廉造成危害，那他留在这里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看来确实不需要我的证词啊。”安室透用那戴着笑容的脸朝面前的两人微笑，并且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那我就先走了，波洛的店铺还需要我的照应。”
说着，他根本不理会叶廉和琴酒的表情，背过身潇洒的挥了下手，随后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谁也没有看见他转过身时，那张陡然暗淡下来的脸。
仿佛漫天的星辰泯灭，在天空中蒙上一片朦胧的灰色。
叶廉被他那迅速的抽身而去愣了下，安室透那逐渐远去的身影落在他眼中，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落寞。
他直觉这里似乎应该喊住安室透一下比较好，然而还未开口，一旁的琴酒便冷哼了一声，将那阴冷的落在安室透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还算那家伙识相。”
当他的眼睛看向叶廉的时候，又再次转换成了浅浅的温柔：“我们去个隐秘的地方交谈吧……我想你也应该有对我说的话吧。”
因此，叶廉只好打断了这种想法，毕竟安室透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但是琴酒却是难得才会一见的人。
“可以。”叶廉颔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道：“去酒店吧，米花酒店。”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暗自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伏特加就猛然一震，瞬间将火辣辣的视线射向了叶廉。
弄得叶廉迷茫不已：？
不过琴酒迅速的应答便让他转移了注意力，不再去注意脸色十分精彩的伏特加的表情。
琴酒的执行力非常强，他当即便将爱车保时捷开到了路边，一边对伏特加吩咐着暂时分开做任务，一边还用毛巾将保时捷的外观迅速擦拭了个遍。
随即，琴酒在伏特加那有些诡异的笑容中替叶廉拉开了保时捷的车门。
确定叶廉坐好后，琴酒刚打算坐上驾驶位，一旁的伏特加就忽然对他做了大拇指的手指，笑的极为灿烂的做了个口型。
“大哥，一会儿你可要加油啊！上啊！！”
琴酒：……什么玩意。
他直接冷着脸无视了伏特加坐到驾驶位上。
“那么。”见四周无人，终于可以不用伪装的叶廉将双腿上下交叠，手掌落在膝盖上，用平静的视线看向琴酒：“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是。”琴酒恭敬的将头顶的帽子扣在胸口，朝叶廉深深的鞠了一躬。
垂下去的浓密的眼帘下，闪烁着的是漂亮的墨绿色的光芒。
望着那迅速开出去的保时捷，被独自一人留下的伏特加脸上的诡异的笑容还未停止。
啧啧，没想到琴酒大哥居然会对情人那么好，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大哥这么温柔的样子，这火急火燎的往酒店里跑去的模样，嘿嘿，也不知道是谁更心急一点。
估计琴酒今晚是不可能回来了，伏特加想起叶廉那英俊深邃的五官，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无法控制的，少儿不宜的画面在伏特加的脑海中浮现，但是当那张脸变成琴酒大哥的冷脸时，他还是下意识的一抖，怂怂的缩起身子，最终迈开了步子。
不敢想，不敢想，狗头保命吧。

第71章 自杀狂魔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最近忽然意识到，下任干部候选人之一的太宰先生，最近身上竟然莫名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虽说太宰先生很小心的将身体的伤口用绷带包扎了起来，但是……那缠在右眼和脸颊上的纱布实在是太明显了吧，简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那个……太宰先生。”
终于有人忍不住向太宰治犹豫的问出了口：“请问……您最近的任务是很辛苦吗？”
“嗯？”被叫到的乌发少年回过头，用仅露出来的一只鸢色的眼眸看向他。
那脸上过于苍白的肤色竟跟脸颊的纱布颜色不相上下，而少年唇角的弯着的弧度更是如同刻上去的一样，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并没有哦。”他的眼神深邃了一些，半眯着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的……绷带。”黑手党下属紧张的有些断断续续的问道：“难道不是因为任务而受的伤吗？”
“啊……你说你这个？”像是展示一样，太宰治将右手的袖口拉上去了几公分，露出了几乎都要缠绕到手腕上的绷带，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浓厚了：“不是哦，这只是心血来潮想要从楼顶跳下来试试而已。”
“哈……”黑手党下属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只能眨了眨眼睛重复了遍：“从楼顶跳下来是吗？”
“对。”太宰治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吗，这样的天气里应该很适合自杀吧。”
“……”闻言，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的黑手党下属陡然一惊：“自杀？！”
等等，刚刚太宰先生是不是表达了死志？！
但是用这种笑容说着这么可怕的台词，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啊！
没等他快要吓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太宰治却倏地又轻松的补充道：“可惜掉下来后只是摔伤了手臂，并没有死呢，而且还很疼，嗯……果然还是不要选择这种自杀的方法比较好啊。”
一边说，他一边自然的迈开了步子，远离了一脸匪夷所思的黑手党下属。
“下次选个什么自杀方法好呢，真是纠结啊~”
他仿佛很高兴似的哼着小曲往首领办公室走去，而当来到办公室门前时，那双鸢色的眼眸倏地浮现出一抹深邃的黑，像是无尽的黑暗掺杂其中，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推开门前的那一秒，他的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容，并且如同拜访老朋友一样，姿态悠闲的走了进去，朝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歪了下头：“午安，森先生。”
“午安，太宰。”
森鸥外笑眯眯的朝他点了下头，并习惯性的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露出一双紫红色的眼眸暗自观察着他。
“这次叫你来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不过在那之前。”他明显的将视线落在了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腕上：“最近怎么浑身都是伤？”
“怎么连森先生你也这么八卦起来了。”太宰治无奈的耸了耸肩，随性的解释着：“受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而且森先生你交给我的都是很重要很危险的任务。”
“是这样吗？”森鸥外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一些，他的眼底一闪而过一道精光，忽然道：“我还以为是因为叶廉，你才故意弄伤的自己。”
“……”
太宰治的眼眸中再次出现一层激荡着的暗流，不过自从他踏进这个屋内，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
甚至连动摇都不曾拥有。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呢，森先生。”
他直直的盯着森鸥外，丝毫没有畏惧的正面肛了过去。
不过这次森鸥外却没有再跟他打什么太极，反而直接戳出了他的心思：“你去找叶廉的事情我知道哦，你以为我身边养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我了解你，太宰。因为我跟你的性格非常相似。”
他低声笑了几下，语气中蕴藏了不曾遮掩的嘲讽：“叶廉拒绝了你的邀请吧，很遗憾，但他原本就是这种人，不是吗？”
“自欺欺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总有一天他会离开你，总有一天他会抛弃你，而我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下而已。”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听着，一时间竟不知道他的讽刺是向着谁。
是叶廉，是他，又或者是……森鸥外自己？
“就算你这么做，也完全没有意义。”森鸥外缓缓的摇了摇头：“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为你停下脚步，因为他可是世界上最冷酷，最没有心的男人。”
“……在这一点上，恐怕你也没资格说出口吧，森先生。”
终于忍耐不住，太宰治唇角也微微上扬拉出讽刺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不爽的看向森鸥外。
“只不过你是为了你的利益，而他则是为了他的自由。”
把森鸥外与叶廉放在一起相比，就是对太宰治的一种挑衅。
无论叶廉有没有跟他回来，他对他的爱护和心意也从始至终不是虚伪的，他们之间的紧密联系不是虚假的，但森鸥外呢？
一个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一切的伪善者，呵。
太宰治根本不想听他谈什么高谈阔论。
闻言，森鸥外定定的与他的双眸对视，沉默了半晌后，才忽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对我所做的事情有所怨言，不过，你要记住，太宰，我是为了这个组织的整体利益才无可奈何的动了手。”
“况且我没有对叶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不是吗？”他微微一笑，将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带血的牙印压在心中：“他如果想要回来的话，我自然是阻挡不了的。”
不得不说，森鸥外的做法很是英明，将自己伪装成非常无辜的路人，又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叶廉，完完全全就是摆脱责任的模样。
太宰治在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却垂着眉眼，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这套骗小孩子的说词如果是说给中也听的话说不定还会有点效果，但是对于他而已，抱歉，这并不管用。
如果不是森鸥外的话，叶廉不可能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也不会顺理成章的以黑手党没有他的位置为借口不愿回归。
况且不管叶廉是什么心理，森鸥外想要将叶廉请出去的态度可没有半点可以洗白的地方。
“现在说那些东西也毫无意义哦森先生。”太宰治拔高些了音量，不想让那心烦的噪音持续灌入他的耳朵：“我已经无所谓了。”
明明是在微笑着的，但是乌发的少年眼中的空洞冰冷的可怕，就连语气也轻飘飘的随时都能化成蒲公英悄然飘散。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啊。”他唇角的弧度似乎减小了几分，虚着眼眸凝视着虚空，已经无法在他的脸上看见任何情绪：“多给我一些任务吧，森先生，说不定在任务的过程中，我能够被敌人杀死呢。”
后半句话，几乎微不可闻：“……对于我而言，那才是真正的解脱。”
“……”
与半年前那时常在叶廉身边开开心心的少年相比，现在的太宰治像是被空虚和痛苦所折磨一般，整个人都处于缥缈和黑暗中，眼底再也浮现不出少年的鲜活感。
就连十四岁那年初见到的，那个冷漠中还带着些警惕的孩子，都比现在的太宰治更加的鲜活。
森鸥外无声的凝视着这样的太宰治，眸光复杂的闪烁着，以他的聪明和远见，已经能够判断出两种结果。
第一，太宰会这样挣扎的徘徊在黑暗的深渊中，最终全身被泥潭淹没，再也没有身为人的情绪。
第二，太宰会因为要追求强烈的光而再次崛起，但这一次，他会选择一个更加激烈更加粗暴的做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留着叶廉。
虽说后者会令太宰治不再想要自杀，但是对于森鸥外而言，却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太宰治或许会吸收周围庞大的势力来提高自身的力量，而对森鸥外的这个首领的位置而言，说不定会是块最棒的肥肉。
以太宰治的天生聪慧，杀了他得到boss的位置，再过两年……大概轻而易举。
嘛，不过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双手奉上就对了。
……
离开首领室后，太宰治还在思考着森鸥外离别时那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听到他的宣言后，森鸥外就一直露出那种诡异的表情，看的让太宰治眉头微皱，搞不准对方心中所想。
这么思绪一集中，他便没有发现迎面大步流星走来的身影，直到中原中也距离他一米远而挡住了他前进的路线时，太宰治才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
同时唇角自然划开了笑容：“哟，这不是中也吗，你也要去首领室？”
莫名觉得那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假笑非常刺眼，中原中也狠狠的蹙了下眉，目光扫到他脸颊的纱布上：“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来中也也学会了多管闲事了吗，我最近还真是很受欢迎呢。”
太宰治一脸笑意的说着，语气也一如既往的轻佻，但是中原中也依旧能敏锐的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回答我的问题！”他语气稍带严厉的睨了太宰治一眼：“最近一直没有看见你的身影，偶然看见了一面结果还把自己弄成这幅狼狈的样子，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在他的疾言厉色下，太宰治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终于缓缓消散，最终，那戴着的微笑的面具被剥开，只露出里面的冷漠的如同覆盖着寒霜的眉眼。
“你看不出来吗。”太宰治抬起黝黑黑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那一瞬间迸发的恶意几乎要将中原中也吞噬：“我只是不想见到你而已。”
中原中也的身形倏地一顿，就算他认识了太宰治这么多年，也依旧会被眼前少年那不安定的情绪所影响。
理智告诉他不能放着这样的太宰治不管，但同时，他想要迈出的脚步却迟迟无法踏出。
因为他根本不能理解太宰治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他认真的对太宰治投入视线，首次释放出想要了解太宰治内心的信号。
就算他们两个至今还互相厌恶，就算他们两个一直在针锋相对，但是当叶廉出事的时候，他可以放弃过去的一切，与太宰治一起并肩渡过难关。
更可况，除了太宰治自身那惹人牙根直痒痒的性格外，中原中也还挺欣赏他的聪慧的。总是能在绝境中挖出一条生路。
于是，他放平心态，朝太宰治难得的递出了橄榄枝。
——然而，太宰治却率先避开了他的双眼，冷漠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没什么，只是没有履行把叶先生带回来的承诺，所以不好意思看到你的脸而已。”
他淡淡的解释道，随意到让中原中也一眼就戳穿了其中的谎言。
不过没等他压低眉梢继续询问，太宰治便潇洒的挥了挥手，只留给他一道毅然决然的背影。
“我现在要去执行任务了呢，中也，你也不要让首领久等哦。”
“……”
将涌出来的满肚子的话直接噎在嗓子眼中，中原中也张着大嘴干瞪着那背影好久，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才有些暴躁的压了压帽子，愤愤的砸了下舌。
嘁，可恶的太宰！！把人家的好意当成什么了混蛋！！
果然还是去死吧！！
……
被毛利兰请回去跪小板凳，以至于没有跟踪完黑衣组织那三个成员的柯南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仅没有将黑衣组织的事情搞清楚，还惹得小兰不开心，真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不过黑衣组织的事情，就算当时他跟着追过去也大概率什么都做不到，下次应该提前准备好窃听器和定位器，再做打算。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
他看着至今还生气的瞪着他的小兰，顿时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一路上装作卖萌认罪，哄得毛利兰心花怒放，这才总算能安心的松了口气。
尔后，毛利小五郎傍晚回来带回来的天大的消息又惊的他呼吸一滞。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毛利小五郎双手掐腰，得意洋洋的抬高了下颔，就差没有将那高傲的感觉写在脸上了：“关于委托的案件，终于有了点起色！”
“是那个失忆的顾客的身世吗！”闻言，毛利兰几乎顾不上打扫房间，兴奋地朝他看去：“太好了爸爸。”
“没错。”毛利小五郎喜气洋洋的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瓶啤酒往嘴里灌：“这下这比定金就是我的了，嘿嘿。”
对比这两个兴高采烈的人，江户川柯南此刻的脸色却是陡然难看了起来。
只有他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因此才会对毛利小五郎的这个答案显得异常紧张。
难道说……难道说……大叔已经查清了关于君度是黑衣组织成员的身份？！
他只是一天没有监督大叔而已，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这也太危险了吧可恶！！
如果毛利小五郎继续深入追踪叶廉的身份，那势必会因为与黑衣组织密切关联而落入危险之中。
此外，不管是君度为了什么才找大叔调查自己的身份，但这不排除有陷阱的可能性。
到时候不仅是毛利大叔，连带着小兰，他，灰原哀，也会一并处于危险的状态。
意识到那问题的严重性，柯南几乎是猛地压低了眉宇，朝毛利小五郎严肃的问道：“发什么了什么，叔叔，你找到关于君度的什么消息？！”
毛利小五郎今天心情很好，而且还喝了点酒，脸上很快浮现一丝坨红，所以他轻易的就把秘密泄露了出去。
“我向所有的富豪家里展示了君度的照片，最后才在一家喜欢收集宝石的大富豪家里打听出了，他丢失了一个儿子，眉眼跟君度有九分相似！哈哈。”
他大笑着打了个响嗝，“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看来这件事稳了。”
“等到下次君度来的时候，就安排他们两个见一面，这件事就可以结束了嘿嘿。”
“……大富豪的儿子。”不知为何，柯南总觉得这个情报有些违和感，他雪白的镜片中闪过一道亮光，忽然问道：“那君度的真名是什么？”
闻言，毛利小五郎举着啤酒的手掌停在半空中，拧着眉心思考了一下，才犹豫的答道：“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安希&#183;爱德华什么的……你知道外国的那些人名都咱们都不能理解。”
他是大摇大摆的不去在意了，然而柯南却因为他的提示而蹙着眉，一时间将手掌捏在下巴上，沉思起来。
要是排除叶廉这个名字是假名的话，或许这个外国名字的可信度会大上一些。
但是一年前与他相遇的叶廉就已经用了这个名字，并且这位富豪找上来的时机未免太过于巧合，根本不像是大叔恰巧碰上的……
嘛，不过具体的事实，还需要叶廉亲自来这里才能探明。
知道毛利小五郎并没有一头深陷进黑衣组织给予的陷阱，江户川柯南也就不再多疑，转而跑到博士家取点高科技的设备，与灰原哀商量去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只是隔了这件事几天，叶廉的身影便倏地出现在了事务所的门口，像是提前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一样。
而正巧，那一天的上午，正是安室透捧着波洛的三明治拜访事务所的日子。
安室透仿佛只是偶尔拜访毛利小五郎一样，笑眯眯的奉献出了自己家店中销售热门的三明治，而对此感到不好意思的小兰则热情的招待了他，并请他到沙发坐坐。
于是安室透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又跟毛利小五郎不小心的交谈到了关于叶廉的事情。
“说起来那天你就站在君度的旁边，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毛利小五郎双手环胸，狐疑的打量着安室透，那日虽然他满心都被不安给霸占了，只顾得上与雇主说话，从而忽视了一边的安室透，但是现在一看见安室透的脸，他的记忆就立刻复苏了。
听到‘君度’这个名字，安室透的眉梢有细微的颤动，他还是很不适应秘密的代号被普通人念出来的感觉。
即使是叶廉在无记忆中拜托毛利小五郎调查身份背景，组织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沾染的。
他今天来此拜访的原因，一部分是想知道叶廉来到侦探社的真实目的，另一部分，是想要打探毛利小五郎到底找出了什么情报。
“只是客人而已。”安室透朝毛利小五郎微笑着解释道，“他时常来我们家喝茶，而且我也是听说了他想找毛利先生办点私事，才跟他熟悉起来的。”
一脸轻松的胡编乱造，偏偏给人的信服感十分强烈，弄得毛利小五郎瞬间便相信了。
“我听说他来拜托毛利先生的事情只有调查自己的记忆……”安室透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毛利小五郎的表情，一边试探的问道：“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结果，前两天他来我这里的时候，还跟我聊到这件事。”
“确实是调查他的身世。”毛利小五郎的表情非常坦然，他本人也是不擅长进行伪装的人，所以安室透轻松的判断出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但是没等他松一口气，毛利小五郎就紧接着给他放了一颗炸.弹：“而且这件事终于有进展了，我明白他是谁了！”
“！”安室透的表情瞬间无比的惊愕，而同时他紫灰色的眼眸也直接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芒，整个人将身体激动的往前伸去，陡然与毛利小五郎拉近了距离：“你说什么？！”
“……”毛利小五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仰去，莫名其妙的看着近若咫尺的安室透，小胡子微妙的颤了颤。
意识到他此刻的失礼，安室透立即直起了身体，将手掌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下：“……抱歉，我是由衷的为那位客人感到高兴而已，要把这件事赶紧告诉他才行，能跟我详细讲讲吗？”
他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锐利：“关于他的事情，你都调查到了什么。”
鉴于安室透确实跟叶廉认识，并且有联络的方法，为了早一秒挣到报酬，毛利小五郎还是将事情重复给了安室透。
他没有发现安室透听到他的讲述后那逐渐松懈下去的神情。
……看来毛利侦探还没有发现黑衣组织的事情，还好还好。
但与此同时，安室透也因为这段情报而诧异的挑着眉：“安希&#183;爱德华……叶、咳君度是叫这个名字吗？”
他垂下的眉眼浮现一丝深思，习惯性的朝毛利小五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还真是个纯粹的外国名字呢，况且在这个时机出现，还真是巧合啊。”
显然，他已经出现了跟柯南一样的怀疑和猜测，并通过这种语气来暗示毛利小五郎。
不过毛利小五郎整个人都陷入喜悦之中，哪有功夫分析他的话，直接大大咧咧的朝他摆了摆手：“等到君度和他见上一面，详细问问就可以知道是真是假了，那么，君度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呢？”
眼见他的双眼已经被金钱的符号所霸占，安室透无奈的弯了下唇，却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也不了解未加入组织时叶廉的情况，如果真的是某个大家族遗弃的孩子的话，终于见到亲生父母这件事，会不会让叶廉的内心更加温暖一点？
他会养成这种诡异的性格，是不是跟童年时期的缺爱挂钩？
安室透由衷的盼望着，叶廉能够朝着更好的方向迈进。
他向毛利小五郎保证下次与叶廉见面的时候会将这件事传达给他，但其实内心中，他还是有点稍稍抗拒起与叶廉的交谈。
前两日跟琴酒和叶廉的交谈莫名令他烦躁，所以那个时候他直接扭头离开了原地，并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自从那日后，叶廉就再也没有来过他的店铺，仿佛整个人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越见不到他，安室透越觉得心中空空的，那日内心突兀的涌出的苦涩感徘徊在心里挥之不去。
想要见他，不想见他……想要见他……
“安室先生？”
察觉他似乎在发呆，把他送到门口的毛利兰小声的提醒道。
“啊，抱歉，走了下神。”
安室透立刻将心中的乱糟糟的情绪压了下去，朝毛利兰优雅的笑了下。
然而正当他打算伸手去触碰门把手的时候，外侧的门把手却忽然活动了起来，率先拉开了一条小缝。
门外露出了一位个头矮小的孩子的身影。
在与安室透的目光猝不及防的相接后，在那戴着的透明镜片下，他蔚蓝色的瞳孔倏地扩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见此，安室透的唇角不禁勾起个狡黠的笑容，故意弯下身子朝柯南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柯南，从阿笠博士的家里回来了吗？”
他早就听毛利兰口中打听到了今天一大早柯南就去阿笠博士家玩儿的情报。
面对这个敏锐的根本不像是小学生的男孩，是安室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唯一重点警惕的对象。
“嗯，没想到安室哥哥竟然也在这里……还真是巧合啊。”柯南扯了扯嘴角，稍微露出了一丝有些尴尬的笑容，与平时给安室透的稳重的感觉完全不符。
还没等安室透挑眉思索起他的不对劲，紧接着，从柯南的身后就走出来一位熟悉的身影。
无论是那英俊的混血的外貌，还是那熟悉的西服打扮，都让安室透的心脏狠狠一跳，情不自禁的怔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守在门内的毛利兰也一瞬间愣住了，她死死的盯着叶廉的脸，脸色变幻莫测，最终停留在了一丝恐惧上。
“……你、你是。”
一年前那个男人在她面前被枪杀的恐惧感再一次浮现在她的内心中，连语气都有些断断续续了起来，即使记忆还没有完全想起，她的身体却最先表达了自身的恐惧。
见此，柯南连到不好，他竟然忘记了小兰还没有从那个阴影中恢复！
“那个！兰姐姐，这位君度先生就是叔叔的客人。”柯南用甜甜的笑容打断了毛利兰的思绪：“能不能帮忙到一杯茶。”
毛利兰一愣，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朝厨房走去，神情也回复了一开始的迷茫和疑惑。
直到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内，柯南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幽怨的睨了眼身后的叶廉。
偏偏叶廉一脸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顶，微笑着称赞道：“谢谢，帮大忙了呢，柯南。”
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啊，能不能给我道歉！！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却不能抗议，柯南脸色发黑的站在原地，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打扰了。”
玩弄了柯南的头发后，叶廉又极为平静的脱下帽子，朝面前盯着他的人随性的行了个礼：“我来找毛利先生，他在里面吗？”
安室透终于回归了神，他的目光复杂的落在叶廉的脸上，随后又转而下移转到柯南那生无可恋的脸蛋。
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侧让开身体，令叶廉走进了房间。
两人全程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而等到叶廉跟毛利小五郎寒暄的时候，安室透才压低声线朝柯南弯了弯腰，带着极为灿烂的笑容问道：“柯南，你怎么会跟他一起进来，还一副有说有笑的样子。”
那灿烂的笑容下，隐藏的却是散发着阴暗气场的不爽和威胁。
硬生生把柯南吓得身体一抖。
随后，安室透将手掌搭在他的头顶上，那微微施力的力度，也让柯南一瞬间汗流浃背起来。
“难道是……你们以前就相互认识吗，可以告诉我吗？”
柯南：“……”好、好可怕！！
没办法，从来温柔优雅笑着的安室透先生竟然突然对他露出这种可怕的神情，就算柯南内心是个高中生，他也根本守不住啊。
啊嘞，难道说……他正好踩到安室透的雷区了？
对上安室透那异常诡异的神情，柯南只能嘴角抽搐的回给他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哈、为什么会一起进来，他也不知道啊，他也很绝望啊？？
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第72章 陷入绝境
江户川柯南从来没有想到，他与叶廉的碰面会这么巧合。
明明他打定主意要远离这个男人，但是现实往往像是要戏耍他一样，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他从阿笠博士那里取了些装备回来时，拐到自家门前的街角处，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而当他连忙道歉的向那人鞠了一躬后，面前人那昳丽的容貌便映在他的视野内，也让他成功的惊悚了起来。
——这张混血的脸！金发碧眼的外貌！！
怎么好巧不巧又遇见叶廉了，他的运气是有多点背！！！
偏偏叶廉一见到他就极为高兴的黏住他不放，柯南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单纯喜欢小孩子？但是他心理状态可是个成年人啊？！
“好巧啊，柯南。”与他说话的时候，叶廉都是微微屈膝，身体前倾，非常贴心的降低了高度：“感到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呢。”
“啊哈哈真的是好巧啊叶廉哥哥……”柯南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但脑海里却满是如何从这个魔鬼手中逃脱的办法。
所以他率先提问道：“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那我是不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眼见他的话语里满满都是快走不送的意思，叶廉似笑非笑的勾起唇，忽然想逗一逗这个聪明的小孩。
“说起来我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行程，故意拉长语调的说着：“比如说去毛利侦探事务所……”
果然，还没等他说完，柯南的表情立即变得紧张起来，眼尾也锐利的眯起，一眨不眨的聆听着他的话。
叶廉终于补上了后半句话：“我的委托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想去询问下。”
“……啊，是关于这件事啊。”柯南猛地松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胡思乱想的猜测叶廉去侦探所的目的是不是跟组织有关，还好只是普通的拜访。
此时，他陡然放松的神经一轻，竟是没有察觉到叶廉话中的违和感，直接朝叶廉眯起眼睛笑了笑：“那我就不耽误你的行程了，叶廉哥哥再见。”
谁知他的脚步刚往前迈出两步，背后就被一道轻笑声给叫住了，叶廉的声线放的极轻，听上去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你要去哪里，柯南？”叶廉朝他微微一笑，转而指了指另一侧的方向：“毛利侦探所的方向是在那边哦。”
凝视着柯南那几乎僵硬住的身影，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深：“正巧碰上了，我们一起去吧。”
原本轻松活跃的气氛猛然沉寂了下来，一时间，仿佛多彩的秋天黯然失色，凋零着枯败的落叶。
柯南的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暗了起来，但当他面对叶廉的时候，却还是勉强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嗯？侦探事务所？”
“那天我在波洛咖啡厅喝茶的时候，看见你的身影匆匆在面前跑过。而且那时，正好是安室透和琴酒离开波洛的时候。”
叶廉用言语化成利刃，一点一点割破了柯南所隐瞒的真相，在柯南那逐渐难看的起来的脸色下，他轻轻点了下脸颊：“这是不是偶然我说不定，但是去周围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是目前寄住在毛利侦探家的孩子，对吧？”
“……”柯南能做的只是沉默已对，这边他的情报已有部分泄露给了叶廉，相对来说，叶廉那边的情报，他却事到如今还没有摸清。
能知道的大概就是，叶廉跟安室透跟琴酒都是组织的人，但是叶廉还跟港口黑手党有牵连。
不过说实话，柯南对叶廉的感官非常复杂，大概是叶廉对他太好了一点的缘故，他面对叶廉时只有气场不和的恐惧和紧张，却没有面对琴酒时那种警惕厌恶。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见他久久不搭话，叶廉放松的在他的头顶揉了一把，收获了抗议的小孩一只。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叶廉哥哥，我确实借住在侦探事务所，但是其他的事情都是偶然啊。”
关键时刻，柯南反而冷静了下来，以最卖萌的假笑企图蒙骗过关。
“嘛，你做的一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要追问。”叶廉倒是漫不经心的一点头，很轻易的跳过这个话题：“不过只有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他的神情突然正色了起来，翠绿色的瞳孔牢牢捉紧了柯南的视线，并且强硬的将自己的意念灌输到对方的心中。
虽然不知道他会询问什么，但无非就是关于组织的事情。
柯南只觉得自己置身于辽阔没有边界的湖面上，湖水中深沉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刺骨的冷意。
他忍不住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后背刹那间渗出一片冷汗，一颗心脏突兀的跃动了起来，险些要悬在嗓子眼上。
叶廉那冰冷的面容越发在他的视野内放大，尖锐的视线几乎如针扎般向他射来。
随后下一秒——
“你，跟江户川乱步是亲戚吗？”
江户川柯南：“……哈？”
如果不是面前的金发男人一脸严肃的凝视着他，他还以为他此刻走错了片场？？
江户川？跟他随口编的姓氏一样？
“不……”他茫然的摇了摇：“我不认识。”
“是么。”闻言，叶廉稍显失落的扣了下帽子，起身站了起来，就好像他要问的只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
弄的江户川柯南满头问号，不知所措。
等等，江户川乱步到底是谁啊，是什么代号吗，为什么会跟他有关？？
乱糟糟的大脑已经理都理不清，柯南狐疑的观察着叶廉那平静的脸色，最终只能苦闷的抱紧了头。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而此刻的叶廉也显得有些郁闷，他总算是打听到柯南的姓氏似乎跟江户川乱步有一些联系，结果这一线索又轻易的断了。
乱步先生让他到这里的意义，他仍旧没有找到。
就这样，两个思绪完全不在一条路线上的人一路无言肩并肩往毛利侦探事务所走去，并在门开后，与正巧在门后的安室透打了个照面。
柯南还没等来得及担忧竟然有两个组织的成员出现在事务所里，就被险些黑化的安室透一顿爱的教育。
柯南表示，他也很无辜啊！！
叶廉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远远望去，他的身姿如同松柏般挺拔，而他则很有耐心的听完了毛利小五郎兴致勃勃的介绍，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有一位喜欢收藏宝石的上流社会的男人自称是他的父亲，想要与他见面。
父亲？安希&#183;爱德华？
叶廉对此只想讽刺的勾唇。
他虽然被清除了记忆，但却不是完全不记得过去，他还记得他小时候那些融入血液中的恨意，也不曾忘记过身为父母的那些人面对他时那厌恶的眼神。
那是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记忆中的大正时期，他是一位算得上是小贵族的男人的孩子。
跟现在这个世界是完全联系不上的。
但是叶廉却没有想要拒绝这次见面。
既然对方明知道这是个谎言却要非与他见面，那么其中的含义也就很明显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敢将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那就应该尝到应有的果报，不是吗？
于是叶廉微笑了起来，只是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好，今天下午就可以见面，我也很想见一见呢，这位陌生的‘亲人’。”
闻言，毛利小五郎立即高兴的拿起电话与宝石家交谈去了，然而其余在场的两个人，安室透和柯南都明显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柯南只是嗅觉敏锐，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但安室透了解叶廉，所以刚才叶廉无论是从语气还是表情上，都没有显露出高兴的模样，反倒是蕴藏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的眉宇微微压低，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叶廉那冷若冰霜的面孔，想要说什么却又无法顺利的与叶廉交谈。
无形中，他们之间似乎竖起了一层不看见的薄膜，就连最普通的互动也做不到。
就这样在犹豫和纠结之间，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在毛利小五郎要开车载着叶廉去富豪上的别墅时，忽然提出来同去的想法。
“你也想去凑个热闹吗，那就一起去吧。”
叶廉别有深意的对他笑了下，二人总算是就此说出来这两天里的第一句话。
但面对也想要跟上去的柯南时，叶廉的态度却明显的拒绝了：“小孩子还是不要去比较好，说不定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哦。”
于是柯南和安室透心中的不安感越加加深，他们看不出来叶廉在想什么，却能从那双平静的碧色眼眸中，读出这是暴风雨前的难得的安逸。
“安室哥哥。”
在安室透要离开的前一秒，柯南忽然一手拉了拉他的外套边缘，等到安室透疑惑的弯腰看向他时，才倏地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一路顺风。”
这莫名其妙的语句令安室透安静的凝视了他整整半分钟，看的柯南的脸颊都要僵硬的时候，才同样回了一句。
“你也是。”
“……”
柯南默默的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竟恍惚觉得，似乎安室透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疑惑的捏着下巴沉思起来，但最终却只能长叹出一声厚重的叹息，祈祷着一切平安无事。
叶廉三人到达的地方，是一座离市区偏远的别墅。
虽说跟乌丸莲耶的庄园比不了，但也是三层洋房小楼，看起来别样精致。
一进屋，穿着一身西服戴着墨镜的保镖就双脚微分的站在门口，即使有着一层布料也能看见那宽阔的臂膀充满的肌肉。
这威慑似的感觉便让三人同时心理有些不舒服，再加上保镖竟点头示意他们必须把手机交出来，直到离开的时候才能归还。
“很抱歉，因为先生做这种奢侈品生意需要保密，所以所有的通讯手段都不能进入这间宅子。”
他给予了不满的叶廉三人组如此的理由，并着重强调了不交手机不能入内。没办法，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这才有些不爽的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反倒是不曾拥有手机的叶廉极为轻松的被请进了别墅里。
随即，保安安顿好毛利小五郎和安室透进入一楼客厅喝茶，又转而邀请了叶廉一个人往楼上与宝石收藏家见面。
“哈？我们两个不能跟着去吗！”
毛利小五郎率先抗议着，他可是两个人的中间介绍人，怎么可以没有他的戏份。
而安室透也眉宇微蹙，总觉得这位主人的意图有些诡异。
他转头观察着叶廉的神色，却发现叶廉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似乎对这一切都不曾在意，又像是一种随遇而安。
“很抱歉，主人只想接见这位先生。”
在保安那冷漠的语气中，毛利小五郎只能愤愤的砸了下嘴，用力灌了一口茶来泄愤。
见叶廉没有出声反驳，安室透同样按捺住了心中的焦躁，眼睁睁的注视着由保安带领着前往了三楼的客厅的叶廉的离去。
“那么，两位客人，请留在这里暂时等待。”
客厅里同样留下了一身漆黑的保镖。
他恭敬的朝二人微微鞠躬，垂下的眉眼却在不经意间，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三楼，客厅。
孤身一人站在客厅里的叶廉环视着四周，将周围的场景映在眼中。
说是客厅，也仅仅有两张沙发，一张桌子，一面镶入墙中的电视和脚下的地毯而已，非常简洁。
而且这周围的摆设也仅有几件品相一般的器物，孤零零的立在地板上，就算是在有些财产的人家中，也算的上是极为简陋的了。
方才，领他到这里的保镖表示，主人马上就会前来，请叶廉暂时在这里等待一番。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退离了屋内，并默默的替叶廉关好了客厅的大门。
被独自留下的叶廉百般聊赖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注视着保镖的离去。
但忽然间，他的眉宇一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因为他仿佛听到了细微的钢铁的摩擦声，正从大门传来。
这是……铁锁？铁链？
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廉的手掌上覆盖起蔚蓝色的电流，他想要瞬间跑到大门的位置将门劈成两半，但是还没有付诸行动，这间客厅的角落处，竟然无声的浮现出大量白色烟雾。
因为无色无味，最开始与四周的墙壁仿佛融和在一起，叶廉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以至于当系统提醒他吸入过量毒气的时候，他才猛地用衣领捂住了口鼻。
然而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他发现这毒气异常的凶猛，只是沾上一点点，就会令人四肢发软，大脑晕眩。
最重要的是，叶廉忽然意识到他的异能没有办法使用了！
刚才被蓝色电流包裹的手掌逐渐恢复成白皙和柔软，已经没有办法再划破厚重的大门，不过叶廉还是强挺着身体的不适，磕磕绊绊的朝门口走去。
恍惚中，他的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在叶廉因为身体平衡被打破而猝不及防往前摔去的时候，一张黑色的用铁编织的铁网突然从半空中冲他的位置扑来，并精准的将他的身体牢牢笼罩住。
那坚硬的能够划破皮肤的铁网便是叶廉视野里最后的一幕。
他不受控制的闭上了双眼，虚弱的咳嗽了两声，随后意识也逐渐陷入了朦胧。
……
——哗啦。
一阵冰冷的、仿佛刺入骨肉的寒冷，将叶廉从昏沉中直接的唤醒。
身上的衣服变得潮湿粘稠不已，并且全身散发的寒意令他猛地打了个冷颤，叶廉缓缓的睁开了如同宝石般的眼眸，下意识抬手想要抹去脸颊上的水迹。
然而伴随着铁链碰撞的摩擦声，他发现他的两只手腕脚腕都被厚重的铁链所扣住，凭他现在无法使用异能的状态，并没有办法自然挣脱。
他被抓住了，敌人还早就知道他拥有异能这件事，大概，是熟悉他的人做的。
叶廉在心中下了这种结论。
“呵，你醒了，冰水的滋味怎么样。”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沙哑的男性嗓音，叶廉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现在依旧身处于刚才的那个空旷的客厅里，但是面前却多出了一位骨瘦嶙峋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却像是经历过许多折磨般，无论是面部皮肤又或者是裸露出来的手腕手背上，都刻着难看丑陋的疤痕。
此刻，男人正讽刺的凝视着他，双眼迸发的是凶猛的恨意：“这可是我特意为了你准备的见面礼，你还喜欢吗，叶廉？”
叶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也没从脑海里浮现出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因为毒气的原因，他的状态太过虚弱，连开口都做不到。
反倒是男人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冷笑了起来：“你没有见过我，我也跟你没有什么仇，要怪，就只能怪你收养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小怪物吧！”
闻言，叶廉那始终平静的眼神这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看着那瞬间冷冽起来的眉眼，宝石收藏家的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那日如同噩梦般的场景。
十五岁的、长相清秀的乌发少年用那黑黝黝的眼睛注视着他，脸上那病态的弧度不断扩散着。
不顾他的咆哮，不顾他的反抗，甚至不顾他的求饶，就这么一点点的掰断了他所有的手指。
最终又在他的双腿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枪痕，强行偷走了他的宝石。
这份恨意，这份无法偿还的果报……该如何安放！
他始终没有办法朝身处黑手党总部权势滔天的太宰治复仇，每日都被这样痛苦的记忆而折磨的难以入睡。
直到前几天，当叶廉的照片偶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眼中的希翼才再次迸发。
失去记忆的叶廉，没有后盾的叶廉，不正是他复仇的最好的对象吗！
于是，宝石收藏家精心的布置了这个陷阱，等着无自觉的猎物主动掉到他的复仇中。
尔后，他还真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成功了，看着躺在地面上陷入昏迷状态的叶廉，收藏家按捺住心中的那雀跃着跳动的心脏，苍老的脸上倏地划开个阴森的笑容。
他总算是可以报仇了，养成了那个小怪物的男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之一，现在落在了他的手中。
将他折磨至死，在送到那个小怪物的面前，让小怪物也尝一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吧！
听到收藏家用含着恨意的语气讲述着曾经发生的事情，叶廉也就逐渐回想起来那日太宰治献宝似的送给他一块绿色的宝石的情景。
他并不太清楚太宰治做了什么任务，去哪才得到的这块名贵的宝石，但是太宰治决定不说，他便也就不再追问。
直到此刻正主在他面前诉苦，叶廉才终于弄懂了这一切的起始。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并没有认为太宰治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任务是森鸥外给的，准许是森鸥外下达的，如果有怨气的话，就去找森鸥外算账好了，怎么算也牵扯不到他和太宰的头上。
但是叶廉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甚至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宣泄不满。
因为收藏家所做的事情已经严重的引起了叶廉的不快。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一切的解释难道不都是在浪费口舌吗？
没错，现在的叶廉心中蕴藏着的只有无限的杀意，碧色的瞳孔仿佛淬着腊月的冰霜，从眸光深处凝结着死神的镰刀，宣判着收藏家的死刑。
杀了他，杜绝起一切可以威胁到太宰治的因素。
必须在这里……杀了他！
脑海里让系统尽快解决着毒素残存的问题，此刻的叶廉总算是有力气可以说话了。
他将大半个身体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金色的发丝因为被泼了冷水，还在不断往下坠着晶莹的水珠，丝丝寒气将他的身体笼罩，让他不适的动了动身体，带着手铐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说了这么多。”他冷漠的双眼落在收藏家的身上，讽刺的勾起了唇角：“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明明被他的目光所注视，收藏家却只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想要看见的惊恐、慌张、痛苦，一个都不曾出现在叶廉的眼底。
叶廉是他的阶下囚，随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他的神态却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颠倒，他才是臣服在叶廉脚下的犹如家畜一样的存在。
收藏家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种冷静的神情。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几乎是忍无可忍的，收藏家猛地尖叫出声，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下，颤颤巍巍的身体好悬没有踉跄着摔倒。
还是一旁充当木头人似的保镖迅速递给他一些药片就着水服用，才让他的心态逐渐放缓。
“……哼，现如今你还能保持这种高傲到什么时候。”收藏家的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恨意，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我会用小刀将你的皮肤一点一点划开，我会将你的双眼挖出来做我的宝石收藏品，我会掰断你的手指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
他缓慢的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渴望，而叶廉却始终面无表情的听着。
但其实，叶廉正在心底默默计算着系统能够完全清除他病毒的时间。
最多只要五分钟。
他闭上了眼睛，遂又睁开，碧色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最多只要五分钟，他就能趁着收藏家的大意，划开对方的喉咙。
只要再拖五分钟……
“不过这些乐趣没有观众围观不是太可惜了吗？”
倏地，收藏家低低的笑了起来，声线越发的诡异：“难得你为我准备了两个观众，如果不用上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闻言，叶廉的脸色这才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而收藏家已经扭头示意保镖打开了正对着叶廉的，镶嵌着墙壁上的电视。
电视中的白光一闪而过，随后浮现的是竟然是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所在的客厅的场景。
与屏幕中的两人猝不及防见了面，众人皆是一怔。
而本来在一楼客厅里悠哉着喝着茶的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皆第一时间站起身，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凝视着屏幕。
“这、这是什么？！电视怎么突然亮了！”毛利小五郎鬼叫了一声。
反倒是安室透瞳孔微缩的紧紧凝视着屏幕里叶廉的身影，呼吸一滞：“叶廉？！”
此刻，叶廉被墙后的锁链牢牢束缚着四肢，只能无力的坐在墙角的边缘，与他对视。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被水浸透的白衬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就连那灿烂的金发也仿佛失去营养的暗淡的向下垂去。
一瞬间如同那被关在阴暗房间里的、即将要枯萎了的玫瑰花。
让安室透的心脏顿时抽搐的一阵阵疼了起来。
这时从画面中走来一位身影模糊的男人，仿佛经过了技术加密，无论是面容还是声线，都让人摸不清他的特征。
“欢迎光临，两位客人。”他用电子合成的机械音笑着，忽然蹲下身，靠近了叶廉的身边：“感谢你们替我将我的仇人找到，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的复仇了。”
“……哈？？？”毛利小五郎傻眼了。
此情此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彻彻底底的被人骗了，将雇主亲自送到了敌人的手里。
“你想干什么！”安室透死死的盯着他的动作，眼神瞬间迸发出冰冷的杀气：“把他放开！”
“呵，你觉得我会听从你的意见吗。”像是故意要恶心他一样，收藏家竟用手指捏住了叶廉的下颔，即使叶廉厌恶的别开了脸，但以现在的状况，却始终没办法挣脱掉。
“你们是我的客人，是我的观光者，我将会让你们看到一场豪华的盛宴。喏，主角就是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青年。”
他钳住叶廉的手掌不断的缩紧，很快就像叶廉白皙的皮肤掐出了一块红印。
同时，他那恨意的声线也一点一点的渗透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我要在你们面前慢慢的折磨他，直到他死亡为止。”
即使隔着屏幕，那阴冷的感觉也一瞬间涌上了毛利小五郎的脊背：“喂喂，你是认真的吗，你这么做可是犯法！要坐牢的！！”
“我是不是认真的？”收藏家似笑非笑的盯着毛利小五郎的脸看了会儿，一字一顿道，“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吧。”
他的话音刚落，安室透心中便陡然一凛，浮现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一道寒光从收藏家的手里闪过，而那尖锐的利刃，就映着安室透那颤抖着的瞳孔猛地刺进了叶廉心脏上方的皮肤处。
鲜血飞溅。
“……！廉！！”
安室透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大喊了出来，脸上浮现的恐惧和紧张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怔怔的凝视着屏幕里那金发的青年，满眼却只能看见从那雪白的衬衫上，逐渐涌下的那片刺眼的鲜红。
有几滴红色不小心溅落在叶廉苍白的皮肤上，为那原本俊美的脸蛋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冶。
即使被刺伤的时候，青年都没有发出什么呻.吟，他只是闷哼着，眼帘悄声无息的颤抖了一下。
像是摇摇欲坠的、羽翼受损的蝴蝶。
脆弱而美丽的扑扇着翅膀。

第73章 你的愿望
疼痛，从胸口附近剧烈的传来。
叶廉的眼帘猛然颤了颤，把到了嘴边的呜咽声尽数吞下，随后虚弱的将目光移到下方。
一把雪白的匕首正竖着插在他的胸口附近，刀身只刺进去一半，还能看见冰冷的利刃上蔓延着的红色的血液。
只要刀身往下刺入几公分，就会损害到心脏。
是一个不会置他于死地，却会让他疼痛难忍的折磨方式。
还好这种痛苦，在叶廉的记忆中并不算什么，他曾经也还遭受过比这更强烈的痛苦。
因此他并没有露出什么强烈的反应，目光甚至极为平静的看向了一边的罪魁祸首。
而等着他在众人面前露出丑陋表情的收藏家此刻却最先忍受不住了。
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就是希望能够让叶廉颜面扫地，在认识人的面前卸下那无时无刻的刺眼的优雅。
但是结果呢！
他所做的这一切，在叶廉的眼中似乎都是白费功夫，他甚至只换来了叶廉那讽刺又冷漠的目光！！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怜悯的、成为阶下囚的可怜虫。
这是收藏家最无法忍耐的一点。
他将屏幕猛然关闭，隔绝了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那边的视野，随后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叶廉的边上，高高扬起了自己戴满戒指的右手。
——啪。
安室透与毛利小五郎猛地将身体撞向了紧闭着的房门。
然而厚重的大门仿佛就是为了拦住他们所提前做的准备，大门纹丝未动，还能够清晰的听见外面传来的铁链声。
“可恶！被锁上了！”毛利小五郎气愤的再次一脚朝大门踹了过去，但是最终抱着腿疼的直打滚的人，还是他自己。
“对了，手机！”
脑海中倏地浮现出一丝可能性，毛利小五郎迅速的将手掌伸到身侧，然而空荡荡的口袋却提醒着他手机早已被收走的事实。
毛利小五郎一怔，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那家伙才提前将我们的手机收走的吗！混蛋！！竟然提前就布置好了陷阱。”
他愤愤的砸了下舌，整个人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急的团团转。
比起他的鲁莽和一根筋，安室透的思维则明显灵活多了。
虽然叶廉那被刺伤的画面还残留在他心中，甚至久久的挥之不去，令他的心脏难受的像是被一只大手所攥紧，但他依旧靠着自己的毅力排除了多余的心绪，开始寻找脱身的办法来。
被锁住的叶廉显然不能自己脱身，他要马上去救他才行。
抱着这种顽强的信念，安室透迅速的打量了下屋内的环境，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墙角设置的摄像头，以及墙上镶嵌的透明的玻璃。
“把窗户打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安室透朝毛利小五郎迅速喊道。
两人来到窗户的面前，却发现这里的窗户也是经过特殊的加工制成，一般的器物竟无法将它击碎。
无论是用椅子的一角怎么猛烈的往玻璃上砸去，也依旧没有什么用处。
“嘁！”安室透眉眼堆积着的暴戾越发加深，他的胸口仿佛燃烧着翻滚着的岩浆，将他的每一个细胞刺激的像火一般旺盛的燃烧着。
这种积攒着的郁气始终没办法消除，最终连他的大脑都开始吞噬起了理智。
他要尽管去救叶廉才行，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金发青年那仿佛呼吸都要消失的脆弱的模样再一次拉扯着他的肺腑，安室透终于忍耐不住，将手里的椅子一把扔到一边，随后竟将手掌摸向自己的腰身，从中掏出了一把通身漆黑的手.枪。
看见他拿出危险武器的一瞬间，毛利小五郎的眼眸就倏地睁大了，他不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他一直以为是普通咖啡馆服务员的青年，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这把枪是……”
安室透知道随便拿出武器会暴露他的身份，而且毛利小五郎还是离他比较近的人，如果可能的话，在毛利小五郎的身边，他会一直保持着那个简单又开朗的服务员身份。
但是没有办法了，他已经不得不做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透明的玻璃迅速开了两枪。
玻璃应声而碎。
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耳边，也再次向毛利小五郎证实了这不是玩具枪的事实。
尽管毛利小五郎此刻很想揪着安室透的衣领问他这把枪的来源，但是人质的安危又是他这个曾经的警官最牵挂的事情。
因此毛利小五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达成了默契，决定先营救叶廉。
窗户的外面直接就是走廊的地面，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各选择了两个方向往楼上的楼梯跑去，结果迎面却对上了一群穿着保镖衣服的光头大汉。
或许是判断到了有人会惹是生非，这些保镖的数量尤为繁多，就算安室透他们有两个人，对付一群强壮高大还持枪的男人，也是没办法轻松取胜的。
更可况，保镖们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只要发现他们的身影，就不断扫射过去，看那冷漠的模样，似乎不是一般的保镖。
见此，安室透也就躲在墙角处，也用枪支与他们进行对抗，毛利小五郎偷袭了一名保镖，也取得了武器，端在掌心里。
在子弹如雨的当下，安室透一边艰难的做着抵抗，一边忽然抬高起音量，竟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听得到吗！”
“我知道你刚才在我的身上安置了追踪器和窃听器，现在，正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
“如果你还想要毛利小五郎安全活着的话，现在立刻就报告给警察，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他这边自然接不到千里之外的某人的回话，因此只是放下这两句，便一心集中在了攻击上面。
但他在心里却十分坚信，如果是对面的那个聪明的孩子的话，一定会明白他的意图。
早已不再有后顾之忧。
而就像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远方的柯南也确实抱着复杂的心思第一时间将现场的情况通知了目暮警官，当所有的警察持着枪闯入这栋别墅收尾时，看见的却是一群受伤惨重的保镖这件事，也是后话了。
安室透开枪的角度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不会冒昧的杀人，几乎每一枪都会打中敌人的臂膀，迫使他们没有办法再进行攻击。
但与此同时，也有大量的子弹擦过他的身体往后侧飞去，有几颗甚至划破了他的脸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不过安室透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现在的他仿佛又回到了警校培训的时期，那段艰难痛苦的训练生涯中。
不管周围有什么威胁，不管身体有几处划伤，他端着枪的手臂都极其的稳定，利用间歇的空隙飞跃到掩体的后面，并且竭尽全力的往三楼走去。
大量的战斗明明已经让他的体力透支，紧绷的神经好像下一秒就要晕眩，但他抱着心中的信念，展现出惊人的毅力，一路磕磕绊绊的终于来到了三楼紧闭的房间外面。
将门外的锁用子弹打断，安室透朝大门用力踹出一脚，凝视着那迅速打开的房门，同时眯起眼神将拇指搭在扳机上，对准里面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呼吸一滞。
里面的场景让他不禁愣住了。
大量的鲜血刺眼的蔓延在棕色的地板上，逐渐形成了小湖泊那么大的面积。
而倒在血泊中的两个陌生男人瞳孔惊恐的放大，且脖间各自被划开一道凌厉的伤口，身体交错的倒在一边。
他们的脸色灰败，胸口不再起伏，唇角也溢出血丝，完完全全消失了生命特征。
而靠在墙壁上那个只穿着衬衫的有些狼狈的金发青年，则随意的屈起一条腿将左臂放在膝盖上面，右手则握着一只雪白的匕首，漫不经心的在掌心把玩着。
比起地板上的那两句尸体，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仍旧雪白光滑，似乎除了那个刀伤外，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口。
就连胸口的那道刀伤，也已经不在往外渗血。
只是那修长的右手手掌上几乎满是粘稠的红色，就连衬衫上也宛如梅花般盛开着一大片血痕。
他脸上的表情同样随意到了极点，仿佛游离在这肃杀的场景外一样，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就连身上的血迹也没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眼前的一切场景，都似乎是在向安室透证实着，那两个男人早就被叶廉反杀了的事实。
用的，还是那把刺伤了叶廉的匕首。
看着毫发无伤的叶廉，安室透的心脏重重落了下去，他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思绪竟不是叶廉杀了人，而是叶廉还活着……实在太好了。
这么一放松，他的腿险些一软，瘫倒在地面上，不过他还是强挺着身体的疲劳，朝叶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转眼，半蹲在了叶廉的面前。
“你来了。”
当叶廉注意到安室透的身影时，同样被那狼狈的模样怔了下。
因为安室透原本完整的衣服袖子此刻则被划开好多条细口，甚至还从里面溢出点点红色的血丝。
而且他的衣服上几乎布满了灰尘，像是从哪里摸爬滚打一路走出来似的，脏兮兮的实在是跟平常那整洁的样子差了好远。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安室透是为了救他才一路奔到了这里，虽然他不知道安室透到底经历了什么，却也能从那一直急促喘息的状态看出他的艰辛，忍不住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被围攻了？外头的人已经消灭了吗？”
尔后，安室透蹲在他的面前，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忽然将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与他拉近了距离。
叶廉可以看见安室透那紫灰色的眼眸中浮现的紧张和一丝恐惧，他就这样用力的捏着自己的脸，指腹在他的皮肤上轻轻的蹭着。
过于近的距离几乎能够感受到安室透那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侧，叶廉并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睛，直到那双眼睛的情绪逐渐被安心所布满，才解释道：“放心，我没有什么事。”
倏地，安室透合上眼睛，用力的松下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时，温柔的闪烁着柔和的眸光，像是漫天的繁星，灿烂的展现在他的视野内。
“……太好了。”
叶廉的身体被两只手臂用力的抱紧，安室透第一次给予了他一个火热的拥抱，将下颔搭在他的肩膀上，唇边叹息着泄出了欣慰的呢喃。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唇边划开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安室透幸福的眯着眼眸，将手臂收缩的更紧了一些。
只有这么拥抱着叶廉，他才能填补心中的空缺，才没有被那涌上来的杀意所控制住理性。
此时此刻，他只想静静的与这个青年待在一起。
就已经足够了。
两个俊美的青年久久的相拥，身体交叠的部位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火热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叶廉感受着身上的温暖，微微侧过脸看向身侧那淡金色的发丝，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是不曾反抗的任由安室透抱着。
须臾，眼底才迅速的划过一丝不解。
因为距离拉近，他很轻易的能够感受到安室透现在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
似乎为了拯救他，即使自己身体负伤，即使累的下一秒就要倒下，安室透也不曾有过半点的迟疑。
他的给予给叶廉的感情真实而又猛烈。
……为什么安室透会这么想要救他呢？
仅仅是因为过去那段记忆、那段他全都忘了的记忆？
叶廉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依旧会被眼前这个耀眼的灵魂而吸引。
这种与他截然相反的，漂亮纯白的灵魂，正是他所一直追求着的，对名为‘人’的种族的渴望。
现在，他拥抱着安室透，却仿佛拥抱着那让他以付出一切作为代价、也依旧想要拥有的、纯洁的心灵。
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眼，手掌第一次回报起怀中人的腰身，脸上也无意识划开一抹温柔的笑容。
……如果能将这种温暖的感觉永远抓在掌心中，他是不是，就不再感到迷茫了呢。
在这漫长的、只是机械做着任务的时间里，他会不会找到自己所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
他贴近安室透的耳廓旁，由衷的说出了此刻的心意。
‘让我再一次体会到这种温暖的爱，真的很感谢。’
‘我想要的，我想要追求的，从来都是‘人’所带给我的温暖。’
闻言，安室透有些微微一怔，因为叶廉的声线实在是太过柔和又太过小心翼翼，就算是过去那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未曾听过叶廉用过这样的口吻。
当他正处于疑惑之间，耳边又传来低低的笑声，叶廉竟是再次改变了话题：“似乎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多次。”
每次出现危机的时候，都是安室透挡在他的面前，现在重新想想，记忆中大多数都是安室透的背影。
似有所感的，安室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调侃道：“那你的道谢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帮了你这么多次，怎么也要来点实际行动。”
叶廉还真把他的话当真了：“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他说的太认真，以至于安室透再一次扑哧一声笑了：“算了，我是在开玩笑而已。”
等到笑声逐渐平息，安室透的神情才变得再次严肃起来，“我想要的，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给我的。”
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与叶廉相识，都是源于这份深切的愿望。
他想要找到黑衣组织的幕后boss，想要将组织一网打尽，想要保护无辜的人民，想要恢复堂堂正正的公安身份。
所以，他才会一直努力至今。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他没有说话，叶廉也就没有再继续提问。
叶廉碧色的眼眸中隐约浮现出一丝清澈的精光，他垂着眼眸，静静的拥抱着安室透，心中却浮现出复杂的思绪。
这个人是他在曾经任务中，所欠下的债务。
为了感谢安室透带给他的温暖，为了填补过去犯下的过失……是时候，该将这件事了结了吧。
叶廉悄声无息的动了动唇瓣。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揭露一切秘密的机会。’
‘如果你能到达我的所在之处，就是你的胜利。’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疑问，也可以帮助你解散组织。’
‘这是为了你才发展壮大的组织，这是为了你才特意准备的故事。’
‘它可以按照你的心愿来结束。’
‘一切，都以你的意志。’
——
完成了今天份任务的太宰治，迎着夜间那皎洁的明月，拖着疲惫的身影往横滨的一条幽静的小巷走去。
他仍旧穿着那身纯黑的西服，肩膀上披着过长的外套，外套的下摆随着他走路的幅度而轻微摇摆，像极了主人的漫不经心。
那张几乎被绷带和纱布裹满了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只是眼神空洞的、灰暗的走在夜色里。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而那远远望去略显消瘦的背影，此刻则显得那么萧瑟，那么孤单。
仿佛在那一缕阳光也照射不来的纯黑的世界中，乌黑的少年只能将自己缩进一个角落里，双手环膝垂着头，如同玩偶似的安静的呆在原地，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任何外界的事物都不能影响他。
而这一切，在少年伸手推开一家酒吧的大门之后，又细微发生了一丝改变。
坐在吧台前那个眼熟的身影，令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眼底也浮现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哟，织田作，今天也在这里喝酒吗？”
他熟练的坐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侧的位置上，朝酒保打了个响指。
而酒保则恭敬的朝他一点头，随即现调了一杯最浓烈的威士忌，放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这默契的程度可见太宰治是他们家忠实的顾客，甚至不用说话，酒保就已经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
想起这段时间频频光临，并且经常将自己喝的烂醉的太宰治，酒保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少年能到来酒吧，一定是遇到了极为绝望的事情吧。
他将视线落在一旁朝太宰治点头打招呼的红发男人身上，又忽然升起一丝欣慰。
还好一周前太宰治与这位织田作之助先生邂逅了，从那之后，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轻松多了。
虽然有一部分笑容连他都能看出来是在伪装，但起码跟以前的麻木和空洞相比，还是这副样子更符合少年的鲜活感。
“晚上好。”
织田作之助一边喝着酒，一边并不意外的朝太宰治打着招呼。
他以前就总光临这家店，而且都选择这种半夜的时间，直到前段时间在这里偶然碰见了一次太宰治，才惊觉原来还有个同好。
自从那次随着叶廉而认识了太宰治后，织田作之助便总能在总部内听见关于太宰治的情报，有许多是成员间在聊太宰治和叶廉的八卦，另外还有龙头战争时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组队的一战封神。
所以当见到本人后，织田作并没有对着陌生人的隔阂，还因为太宰治的话痨属性，逐渐与太宰治熟稔起来。
而太宰治的想法可就复杂多了。
他见到织田作之助后，马上便想起来这是曾经在叶廉身边见到的那个男人，当初，还被他猜忌是不是跟叶廉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遇见他的那一刹那，太宰治很想掉头就离开这里。
他暂时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叶廉的事情，也不想遇见任何跟叶廉有关的人。
就连他以前时常戏耍为乐的中原中也，他也不想在看见对方的脸。
就算说他逃避也好，就算说他麻醉自己也罢。
——他怕，他会崩溃。
在这个没有叶廉的世界里。
但是太宰治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逃离的脚步，朝织田作之助率先打了个招呼。
比起此刻逃避一蹶不振，他还是不想放弃那最后的希望。
想要找人倾听，想要找人诉说，这样他才能保持着理智，这样他才能不被那绝望所吞噬。
而与他不熟却认识的织田作之助，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倾听着，再加上对方那安静、有些天然的性格，更加增添了太宰治的安心感。
于是，太宰治几乎一有空就会来这里见他，大多数都在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偶尔才会吐露一些内心的话语。
“你身上的伤口又增多了呢。”织田作之助微微将目光落在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仿佛漫不经心的说着。
此时已经深刻了解他的能力和性格的太宰治唇角的弧度并没有变化。
以织田作之助的敏锐，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是么，最近常常这么被人说呢。”
太宰治垂着眉眼，用指腹抚摸着面前的酒杯，淡金色的液体流转于杯内，漂亮的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跳入河中不小心被石块砸到的伤口。”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啊啊~没想到跳河也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就没有一个轻松的自杀方法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开始适应太宰治奇特的想法，虽然内心到还现在觉得诧异，但是他却没有那种资格去管束别人。
“呐，织田作。”谁知太宰治却询问似的朝他笑了笑：“你有没有好的自杀方法，介绍给我吧。”
“嗯？”织田作之助的动作顿时一顿，抬眸看向天花板，半晌，才重新没什么表情的回复道：“豆腐怎么样？”
太宰治怔了：“豆腐？”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嗯，豆腐，结束后可以生吃，煮点火锅也可以。”
太宰治：“……那个织田作？你不会是想吃火锅了吧。”
织田作之助真的思考了一秒，才缓缓点头：“听起来不错，明天就吃火锅吧。”
望着那张认真思考着的脸，太宰治情不自禁的沉默了。
片刻后，他才忽然噗嗤一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真有你的风格啊织田作，像你这么天然的性格还真是稀奇，我一直以为只有叶先……”
话语到这里，像是被突然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仿佛时间凝结，他的动作也就此定格在了这一时段。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少，慢慢的归于了平静。
对上织田作之助那安静凝视着他的眼神，他才找回了自己想说的话，从唇间无声的溢出了一丝叹息，眉眼也浮现一丝苦涩。
“叶先生也是一个相当天然的人呢……看见你的时候，不知为何总会想到他。”
他朝织田作之助勉强勾了下唇，眼中却透过织田作之助，再看向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你跟他很像吧。”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这段时间通过组织内的八卦，他也听了不少的消息，譬如说叶廉遭到敌人暗算至今下落不明。
不过从太宰治醉酒后若有若无的讲述中，他也逐渐的发觉了一定的真相，比如说叶廉是自己不想回到组织，就算太宰治亲自去请求，也没有将人带回来。
这就是太宰治喜欢在这里不醉不归的原因，织田作之助清楚的明白，却又不知道该劝说对方什么。
说到底，像他这种满手血腥的杀手，根本想不出可以安慰他人的话。
但是太宰治却偏偏跟他唠叨了起来，而且这次很是露骨。
“呐，织田作。”太宰治用指腹抓着透明的酒杯，随意的晃动着，目光则没有焦点的凝聚在那金黄的液体上：“你说……如果你想得到一个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该怎么办呢？”
似乎只是随意的聊天，就跟他们平常一样，但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从他压低了的声线中听出了他的沉重。
所以他认真的思考了下：“如果是我，大概就会选择放手吧。追逐，会很痛苦。”
“哈，真符合你的性格呢。”闻言，太宰治轻笑了一声，对他的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但是……”他的眼底逐渐浮现出深邃的黑暗，唇角也勾起了一道稍稍讽刺的弧度：“我并不想放手啊，怎么办？”
“在这里放手的话，我大概到死为止都会一直后悔吧。”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手掌松松合合，叹息似的语气却传达出那强烈的心情。
像是溺水之人牢牢的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也不肯松开这双手。
织田作之助默默的将他的表情收尽眼底，随即眼眸微微下垂，神色不明的盯着面前的酒杯。
倏地，他闭上了眼睛，忽然开口道：
“那就不要放手好了。”
太宰治一怔，转头看向他：“……？”
红发的男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侧着脸面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认真。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他，永远不要放手。”
“去追他吧，太宰。”
这是织田作之助给予太宰治生存下去的一个理由。
织田作之助曾经只是个杀手，现在还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可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是恶的存在。
但他这一次，却想要用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来拯救他人。
他不知道这是否会将太宰治推向更加黑暗的深渊，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他能看见太宰治眼底浮现出的希望的光芒。
——如同凤凰般耀眼的浴火重生。
织田作之助倏地勾了勾唇角。
既然如此，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第74章 设计圈套
这件事最终的解决有些麻烦。
虽说是被害者，但叶廉还是用残酷的手段反杀了两个人，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更是持枪攻击了许多保镖。
如果要是规划责任的话，只能算是勉强的归为自卫，但也要承担一部分的后果。
还好，真实身份是公安的安室透以及跟目暮警官老交情的毛利小五郎，都是可以让警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再加上两人态度良好，这件事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相反，面容昳丽的叶廉因为浑身都是血，手腕有着被铁链束缚的红印，胸口也有匕首留下的痕迹，模样过于凄惨。
所以即使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惹得许多女警官母爱泛滥，在心中对他同情不已，纷纷投以援助之手，不知不觉中竟成了最后的人生赢家。
在那之后，像是为了疗养伤势一般，安室透和叶廉都各自在家里修养了一段时间。
同时，安室透也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整理下自己的心绪，因此两人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那日由于过度牵挂叶廉的人身安全，安室透的大脑处于非冷静的状态，慌乱之中做了一些不符合警察身份的事情，甚至到最后在见到叶廉的那一刻。还因为过于的欣喜若狂而激动的抱住了叶廉。
一想到那个火热的拥抱，安室透的脸皮就不禁泛起了一片红，忍不住将手搭在额头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真心实意的将一个男性搂在怀中，就好像这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只要这样静静的抱着那人，他就能够感到幸福和平静。
这样的感情明显不太对，几乎超过了他对友情的定义。
他想起了曾经自己在警校中的那些好友，他对他们是最纯粹的友情，但也没有想将对方搂在怀中，或者亲一亲对方那后颈一小片白皙肌肤的冲动。
但是他对叶廉，更多的时候却是不经过脑子的一股冲动。
比如说不加思索的挡在叶廉的面前，比如说想要亲密的触碰对方的身体，比如说永远视叶廉的安危为第一位……
钢铁直男的安室透在此刻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这不像是对待友人的态度，反倒是……
安室透双手掩面，难以启齿的将身体缩成一团，竟是连说都不敢说出口。
啊啊，竟然对朋友……不对，应该说是敌人吧。
竟然对敌人抱有这样龌龊的念头，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啊！！
然而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扎根在心底似的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弄得安室透一边无意识的傻笑一边又暗戳戳的唾弃自己。
直到那天与琴酒相遇时的情景倏地蹦到了记忆中时，他的脸色才猛地一黑，险些掰碎了无意间捏住的咖啡杯。
‘琴酒跟叶廉曾经很有可能是情人的关系。’
这句话就仿佛魔咒似的打破了安室透所有乱七八糟的心绪，留下的只有对琴酒的厌恶和嫉妒。
不，冷静分析来看，说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再说现在叶廉已经失忆了，就算是真的也已经成为了过去。
但是……就算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呢，现在叶廉已经相当于重新回到了组织里，也就是他的敌人，两个道路完全相反的人，又怎么可能最终走到一起。
安室透只觉得脑海里有两个黑白分明的小人在暗戳戳的打架，一个告诉他要不顾一切的将叶廉拥到怀中，就像上次一样。一个告诉他要远离叶廉，最好慢慢的撇清关系。
安室透只能处在这种夹缝之间纠结与徘徊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却让他猛然一惊，当看见显示屏上那备注贝尔摩德的名字时，他便顿时提高了身心的全部警惕，满脸严肃的按下了接听键。
“波本。”对面那冷淡的声线传过来，让他的心忽然一紧。
“boss给你的新任务，我们来见一面吧。”
……
一个小时后，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店。
贝尔摩德和安室透正坐在一间秘密的包间内，四目相对。
从旁人的视线来看，这绝对是相当养眼的一幕，因为无论是安室透还是贝尔摩德都有着一张好看的混血脸。
身材高挑有型的女性留着一头水银般的长发，与对面那勾唇笑着的、有着一头淡金发色的男性坐在一起，两人的发色相互交织，呈现出美丽的色彩。
不管此刻谁在这里，都会觉得这两个人看起来极为相配。
然而，事实上，屋内的气氛虽说没有像仇敌般的剑拔弩张，也足以紧绷到让人喘不过来气了。
“不用那么紧张啊，波本。”还是贝尔摩德率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缓和了下这压抑的感觉：“只不过是任务而已，以前也时常能够接到，不是吗？”
“那可不行呢。”安室透最擅长的就是隐瞒真心打着太极，他真假难辨的感慨着：“毕竟这是时隔一年后boss给我的首次命令，就算是我也还是会紧张的啊。”
这句话中其实透露了几分询问的意思，比如说boss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又突然给他下了命令。
贝尔摩德清楚的听懂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无视着：“只要将任务完美的完成，boss自然会记得你的功绩。”
一句话，便阻断他的追问。
“……”
安室透闻言，只轻松的耸了耸肩，但心中的疑惑却更加浓重了起来：“那么，任务是什么。”
贝尔摩德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从随身携带的手包内掏出一张密封了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推给了安室透。
这样的做法让安室透眉头一扬，以前传达boss命令的时候，贝尔摩德一般都会直接口述，而不会选择这么绕弯子的做法，难道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
他刚想拿起来翻阅，谁知贝尔摩德却没有松开压着文件的手，用那张魅力非凡的脸朝安室透轻轻笑了下，别有深意的说道。
“不要着急，拿回去慢慢看。”
安室透更加不明所以的皱着眉，搞不懂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猫腻。
不过贝尔摩德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手包，挂在右肩上，整理着那美丽的长发，又戴上了墨镜：“就是这样，我的任务完成了。”
才相处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急着要离去了。
安室透对她抱以假笑，却并不太意外。
他跟贝尔摩德的关系几乎就是这样不咸不淡，也仅在有任务的时候有些交集，不会过多谈其他的事情。
他刚想起身有礼貌的送送对方，谁知贝尔摩德忽然回过了头，貌似不经意的朝他勾起了唇角：“这次任务好好干，你对boss的忠心我记下来了，一会儿我会详细的将给boss听听，说不定他高兴了，还能给你晋级。”
她后面说的什么，安室透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现在满身心都被对方一句不经意的话所占满。
他的瞳孔迅速一缩，又在眨眼间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速度快到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发现。
“诶……这么说你一会儿就能看见boss啊。”他一脸平静的朝贝尔摩德笑了笑，眯起的眼睛遮盖了里面所有的情绪：“有点羡慕啊，那么就拜托你美言几句了，贝尔摩德。”
“放心。”贝尔摩德并没有看他，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看见安室透突然出手如风的朝她的黑包上轻轻一蹭，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
等到贝尔摩德的身影一直走出包厢后，安室透又静静的等了几分钟，确定她不会回来，才眉心立即拧紧的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一个闪着红光的小圆点异常明显，并逐渐的远离屏幕最中心，向北边行去。
安室透的唇角倏地染上几分笑意，他甚至没有兴趣去打开那可疑的文件夹，直接拿起文件便来到了自己的爱车上，打开追踪器，追踪着贝尔摩德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热血正不断的上涌，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和喜悦。
boss……那个一直深不见底的黑衣组织的幕后首领，终于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些许尾巴。
潜入组织卧底了五年，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关boss情报的安室透此刻已经不去想这是不是陷阱了。
就算只有1%的可能性，他也要追上去，找出贝尔摩德的目的地。
如果能顺利找到boss的位置的话，那他这一次的行动将会在掀翻组织的这个目的中踏出一大步。
他辛辛苦苦隐匿了这么久，以前经历的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都会在这一刻兑换成巨大的喜悦。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直接将油门一踩到底，在不会违章的底线内，行驶出最大的速度。
他一路跟着贝尔摩德的追踪器来到了东京的郊外，从高楼大厦到乡村小路，窗外的景色不停的变换着，却没能扰乱他的心。
直到追踪器上的红点停到一处位置不动了，安室透也紧急放缓了速度，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景色，一边小心的前进着。
这附近是建立在平原地区的一座宏伟的庄园，庄园大到用肉眼无法观测，且那恢弘的四层建筑装修奢华，园内还种植着花花草草，可见拥有者的富足。
且方圆百里没有丝毫他人生活的气息，只有这道庄园的大门突兀展现在安室透的面前。
贝尔摩德的红色的玛莎拉蒂就停在庄园外面指定的地区，透过玻璃往里看去，驾驶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安室透眼光锐利的打量着这片庄园片刻，又特意将自己的车行驶到了远离庄园门口的位置，还利用茂密的森林进行了伪装。
随后，他才站在庄园外侧的墙壁上，目测了下墙壁的高度，竟然三两下便敏锐的翻墙而入，直接跳进了庄园内部。
落入内部后，他立刻小心的匍匐在地面上，利用周围的杂草将自己的身体藏好，一双眼睛就这么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屏息凝神。
“boss，他已经进去了。”
庄园外部，贝尔摩德靠在心爱的玛莎拉蒂上，一手拿着电话，恭敬的说道。
“辛苦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有些冷淡的声线，“任务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明白。”贝尔摩德一脸严肃的点头道，但是最终，她拿着电话的手掌没有放下，反而有些犹豫的加了一句：“……真的要让波本发现您的身份吗？”
如果是真心的，您又为什么要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让波本了解真相？
这是贝尔摩德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叶廉稍显不满的语气：“这并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不要再问下去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贝尔摩德便立即恐惧的睁大了双眼，连带声音也透出几分颤抖：“……是。”
直到挂了电话后，贝尔摩德的呼吸还没有平稳，她急促的呼吸着，双手抱肩将自己的身体缩在一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怎么看都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事情的反应，却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
事实上，每当叶廉用不满的口吻与她说话时，她就总是会无意间流露出恐惧。
在贝尔摩德的眼中，叶廉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幼年时期，男人那毫不犹豫杀光了所有反抗他的人的血腥的场景深深的印在她的心中，让她至今都能在梦中惊醒。
即使从小就留在叶廉的身边，替他办事，她对叶廉的感官也尤为复杂，恭敬中夹杂着恐惧，且还是恐惧更上一层楼。
她没办法做到琴酒绝对的恭敬，也没有办法做到波本的随意温柔，所以她一边顺从的听着叶廉的命令行事，又希望能够有人打破这种平衡。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对银色的子弹，那个男孩那么的喜欢吧。
贝尔摩德自嘲的笑了下，最后又看了眼深陷在叶廉所编织陷阱的安室透的方向，眼中快速划过一道怜悯，遂转身开车离去。
而此时，站在酒店里温柔抚摸着一张合影的叶廉，唇角勾起的却是最温和的弧度。
那张合影，是小时候的安室透与他来往过的唯一的证明，提早一步将照片拿到酒店中，叶廉的计划几乎也就开始了。
这是叶廉为了安室透所特意铺垫的道路。
一条可以到达真相的路线。
那么，线索已经交给他了，就是不知道安室透他到底能不能抓住呢？
叶廉忍不住稍显纵容的眯起眼睛。
不过，如果真相被发现的话，恐怕他就不能在东京呆下去了呢。安室透那公安的身份还是有些棘手。
那么下一个他可以安身的地方，又会是哪里呢？
正沉思着，忽然间，他的房间门被轻轻的扣响，叶廉将合照顺手放进怀中，打开了房门。
门外，恭敬低着头的琴酒在安静等待着他：“先生，下午好。”
墨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一道温暖的光芒。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叶廉侧开身子让他进来，随口问道。
“已经将跟那个男人有关的所有线人全部消灭了。”
一提到这件事，琴酒阴冷的声线中便多添了几分愤怒，他恶狠狠的压低了眉梢，恨不得将那个把先生打伤的男人千刀万剐。
虽然罪魁祸首的男人已经被先生杀死，但是跟他有关联的所有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让他们尝尝在地狱中被折磨的滋味吧。
这就是他们敢伤害先生所付出的代价！！
琴酒的心就像是在炭火上炙烤似的充满了恨意，反关当事人叶廉，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后，他就立即用了异能力，早已经将伤疤治好，也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因此，他很淡然的朝琴酒点了点头，将这件事到此为止。
并下了第二道命令：“现在跟我走一趟。”
闻言，琴酒的眼底却突然迸发出喜悦的光芒，亮的让叶廉都不禁微微一顿。
叶廉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他身后不存在的毛茸茸的尾巴似的，一直在摇个不停。
“属下的荣幸！”
甚至，琴酒还非常夸张的朝他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完全不遮掩此刻欣喜的心情。
“……”
叶廉十分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难道琴酒就这么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何止是喜欢，简直就是超超超——级喜欢！
如果不是琴酒一直性子比较冷淡，面部表情的活动也不强，否则的话，他现在就想表演个原地爆炸升天。
曾经，他从来没有跟先生一起出去过，更别提有这么长的时间接触了。
先生对他的感觉一直不冷不热，大多数都是平静的吩咐他出任务，只有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露出温和的一面，所以弄得琴酒根本不敢过多靠近对方，一直与先生保持着距离。
但他心中其实更加期待着与先生的靠近，哪怕只缩短一点点的距离，他都会感到无比满足。
而现在，这种距离却在历经一年的空白期后猝不及防浓缩到了负数距离，甚至可以一起出门！一起肩并肩走路！一起开车！
你们想看看，琴酒能不欣喜若狂吗，能不疯狂升天吗！
他努力压制着马上就要上扬的嘴角，朝叶廉露出一个有些抽搐着的笑容，随后兀自请愿道：“属下可以替您拿包！”
叶廉：“……不用，我空手去。”
琴酒显得有些失望，不过他迅速的扫了眼酒店内的摆设，在看见挂在衣架上的帽子时眼睛瞬间一亮，比叶廉提前一步伸手拿起，并双掌奉上：“您的帽子。”
手掌刚刚伸到一半的叶廉：“……谢谢。”
于是更加高兴了的琴酒再次走到门口，弯腰跪坐在地板上，朝叶廉微微鞠躬：“属下帮您穿鞋！”
看着如同大型犬似的围绕着他转个不停的琴酒，叶廉终于忍不住无奈的扶了下额，并义正言辞的阻止了他的骚扰行为。
身后的大尾巴陡然耸搭了下去，尽管琴酒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叶廉却能从那墨绿色的眼眸中看出他的委屈和遗憾。
“……”
这个男人简直幼稚的不像是个成年人，叶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最后，竟下意识的摸了摸男人那过长的银发，算是给对方一些奖励。
就这样，叶廉收获了一只大型忠犬，心满意足的跟在他的身边，用利爪替他挡住所有的危险。
……
安室透还在庄园里摸索着。
小心的在外缘逛了那么久，他终于惊讶的意识到，这偌大的一个庄园，竟然连一个仆人也没有，到处都是毫无生气的模样，似乎只是一个被架空了的宅子。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贝尔摩德的车就停在庄园外，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里就是组织boss生活的地方。
一提到幕后黑手，一般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佬，家里拥有上亿家产，装修奢侈，摆设豪华，仆人众多，保镖一排一排的堆在角落里，就如同帝王生活一样。
反观这座庄园，乍一眼看去确实是很有钱的样子，然而细细观察，就发现园内种植的花草都是一些自然生长的杂草，外面的墙皮老到几乎要掉漆，建筑里面更是简单的什么都没有。
安室透随意走进几个屋子，先检查了下有没有摄像监控，有没有陷阱，随后才开始调查着这里的摆件。
但几乎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有的屋内甚至只摆了一张床。
完全就是荒废了几年没人用过的既视感！
安室透不死心，花了一些时间再次小心谨慎的打开几道房间，推门而入，调查屋内摆设。
——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
比较诧异的是，这些房间全部都没有锁门，也没有设置什么陷阱，安室透每次都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谨慎的试探着，暗自纠结半晌后才踏入房间内，然后又一无所获的走出去。
白忙活了这么久，就算是警惕性比较强的安室透，都对现场的状态麻木了，他没有心思在这么大的宅子里面耗，直接凭直觉上了最顶层的四楼，并一路压低腰身往最里面走去。
直到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与其他房间的门都不太一样的雕刻形状后，安室透的眼睛才微微一亮，将耳朵靠在门口聆听了几秒钟，发现没有声响，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果然，这间房子的摆设和装饰比任何一间房子来说都要奢华，似乎像是在告诉他，这里就是主人的卧室。
只是私人物品始终一无所获。
安室透在这间屋内埋头调查了许久，才总算在墙壁上发现了浅浅的雕刻的痕迹。
因为雕刻着的是白色的线条，屋内的装修也是白墙，以肉眼看实在是过于困难一些。
安室透用笔沿着痕迹一点一点涂满黑色，最后后退到一定的距离，捏起下巴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忽然间，他的神色一凛，因为就着这画出来的涂鸦，他终于意识到这面墙上的刻着的是一只黑色的乌鸦。
而这个乌鸦的外形，他又十分熟悉，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安室透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思起来，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相似的画面，又因为有不符合的部分而一一删除。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安室透眼里却仅有几秒钟那么迅速，他突然眼睛锐利的挑起，直直射向这只收拢着翅膀的乌鸦。
这是——大富豪乌丸家的家徽！
不会错的，坐拥数十亿家产，大富翁乌丸莲耶的相关消息经常被刊登在报纸上，虽然最近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了，但是他们家家徽是乌鸦一事，几乎众所周知。
乌丸莲耶的家徽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就意味着……黑衣组织的boss，就是乌丸莲耶吗！
安室透的精神立刻振奋了起来。
但是刹那间，他便意识到了这件事很不合理，因为如果乌丸莲耶还活着，那么他起码都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有精力在管理组织。
是乌丸莲耶的下一代继承人？又或者是乌丸莲耶运用了某种方法恢复了年轻？
紫灰色的眸中有冷光一闪而过。
譬如说——组织研制的药物什么的？
现在思索这些也思索不出来，点到为止的安室透立即抽身离开了这座庄园，想要将些情报整理下报告到警察局。
因为得到了线索，他脑内的细胞都在兴奋的颤栗，以至于当他踩下油门疾驰而去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那座宅子既然一个人都没有，那贝尔摩德又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呢？
总不能是见没有人就回去了吧。
安室透用指尖点着方向盘，再次陷入了深思，他最后能够总结的只有两点可能性。
要么，就是他没有搜索到boss所在的那间房间。
要么……这就是故意在引诱他进入屋内，让他看见墙上的这一切。
究竟是哪种呢，安室透尚且没有办法做出判断，不过他捏着方向盘的手掌却越来越用力，甚至连指尖都泛起了白。
缓慢的、缓慢的舒出一口气。
一切就看boss的心腹，琴酒和贝尔摩德是否会行动了。
——
叶廉与琴酒来的地方是一家有些偏远的孤儿院。
孤儿院似乎年久失修，光是从外观看着就有种凄凉潦草的感觉，甚至连建筑的外观都有些摇摇欲坠，不知何时才会倒下。
看见这家孤儿院的第一眼，琴酒就忍不住按了按头顶的帽子，有些不爽的砸了下舌。
叶廉注意到他厌恶的反应，想了想，才忽然恍然大悟：“你也是孤儿院出身对吧，难不成就是这里？”
“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竟然被先生看见了，琴酒连忙努力的控制面部神经，微微勾起了个堪称温柔的笑容：“不过这里的记忆已经快要消散了，自从属下离开孤儿院，此生便永远是先生的人，请您不要误会。”
这一有时间就表达忠心的模样看的叶廉有些无奈，事实上，这些天所见的琴酒，几乎每次都会在他耳边说一些过于沉重的誓言，惹得并不适应的叶廉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这里的生活怎么样？”于是叶廉只能换了个话题。
谁知琴酒闻言，脸色却倏地一黑，活像是便秘似的一副根本不想开口的表情。
但是为了最爱的先生，他还是斟酌着选了个合适的词：“很穷。”
叶廉：“……”这个词用得，过于真实。
叶廉：“那你……还想不想进去看看？”
琴酒：“不想。”
叶廉完全明白了他的厌恶，不过在这可怕的环境，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想进去，但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叶廉也得按捺住焦躁往里走。
他自认为还算贴心的点了点头：“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自己进去。”
琴酒：“！！”
谁知到，刚往前走一步，琴酒的身影就跟皮球似的粘了过来，并且义正言辞的解释道。
“其实，属下还是很想进去的，请务必让我进去！”
叶廉：“…………”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老弟。

第75章 月下兽
面对琴酒那执拗的眼神，以及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的动作，叶廉最终只能无声的认同了他的追随。
他算是看出来了，琴酒就是一只大型的跟屁虫，他走到哪里就要跟到哪里。
对于再跟琴酒做一些无畏的争辩很是疲劳，叶廉干脆也就随着他的想法去，而且这次将琴酒呆在身边，说不定还有额外的效果。
他推开孤儿院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远远的就看见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在院子内晾衣服。
注意到他们两个不速之客，那人稍稍有些吃惊，尤其是将目光落在叶廉与琴酒那张同样是混血的脸上时，就更加的不知所措起来。
“你好。”当叶廉站在她面前，用迷人的外貌对着她微笑时，她才恍惚惊醒似的连忙朝叶廉打了个招呼。
“请问……两位先生来孤儿院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廉从她的穿着打扮已经对话中判断出她是这里的员工，便单刀直入的解释道：“我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可以让我见见这里的院长吗？”
当他的话音刚落，他就敏锐的察觉到身侧传来的气息开始不稳了起来。
琴酒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不已，整个人向外散发着浓浓的戾气，就算这戾气不是向叶廉所迸发的，叶廉也不禁被波及到了。
而叶廉疑惑的将视线落在琴酒的身上后，琴酒又强行的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故意压了压帽檐，让自己的脸遮挡在帽子之中，仿佛不想要打扰叶廉的雅兴似的。
鉴于有外人在场，叶廉暂时压下疑问，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可是……我们这里……”
闻言，女性员工却有些纠结的皱了下眉，竟不知为何踟蹰着不愿意让叶廉领.养.孩.子。
将她的表情收揽眼底，叶廉想了想，忽然缓缓朝对面的女性勾了下唇，一瞬间绽放了个跟安室透极为相似的明媚的笑容：“请不要误会，我身侧的这个孩子就是从贵孤儿院中长大的，因此我对贵孤儿院很有好感，可以拜托你帮我问问院长吗？”
那位女员工诧异的看了眼一旁裹着黑色风衣的男性，不过由于琴酒一直掩盖着面部，她几乎什么都没看清，只能犹豫的，抿了下唇瓣。
而当她猝不及防撞上了叶廉那宛若生长在茂密丛林似的翠绿色的眼眸时，她竟然久违的感到了心跳加速，连脸蛋也慢慢的染上了一层绯红。
“……当、当然可以。”最终，她有些扭捏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撩了下披在身后的黑发，红着脸应了下来：“那个……请先随我进去吧，我会请院长来见您。”
于是，靠着美色走了后门的叶廉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跟随着女性员工走进了大厅内，并暂时停留在这里，等待着女性员工的消息。
叶廉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的四周，他发现这座孤儿院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衰败，墙皮脱落满是肮脏的脚印不说，就连墙壁上的几幅壁画都挂的歪歪扭扭，也没有人去整理。
叶廉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狐疑的打量着大厅内像是年久失修的摆设，但越看越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些摆设不像是因为时间而自然衰败的，反倒是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撞击过，才扭曲到了这种地步。
没等到他思考出来发生这种状况的原因，叶廉便又一次察觉到了身侧的人的不安，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中的野兽，暴躁的来回打着转，想要宣泄却又抑制住自己的本能，只能发泄似的露出自己的獠牙。
现在的琴酒明显很不对劲。
“怎么了？”叶廉忍不住询问道。
“……没什么。”琴酒压低声线，尽量平静的回复道。
但他的脑海中还是不断地涌出来年幼时在孤儿院的回忆，那种心酸和悲伤一直徘徊在他的胸口，将他的情绪一波又一波的推向了高峰。
还好先生最终将他从孤儿院中拯救了出来，给予他世界上最初的阳光。
只单单因为这一件事，琴酒就可以为了叶廉而付出任何代价。
不过……
“先生，您……想要收.养.孩.子.吗？”
犹豫半晌，琴酒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怎么？”叶廉好奇的歪了下头：“你讨厌孩子？”
“属下不敢！”琴酒连忙深深的低下了头。
只是那垂着的墨绿色的眼眸中藏匿的却是深深的不爽。
琴酒不算讨厌小孩子，他只觉得孩子就跟随处看见的石子一样，不会激起他心中的任何波动。
所以问题不在于孩子，而是在于叶廉要收.养.孩.子这件事。
琴酒之所以认为自己是叶廉特殊的存在，就是因为叶廉是从孤儿院亲自将他接走，最后千挑万选选择了将他作为亲信留在身边。
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殊荣，只有他一直陪伴在叶廉的身边，几乎贯穿了他整个的人生。
然而现在，叶廉竟然又来到了孤儿院，而且，又要来挑选孤儿了。
琴酒的心顿时乱了。
一想到叶廉的唯一即将不再属于他，一想到叶廉的身边还会有其他的亲信，他的痛苦和悲伤就不断的折磨着他的心脏，让他想要叫嚣着发泄出来。
为什么要让他取代他，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最近的任务他都完成的很出色，也没有惹先生不快的地方。
到底是为什么！可恶！！
琴酒努力思考着原因，最终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
难道是——因为他的年纪太老了吗！
比起孤儿院的孩子而言，他确实是处于老年人的范畴，或许有人说男人三十才具有真正的魅力，但是在极为喜欢孩子的先生的眼中，三十岁年龄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接受能力了，就是这样吧！
琴酒越想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越想越觉得自己即将要被抛弃，巨大的折磨让他忍不住蹙眉扶住了额头，尔后用力的咬紧了牙关。
“先生！”
就在下一秒，琴酒猛地抬起头，用迸发着火热光芒的视线，看向了叶廉。
叶廉被他那大幅度的动作吓了一跳，顿了半拍才到：“……嗯？”
“请您将组织研发的药物赐给我吧。”琴酒深深的做了个呼吸，脸上浮现的是毅然决然的神情：“我想服用那个药物。”
“组织研究的药？”叶廉回忆了下贝尔摩德跟他讲的有关组织重要研究的事情，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这个名为aptx4869的半成品的药丸。
据说这是为了研制返老还童的药物，初代乌丸莲耶便下令研制的东西。
可惜乌丸莲耶在药物未完成前就被他杀了，但叶廉却并没有改变组织研究药物的重心计划，一方面是不希望大家察觉到幕后的boss换了人，一方面也是觉得组织没有计划目标啥的也没什么意思，就这么一直研究了下去。
然而这药到现在还没有研究成功，据说仅仅有几个人服用后变成了小孩子，大部分人都是直接狗带。
所以面对琴酒这种几乎是不要命的请求，叶廉还有些诧异：“你想要自杀？”
“当然不是。”琴酒连忙摇头拒绝道：“属下只是想要变得年轻而已。”
“……”
由于请求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所以没有看见叶廉那宛如看智障般复杂的视线。
为了变得年轻而以命相搏，你是女人吗？
“那药还没有完成，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确实如此。”琴酒的面容始终保持着严肃，每一句话都出自肺腑：“但是，如果是为了先生的话，属下心甘情愿献出这份生命！”
“为了我？”叶廉总算是听出了这句话中的不太对劲：“为什么这么说？”
闻言，琴酒终于抬起了头，一瞬间，叶廉仿佛从他那漂亮的瞳孔中看出几分委屈。
“先生想要领养孤儿，是因为属下年纪太大了。”或许是因为不太习惯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琴酒的声音显出几分僵硬：“这是属下的问题，属下甘愿服下药物，即使代价是死亡。”
没错，只要叶廉能够重新重视他，将他像今天这样带在身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这么多年琴酒都熬过来了，区区服药又算了的了什么！
琴酒的内心点燃起熊熊的火焰，恨不得现在就吞药明志，以此阻止叶廉找新人的举动。
而这时终于意识到让他如此疯狂的点的叶廉，也忍不住有些无奈了。
他说要收养孤儿完全就是一个借口，只是想要见到二十多年前那些至今留在孤儿院，并跟曾经的他有过交集的人。
没想到，琴酒竟然信了，光信还不说，还疯狂了。
叶廉这两天对他的忠心有了深刻的认识，而此时则又一次体会到了琴酒全心全意的敬爱。
为了他可以奉献出生命吗。
这种深刻的爱意，跟安室透所给予他的并不太一样，却同样让他感到新奇和喜悦。
所以他难得温和的勾起了唇瓣，笑着拍了拍琴酒的肩膀：“你不需要服用药物，我对你也没什么不满。这次来这里只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也没有真的要收养孤儿。”
随着他的解释，叶廉能够感到琴酒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表情也越来越欣喜。
那仿佛蕴藏着一片银河的眼眸闪亮亮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正当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跟叶廉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不远处传来当啷的一声清脆的声响。
琴酒满肚子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顿时眉宇不善的一压，与叶廉一起看向了声源处。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正在扫除的妇女，她的两鬓发白，身材有些臃肿，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而此时她手中的水盆直直掉在了地面上，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整理，反而将视线集中在叶廉的脸上，露出一种迷茫的神情。
那直勾勾的视线怎么看怎么失礼，一切以叶廉优先的琴酒更加不爽的砸了下舌，往前迈了两步想要训斥员工。
但是叶廉的手臂却比他先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琴酒疑惑的侧过头去看叶廉的脸，却注意到叶廉那明显感兴趣似的眼神，也在打量着这位员工。
“你……我是不是在这里见过你。”最终，那位妇女终于断断续续的开了口，她浑浊的眼睛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在疑惑着：“我好像二十多年前就见过你……零。”
说出了最后那个名字后，叶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看来黄天不负苦心，竟然这么轻易就让他找到了跟过去相关的人。
“你认识我。”他朝那员工走了过去，将头顶的帽子脱下，清晰的露出了自己的脸。
似乎是他的话语打断了员工的思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位员工顿时慌乱的捂住了嘴，朝他尴尬的笑了笑：“瞧我，年龄大了记性都不好，你明明只有二十多岁，我却说二十年前见过你，哎呦，真是人老了人老了。”
她说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不可能二十多年前还长这样，因此轻易的就将刚才浮现的记忆推翻了。
然而一直跟随着叶廉的琴酒知道，自从他第一次见叶廉起，叶廉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样貌。
似乎时间在他的身上停止，无论过去多久，他始终是这种青春年少的模样。
这似乎是所有人都在羡慕的光景，可是事实上呢，一直维持着容貌，看着周围的人不断变老的感觉，又是什么样的呢。
琴酒无法理解叶廉的想法，也同样无法理解这种如同奇迹似的恩赐为何会出现在先生的身上。
是组织的药物将先生变年轻的吗，还是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能力？
琴酒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想去追究。
只要先生还是先生就足够。
即使我将逝去，而君将永恒，到那时，年迈的他只要跪在依旧年轻的王的身下，献出自己最后的忠诚，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他的这种想法只是他的想法，其他愚蠢的世人恐怕不会理解，琴酒的眼神逐渐冷了起来，暗自警惕着面前的场景。
如果这个妇人有任何敢对先生不敬的态度，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化成利刃，保护先生。
琴酒的忠心不假，但却过于戒备了，因为叶廉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年龄，他从来不会这么愚蠢。
“你看见的大概是我的父亲吧。”
叶廉朝那位妇.女.优.雅的勾起唇，满眼流露出的都是真诚：“我父亲乌丸，曾经在二十年前多次出入这家孤儿院，并且跟一位叫零的孩子有过亲密的往来。”
他那翠绿色的眼眸通亮的几乎能照亮黑暗，恐怕没有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假，那位妇女也随即猛地眼睛一亮，高兴的挺高了音量。
“果然！我就说这么俊俏特别的容貌，我不可能记错的，就是零那孩子啊！小时候常常去找他玩的。”
她激动的上下打量着叶廉：“你跟你父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弄得我刚刚还以为穿越时空了呢……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见与过去悉知自己的人搭上了线，叶廉也自然的笑了起来：“听父亲讲过以前的事情，我便一直想要来这里参观一下，顺便，也想来见见那位名叫零的孩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零啊……那孩子早就搬出了孤儿院，现在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呢。”闻言，女性员工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帘，“从来没有回来看看过，甚至每年举办的孤儿院创办庆典，也没有参加。”
“这样啊。”叶廉沉思的点了点头。
但他心中却不相信安室透从来没有回来过。
没错，安室透的原名就是降谷零，安室透只是他潜入组织时的化名，通过照片的后面所留的一串名字，叶廉轻易的猜到了这个事实。
这也很好的解释道，为什么他对安室透这个名字没有反应，反而常常会蹦出零这个名字。
安室透回到孤儿院却不肯露面，就是怕组织的人知道这里的消息，顺藤摸瓜找出来有关降谷零的线索。
但凭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每年回到孤儿院一趟，说不定就是在那个孤儿院的庆典的日子。
叶廉详细的问了关于庆典的日期，突然发现两周后就会举办，他在心中倏地形成了一个计划，并在终于与院长见面的时候，缓缓的将想法告诉了他。
“想要以资助人的名义出席我们的庆典吗？”
留着平头的男性诧异的看着叶廉，凭他的样貌来看，他似乎三十多岁左右，很是年轻。
叶廉弯起优雅的弧度：“只是将乌丸这个姓氏挂在横幅上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院长踟蹰了一会儿，才认真的解释道：“……说实话，庆典说的比较好听，实际上只是让孩子们吃点蛋糕的一个特殊日子而已，不会有任何外界人员参观，所以……”
他很贴心的没有直白讲出来这纯粹是无用功。
叶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说到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室透能够看见乌丸这个名字，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根本不曾在意。
再者，这孤儿院实在是太贫穷了一点，以他现在那庞大用不到的家产来说，资助这家孤儿院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特意让琴酒在门口警惕，不让他跟院长的话被陌生人听到，叶廉和院长随意的走在走廊之间，忽然，轻飘飘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五百万。”
院长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廉。
“嫌少？”没看懂院长那扭曲的神情是什么意思，叶廉低头沉思了下：“一千万。”
“……”这下院长捂着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倒吸了一口气。
眼看叶廉似乎又要往上加价，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倒不如说为我们这种孤儿院投资真的好吗。”
“当然。”叶廉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圆滑的弧度，连眼尾也泄出了几分狡黠：“只要你按照我的做法去做，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另外。”
他碧色的眼眸倏地划过一道亮意：“资料室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
……
直到一切落幕之后，叶廉今日的行程才总算是结束了。
他心情很好的跟着院长往外面走着，虽然花了一笔巨款，但是却获得了很好的收获。
现在，他给安室透埋下的所以暗线都完成了，如果安室透想要获得真相的话，他就能在两周后的庆典里，明白这一切。
这是一场赌博。
只要安室透并没有如同叶廉所计划的那样来到孤儿院，那么他所有的计划都会打了水漂，他还是会跟安室透平常一样的接触，但安室透却一生也不会找出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安室透又会如何去做呢？
将他抓起来交给警察，亦或者是与他一刀两断？
无论什么样的决定，叶廉都可以接受，因为这是他想要实现在迷雾中徘徊的，安室透的最大的心愿。
只要愿望实现，就足够了，至于他和安室透的关系，并不在他所担忧的范围内。
他虽然喜欢安室透内心散发着的光芒，却清楚的明白那不会属于他，只要他脱离这个世界，他依旧会忘记与安室透发生的一切。
既然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能得到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在乎两人的关系呢？
忽然间，他的步伐停住了，视线直直的朝身侧的那道房门口看去。
【叮——检测到重要人物，建议与其接触】
系统久违的在他脑海中蹦跶，也让叶廉感兴趣的打量着那紧闭的房门。
“这间房间里住的是什么人？”他朝院长问道。
谁知院长的脸色却突然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眼神闪躲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口。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他不轻不重的解释道。
但是叶廉却不肯放过他：“我想要看一看他。”
没办法，院长只能稍微透出了一点情报：“这个孩子有点特殊，虽然他只有十二岁，但他有着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非常可怕……所以只能将他锁在这里，不让他与别人接触。”
他以为说出事实就能让叶廉打消这个念头，但没有想到，叶廉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深邃了起来。
他甚至在抗拒的院长的面前展示了那只被电丝覆盖的手掌，并且冷漠的垂着眼睛，将门口的铁索往下划断。
尔后，他便看见了那个将身体蜷缩在墙角处的少年。
听到有人的开门声，少年像受惊了似的身体一抖，当缓缓抬起眼眸时，那漂亮的、半紫半金的眼眸便映在了叶廉的视野内。
他微微偏灰的发丝软软的贴在脸颊上，露出一种朦胧迷茫的表情。
“你好。”叶廉的唇角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忽然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在少年那有些惊恐的神情中，伸出了右手：“我叫叶廉，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孤儿院以外的人，少年先是害怕的往墙角处缩了缩，只露出猫一样的瞳孔打量着叶廉。
而叶廉并没有着急，只是固执的伸着手，一点一点试探着少年的底线。
最终，他的坚持还是打动了少年的心，或许是见他无害，少年终于松了松手臂，露出了瘦弱的身体，尔后犹豫的将手掌搭在了叶廉的手掌上，快速的握了下后便收了回去。
“……中岛、敦。”他小声的朝叶廉道。
“敦？”叶廉微笑着歪了下头：“真是个好名字，不过你为什么要待在角落里呢？”
中岛敦没有说话，只是畏惧的朝叶廉的身后看去，刚一对上院长的视线后，十二岁的少年便瞬间瑟缩了一下，抱紧自己的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叶廉明白。
不仅明白了，还朝院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或许是怕这么大一个资助人就此跑路了，院长无奈之下只能将叶廉拉在一旁细细的说明了关于中岛敦的事情。
原来中岛敦每月到夜晚的时候会变成一只巨大的老虎，不仅将孤儿院闹了个底翻天，而且还很可能威胁着孩子们的性命。
但等到第二天时，中岛敦便恢复了原状，也没有昨晚的记忆，又成为了那个温和可爱的孩子，所以院长不能狠心将他逐出孤儿院。
迫不得已之下，院长只能将他暂时锁在这里，不让他有任何伤害别人的可能性。
晚上大家睡觉的时候还好说，要是白天的时候不受控制变成老虎，那可就真的别无办法了。
这么一解释，叶廉倒是可以理解院长的良苦用心，他稍微思索了下，问道：“他变成老虎几次了。”
“已经三次了，几乎每个月的这个时间里都会变身，所以这段时间才把他关在这里。”
院长苦恼的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叶廉捏着下巴点了点头，他在内心中还怜悯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被独自一个人关在这种地方，渴望着自由，渴望着跟其他人一样的生活，却只能如同笼中之鸟一样，任凭黑暗和寂寞将自己吞噬。
就像是曾经的他一样。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日复一日被关在暗无天地的房间里的记忆，叶廉用力拧紧了眉心，忍不住愤怒的砸了下舌。
“那个……您怎么了？”
还以为叶廉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所生气，院长有些忐忑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没什么。”他的话音刚落，叶廉的脸上便转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微微露出了个笑容：“我想带这个孩子走，我可以抑制他的异能，能将他交给我吗？”
这件事对于院长来说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且叶廉看起来年轻有为，温和沉稳，又不会是虐待孩子的人，如果能将中岛敦交给他，也算是个不错的出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叶廉再次蹲在了中岛敦的面前，这次却是忽然伸出手，抬起了还球状缩成一团的中岛敦的下颔。
让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自己后，他温和的笑了起来：“敦，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中岛敦本来还有些害怕他的强硬，闻言，却倏地怔在了原地，瞳孔微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离开、这里？”
“没错。”叶廉弯起唇瓣，碧色的眼底浅载着温暖的笑意。
“不用在这里孤独一个人的生活，不用在这里窥视着窗户那宽阔的天空，外面的世界很缤纷灿烂，我会带你去看看。”
他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颤，遮挡住眼眸中划过的一闪而过的悲伤。
这是他对中岛敦说的话，也是对曾经的自己说的话。
可惜，曾经的他从未曾在别人嘴里听过这样的温暖的台词。
那么，这一次，拯救的一方，就由他来做吧。
“所以，要跟我一起走吗？”
他缓缓的松开了中岛敦的脸颊，只是这次，中岛敦没有再低下头，反而眼中闪烁着水润的光芒，充满渴望的看着他。
于是，他再一次摊开手。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相识，而是将美好的命运选择权交托给了中岛敦的手里。
在那引诱似的清澈的翠绿的注视下，瘦弱孤单的少年终于眸光微闪，脸上露出了个犹豫而又希翼的笑容，缓缓的，将纤细的手腕递到了他的掌心里，并说出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台词。
“我……想要跟你一起走，请带我走吧。”
于是，当在外面尽忠职守的琴酒再次看见他家先生的时候，就发现先生的后面突然多了个陌生的小崽子。
琴酒：“……”？？？

第76章 异能暴走
猝不及防对上琴酒那瞬间爆发了的锐利眼神，叶廉先是微微一怔后，又明显的停顿了下。
哦呼，说起来……他好像答应过琴酒不收.养.孩.子.来着。
在一向尊敬他视他为第一位的琴酒面前，叶廉竟难得的有了几分心虚，不过这种心虚也就停留了几秒钟，很快便被无所谓代替了。
“这个孩子是很重要的存在。”为了不让琴酒过于愤怒把中岛敦给杀了，叶廉还是出声解释道：“他暂时会呆在我身边，你不要吓到他。”
果然，正对上琴酒那穷凶极恶的眼神，中岛敦吓到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下意识将身体藏在了叶廉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眸打量着琴酒的身影。
琴酒的外貌绝对是能将小孩子吓哭的那一类人。
混血，冷傲，眼含杀气，一身漆黑的风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想让人接近。
叶廉没有阻止中岛敦向他寻求庇护的行为，大概他在中岛敦的眼里，就类似于幼崽出生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本能的生出了一些好感。
而叶廉又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像中岛敦这种经历的小孩子。
他温和的拍了拍中岛敦的发顶，迎着少年那有些羞涩的视线，微微笑了起来：“不要害怕，这是我的下属，叫琴酒，他不会伤害你的，对吧？”
最后一句话，视线明显移到了琴酒的身上。
而琴酒对中岛敦怒目而视的目光也瞬间恢复了正常，根本没让叶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单手拉了下帽子的帽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而等到叶廉再次回头与中岛敦说话的时候，又刹那间从那双墨绿的瞳孔身处迸发出惊人的杀意，睁大眼睛直直的凝视着叶廉放在中岛敦头顶的手掌。
如果此刻能给他的内心配一段音的话，大概就是……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先生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直到叶廉转过头跟他说话，他又再次恢复到了一脸平静，甚至冷静的与叶廉阐述着接下来的行程。
将他的脸色全部映在视线中的中岛敦：“…………”
这个哥哥好可怕啊qaq。
年仅十二岁的孩子还没有形成成熟的观念，他分不清杀气与怒气的区别，也不知道琴酒的眼神富有什么含义，只是单纯觉得琴酒的这种眼神比他的孤儿院院长还要可怕，顿时往叶廉的怀里一再缩去。
也成功令琴酒的醋意更加爆发了！
这似乎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循环，只要中岛敦往叶廉的怀里钻，琴酒情绪就爆发，琴酒情绪一爆发，中岛敦就更加害怕了。
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叶廉领他回到酒店内，用房门隔绝了琴酒的杀气，中岛敦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好奇的环视着这间总统套房的酒店，只觉得比他曾经生活的孤儿院好上了不止十倍，映入眼帘的几乎都是他没有看过的贵重的摆设，各种家具还是用金边打造，亮的闪闪发光。
叶廉回到屋内后便松开了领带，脱掉外套，恢复到了室内的打扮，但中岛敦却惶惶的站在角落里不敢挪动半分。
他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不能随意乱碰别人的东西，况且他身上这么脏，也不敢弄脏这里的地板。
因此，只能手足无措的站着。
“可以随意点没关系。”
叶廉发现了他的不自在，笑着朝他招了下手。
他发现中岛敦的个性极为乖巧，在他招手后，中岛敦便眨了眨眼睛，稍微犹豫的将手掌捏在一起，但最终，他还是缓缓的朝叶廉的方向走去，温顺的低下了头。
叶廉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将他的头型弄的一团乱，然而即使这样，他也只是闭上眼睛露出了有些委屈的神情，什么都没有说。
就像是逆来顺受似的，什么都不曾反抗。
这是在孤儿院中养成的性格，也应证着中岛敦以前的艰难的日子。
叶廉唇角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眸中浮现出复杂的光。
他稍稍蹲下身，让视线与中岛敦的视线处于同一条线上，并在对方那呈双色的眼眸中，露出了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这里暂时就是你的家了，你可以随意的使用这里的东西，也可以随意的在屋内走动，不用担忧什么，明白了吗？”
“……”中岛敦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纠结的模样，似乎在不安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否能够让他一个外人使用。
而叶廉也知道光是言语没有办法传递自己的心意，二话不说将少年推到了浴室里，顺手就想去扒他的衣服。
“等、等等，叶先生！”
中岛敦连忙死死的捂紧了自己的领口，将自己小心的缩成了一团，面上浮现几分羞赧，甚至不敢去看叶廉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叫出叶廉的名字，也总算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情感，叶廉暂时松开了手，安静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他要做的是鼓励，鼓励中岛敦将自己想法表达出来，真正变的自由，尽情的翱翔在这广阔的苍穹中。
“我、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果然，在他的注视下，即使说话断断续续，即使有些懦弱紧张，中岛敦还是努力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抗拒着叶廉伸出来的手，大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
“那好。”叶廉勾起唇角，轻易的尊重了他的想法：“要洗干净才能出来，我有一些洁癖。”
闻言，中岛敦立刻惊恐的点了点，他像是极为害怕叶廉嫌弃他脏将他赶出去似的，竟在浴室内整整呆了两个小时才走出来。
要不是系统能够随时监测屋内的人的呼吸，叶廉还以为他在浴室里泡晕了。
不过实际上，中岛敦出来的时候几乎全身都是粉红的颜色，脚步虚浮头脑发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面上。
但注意到叶廉打量的眼神后，他还是瞬间站直了身体，且紧张的绷紧了神经，一双眼睛还不安的下垂扫视着自己身体，怕自己有什么举止不妥的地方。
哪知道叶廉只是在目测他的身材。
叶廉在那几乎瘦成一根棍的腰身上仔细的打量，眉宇逐渐压的极低，他知道孤儿院看起来很贫穷，却不知道竟然贫穷到将孩子饿成这副模样。
现在的中岛敦的身材，竟是比他两年前遇见太宰治的时候，还要瘦弱不已。
此刻，叶廉的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十多种办法调理中岛敦的饮食，务必要将这些年所缺乏的营养补回来。
但由于他的表情太多严肃，中岛敦在这锐利的视线下越发不安起来，几乎是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小跑着往浴室里走去：“我、我再去洗一遍！！”
叶廉：“……”？？？
再洗就要扒下一层皮了吧。
他手疾的拽过中岛敦的手腕，在那孩子羞愧的表情下无奈的笑了笑，忽然微微弯腰，左手朝中岛敦的膝盖处一扫。
只觉得天旋地转间，中岛敦惊讶的发现，他竟然被叶廉腾空抱了起来，面前就是叶廉那近若咫尺的俊美的脸颊。
英俊的金发青年正用漂亮的碧色眼眸注视着他，一瞬间，中岛敦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中的那带着魔法的美丽森林中。
森林里的绿意是那么澄澈，森林的范围是那么辽阔，他可以尽情的在里面玩耍，绽放出愉快的笑容。
明明他只是从童话里看过那些奇妙的故事，但仅仅与叶廉对上视线，中岛敦却像是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一样，整个人都怔住了。
直到叶廉迈开步子，双眼弯弯的朝他露出了笑容，中岛敦这才恍惚惊醒，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过于亲密。
他的脸瞬间浮现出一层绯红，连头顶也冒出了一层热气。不敢再去看叶廉的脸，下意识将脸埋藏在叶廉的胸口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无处可藏的粉色耳尖一动一动，很是可爱。
好在，叶廉只是将他抱到了不远处的床上，便收回了手掌。
看着躺在雪白床铺上那显得有些紧张的孩子，他随后也坐在了床边，伸手摸了下中岛敦的头顶。
“不要多想，你现在已经足够干净了，已经很累了吧，要睡一觉吗？”
这么一说，中岛敦也恍惚察觉到脑海里的思绪开始朦胧了起来，这一天他都紧绷着神经处处警惕，但是后背一旦贴上了柔软的床铺，像是躺在一堆羽毛般轻飘飘的，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么柔软的、干净的床铺，他从来没有使用过，就这么让给他……真的好吗？
尽管不曾言语，少年的眼里也布满了不安。
回答他的却是叶廉有些狡黠的笑容：“睡不着吗？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那就跟哥哥一起睡怎么样，需要唱摇篮曲吗？”
一、一起睡？！
中岛敦的脑海里砰的一声险些炸锅了，害羞到极点的他下意识拿起身侧的被子遮挡在脸颊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如同猫一样的眼睛不时打量着叶廉的脸，并且强烈的摇着头，无声拒绝着叶廉的提议。
“是么，不需要我啊。”叶廉忍不住轻笑了声，对于这个孩子的反应很是感兴趣：“那我只能离开这里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离去会让中岛敦更加安心的入睡，毕竟身边有个外人在，就算是叶廉也会警惕的睡不着觉。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一只瘦弱的手掌却忽然抓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刚刚触碰到的时候，还明显害怕的瑟缩了下，但是最终，那只手也没有收回去，而是极为渴望的捏紧了那片布料。
叶廉微微惊讶的回过头，想要对上中岛敦的表情，但是中岛敦已经将自己整个埋在柔软的被子中，牢实的不曾露出一点缝隙。
但那只苍白的手腕，却固执的，拽着他的衣角。
叶廉无奈的带上了几分笑意。
他理解中岛敦的意思，刚刚换了个环境，处于不安的少年本能的想要抓住一颗救命稻草。
而他就是能让中岛敦安心的存在。
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就能赢得少年的信任，他还真感到荣幸啊。
于是叶廉伸出手，缓缓的覆盖上了那瘦小的拳头上，他能感到少年传递出的轻微的颤栗，他能听到少年那一瞬间陡然大起来的心跳声。
他像是要传递出自己的信念似的，逐渐收拢了手掌。
两只手掌相互紧握，最终牢牢的交握在了一起。
“睡吧。”
他温柔的声线即使隔着被褥也能清晰的传递过来：“我就在这里。”
中岛敦的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笑容，尔后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坐在床沿上闭目养神的金发青年终于睁开了双眼。
迎着窗外月华如水，黑暗的房间中闪过一道耀眼的碧色。
那仿佛银河般璀璨的点点光芒浮现在青年漂亮的瞳孔中，又在刹那间，恢复到了一片沉寂。
黑暗不能阻止叶廉的视力，他抬眼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发现现在是凌晨两点左右。
那么，今天会不会发生呢？
果然……需要一点刺激比较好吧？
叶廉的视线落在床上那唇角带着幸福笑容的孩子身上，沉思了片刻后，将两人相握的手掌一点一点松开。
随后，他站起身，随手撩了下额前碎落的发丝。
下一秒，眸中迸发出一道冷酷的杀意，像是一瞬间坠入冰窖般，将周围的气息瞬间凝滞。
一……二……三……
就这样冰冷的凝视着床上的少年，叶廉在内心默默数着秒数。
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少年额头逐渐冒出的冷汗，以及即使在梦境中也在不断挣扎着的扭曲的表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杀意所受的影响。也是叶廉所期待的效果。
所以就算中岛敦的表情再怎么不舒服，叶廉也没有停止释放杀气，直到大约数了十个数后，他的杀气才逐渐减少了一些。
而就在他失望的决定明天再试一遍的时候，忽然，躺在床上的少年的周身竟然迅速涌出了一层蓝色的薄膜。
那熟悉的变化令叶廉的眼睛一亮，没想到他通过自己的杀气，竟然真的将中岛敦沉睡的异能唤醒了！
此时，中岛敦双眼紧闭，面容却浮现出痛苦和绝望，从他身体中猛地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叶廉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内，年幼的孩子已经不在，露出身形的却是一头皮毛雪白的老虎。
老虎没有叶廉认知中的那种体型，似乎是因为主人就是小孩子的关系，这只老虎只跟成年犬那么大，虽然气势威风凛凛的瞪着叶廉，但在叶廉眼里却十足的可爱。
这哪里是什么老虎，分明就是一只可爱的猫咪啊。
叶廉想了想对中岛敦的异能非常害怕的院长，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异能到底还是异能，并不是如真的宠物那般温顺，小老虎用诡异的双眸盯着他，露出了自己雪白的獠牙，并一口朝叶廉的位置咬了过去。
方才的杀气让小老虎处于暴躁和不安中，恐怕早已没有了理智，处于见谁就攻击谁的本能状态。
叶廉侧身躲开小老虎的飞扑，他倒是有时间与小老虎玩玩游戏，但是现在他们在酒店的最高层，小老虎的异能力会造成强烈的震动感，恐怕不久就会有人上门来调查原因，尽管他选择的房间四周都没有人，但也只能坚持一会儿。
这次探查中岛敦的异能，就是为了判断他异能的恐怖性。
得出了结论的叶廉又尝试着与小老虎对打了一会儿，结果让他有些惊讶。
他发现小老虎皮糙肉厚几乎没办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而且叶廉一旦狠心在小老虎身上留下一些伤痕，小老虎也能很快自愈。
无论是抗打击能力，锋利的利爪，又或者快速的治愈，都证实着中岛敦的异能强大非凡。
只要好好指引的话，就能够拥有不次于中原中也的能力。
眼看小老虎咆哮着伸出尖锐的爪子，锋利的爪尖几乎可以轻易的划破叶廉的皮肤，已经完全观察完毕的叶廉脚尖一转，身形灵活的避开了这一击。
随后，叶廉将五指并成拳头，眉眼微沉的舒出一口气。
还好他上段时间刚在红叶那里获得了增幅系的异能，想要与这只老虎拼力气的话，光凭他本身的力量还是不够的。
刹那间，他高高抬起的右臂上便覆盖了一层漂亮的绿色光膜，如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散发着盎然的生机。
而没有攻击到他的小老虎此刻也陡然发出了一声怒吼，愤怒让它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威胁声，眼中一道凶光闪过，竟是比以前还要迅速的朝叶廉扑了过来。
那可怕的獠牙就在叶廉沉稳的眼眸中越加放大，而叶廉右手的光芒也逐渐变得刺眼起来。
叶廉右脚微微向后退出一步，将手掌攥紧，在某一瞬间，他的眼底陡然亮起一道光芒，倏地将身体压低，整个人钻到小老虎的肚皮下面，随后手腕一翻，将拳头精准的扣击到小老虎的下颔位置。
原本叶廉的力度就大的惊人，这次经过异能增幅后，他的力量更是增加了三倍不止。
只用力揍向小老虎的下颔，小老虎便瞬间痛苦的长吼一声，双眼一翻，身体摇摇欲坠，竟是不知不知中失去了意识。
泛着蓝色的薄膜如同粒子一般逐渐消散，并从中显露出瘦弱的少年的影子，叶廉顺手将他接在怀中抱好，看着他那疲惫不堪的模样，微微笑了下。
他抱着中岛敦放在床上，发现对方的额头上满满都是密汗，便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起手绢，细细的擦拭起来。
到底是个异能暴走的孩子，还没有办法承受这么强烈的攻击，中岛敦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唇瓣干裂苍白，脸色也很不好看。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额头，中岛敦终于精疲力尽的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怔，忍不住睁大眼睛看向身侧的叶廉。
“叶……先生。”
“抱歉，惊醒你了吗？”叶廉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唇角从始至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累了吧，不要起身。”
他将想要坐起来的中岛敦重新压了回去，而中岛敦则用疑惑的眼睛凝视着他，犹豫的问道；“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借着月光看向四周的墙壁，顿时惊悚的瞪圆了眼睛：“酒店、房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错，经过了小老虎的折腾，原本整洁美观的酒店凌乱到仿佛遭受了抢劫似的，所有的柜子摆设全部变得东倒西歪不说，就连墙壁上也有着野兽留下的深不见底的抓痕，看起来很是诡异。
如果不是意识到这里的摆设基本跟原先相符，中岛敦险些以为他在睡梦中被调了个环境！
而面对他那惶恐的视线，叶廉微微一挑眉，“你察觉不到吗？这些都是你做的啊。”
中岛敦的瞳孔陡然扩散了，呆愣的样子看上去竟然真的跟猫差不多可爱：“这是、是我做的？！”
能够明显察觉到他对这件事的恐惧，但叶廉依旧坚定的点了点头。
异能力这件事不能瞒着，只有自己尽早掌握了，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不会随时暴走。
“你仔细思考下，应该可以发现这些事情背后的端倪，不是吗？”
叶廉坐在中岛敦的身侧，将视线直直射进他的眼眸中，一字一顿道：“每个月的这天晚上，你都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为什么孤儿院院长会在这两天将你锁起来，为什么他们看着你的眼神与其他孩子不同。”
随着叶廉一点点解刨开中岛敦的内心，中岛敦的脸色便陡然苍白了起来，他像是畏惧似的将自己缩成一团，被尘封的恐怖的记忆刹那间涌出，但他却死命的不想去回忆。
但是叶廉的话却如同利刃一般，一点点割裂他真实的内心。
“你是不是能够感觉到有一只眼睛在随时在注视着你。”
叶廉将声线微微压低，声音缥缈的如同镜花水月，朦胧中，中岛敦竟真的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而空间的不远处，有着一道画着白虎图案的大门，大门微微张开，透出一双湛蓝色的猫瞳。
它紧紧的盯着中岛敦的脸，低低的虎啸声从喉咙中溢出，让中岛敦脊背顿时钻出几分冷意，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老……虎。”
中岛敦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他恐惧的声线带着微微的颤音，竟是连整个身体都在打着寒颤：“是那只老虎……破坏了我的生活……我该、怎么办，叶先生，我该怎么办！”
如同溺水之人只能随手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一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中岛敦只能拼命的抓着叶廉的衣角，上半身朝叶廉的位置倾去，露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不想伤害人，不想被别人用那种眼光注视，这是中岛敦心中唯一的渴望。
叶廉清楚的接收到了。
他的唇角噙着令人安心的弧度，忽然伸出手臂将中岛敦的身体揽入自己的怀中，感受到那陡然僵硬起来的身体，将五指穿插在那柔软的脑后发丝中，轻轻抚摸着。
“不用担心，我会帮助你。”
他清澈的声音像是弹奏的大提琴音符，可以抚平中岛敦心中蔓延的恐惧。
不知不觉中，中岛敦安静的靠在叶廉的身上，汲取着这久违的温暖。
耳边的低喃还在继续。
“那只老虎就是你，是你的力量，是你的伙伴，你不要去畏惧它，要接受它。”
“这是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得到的上天的礼物，有了它，就相当于拥有了与他人抗衡的力量。”
“我会教你如何去使用它，不要被本能的杀戮所控制。放心，当他再次暴动的时候，我也会保证你不会随意伤害他人。”
相互拥抱的距离稍稍拉开一点缝隙，叶廉双手捧着中岛敦那张还浮现紧张的脸，倏地轻声一笑：“你愿意相信我吗？”
迎着那眼眸中浅载的温暖的光芒，中岛敦不受控制的直直望了过去，随即用力的点了点下颔。
早在这个人要带他走出那冰冷的孤儿院的时候，中岛敦便知道，他以后的人生将会与这个男人永远相连。
不过即使是深知这一点，中岛敦也毫不犹豫的搭上了递过来的那只手。
因为那只手给予他的温度是那么的温暖，是他在孤儿院中从未遇见的、最明亮的光芒。
就在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将全部交付给了叶廉。
得到温柔相待是他的幸运，就算被叶廉放置不管，也是他所做出的选择，他无怨无悔。
因此，无论叶廉对他有什么样的提问，他的回答永远不变。
“我、相信你。”
一如他鼓起勇气牵住男人的手一样，这一次，他也不曾有过犹豫。
……
时刻许久再次与叶廉清晨相会的时候，安室透错愕的发现，这次叶廉的身边竟然多了个不认识的小孩子。
年龄大约十二岁左右，性格极为腼腆，小心翼翼的躲在叶廉身后，用一双水润的眼睛凝视着他。
安室透的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联想到了这是黑衣组织内部的成员，心中疑惑，面上却笑眯眯的朝叶廉打了个招呼。
“……这个孩子是？”
甚至不留痕迹的将话题引到了少年的身上。
“我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谁知，叶廉却给予他一个令他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名字叫中岛敦。”
一边说，他一边温柔的抚摸着中岛敦的头发，被抚摸的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却很是乖巧的站在原地。
这可爱的模样倒也戳中了安室透的点，毕竟安室透也是从小出身于孤儿院，对于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有几分亲昵。
况且这孩子的性格一看就很讨人喜欢，跟那天突然造访的诡异的黑发少年完全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中岛敦那可怜的小身板，眉宇稍稍压低了些。
但下一秒，他的唇角便习惯性的带着明媚的弧度，弯下身对中岛敦灿烂一笑。
“你好啊，敦。欢迎来到波洛咖啡馆，肚子有没有很饿，哥哥可以为你做一顿丰富的美食哦。”
不愧是安室透，几乎一眼就默契的看穿了叶廉带中岛敦来到这里的理由。
而中岛敦的肚子也很符合时机的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颊，视线细微的瞥了叶廉一眼，又再次垂下。
当叶廉主动引导他到波洛里面坐好，安室透又将现成的三明治端到他的面前后，目光发直的中岛敦便再也忍耐不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手指便迅速的袭向了食物。
在孤儿院的他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奢侈的食物，只是一片薄薄的三明治，里面满满的酱汁和鸡肉都快让他口水流了下来，顾不上吃饭的礼仪，开始狼吞虎咽。
而安室透也趁这段时间给叶廉泡了杯红茶，带了一小块蛋糕，并亲自端到了叶廉的桌子前，顺势坐下。
以中岛敦听不到的音量，小声的交谈着。
“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很心酸吧。”仿佛想到了以前的生活，安室透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忍不住感慨道。
“嗯。”叶廉端起红茶微微抿了一口，袅袅的烟雾朦胧了他的眉眼，让他的面容显得更加的柔和。
此时的他几乎全身心都集中在久违的红茶上，完全过滤了安室透在耳边呢喃的话，只是无意识的点了下头。
而随即，他又优雅的执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在嘴里品尝。
看见他那如同猫一样慵懒幸福的表情，不知不觉中，安室透的话语也停止了。
他托着侧腮饶有兴趣的凝视着叶廉的脸，眼底浅载着柔和的情绪。
忽然间，他的视线落在叶廉唇角上不小心带上的奶油上不动了。
雪白的奶油就跟叶廉的肤色一样，漂亮的几乎移不开视线。
只是偶然看见叶廉无意间划过唇瓣的粉嫩的舌头，安室透的眸光就瞬间暗了暗。
然后倏地将上半身前倾，右手伸向叶廉的脸颊。
并迎着那明亮的翠绿色的眼眸，大拇指指腹朝着那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蹭。
如同轻柔的羽毛划过心尖，溅起点点涟漪。
安室透脸上的弧度越加温柔了起来。
收回指尖后，他沾着奶油的指腹朝自己的唇间抹去，眼神直勾勾的凝视着叶廉茫然的表情，轻轻舔了舔自己的指尖。
随即，笑眯眯的弯起了眉眼。
“沾上奶油了，我帮你吃掉了。”
叶廉：“……”
？？？

第77章 boss是谁
望着坦然自若将他嘴边奶油吃掉的安室透，叶廉的目光陡然诡异了起来。
这还是记忆中第一次有人敢冒着被他打爆的生命危险，做出这种大胆的举止。
要不是叶廉的身体早就记住了安室透的气息，恐怕就会在他伸过来的那一秒，直接将他的手腕掰断。
况且……这人什么毛病，为什么要帮他吃掉唇角的奶油？
叶廉对安室透的这一理由完全不能理解。
偏偏做出这种亲密举动的当事人却一脸无辜的凝视着他，甚至还朝他细微的勾起唇角，根本没有一点感到不对劲的模样。
叶廉的目光在他那略显狡黠的笑容中徘徊了半晌，最终还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将那诡异的感觉压在了心底。
“下次不要随便碰我的脸。”他淡淡的瞥了安室透一眼：“很危险。”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那猪蹄子给掰断了。
闻言，安室透无奈的耸了耸肩，只是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抱歉，作为道歉今天的红茶我请客怎么样。”他托着侧腮，笑意盈盈的说着：“无限续杯。”
“……”
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安室透对他的态度就仿佛经历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似的，没有以前的讽刺，有的只是坦率和一丝丝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叶廉对这样的安室透感到极为疑惑，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你的心情很好吗？”
“哈、被你看出来了？”安室透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心情，笑眯眯的朝叶廉露出了一口白牙：“嗯，因为遇见一件好事。”
查到了黑衣组织幕后的boss的身份，难道不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这两天安室透都因为调查boss情报有了飞跃的进展，而处于亢奋和愉悦中。
不仅如此，还有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boss的亲信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行什么动作，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他们现在并不知道他的行动，他找到的情报也是真实的。
安室透这五年来的心愿马上就要了结，心情可谓是自从当了卧底后最轻松的一天。
还有……
安室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俊美的容颜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碧色的眼眸像是陈列在博物馆中的宝石，微微侧着头时，两鬓的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瞬间似乎在散发着灿烂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叶廉的心意。
不同于友谊，是一种更加火热、更加强烈的情感。
如果要将这份心情赋予一个名称的话，他可以称之为‘喜欢’。
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安室透自认为性向很正常，会对漂亮的女性投去欣赏的视线，也会带着轻松的心情跟女性搭讪。
但是叶廉是不一样的，叶廉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甚至能够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只为将叶廉拥抱在自己的怀中。
那种一直以来既想疏远，却又忍不住靠近的心情终于有了解释。
他会在琴酒与叶廉亲昵接触时心中不舒服，会因为叶廉不理会他而心情烦闷，全部、全部都因为……他喜欢叶廉啊。
喜欢到可以一再退后自己的底线，喜欢到即使知道他是组织的成员，即使知道他那冰冷的本性，也仍旧不肯放手。
刚刚知道自己的心情时，安室透在甜蜜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丝痛苦。
毕竟他们两个的身份差的太过悬殊，一个是光明，一个是黑暗，如果在一起的话，恐怕其中会有很多艰难险阻。
最起码，组织的人就不会原谅他们的背叛。
安室透因为这件事碾转反侧，愁眉苦思，但却在想到boss的身份即将揭露后，眼睛又猛然迸发出一道亮光。
是了，只要将乌丸莲耶抓住，黑衣组织解散，那么叶廉也就恢复成了自由身，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转来转去，话题又回到了如何解决组织的boss。
将那个游走在黑道的首领交给警察接受裁判，变成了安室透的唯一的任务。
想通之后，安室透倏地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甚至在面对叶廉的时候，他也无意中像是孔雀开屏一样展现着自己撩人的攻势，暗戳戳的想让叶廉察觉他的心意。
虽然就结果而言，叶廉这根木头完全没能理解就对了。
看着一心沉浸在红茶中的叶廉，安室透无奈的笑了笑，最终唇角还是化成了浅浅的宠溺。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个问题需要叶廉解答。
“廉。”他用以往最亲密的时期的称呼呼唤着叶廉，而叶廉微微一怔，有些不适应的向他看去。
没关系，就算以前的记忆没有了，那从现在开始重新培养不就好了，就像是曾经的叶廉一点一点融化他的警惕一样，这次，就由他发动攻势吧。
第一步，就是从习惯的昵称开始。
安室透的眼眸划过稍纵即逝的精光，忽然问道：“你跟琴酒是什么关系，你还记得吗？”
这如同鱼刺般始终卡在他喉咙处的问题让他食不下咽，他想明确的知道，叶廉和琴酒到底是不是情人关系。
就算是也无所谓。
安室透在心底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在乎过去，因为现在的他明显比琴酒更加的与叶廉亲密。
然而就算是做了心理暗示，面对叶廉那即将张开的唇瓣，安室透也下意识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眼眸中的眸色快要凝成一股深邃的黑。
但随后，叶廉那显得有些迷茫的声线却一瞬间拯救了他杂乱的心绪。
“只是普通的认识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吗？”
安室透无声的松了口气，立即勾起了比刚才还灿烂的笑容，朝叶廉弯了弯唇：“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他眼尖的看见了叶廉面前的餐盘空了，又眉眼含笑的站起身道：“我帮你在加点三明治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一定要尝尝看。”
说着，他在路过中岛敦的时候还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眼见少年还带着满嘴酱汁的脸上迷茫的注视他，又忍不住轻笑了声，也为中岛敦添了点三明治。
这边他心情很好的离开了，但是坐在原地的叶廉却端着红茶停在半空中，眼底微微闪烁着。
这一次，却没有心情将红茶送入口中了。
安室透心情如此好的原因，他当然能够猜得出来，不仅可以猜出来，甚至这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虽然很欣慰安室透能够露出如此开心的笑容，但在内心却也稍稍有些感慨。
恐怕两周之后，在波洛咖啡厅喝着红茶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来到了。
到那时，安室透看向他的表情又会是什么样呢。
到那时，他的红茶又该何去何从呢。
叶廉难得忧愁的从唇间溢出几分叹息，失去了安室透亲手泡的红茶，简直就如同要了他的第二条命一样，心情沉痛。
等到中岛敦酒足饭饱，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的时候，叶廉又领着他去周围的商场买了两件正装衣服。
由于他曾经一直活在满是西服的黑手党的世界里，审美也稍稍有些刻板，当安室透偶然看见十二岁的中岛敦竟然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系领带之后，忍不住头疼的扶了下额头，并利用下班时间亲自领着中岛敦去挑属于这个年纪的衣服。
叶廉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见到那些款式复杂的运动套装，和无法理解的卡通标志后，便微微露出了抗拒的眼神。
只是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不满，安室透和中岛敦都沉浸在这种属于男性的浪漫中，挑选的无法自拔。
最终，安室透选了几件中岛敦很喜欢的衣服买了下来，并自掏腰包付了款。
他对孤儿院而来的孩子一半抱着同情，一半抱着怀念，不知不觉中便展现了来自正义警察的关爱。
大概是两个同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人气息相近吧，叶廉同时也发现中岛敦也不抗拒安室透的抗拒，甚至连话语都多了起来，就放心的将他交给了安室透带。
一天下来，中岛敦的性格活泼了不少，连带着与叶廉对话的时候，也满是兴奋的感觉。
说实话，要不是安室透没有异能力的话，叶廉很认真的考虑过将中岛敦正式交给他，在安室透的身边，想必中岛敦也很同意。
然而当他开玩笑似的将这句话说出口后，没想到中岛敦却反应极为剧烈的瞪大了双眼，随后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你要把我送走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的话，我会改的！”
那怯生生的语气和恐惧的眼神，都表达出了他的抗拒，
叶廉有些惊讶，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不喜欢安室哥哥吗？”
“当然不是！”中岛敦连忙大幅度的摇了摇头：“安室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还给我做好吃的，我很喜欢他！”
他为难的犹豫了下，声若细蚊：“……但是，我是想留在你的身边啊。”
叶廉微微一怔，那双漂亮的半紫半金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里面迸发出的坚定和认真没有半点作假。
“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叶先生。请不要赶我走。”
一瞬间，叶廉仿佛透过这个孩子的眼神，看见了那两个颤抖着朝他伸出手的少年。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带我一起走吧’
那真挚的情感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成了粉末，随着风而飘散了。
他无法理解这些孩子想要陪在他身边的感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此刻，他的心底再一次浮现出那日窒息般的痛苦。
不自觉呼吸一滞。
“……我是不可能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看着你成长的啊。”
他张了张唇瓣，不知是在向谁解释着。
总有一天，他会洗掉这一切的记忆，投奔于下一个世界。
他们之间的回忆就在此处完结。
既然什么一开始就什么都留不下的话，那付出的这种情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要这么说？”
忽然间，独属于少年柔软的语气从他的耳边传来，叶廉对上中岛敦那迷茫的眼眸，无意间抿紧了唇瓣。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叶廉抚摸着中岛敦柔软的发丝，温柔的勾起唇角：“在那之前，要为你找到你的容身之处才行。”
“不是我的身边，而是真正属于你的容身之处。”
年仅十二岁的中岛敦不能理解叶廉所说的话中的含义，不过他凝视着叶廉那温和的脸庞，雪白的侧脸被侧着打上一束光束，让叶廉的面容朦胧的好似幻影。
“但是为什么……”他虚着眼眸，怔怔的吐出一串文字：“你的表情看起来这么的悲伤呢。”
叶廉眨了眨眼睛，轻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我看起来像是在悲伤吗，我明明是在笑着啊。”
中岛敦被这猝不及防的弹指而惊的捂住了额头，委屈的瞥了叶廉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他其实就是要点头来着，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叶廉都是在悲伤着的，尽管，是掩藏在那温柔的笑意下。
“不过你的异能是比较棘手的点，安室透是不能掌控的。”
叶廉托着下颔，又开始思索起中岛敦的安顿地方。
“如果是控制异能的话，太宰的异能应该能派上很大的用场。”
“太宰……先生？”中岛敦疑惑的仰头看着他，手掌放下时，额头还有个淡淡的红印：“那是谁？”
“太宰治，是我曾经收养的另一个孩子，今年十六岁，比你大了四岁。异能可以将他人的异能无效化，非常适合你的异能暴走。”提到太宰治的时候，叶廉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而且他很聪明，教导你这件事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来。”
“不过……”叶廉苦恼的顿了下：“他现在身处横滨的港口黑手党，那里并不适合你的发展……果然还是再考考虑别的地方吧。”
“哈……”
中岛敦更加不解的歪了歪头，他将叶廉的话记在心中，对这个名为太宰的人产生了一丝兴趣。
叶先生曾经收养的孩子吗，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兴趣是兴趣，他还是不想要离开叶先生的身边的！
于是，中岛敦顿时鼓起勇气，坚定的朝叶廉开口道：“叶先生，我会努力达成你的期待，争取不落后于那位太宰先生，所以、所以！！”
他红着脸，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睛大喊了出来：“我还想继续留在你的身边，请不要抛弃我！”
少年用力朝他鞠了一躬，那瘦弱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刚才那一举止，已经花光了他的全部勇气。
叶廉怔忪的眼眸逐渐浮现出一层温暖的光晕，眼尾微微上扬，泄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那就达成我的期待吧，敦。”
“将异能化成自己的力量，拥有自保以及对敌的能力……这就是我对你全部的期待。”
如同恶魔的低语般，青年在中岛敦的耳边呢喃，像是一圈一圈的魔咒捆绑着他的心，让他的眼底逐渐迸发出雪亮的光芒。
从此之后，中岛敦便开始接受了叶廉的魔鬼训练。
为了能够尽早控制自己的异能，即使训练再刻苦，再疲惫，也无法阻挠中岛敦的意志。
想要达成叶先生的期待，想要成为叶先生的骄傲。
这是在他幼小的心中，逐渐种下的一颗种子。
——
安室透注视着镜中穿着一身休闲装束的自己，压了下头顶的帽檐。
他平时不会选择这么潮流炫酷的外套和墨镜，但在今天，这个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日子，他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
为此，他向波洛咖啡厅请了一天假，特意将自己伪装了起来，朝远离市区的一座孤儿院驶去。
他在这家孤儿院里几乎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就算那段被歧视的日子不怎么好过，每年孤儿院庆典的时候，他却都要放下手里的工作，来这里怀念下以前的生活。
就是在这个孤儿院，他与那位面容模糊的恩人相遇，给予了他成为一名警察的理想，给予了他可以继续读书的机会。
就算是为了不忘怀那位恩人的帮助，安室透也要回来看一看。
但他每次都要打扮的严严实实，像是做贼一样不惊动任何人，偷偷摸摸的在孤儿院里闲逛一圈。
因为他不能让任何有心之人捉住他的把柄。
如果真的有人看见他来到这家孤儿院，从而查到他的本命叫降谷零，那么他是卧底的身份也就轻易的被掀开了。
尽管有些对不起曾经看着他长大的员工们，安室透也绝对不能出来与他们相认。
他凝视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大门，眼底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再等一会儿，只要他将黑衣组织的boss找出来，就可以……
他习惯性的扣了下帽檐，遮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朝孤儿院的墙壁翻墙而入。
结果等到他身手敏捷的进入内院后，他却瞳孔微微扩散，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下。
因为与记忆中那总是破旧的建筑不同，此刻出现在他眼帘的，竟是一座崭新的、宏伟的建筑物。
就像是一个破破烂烂的乞丐转眼间变成了霸道总裁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内，安室透险些以为他来错了地方！
等等……这也太突如其来了吧！
难不成是院长中了几百万的彩票终于有机会翻修建筑了吗！
作为侦探的直觉令安室透下意识的捏起下巴思索了起来。
虽然每年他也会将自己的工资一部分寄给孤儿院，但对于开销极大的孤儿院来说，几乎就等同于杯水车薪，一点用也没有。
那么就是某个富豪爱心泛滥投资给了孤儿院几百万？
如果是那些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富豪来说，这种几率倒是更大一些。
为了探明真相，安室透便率先绕到了孤儿院的正门，想要观察下周围是否有彩蛋横幅。
不出他所料，当他从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打量着正门挂着的那些喜庆的红色装扮时，一条巨大的横幅也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帘中。
安室透越发感慨这世间有钱还发善心的富豪真的不多了，偏偏这家孤儿院这么幸运就遇上了。
他正打算扭头离去，目光却倏地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不动了。
下一秒，他惊愕的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将手指抓向身侧的树干，心脏剧烈跃动了起来。
“热烈祝贺……乌、丸……先生赞助本院的……”
后面的老套台词他已经读不下去了，因为乌丸两字已经牢牢的抓紧了他的视线！
乌丸！是这两周以来安室透日夜都在琢磨的名字，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这么戏剧性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乌丸……乌丸，难不成真的是那个乌丸莲耶？！
但在剧烈的激动后，安室透的内心却开始逐渐的平复起来。
首先，乌丸这个姓氏虽然很不常见，却也不见得只有乌丸家族一个人使用，其次，组织的boss会爱心泛滥的投资一千万给这种小破孤儿院？？
别说是安室透了，恐怕让琴酒听见，琴酒都能捧腹大笑。
安室透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人就是组织的boss。
估计是哪个也拥有乌丸姓氏的富豪所做的吧，都是巧合而已。
然而，就算是在心中给自己下了这样的心理暗示，安室透微蹙的眉眼却仍旧没有松开。
巧合……吗。
身为名侦探，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这个词了吧。
安室透的眸光中赫然浮现出一丝冷冽的光芒，尔后面无表情的压低了自己的帽檐，朝一个方向快速的走去。
那里只站着一位正在晾晒被褥的年轻女性。
安室透知道，这位女员工是最近新来的，不会将他的脸认出来。
“你好。”他朝那位女性稍稍抬起帽檐，弯起眼眸露出了个明亮的笑容，一瞬间点燃了女性那白皙的脸颊。
只是利用高超的搭讪技巧赞美了女性两句话，这位女性便毫无危机的回答了安室透所有想要知道的问题。
“乌丸先生？”女性员工犹豫的思考了下：“两周前我们这里迎来了一个贵客，就是他资助了一千万用于装修，为了表达对他的感谢，院长专门做个横幅挂在大门。至于后面的名字……他只说了自己叫乌丸，并没有说出全名。”
安室透装作模样的感慨着，实则追问道：“看着这位先生一定是一位富有善心的富翁，不知他现在高寿啊？”
“噗嗤。”没想到那女性员工竟然忽然笑了起来：“你误会了，来到这里的那位先生也就是二十几岁左右，非常年轻。”
尽管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女性员工仍旧记得阳光下那位金发碧眼的青年英俊的外貌，声音下意识的柔和了起来：“而且，那位先生还是混血，像是从古堡里走出来的绅士一样，只要见过一眼就难以忘怀。”
见安室透直直盯着她没有说话，她有一瞬间的羞赧，连忙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裙角：“啊，抱歉，我光顾着自己说了。”
她本以为这么不礼貌的做法会惹得面前的先生不高兴，谁知道安室透却体贴的朝她笑了笑：“哪里哪里，我也对你所说的绅士非常感兴趣，可以详细的跟我聊聊吗？”
——没错，二十多岁、姓乌丸的混血。
即使他心中如何厌恶的，也不由自主的会浮现叶廉的脸。
大概是他的心中一大半装着的都是叶廉，只要一点细微的细枝末节就能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叶廉。
除了乌丸这个姓氏外，叶廉全部都与女性员工口中的叙述吻合。
而就在后面女性员工提到有关那天乌丸先生领走了一个孤儿时，安室透那一点一点沉下来的心终于沉入了一片寂静的湖泊中。
“那个孤儿的名字叫……”他低声呢喃着，刻意压低的声线透出几分深邃：“中岛敦，对吗？”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女性员工立即眼睛发亮的拍了下手，不过很快，她便有些诧异的怔了一下：“不过，你怎么知道……”
回答他的却是安室透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场景。
安室透此刻心情非常的复杂。
他面沉如水，将帽檐压得极低，不让眼中的戾气冲破理智。
就是他，就是叶廉。
是叶廉顶替着乌丸的名字来到了孤儿院，赞助了一千万后领养了中岛敦。
那么叶廉跟乌丸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难道叶廉已经通过琴酒跟组织的boss搭上线了？！
但是boss为什么要命令叶廉来到孤儿院捐款，中岛敦那个孩子又是什么情况！
各种各样的事情交织在一起侵占了安室透的大脑，让本来就因为叶廉而方寸大乱的安室透烦躁的揉了下头顶，像是要抒发郁气似的用力踩在地面上向前走去。
他思考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迎面撞上一道人影时，他的步伐没有及时收回去，两人用力撞在了一起，让安室透的帽子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虽说安室透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的捡起了帽子戴上，然而对面的人却仅仅就在这一空隙中，认出了他的名字。
“零？……是你吧，零，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欣喜的语气和熟悉的声线让安室透身体微微一僵，即使不用抬头，安室透也能猜出面前的女性是谁。
早在二十年前就呆在这间孤儿院中，是所有员工中对他最好、最不歧视他外貌的人。
但是现在，明显不适合他们二人的相遇，安室透紧紧的扣着帽檐，刚想要回答是认错了，结果就听到对面的女性欣喜的感叹了一声。
“前两周我还跟乌丸先生提到你，没想到今天就与你相见，真是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
“什么？！”
只听见这一句话，安室透便没有办法继续保持沉默了，他顾不上隐藏身份，两手搭在女性员工的肩膀上，严肃的凝视着对方：“你刚才说的是乌丸先生吗，就是两周前领养中岛敦的那个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安室透的心中猛然迸发，脊柱也一瞬间涌上了一股寒气。
叶廉来到这里的理由，难道说……难道说是为了探索他以前的身份？！
因为他曾经将自己是孤儿的身世告诉了叶廉，那个太宰治的孩子还当面揭穿过他的身份，所以叶廉为了证明他的真正的身份，才来到孤儿院故意探索他的情报吗！
糟糕！这么说的话……
他跟随贝尔摩德去boss的房间的事情也肯定已经暴露了。
组织的人已经猜出了他的卧底身份，正准备选择一个时机将他处死！
越是往深处思考着，安室透越能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他当然没有脑洞大到能够联想到乌丸就是叶廉这件事，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幕后boss的阴谋，而叶廉只是那位boss的棋子。
最终，失去记忆的叶廉仍旧选择了那位不知名的boss，反而抛弃了他这个朋友。
刹那间，莫大的悲哀从安室透的眼底溢出，他的心脏一顿一顿的疼痛起来，眉宇不自觉蹙起，瞳孔中的光芒也陡然暗了下去。
被喜欢的人背叛的感觉是什么，有生以来，他终于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从心底浮现的绝望，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只有你孤零零的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无声的哭泣。
就在安室透整个人都快被这种打击击垮的时候，耳边却恍惚传来女性员工的声线。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零，乌丸先生就是小时候你最喜欢的那位大哥哥啊，他每次都会带一堆礼物来看望你，你还抱着他不肯撒手的那位大哥哥。”
“……”
凋零的树叶打着转飘在半空，乌鸦的鸣叫声嘶哑的回荡在天际。
耳边那独属于秋天的噪音逐渐离他远去，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倏地扩散了。
“……哈？”
他无意识的发出了一道意义不明的音节，张了张口，直到整句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说了些什么。
“您在说什么……乌丸，是我的、恩人？”

第78章 深情告白
降谷零还记得，与那位先生相遇的那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他正独自坐在草地上，低头打量着身上的伤势时，那个男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并且就这样缓缓侵占了他的全部人生。
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以至于即使想不起来先生的脸，他仍旧能够回想起他们之间的对话。
“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那人逆着阳光朝他蹲下身，只能看清那优美的下颔曲线，以及唇角勾起的温柔的弧度。
询问间，那人似乎看见了他脸上的伤痕，语气倏地一顿：“受伤了？”
降谷零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有些怔住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跟他相似的，明显不是日本人的外貌的脸。
可以说，他们是同类，同被孤儿院所排斥的同类。
也正因为如此，降谷零才稍微放下了对陌生人的戒备，犹豫的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在身上的西服口袋上摸了摸，竟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雪白的跟男人的指尖颜色很是相似。
随后，他俯下身，将手帕小心翼翼的系在了降谷零腿上还往外渗血的伤口上，一边系，还一边温柔的看着他：“疼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却没想到男人忽然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顶，朝他微微一笑：“是吗，你很坚强呢，真了不起。”
无论是那只大手传递给他的热度，又或者是男人那柔和的声线，都让降谷零忍不住别扭的挠了挠脸颊，隐隐约约有些高兴起来。
本能的，他对眼前的男人有了好感。
所以当男人问题他的名字时，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而带着些许羞赧的，他拽住了男人即将离去的衣角，磕磕绊绊的问出了声。
“那个……您的名字是？”
“哦，说起来我忘了自我介绍。”男人侧过头看向他，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
“我的名字叫——”
“乌丸莲耶？！”
安室透猛地拔高了声线：“不可能，他绝对不是我的恩人！”
乌丸莲耶，一个疑似组织boss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制造出他想要成为警察这个职业契机的人，绝对不可能！
这矛盾的信息冲击着安室透，让他的心情剧烈的波动着，竟不顾眼前这个一直照顾他的女员工，吼了出来。
那位女员工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等到莫名其妙的打量着安室透那激动的表情半晌后，才极为疑惑的问道。
“零……你怎么了？跟乌丸先生发生什么误会了吗？”
这么一提醒，安室透才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了，下意识的扣了扣帽子：“不，没什么……不过为什么您会这么说呢，是有什么证据吗？”
虽然他在心中强烈的拒绝着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但理智却告诉着安室透，他不能放过任何到达真相的线索。
“因为两周前我就跟乌丸先生见过面啊，虽然是他的儿子。”女员工感慨着解释道：“跟他父亲一样金发碧眼，非常英俊的小伙子。”
是叶廉。
安室透立即联想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往下深想下去，冥冥中，他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如果现在继续追究下去，或许他就永远没有办法与叶廉继续自然的相处下去，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也会降到最低。
但是这不能阻挡女性员工的话语，如同潺潺流水般，巨大的信息量从安室透的大脑灌了下去。
“而且，二十年前的乌丸先生竟然跟他的儿子有九分相似，两周前刚见到乌丸先生的时候，我还险些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呢，啊……真的好想回到二十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啊。”
“……”
后面女性员工所感慨的话，安室透已经听不清了，他现在只能瞳孔扩散的僵硬在原地，连活动脸上的表情也做不到。
一阵疯狂的冷意几乎要将他吞噬，让他的手臂上浮现了细密的小疙瘩，就连后背也一瞬间冒出了冷汗。
“您是说，叶……两周前来的人跟二十年前跟我相逢的乌丸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他艰难的朝前方踏出一步，如同即将被判入死亡的囚犯，渴望着凝视着法官，只希望能够祈求到最后一丝光明。
“对啊。”
可是随着那高高下落的审判锤，他眼底闪烁着亮意瞬间暗了下去，心如死灰。
“……我记得二十年前的来访记录似乎就在资料室里存放着。”
大概意识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女性员工想了想，还是为他指了一条路：“如果你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乌丸先生的话，去查看查看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立刻惊醒了还在迷茫中的安室透。
安室透感激的朝她笑了笑，随后便以极快的速度朝资料室跑去。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年，资料室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安室透也丝毫没有嫌麻烦，轻松用铁丝撬开门锁后，便一卷一卷的查看了起来。
然而令他有些惊讶的是，他本以为陈落在最底层的时隔二十多年的文件，他却在一个最显眼的位置看见了。
就像是故意让他找到一样。
安室透的眼眸暗了暗，停在半空中的手指还是再次朝文件伸去。
无论前方有什么样震惊的真相在等着他，他也不能呆在原地停滞不前，去接受它，去面对它。
他不想什么都不知道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要往前迈出一步！
或许是他翻页的速度有些着急，没等他翻到乌丸的名字，从文件中竟然倏地掉下来一块卡片，安室透微微低下头，这才发现，这好像是一张相片。
由于相片背对着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安室透只能看见上面有些泛黄的痕迹，以及右下角写着的极小的一个汉字。
——to 零。
安室透的精神猛地一震，他几乎是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将照片翻了过去。
印在照片里的一张合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野内。
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无论是照片上的两张脸、又或者身后的背景，他都无比的熟悉。
灿烂明媚笑着的黑皮肤的男孩，穿着一身西服优雅微笑的青年，他们前后亲密站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家人一样。
即使有着二十多年的间隔，安室透的记忆的大门却在这一刻倏地拉开了。
那是他过七岁生日的那一天、也是他唯一一次拥有如此幸福的生日的那一天。
他的恩人领着他玩遍了所有游乐园的设施，最终在孤儿院的门前，与他一起合影留念。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次合影，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突兀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安室透怔怔的凝视着照片里那熟悉的金发碧眼的青年，一再逃避的事实真相，已经如同利刃般划开他的血肉，让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一切。
是……叶廉。
不是什么乌丸先生的儿子，也不是跟父亲相似，这就是叶廉。
就算仅仅注视着这张照片，安室透就能不假思索的回答出来。
这是叶廉，是那个喜欢喝红茶，会对他相中的人亲密的笑，会展现出自己全部柔软的叶廉。
是那个……他喜欢的叶廉。
正因为喜欢，正因为关系亲密，所以安室透才能够一口咬定。
安室透将手掌缓缓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动摇的瞳孔，以及唇角那讽刺的弧度。
原来，早在二十多年前，叶廉就与他相遇了吗。
以恩人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资助他上了大学，找到了工作。
那么为何叶廉第一次看见他时就表现的很是亲密与喜欢的模样，此刻也终于有了解释。
叶廉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恩人，同时……也是他想要追查的组织的boss。
没错，乌丸莲耶就是叶廉。
不会变老，始终年轻，喜欢孩子，修建孤儿院。
全部都是叶廉的特性。
安室透忽然想到那日请来的除妖师对他所说的话。
“在你眼前的人，是非人之物……还是个实力强大的大妖。”
也不受控制的将思绪蔓延在叶廉曾经说过与他恩人一模一样的话的那个场景上。
“警察是最正义、最纯白、最温暖的存在……正因为跟我截然相反，所以才会如此的吸引我的目光。”
……
尽管当时只是隐约觉得有些违和感，但现在，安室透总算是将这些碎片拼合在了一起。
叶廉是不会变老的非人之物，在他小的时候便见过他，引导他成为警察，又在他成为卧底时，隐藏了首领的身份来见他。
他小心翼翼的隐瞒着事实，以最纯粹的姿态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原来如此……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吗……
安室透的眼眸不断溢出悲伤的色彩。
他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仿佛被叶廉所注视着的。
从首次的相逢开始，他的人生便与叶廉这个男人所交织。
虽然不明白身为组织boss的叶廉为什么要将他引到警察的职业上，他现在处于卧底的局面到底是自然形成还是巧合，但是安室透心中还是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复杂和痛苦。
这五年来追查组织boss的工作，似乎全部都化成了一场泡沫，他兜兜转转了一圈，结果再次回到了原点。
叶廉……叶廉……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啊……
他仿佛无助的孩子一样，无声的哭泣着，逐渐蹙紧了眉心浮现出莫大的哀恸，并将这张照片牢牢的握在手心中，死死咬紧下唇。
他一生所感激的人、他一生所喜欢的人、跟一生他想要逮捕的人，竟然是一个人。
他的心情再也无法恢复到纯粹的喜欢，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了。
……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呢。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将真相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啊……为什么不继续隐瞒下去啊……
他默默的闭上了颤抖的眼眸，将手心逐渐锁紧。
这份无处安放的情感，应该怎么办啊……
——
外面的天空积压着一片片厚重的云朵，灰蒙蒙的，仿佛象征着安室透此刻的心情。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偶然间撞到了一侧的行人，也没有理会。
似乎只是机械的，缓慢的走着，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前方的路已经裹上了浓密的雾，他只能伫立在这伸手看不见五指的白色中，茫然的扫视着周围。
“……安室哥哥？”
忽然间，有什么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但那不属于他的名字，真正的他叫降谷零，是一名警察。
“安室哥哥！！喂！”那呼唤声急促了起来，甚至连他的手腕也被猛地拽了下。
安室透的神情终于开始变换了些，他眨了眨眼睛，转而看向身下的人影。
当视野中出现一位戴着眼镜、正凝重的看着他的脸的小孩子时，他才缓缓的露出个苦笑，回答道：“啊，是柯南啊……怎么了？”
正巧刚放学回来的柯南蹙眉打量着安室透的神情，他发现现在的安室透明显不太对劲。
像是世界崩塌，失去了信念，只能绝望的徘徊在世界中。
简直跟以往那自信非凡的模样截然相反。
总感觉这样放任他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因此，柯南连忙出声叫住了他，上前搭话着。
“只是觉得安室哥哥似乎状态有些不对。”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室透的脸色：“发生什么了吗？”
安室透眼眸中还蕴藏着浓浓的悲伤，就算是笑着的，也让人觉得好像是在哭泣。
他本不应该朝柯南这么神秘的存在透露自己的内心，但是刚要拒绝的时候，却又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或许，他需要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而对他并不熟悉的柯南，显然是最好的选择的人选。
所以安室透用力的做了个深呼吸，朝柯南露出了个细微的笑容：“柯南，你有喜欢的人吗？”
柯南：“……哈？！”
也许是安室透的一脸悲伤骗过了柯南，柯南本来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天大的事情，结果……竟然是关于谈恋爱的事？！
此刻，柯南的心情几乎就等同于晴天霹雳，将他震得嘴角抽搐不已，只能反问道：“恋、恋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谁知安室透却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虚着眼眸凝视着远方，再次开口道：“如果你喜欢的人，是你的敌人，同时又是你小时候非常感激的恩人，你该怎么办？”
柯南：“………………”
这下柯南可不只是嘴角抽搐了，他、他他简直都要被吓疯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关系啊我的妈！！
这他也根本回答不上来啊！
也许安室透是非常想要找到答案的，但是柯南真的做不到啊！！
“这个……那个……”因此，柯南只能磕磕绊绊的犹豫着，眼神胡乱的乱扫，就是不知道该找些什么鸡汤灌给安室透。
为情所伤是件很悲伤的事情，柯南希望安室透能够早日走出来。
“呵……我跟你在说些什么啊。”
没等他的鸡汤到位，安室透就扶着额头颇为心累的摇了摇脑袋。
找一个外表才几岁的孩子谈论爱情这么复杂的东西，他还真是失去理智了呢。
“抱歉，将我说的话都忘了吧。”他随手朝柯南摆了摆手，苦笑着掀过了这一话题：“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有好好感激你，有时间就来波洛坐坐吧，我请客。”
上次的事指的就是叶廉被绑架，柯南通过窃听器帮助了安室透叫警察一事。
也多亏了如此，柯南才能判断出安室透其实是公安潜伏在组织的卧底，就跟曾经的赤井秀一一样。
那么喜欢的人是敌人……也就是说那人也是组织的人，对吧。
柯南脑洞还没有大到判断出安室透喜欢的那人就是叶廉，不过他本着少年最纯真的情感，还是出声叫住了匆匆离去的安室透。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真的放任了安室透自己沉陷，恐怕对方会从此一蹶不振。
“如果你很想跟那个人在一起的话，就去当面问问他怎么样？”
稚嫩的面容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安室透的脸，像是要给予他了极大的勇气。
“与其一个人纠结不已，还不如与他当面说出来，两个人一起解决。”
“说不定结果会出乎你的预料呢。”
相反，他那略显老成的口吻却极为强烈的击中了安室透的内心。
噗通、噗通。
重新的跃动了起来。
是啊，叶廉为什么要将事实告诉他，只有当面询问，才能明白对方的含义。
如果叶廉也在等待着与他的沟通，他们是不是会创造个充满光明的未来？
就像是从来不曾灰心丧气，从来都勇往直前的降谷零一样，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再次迸发出勃勃的生机。
“说的也是，多谢了！”
他扬了扬唇角，用力拍了下柯南的肩膀以表谢意，表情一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自信明媚的波洛店员，随后快步转过身，朝波洛咖啡店跑去。
他想要见到叶廉，现在就想要见到。
叶廉他，会不会跟他有同样的心情呢……
当安室透在那熟悉的玻璃内，看见靠窗而坐的叶廉时，瞳孔微微一怔，下一秒，又倏地勾起个柔和的笑容。
叶廉他，会不会告诉他全部的真相呢。
想要见到他，想要触碰他。
无法忍耐的。
仿佛能够察觉到他的视线的，叶廉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朝他这边射过来。
由于今天安室透没有去波洛工作，他的桌面上没有平日的红茶，只有一本外文的小说。
而他放下书，朝安室透勾唇笑了下，即使外面没有阳光，安室透也忽然觉得全身暖洋洋，由内而外散发着喜悦。
即使不是去享受红茶，叶廉也坐在波洛中。
是来等他的。
原来叶廉也想要见到他。
安室透一瞬间觉得，能够遇见柯南真是太好了，如果他就那样回到了家里，选择了逃避，或许从今以后就与叶廉的距离逐渐拉远。
而此刻，一种全新的可能性诞生了。
安室透停在原地，注视着叶廉放下书本推开波洛的大门，一点一点拉近距离走到了他的眼前。
他们两个只是安静的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并且，两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的柔和，像是跨越了一切的隔阂，终于到达了这里。
“……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交谈吧。”最终，还是安室透随意的扫了下四周的人群，建议道。
叶廉点了点头，便一路沉默的跟随着安室透来到一座公园中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鸽塔，成群结队的鸽子扑扇着翅膀从天空划过，漂亮的仿佛是一场巨大的盛宴。
看着四周偶然飘落下的如雪似的羽毛，叶廉的唇角微微上扬，有点喜欢上了这里。
“你认识这里吗？”见这个点四周都没什么人，安室透便随性的看向叶廉。
叶廉摇了摇头，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地方：“不认识。”
“是么。”安室透的眼底划过一道光，几乎稍纵即逝：“这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在贝尔摩德的介绍下。”
他悠然的将目光环视着四面的鸽子，有些怀念的笑了起来：“应该说，是长大后的我跟你邂逅的地方，没想到还能跟你一起来这里啊。”
叶廉凝视着他的脸，想要看穿他现在的情绪：“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吗？”
“……你指的是你就是乌丸莲耶的这件事，还是是我小时候那个一直想要见面的恩人的那件事？”
安室透朝他歪了下头，唇角的弧度减少了些，“这是你计划的吧，让我知道这所有的真相。”
“你应该还没有恢复记忆，那么有关你的信息应该是贝尔摩德或者琴酒告诉你的吧，至于我……你是看见合影还有我的陈述，才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对吗？”
他说的跟真相半分不差，叶廉倒是有些欣慰的弯起了唇角，看来他所设计好的计划，没有一点浪费。
完完全全的传达给了安室透。
“没错。”叶廉调整了下帽檐的角度，碧色的眼眸中浅载着笑意：“我自己也很吃惊，原来这个实力雄厚的组织就是我的所有物，原来我曾经就跟你见过面。”
这点倒是让安室透微妙的感觉到了平衡，因为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失去记忆的叶廉。
“现在就算问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一切……”安室透讽刺的笑了下：“你也什么都回答不上来吧。”
叶廉耸了耸肩膀，曾经的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设计出了计划，当然，这不可能跟任务目标讲。
“那么我想问你。”安室透闭上眼睛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与叶廉亲手刨开这些年的过往，让他原本平静的心绪再次波动起来。
悲伤、困惑、愤怒、无力等种种情绪混合着向他涌来，他只能拼尽全力攥紧手掌，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为什么要将这些真相都告诉我？”
如果一直隐瞒着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跟从前一样纯粹，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即使设置出这么绕圈的计划，也要让我了解一切？”
安室透迫切的想要理解叶廉的心。
而叶廉，也直白的告诉了他。
“因为这是你的心愿，是你想要完成的目标。”
那金灿灿的发丝下，浮现的是温柔的笑意。
“我说过，我想满足你的心愿，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望着青年那简单单纯的表情，安室透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即使这个心愿……是以将整个组织消灭为代价？！”
他的大脑敲响了警钟，因为叶廉的想法几乎偏执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为了满足他的心愿，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这简直……这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的巨大的牺牲。
除非，他的地位，比他精心拉起的组织还要高。
尽管有些诡异的，但安室透的心脏还是不可自拔因为这个理由而激烈的跳跃了起来，就连这种时候，他最先涌出来的还是欣喜和满足。
全部都是源于叶廉对他的重视。
而叶廉也正如他预料到的笑了起来：“当然，整个组织加在一起，都没有你一个人重要。零，你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是吗？”
……孩子？
刚才还在雀跃的安室透，心脏又倏地一沉。
他有些不确定，叶廉对他的看法了。
因为叶廉的真实年龄比他的年龄要大很多，说不定看待他就像是人类的幼崽一样。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廉？”
终于，他忍不住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对上他那复杂的目光，叶廉稍微有些迷茫的眨了下眼睛，他是怎么看待零的，就连他自己现在也不清楚。
没了系统的加成，叶廉对安室透的好感只有从时间跳跃后的好感。
是他所喜欢的纯白的灵魂，会替他泡好喝的茶叶……刨去所有的外界因素，他应该是喜欢安室透的。
“朋友。”因此叶廉脱口而出。
这是除了某个人渣外，第二个他所承认的朋友，安室透有这种资格。
然而面对他的答案，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中却闪过一道纠结的光芒，随即像是自嘲般的勾起了唇：“朋友么……实话说，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了呢。”
“你是我的恩人，同时又是我的敌人，我的心愿就是将组织的boss逮捕。”
他深深地看了叶廉一眼：“而现在你就在我的面前，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打算毫无意义。”谁知叶廉却将话题抛给了他：“这应该问你自己。”
叶廉伸出指尖，隔着空气点了点安室透的胸膛，唇角带着的是最柔和的笑容，就好像他根本不在意安室透的答案一样。
“你想要怎么办呢，我就在这里，要将我逮捕吗？”
那稍显狡黠的眼眸和眼尾泄出的笑意，无不让安室透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扣紧了叶廉抬起的右手，用力将那骨骼分明的手掌攥进掌心中。
随后，一双眼睛这么认真的凝视着叶廉，不允许叶廉的视线逃脱。
“啊，我要将你逮捕。”
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出来的全是叶廉无法理解的台词：“我要以降谷零的名义，将你的心，你的人，全部逮捕起来。”
在叶廉那微微迷茫的视线里，他唇角的弧度无法抑制的上扬了几分，眉眼也陡然温柔了下来。
他将叶廉的手掌凑到嘴边，就这么俯下身，浓密的眼帘微颤，那掌心中落下轻飘飘的一吻。
像是羽毛划过，痒痒的，溅起一道涟漪。
“留在我的身边吧，廉。”
就连从他唇瓣中溢出来的话语，也宛如在空中飘荡的羽翼，温柔的轻抚过叶廉的脸颊。
“我喜欢你。”
他叹息着，再一次将这重要的事情强调了一遍。
“我好喜欢你。”

第79章 你的心脏
“我喜欢你……”
一股脑的将自己隐藏着的火热的爱意倾泻了出来，安室透暂时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立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只是单纯的想要将那颗纯洁的爱慕之心表达给叶廉。
他呢喃着亲吻着叶廉的掌心，直到心头的热流终于消散了一些，理智重新回笼，才有些忐忑的看向叶廉的脸。
映入他视野中的叶廉的表情却让他的心脏咯噔一跳。
因为叶廉此刻眉宇间浮现的不是突然被告白的不知所错，也不是紧张或者欣喜，他只是这么静静的凝视着自己，清澈的碧色眼眸中什么都没有。
叶廉注视着安室透，跟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这一认知让安室透产生了些许不安，无论怎么看，叶廉的表现都不是属于正常人的反应，连聪明敏锐的他，也几乎猜不透叶廉此刻的想法。
最终，安室透只能压制着心中的忐忑，主动朝叶廉问道：“你……有什么想要回复我的吗？”
叶廉眨了眨眼睛，神情显得有些困惑，但他还是微微勾起唇角，点头肯定了安室透的心意：“嗯，谢谢，我也很喜欢你。”
他如此平静的表达了自己的肯定，却更加让安室透烦躁了起来。
他敢肯定，他的喜欢跟叶廉的喜欢并不一样。
但是没等他进一步朝叶廉解释清楚这件事，叶廉就忽然抽出了他的手掌，细微的调整了下帽檐。
“但是很抱歉，我不会让你逮捕我。”他稍显冷漠的语气添加了几分强硬：“更不会留在你的身边。”
放下搭在帽檐上的手掌，他抬起头，一双坚定且没有波动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的射在安室透的心间。
安室透似乎隐约明白了他想要说的话，忍不住迫切的开口道：“你想要离开这里？！”
被揭穿身份的叶廉势必要逃离警察的逮捕，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隐姓埋名的离开东京。
安室透理智上虽然明白，但他却不能赞同叶廉的做法，他好不容易确定了心意，好不容易从一年的空白的时间里找回了叶廉，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叶廉从他身边离开。
“不要走。”几乎是下意识的，安室透朝叶廉迈出一步：“如果你是担心会被警察逮捕的话，我会帮你的，你不必离开这里。”
“哦？”叶廉微微挑眉的看着他：“身为警察的你，要对我这个幕后的boss网开一面吗？”
“！”
安室透到嘴边的话瞬间一顿，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是啊，他潜伏着这么久的时间，不就是想要将组织的首领逮捕吗，如果他现在选择了包庇叶廉，那那么多人的牺牲，那么多人的努力又怎么算！
叶廉从来不是无辜之人，他可以心狠手辣的杀死与他道路不同的敌人，他可以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性命以自己优先。
他没有理由去包庇这样的叶廉。
更何况，他是一名警察，永远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后，以人民群众的利益优先才是他的义务。
……明明这才是他所具备的正义的信念，然而在叶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却又猛然打乱了他的步伐，让他整个人都陷入混乱和纠结中，甚至除了叶廉，他不想在意任何的事情。
这个人，是他从小的光、是给予他人生第一份爱、是他随时可以为之牺牲性命的人。
这个人，是他逐渐喜欢上的人。
他喜欢他温柔的笑容，喜欢他如同宝石般的闪闪发光的眼眸，喜欢他喝着红茶时那优雅的模样。
如果这个人与世界为敌的话，他会无条件站在他的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永远保护他。
安室透由衷的这么想。
他可以为了叶廉放弃他的坚持。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为了叶廉背叛他的职业。
那是叶廉亲手赋予他的，这个世界上最正义、正干净的职业，如果他此刻抛弃了，岂不是抛弃了以前扎根在心底的信念。
因此安室透只能无声的站在原地，此刻的他面对叶廉那双带着些审视的眼眸，竟根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那双眼睛似乎在警告他，不要放弃这份正义。
就算是以失去他为代价，也绝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正因为安室透清楚的看懂了叶廉传递过来的信息，所以他的心脏才一抽一抽的疼痛难忍。
仿佛被尖锐的匕首划破，一点一点滴落出，那鲜红的血液。
安室透无声的咬住舌尖，不让过大的悲伤侵占自己的大脑。
一瞬间，他仿佛想到了那个被叶廉所扔下的孩子，那张明明悲伤却在努力笑着的脸。
现在立场颠倒，他也变成了即将被抛弃的人，似乎能够稍稍体会到，那个略显病态的孩子当时的感受了。
叶廉同样没有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稍稍拉了下帽檐，将自己的眼眸遮挡在阴影之下。
“别让我失望啊，零。”
仿佛魔咒一样，他淡漠的声线从远处飘来，又扎根在安室透的心间。
安室透的眼眸倏地一颤，他最害怕的就是叶廉开始厌恶他，对他露出倦怠的表情。
是选择任由叶廉离去，坚持自己的正义呢，还是选择将叶廉死死的锁在身边，背叛他的正义呢。
仿佛脑海中受到千万种噪音的侵扰，安室透无助的抱紧头颅，小声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的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找到的恩人，就要在他面前眼睁睁的离去呢。
这么多年孑然一身的他，仅仅只是想要一份属于他自己的爱而已。
即使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要求他们的爱意对等，安室透所期望的，只是叶廉能够留在他的身边而已。
但纵然是这么微小的渴望，也在这一刻砰然碎裂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叶廉转过身，逐渐离他远去，摇曳着的灰色外套缥缈而又虚幻，也许这一离别，就是永远不见。
“……廉。”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追赶到青年的身边，想要将青年拥在怀中。
但直到最后，他也只是痛苦的凝视着远方，直到那道背影再也不见。
高高举起的手臂最终缓缓的落了下去。
安室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终于完整的拼图再次缺失了一部分。
他再也找不到了吧。
——属于自己的这份爱。
……
叶廉与中岛敦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最后一次环视着米花市这座危险不断的城市。
今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说实话选择离去后，叶廉内心还有些微微松了口气，起码以后不用随便进入某个店铺都会被劫持，弄得心情极为糟糕了。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中岛敦似懂非懂的仰头看向身侧的叶廉，并不知道为什么叶廉会突然带他离开这里。
他还是很喜欢波洛咖啡店的食物以及那个店员哥哥的，从此以后，就要看不见了吗？
头顶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所抚摸着，叶廉温柔的垂下眉眼看着他，解释道：“在这里呆下去会很麻烦，暂时要移居到别的地方了，如果你想要回来的话，等到长大后随时都可以。”
“还是说……”他突然沉吟了一下：“你想要跟安室透一起生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
“不不不！”中岛敦连忙慌张的摇了摇头，用力的抓紧了拉着叶廉的衣袖：“我们快点走吧！”
他想要跟叶先生在一起，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谁知叶廉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眯起的眼眸带着几分犹豫：“不过说实话，我的身边现在也很危险，并不适合你长期停留，但是月下兽的异能你还没有调节好……”
“果然。”他沉思的摸了摸下颔：“只能选择太宰了吗？”
中岛敦并不能理解叶廉此刻的担忧，不过听着叶廉满身心都要将他送走的意思，心底也不自觉涌起几丝焦虑。
他没有办法打消叶廉的想法，便故意挑起了那个叶廉一直挂在嘴边的太宰先生的刺，企图通过这种办法让叶廉自己察觉到不妥之处。
“但是太宰先生不是个黑手党吗，还是很重要的位置，他根本不会有功夫教导我吧。”
中岛敦是个心思很敏锐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生环境要看人眼色，他轻易的就从叶廉的语气中判断出太宰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且太宰先生对其他的人不敢兴趣，叶先生你又没有办法亲自出现在他的面前，我想他一定不会理会我的，说不定还会把我撵出门！”
虽然只是灵机一动想出的理由，不过中岛敦却越发觉得自己说的很正确。
那个太宰先生这么想要找叶先生回去，甚至还用上了自残的方法，可见他对叶先生的执念之深。
一旦知道自己留在叶先生的身边，说不定太宰先生就会对他产生强烈的杀意呢。
于是中岛敦更加坚定了留在叶廉身边的想法，并暗戳戳的抓紧了叶廉的袖口。
“哈，明明没有见过面，却感觉你很了解他的样子啊。”叶廉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样，微微笑了起来：“看来你们也许会相处的很好呢。”
中岛敦：“……”
不，他明明是在吐槽太宰先生吧！！
为什么最终会变成这样？！
没等中岛敦满脑门冷汗的想要将叶廉歪了的思维掰回来，就忽然看见叶廉唇角的弧度微微落下，碧色的眼眸浮现出深邃的光，倏地，从唇齿间溢出几分叹息。
“如果你的在未来会遇见太宰那孩子的话，希望你不要误会他。”
“他不是冷酷无情，而是喜欢把自己的内心封闭，只是个单纯的胆小鬼而已。”
那闪烁着柔光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中岛敦，让中岛敦在恍惚中牢牢的将他的话记在心底。
“只要你尝试与他打好关系，一定可以理解那个孩子的心。”
温柔的手掌在他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叶廉语气温柔的仿佛让人落泪。
“跟他好好相处吧，敦。”
就连中岛敦的内心也一瞬间被触动了一下。
虽然叶廉没有提高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他仿佛从这些话中听到了叶廉的美好的期盼。
希望有人能够理解太宰治，代替叶廉留在太宰治身边的人，替他去爱他。
仅仅做到这一点，叶廉就全心全意的感到了幸福。
中岛敦用力的点了下头，叶先生的心愿就是他的心愿，他想要达成叶先生的期待。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想要留在叶先生的身边！
就算谁来劝他他都不会改变心意的！
如同一只粘人的大猫一般，中岛敦暗戳戳的往叶廉的身边凑了凑，距离的拉近让他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两人沿着街边走着，不可避免的即将路过毛利侦探事务所以及楼下的波洛咖啡厅，而叶廉却难得犹豫的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此刻是否该这么轻易的走过去。
他离开一事连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没有告诉，安室透……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诶？”
忽然间，从身侧住宅中走出来了一位高个子的男人，与叶廉擦肩而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惊呼。
叶廉扭过头，却并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有着棕色偏粉的短发，俊秀的外表，脸上还戴着方框的眼睛，看起来颇为知书达理。
叶廉随意朝那门口的牌匾上瞥了眼，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工藤。
“啊，失礼了。”似乎是发现了叶廉的疑惑，男人推了下眼镜，礼貌的朝他笑了笑：“您跟我认识的朋友稍微有些相似，这才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冒昧问一句，您是英国人吗？”
“我是日本人。”叶廉没有理会男人暗戳戳的试探，反正他都要离开米花市了，这人是否认识他，也跟他再也没有关系。
因此，他只是冷淡的放下这句话，便拉着中岛敦原地返回，打算绕开这条街道。
而中岛敦则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正好看见了那位陌生的男人正一脸严肃的凝视着叶廉的身影，似乎在陷入深思的情景。
“？”中岛敦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有些可疑。
不过还没等他向叶廉开口，叶廉的脚步便突然一顿，脸上飞快的划过一道慌乱的神色，竟转身推着他朝那个一旁无人的小巷闪去。
中岛敦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有摔倒在地面上，但他没有选择出声询问，因为此刻叶廉的神情明显不太对，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空间急剧波动、检测到空间急剧波动！请迅速撤离此地，请迅速撤离此地。】
而此时，叶廉脑内的系统正在疯狂的发出警告声，那声音急迫的程度，是叶廉以前从未听到过的。
似乎有什么人即将要打破虚空，来到这个世界。
就如同那日那名叫白兰杰索的人一样。
就算现在逃离此处，恐怕也会被那人追上找到的吧，毕竟这些人就是因为他而来的。
那么与其选择躲避，还不如做好戒备，全力在这里一战！
“不要离开我的身后，敦。”叶廉将手掌覆盖成蔚蓝色的电流，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必要的时候，要使用月下兽对抗敌人！”
这极为严肃的语气也令中岛敦也迅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他瞬间紧张的攥紧了拳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头一次在敌人面前展现出还不熟练的异能，让他的心跳频率猛地加速了起来。
而这时，就连从未经历过危机的他也能明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逐渐向他逼近！
空间的波动感越来越强烈，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弥漫在空气中，让他的脊背陡然涌出一道冷意。
原本稳定的一片空地的半空中，突然被撕裂开一片大口子。
从中露出一只苍白的、修长的手掌。
尔后，那只手掌缓缓的在缝隙中摸索着，竟一点一点将空间的裂缝撕开，先是将一只穿着高档皮鞋的脚迈了出来，随后便是板正的黑色西装，劲瘦修长的手臂。
随着那恶意的逐渐增大，在中岛敦恐惧的眼眸中，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脸给人的冲击，却并不是那气息带给人的诡异与阴冷的感觉。
这竟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冷皮白皙的肤色，宛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英俊深邃的五官。
乍一眼看去，只会觉得这是一位充满书卷气息的青年。
偶然有些违和感的是，青年的额头包裹着一片雪白的绷带，像是故意遮掩起什么一样。
他就这么优雅的从空间的裂缝中走了出来，右手还捧着一本血红封面的书籍。
而当叶廉凝视着这张脸时，记忆尚且没有复苏，最先感受到的却是胸口连着后背，剧烈的疼痛感。
那片疼痛连着心脏，像是针扎般细密的戳向五脏六腑，令叶廉忍不住蹙着眉心，连额头也涌上了一头汗珠。
“库洛……洛。”
倏地，他张开唇瓣，无意间吐出了一串字符。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串字符的意思。
而面前的青年从显现出整个身形后，漆黑的眼眸便一直注视着他的脸，闻言，忽然愉悦的弯起了唇瓣。
“好久不见了，廉。”
他轻轻抬起手，便让手里的书本瞬间消失了。
那俊美的容颜稍稍眉眼弯起，朝叶廉走过来：“虽然比预计花了点时间，但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身形一动，中岛敦便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直直的袭向了他的位置，不由得惊的汗毛根根颤栗，像是恐惧到极点似的瞪圆了眼睛。
好可怕……这个人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好可怕！叶先生！！
当中岛敦求助似的朝叶廉看去时，却发现叶廉此刻的面容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随着他的脸颊滴落，逐渐没入衣领中，而好看的眉心紧紧拧起，又下意识的将手掌捏在了胸口的布料上。
中岛敦顿时一惊，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叶廉情况很不对。
眼前的男人已经距离叶廉近若咫尺，但叶廉却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意识，就好像本能的被男人的气场压倒了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叶先生肯定会被这个可疑的男人攻击的……
叶先生、会受伤、说不定会……会……
他双色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绝望和惊恐。
谁、谁来……谁来救救他们……谁来……
惊恐到了极点时，他却猛地停顿了一下。
眼底快速略过一道精光。
——不，不是等谁来救……而是他要保护叶先生才行。
没错，由他来保护叶先生！
精神刹那间一震，中岛敦竟在绝望中冲破了自己的弱小，变得坚定和璀璨起来。
一直以来都是强大的叶廉挡在他的面前为他遮风避雨，而现如今，在叶廉的危机关头，是时候是他报答叶廉将他带出孤儿院的恩情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一看就是极为危险的存在，虽然他心中的恐惧依旧如同潮水般向上蔓延……但他不能后退，也不能逃避，他要保护叶先生，凭他自己的意识！
一瞬间，中岛敦的眼睛凌厉的睁开，月下兽的异能力泛着耀眼的蓝光，将他的整个身子笼罩在光芒中。
库洛洛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的杀气，便随手将右掌抬起，连颈部都没有转动，看似漫不经心的挡在了一个方向。
而下一秒，一道夹杂着风刃的拳头就这么猛地袭向了他的手掌，刚刚好落在他的掌心中，不偏不倚。
库洛洛微微移动着瞳仁，用余光扫了眼身侧似乎极为惊讶的少年。
此刻，少年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竟然长出了像老虎似的的皮毛，不仅四肢如此，连面容也偏向于兽类的形态，尽管有些不伦不类，但那挥拳的力度和敏捷性，似乎都比人类时期强大不少。
库洛洛在一秒内做出如下判断，漆黑的眼眸中却什么情绪都没有划过，他只是紧接着反扣住少年的手腕，并用八分的力气，猛地将对方甩向一旁的墙壁上。
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剧烈的坍塌声，少年整个人都陷入了墙壁中，让原本完整的墙壁直接向外侧坍塌。
而中岛敦则痛苦的咳出一道血痕，五官扭曲的落在了地面上。
只随意的一击，就让他完全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反倒是库洛洛见他竟然没有死亡，还捎带着升起了些兴趣：“哦？看来这能力还能提高身体素质，刚才那一击竟然没有死。”
他用着最平静的语言说着最恐怖的话，与此同时，手中又突然具现出那本血红色的书籍，仿佛想要翻开去寻找什么。
这时，几乎疼的上不来气的叶廉眼眸却微微睁大，就算没有记忆，他也条件反射的意识到这本书的危险。
如果中岛敦还想活下来的话，就一定不能让库洛洛打开那本书。
于是叶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忽然伸手捉住了库洛洛的手腕，黑发的青年似乎因为他的动作顿了下，当转头看向叶廉时，那始终没有波澜的眼底竟然浮现几分笑意。
“能像现在触碰到你的温暖，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话语间，他将手掌回握住叶廉的手腕，指腹有些暧昧的在那雪白的腕部轻轻摩挲着下。
“说起来，你最喜欢孩子了啊，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明明是在询问叶廉，库洛洛的视线却是停留在中岛敦的身上，那居高临下的带着些冷漠的眼神不曾有过一次怜悯，但他却因为叶廉的举动，而松了口。
“既然是你的愿望，我自然不会违背。”
黑发的青年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根本没把中岛敦放在眼里。
一如路边随处可见的宠物一样，就算是放走对方去通风报信，他也毫不在乎。
“你可以走了，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中岛敦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轻视，经过刚才那一击，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拼命的逃离此处，否则的话，就会真的被杀掉！
但是此时此刻，被男人牢牢抓住的叶廉的虚弱的神情，却成为了中岛敦唯一的支柱。
几乎是忍耐着牙关的冷颤，他急促的呼吸着，拼尽全力的摇头：“我不要，你放开叶先生！”
谁知男人却忽然一手掐住了叶廉的下颔，先是在那翠色的眼眸中满意的扫过自己的倒影，随后才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面对绝对不可能打败的敌人，你还要坚持你的信念吗？真是愚蠢。”
“现在，我就算是这么对待你的叶先生……”
他挑起叶廉下颔的手掌逐渐钳住了叶廉的虎口，颇为暧昧的将指腹不断的摩挲着叶廉苍白的脸颊。
而另一手则半搭半搂在叶廉的腰间，呈现出一副极为脸红心跳的粉红场景。
那漆黑的眼眸愉悦的闪过一道精光，库洛洛故意将微薄的双唇凑近叶廉的耳垂，尽数将炙热的呼吸喷洒。
“——弱小的你也什么都不能做，不是吗？”
中岛敦猛然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虚弱到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叶廉只能无力的被敌人圈在怀中，看着对他露出讽刺笑容的敌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快要将他淹没。
没错，他还是太弱了，弱到即使眼睁睁的看着叶廉受到伤害，也没有办法去保护对方！
就在现在，就在这一刻，他能做的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中岛敦痛苦的眼眸猛地闪过一道亮意，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佳的能够拯救叶廉的人选！
太宰先生！
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一定可以！！
现在敌人暂时没有想要伤害叶先生的意思，他只要立刻动身去横滨的港口黑手党总部求救的话，还能有一线拯救叶先生的可能性！
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下，中岛敦依旧找出了一条生还的道路。
他望了眼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被库洛洛遮挡的叶廉，在心底用力道了一声歉，随后毅然决然的捂着受伤的胸口，朝小巷外面的街道一跃而起，利用老虎的身体素质迅速消失了身影。
而库洛洛也一直用余光目送他离去后，脸上的表情才有些温柔的翘起唇角，轻轻抚摸着叶廉那光滑的脸颊。
“碍事的人总算是离开了呢。”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叶廉的五官，贪婪的汲取着叶廉的热度：“不过，我想你也要坚持到极限了吧。”
他落在叶廉腰身的手掌逐渐向上移去，落在正对心脏后方的位置，用指尖在上面缓缓的打着转。
叶廉此时的头脑早已跟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几乎已经听不清库洛洛的低语。
他现在的状况就像是每年陷入沉睡之前似的，先是痛苦的无法呼吸，随后便无法避免的失去力气晕厥过去。
然而今年还没有到那个特殊的日子，只是遇见了眼前的男人便成了这副模样，果然……他背后那不断传来撕心裂肺痛苦的疤痕，就是跟这个人有关吧。
正巧，男人那温柔中又带着深深执拗的语气传入他的耳朵。
“说起来，还要向你道歉才是，我只是想要掏出你的心脏，却不小心附带了一些诅咒，没有想到到现在你都会都到这诅咒的影响。”
“呵。”他轻笑了一声，撩人的声线几乎强制性的挤进了叶廉的内心：“……是不是很疼？很痛苦？”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狠意还要浓厚。
“但在你选择离我而去的时候，我内心的痛苦，却比现在的你还要强上几百倍。”
“所以——我才想要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啊……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叶廉。”
说话间，他已经再一次挑起叶廉的下颔，同时左手抚摸着叶廉灿烂的金发，扣在他脑后，深邃的黑眸中浮现出一丝兴奋。
下一秒，他已经倾身，俯下了头，两片微薄的唇瓣稍稍分开一条缝隙。
浑身无力的叶廉，只能怔怔的看着那仿佛闪烁着星辰的眼眸越来越近。
直到青年唇瓣轻轻印到了他的眼皮上，迫使他隔绝了对外的视野，才终于坚持不住，逐渐放任自己陷入沉睡之中。
库洛洛的喉咙诡异的动了动。
因为眼下合着眼帘的人，模样实在太过乖巧。
心中那一直抑制着的冲动，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了。
他的唇瓣轻抿了下。
继而缓慢的下滑，在鼻梁和脸颊上稍作停留，随后……
就这么吻上了叶廉的唇瓣。

第80章 无心之犬
身下的青年是那么的乖巧，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果实。
库洛洛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叶廉那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随后微微挑起叶廉的下颔，就这么俯下身将微凉的唇印了上去。
当唇与唇紧密相贴的时候，心脏那始终叫嚣着的愤怒才逐渐的消散了，他用力扣着叶廉的脑后，指腹在那光洁的后颈上微微摩挲，眼睛愉悦的眯起。
他终于找到了这个突然消失在他世界中的人。
这次，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了。
将他的一切都抓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只能是自己的。
“团长……团长……”
深邃的黑逐渐翻涌着浮出水面，又因为某个莫名聒噪的声音而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打扰你在干正事的时候很抱歉……但是请快一点，我们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毕竟空间缝隙很难掌握，这一次成功只能算是幸运了，还需要继续研究。”
库洛洛眼眸微垂，逐渐分开了与叶廉的距离，在他的视野内，面色还显得苍白的青年乖巧的躺在他的怀抱中，眉宇有些不安的微蹙着，只是他的唇瓣此刻却如同盛开的花朵般鲜红欲滴，水润而又漂亮。
仅仅是看着这一幕，库洛洛的目光便刹那间暗了暗，忍不住愉悦的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虽然很想继续向叶廉汲取一些久违的温暖，但是很遗憾，他的时间要到了。
“我知道了，侠客。”
库洛洛冷静的朝空气点了下头，随后便半抱半搂的将叶廉劲瘦的腰身收紧，缓缓的将他的背部靠在附近的墙壁上。
收手离开的时候，他的指腹还若有若无的擦过叶廉的眼角，直到那片眼角也逐渐浮现一片媚意的红色，才尤为愉悦的站起了身。
最后又深深看了眼毫无自觉昏睡着的叶廉，伸手一挥，将他的身边布下了一层境界。
“下一次，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库洛洛微微一笑，转身任由自己踏入撕裂的虚空中，慢慢消失了身影。
让我们下次再会吧……叶廉。
直到扭曲的空间再次恢复到原状，这片寂寥的小巷中才再次安静了下来。
四周都笼罩着灰蒙蒙的天色，令昏暗的小巷阴森的有些可怕。
而金发青年孤身一人靠在墙角上，面色浮现几分不安和痛苦，他的眼眸紧闭，浑身散发着脆弱而疏离的气息。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并轻柔的托起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发丝。
叶廉只觉得身侧暖洋洋的，似乎被一团纯净的白光所笼罩，刹那间，所有的痛苦和无助全部在那人温柔的掌心中驱散。
他的面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阿啦啦……看来你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呢。”
“已经有很多人追踪到你的坐标了哦，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吧。”
那人柔和的声线在他的耳边低语，但无论叶廉多么想要睁开眼睛，也没办法随心所欲。
“没办法，这次，我就在帮你一回吧。”
温热的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令他的眉梢稍稍一颤。
下一秒，他便感到了自身空间陡然的扭曲，就像是每次系统传送他去另一个世界一样，将他的整个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等等……先不要走，我知道你……你到底是谁……
叶廉在疲惫状态下，极为艰难的动了动手指。
曾经在半睡半醒间，他总会听到这熟悉的声线，然而等到清醒后，他对这人的记忆就会淡化，甚至还以为这就是一场梦。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
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叶廉却莫名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或者说，他带着的是有关于叶廉的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叶廉就算拼尽全力，也想要极力的挽留着他。
然而这个人却不曾回答叶廉的任何问题，也不对叶廉的话做出回应。
他只是伸手朝叶廉的胸口轻轻一推，叶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身后撕裂的空间倒去。
叶廉只觉得强烈的波动越加冲击着他的神经，即将要把他卷入一片全新的空间中，他费力的睁开双眼的一条小缝，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的面容。
可是浮现在视野中的却是一道泛着白光的轮廓，他只能看见那人似乎拄着一支权杖，并将双手上下挥动，似乎是在与他告别。
“这一次，可不要在这么轻易的被人抓到了啊。”
随着最后这仿佛呢喃似的感叹，叶廉眼底闪过一道失望，终于还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拽入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
——
中岛敦在大街上迅速的移动着。
他以老虎的形态四肢并用的在地上奔跑，速度快到如同一阵风，如果不是眼力绝佳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到达横滨，快点营救叶廉，根本没有时间去警戒有没有给路人添麻烦。
随着一阵飓风碾过，街道上的店铺都被吹得差点散架，而穿着裙子的小姐姐们更是尖叫着捂住了裙摆，漫天雪白的文件在天空上飞跃，惊呼声骚动声不曾停歇。
唯有穿越过市区，笔直的朝横滨前进的郊区里，老虎的特性才会瞬间爆发，异常灵巧的跳跃在各个山头，即使纵身从十几米高的距离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就这样，心急如焚的中岛敦不知奔跑了多长时间，当总算是一路询问人找到了横滨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已经累到浑身脱离，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连老虎的形态也没办法维持。
挡在黑手党大门的警卫在看见他时，就迅速的架起了枪，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威胁他不要靠近。
尽管中岛敦本能的对这枪械感到畏惧，却还是鼓起了勇气，大声朝他们求助道。
“拜托你们，我想要找太宰先生！名字叫太宰治！请让我进去吧！！”
虽然他说出的名字即使是守卫也多次听说，但是万万没有将人放进去的道理，如果这要是想要找太宰先生复仇的人，那他们岂不是酿成了大错。
所以无论中岛敦多么强烈的请求，两个守卫都无动于衷，甚至凶神恶煞的用枪口逼近了他，不肯放松一步。
比较巧合的是，当中岛敦在喊着太宰治名字的时候，当事人却正好就在一旁经过，甚至还漫不经心的瞥了中岛敦一眼。
“太宰先生。”看见太宰治冷漠的绕开中岛敦就要离去，一旁的广津柳浪稍稍压低声线，询问道：“不用去理会没问题吗？”
自从十五岁跟随少年做任务起，广津柳浪便深深的了解了太宰治的能力，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活泼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
那个看起来仅仅才有十一二岁的孩子，神情便已经染上了绝望，广津柳浪怜悯之心微微升起，忍不住朝太宰治进言道。
“不用去管。”谁知太宰治的心，却比地上的石子还要冷硬，他根本没有朝广津柳浪投去任何视线，甚至都没有半点的犹豫，便回绝了：“我们要先去做任务，一切以任务优先。”
没错，自从在酒吧里跟织田作之助交谈后，太宰治的目标便明确的指向了干部的位置。
他现在经过龙头战争成名，算是和中原中也并肩成为了干部的候选人。
只要再做出几件影响组织的大事，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干部，到那时……
太宰治的眼眸微微一眯，几分冷酷的光从眼尾泄出：“走了，广津先生。”
他停下来的步子继续朝楼梯下方前进着，广津柳浪见此，也只能遗憾的跟随。
然而就在此处，一道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广津柳浪敏锐的发现，太宰治的动作陡然僵硬了起来。
并幅度巨大的猛地转过身，眼睛锐利的抬起，快速的朝那个白发少年处跑去。
“你刚才在说什么，重复一遍！”
中岛敦只觉得右臂蓦地一紧，有什么人以极大的力度扣紧了他的手腕。
他惊愕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乌发鸢眼的少年。
少年穿着正统的西服套装，外面还罩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而那双冷漠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诡异的是，少年的脸颊和手腕部位都包裹着细密的绷带，看起来偏瘦弱的身材显出几分脆弱，仿佛就会在不经意间折碎。
中岛敦愣愣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少年，心中却倏地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他竟听从少年的命令，断断续续的，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叶先生……叶廉先生他现在有危险，必须要快点去救他才行，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在哪里？”
他发现，他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少年平静的眼眸竟然突然浮现几分恐惧。
“广津先生！”
他扭头朝广津柳浪看去，声音带着的是说不出的急促。
“是，太宰先生！”而广津柳浪也在一瞬间站好了姿势，将双手背在身后，做出了倾听命令的姿态。
而他说出的名字也让中岛敦倏地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睁大眼睛朝太宰治看去。
“你就是太宰先生吗？！”
太宰治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对广津柳浪命令道：“任务行程更改，现在立刻调令全员跟我走！”
此番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比起首领给的任务，太宰治率先选择的还是叶廉的安危。
即使广津柳浪在一瞬间想到了森鸥外嘱托过的这个任务很重要要尽快解决，但在看见太宰治那紧张中带着一丝恐惧的神色后，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组织里谁都知道，太宰先生最喜欢叶先生了。
喜欢到知道对方消失后，便开始厌恶世间的一切，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亲手毁灭。
这样的人，光是劝说又怎么可能有用呢？
广津柳浪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是恭敬的垂下了头颅，领命了下来。
在他带着一批部队组织车辆出发的时候，太宰治这才有功夫看向中岛敦，并让他细细的将事情的经过重复一遍。
陡然看见的希望令中岛敦险些欣喜若狂，他满是激动的开始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语气措辞都显得有些混乱。
不过太宰治只是压低眉宇冷静的分析着现场状况，没有打断他的演讲。
直到几人上车后前往东京中岛敦所说的那个小巷后，太宰治才努力压抑着胸口的不安，将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不安分的敲打着腿部，朝中岛敦搭话道。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你是什么人？又跟叶先生是什么关系？”
尽管他唇角的弧度是上扬着的，看起来像是在笑，但是中岛敦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讽刺和不满。
多亏了从小养成的察言观色的性格，中岛敦才在即将踩雷的关头猛地醒悟过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太宰治的表情，斟酌开口：“我……是因为异能力暴走，被叶先生暂时教导在身边……”
身边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太宰治原本酝酿着风暴的黑色眼眸再次一暗，周身也散发出可怕的低气压，令中岛敦恐惧的咽了咽唾沫。
还好他提前从叶廉那里了解了太宰治的性格，有了心理防范，不然的话，跟这么可怕的人呆在密闭空间里，中岛敦只想将自己埋在地缝中，死也不肯出来。
而且他已经将台词修饰了很多才敢说出的口，竟也换来了如此的对待。
那这要是直言叶先生收养了他两个人住在一起的话，他的老虎皮岂不是就要被扒光了！！
只觉得脊背上的冷颤不比刚才遇见的那个黑发的敌人少，中岛敦急中生智，又连忙补充道：“所以我才会在叶先生那里听说有关太宰先生您的事情！”
他急得额头全是冷汗，快速回忆着叶廉对他说过的话：“比如说说您很聪明，在黑手党的地位很重要！是个很温柔贴心的人！”
随着他的彩虹屁渐渐的进行着，太宰治身上覆盖着的黑气还真的驱散了不少，甚至，他还细微的露出了个笑容。
这笑容不同于刚才的虚伪冷漠，是一个发自内心的高兴的神情，中岛敦看在眼中，越发觉得自己的虎命有着落了。
而在两人交谈的途中，开车的司机在太宰治的死亡凝视下，几乎将油门踩到了最低，一路像飞似的径直来到了米花街的小巷里。
不去理会那些哭着喊着晕车在后面的属下，太宰治拽着中岛敦的衣领来到空无一人的小巷，目光冷漠的扫视着周围一圈，没有说话。
反倒是中岛敦惊讶的瞪圆了猫瞳：“怎么会……叶先生不见了……我还是来晚了吗！”
即使这么拼命的来回奔波，却已经没有将叶先生营救，中岛敦那鼓着满满希望的心犹如被针密密麻麻的扎过一般，砰的一声爆裂了。
他绝望的跪在了松软的泥土中，垂着头，眼圈不断涌上一股热流：“叶先生……难道已经……”
“去搜。”
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太宰治只是冷静的站在原地，对身后的下属命令着。
在来这里之前，他便已经想到了这一结果，毕竟中岛敦到达港口黑手党就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再加上这么一往返，叶廉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只要没看见叶廉冷冰冰的尸体，对于太宰治来说就已经是足够让他松一口气的了。
没关系，只要叶廉还活着，他就总有一天会找到他。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太宰治往前走动了几步，视线在坍塌的墙壁上扫过，又在一个明显留有痕迹的墙根下仔细观察。
虽然这里泥土所留下的脚印偏轻，但他还是能够判断出，这是三个成年人的脚印。
其中一个稍微厚重，似乎正在陷入昏迷状态，另外两个留下的脚印浅薄，其中一个在不远处的空地中往返，印证着中岛敦所说的从空间里突然出现的证词。
至于最后一个……像是突然出现在了墙角处，又突然消失了身影一样。
且仔细观察，还能看见脚印旁边多出来的一道圆点痕迹，这是……拐杖？
判断完一切，太宰治终于压下心中的复杂，重新站起了身体。
而还沉浸在失落中的中岛敦注意到他的动作，视线情不自禁的脸落在他的脸上，像是求助似的呢喃道：“……太宰先生？”
“叶先生没事。”太宰治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眼中仿佛淬了冰霜般，极为冷漠：“你还要在那里哭到什么时候。”
中岛敦一怔，下意识的抹了把眼角，想要询问，就听见太宰治又补充道：“他被人救走了，具体是谁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心生命安危。”
说着，他就要转身与中岛敦擦身而过，仿佛不再留念般要离开这里，那衣角翩翩飞舞，带起的风将中岛敦额前的碎发吹动。
中岛敦瞬间抬起手臂，指尖碰到那纯黑外套的下摆，微微睁大了眼睛：“请等一下！”
太宰治被他的动作阻挡了脚步，稍微侧过了脸，瞥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我……”对上他冷淡的眼眸，中岛敦有刹那间的瑟缩：“请问我怎么才能找到叶先生呢？”
谁知太宰治却微微勾起唇角，浮现了个讽刺的笑意：“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不过他应该不想看见我，也绝对不会告诉我。”
这个世界上，叶廉唯二不想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他跟中也了。
他，应该感到荣幸吗？
中岛敦的眼底闪过迷茫，失去了叶廉的存在，仿佛连他生存的地方也被剥夺了。
不过很快，他的迷茫就变成了坚定，他拍了拍裤腿的尘土，站了起来。
“那……我想要跟着你，太宰先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心中的想法说出了口。
“哈？我拒绝。”然而太宰治随意的摆了下手，口吻不太好的秒拒：“为什么我要照顾你这种小鬼不可啊，再说，我可是个黑手党啊，你明白其中的意义吗，小鬼？”
那侧着脸看向他的眼眸中深邃的没有一丝光亮，与温柔贴心的叶廉相差甚远，中岛敦内心中依旧很畏惧这样的太宰治。
而且早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太宰治是一个不适合跟随的人，他仅有的温柔已经尽数交给了叶廉，几乎没有他可以融入的地方。
在他的身边，中岛敦可能会经历血腥、暴力、厮杀等等可怕的事情。
但是……即使这样，唯有跟随着太宰治，中岛敦才能再一次与叶廉相逢。
只靠他一个人绝对做不到的，相逢。
似乎冥冥之中叶廉为他指引了一条道路，让他提前明白了太宰治的弱点，也让他有了可以安居的地方。
“是叶先生让我来找您的。”
中岛敦眼中蕴藏着一股勇气，紫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瞳孔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一字一顿的朝太宰治吐露：“我的异能很强大，但是随时有可能暴走，需要人间失格的帮助，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他巧妙的台词果然起到了效果，闻言，太宰治终于转身正对他，不肯放过关于叶廉的所有信息。
‘跟他好好相处吧，敦。’
即使闭上眼帘，中岛敦的脑海中也能浮现叶廉温柔的仿佛要落泪的脸。
中岛敦攥紧了垂在双侧的手掌，他能听到熟悉自己的声线，在耳边回荡。
“您没有格斗的能力，而我可以成为您的利爪。”
“这是叶先生所希望见到的结果，我成为您的部下，能够保护您的安危，一定可以为您派上用场。”
乌发的少年眼帘轻轻的颤抖着，中岛敦的话语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叶先生……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的话……
他无奈的叹息出一口气，抬起鸢色的眼眸，看向认真请求他收留的少年。
“所以……请让我成为您的矛，成为您的刃。”
“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吧，太宰先生。”
——
芥川龙之介在暗夜中奔跑着。
汗水划过脸颊，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喉咙喷涌而出，眼前因为饥饿与疲劳而一阵晕眩，再加上腹部因交错的伤口而失血过多，已经到了什么时候倒下也不足为奇的地步。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逃出这里、在安全的地方获得短暂的休息，是他现在全部的想法。
从小生长在贫民窟的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着这种逃亡与追杀的生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执起利刃，毫不犹豫的刺穿敌人的心脏。
而如果力量不足反被反杀，也只是源于自身的弱小，就像此刻的他。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哪里不对，但他也会偶尔产生疑问，为什么他要不断杀戮下去才会生存，为什么每天睁开眼就要担忧未来的生活，为什么他的世界里只有死亡和鲜血。
但那肯定是没有答案的。
因为，这就是命运。
只是机械而麻木的生存，属于他的命运。
月明星稀，高高的满月挂在天边，寂静的小路中几乎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
芥川龙之介就靠在一旁破旧的残垣上调整着呼吸，他看向自己用手紧捂的腹部，只轻轻一擦，手掌上粘稠的痕迹便增多不少。
血腥味还在空气中不断的蔓延，而那身破旧肮脏的衣服也早已被血液染透。
很严重的伤势，需要时间休整。
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冷静的分析着，即使腹部的疼痛一抽一抽直连心脏，他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分情绪。
就像是一只没有感情的的狂犬——这是贫民窟内，众人对他的称呼。
四下无人的状态令芥川龙之介稍稍放松了神经，他掀起自己腹部的布料，打算好好观察那伤势的严重性。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声轻笑从不远处传来，属于人的气息突兀的传递到芥川龙之介的耳朵里，芥川龙之介立刻摆出了警惕的架势，一双漆黑的眼眸迅速朝四周环视。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
从两棵粗壮的树干后，芥川龙之介终于看见了那个说话着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像是被阳光编织的金发，五官白皙英俊，透过那碧色的眼眸仿佛能够看见一片柔和的湖水。
他靠在墙壁下而坐，穿着整洁优雅，动作肆意而又随性，仿佛与明亮的月光糅杂在了一起，与贫民窟的气氛格格不入。
看见男人的刹那间，芥川龙之介便稍稍睁大了眼眸。
因为这是他头一次看见来自外界的，如此干净的人类。
与贫民窟的残酷和血腥毫不沾边的，纯粹的人类。
男人微笑着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柔和：“我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同样受伤的人而已，还是个孩子。”
这么一提，芥川龙之介才总算意识到，男人的脸色不是正常的白，反倒是一副虚弱不已的样子。
理智迅速占领了脑海，芥川龙之介不再产生多余的情绪，此刻，他所有的心绪都化成了戒备，不管眼前的人是谁，男人、女人、小孩、老人，他要做的都是咬碎对方的喉咙，不给自己留下危险。
于是，那身不起眼的黑衣变成了最锐利的武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迅速朝男人的位置划了过去。
而男人却仍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芥川龙之介眉宇冷漠的别开，这个角度，他已经确信能够一击杀死这个男人。
“诶……是将衣服化成武器的能力吗？”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将罗生门收回，却再一次听见了男人不骄不躁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水，流淌在耳畔。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睛，明明罗生门已经捕捉到了男人，怎么可能？！
此刻，叶廉也在回望着这个瘦小的少年。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饥寒交迫，少年的身上几乎称得上骨瘦如柴，仿佛一只手掌都可以将他圈在怀里。
不仅如此，少年的周身也浮现出浓厚的血腥气息，似乎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恶斗。
叶廉被传送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从周遭的环境来看，似乎是个很糟糕的地方。
不期而遇的，他遇见了被传送过来后的第一位客人，还是一位足够让他心疼，足够让他怜惜的小客人。
思索中，那衣服化成的利刃便再一次朝他的位置猛地袭来，如果不是叶廉将身体沙子化，恐怕这凶猛的攻势以他的速度也无法抵挡。
不过这么粗暴的行动着，显然会让少年的伤势加重，叶廉苦恼的蹙起眉，思索着可以让这犹如困兽般竖起爪子的少年冷静下来的办法。
“！为何？！”
收回罗生门后，果然看见叶廉毫发无伤的芥川龙之介简直要瞪圆了眼睛。
他遇见过许多敌人，也与许多拥有异能的家伙对抗过，但是像这种根本打不到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正在瞳孔剧烈的颤动中，眼前的男人又笑了，他周身温和的不带有一丝攻击的暴戾，即使被芥川龙之介这样的攻击，也不曾散发出敌意。
“没用啊，你没有办法攻击到我。”
虽说这副虚弱状态想要维持沙子化也有些困难，但是叶廉用那笃定的语气说出口，便很容易让人信服。
起码芥川龙之介只是越发捂着腹部的伤口，对他怒目而视起来。
无谓的攻击只能造成伤口的崩裂，他清晰的产生了这一认知。
“……你是何人？”少年终于张开口与他对话，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他的声线稍显沙哑：“想要做什么？”
“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因为受伤暂且在这里休息。”
叶廉温柔的回复着，忽然眼眸闪了闪，提议道：“既然难得在这里相逢，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芥川龙之介一怔：“交易？”
贫民窟内几乎没有平等的交易，只有杀戮和掠夺永远伴随，所以乍一听到交易二字，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没错。”叶廉微微一笑：“我可以治好你腹部的伤口，但是与之相对的，你要回答我问的问题。”
男人的眉眼间满是自信，即使是在这种破败的环境下，他看起来也像是在闪闪发光，难以接近。
芥川龙之介倏地觉得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吸引力，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逃离这里，但他的双脚却牢牢的黏在了地面上。
此刻的他尚且不能明白这是身处黑暗的他本能对光明的渴望，只是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叶廉，不曾移开半分。
而由于这种闪闪发光的加成，他对于叶廉的建议，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
随后，他的眼眸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最终缓缓从喉咙中吐出四个字。
“在下，拒绝。”
叶廉：“……”
诶？这套路似乎有些不对啊。

第81章 收服狂犬
面对芥川龙之介的冷声拒绝，叶廉卡在嗓子眼的话有片刻的安静。
少年的伤口因为刚才猛烈的攻击而更加崩裂，不断有新鲜的血液从腹部溢出，摇摇欲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这副状态，令少年方才那始终平静的眉宇也开始微蹙，不自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掌紧紧扣在伤口处想要抑制流血。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芥川龙之介的状态更加惨烈，但是面对这种劣势，他还是拒绝了交易的可能性。
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叶廉大概的总结出他的内心情感，无非就是对陌生人的极度不信任。
或许在他生活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可以交付于信任的人，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都是敌人，是需要警戒的对象。
那么让他明白自己是安全的，便是叶廉首先要做的事情。
“我的异能力是治愈。”叶廉开了口，平静而又优雅的笑着，即使稍显虚弱的坐在墙壁下，他的举手顿足间也那么的随性，透出几分潇洒：“可以将你的伤口完全愈合。”
“如果你现在不接受治疗的话，很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他打量着芥川龙之介的状态，毫不夸张的说着，而芥川龙之介微微拧紧了眉心，却没有反驳他的话。
“与我在这里干耗而失血而死，又或者我在治疗你时袭击你而死，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叶廉轻笑了一声：“更可况我们近距离接触，你也可以捏住我的命脉，这么想想不是更划算一些？”
像是被他说服一样，芥川龙之介的面容浮现出细微的挣扎，只是他的瞳孔太过深邃，如果不仔细观察，只会让人以为他如同一颗木头一样始终无动于衷。
但叶廉却观察到了，不仅观察到了，还再接再厉的做个了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当着芥川龙之介的面从不远处地面散落的玻璃残渣上捡起一片尖锐的碎片，又在芥川龙之介陡然戒备起来的视线中，忽然挽起自己的左手袖口，直到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后，眼底一瞬间变得凌厉不已，将右手捏着的碎片对准血肉划下。
仅在刹那间，锐利的寒光一闪而过，映在芥川龙之介那不可置信的眼眸中，逐渐滴落下一片血迹。
点点梅花在叶廉的左臂上盛开着，而叶廉则泰然自若的扔掉了那沾着血的玻璃碎片，又倏地朝芥川龙之介笑了笑。
“看这里。”
他用右手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伤口，并故意展示给芥川龙之介看似的，将内侧的手腕翻了过来。
芥川龙之介此刻满眼都是那鲜艳欲滴的红铺满如同润玉般的白色，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
但很快，他便从这种怔忪中回过了神，因为叶廉的右掌心忽然浮现出一片柔和的绿色，这绿光极为的浅薄，远远望去似乎比叶廉的眼眸还要温柔。
当叶廉收回手臂后，芥川龙之介对上那完好无损的雪白的手臂，才终于意识到叶廉所说的话完全属实。
他确实拥有治愈系的异能，且为了让自己相信，竟然亲手划破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到底是何人，他想要做什么？
因为这从未遇到过的善意，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开始迷茫了起来。
他看见叶廉勾起唇角，朝他抬起手臂招了招手，那柔软的笑容软绵绵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感。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内心被细微的戳动了下，竟是仿佛被蛊惑了似的，朝男人的位置迈开了脚步。
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状态让芥川龙之介心中顿生警惕，他纠结的看着叶廉，明亮的月光似乎唯独洒在了叶廉的身上，让他的周身看上去仿佛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就好像这里唯一存在的光明便是叶廉自身，而身处黑暗中被腐蚀的他，只能贪婪渴望的凝视着这一切，想要靠近，又怕被那温暖所灼伤。
没关系，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一定是他的罗生门更快。
正如这个男人所说，这个距离，他可以随时切断男人的喉咙！
于是，自我说服的芥川龙之介始终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男人走了过去。
尔后停在男人将近半米远的距离，不动了。
“你……”
他刚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倏地，一只快速抬起的手臂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并猛地朝前方的位置一拽。
天旋地转间，芥川龙之介无法制止的向前方摔去，他几乎是被偷袭的第一秒便调动起罗生门攻击，眼见那黑色的衣袖化成锐利的武器直直的朝叶廉的脑后划去，芥川龙之介却倏地睁大了眼睛，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因为他被人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感受着身下人温热的气息，感受着那颗用力跃动着的心脏，从未与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的芥川龙之介身体僵硬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耀眼的绿光从他跟男人相贴的位置散出，柔和了他伤口的疼痛感。
那人的手掌就这么一手扣着他的后背，一手扣住他的脑后，如同哄着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抚摸起来。
“不要动，放心，伤口很快就会治愈了。”
连说话的口吻也带着一丝宠溺，完完全全就是对待孩子的态度。
但是这对从未感受过爱的芥川龙之介却是不小的冲击。
自从他有记忆时，他的一生便是在杀戮中度过的，别说是这种紧密的拥抱，就算是连靠近他半米的距离，都会被他警惕攻击。
一瞬间，脸颊似的莫名涌上了一股热度，让芥川龙之介烦躁的呆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像一只困兽一样，坐立不安。
即使头顶的抚摸很是舒服，他也无从安置似的面容僵硬不已，还好绿光只维持了数十秒，他便察觉到伤口已经不在疼痛，虽然精神状态和体力状态仍旧值得担忧，但生命的恢复却让他松了一口气。
“好了。”
在叶廉话音刚落后，芥川龙之介便猛地跳离了他的怀抱中。
此刻，他那一直平稳跳动的心脏不知为何快速跃动起来，脸颊的热气挥之不去，似乎还蔓延到了耳尖上。
这个人……难道是给他下了不知名的异能？！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芥川龙之介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远离叶廉的异能范围，但是脚步刚刚抬起，又顿在了原地。
在叶廉稍显惊讶的神情下，他最终还是收回了自己的脚步，安静的伫立着。
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走的迹象。
“怎么没有走？”
叶廉好奇的询问道，刚才他观察着芥川龙之介的表情，还以为对方会就这样逃走。
“咳咳……”身体不好的少年捂着嘴咳嗦了几声，声音细微到模糊不清：“交易。”
“……”叶廉一怔，继而唇角倏地挑起了个温柔的笑意。
他突然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孩子了。
事实上，叶廉提出的交易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医治芥川龙之介，如果芥川龙之介逃走他也不会去追，但如果芥川龙之介选择留下来，那么他就可以适当的问问这里的情报。
毕竟被莫名传送到这个地方，他还什么都没弄清楚。
“谢谢。”叶廉朝芥川龙之介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他坐下交谈：“恐怕会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坐下吧。”
看着他那邀请一般的动作，芥川龙之介的眉宇却逐渐拧紧，眼神也变得凶恶了起来。
似乎叶廉这个无意间的举止，惹怒了他。
叶廉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的犹豫了下，就在他想要为自己的举动而道歉时，却看见芥川龙之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双手环胸，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嗯，眉眼依旧凶恶不止，死死的瞪着他。
看起来真是非常的凶，但是……
又非常的听话。
叶廉强行忍住了上扬的唇角，没有刺激少年自尊心的笑出声来。
随后，他细细的询问了关于少年的姓名年龄，虽然被问到隐私的时候少年会露出不爽的表情，但每次又会坦率的说出口，逐渐的，叶廉开始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情报。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廉的提问终于到了关键。
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愚蠢一样，芥川龙之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贫民窟的北边。”
贫民窟？
叶廉隐约觉得有些熟悉：“难不成这里是横滨吗？你知道港口黑手党吗？”
提到后者，芥川龙之介的眉宇愤怒的动了动，这一次却是连眼眸都带上了一丝恨意：“自然。港口黑手党那帮走狗，将在下的妹妹掳走，这笔账，迟早要偿还！”
于是叶廉明白了，他这是又一次被人传送回了任务的场所——横滨，这个他整整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空间的波动以及安室透那边的世界有没有修复成功，不过来到熟悉的地方，倒是让叶廉松了一口气。
他要在这里重新生活了，直到太宰治能够达到独当一面为止。
这么一回想，名为库洛洛那个危险的男人的长相便再次浮现他的脑海中，就算没有记忆，叶廉也知道这个人极为可怕，不能被他抓到，否则一定会对任务产生影响。
说起来，中岛敦似乎被库洛洛放走了，以中岛敦单纯的心思来看，他应该会去找认识的人帮忙。
没有异能的安室透基本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位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太宰。
只要他们二人发现他不在那里，就会放弃追逐他的想法，无处可去的中岛敦只能跟随在太宰身边，而太宰……极大概率不会拒绝。
叶廉忍不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尽管阴差阳错，但是中岛敦最终还在留在了太宰治的身边，也是一种非常好的归处。
他能成为太宰治的武器，而太宰治又可以抑制他的暴走，相辅相成。
耳边忽然传来虚弱的咳嗦声，打断了叶廉的思绪，叶廉抬头看去，正对上芥川龙之介那苍白的面容。
年纪不大，却有一身的病痛。
让叶廉再一次怜惜起这个孩子。
“说起来，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唇瓣，似乎不想过多开口，不过对上叶廉关切的眉眼，他便忍不住迅速别开了视线，最终吐露道。
“没什么，只是在挣抢食物的时候遭到了围攻，一时不敌。”
他说的很是平静，似乎在贫民窟为了一片面包而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叶廉的眼底却倏地浮现出了一丝心疼，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无辜的孩子遭受折磨，而那些躲在金碧辉煌的建筑中丑陋的成年人，却能够衣食无忧的挥霍。
靠自己的力量，他没有办法全部拯救这些孩子。
但是就在他面前的、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离，这个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孩子，他却可以拯救。
所以他温柔的勾起唇，朝芥川龙之介提议道：“要不要跟我走呢，芥川？”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怔，根本没有猜测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顿了半晌才疑惑道：“……去何处？”
“离开这里，离开贫民窟。”叶廉碧色的眼眸一瞬间灼灼生辉，仿佛能照亮此时的黑暗：“去外面生活。”
被他的语气所感染，芥川龙之介浮现一丝迷茫，从未出去过贫民窟的他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世界，也不明白叶廉的意思。
但眼前的人说出口的语气过于温暖，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绝。
然而……
芥川龙之介果然又一次平静的回绝了：“不，无论是贫民窟还是外面，对在下而言又有何区别。这便是活着，这便是生存，是否离开并无意义。”
看着那不带一丝情感、不带一丝希望的漆黑眼眸，令叶廉终于意识到了他所拒绝的理由。
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对于只是机械的生存着的芥川龙之介而言，在哪里活着，根本没有意义。
应该说，就连他本身活着的意义也不存在。
他只是行尸走肉般的生存着，不曾对这世界有任何的感想。
似乎……有一点点跟叶廉相似。
只是叶廉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芥川龙之介却一无所有。
所以叶廉沉思了一瞬，忽然唇角浅载着暖暖的笑意，对他微笑。
“既然你什么都没有，那便让我来赋予你活着的意义吧。”
“……”
芥川龙之介倏地睁大了双眸，瞳孔深处浮现着的细微的火焰轻轻的跃动了下。
“我可以将我交给你，但是与之交换的，你要把你自己交给我。”
金发的青年隔着虚空朝着他的身上点了点，芥川龙之介逐渐垂下眼眸，将手掌覆盖到自己的心脏上。
在那里，名为激动的情绪，第一次喷涌而来。
“你会成为我的所有物，所以，你要实现我的所有命令和要求。”
仿佛诱惑一般，金色的发丝流转着漂亮的光晕，而那双碧色的眼眸也在刹那间流淌着细碎的银线。
叶廉歪着头对他勾起唇角，随后缓缓的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掌心。
“那么……你会怎么选择，芥川？”
在他清澈的目光下，芥川龙之介的脸上倏地浮现出一抹兴奋的弧度。
——终于得到了。
这五脏六腑都在雀跃的欢呼着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情感。
这是自出生以来，芥川龙之介第一次找到的明确的情感。
只属于他自己，炙热的情绪。
他终于不再是没有心的犬畜。
而是拥有感情的人类了。
他凝视着那朝他伸过来的柔软的手掌，就像是在看一朵娇艳的花朵，不具备一丝攻击力，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过早凋零。
连他搭上去的手掌，都不敢过于用力，怕自己的力量会撕碎这来之不易的归宿。
“你是想要在下……成为你的利爪吗？”
芥川龙之介眼神锐利的望着前方的男人，将心底的疑问问出。
无碍，即使是利爪，只要他能找到生活的意义，怎样的命令他都不会抗拒。
他默默的收紧了握着叶廉的手掌，眉宇一点一点压低。
但没想到的是，叶廉却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掌，将他瘦小的拳头包裹其中，并且微笑着纠正道。
“我只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
“家人？”这陌生的词汇令芥川龙之介茫然了：“那又具体是何物？”
“现在不能理解也没有关系。”回答他的，却是叶廉站起身，眯起眼睛凝视着天空的初晨，笑盈盈揉着他头顶的动作。
这美好的清晨寓意着新的开始，是一个最适合叶廉的时辰。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个孩子，能够感受到名为家的温暖。
到那时，他也能够找到，即使没有自己赋予的意义，也能够生活下去的理由。
这是叶廉此刻的全部心愿。
他全新的生活，就于此地终于拉开了序幕。
——
两年后。
十九岁的青年躺在粉嫩的床上，伴随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比起两年前，青年的身体越加修长，脸上的婴儿肥早已不在，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颔曲线，那双鸢色的眼眸似乎积累起岁月的沉淀，明明从年龄上看还没有成年，但他的周身却散发着沉稳和平静。
他在一片粉色的房间里坐起身，将手里紧紧抱着的灰色西服外套稍稍松开了些。
如果不抱着这件外套，他最近便越发的难以入睡，只有躺在沾带着有叶廉气息的床上，只有用力拥抱着属于叶廉气息的外套，太宰治才能安心的闭上双眼。
即使他已经在一年前成为了五大干部之一，可以拥有任意选择住所的权利，太宰治也依旧没有搬出那属于他和叶廉的房间，甚至明目张胆的住进了叶廉粉色画风的卧室里。
这里的一切布局都是曾经叶廉还在的模样，太宰治从来没有置办新的家具，也没有减少过家具。
大概在他心中，还始终抱着叶廉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想法。
砰砰。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下门口，几乎是刹那间就判断出来人。
除了住在他不远处的中岛敦外，别无其他选择。
“进来吧，敦。”
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头奶灰色的发丝，穿着一身正装的中岛敦出现在太宰治的面前，唇角还扬起了明亮的笑容。
“太宰先生，早上好。”
望着刚刚迈入十五岁年纪的中岛敦脸上那极度不属于黑手党的温柔笑容，太宰治微微一顿，就算是有了两年半的接触，他到现在还不曾真正理解中岛敦这个人。
当年他答应收留无家可归的中岛敦，却没有半点怜悯的情感，直接将他扔到下属堆中自生自灭，只是在偶尔异能暴走的时候，才主动出过手。
但就算是这样，中岛敦也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努力爬上了这个位置，现在，中岛敦作为他的贴身属下，可以随时充当他的利刃，为他扫平一切的障碍。
而太宰治无法理解的是，即使他对中岛敦始终态度冷漠，还多次让他陷入生死危机的窘况，中岛敦对待他的态度，仍旧柔和到不可思议。
他明明是被正确所抛弃的人，但他教导出来的属下，却是个温柔柔软的大好人。
跟黑手党画风严重不符。
“……或许正是因为你的本性如此，所以叶先生才决定将你收养的吧，毕竟那个人最喜欢你们这种纯洁干净的灵魂了。”
他唇瓣动了下，深邃的眼底浮现一抹讽刺。
“哈？太宰……先生？”没有听清他说什么的中岛敦迷茫的歪了歪头，看起来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可爱。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太宰治也托他的福便的稍稍开朗了起来：“什么都没有哦，敦。比起那些，今天来到我的房间里又有什么事呢？”
“当然是监督您完成今日份的文件。”中岛敦眉眼弯弯笑了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到书房去吧太宰先生。”
“又是工作吗？你真的好无趣啊敦。”太宰治默默叹了口气，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早知道就不当干部好了，文件也太多了吧。”
但事实上，他只是口头吐槽那么两句，干部是他为之所努力的方向，如果失去了这一目标，就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而原本的干部的工作也并没有那么多，只是他又暗自做了些努力，渐渐的将森鸥外首领宝座的工作也逐步揽了下来。
将所有的权利从森鸥外的手中掠夺的滋味很好，只是处理那么多文件，却非常糟心。
太宰治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一边向书房走去，一边随意的与中岛敦搭着话。
“干脆就让你帮我来处理文件好了，敦。”
“诶？昨天您也是这么说的太宰先生，请好好工作，不要摸鱼。”
“但是昨天你也没有帮我，这算不算是渎职呢，可是要接受惩罚啊。”
“……请放过我吧太宰先生，书房就在那边，快进去。”
中岛敦率先一步打开书房的房门，刚想请太宰治进去，结果书房里的电话便忽然响了起来。
看着太宰治那如同没有骨头似的随意的晃了晃手臂根本不想搭理的样子，中岛敦只能心累的叹了口气，将电话接起。
结果里面的内容让他惊的瞪圆了眼睛，连忙朝太宰治看去：“太宰先生，昨天晚上中原先生喝酒喝多了，竟然将总部闹了个底翻天！”
中原中也醉酒一事倒是时常发生，只是用上了异能闹总部这种场景实在是太少见了。
深知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关系是多么差的中岛敦用力咽了下口水。
完了，这种百年难得一遇可以戏弄中原先生的场合，太宰先生绝对不会错过。
这次又是什么……炸了中原先生的车、狠狠的羞辱他一番，还是利用特权将任务强压给他？
险些能够看见那鸡飞狗跳的未来，中岛敦极为心累的叹了口气。
然而出乎他意外的是，这次的太宰治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以前那对付中原中也的兴致盎然的劲也不存在，他只是莫名的望着虚空，眼中总是溢出复杂的光。
说起来，今天的太宰先生似乎也跟平日不太一样，似乎越发的沉默，像是暴风雨的前夕的那份平静。
“派人去修。”太宰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眉宇间却浮现出了满满的悲伤。
“今天就先原谅那个小矮子了，毕竟……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啊……”
他呢喃着，如果不是中岛敦听觉敏锐，根本听不清他后面含糊的台词。
说起来昨晚太宰先生也久违的去了一趟酒吧呢，难道……今天是跟叶先生有关的日子？
提起叶廉，中岛敦的脸色也不禁浮现一丝阴影。
他这两年与太宰治一起尽力搜索着叶廉的下落，可是天下之大，搜索一个人极为困难，而且叶廉似乎也并不想被他们找到，最终只能空手而归。
多亏了叶廉，他才能留在太宰治的身边，有了容身之处。
虽然这两年他过得很艰难，时刻都想回到在叶廉身边的那段生活，但是一想到叶廉交代着的‘只要跟太宰治好好相处，一定可以做到相互理解’，那么中岛敦即使在这种黑暗的地方，也能不丧失本心，不被环境所打败。
他成功的与太宰治打好了关系，在港口黑手党落了足，也能完美的掌握异能，几乎达成了叶廉所有的期盼。
那么什么时候，他才能再一次见到叶先生呢。
那个给予他初次光明的人，那个赋予他新的色彩的人……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中岛敦半紫半金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失望。
“敦？”忽然，一旁的太宰治再次向他搭话了，只是太宰治的脸上虽然是在笑着的，眼底却蕴藏着冰冷的色彩：“你在想些什么呢？”
中岛敦猛地打了个激灵，迅速垂下了头恭敬的站好，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看似笑盈盈比较轻浮的太宰治，实则内心冰冷而又冷酷。
尤其是一旦把事情扯上叶廉的时候，太宰治的恶意和黑暗便会铺面而来，浓厚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深知这一点的中岛敦从来不敢在太宰治的面前提起叶廉，因为乌发青年的独占欲，会失控到爆发。
“我……”
想起几次年少无知提起叶廉而被太宰治狠狠修理了一顿的经历，中岛敦的额头上忽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磕磕绊绊的吐出一个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在这个时候，一道歌剧似的昂然的声线从远处猝不及防响起。
“太宰——混蛋！！”
穿着一套纯黑西服，肩披大衣的小矮子一脚踢开了书房的房门。
也猛地令中岛敦的心脏一颤。
他缓缓转过头，果然看见了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比起两年前，他橘色的发丝稍微留长了些，随意的搭在脑后，五官显得更加的锐利，稚嫩的脸庞也开始舒展。
因此，就算是个头永远停留在了一米六这个线上，也可以看出他成熟而又稳重的男性魅力。
可惜，这种魅力在太宰治的面前，直接消散了个无影无踪。
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来到太宰治的面前，猛然伸出手，一把抓起了太宰治胸口的领带，看起来像是要将太宰治一顿胖揍般。
而太宰治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不带一丝反抗。
中岛敦看在眼里，则瞬间严肃的决定要插进两人间凝重的气氛中，他是属于太宰治的利刃，要为太宰治阻止一切的危险。
况且这次太宰先生难得没有挑衅中原先生，中原先生此时的做法更加不占理！
但没等他开始行动，中原中也便已经咬牙切齿的摇晃起太宰治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青花鱼！是不是你把我的车给炸了！！那可是我新买的摩托啊啊！！给我去死吧！”
“……”
中岛敦阻止的动作猛然一顿，不可置信的扭着脖子猛地看向太宰治。
……怎么可能……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仿佛知道他那震惊的心声一样，太宰治眯着眼睛倏地微微一吐舌，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诶嘿~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就不小心炸掉了呢。”
他毫无忏悔之意的眨了眨眼睛，用欠抽的语气笑眯眯的说着：“原谅我吧，中也~”
那恶心的画风一瞬间污了众人的双目。
中岛敦和中原中也同时嘴角抽搐了：“……”
中原中也：滚，看老子不弄死你！！

第82章 白渣渣
十五岁的少年在超市里闲逛着。
他整体的发色如同墨一般黑，但柔软的贴在鬓角的发丝却被染的雪白，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截然相反的反差感。
与此同时，少年的眉眼凌厉的挑起，眉宇间总是带着化不开的煞气，让人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但他偶尔会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从用苍白的手掌捂住唇，虚弱的咳嗦两声，像是从小打下的病根无法去除，令他体弱多病起来。
矛盾和冲击共存在这个名为芥川龙之介少年的身上，让他看上去与超市里的人们都格格不入。
也正是如此，超市里的路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在那件略显夸大的风衣外套上扫视一圈，又暗戳戳的收了回来。
芥川龙之介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视线，只是因为里面没有含带杀意，索性便不去理会。
他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买菜。
仔细的挑选着鲜嫩多汁的青菜，芥川龙之介皱眉沉思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骨骼分明的手掌伸向最满意的一个。
尔后，他又一脸平静的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默默等待着交付现金。
最终，他在胸前抱着几乎将他视线都要遮挡住的那么大的袋子，缓缓的迈开步子，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每一步都迈的极为缓慢，但很平稳，从旁人看起来像是有些吃力的模样，但是芥川龙之介的脸上却没有不满和抱怨，甚至还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街头上将头发染成杀马特模样的三个小混混大老远就看见了他的身影，纷纷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个贪婪的笑容。
这三个人正愁没有钱去玩游戏呢，眼前独自出现的这个看似堪称弱不禁风的少年，正是他们下手的好目标。
于是，他们暗自跟上了少年的脚步，并在一处没有人的小巷中，用高大的身影将少年的退路狠狠堵死。
“哈、竟然故意挑了个这么个没人的地方，真是太感谢了。”
其中一位小混混邪笑着将口袋里的折叠小刀拿了出来，水果刀的尺寸，表面折射着雪亮的光芒，倒映着芥川龙之介那冷漠的眼眸。
“快点把钱包交出来，不然的话……”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小刀：“想要找死我也不拦着你。”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三个比眼前少年高大了一头的高中生是绝对不可能惧怕跟豆芽菜似的这种身材的，因此根本不需要警惕。
况且少年手里还捧着这个大的朔料袋，几乎无落可走，已经如同落网之鱼，掌控在他们的手心中。
只是稍微奇怪的是，望着那尖锐的凶器，眼前少年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似乎根本没有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一样。
而下一秒，少年忽然冷哼了一声，从唇瓣处溢出两声咳嗦。
“哼，愚蠢。”
只听见什么利刃破空的声音猛地在耳边惊现，三位小混混在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脖子便迅速一凉，有什么东西似乎擦着他们的头皮飞了过去。
三人倏地的睁大了眼眸，与此同时，头顶突然一轻，那足足有十公分的杀马特的发型竟然凭空落在地面上，红毛和绿毛交织在一起，风一吹，便在地面上滚动着往后侧的垃圾堆飘去。
尚且还不能理解发生什么事，其中一个小混混机械的扭着脖子向身侧的同伴看去，结果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颗秃顶的丑脸。
不光是他的伙伴，他往头上轻轻一摸，果然能够摸到那光滑温热的头皮。
“啊啊啊啊啊啊！！”
无人的小巷内终于猛然爆发出一阵惊叫声，仔细听去，这尖叫还带着一丝哭腔。
芥川龙之介冷漠的看着腿脚发软倒在地面上的三个秃头混混，有些不屑的瞪了他们一眼。
“毫无被杀的觉悟，却敢现身于在下的面前，找死！”
黑色的罗生门静悄悄的漂浮在他的身侧，似乎只要主人的一声令下，就可以随时切断这些人的喉咙。
“呵，渣滓。”
少年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惊人的杀意，但在不经意间低头看向自己干净的外套，又倏地浮现出一抹犹豫。
而这时，似乎意有所感的小混混则趁机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小巷外侧，一边跑，一边还绝望的呼唤着救命。
尽管罗生门的速度比他们的速度要快上太多，但是芥川龙之介还是没有下去杀手。
想要了结他们的命很容易，但是……会弄脏自己的外套。
想到这可是叶先生亲手为他挑选的外套，芥川龙之介的眼底逐渐浮现一丝暖意，将塑料袋小心的包扎好，继续朝家中赶去。
没错，是家。
只属于叶先生和他的家。
从两年前他跟叶廉一起离开贫民窟后，便在距离横滨比较近的城市，神奈川一地暂时安了家。
虽然不明白叶廉为何要选择这个地方，但是芥川龙之介本着叶先生的话就是绝对的的思想，全部顺从了叶廉的要求。
用罗生门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芥川龙之介从进入这温馨的二层洋房时，便将身上的戾气降到了最低，并朝坐在沙发上阅读着报纸的金发青年低声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叶先生。”
闻言，金发青年终于放下了报纸，露出那张俊美白皙的脸庞，并勾着唇瓣，朝他微微一笑：“今天时间有点久呢，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叶廉只随性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故意解开两颗纽扣，松松垮垮的露出好看的锁骨，手腕附近的袖口更是微微向上翻了些，可以看见那劲瘦的一截小臂。
在家的时候，叶廉的打扮总是随意了一些，与在外面的严谨完全不同，芥川龙之介并不太能理解这两者的具体差别，但是在他眼中，他还是更喜欢这样轻松跟自己搭着话的叶廉。
“无事，只是有虫子挑衅而已。”
芥川龙之介将手里的塑料袋子放进厨房，轻描淡写的略过了中间发生的事情，尔后随手拿起了挂在一旁的围裙，系在身上。
“午饭是咖喱。”
说着，他抬眼看向了叶廉。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面对他这种牢牢锁住的视线一定会感到迷茫，但与芥川龙之介相处了两年的叶廉却理解，这个对言语并不擅长的少年所表达的意思。
“可以哦，全部交给芥川你就可以了。”叶廉朝他露出了个宠溺的笑容：“无论是什么料理都很美味。”
“……”
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默默收回了视线，只是原本白皙的耳尖却忽然像燃烧起火焰一般，迅速红了起来。
就算叶廉在这两年里都是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但是每每听见，芥川龙之介的心中就甜蜜的仿佛冒出了粉色的泡泡一样，令他更加无措到沉默寡言起来。
虽然无法用言语表达，但他用肢体语言表达的开心却很直白。
罗生门在半空中愉悦的扭着身子，将菜板上的胡萝卜迅速消去了皮，并寒光一闪切成了无数碎块推到了一边，随后又叉起了几颗土豆放到了菜板上，再次重复以上步骤。
无论是那忽然加快起来的节奏，又或者是罗生门显而易见的活跃，都可以看出芥川龙之介此刻激荡的心情。
叶廉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了下。
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个感情波动极小的少年似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融化，但是没想到，在他赋予了芥川龙之介生命意义的那一天，他就得到了对方的忠诚。
两个人相处的比想象中的还要自然，和谐。
虽说最开始找到了居住地点后，叶廉因为被人伺候惯了，对没有人收拾家务做饭这一点很是不满，因此想找一个专业的厨师和保姆一起住进这里。但是芥川龙之介却坚决不肯与陌生人共同生存，像是炸了毛似的捍卫着这块领土。
两人产生了一些摩擦。
没办法，在叶廉与芥川龙之介严肃的商量过后，年仅十二岁的少年便下了决心，要以一己之力收拾屋子和做饭。
而叶廉又对居住环境和饭食很是挑剔，可算是累坏了这个瘦小的孩子。
每每看着他认真站在厨房钻研着料理的时候，叶廉都会下意识的决得自己在虐待童工。
两人将近点了一年的高档外卖，芥川龙之介才总算是做出了叶廉不会挑剔的料理，当然，只是纯粹的日本家庭料理，比如说咖喱，比如说增味汤。
至此之后，家务和料理全部被芥川龙之介一手承包，就连叶廉最爱喝的红茶也是芥川龙之介研究多次才练出来的手艺。
尽管比不上专业的厨师安室透，但也在一般的水准之上，叶廉还是很满意的。
于是，叶廉在沙发看报纸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在打扫房间，叶廉在读书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在做饭，叶廉在喝下午茶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在收拾房间……
叶廉：“……”
忽然觉得芥川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不过与之交换的是，叶廉会传授芥川龙之介关于罗生门的攻击方法和防御手段。
二人有时候会互相用异能对练，但即使心里清楚叶廉有着可以躲过他攻击的异能，芥川龙之介还是不愿对叶廉下手，攻击的锐利程度直线下降。
没办法，还是叶廉带他去了黑街最混乱的地方溜达了一圈，撕碎了所有想要来攻击他们的人，这才能真正磨砺了芥川的罗生门。
罗生门是非常适用于战斗的异能，在这种温馨的地方生存会逐渐丧失对异能的控制，说实在的，其实港口黑手党才能活用芥川的才能。
叶廉的眸光微深，忽然开口问道：“芥川，你想要回横滨去看看吗？”
正在握着铁勺搅动咖喱的罗生门一顿，芥川龙之介目光稍显迷茫，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最为寻常的答案。
“无论叶先生去哪，在下会一直跟随。”
没错，他的容身之地一直是叶廉的身边，这种问题没有任何需要犹豫的地方。
面对他的答案，叶廉有些无奈的笑了：“那就回去吧，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没错，早在三个月前，叶廉便发现有关太宰治的进度条一直停留在90%的位置，迟迟不肯往前推动。
这应该就是靠太宰治一个人无法再往前进行的意思，需要他这个外力辅助，才能真正达到100%的进度目标。
而到那个时候……
叶廉的唇角倏地上扬起一道温暖的弧度。
温暖的，几乎想要落泪。
——叮咚。
忽然间，玄关的大门被人按响，芥川龙之介的眉宇一压，浮现出一抹疑惑。
毕竟他们在这里几乎从来不与邻居来往，也从未有人按过门铃，来者到底是何人？
他关上了将咖喱煮沸的煤气，扯下围裙，在叶廉的颔首中朝玄关走去。
尔后警惕的拉开房门。
“哟~小叶廉。”
门外赫然露出一张轻浮的面孔，一头白的亮眼的发丝让芥川龙之介条件反射的眯了下眼睛，随后才对上那双紫罗兰似的漂亮的瞳孔。
“哦呀，你是谁？”那人疑惑的打量着他，眼角下那倒皇冠形状的刺青异常显眼，但还没等芥川龙之介开口，他便再一次笑眯眯的弯起了唇角：“啊~我知道了，你是小叶廉收养的又一个孩子吧，他还真是花心呢。”
芥川龙之介的眉梢狠狠一皱，不知道是‘又’这个词还是‘花心’这个词戳到了他心中的怒气，让他身上的暴戾猛地散出，对眼前的男人怒目而视。
随即二话不说直接使用罗生门朝男人的脖颈划过。
然而眼看那锋利的黑色利刃就要袭来，男人却依旧一脸笑盈盈的状态，脚尖缓慢的往后一点，上半身微仰，就这么轻松的躲开了罗生门的攻击。
这种身手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芥川龙之介的警惕越发浓烈，瞳孔微微一缩，罗生门便迅速转了个方向，直直的朝男人的脚下砸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坐在屋内喝着红茶的叶廉总算是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放下报纸，便往玄关走去。
结果一抬眸，就对上了被砸出了个深坑的玄关地面，以及罗生门悠悠从地面浮起的场景。
只这么一击，玄关就已经彻底报废了。
“……”
叶廉僵硬的站在原地，脑中不适宜的开始计算起修理人员多久才能把这个大坑给补好。
没办法，自从单独出去过日子后，他才理解了一般人民的辛苦。
家具报废了还得自己处理，太难了！
“啊，小叶廉终于出来了呢。”
一道略显熟悉的声线从玄关后面传来。
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也意识到自己闯了个大祸，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偷偷瞥了眼叶廉的表情。
叶廉没有顾得上去责备芥川，只顺着声线向外看去，视野中映出来的男性笑眯眯的朝他打着招呼，还热情的挥了下手：“好久不见，有想我吗？”
叶廉怔了下，随即捏着下颔陷入了深思：“你是谁？”
“……”
一瞬间，那双紫色的眼眸被睁的大大的，透出一股不可置信。
但白兰&#183;杰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理智，口吻忧伤的耸了耸肩膀：“好过分啊，竟然将我忘记了呢，小叶廉，难不成我没有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吗？”
“那么……”
他眯着眼睛别有深意的笑着，忽然稍显色气的用舌头舔了舔唇瓣，手指摸下下颔，并轻轻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不如再来一次，怎么样？”
紫罗兰的眼眸流转出诡异的光芒，那极其富有暗示性的动作隐隐带着妖冶和魅惑，却让叶廉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冷笑的勾起了唇瓣。
多亏这人这么骚气，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
两年前出现过波洛店中还调戏了他的混蛋，名字叫做——
“白兰&#183;杰索。”
叶廉用低沉的语调将他的名字念出，对上白兰那愉悦的视线，眼底快速划过一丝不爽。
“没想到两年后，你还敢出现在我的身边，是想要被我杀死吗？”
最后一个音又轻又狠，带上了十足的杀意。
就连芥川龙之介也一瞬间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罗生门随时浮在身侧，死死盯着白兰的喉咙。
敢对叶先生不敬者——死！
“想要找到小叶廉真是很困难呢，没有想到你又换了一次空间轴，这才花费了点时间。”
白兰却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危机似的，依旧笑眯眯的解释着：“不过我这边才仅仅三个月没有见到你，没想到你这边已经度过了两年了啊，岁月还真是一不小心就会流逝的东西啊。”
他朝叶廉微微眯起眼睛，笑了：“如果不是因为小叶廉永远不会老去，我真怕我来的晚一点，你就已经不在了呢。”
他这富有深意的话让叶廉皱了下眉。
白兰似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况且，白兰多次提到他是从空间的另一侧而来的，就像是那日亲眼见到过的跨越时空的库洛洛一样。
被修补好的空间难道再一次被撕裂了吗？
这之后也会有很多像白兰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个空间中吗？
到那时，这个已经被混乱的时空，又会发生什么呢？
似乎明白他的疑惑，白兰不紧不慢的回答着：“现在小叶廉一定在想，具体有多少人来到了这个时空吧？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哟，不过呢，我的世界里可冒出了一些很恐怖的家伙啊。”
他弯着唇瓣，朝叶廉张开了双臂：“如果你决定投入我的怀抱，希望被我庇护的话，我就会为了你，而将那群家伙全部杀死哟，要不要考虑下？”
“住口！”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利刃便以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直直朝他射来，即使强大如白兰，也不禁心中一凛，猛地朝一侧躲避。
操纵着外衣的芥川龙之介正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身后的几条利刃丝毫没有犹豫的朝他再次袭来。
这似乎形成了一边倒的碾压方式，白兰只能狼狈的逃窜躲避，而操纵着异能的芥川则眼花缭乱的使出了各路攻击。
但是在叶廉的眼中，却能将真实的状况看清。
别看白兰看似无力反抗，实则那紫罗兰的双眸一直紧紧的追逐着罗生门的位置，每一次的闪躲都轻松又游刃有余。
仅仅两三分钟后，白兰似乎便已经精准的捕捉了罗生门的攻击轨迹，唇角倏地上扬了几分弧度。
他的脚尖往前方一点，身体便灵活的躲避了芥川龙之介的所有攻击，且像一条黏滑的泥鳅一样，速度又快又凌厉，几乎眨眼之间，他便钻到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
芥川龙之介显然没有想到他的攻击竟然拦不住白兰的脚步，他惊讶的瞳孔中倒映着白兰那笑眯眯举起的拳头，连忙架起双臂进行防御，可没想到的是，白兰的脚步却擦着他而过，尔后径直的朝叶廉跑去。
似乎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叶廉，芥川龙之介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什？！”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被骗了的芥川龙之介连忙惊恐的回过头，下意识的提醒道：“叶先生！”
还好，就在刚才叶廉还打算去解救芥川龙之介，但时刻注视着战局的他突然意识到白兰的目光却是紧紧锁定了他的，且在那有些诡异的笑容中，他判断出一丝危机，垂在身侧的手掌瞬间握成拳头，眉眼凌厉的一眯，二话不说朝白兰那英俊的脸上挥去。
——啪。
那枚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白兰的掌心里。
白兰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微微睁开的紫罗兰色的双眸倒映着叶廉疑惑的表情，将手掌合拢了一些。
当他攥紧叶廉拳头的时候，叶廉这才意识到他的中指竟然带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的造型奇怪，中间是漂亮的黄宝石，但在两边竟然还添上了一双银色的羽翼。
不过比较诡异的是，此刻，那枚戒指正在温暖的散发着光芒，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瞬间点燃了叶廉的心内。
似乎在冥冥之中，他的内心对这种光芒很是熟悉，这似乎是力量的源泉，曾经的他也用过这种火焰战斗一样。
“觉得熟悉吗？”不知为何，白兰总是能猜到叶廉的心中所想，也让叶廉更加对他警惕了几分。
“这个叫死气之火哦。”白兰朝他歪头笑了下：“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不过现在的小叶廉，应该没有办法使用了呢。”
他话里话外都是叶廉所没有的记忆，这让叶廉感到不爽，就像是他明明不认识这人，这人却偏偏要堵在他面前给他添麻烦一样，很讨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神出鬼没的白兰三番五次想要找到他的理由，他到现在也不能理解，因此叶廉直白的问出了口。
“当然是想要来见你了。”
谁知白兰轻佻的语气，更加的让他迷惑起来。
青年的声线就跟棉花糖一样甜腻了起来：“我可是非常喜欢小叶廉呢，喜欢到不管你去哪里，都想再次见到你啊。”
如此浪漫的台词，他眼底的紫色却深邃的仿佛掺杂了浓墨般，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
“只是小叶廉却将我忘记了呢。”
“真过分~”
叶廉的眼底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般清澈没有波澜，他冷漠的看着白兰，就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么你可以走了。”
他冰冷的吐出一串话语：“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见到你。”
“……”
握着他的手掌逐渐收缩，白兰的眼底瞬间覆盖了一层薄冰，那散发出的惊人的冷意让人如堕冰窖，连另一旁紧张对视着这一局面的芥川龙之介都下意识的冒出了冷汗。
虽然知道白兰此人深不可测，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可怕。
啧，他的修行还远远不够！
懊恼和后悔齐齐涌上了芥川龙之介的胸口，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得紧紧攥紧，牙关紧咬。
他头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弱小。根本无法承担叶先生刀刃的这一职责！
但是，叶先生……如果是叶先生的话，肯定不会畏惧这个男人！
无条件信奉叶廉的实力的芥川龙之介将明亮的视线落在叶廉身上，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油然而生的一股紧张和担忧。
不过叶廉此刻也如同他想象般面色沉稳，仿佛根本不把那股杀气放在眼里。
他只是目光平静的凝视着白兰，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而白兰的杀气，却也不知为何在那视线中逐渐平息了起来。
“嘛，没有办法呢，毕竟你已经忘记我们之间的记忆了。所以我不怪你哦。”
“只是刚才的那些话……还是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为好呢。”
白兰微微眯起了眼睛，紫色的眼眸流转着寒冷的锋芒，声线压得极低，透出几分沙哑和诡异。
“就算是我，也是会生你的气的哟，小叶廉~”
明明是上扬的尾音，却在无形中蕴藏着阵阵的杀气。
叶廉知道他是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含义。
不过叶廉并不在乎，因为他敢肯定，如果真刀真枪比试的话，他一定会比白兰后死。
正当叶廉想要正面回肛之时，白兰却一扫刚才那紧绷的气氛，再次笑眯眯的勾起了笑容：“当然，除了来见小叶廉外，还有一条重要的事情要传达呢。”
在叶廉挑眉下，白兰忽然维持着抓着叶廉拳头的动作，往前迈了一步，让那拳头跟他的脸侧平行。
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便再次拉近了不少。
“刚才我也说过了哦，这个世界即将迎来许多可怕的家伙，大家全都是为了你才来的呢，小叶廉。”
白兰无奈的耸了耸肩：“你还真是受欢迎呢。”
叶廉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唇，明明眼前这个人就是超级危险的人，他竟然还敢说别人，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要不要跟我合作呢？”白兰微笑了起来，他本来长得便很英俊，如果抛去了轻浮和甜腻，用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别人，就格外拥有魅力。
“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会帮你把所有的人都杀了哟。”
明明是极其可怕的台词，但从那温柔的声线流淌出来，却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说实话，他们注视着你的眼神令我相当不爽呢，不如将他们的眼珠挖下来做成标本怎么样？”
青年微笑着，忽然微微侧过头，唇瓣印在叶廉骨架分明的拳头上，落下细碎的一吻。
叶廉的眼帘倏地颤了下。
温热的触觉还在手背上存留，白发的青年抬起眼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的脸，眼底满是缱绻和温柔。
配上那张欺诈性很高的脸，这一瞬间，仿佛带着些诱惑似的朝叶廉放着电。
“我可是真的很喜欢你啊，小叶廉。”
“要不要成为我的人呢？”
“……”
微风吹拂过叶廉金色的发丝，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隐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眉头也犹豫的蹙起了些。
白兰志在必得的凝视着叶廉显而易见的犹豫，唇角的笑容弧度更加加深了几分。
“我……”
终于，叶廉做了个深呼吸，眼眸脆弱的半垂，唇瓣微张，且搭在白兰手掌上的拳头，松松合合。
尔后下一秒，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浑身猛地爆发出增幅异能，一拳揍向白兰的掌心。
——“只想揍死你！”
被那陡然增大了两倍的力量惊到，白兰一时不查，竟被这股巨大的冲击波冲的瞬间朝后侧飞去。
随即狠狠的将后背砸到身后的墙壁上，将完好的墙壁砸出了个大洞。
白兰：“……”？？？
等等，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这哲学性的问题得出答案，只见晕眩的视野里再次浮现叶廉的脸。
叶廉用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狠狠揍向了白兰的身体。
“去死吧！”
“死变态，人渣！呵呵。”

第83章 返回横滨
完全没有防备的白兰就这么单方面的被叶廉压着揍。
在一旁芥川龙之介能够清楚的听见拳头结实砸在身体上的碰撞声，以及白兰那求饶着的声线。
“等等，小叶廉？！好疼啊，是不是太认真的一点！”
“啊嘞……难不成你是在用全力在揍我吗？！”
“唔……等、那个位置……啊！”
听得芥川龙之介此刻异常的感到解气，唇角微微上扬了些弧度。
而当事人叶廉就揍的更加的爽了，上次见面的调戏以及这次竟然再来的怨念一股脑的堆积了上来，丝毫没有留手的往白兰的身上揍去。
然而仅仅揍了五六拳，叶廉便忽然察觉到掌心一松，倒在地上的白兰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竟凭空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内。
等他抬头看向天空后，这才再次捕捉到白兰的身影。
此刻，白兰正不借用外力的漂浮在半空中，微风稍稍卷起他宽松的衬衫，令那拥有流畅线条的腹部若隐若现。
再加上那张俊美的脸蛋，软绵绵的像是云朵般的发丝，唇角挑起的温柔笑容，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枚英俊帅气的好青年。
谁也不可能想到，这样的人却是个喜欢调戏男人的变态！
叶廉的眸光暗了暗，白兰竟然还有能够漂浮到天空的手段，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还真的没有手下留情呢，小叶廉。”白兰用骨骼分明的手掌覆上了胸口，眼眸微微下垂，做出了个有些伤心的表情：“好过分。”
委屈的声音、浓密颤抖的睫毛，仿佛真的受到了什么心碎的冲击。
但是转眼间，这种伤心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白兰笑眯眯的眯起了眼睛，口吻甜腻的像是浸泡在蜂蜜中一样：“不过挥舞着拳头的小叶廉也好迷人啊，我好像更加喜欢上你了呢。”
叶廉：“……”看来这人还是没被揍够啊。
他脸色一黑，刚想解除一切束缚跳到天上去揍白兰，结果却仿佛悉知他的内心想法似的，白兰比他先一步开口道。
“只可惜刚刚跳跃时空流逝的体力还没有回复，不能在这里长久的停留了呢~”
他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随即弯着眉眼朝叶廉挥了挥手：“我的提议最好认真思考一下比较哦，我可没有骗人呢。”
“那么小叶廉，期待我们的下次相逢。”
一边说，他一边在空中迅速往一个方向飞去，就像是害怕叶廉会揪着他不放一般。
芥川龙之介见状，连忙想使用罗生门将白兰打落，可惜白兰的速度太快，凭他的异能根本无法追上。
罗生门涌到天空中一段距离后便停在了原地，颇为没有精神的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身边。
“嘁。”芥川龙之介眉宇不爽的蹙起，恶狠狠的砸了下舌。
看着敌人在他面前眼睁睁溜走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
同样，也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屈辱和愤怒。
他还是不够强！
这样弱小的他有什么资格呆在叶先生的身边，可恶！
“不用追了。”叶廉没有注意到他此刻懊恼的内心，只当是他抓不到白兰而产生愤怒，因此，他平静的一挥手，打消了芥川想要追击的想法。
“是。”愤怒令芥川龙之介不由自主的干咳了几声，连忙用手掌遮挡起，直到心情稍微平复下来，才看向了叶廉。
“叶先生，那人究竟是何人？”
“不清楚，只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家伙而已。”叶廉摇了摇头：“不过他说的话应该没有作假，小心点，以后说不定会遇见更多这样的人。”
芥川龙之介眼底闪过一道迷茫，既然叶廉不认识那人，那人又为什么表现出跟叶廉很熟的模样。
不过作为叶廉的利刃，他要做的事情不是思考原因，而是要如何在众多的敌人中保护叶廉的安全。
叶廉的安危是他的首要目标，其他都不重要。
下一次遇见敌人，若是还像今日般弱小、任凭敌人玩弄于鼓掌间，那芥川龙之介这个人，便没有资格在存活于这世间。
他的一切都是叶先生的，他生命的意义也是源于叶先生。
如若保护不了重要的人，这条命，不要也罢！
芥川龙之介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而又坚定的光芒，并暗自捏紧了掌心，任由指甲深深陷入血肉中，也丝毫没有松开。
他要变得更强才行！
“接下来该如何。”他朝叶廉询问道。
叶廉捏着下颔想了想，迎着芥川龙之介那越加深沉的眉眼，微微一笑：“那先把咖喱吃了吧，我记得已经煮熟了吧。”
刚刚下定决心的芥川：“……”
嗯，毕竟已经相处了两年，他已经适应了叶廉偶尔脱线的行为，只是默默的点头遵循着叶廉的决定。
然而当他刚打算跨过门口的深坑往家里走时，肩膀却再一次被一只手扣住。
叶廉的目光沉重的凝视着那早已因为刚才的打斗而破破烂烂的玄关，转而又移到那坍塌的墙壁上，终于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随即朝芥川龙之介再次微微一笑：“我们果然还是现在去横滨吧。”
不用修理玄关，不用理会坍塌的墙壁，也不需要接受警察的例行问候，因此叶廉非常痛快的便放弃了那一桌子的美味。
芥川龙之介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收回了那伸出去的脚，但他依旧没有言语，只是信任的看着叶廉。
恐怕现在叶廉让他表演个原地爆炸升天，他都不会拒绝。
这乖巧的模样令叶廉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碧蓝的天空，虚着的眼眸微微一眯，波光流转的眼底逐渐浮现出怀念的色彩：“……也是时候，去看看那个孩子了。”
……
太宰治独自一人坐在天台的边缘附近。
强烈的气流卷起了他深黑色的外套，仿佛鹰隼的羽翼般高高的扬起。
鬓角柔软的发丝不断摩挲着脸颊，为青年面无表情的脸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就这么的凝视着远方天空中逐渐斜下的夕阳，轻轻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
玻璃杯内金黄流转着的液体，与落日余晖竟然出奇的相似。
而青年则随性的屈起一只腿将手臂搭在上面，眼眸平静的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总部最高的楼顶，天台却没有设置任何防护设备，起码设置这栋楼的时候，众人都没有考虑过有人会胆大到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但是偏偏这个离经叛道的青年就喜欢坐在这里，享受着安静而又孤独的感觉。
即使只要微微往下一跳，或者只要迈出一步，他就会从那数百米的高空中坠落，自此离开这个人间，但太宰治的神情也从没有浮现过畏惧。
不如说，有时候他低头看向楼下的深渊，竟还会带上解脱了的笑容。
游走在死亡边缘，不断挣扎与徘徊。
这就是现在这个俊秀的青年的全部生活状态。
不过今天的他明显跟以往不太一样，他并没有低头去注视着那万丈的深渊，反而充满了萧瑟和悲伤的，慢慢吞饮着酒精。
因为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不，应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所离他去的日子。
他朝他献上纯洁而火热的爱意，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太宰治的眼眸暗了暗，从中透出一丝想要毁灭一切的恶意，他将酒瓶凑到唇角，想要将那辛辣的感觉一起灌进喉咙。
然而一道不请自来的气息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太宰治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过头，只是冷声的说道：“我已经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能上来了，广津先生。”
“非常抱歉。”面对背对着他的太宰治，广津柳浪恭敬的鞠了一躬。
他是统领港口黑手都武斗组‘黑蜥蜴’的百夫长，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在为太宰治一个人工作，太宰治喜欢他的知方寸，也欣赏他的能力。
“说吧，是什么事。”太宰治悠悠的晃了下酒杯，眼眸盯着那金光的液体，询问道：“既然不是敦来到这里，那么你应该是有那个人的消息了吧。”
“是。”广津柳浪点了点头，自从一年前接到太宰治监视住在神奈川一家人的任务起，他便时刻不敢松懈。
“太宰先生。”广津柳浪压低了声线，缓缓开口道：“叶先生已经携带着名为芥川的那名少年，朝横滨走来。预计还有半个小时便可到达。”
太宰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始终平静的鸢色眼眸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瞳孔也倏地紧紧一缩。
广津柳浪带给他的消息，比他预料的还要令他震惊。
早在一年前，他便瞒着所有人偷偷找到了叶廉的位置，随后，他便派了黑蜥蜴去观察叶廉的一举一动，并每天都要按时汇报给他。
然而这一年来，他接到的大多数都是关于叶廉训练芥川、有人不长眼的对叶廉下手，叶廉与芥川生活内容等一些小事。
每一次，都会让他期盼的心缓缓沉寂下去。
报告变成了折磨，变成了他不想听的一切。
那名叫芥川龙之介的少年，就是叶廉最新收养的孩子吗……呵……
嫉妒之火在他的心底不断的燃烧着，令他时刻感受着钻心的痛苦，所以他有一天命令广津柳浪，只有在出现重要事情的时候，才来禀告他。
在那之后，他便鲜少收到叶廉的消息，可是仿佛被千百只蚂蚁啃咬的心脏，却始终充满着痛苦和悲伤。
他本以为这次收到的也会是有关芥川龙之介的事情，但没有想到，却是叶廉即将要返回横滨的消息。
他……是来见自己的吗？
尽管可能性十分微小，太宰治的心脏也仿佛浴火重生般跃动了起来。
喜悦，迸发着喷涌而出。
眼见死气沉沉的青年一瞬间仿佛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开始向外散发着青春和鲜活，广津柳浪也忍不住微微扬起个笑容。
毕竟他是将太宰治十四岁到现在的变化一点一点收尽眼底的人，能够再次看见青年开心的露出笑容，他也不禁感到了欣慰。
果然，唯有叶先生，才能真正拯救太宰先生的心啊。
由衷的希望着太宰先生能够获得幸福，广津柳浪开口问道：“需要属下为您准备车吗？”
言下之意，便是去迎接叶廉。
单他却发现，他刚刚落下这句话，太宰治那原本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那喜悦的弧度也下落到一如既往的微笑，犹如重新戴上了一层假面，将自己真实的内心隐藏了起来。
“不。”他缓缓吐出一个字，鸢色的眼眸中透着疏离的光：“上次我去迎接他的时候，他可是非常狠心的拒绝了我啊。”
两年前，叶廉松开了握紧着他的手掌的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太宰治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也是此生中最为痛苦的一天。
到后面，无论他怎么放飞自我的自杀，跳河，跳车，身体怎么样的遍体鳞伤，也远远没有那一天的痛苦来的更加撕心裂肺。
“我要等他自己来见我。”
他的爱意可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他的骄傲也不是轻易可以放弃的东西。
那低声的祈求是因为爱之深切，一生才会有那么唯一一次的可能性。
叶廉错过了，就不要奢望着能再次发生奇迹了。
就像破镜无法重圆，已经碎了的心脏，也终究会裂开一道丑陋的裂缝。
所以这一次，他要让叶廉亲自来见他。
见到他、请求他，让他将这些年的痛苦尽数的发泄出去。
他自己暗戳戳的想的挺美好，但是看见他作死的广津柳浪却纠结的蹙了下眉，有些犹豫的问道：“那假如……叶先生迟迟不来见您，该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气就猛地从太宰治的身上散发出去。
太宰治黑着脸，下颔紧绷，额前过长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眉眼，令他此刻的表情越加晦暗不明。
广津柳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感到脊背上钻上一道恐怖的凉气。
那抓住酒杯的指尖已经泛白，青年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磁性，却偏偏听着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他没有来……呵，你说，准备一条锁链怎么样？”
广津柳浪：“……”
不怎么样！而且这明显越来越扭曲啊！
“叶先生肯定会来见您的。”于是他瞬间改了口：“因为他回到横滨就象征着他不再躲着您了。”
闻言，太宰治身上的戾气这才逐渐的开始消散，那双深沉的瞳孔也恢复了温和的鸢色，朝他微微一勾唇。
眼见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广津柳浪总算能松了口气，正待他不想多留即将要飞快的溜走之时，重新背对着他的太宰治却忽然又一次开口了。
“他还有半个小时到达横滨，时刻监督着他的行踪。”
顿了顿，青年的声音难得浮现一丝不自然：“另外，现在去买一枝白玫瑰回来，交给我。”
广津柳浪愣了，试探性的反问了遍：“白……玫瑰是吗？”
太宰治微微侧过头，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眯起了眼睛：“要在十分钟回来，超出这个时间点的话，我不介意把桌子上的那堆任务都交给黑蜥蜴哦，广津先生。”
想起那几乎堆积成小山的文件，广津柳浪直接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便往楼下跑，说什么也要在十分钟内将白玫瑰找回来。
还好总部不远处就是一家花店，广津柳浪机智的买了一大把白玫瑰，这样太宰治就不会因为玫瑰的品相不好而挑刺了。
而事实上，太宰治确实比较满意他的做法，他接过那束玫瑰，尔后便冷漠的随意拔出了一枝仍在地面上。
紧接着，又是第二枝、第三枝。
看的广津柳浪颇为心疼，毕竟那些花看起来都很好看，无论是色相还是形状都惹人怜爱，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太宰治的不快了。
偏偏这些玫瑰在太宰治的眼中满是毛病。
“这枝花瓣要枯萎了，不要，这枝颜色不够纯粹，不要，这枝太丑，不要！”
当手里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枝玫瑰的时候，太宰治才有些勉为其难的鼓起了脸颊，郁闷的瞪了广津柳浪一眼。
让广津柳浪感到极为无辜，颇有种在对付几岁孩子似的心累感。
没错，幼稚与冷酷并存，这就是太宰先生，一个矛盾且神秘的人。
但很快，太宰治便卸下了那可爱的表情，将玫瑰花放到鼻翼下轻轻嗅着，唇角也倏地挑起了柔和的笑容。
“这是我要送给他的礼物呢。”
青年的脸庞与洁白的花瓣几乎融为了一体，一瞬间，那浓密眼帘的轻颤以及唇角迷人的弧度，都让太宰治绽放出了别样的魅力。
“你务必要在他踏入横滨的时候把花交给他。”
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
将这种花送给叶廉，便意味着，我爱你。
广津柳浪诧异的看着太宰治，没有想到自家上司竟然还有这么撩人的一面。
他本想欣慰的老泪纵横表示下太宰治的开窍，结果下一秒，就见到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匕首。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太宰治白皙的手腕上顿时裂开一道细口子，不断有鲜血从他的伤口溢出，但太宰治却连眉梢都没有动，他只是迅速将白玫瑰花扶在滴落血液的下方，一点一点看着那雪白染上猩红的颜色，眼睛愉悦的眯起。
直到在目瞪口呆的广津柳浪面前，将整只玫瑰花染得血红，他才心满意足的缠上了绷带，将玫瑰花笑盈盈的递给了对方。
“嗯，这样一来就完美了。”
“我对他的爱，会不会被接受呢~”
同时，还一脸病态的感慨着。
“……”
广津柳浪只觉得自己的嘴角在疯狂的抽搐，并且非常想要心累的扶额！
尼玛，纯洁的爱，瞬间就扭曲了！
……嗯，不愧是太宰先生，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他捏着那朵凝聚着沉重爱意的玫瑰，只觉得十分的烫手，恨不得立即转移给叶廉。
因此，当叶廉刚刚踏入横滨时，转眼手掌心里便多了一枝娇艳的玫瑰花。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有些微微蹙眉，先不提这花是何人送的，就冲着淡淡的血腥味，基本上可以断定来者不善。
当他想要询问叶廉是否要追踪这个可疑人物时，却发现叶廉的神情很是复杂，但他的唇角却始终勾着浅浅的笑容，连眼底也闪过纵容和无奈。
根本不像是对待敌人的模样。
“叶先生。”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您可知这人是谁？”
“嗯。”叶廉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来回把玩着玫瑰花的花.径，颇有些无奈的笑了：“这是那个孩子对我的邀请。”
“不过……”
他微微眯起的眼眸泄出几分伤感：“还真是一份悲伤的礼物呢。”
他呢喃着，缓缓叹出一口气。
在叶廉嘴中时常挂着的‘那个孩子’基本上就是叶廉曾经抚养过的那个名叫太宰治的黑手党。
在听到太宰治名字的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的眉宇便倏地压低了下来，同时也无意间展露出自己的攻击性。
跟心胸宽广的中岛敦不同，芥川龙之介对所有敢跟他抢占在叶廉心中地位的人，都抱有一层浓浓的敌意。
其中出镜率最多的太宰治则更加令他不满。
他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脱口而出的声音却压得极低，透出几分凉薄：“您打算怎么办？”
还沉浸在思考中的叶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想了想，轻笑了一声：“那就去见见他吧，毕竟已经两年多都没有见面了。”
他这次来到横滨的主要目标就是太宰治，而与太宰治的交流也会促进任务的完成，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是想的挺简单的，然而身后的芥川龙之介却在听见答案的一瞬间，从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具现化的黑雾，瞳孔伸出也冒出深邃的一点红光，恶狠狠的咬紧了牙关。
叶廉觉得身后有点冷，不由得回头疑惑的看了一眼。
视野内，芥川龙之介一脸平静的垂着眼眸，缓缓对上他的目光时，脸色平静的一如往日。
叶廉莫名眨了眨眼睛，重新扭过了头，几乎是无缝衔接的，芥川龙之介脸上的杀气再次浮现，双眼凶狠的盯着虚空，只不过这次克制着没有将杀气外漏，不想惊扰到叶廉。
叶廉朝着远处的天空张望着，尽管现在已经傍晚，天空满是茜色的云雾，他却能一眼看见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是他曾经生活过六年的地方，此刻即将回去，心中浮现出淡淡的怀念。
他将玫瑰花别在自己胸口的口袋中，率先朝大楼的方向走去。
结果后脚还没迈出，叶廉便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死死的牵住他的衣角，让他无法自由的活动。
“……”
叶廉再次回头看去，这次看见的却是神情微微有些抽搐的芥川龙之介正垂着头，伸出手指用指尖拽住他外衣后摆的模样。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举止不太妥当，芥川龙之介先与他的视线交汇了次后，便瞬间别开了脸庞。
尽管在外人看起来，他的表情只有凶狠和恐怖，但与他相处了两年的叶廉却明白，此时的芥川龙之介脸上浮现出的是尴尬和一丝不知所措。
“怎么了？”叶廉微微侧过身体，温和的勾起了唇角。
芥川龙之介眉梢一颤，唇瓣无声的动了动，却又猛地抿紧了唇，拽着他衣角的手指逐渐用力。
“什么……都没有。”
最终，芥川龙之介摆出凶狠到极点的脸，艰难的、应该说是恶狠狠的挤出一串文字。
但就连有些迟钝的叶廉都知道，他现在绝对是在说谎。
每次有什么情绪想要表达之时，芥川龙之介总会露出在旁人看起来超凶的表情，但事实上，他只是因为过于不善言辞，才无意中面露凶狠而已。
只有叶廉不会误会他，也不会对他那充斥着不爽的眉眼露出任何厌恶。
叶廉就像一如既往那样将手掌轻轻搭在他的头顶，温柔的抚摸着。
而十五岁的少年则微微低着头，乖巧的任由那只手肆意妄为，甚至，僵硬的脸上也能自然勾起一抹弧度。
“芥川，有什么想说的要直白的说出来哦，放心，你的一切话语我都会认真的聆听，不要害怕。”
如同溪水般流淌的清澈的声线抚平了少年心中的焦躁和不安。
芥川龙之介尤为喜欢这样温暖的叶廉、喜欢这样富有耐心的叶廉、更喜欢对他笑着的叶廉。
他希望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的平静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他才深深厌恶着，所有与叶廉亲近的存在。
而现在，随着他们来到横滨，似乎有一丝裂缝强行的将跟他与叶廉两个人分开，他对未来的结果感到害怕，想要杜绝一切危险性。
譬如说，去见那个名为太宰治的人。
“……”芥川龙之介的眼眸暗了暗，手掌不自觉的收紧，随后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酒、店。”
在叶廉迷茫的神情中，他抬起头，平静的注视着叶廉的双眼：“时间不早了，先去……订酒店。”
在他那执拗的视线中，叶廉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笑了起来：“是啊，天色是已经晚了，我们先去订酒店吧。”
闻言，芥川龙之介紧绷的身体这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只要不是去见那个太宰的家伙，无论去干什么都行。
他那松口气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叶廉想要视而不见都不信，在心底盘旋的疑问没有犹豫的脱口而出：“难不成……你不想去见太宰吗，芥川？”
在他探究的目光下，芥川龙之介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表情不受控制的变得越发凶狠起来，同时全身都在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即使是这种状态下，他还在冷硬的挤出两个字：“不……是。”
——动摇到叶廉都有些忍俊不禁。
噗，这孩子，也太不会撒谎了吧。
虽然不知道芥川龙之介为何不想见到太宰，但是叶廉也能猜测到无非就是以前跟港口黑手党的旧怨。
他若有所思的将这件事装在心里，更加坚定了去先酒店的决心，不过芥川龙之介的样子太过有趣，他便调侃似的开玩笑道。
“不是啊……那我们现在去太宰那里也没问题吗？”
可怜的芥川像是死机了一样，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地面，表情生硬如石头，从瞳孔中几乎迸发出某种炽烈的情感。
“啊。”
他张开嘴，只机械的说出这一个字。
叶廉接着试探：“那我们现在真的要过去喽，那可是港口黑手党哦。”
芥川：“啊。”
叶廉：“会前往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说不定还会见到首领。”
芥川：“啊。”
“……”
总算是意识到某人已经灵魂出窍的叶廉：“……现在是清晨吗？”
芥川：“啊。”
叶廉：“……”

第84章 互送礼物
鉴于芥川这孩子已经被他吓到灵魂出窍，叶廉也就及时收住了话题，不再去打击他。
听说两人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朝酒店走去，浑身僵硬的芥川这才倏地松了口气，以肉眼可见的恢复了平静。
他们选择居住的酒店根本不需要思考，只有横滨最宏伟，价格最昂贵，最被人知晓的那个五星酒店，才会是叶廉能够看上眼的地方。
而一路径直的往酒店走去后，叶廉的脚步，却在看见蹲在酒店外面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不由自主的顿了下来。
头戴贝雷帽，身穿一件棕色披风的男人正百般聊赖的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小节树枝，有一下没一下戳着脚下的泥土，仿佛像是在等待什么的样子。
在不经意间抬起头，与叶廉对上视线后，那双绿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了愉悦的弧度，竟是迅速扔掉了树枝，朝叶廉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
“好——慢！”
他抱怨似的鼓起了脸颊，拉长了语调，明明是已经成年的年龄，却有着非常幼稚的性格。
“你也太慢了吧！！”
看见他的靠近，叶廉身侧的芥川龙之介便迅速向前迈出一步，将身体挡在了叶廉的面前，以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并向叶廉投以询问的视线。
叶廉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完全复苏，眼前的男人那独特的性格，聪慧至极的头脑，是任谁见过一面都不可能忘却的。
更何况，叶廉便是在他的指引下，来到了东京米花市，遇见了许许多多以前相遇过的人们。
“乱步先生。”叶廉唇角扬起一丝喜悦的弧度，笑了：“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吗？”
“当然了，竟然让我乱步大人久等多时，有罪！”
江户川乱步，也是武装侦探事务所的成员，自喻什么都可以一眼解决的名侦探，此刻正双手掐着腰，将手指指向叶廉鼻尖的方向，抱怨的鼓起脸颊。
见叶廉与这个莫名诡异的男人认识，芥川龙之介警惕的眉眼才稍稍放松，不过江户川乱步竟然敢在叶廉面前如此不敬，又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虽说他没有在叶廉面前失去礼数的指责江户川乱步的不敬，但一双眼睛却是恶狠狠的瞪着江户川乱步，不肯挪动半分。
这种凶狠的目光令江户川乱步倏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眸笑眯眯的一弯，嘴角也别有深意的勾起了个深邃的弧度。
芥川龙之介的眉梢不自觉一颤，就在这一刹那间，他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气，就仿佛自己的所想的心事都被对方看透似乎，再也捂不住心中的秘密。
大脑的警戒值不由自主升到了最高处，而耳边叶廉与江户川乱步的对话，也在不紧不慢的飘了过来。
“抱歉，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叶廉歉意的笑了笑：“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来这里？”
毕竟他来到横滨可是当天便决定的事情，如果不是像太宰治那样每天都在监督着他，根本没有别的渠道能够找到他们的行踪。
然而面对他的疑惑，江户川乱步却像是看傻子似的白了他一眼：“哈？那不是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嘛。”
叶廉：“……”
不，他不能明白。
但看见江户川乱步一副不想多浪费口舌的模样，叶廉也就无奈的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那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
江户川乱步兴致勃勃的用两根手指在额前比了个打招呼的手势，随后泰然的绕过了对他怒目相对的芥川龙之介，一把搂住了叶廉的手臂，抬眼朝他笑着：“是要邀请你去武装侦探社啦，大家都在那里等你哦。快来快来！”
他牵着叶廉的手臂往前方迈去，让叶廉不得已的跟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但实际上，叶廉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懵逼，他完全是被江户川乱步牵着鼻子走而已，具体发什么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不过没等他走出第二步，他身后的大衣就被硬生生的拽住，芥川龙之介正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用最凶恶的表情瞪向前方的江户川乱步。
而江户川乱步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看去时，也露出了个在叶廉意料内的颇为不满的表情。
“松手。”芥川龙之介率先以吓哭小孩的神情低声命令道：“虽不知你是何人，不可对叶先生不敬。”
“才不要。”江户川乱步一边抱紧叶廉的手臂，一边用食指拉着下眼睑，吐了吐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
“松手！”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这两个人一个十五岁，一个则二十三岁，但就现在这样对峙着，一时分不清谁才是比较年幼的那一方。
被夹在中间的叶廉只能无助的双眼望天，总觉得被卷入这场斗争中会变得非常麻烦。
而在芥川龙之介那越发蕴含着杀意的目光下，刚刚还幼稚着做着鬼脸的江户川乱步脸上的弧度也不禁渐渐下落着。
半晌，他半眯着的绿色瞳孔就这么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芥川龙之介，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就这么想要一直独占着叶廉不放啊，还真是个缺爱的小鬼呢。”
芥川龙之介眼眸猛地一缩：“什？！”
不得不说，给人幼稚鬼印象的江户川乱步一旦正经起来后，这种反差的严肃感简直能让人精神一震。
尤其是他的话准确的戳进了芥川龙之介心中那最薄弱的痛点。
只因为这看似漫不经心却着实可怕的话，芥川龙之介便再也不敢小巧眼前这个男人，果然，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毛骨悚然的凉气，并不是错觉。
是流淌在芥川龙之介身体中的罪恶之血在提醒着他，这个男人很危险，绝对不可大意。
而江户川乱步的台词还尚且没有结束，他在芥川龙之介惊魂不定的视线中越发靠近了叶廉的身体，并颇为亲昵的搂紧叶廉的手臂，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但是很遗憾，叶廉可是被我提前预定了的！就算你想抢也是不可能哦。”那张骄傲的脸上布满的都是自信，江户川乱步像是要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珍爱的珍宝藏起来似的，忽然三两步来到叶廉的面前，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环住了叶廉的腰身。
同时，那布满着喜悦的眼眸仿佛闪烁着一片星辰般，直直的射入叶廉的眼底。
“嘿嘿，我说的没错吧，你在两年前可就已经是给乱步大人献上贡品的人，也就是乱步大人的臣民了！”
那固执的目光和稍显幼稚的口吻，都让叶廉恍惚觉得自己是在与江户川乱步扮演什么家家酒。
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宠溺对方……这也是某种可怕的才能吧。
“乱步大人会庇护你，作为代价，从今以后也要向我献出更多的贡品才行！明白了吗！”
“……”
叶廉无奈的勾起唇角。
此时他尚且不知道被这世间第一聪明的人所庇护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他只是遵从自己痒痒的内心，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头顶。
尔后用宠溺的语气，应了下来：“好。”
江户川乱步在一瞬间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还不忘得意洋洋的朝身侧的芥川龙之介扬了扬下颔。
而几乎已经快炸毛了的芥川龙之介也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在江户川乱步与叶廉搂搂抱抱的时候，他的心中就异常的不舒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相接的身体，似乎要将那里看透一个大洞。
他本以为这就是极限的亲密距离，却没想到江户川乱步竟然敢……竟然敢、用那双脏手去搂叶廉的腰！！
这还如何忍得了！！
罗生门在刹那间便蠢蠢欲动的浮在背后，充满杀意的想要朝着江户川乱步脆弱的脖颈划去。
芥川龙之介的脑海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眼底的漆黑逐渐激荡着一波一波更加深邃的恶意。
仿佛整个脑神经都在深渊中被不断撕扯，一半的理智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另一半的本能却叫嚣着想要杀戮。
本来他就被折磨的险些抑制不住心底的黑暗，再加上江户川乱步那不要命的挑衅，这下，芥川龙之介是真的有些难以忍耐下去了。
只是还没等他爆发，眼尖的预判到即将会发生什么的江户川乱步却倏地将身体往叶廉身后一藏，只露出半个笑眯眯的脸庞，扯了扯叶廉的衣角。
“啊，这个表情真的好吓人呢，难不成你想要攻击我吗？”
说出来的话再一次戳中了芥川龙之介的心思。
“嘁嘁，我劝你赶紧打断你脑中的想法比较好哦。”江户川乱步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晃了晃手指，一本正经的劝诫道：“不然的话，可是会死人哦。”
芥川龙之介的眼角抽了抽，他仿佛无形中又被挑起了一层怒火：“你说，谁会死！”
江户川乱步一脸得意的扬了下头：“当然是我啊！”
芥川龙之介：“……”
似乎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干脆的承认着自己的弱小，让芥川龙之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罗生门呆在芥川龙之介的身后，状似犹豫的晃了晃身子。
偏偏当事人却根本没觉得害臊似的，理直气壮的补充道：“我可是很脆弱的，狂犬君，毕竟我可是靠脑力取胜的天才啊，哪怕你只是稍微攻击我那么一下下，我也会立刻吐血身亡的。”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我啊，叶廉！”
话毕，还颇为臭不要脸的再次从叶廉身后环住了他的腰身，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暗戳戳的瞄向叶廉。
这在芥川眼里极为的可耻的行为，却似乎更加能博得叶廉的同情心。
只见叶廉用掌心温和的拍了拍江户川乱步的头顶，随后便顺着他的意思朝芥川龙之介不赞同的看去。
“不要攻击。”他碧色的眼眸浮现出浅浅的暖光：“这是熟人，放心，芥川。”
“……”
看着那双正大光明搂着叶廉腰身的手，芥川龙之介简直都要憋屈死了，他是头一次遇见这么阴险耍赖的人，也头一次发现原来这种聪明狡猾的家伙竟然这么难对付！
明明想要将江户川乱步的爪子剁个稀巴烂，他却只能强忍着怒火，收回了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的瞪了眼江户川乱步，把这个人的脸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
此仇，记下来……来日必报！
于是，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了胜利，江户川乱步带着得意的笑容，一路领着叶廉往武装侦探事务所走去。
两人在路上，还很悠闲的对着话。
“说起来，你怎么没有来东京找我。”叶廉忍不住问道，他还记得他临走前，江户川乱步对他说的那番话。
“因为这有一个很严肃的理由啦！”江户川乱步耸了下肩膀，看起来颇为沮丧的样子：“本来乱步大人都已经到车站了，但是……”
叶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但是？”
回答他的则是江户川乱步一本正经的脸：“我不会坐车啊。”
叶廉：“……”
“呀嘞嘞，没有想到日本的地图真是错综复杂呢，我根本看不懂那些标识啊。”
江户川乱步一摊手，显得极为无可奈何：“为什么要设置那么复杂的线路，真麻烦。”
听着那他无语的解释，叶廉苦笑着摇了摇头，终于意识到，也许在不熟悉的人眼里那些被誉为是天才的人，很有可能实际生活中就是个生活白痴。
——譬如眼前这位。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交谈的内容还是很愉快的。
如果忽视那一直如同针扎般射在背后的视线的话。
没错，一身黑衣的少年两手插着兜，缓缓的走在两人的后面，但一双锐利的双眼却直直的凝视着前方那有说有笑的背影，面沉如水，并且连身后都具现化出浓浓的黑气。
那黑气宛如躲在深渊中的魔鬼般，蠢蠢欲动的想要朝前方的两人伸出爪子，但在叶廉的目光不经意扫到身后的时候，又装作一脸平静的低声咳嗦着，并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侦探事务所。
一进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跟两年前如出一辙的布置摆设，且有一位金发金眸的青年就站在门口，与他四目相对时还微微怔了下。
叶廉的记忆里有这个人的存在，因此，下一秒，他便叫出了来人的姓名：“你是……国木田独步，对吧，好久不见。”
仿佛是对许久不见之人的怀念，国木田独步也对他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同时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叶先生，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横滨了。”
一扭头，他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仿佛猎犬似的凶狠的眉眼，不经意间被吓了一跳，连脚步也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啊，这位是芥川龙之介。”发现他的惊愕，叶廉歉意的笑着，忍不住用手掌搭在芥川的头顶，带着他一起行了个礼：“请多指教。”
“……哪里哪里。”国木田独步像是要遮掩心中的慌乱似的推了推眼镜，干咳了一声。
说实话，他们早就调查到了叶廉身边的这个孩子的情况，只是初次见面被那凶恶的眉眼吓到了，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咳，稍微有些丢人。
“请进，社长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廉往里面走。
听说福泽谕吉也在这里等待着自己，叶廉还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只是乱步想要见他才故意找了个说法邀请自己来侦探社，但是眼下这幅场景，却令他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做好心理准备，率先走入了房间内，果然看见了穿着一身和服，将双手拢在袖口里的福泽谕吉正安静的伫立着，与他目光相汇时，沉稳的颔首道：“许久不见，叶先生。”
不愧是以前的银狼，即使岁月沉淀，他也像是一只尚未收鞘的宝剑，脊柱挺得笔直，眸光深邃，一举一动都散发出如水般平静沉稳的气场。
而叶廉在面对他的时候，也平复下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回礼道：“不知阁下请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倒不是说他对福泽谕吉不喜，只是他面对所有无关的人，都会表现的极为冷淡。
而且，福泽谕吉想要跟他交谈的事情，必然会十分严肃，他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他走到福泽谕吉手边另一侧的座位上坐好，习惯性双腿交叠，手掌交叉的落在腿上，而芥川龙之介则自觉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警惕的凝视着四周，仿佛成为他的矛，成为他的利刃。
或许是曾经在贫民窟拼死生存过的原因，芥川龙之介对周围生物的气息特别敏感，只大概的扫视着附近一圈，他就辨别出另一侧房间内还有复数的人影。
不过那些人并没有杀气腾腾，反倒是好奇的在门口露出些声响，芥川龙之介也就没有那么的在意了。
这里最危险的只有一个人！
他漆黑的眼眸打量着坐在叶廉身前的银发男人，兀自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浑身散发着血腥的气息，不能小巧！
芥川龙之介暗戳戳的提高了警惕，打算一有不对就先下手为强。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过，福泽谕吉与叶廉的话题，竟然是围绕着自己开始的。
“要把芥川借走？”
初闻福泽谕吉的请求时，叶廉也情不自禁的愣了下。
福泽谕吉点了下头，眉宇稍稍的蹙起了些：“听闻这个孩子是从贫民窟长大的，自然熟悉那里的环境。事实上，我们这次任务需要一个熟悉贫民窟的人引路。”
他话音刚落，时刻准备的国木田独步便将一打资料放在了叶廉的面前，叶廉随手翻了翻，发现上面记载了关于贫民窟出现异常的数据，有些地方会莫名遭到空间的扭曲，形成深不见底的大坑。
“这次的委托人是个慈善家，听说这件事后就拜托我们帮忙。”看他似乎阅读完毕，国木田独步缓缓补充道：“我们也有心想要调查这次的危机，不过贫民窟确实是危险的地带，再加上……”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睛：“我们这里缺少全方面攻击型异能的人，单单这么闯进去怕是会吃大亏，所以想要请求外援。”
叶廉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但他还有一件事迷惑不解：“异能人士那么多，你们为什么会请我们帮助呢？”
“啊，那当然是因为……”
没等国木田独步说完，一旁的江户川乱步便迅速的跳了过来，高高举起了右手。
“当然是我推荐的啦，狂犬君的异能力正好派上用场，不是很棒吗！”
国木田独步被他挤得只能往后退了一步，颇有些无奈的笑了下，接着补充道：“前两天我们准备打算找其他外援的时候，乱步先生就一再强调不要着急，等到今天就能找到援手了……没想到就在今天你们来到了横滨。”
叶廉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将目光移到江户川乱步那得意洋洋的脸上，心中再一次对乱步的能力感到心惊。
这种仿佛能够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的精准度……估计这个世界上只有江户川乱步能够做到吧。
“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援手的话，我们这边也不会亏待你们。”
这时，历练了几年处事稍显圆滑的国木田独步开始谈判起双方的利益问题，与叶廉记忆中那个喜欢脸红有些稚嫩的少年显露出的气场截然不同。
“请在我们侦探社楼上的空房间住下，由我们招待你们。另外，要是有需要委托侦探社的事情，也请你们一定要说出来。”
这几乎等同于侦探社欠了叶廉一次情。
在横滨有头有脸的异能武装组织能够欠他人的人情，可谓说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如果出了任何的事情，都可以找侦探社帮忙。
而对于随时都有可能与遇见莫名其妙的敌人的叶廉来说，也是个幸运的机会。
但是他们这边也要随时压上芥川的性命……风险和利益似乎差不多啊。
正在这时，有些困倦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打了个呵欠，用懒洋洋的语调没头没尾的说道：“对了，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位能够将差一口气吊着没死的重伤患者完全治愈的医生哦。”
话语点到为止。
“……”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是怎么透过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判断出他的心思的，但叶廉还是安心的对他露出了微笑。
后顾之忧既然降到最低，叶廉也就没有什么再需要交涉的了，他扭过头，看向从刚才开始便露出恐怖表情的芥川龙之介。
“怎么样，你想去帮忙吗？”
他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芥川龙之介。
而芥川龙之介也一如既往的回答：“全凭您的吩咐。”
“不行哦。”但是这次，叶廉却执拗的让他亲自做出选择：“要由你亲自决定才行，是回贫民窟看看，还是与那里彻底断绝关系。”
叶廉想要培养芥川龙之介，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在这广阔的天空中。
他人生的意义不再是自己的身边，也要学着多接触一些其他的人，武装侦探社其实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面对他坚定的态度，芥川龙之介稍稍有些动摇了。
贫民窟，一个离他似乎很遥远又很近的地方，他隐隐约约想要回去看一看，但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必要。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叶廉的，其他东西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在下要留在这里保护叶先生。”
他说出了心中最优先的事情，但是紧拧的眉心却久久不肯舒展，心中也倏地浮现一丝烦躁。
没等他想要将这种情绪甩开，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就微笑的摆了摆手，“不需要哦狂犬君，起码叶廉留在这里很安全，退一万步来说我们社长也会亲自保护他，根本没有你的戏份哦。”
他每每开口的时候都会戳中芥川龙之介的痛点，芥川龙之介立刻不爽的压低眉梢恶狠狠的瞪向他，唇瓣无意识抿的更紧了些。
偏偏江户川乱步的挑衅还在继续：“而且以现在你的实力来说，想要保护叶廉不是有点困难吗，一旦真出现问题的话，恐怕受保护的应该是你吧，狂犬君~”
“……你！”芥川龙之介在嘴遁上平平凡凡，根本说不过伶牙利嘴的江户川乱步，因此他只能对乱步怒目而视，并且不要钱的拼命散发着恐怕的气场，令离他最近的国木田独步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江户川乱步丝毫没有害怕，反而迎难之上，露出了个精明至极的弧度。
“被戳中心事很痛苦吗，还是说你想要用实力来证明我说错了？”
那双绿色的眼眸仿佛汇聚了全部自信般波光流转，漂亮的透着澄澈的光芒。
江户川乱步用指尖猛地指向了芥川龙之介的心脏，倏地挑了挑眉：“那就用事实来反驳我吧，如果你能从贫民窟毫发无伤的回来，我就会承认我的错误，否则的话，我永远不会收回我的台词！”
“怎么样？”他得意洋洋的笑了：“你敢跟我比吗，狂&#183;犬&#183;君。”
被人挑衅成这样，就算此前芥川龙之介再怎么不想离开叶廉，此刻也绝对不会拒绝这个赌局。
男人不可以被说不行，他要以实力来证明这一点！
“自然！”胸口如同被点燃了熊熊的烈火，芥川龙之介的眼中也浮现出点点的冷意。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他忍不住用手捂住嘴角干咳了几声，尽管脸上稍显苍白，眼中锐利的锋芒却丝毫不受到影响。
“在下，接受应战！”
“……”
闻言，江户川乱步便瞬间一扫刚才那挑衅着的模样，百般聊赖的伸了个懒腰，随即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身侧人的肩膀。
“就是这样，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哦国木田，我的工作已经到这里了。”
“……嗯？？？”
这快速的转折让国木田怔了。
直到他傻傻的目送着江户川乱步一蹦一跳走出房间后，才后知后觉的伸出了尔康手：“诶，等等，乱步先生？？”
这……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啊！!
与此同时，芥川龙之介的身影也在一瞬间凝固了。
芥川龙之介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只是一直习惯于听从叶廉的命令行动而已。而刚才江户川乱步那前后截然相反的态度，已经让他嗅到了那么一丝阴谋。
“……”
难不成，这只是激将法？！
他竟然中了敌人这么简单的挑衅！！实在是太羞愧了！！
芥川龙之介顿时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懊恼不已，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他只能拼命的忍耐着心中的不爽，尽数将杀气往江户川乱步的身体射去。
这个可恶的家伙，跟他抢叶先生不说，现在还把他骗离了叶先生的身边！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比起屋内陡然凝固起来的气氛，叶廉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般一直温暖的笑着，朝国木田独步颔首道：“既然芥川答应了，可以交给你们没问题。”
国木田独步冷汗的瞥了眼似乎马上就要暴走的芥川，嘴角抽了抽。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感觉好不安的样子！
“那么事不宜迟，请侦探社替我送一件礼物去港口黑手党，可以吗？”
叶廉微微一笑。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要求，国木田独步先是愣了下，又很快的应了下来，既然交易成功了，他们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然没问题，现在要立刻去送吗？”
叶廉看了眼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夜幕，歉意的勾了下唇：“没错，毕竟有些事情必须在今天传递出去才行啊。”
“我明白了。”听他这么说，国木田独步非常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我会亲自为你送一趟，请问是什么礼物呢？”
回答他的，是叶廉神秘的笑容：“国木田，你进过毛绒玩具店吗？”
国木田独步：？？？
——
港口黑手党总部。
太宰治的办公室被紧急敲响。
乌黑微卷发丝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将后背挺得笔直的黑手党属下。
“什么事？”
迟迟没有收到想要的消息的太宰治语气染上几分急躁，令他此刻的气场如同修罗般显得更加的可怕。
黑手党下属立刻紧张的咽了咽唾沫，行了个礼：“报告，门口收到一个礼物，据说是要送给太宰先生您的！”
“扔掉。”太宰治不耐烦的睨了他一眼，冷笑道。
“这种一看就是敌人陷阱的东西还要向我打招呼吗，你们最近的态度是不是太松懈了一点，想要重新回炉重造吗？”
“是！非常抱歉！！”见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黑手党下属二话不说便鞠了一躬以表谢罪。
同时，他还为了讨上司的欢心，多补充了一句：“其实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那个粉色的玩偶一看就是来羞辱您的，以太宰先生尊贵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收下呢？送礼物的人简直就是居心叵测啊！属下立刻就把它扔了。”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脚步，太宰治就猛地将锐利的视线射向了他：“等等，你说什么……粉色的玩偶？”
黑手党下属怔了下：“是啊，还是小猫形状的，这么幼稚，绝对……”
太宰治：“现在它在哪里？”
黑手党下属：“……啊，就在楼下，属下马上就去扔……”
‘扔’一字还没说完，他便发现，刚才还冷酷无情太宰治便面无表情的朝他一伸手。
“拿过来。”
黑手党下属：“……”？？？
啥？他是不是听错了？？

第85章 指尖味道
当粉色的猫形玩偶送到太宰治手上后，太宰治便砰的一声牢牢关紧了房门，同时命令属下没有事情不要来打扰他。
顶着一头雾水的黑手党下属默默的挠了挠头，恭敬的退出了他的房间，心中却在疑惑不已。
真是奇怪了，难不成那个可怕的太宰先生竟然会喜欢毛茸茸的玩偶？还是粉色的？？
想到那个一脸阴暗的乌发青年紧紧的将毛绒玩具抱在怀中把玩的场景，黑手党下属就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起来。
而事实上，太宰治也确实与这种粉嫩的玩具画风并不相符，他所留下这个礼物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是叶廉送给他的。
他本来确信收到礼物后叶廉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来到这里与他相见，然而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人，反而等到了一个神秘的礼物。
如果是叶廉亲自将礼物送过来的话，门口的守卫不可能不认识他。
那么，也就只有叶廉派了什么人将礼物送过来这一个可能性。
对于叶廉竟然没有选择与他相见这件事，太宰治的心中隐约冒出些愤怒的火焰，表情阴暗着，捏着手中猫型玩偶的手指不断缩紧，差点将玩偶捏的变了形。
但紧接着，他便迅速的收敛了心神，静静的思考了起来。
他的预判一直精准到仿佛像是预知未来，况且预判的对象还是他十分熟悉的叶廉，除非发生了什么突然的事情，否则叶廉不可能不亲自过来。
——有什么将叶廉带走了。
很有可能就是叶廉在被森鸥外下毒后，救起他的那个人。
“……”
深邃的黑眸逐渐睁开，太宰治默默的呼出一口气，知道叶廉不是不想与他见面后，他的心情才渐渐的平复了下来。
尔后，他垂下眼眸，看着手中那缝制的极为可爱的小粉猫。
安静的与猫脸对视了半晌，他倏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个怀念的笑容。
无论是这种一般人不会轻易挑选的颜色，还是小猫这怀念的形容词，都让太宰治回想起了以前，他与叶廉亲密相处的日子。
他抬起右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再伸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条猫型的吊坠。
似乎因为被触摸了太多次，吊坠的边缘有些掉了漆，但却被小心的保存的十分光滑干净，足以看出主人的喜爱。
“无论是乌黑的毛色，黑曜石般的眼眸，精致的五官……又或者是惹人怜爱的、反复无常的性格，撒娇时那动人的表情，全部都是我所喜欢的模样。”
金发青年在呢喃时，那温柔的表情是太宰治一生难以忘怀的。
而且这段深情的表白，似乎是太宰治从叶廉这里汲取的，唯一一次回应。
“在今天送给我这只猫……又意味着什么呢，叶先生。”
乌发的青年唇角挑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鸢色的眼眸闪了闪，浮现出水润的光泽。
“我是不是稍稍可以期待一点……你即将要回应我的心情。”
他将猫型的玩偶用力抱在怀中，随后微微低头将脸颊尽数埋在柔软的软毛中，合上双眼轻轻蹭了蹭。
就好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太宰治的唇角上扬出浅浅的弧度，欣喜中又蕴藏着淡淡的悲伤。
……
“喂！太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火急火燎的橘发青年一进门就对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怒目而视。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这家伙又不接，工作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啊？！”
身为干部的太宰治总是喜欢逃离工作，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偏偏中原中也有时候的任务是跟太宰治对接的，太宰治制定计划，中原中也带人去围剿，这就是他们两个干部的共同合作。
对于中原中也这种极为认真负责的态度来说，他简直无法忍耐因为太宰治的偷懒而导致自己的工作无法完成！
因此，中原中也几乎已经养成了每天闯入太宰治办公室催对方工作的习惯，一旦太宰治超过三天没有回话，就会气势汹汹的跑过来质问。
然而今天，中原中也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宰治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那恶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古怪的蹙起眉，打量着太宰治那张笑眯眯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哟，中也。”难得的，今天的太宰治并没有挑衅中原中也，同时也没有说任何让人扎心的话，就算是对于自己不耐烦的工作，也应得十分痛快：“嗯，工作是么~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开始的。”
“……”
但这反常的状态，却最让中原中也吃惊，他几乎是狐疑的将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身上，憋了半晌，才终于挤出来一句话。
“你……吃错药了？”
说话间，他忽然注意到太宰治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添置了一件新的摆件，而且还是那种只有少女才会喜欢的毛绒玩偶，顿时眼睛又一抽：“这个……”
“啊，你注意到了？”太宰治将手掌交叉在一起，用下颔顶在上面，笑眯眯的歪了下头。
面对中原中也的质疑，他一概没有解释，但是眼底波光流转，划过一抹精光：“好看吗？”
“……哈？”
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他用一种看白痴的视线看向太宰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终于开始智障了吗青花鱼，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女人似的癖好了！”
闻言，被骂了太宰治却一概之前气场的阴沉，反而朝他灿烂的笑了下。
那隐藏在笑容下的深意中原中也读不出来，但却更加加深了在中原中也的脑海中关于太宰治智障的合理猜想。
“没什么哟……只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呢。”
似乎读出了他的想法，太宰治悠悠的补充了一句。
没错，连叶先生的喜好也判断不出来，果然中也所谓的喜欢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个事实令太宰治的笑容越加深邃，眼中也闪过漫不经心的讽刺。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够读懂叶先生，也只有他才能明白叶先生的深意。
……尽管有的时候，叶先生的做法像是被刻意规划好了一样，就连他也无法判断，但是太宰治却始终坚信，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叶廉了。
而他对叶廉的爱，也肯定没有任何人能够超过。
太宰治微微一笑。
嘛，就算真的有，那也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哈。
此刻的他尚且没有猜到会打脸如此之快，确定了中原中也的爱比他低了一等后，就毫无兴趣的挥了挥手，将中原中也打发了下去。
然而中原中也，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还要幸运。
走在走廊的他一直在思考着关于太宰治最后的那抹诡异的笑容，就像是对什么东西掌握其中的那种自信，总让中原中也感到一丝违和。
当在他马上就要走出总部时，倏地，不远处两个人的谈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昨天那个送给太宰先生礼物的人是个男人吧，竟然会送那么少女的东西，难不成是暗恋太宰先生。”
“肯定是男人啊……卧槽，你这个猜测真是绝了，难道这就是事实？！”
闻言，中原中也眉心一凝，刹那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火花，令他脚步一转，朝那两个下属走去。
“你们说的那个送给太宰礼物的人，长什么样？”
两个下属正在开小差却被上司当场抓包，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几乎对中原中也的话知无不答：“回禀中原先生！那个……男人金发金眸，个子挺高、戴眼镜、说话很有礼貌，以前没见过的脸。”
金发金眸？
中原中也失望的蹙了下眉，将唇瓣抿的更紧了一些。
他刚才恍惚想起，似乎太宰治曾经跟他说过一次，叶廉最喜欢的便是少女似的粉嫩的颜色，而让那个太宰治那么珍惜的礼物，十有□□就是叶廉送的。
但是不太对，先不提迟迟不见踪影的叶廉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横滨，他为什么要送一个毛绒玩具给太宰治？
况且，那个送礼的人根本不是叶廉。
无数个疑问汇集在中原中也的脑海中，让他的思绪如同纠缠在一起的线团般缕也缕不清。
随着他面部表情陡然阴沉下来，在他面前的两位黑手党下属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中原先生异能强大，性格暴躁，如果惹他生气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中原先生果然是生气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脸色好可怕啊我的妈！
于是，求生欲极强的两个黑手党下属颤抖的对视了一眼，在绝境中，脑海里竟又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场景，倏地眼前一亮。
“对了！那个男人曾经说过，他是受人之托送给太宰先生礼物的！”
“受人之托？！”中原中也的神情顿时锐利了起来。
一个快要浮现在水平面上的可能性，让他沉寂的心脏久违的跃动起来。
“喂，太宰最近几天有没有送什么东西给组织以外的人？”他湛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黑手党下属，语气严肃且焦虑。
黑手党下属愣了，苦思了好久才艰难的回答：“这个……好像没有吧。”
“那么中岛敦……不，不对，以太宰那狡猾的性格一定不会让相关的人去的……”他用手指捏着下颔，自言自语着，随后眼睛半眯，再次抬头看向黑手党下属：“黑蜥蜴，广津先生，就在收到礼物的前一段时间，有没有紧急出过大门？”
这么一问就比较简单了，两个黑手党下属立即说出了肯定的答案，而中原中也的唇角也迅速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重新浮现出璀璨的色彩。
现在，他已经将事情都弄明白了！
太宰这个混蛋，以为背地里找到了叶先生，不告诉他，就能永远瞒着他吗。
哈，做梦！
中原中也用力按下了下头顶帽子，遮住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
现在，叶先生就在横滨里，而太宰治已经跟他有过接触。
只要找到昨天晚上送礼的那个男人，他就能顺着线路到达叶廉的身边！
蔚蓝色的眼眸浮现出惊人的亮意，中原中也的脑海里不知何为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海滩上，太宰治曾经跟他宣战时的场景。
这场胜负还没有得出结果。
叶先生还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他不想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等着瞧吧，太宰！
他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把太宰治从那高高的王位上扯下来，这场胜利——终究会是他的！
唇角的弧度倏地加深，中原中也自信的扬了扬下颔，对面前的黑手党下属命令道：“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知道送礼那个家伙的外貌，现在就去！”
——
国木田独步一路顶着四周射来的诡异的视线，经过千辛万苦总算是把粉色的小猫玩偶给送到了港口黑手党。
直到回到武装侦探社的路上，他才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颇为有些心累迈着步子，随后来到了叶廉所在的房间：“……我回来，呃？！”
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险些没有咬掉舌头。
此时，叶廉正靠坐在深褐色的沙发上，右手伸向距离自己极尽的一包开封了的薯片中，缓缓的夹起一片。
到现在为止似乎观感还很正常，但是！！
——他的左手竟赫然抱着一个男人的腰身！
江户川乱步几乎整个人都跨坐在叶廉的身上，如同树袋熊一般紧紧的抱着身下人的脖子，将下颔惬意的搭在叶廉的肩膀上，还时不时扭过头，朝叶廉的左手张开了嘴，发出如同了小孩子似的幼稚声音：“啊——”
于是叶廉便将刚才夹出的薯片递过去，眼中带着宠溺的笑容，就这么听话的喂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嘴里。
这似乎只是单纯的投喂活动，但是！在国木田眼中！不，应该说是在一般人的眼里，这绝对是一种极为亲密的行为。
如果忽略那包薯片，这两个人就像是恋人似的在紧密的拥抱啊！！
“你、你们！”这脸红心跳的一幕令国木田独步的脸颊上迅速浮现了红色，瞳孔也在剧烈的颤抖着：“这、这是在？！”
然而，除了他以外，屋内的其他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举止的暧昧，反而很正常的与他搭着话。
“啊，国木田，回来了吗？”
为了不从叶廉的身上摔下去，江户川乱步紧紧的搂着叶廉的肩膀，扭头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同时，叶廉也露出一如以往的微笑，朝他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没关系。”
态度正常的让国木田独步险些觉得，这里面不正常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他尽可能控制着扭曲的表情，干咳了一声，将任务一事严肃的说出口：“那个……礼物，已经按照叶先生的吩咐，把礼物送去了，对方也收下了，请安心。”
“哈哈哈，这一路上可不好受吧国木田。”话音刚落，倏地，江户川乱步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被所有人行注目礼的感受如何，顺便一提，你已经被许多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误会成太宰治的追求者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国木田独步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虽然他也差不多读懂了那些人的诡异表情，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尴尬，他可是拼命的忍耐着不去往那个方向想。
可现在，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乱步先生一顿乱捅，差点没有气到休克。
啧……有时候乱步先生读不懂空气的这一点，确实会令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在他强行忍耐着没有去揍江户川乱步的时候，叶廉却极为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何国木田独步会被误会。
“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吗？”叶廉用手掌捏着下颔，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以自己的见解善意的提议道：“不然你随我亲自去港口黑手党澄清一下吧，这样就能解开误会了。”
这一台词倒是直接让国木田独步悬起的心脏吓的快要起飞，连忙拼命摇晃着手掌拒绝道：“不不不，请千万不要这样做！”
本来手捧玩偶的那个场景就已经够让人尴尬的了，好在知道的人少，如果真的多此一举，他的名声岂不是要传遍整个黑手党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那种后果，国木田独步就想找个墙壁撞上去，他飞快的转移了个话题，企图打掉叶廉那恐怖的想法。
只是慌乱中大脑未经思考，他竟然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对了！那个……对！你们两位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是这种姿势！！”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又飞快的变换了下，总觉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可是木已成舟，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廉疑惑的歪了下头，解释道：“是在休息，乱步先生希望我能递给他零食，这种姿势比较容易。”
对于这种解释，国木田独步却艰难的抽了抽嘴角，拼命抑制住内心的吐槽。
毕竟递零食能弄出这种暧昧的姿势，恐怕这世界上只此一对了！
反倒是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的眼睛一会儿，忽然愉悦的勾起了唇角，眼眸半眯，露出深绿色的瞳孔。
“那么国木田是怎么看待的呢，对于我们这种姿势。”
说罢，像是故意似的，江户川乱步逐渐收拢手臂，将自己的胸口贴近叶廉的胸前，让二人的距离几乎为零。
“嘛，以国木田那充满了不纯洁念头的头脑，我倒是基本上能猜测出来。”
他如同狐狸般狡猾的笑着，说出的台词令国木田独步羞耻的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热度越加明显：“乱步先生！！”
不去理会他的抗议，这时，江户川乱步突然将目光锁定叶廉那空出来的左掌上，身体向那侧前倾，就这么俯下身，伸出粉嫩的舌尖，轻柔的舔起了那葱白的指腹。
温热的舌头柔软的在指腹上游走，酥酥麻麻的，竟是让叶廉的眉梢不禁微微一动。
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掌心上，那柔软的触觉不同于其他，在心底带出了一丝莫名的瘙痒。
江户川乱步就这么带着狡黠的笑容，将透明的银丝与叶廉被舔的粉嫩的指尖相连。
眼睁睁的看着这香艳的一幕发生，当事人还没有怎么样，一旁的国木田独步却砰的一声将脑子炸开了。
他几乎是狼狈的往后退了一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还不小心撞到了身侧的茶几，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乱……乱步先生！！！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羞愧难忍，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喊了出来。
“所以说你到底在误会些什么啊，国木田。”偏偏江户川乱步带着那笃定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只是在帮忙舔掉食物的残渣而已哦，因为叶廉的指尖沾上了薯片掉的调料。”
“但是看你这种表情……”江户川乱步高高的挑起尾音，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他：“你果然又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国木田独步：“……”
阴谋！这绝对是乱步先生的阴谋，就是想要看他出丑！！
国木田独步此刻简直脸红到爆，非常想要找个地方将自己埋进去，而且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江户川乱步的话，毕竟人家说的……很有道理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他不能呆在这里了，大脑快要窒息了！
而这时，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状况外的叶廉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样。”
刚刚被江户川乱步弄的有些瘙痒的心脏重新平静了下来，他严肃的将表情摆正，且认真的教育乱步道：“以后用手帕擦去残渣就够了，不要用舌头，很不卫生。”
国木田独步：“……”
等等，这个人到底是天然呆还是装傻，他怎么读不懂了呢！
而江户川乱步则笑眯眯的应了下来：“——好~”
“不过指尖的味道很甜啊。”偷偷拿余光瞥了眼迎风凌乱的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别有深意的眯起眼睛：“难不成上面沾染了蜂蜜吗？”
“还是说，正因为是叶廉的手指，所以才这么的让人沉醉……呢？”
“……”
叶廉对上那双似乎蕴藏着一片璀璨的眼眸，竟有些弄不明白江户川乱步的心思。
他自认为还算是聪慧，结果在名侦探乱步大人的面前，却完全丢盔弃甲，根本没有可以相比的地方。
指尖沾染蜂蜜？怎么可能？
难不成指尖真的有味道？
抱着这种疑惑感，叶廉忽然抓起抱着他脖颈的那只手掌。
江户川乱步的手一看就是未曾接触过格斗训练的，温软白皙，骨骼比叶廉要小上一些。
这让心理有些洁癖的叶廉抵抗性减少了些，学着方才江户川乱步的模样，俯下身，轻轻伸出软舌凑近那白皙的指尖。
如同猫舔着粉嫩的肉垫一般，垂下去的眼眸显出几分温顺和乖巧，他缓缓的舔过乱步的指尖，一触及离。
与此同时，只是想要调侃着国木田独步的江户川乱步，身影却微微一顿。
他眯起的眼眸无意间睁开，碧色的眼底迅速划过一道错愕，唇角的弧度也逐渐开始消散。
叶廉刚才那虔诚舔舐着他指尖的动作，令他的心脏猛地一颤。
金发的青年面容英俊，垂下的眼帘可以看见那浓密的睫毛，正在轻轻煽动，配上那一脸懵懂纯洁的表情，仿佛引人堕入地狱的天使般，充满了莫名的诱惑。
尽管是他最先开始做的，但是没有想到竟会被回应……
江户川乱步从来不是不懂这个世界，只是因为太懂了，所以才会稍显出格。
刚才那心跳陡然的雀跃和欣喜，他自然感受到了。
稍微，有些想要……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
倏地，一声惨叫声回荡在这狭窄的房间内，国木田独步猛地抱紧了自己的额头，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刺激的场景，吼叫出声。
如果说是乱步先生所做的事情，他还能把这些当做是玩笑对待，但是叶廉……那个看起来正直纯洁的叶廉先生也开始这样……
国木田独步真的受不住啊啊！！
他的惨叫声唤醒了所有人的理智，江户川乱步面容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微笑，而叶廉也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打量着国木田独步。
正在这时，终于从社长福泽谕吉那里得到解放了的芥川龙之介也听到了惨叫声，几乎是一路飞奔朝叶廉的方向赶去。
“叶先生！发生什么……唔？！”
一抬眼，叶廉与江户川乱步那亲密相连的动作就猛地撞进了他的视线内。
仿佛头顶遭受到五雷轰顶一般，芥川龙之介的脸上刹那间一片空白！
在他跟社长磨叽明天贫民窟线路的时候，这个混蛋竟然……竟然敢趁机占叶先生的便宜！！
简直不可饶恕！！
从身体中瞬间涌出了无数怨念着的黑雾，芥川龙之介深邃的眼底猛地透出一点诡异的猩红，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动作，那黑衣外套便直接化成了无数条锋利的利刃，朝江户川乱步的身体猛地射出。
而几乎是提前就预判到他的动作的江户川乱步，采取的动作也非常简单。
他只要猛地往叶廉的怀里一扑，并且迅速闭上眼睛，一个非常安全的躲避地点就选好了。
为了不让罗生门伤害到与他靠的十分近的叶廉，芥川龙之介只好暂时停缓了攻势，罗生门小心翼翼的伸出一角，转变成勾起江户川乱步的后领，一个巧劲将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唔啊！！”身体的陡然腾空令江户川乱步身体僵硬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抱住叶廉，这也导致他被轻易的甩了出去。
一直被冷酷无情的甩出了叶廉房间之外，才传来一阵惊呼声。
芥川龙之介用身体堵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有能够进到房间偷袭叶廉的可能性，对于不能杀了江户川乱步这件事，他深表遗憾，只能冷漠的睨了对方一眼，以示警戒。
随即，他恶狠狠的看向唯一留在叶廉房间里的另一个不明人士，面部神经紧绷，身后的罗生门也蠢蠢欲动。
什么都没有做就被盯上了的国木田独步：“……”
等等？？他可是无辜的啊？！
还没等他冷汗直冒的解释清楚这件事，就眼睁睁的看着芥川龙之介冷笑了一声。
“你，想怎么死！”

第86章 新双黑对峙
在武装侦探社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眼底还带着淡淡青色的芥川龙之介便跟他的暂时搭档，国木田独步一起踏上了贫民窟之旅。
望着眉眼噙着浓浓的不爽，似乎暴躁非凡的芥川龙之介，国木田独步本着友好的精神，暗自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询问道。
“昨夜没有睡好吗？”
他不提还没什么，这句话一说出口，芥川龙之介就猛地朝他投去死亡视线，缥缈的杀气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身上，看的国木田独步头皮发麻不已。
“自然。”芥川龙之介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下必须要在他人手中守护叶先生的安危，夜不能寐。”
虽然他的忠心和对叶廉的喜爱之情令国木田独步十分敬佩，但是在国木田独步的眼里，没有比武装侦探社更加安全的地方了，所以芥川龙之介的担心完全没有用处。
他善意的提醒道：“我们社里面全是异能者，即使异能没有你这么厉害，却也不会让敌人轻易入侵，你可以安心睡觉的。”
谁知芥川龙之介却倏地瞪了他一眼，表情显出几分咬牙切齿：“在下担心的是你们！”
国木田独步怔了：“……”？？？
“尤其是那个名叫江户川乱步的家伙，趁机骚扰叶先生，实在令人火大。”
说道怒火处，从芥川龙之介的背后再次渗出可怕的黑气，并逐渐形成一副魔鬼图似的盘旋在他的头顶。
早在叶廉还没有入睡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已经跑过来打扰叶廉许多次，且每一次都用撒娇似的口吻央求着要跟叶廉一起睡。
他知道叶廉最容易对爱撒娇的孩子心软，一准就捏住了叶廉的弱点。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有芥川龙之介的强烈制止，叶廉说不定真的会应了下来。
也因此，知道江户川乱步不会轻易罢休的芥川龙之介这才咬着牙，在叶廉的房间外就这么将就的睡了一宿，警惕着任何人的靠近，这才没有让那个想要靠近叶先生的可疑家伙得逞。
最后的结果，也就导致了芥川龙之介浓浓的黑眼圈，以及因为心情持续下滑正处于暴躁的阶段。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国木田独步也无奈了，毕竟撒娇爬床一起睡什么的，绝对是乱步先生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而且被当场抓包，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地方。
自家社员竟然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也让国木田独步脸颊发热，出于愧疚的心思，对于芥川龙之介此刻暴躁的状态，他心底最后的那点不满也不翼而飞，尽可能的顺着对方，往贫民窟走去。
而芥川龙之介也确实熟悉贫民窟的环境，带着他笔直的往深处前进，遇见不长眼睛想要偷袭他们的家伙，一边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冷酷帅哥状态，一边指挥罗生门迅速划向对方的脖子，精准到几乎一击就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他一直堆积在心中的不满似乎有了发泄的地方，每一次动手都又快又狠，甚至连只是在旁边试探着观望的路人，也毫不留情的用罗生门偷袭。
他们一路走过之处，皆有鲜血和惨叫的洗礼。
看着那些死不瞑目，双眼瞪的溜圆的死者们，国木田独步的眼睛被倏地刺痛了下。
他不是盲目的善良，但也不是杀人狂魔，如果有人偷袭他们，被反杀是敌人倒霉，但是如果只是偶然路过的普通的路人呢，他们心中没有抱着杀戮的心思，那么芥川龙之介的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屠杀。
天性善良正义的国木田独步对这残暴的场景忍无可忍，等到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又要刺穿一个无辜之人的心脏时，他便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率先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并死死的抓紧。
芥川龙之介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罗生门眼看就要条件反射的向身侧刺去，又被他强行的克制住了。
这么停顿的一瞬间，那个被惊醒的路人连忙纵身一跃朝森林中的小路跑去，转眼间不见了身影。
“嘁。”眼睁睁看见猎物挣脱，芥川龙之介懊恼的砸了下舌，用锐利的视线瞪了国木田一眼：“做什么！”
“……他也没有攻击我们，不至于杀了吧。”回答他的是国木田独步推着眼镜，有些复杂的眼神。
“哈？”
芥川龙之介疑惑的眯起了眼睛，说实话，他根本听不懂国木田独步的意思。
他在叶廉的手下接受教育，那么自然也就染上了几分叶廉的习性。
叶廉对不是孩子，没有关系的人几乎没有半点情感，就算是全部杀光，他的眼皮也不会动一下。
尽管叶廉从来没有教育过他要斩超除根，但是在贫民窟的时候芥川龙之介便是如此的做法，事到如今，他的字典里完全没有怜悯和仁慈这两个词，更不要提会对人手下留情。
“天真！”此时，他看着国木田独步，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此地之人全部为敌人，如若不先下手为强，你的下场唯有一死！”
压低的声线渗出的是丝丝缕缕的杀意，少年的眼底满是冷酷，仿佛除了叶廉之外，一切事物都无法撼动他的内心。
国木田独步被他眼中的冷意所惊，一时间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就算芥川龙之介将手腕从他的怀中拽出，他也只是条件反射的动了动手指。
说到底，从小生存的环境不一样，让这两个人根本无法相互理解。
因为这次的谈话，最终结果导致的便是两人的关系降为冰点，谁也没有再交谈，只是默默的往前走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久到国木田独步快要被这凝固的气氛而压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他的视野内突然出现了一种惊奇的现象。
空无一人的森林像是被什么异能攻击到一样，一片绿茵茵土地上有多处都出现了光秃秃的深坑，深坑中寸草不生，就仿佛像是被整个削去了一样。
深坑以肉眼可见痕迹的向森林深处蔓延着，似乎在引诱着他人的进入。
国木田独步眼前一亮，这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还没等他向芥川龙之介解释目的地到达的时候。倏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响声，惊飞了附近栖息在树上的小鸟。
芥川龙之介和国木田独步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但因有层层树叶遮挡，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越发听见强烈的战斗声，以及什么人的呐喊声。
这时，芥川龙之介的耳朵忽然灵敏的动了动，他听到了有人在念一个名字。
一个融入骨子里的恨意所拼凑出来的名字。
——港口黑手党。
那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是第一层厌恶，而掳走他妹妹银的那份恨意，则是第二层！
以前有叶廉在场他便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任由恨意在心底翻滚而无动于衷。
然而现在，这种绝佳的场所，这种隐蔽的地点，正是他复仇的最好的时机。
就让在场的全部黑手党来偿还吧，他心中的这刻骨的恨意！
因此，芥川龙之介扭过头冷冷的朝国木田独步扬了下下颔，留下几个字：“在此等候！”
随后便在国木田独步那惊讶的眼神中，猛地朝枪声跃去。
“等！芥川？！”国木田独步朝他的背影下意识的伸出了手，但是芥川的速度岂是一半人能够追的上的，他只能堪堪抓了一空。
傻傻的独自一人伫立在原地，感受着冰冷的秋风在脸上胡乱的拍。
“……”
天啊，这人也太肆意妄为了吧！！
国木田独步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下，隐约又体会到了面对乱步先生的那种无力感。
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指挥，随意的往危险地带跑，简直烦死了！！
年仅十九岁就快要愁白了头，国木田独步用力揉了揉头顶的发丝，烦躁的在原地徘徊了几下，这才终于决定，先不管芥川，自己去探索森林里的秘密。
他相信，芥川的实力肯定比他强，不会出什么事情，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麻烦，那他去了也一定束手无策。
没错，趁现在先把委托调查完才是上上策。
于是，国木田独步推了下眼镜，雪白的镜片折射出一道亮光，随后身手敏捷的沿着深坑，一路往森林里调查着走去。
越是往里深入，他脑中的疑惑就越加的加深，因为这些深坑的顺序杂乱无章，周围也没有什么脚步的痕迹，而且其中几颗树木就坐立在深坑的附近，树干的一半都被削去了，早已失去了生命。
国木田独步将手掌细密的抚摸着那枯败的树木，眉头微皱，这要么就是受到了远距离异能的攻击，要么就是……时空、扭曲？
正想努力思考着缘由，远处的一座大石头后面竟然倏地散发出来一道刺眼的金光。
这猝不及防的光芒竟将国木田独步的视野变成一片白茫茫，还是国木田独步连忙用袖口遮挡住眼睛，这才没有导致眼睛被刺瞎。
直到金光不再那么刺眼，国木田独步才缓缓的放下了手臂，他敏锐的感知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四周忽然多出了一抹气息，而且就在那块石头的后面！
先不提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个人，那道光芒，难不成就是这人的异能弄出来的？
那这些深坑岂不也是？
眼睛微微一亮，国木田独步不能错过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立刻用独步吟客制造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并且警惕的握在手中，悄无声息的朝石头后面移动着。
等到走到石头的边缘附近，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身体仿佛猫一样的压低，稍稍朝石头后面探出了一只眼睛，胸口的武器紧紧的握着，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瞳孔一缩。
一位青年正在石头后面的空地上站着，面无表情的环顾着四周。
他的衣着乍一看上去倒是很像港口黑手党的打扮，黑色的西服，黑色的领带，板正的小皮鞋，除去没有戴着墨镜外，远远望去根本与港口黑手党区分不开。
但让国木田独步感到震惊的是，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额头竟然在燃烧着璀璨的橙色火焰！
火焰随着风动而轻轻摇曳着，散发着温暖而又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种比天空还要宽广的包容，那是一种仿佛能够照亮黑暗的亮意。
国木田独步怔怔的顿在原地，被这漂亮的颜色震的久久没有回过神。
而这时，似乎似有所感，还在警惕周围的青年的视线突然直直的朝他射了过来。
对上那橙色的跟火焰同一个色系的眼眸，国木田独步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恍惚惊醒。
见鬼了，他竟然在青年的眼中看见了一片天空，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了，因为青年已经轻盈的越过四周的深坑，抬脚朝他走了过来。
自知暴露的国木田独步只能咬紧牙关抬起了手臂，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青年，大声呵道：“不许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虽然猜不透青年的异能以及立场，但是国木田独步还是警惕的与青年保持了几米远的距离，方便他随时撤退。
而闻言，青年竟真的停下了步伐。
“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神情很是沉稳和冷淡，没有给人说谎的感觉：“我只想跟你谈一谈。”
国木田独步还在犹豫他话中的真假，没想到青年额头的火焰蓦地渐渐的熄灭了下去。
直到光芒完全消失，青年才勾起唇角，递给国木田独步一个温柔的笑容。
国木田独步注意到，随着火焰的消失，青年那双原本橙色的双眸竟也改变了颜色，变成了与他那头柔软的棕发相同的色系。
再加上那陡然变得温和的气场，优雅柔软的举止，确实不带有半点攻击性。
国木田独步很快联想到那火焰大概就是青年的异能，而青年收起了异能，也就表示他在向自己示好。
因此，国木田独步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的放下了枪口，不过还是垂在身前，随时都可以举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面对他的一连串问题，青年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思考，而他随即说出的话十分有逻辑且谈吐流利，再加上态度自然不卑不亢，完全就像是个成功的企业家boss一样。
“首先可以自我介绍下，我叫沢田纲吉，刚刚来到这里，尚且连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露出了个细微的笑容，模样很是坦荡：“我是用过一种时空传送的方式来到了这里，目的只是想要来找一个人，请不要担心。至于这里的事情……”
他歉意的摇了摇头：“很抱歉，也许是刚刚时空传送出现了问题，导致多次降落地点不明确，反复重试了好几次，大概就是因此才产生的这种现象。”
“有对你产生困扰吗？”
面对沢田纲吉那坦荡又愧疚的表情，国木田独步反而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了，毕竟对方确实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非要说的话只是惊动了他们这些想要探索秘密的人。
结果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是空间异能导致的后果。
没错，对于时空传送，国木田独步只将其理解为，空间传送系列的异能力，他根本没有往外发散着思维，比如说来自别的时空什么的，很轻易的就放过了研究。
当然，这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沢田纲吉说的太过大大方方，一看就不像是有什么秘密，也不会让他人深入思考。
“……没什么。”但是尽管什么后果都没有，国木田独步也干咳了一声，尽量保持威严的劝告道：“希望下次你能准确定位，不要造成大片植被的毁坏，这属于破坏环境。”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就为了调查这么个简单的事情而冒着如此大的生命危险了！
“我明白。”沢田纲吉道歉的态度良好：“今后我会注意的。”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算是没什么想要跟他嘱咐的了，不过他这边没有问题了，沢田纲吉的问题却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那么，你可以回答下我这里的疑问吗，毕竟我刚刚到达这里，人生地不熟。”
他困扰似的环顾着四周：“好像这里的环境很是破败，难不成我是来到了什么危险的地方吗？”
“正是，这里是贫民窟，是横滨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国木田独步老好人的性格无法放任有困难的人不管，很快便贴心的解释了起来：“这里持有异能力的人比较多，虽然你也有异能，但如果非战斗系，还是早日离开比较好。”
沢田纲吉细细的听着他的讲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状态，还习惯性用手托着下颔，点头应道：“啊……原来如此。”
这也让国木田独步异常有种满足感，忍不住开口说起了更多：“如果你想要离开这里，又没有办法跳跃时空的话，可以追随在我们的身后，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真的可以吗？”沢田纲吉脸上的笑容更盛，眯起眼睛做了个感激的动作：“太好了，正好我也想走出这里去寻找故人。”
国木田独步这才想起他两次都提起在找故人，疑惑的询问道：“你知道那个故人所在的地点吗？”
“不，不清楚。”沢田纲吉微笑着摇了摇头，然而棕色的眼底却闪过一道清明的光芒：“但是没关系，只要跟随着你，就肯定能够找到他。”
国木田独步蹙起眉，青年的这种神色令他察觉到一丝违和感，隐隐有些不舒服：“……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我的。”
国木田独步傻了：“哈？”
你是女人吗？？
虽然他很想这么吐槽，但是对上沢田纲吉的眉眼，他却什么都说不出了。
沢田纲吉优雅的勾起唇角，正直二十五岁的年龄令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俊美非凡，尤其是笑着的模样，妥妥可以引起一大堆女性的注意。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且目光别有深意的看着国木田独步，也越发让国木田独步的心中泛起波澜。
“我的第六感非常的准，几乎达到了百发百中的概率。”
沢田纲吉朝他微微一笑：“它在提醒着我，只要跟随着你，就一定能到达那个人的身旁，我们很快就会相遇了。”
明明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只有冷漠和一股可怕的执念。
国木田独步眼角跳了跳，喉咙微动，不禁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闻言，青年倏地弯起了眼眸，轻柔的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那个人是……”
——叶先生！
芥川龙之介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喜悦。
终于，他终于有机会遇见那些可恶的黑手党，并给予他们鲜血的制裁了。
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叶先生得知，那个人说不定会因为那个名为太宰治的家伙，而对他感到失望。
所以……只要全部杀光就可以了！
只要没有活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芥川龙之介嘴角噙着兴奋的弧度，利用罗生门迅速的朝枪声那里移动。
映入眼帘的场景也着实令他愉悦了起来，除了聚集在中间的那已经狼狈不堪的弱者外，最外层围绕着的全部都是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似乎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他们端起的武器逐渐松懈，正缓缓的朝中心地带靠近。
没有一个人能够感受到芥川龙之介的气息，因此芥川龙之介几乎可以瞬间判断出他们较低的实力。
不再刻意掩盖着自己的杀气，漫天飞舞的黑色布料以比拟利刃似的锋利程度，朝最近的一位黑手党胸口刺去。
随着血肉轻易被贯穿的闷声，这位黑手党下属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便瞬间被一击毙命，失去了生命体征。
“什么人？！”
多亏他的倒地声惊醒了一旁的同伴，十几位黑手党下属立即警惕的端起枪朝这边看来，见到芥川龙之介那带着杀意的脸时，毫不犹豫的开枪进行着射击。
对于普通人来说，枪声大概是无比可怕的，一枚小小的子弹就可以轻易的吞噬你的生命，然而对于异能力强大的人，特别是芥川龙之介这样的人来说，他早就训练好了该如何应对子弹。
只见罗生门迅速张成一面结实的墙壁，芥川龙之介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就已经将所有子弹尽数反弹回去。
折射回去的子弹偶然会打中那些黑手党的成员，趁着他们痛苦惊呼，而子弹密集程度下降的时候，芥川龙之介便趁机再次调动起罗生门，目标直指黑手党下属的心脏。
这一过程中，他的嘴角勾着的满是疯狂和嗜血的笑意，在他看来，不出五分钟……不，甚至不出三分钟，他便能将这些可恶的黑手党全部杀死。
但他脸上的自信却猝不及防的凝固了起来。
因为有什么东西似乎抵挡住了他的攻击，他的耳边传来滋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即，破空之声猛地与他拉近了距离。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向后仰去，但喉咙上却在刹那间感到一阵锐利的疼痛，似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了他的皮肤！
第一时间的，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进行了防御，他用指腹迅速蹭了下脖颈。
果然，沾上了满手的鲜红。
“什么——！”
有什么东西切向了芥川龙之介的脖子，但是连芥川龙之介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被如何攻击、又是谁向他进行的攻击。
如果他刚才的反应慢上一些，恐怕脖颈的动脉就会被撕裂，充满怨念的在这里死去吧。
疼痛令芥川龙之介的傲慢迅速消退，留下的只有一双锐利观察着四周的双眸，以及清醒冷静快速运转的大脑。
在视野陡然拉大的情况下，他终于察觉到了原本不属于这里的身影。
一头与他正相反的白色的头发，刘海斜着一刀剪齐，稚嫩的带着些婴儿肥的面孔。
以及……那裸露在外面的不属于人类部分的皮肤和利爪。
那是……形同猫科动物的爪子，前端的爪尖锋利且在光束的照耀下还折射着银色的光辉。
芥川龙之介眼眸微微一眯，隐约可以看见有细小的血珠从爪子下滴落。
“刚才的攻击，是你！”
芥川龙之介确信了攻击者，眼眸紧紧的凝视着那一身黑衣的少年，愤怒从他的胸□□发，令他的外套如同有生命般抖动起来。
“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他从喉咙中低低挤出了一句话，沙哑的仿佛酝酿着旺盛的杀意。
中岛敦将几位属下保护在身后，金色的眼眸亮的如同天上的太阳，即使面对芥川龙之介的杀气，也丝毫没有畏惧。
他此次来到这里的目的是铲除那些计划暗杀太宰先生的敌人，而任务完成的一度也很顺利。
只是除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外。
看少年的衣着打扮，并不像是贫民窟居住的人，但他的身上带着的恶意的气息，却让中岛敦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那仿佛像是翻越了千万人的尸体，最终存留下来的疯狂的执念，深深的刺痛了下中岛敦的神经。
“……是。”他严肃的打量着眼前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忽然觉得两人稍微有些相似：“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杀手。”
“咳、咳咳。”脸上的笑容浮现出兴奋，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却最先承受不住的咳嗦了起来。
放下遮挡在唇瓣的手掌后，中岛敦可以清晰看见他唇角弯起的诡异的弧度。
“自然，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恨！”
“将舍妹抢走，这滔天的恨意就用你们的命来偿还吧。”
说罢，罗生门迅速化成数条坚硬的利刃，以凌厉的气势朝中岛敦的方向尽数涌去。
这让本来想好好交谈的中岛敦顿时眉头一蹙，连忙调动起身体神经开始来回躲避。
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其实并不适合中岛敦战斗，利用老虎的弹跳性，他一直更加灵活的战斗于狭窄密闭的空间里。
况且，芥川龙之介的攻击又快又狠，眼花缭乱到几乎无法捕捉到，而每当中岛敦想要攻击的时候，罗生门又摆出了盾牌的形状，尽数阻挡了他的攻击。
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并且没有纳入到组织里的情报网中。
中岛敦不禁暗暗惊呼。
两方谁都没有占上便宜，一直在不远不近的进行着生死搏斗。
中岛敦一心不想在任务中节外生枝，再加上在这么耗下去，谁胜谁负都是未知数，便决定战术性的先制造出对方破绽，等到合适时机在偷袭。
终于在一次拉开距离后，他朝芥川龙之介真诚的搭话道：“等一下，我并不清楚你妹妹的事情，请告诉我她叫什么，万一我知道什么情报呢？”
过量的战斗令芥川龙之介原本不好的身体更加艰难的干咳了起来。
闻言，他锐利的眼睛朝中岛敦一瞪，似乎不相信港口黑手党的人会有这么好心。
但是他还是不放过任何的希望。
“舍妹银……早在四年前被港口黑手党掳走，至今杳无音讯。”
妹妹的行踪始终是芥川龙之介心中的一道硬刺，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他都绝对会紧咬住不肯放手。
他虽然并不对黑手党的成员有半点信任，但是中岛敦那忽然说出口的话，却令他心中一震。
“银小姐？……难不成是黑蜥蜴成员的银小姐吗？”
“什——！”
芥川龙之介心中突然泛起了巨大的惊骇，且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机械的吐出几个字。
“你知道……舍妹的行……唔！”
话还没说完，一道闷哼声从他的唇缝溢出，芥川龙之介眼眸倏地瞪大，就这么保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身体陡然一软摔到了地面上。
在他背后，一个拿着砖头的黑手党成员也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他刚刚竟然亲手制伏了一个凶残的异能力者！
而正认真回答芥川问题的中岛敦也愣了：“……”
嗯？？等等，就、就这么胜利了吗？？
虽然他刚下是有下命令趁机偷袭敌人，但是……这跟想象的也差太多了吧！
没有遭到反抗，没有计划失败，只是砖头的一击就……
中岛敦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那股劲了。
“怎么办，中岛先生？”
拿着砖头的黑手党成员无措的向他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中岛敦纠结的抓了抓头发，犹豫道：“……先把他绑起来，等待太宰先生的命令再决定。”
“是！”
于是乎，芥川龙之介，十五岁，在脱离了叶廉后重新见识了人心的险恶，被捕。

第87章 黑兔子
“叶廉？”
在听到沢田纲吉说出这个名字后，国木田独步的眼眸就倏地睁大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会从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嘴里听到叶廉的名字。
况且，对方还是信誓旦旦的说出只依靠第六感，就能跟随着他找到叶廉。
但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第六感，国木田独步更愿意相信，沢田纲吉是知道他与叶廉认识，故意设计的一套布局。
握在手里的枪支猛地收缩，国木田独步的眼角泄出锐利的锋芒，浑身戒备的重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棕发的青年，想要判断出对方话中的真假。
“啊，这种表情。”沢田纲吉自然看出了他的警惕，但更多的，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开心的笑容：“果然，你认识叶廉对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跟叶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国木田独步冷静的质问道，他紧绷的神经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只凭借着青年接下来给予他的答案了。
“友人、旧友。”沢田纲吉悠悠的笑了起来，那张俊秀的脸令他的表情很是清爽，给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曾经叶廉与我一起生活了几年的时间，算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国木田独步眼眸迅速的浮现一道犹豫，他确实感觉沢田纲吉的言行举止十分坦荡，似乎只是在单纯寻找友人一般。
但是鉴于叶廉是他们武装侦探社共同保护的对象，他还是详细的解释道：“抱歉，在没有判断你的身份前，我不能带你去见叶先生，现在叶先生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不能有任何闪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向叶先生讲述一下你的事情，等到他同意会面，我再通知你，怎么样？”
在国木田独步看来，这应该是最符合情理的安排，只要对方不是居心叵测，都会认同下来。
然而沢田纲吉却有些苦恼的蹙起眉，手掌托起下颔，显出几分犹豫。
国木田独步心中一凛：“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似乎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一样，沢田纲吉无奈的对他笑了笑：“只是难办的一点是，叶廉现在没有关于我的记忆，只是由你传述的话，他一定不会见我啊……”
无声的叹了口气，尽显出他的无奈感。
“失忆？”国木田独步眨了下眼睛，神色迷茫：“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先生示意了吗？”
“嗯？你不清楚吗？”沢田纲吉也随之减少了笑容：“叶廉他失去了很多以前的记忆，其中也包括我的记忆，估计我就算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认识我。”
一边说，他一边稍显悲伤的垂下眼眸，满脸都是强颜欢笑的模样：“很过分对不对，就这样一个人忘记，一个人离我而去……”
“真是个很过分的人啊。”
最后一句呢喃的声线几乎微不可闻，但国木田独步却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从青年的身上爆发，又转眼即逝，快的险些让他觉得这只是错觉。
没等他仔细思索起这其中复杂的关系，就看见沢田纲吉忽然扯了扯西服里面衬衫的衣领，从中拽出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底端配着椭圆形的翠绿的宝石，只要微微按下顶端的按钮，就能将宝石从中打开，露出一张有些久远的合影。
沢田纲吉拿着这吊坠，朝国木田独步示意了下：“不过我有我曾经跟叶廉认识的证据，请看。”
国木田独步闻言望去，果然看见了一张稍显陈旧的合影，照片上还稚气未脱的青年灿烂的笑着，与身侧那金发碧眼的男人亲密的站在一起，身后的背景像是一座欧洲似的古堡。
那确实是叶廉的脸，沢田纲吉也能清晰看出如今的影子，但不知为何，国木田独步却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他情不自禁往前迈出一步想要将那吊坠握在手里细细的观摩。
然而，倏地，他伸出的手掌却落了一空，因为沢田纲吉已经率先往后挪了一步，错开了他的手指。
棕发青年唇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神情看似平常，但仔细观察下去，便会意识到他此刻浑身上下针散发着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脸上的弧度也比方才收敛了一些。
他将吊坠啪的一声合起，随即小心翼翼的贴身放进了胸口，像是在对待至宝一般。
国木田独步瞬间意识到，刚才他那不经意的举动似乎触发了青年的雷点，顿时有些无措的僵硬了一下。
他是个温柔且充满正义的人，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足一提的小事，却能让他懊恼许久。
“啊，抱歉……”他将手握成拳头干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有点失礼了，请见谅。”
“没什么，请不必放在心上。”
沢田纲吉的回应很是大方得体，令国木田独步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既然他真的认识叶廉也给予了充足的证据，国木田独步也就消散了一些警戒心，允许了他的跟随。
“那我们就一起出去找叶先生吧，我会帮你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心，我想叶先生也一定会听听你的心意的。”
顿了顿，他突然想起了消失的另一个同伴，有些无奈的推了下眼镜：“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去找另一个同伴，就麻烦你跟我一起走一趟了。”
“当然没问题。”沢田纲吉温和的点着头：“能带我去见叶廉，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他自始至终的态度都十分的平易近人，是非常适合相处的类型，国木田独步心中倏地松了口气，谁能理解他在被江户川乱步和芥川龙之介的任性折磨后，能有一个这么省心的对象，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放松。
如果国木田独步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的话，他一定会表演个泪流满面来表达内心的感动。
当然，在感动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见沢田纲吉赤手空拳落落大方的站在原地，他蹙眉思索了下，随后竟将自己手里的枪支抬起，朝沢田纲吉保持同一水平线。
他没有注意到沢田纲吉棕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将手.枪调了个方向，递给了对方，有些别扭的解释道：“这里很危险，没有武器的话你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所以先用我的手.枪防身吧。”
沢田纲吉的眼底刹那间浮现出细微的变化，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几岁的略显稚嫩的青年，唇角的弧度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谢谢，但我不需要。”他摇了摇头，忽然将手掌摸到腰后，再抬起时，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随后，他朝傻眼了的国木田独步微微一笑：“我已经有这个了。”
国木田独步：“……”
黑色的西服、黑色的领带、黑色的皮鞋，再加上腰间的枪支，此刻的国木田独步越来越怀疑，眼前这位温柔的青年似乎跟黑手党有关了。
而当他真的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后，得到的竟然还真是肯定的答案。
“没错，我确实是黑手党，你的眼光很敏锐啊。”
一边承认自己是黑道上的人，沢田纲吉一边温和的笑着。
怎么说呢，乍一看上去，确实跟叶廉很相似的类型。
就连偶尔那向外散发出的疏离的气场，都极为的相同。
如果沢田纲吉此刻对他说他就是叶廉一手带大的，国木田独步恐怕也会马上相信。
恍惚间，他似乎开始想起为何他会对那张照片有一种违和感了。
从照片上来看，沢田纲吉起码是五六年前还未成年的模样，但是一旁的叶廉……却似乎还是跟现在一样维持着二十多岁的容颜。
似乎时间在他的身上停下，未曾剥夺他的岁月。
这明显很不对劲。
国木田独步一瞬间蹙眉开始沉思了起来。
“不是说要去找你的同伴吗？”这时，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从思索中惊醒：“这种危险的地方，放任对方一个人，说不定……”
意味深长的台词让国木田独步猛地打了个冷颤，说起来他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但是芥川龙之介依旧没有回来找他。
难道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才脑海中那起伏的思绪被压在心底最低处，国木田独步发现芥川离去方向的森林里，再次传来枪声和鸟的鸣叫声，顿时精神一震，带领沢田纲吉往那个方向快速跑去。
他在心底暗暗祈求着芥川不要出什么事情，希望全员都可以平安的回到侦探社中。
可惜，现实却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希望。
等到两人赶到疑似经历过战斗地点的时候，那里只剩下一片尸横遍野。血肉模糊的模样，令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缓急，只默默的做了个深呼吸，他便重新睁开了双眼，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位死者的尸体。
“这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多亏了港口黑手党非常好辨认，国木田独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他又大概的扫视了下其余的尸体，又发现了一些不属于黑手党的衣服。
应该是黑手党和这些人进行了一场战斗，各有死亡的人数。
说实话，在这里没有发现芥川的尸体，国木田独步内心着实松了口气。
但同时，他也升起了浓浓的担忧，毕竟芥川龙之介的下落还是不明。
忽然间，国木田独步注意到了跟随在他身侧的沢田纲吉，想到对方那种温和的性格，或许只是刚刚加入黑手党的外行。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景可能会跟他一样产生不适，他连忙贴心的回头劝道。
“啊，如果对这一场景感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沢田纲吉突然蹲下身，目光平静的打量着他身下的尸体，并且还伸出手摸了摸那胸口部分沾染上血迹的粘稠的布料。
随即冷静的分析了起来：“身体温热，预计刚刚死亡十分钟左右，死因是被什么东西捅穿了心脏，即刻毙命。”
说着，他看了眼有些傻在原地的国木田独步：“不对劲，在场有三波人。”
“……哈？”国木田独步稍微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不，应该说他现在正被青年的淡定所惊吓，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
见到沢田纲吉那严肃的双眸，国木田独步这才连忙调整了下表情，视线快速扫过周围，恍然大悟：“只有这两个人是被捅穿的心脏，其他人都是中弹而亡。”
“等等……”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芥川的罗生门就是捅穿心脏的攻击手段，所以这是……？！”
沢田纲吉的脑内运转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他很快明白了国木田独步话中的含义，且无缝接口道：“既然尸体不在这里，要么就是一路攻击往森林走去，要么就是被敌人绑架走了。”
“不过……”他看了眼不远处地面上明显的车轮印记：“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国木田独步的想法跟他一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芥川龙之介被港口黑手党掳走了，并且似乎是打晕掳走的。
这一认知让国木田独步心情陡然焦躁了起来，毕竟他可是来请芥川当援助的，如今却眼睁睁的看着芥川被带走，这该怎么对叶廉交代。
比起这些，他内心燃烧起来的负罪感却更加的煎熬，国木田独步一咬牙，决定跟随着车轮印记，追赶着芥川的身影。
沢田纲吉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在国木田独步无意中跟他解释到，芥川龙之介是叶廉身边的孩子的时候，眸光暗了暗，浮现出一层深邃的黑。
两人一路向前快速奔跑了一段时间，最先挺不住的竟然还是国木田独步。
汗水顺着国木田独步的脸颊上滑落，几乎要浸湿那层贴在胸口的衬衣，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不平稳起来，嗓子火辣辣的燃烧着剩余不多的水分。然而属于黑手党的汽车却仍旧不见踪影。
国木田独步几乎绝望的闪过一个念头，以他们的速度，是没办法追赶上的。
而当他看向身侧的沢田纲吉时，他则感觉更加的绝望了。
因为比起他的狼狈不堪，沢田纲吉则显得极为优雅且轻松，他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国木田独步的稍作休息，甚至在面对国木田独步那疑惑的眼神时，还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没。”
只是被两人的体力差距所打击了而已，呵呵。
不过说实话，此刻的国木田独步除了在调整呼吸外，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如果一直这么漫无目的的追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只是无用功，再说就算真的追上了，对方可是能将那个芥川制伏的人，他一个人能够援救成功的概率很是渺小。
按照合理性来考虑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回到侦探社内请求救援，一同计划出营救芥川的方法。
只是这段时间内芥川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叶先生那边……
他纠结的咬紧牙关，脑海中仿佛分裂成了两个势力在不断的争斗着，正要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时，沢田纲吉却意外的开了口。
“还是回去组织救援比较好，现在追上的概率几乎为零。”
且跟他分析的一模一样。
有时候，一个人考虑问题的时候是平衡的，但是如果这时有人在一个选择上添了一个砝码，那么他的倾向则立即朝这边偏移。
于是国木田独步最终一咬牙，毅然决然决定暂时放弃追踪芥川，先回侦探社再说。
两人总算是不再沿着车轮印追击下去，中途往回折返。
而沢田纲吉最后看了眼那深不见底的森林深处，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又化成了漫不经心，收回了目光。
国木田独步又一次发现，沢田纲吉是个相当出色的人，方才分析战场的时候就秀出了一波脑力值，而在对待贫民窟内不小心卷进的争斗时，他则再一次展现出了自己强大的武力值。
总是能敏锐的预判出敌人的所在位置，并且一枚子弹直接将敌人撂倒，动作快准狠相当的熟练。
国木田独步惊讶于他那强大的战斗能力和身体素质，当他犹豫的询问起来后，得到的则是一个有些苦笑着的表情。
“是因为我有一个很严格的老师，每天都在生与死之中度过……我想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有个五斤重的锤子朝你砸下来，任何人都会养成这种条件反射吧。”
艰难的想象了下那可怕的场景，国木田独步咽了咽唾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是什么斯巴达的训练。
“而且……”棕发青年笑着补充了一句：“叶廉也会替我进行训练，大多数时间都是他与我对战，也积攒了很多的经验。”
“原来是这样。”
国木田独步在感慨的同时，也不禁再次加深了沢田纲吉与叶廉相识的这种可能性，因为当沢田纲吉在提到叶廉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比起平常来说更加的温暖，像是打从心底流淌出来的情绪。
忍不住的，他朝沢田纲吉微微勾唇：“要是叶先生能够想起你就好了呢。他肯定会很高心你来见他。”
沢田纲吉弯着眼眸也朝他微笑，只是那微笑的假面下，却逐渐浮现出一颗冰冷而平静的心。
高兴？
不，叶先生不可能会高兴的。
早在他毫不犹豫离开属于他们的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最终的结局。
不过，即使不高兴也没有关系，即使没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回忆也没有关系……他想要的东西，他会靠这双手重新争夺回来。
这次，一定不会在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
在贫民窟命悬一线的时候，叶廉则坐在武装侦探社专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与其他社员有说有笑的交谈中。
昨天由于时间太晚没有跟所有人交谈，所以趁着芥川和国木田出任务的时候，叶廉也就跟这些社员们打了个招呼。
无论是拥有同样治愈异能的与谢野晶子，还是年仅十一岁的怪力少年宫泽贤治，又或者精神系异能的谷崎润一郎和他的妹妹谷崎直美，都对叶廉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据说还有另一位社员的存在，只是最近他出门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没有消息。
“原来与谢野小姐的异能是救助濒死的人。”叶廉对女性的态度还算温和，再加上周围围绕的都是一群可爱的孩子，此刻交谈的语气也自内而外的散发着柔和：“真是个很珍贵的能力呢。”
如果不是太宰治对一切异能免疫的话，他倒是很想复制一下呢。
微笑下，心中则是如是冷漠的感慨着。
但由于他那完美的笑容，在场的其余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都在轻松的搭着话，只有坐在他旁边，将身体蜷缩在一起的江户川乱步瞥了他一眼，又很快将目光移动到了手里的食物上面。
“叶先生的异能不也是治愈吗？”大男孩谷崎润一郎揉了揉橙色的发丝，稍显柔软的笑着：“而且还不用到达濒死的状态，感觉很棒啊，实在是太……”
‘羡慕’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一旁的某位女性就猛地爆发出恶意的黑气，并直直朝谷崎润一郎的背后缠去，谷崎润一郎立刻打了个冷颤，干笑着扯了扯嘴角，飞快的转变了话题：“……太、太便利了啊！虽然与谢野医生的异能更加的好用一点！！”
对于他满满的求生欲，与谢野晶子这才满意的挺了下胸膛，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而叶廉也对他的话表示认同的点着头：“确实，我很羡慕与谢野小姐有这种异能。”
他的异能只能应对皮外伤，还是中伤，对于严重到濒死的人很难治愈，会耗费很大的精力。
不过请君勿死竟然要将人折磨到濒死才能救治……也算是很可怕的异能了。
“说起来谷崎也有精神系的异能对吧，细雪？看起来似乎很强大呢。”
叶廉一手托着下巴，一边稍微陷入了沉思中。
嗯，说实话这个异能他也很想要，但是像屏幕似的在空间内的投影范围太小了，只能适合辅助，且不能撤离，作为攻击力来说还差了些……怎么办呢？
完全没有察觉到叶廉对他的蠢蠢欲动，谷崎润一郎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您过奖了叶先生，没有那么厉害啦。”
因此，在这看似愉悦欢快的场景中，其实一切都只是假象，谁也不知道叶廉心中在真正想些什么，只是沉溺在那漂亮的微笑中便信以为真。
而作为唯一一个清晰的看透这一切的存在，江户川乱步也由于叶廉没有伤害大家的心思，便懒得去理会。
气氛依旧和谐不已。
直到国木田独步走进来为止。
望着那熟悉的大楼，国木田独步竟有些踟蹰的站在原地，眉毛为难的拧在一起，心中头一次升起了不想进去的想法。
毕竟社长和叶廉亲自交托给他的任务，他却没有做的完美，还弄丢了自己的伙伴。
只要一想到叶先生说不定会露出失望或者痛苦悲伤的表情，内心善良的国木田独步就备受着愧疚的折磨。
但是有些事情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现在如果及时说出来请求救援的话，将芥川龙之介营救成功的概率便高上几分。
没错，逃避和停滞不前只会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后果，他要勇敢的面对错误，前进才行！
做好心理准备，国木田独步深吸了一口气，先让跟随在他身后的沢田纲吉在门外等候一阵，自己则挺胸抬头的走进了屋内。
“我回来了……”
没有人注意他语气中与以往不同的低沉，在看见国木田独步的身影的一瞬间，众人都眼前一亮的朝他高兴的打起了招呼。
“国木田先生，你回来了，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怎样，森林里的那些痕迹到底是什么，调查出来了吧。”
“你小子还挺快，没想到一上午就调查结束了。”
面对大家信任的视线，国木田独步唇瓣艰难的蠕动了下，不知为何堵在嗓子边的话没有办法好好发出来，尤其是正对上叶廉那优雅的笑容，就更加令他有些窒息。
还是终于抬起眼睛用深邃的眼眸看向他的江户川乱步拍了下手掌，打断了所有人高昂的情绪。
“好了，所有人注意，国木田要讲述一件重要的事情，先安静下来。”
闻言，众人这才闭上嘴，一致的听取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语，纷纷将视线落在国木田身上。
他们百分之百相信乱步先生的见解，也深知乱步先生的厉害，如果乱步先生这么说，那么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心理年龄最为稳重的与谢野晶子将眉梢微蹙，代表所有人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国木田？”
“……是。”国木田独步咬了咬牙关，面容浮现一丝痛苦，下一秒，猛地朝叶廉的方向鞠了一躬：“很抱歉，叶先生，我没有保护好芥川！”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凝固了起来，连叶廉也瞬间压低了眉宇，将唇线抿的笔直。
“芥川他……被港口黑手党抓走了！”
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愕然。
“怎么会，芥川的异能不是很厉害吗，另外你们又怎么会跟港口黑手党产生联系！”
国木田独步犹豫的垂下了眼眸：“是这样的，我们来到调查现场后，芥川听到远处有黑手党打斗的声音，便跟我说要去看看，让我在这里等他，结果直到我调查完现场的情况后，他也没有回来，一路追踪过去才发现，芥川应该是被绑架了。”
解释完这一切后，他又郑重的向大家道歉道：“……是我太过大意了，真的很抱歉！”
然而面对他的负罪和愧疚感，众人却只能面面相觑，因为任谁听这件事的起因经过，都不会责怪国木田独步的不是。
毕竟芥川是凭借自己的意识擅自脱离任务，又大意到被绑架，跟国木田独步没有半点关系。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营救芥川吧！”谷崎润一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港口黑手党可是有拷问小组的，千万不能让那些人拷问芥川！”
这一提议引得众人一致赞同，他们现在情绪高昂，恨不得立马攻到港口黑手党解救同伴。
但是他们暂时忽略掉了港口黑手党的那强大的实力，可不是只靠几个人就能营救成功的，况且，港口黑手党还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异能者——操纵重力的侍者中原中也。
“嘛，现在先不用那么冲动也没问题吧。”
江户川乱步不紧不慢的前后摇晃着身体，吊儿郎当的模样，冲淡了屋内的紧张感。
“敌人不会那么快对芥川动手的，不要担心啦。”
众人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并不懂他所说的依据，那可是对谁都心狠手辣的黑手党，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在场，也仅仅一个人认同了江户川乱步的话，而他也是最应该担心芥川龙之介安危的人。
“嗯，我想如果是港口黑手党的话，大概没什么问题。”
叶廉将双腿上下交叠，眼底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凝重感，他甚至微微勾了下唇，缓解大家的焦躁：“我跟港口黑手党的人还算有些交情，只要亲自走一趟，他们就会放了芥川。”
况且无论是太宰又或者森鸥外都应该知道芥川是他的人，更不会轻易动手。
从理智上分析，他得到了如此的结论，并且江户川乱步还跟他的结论完全一致，那就更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现在比起这件事……
“先让你身后的人出来与大家见个面如何？国木田。”
叶廉平静如湖底的眼眸暗了暗，他明显感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门外朝他的位置缠绕过来，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冷意。
这个人是朝着他来的，是谁？
闻言，国木田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叶廉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他连忙朝一旁挪了两步，伸手邀请了门外的青年进来。
“啊，给大家介绍下，这就是我在调查贫民窟一事偶遇到的相关人士，因为某种原因把他带了回来。”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二十五岁左右的棕发青年，唇角噙着温柔的笑容踏了进来，他的后背如松柏般笔直，恰到好处的西服剪裁令他劲瘦的腰线展露，领口带着板正的领带，乍一眼看去，仿佛像是久坐王座之上，举手顿足间都有种高贵的感觉。
而那柔和的眉眼在迈进屋内后，便朝叶廉的方向直直的看过去，在这刹那间，他唇角的微笑倏地凝固成一层冰封般的冷意，但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时，又自然舒展了笑容。
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朝叶廉走了过去。
最终停到了叶廉面前一步的位置，在那双只有警戒的翠绿眼眸中微微一笑。
尔后忽然牵起了叶廉搭在沙发上的右手，右脚微微后退，左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弯着腰，垂着眼眸，在那中指的关节上，落下了优雅的一吻。
青年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从欧洲宫廷中走出来的贵气感，所以他在吻手礼的时候，没有半点轻浮的感觉，你只能感受到他那喷涌而来的爱慕和敬仰。
“我叫沢田纲吉，叶先生，请多多指教。”
他维持着这种优雅的礼仪，眼眸微微上扬，唇角带着细微的弧度，将目光投向了身前金发碧眼的青年。
而面前的人眉梢微微一动，透出几分不快来。
“……”
一瞬间，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沢田纲吉竟然会做这么羞耻的动作，就连国木田独步也猛地烧红了脸颊。
然而就在这寂静中的下一秒，从窗外竟然倏地卷进来一股强烈的风压，吹得众人下意识将手臂遮挡在脸颊上，不顾身边飞舞着的文件，眯起眼睛疑惑的看向窗户。
那里，竟不知为何突然多出来一道陌生的人影。
“喂。”
他一手压着头顶黑色的帽子，就这么潇洒的蹲在窗户框中，任由狂舞的气流吹动着他背后披着的西服风衣，微微抬起的湛蓝色眼眸中蕴藏着冰冷的怒火。
他死死的盯着沢田纲吉的脸，视线下滑落到对方与叶廉交叠的手掌后，极为不爽的砸了下舌。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把手松开！”

第88章 命运相会
依靠着港口黑手党那高科技的监控设备，中原中也很快便搜查到了给太宰治送礼物的那人的容貌。
不看不要紧，只一搭眼，他便惊讶的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竟然是他们组织的老熟人，武装侦探异能社的成员之一——国木田独步。
横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共有三大势力接管着这里的秩序，其中，警察保护白天，港口黑手党保护夜晚，而保护着傍晚就是武装侦探事务。
作为两股强大的势力，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事务所偶尔会产生碰撞和摩擦，而这个叫国木田独步的十九岁青年，总会作为侦探社的代表，与组织进行交谈，中原中也也曾经见过他几次。
对于叶廉竟然会跟武装侦探社有关联，中原中也并不算吃惊，两年前在森鸥外暗算了叶廉后，叶廉曾消失过一段时间才来到的东京，如果那时是武装侦探社将他救治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很大概率，叶廉现在就在侦探社中！
得到这个情报后，中原中也便隐瞒了所有人，脑子一热几乎不顾一切的来到了武装侦探事务所的门前。
然而在面对那紧关着的大门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首先，他跟叶廉自那场不欢而散的见面后已经有两年多未见过面，现在就这么突如其来的扑到叶廉的面前，见面后要说些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请求对方回到港口黑手党？讲讲这两年发生的经历？还是尽情的吐诉这些年的委屈？？
不管哪一个，他都难以启齿。
说到底，言语到底也是无力的，自从那日叶廉亲手推开了与他的距离后，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呆在叶廉的身边了。
就算放下一切骄傲去面见叶廉，也只会让人觉得厚脸皮而已。
再者，他跟武装侦探社可是对敌的关系，就这么大大咧咧闯进去，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因此，中原中也在大门口艰难的徘徊了好久，也始终没有勇气走进去，但他又不想这么空手而归，想了想，还是决定利用异能偷偷从窗外偷窥下里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而当他小心翼翼的屏住气息，无声的飘到了五楼的窗户前时，正巧发现这一层的窗户没有关闭，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情况！
只是这种喜悦在那双闪闪发光的蓝眸扫到屋内的场景后，又刹那间一震，变成了一股浓浓的不爽。
因为屋内，一个陌生的棕发青年正牵起叶廉的手掌，弓着腰，在上面落下微微一吻。
中原中也设想过无数次与叶廉重逢时的场景，只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原来重逢不一定会令他感到开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叶廉已经与许多人产生了新的关联，把他狠狠的抛到脑后。
他跟叶廉的回忆早已成为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紧密相连又被拉到了无限的远，远到即使中原中也想要拼命的追赶前方叶廉的身影，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背影逐渐离他而去。
如同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心脏一般，中原中也的胸口一闷，忽然觉得呼吸困难，大脑也痛苦的浮现嗡嗡作响的噪音。
他将眉梢迅速压低，蔚蓝色的眼底仿佛淬了一层冰霜。
此刻，他已经无法顾及刚才那种种的担忧，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心意，一脚踩在窗户框边缘，将恐怖的杀气尽数袭向那个棕发青年。
“喂！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把手松开！”
他的出现一瞬间集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本来众人还在因为沢田纲吉那突如其来的吻而震惊的愣在原地，多亏了穿着一身西服的中原中也出现，他们才恍然惊醒，又集中注意力的提高了警惕，慌忙站起了身子。
“什么人？！怎么会闯进我们社中？！”
而叶廉也在众人的惊呼中漫不经心的扭头看向窗外，在视野中出现那道令人怀念的身影时，他翠绿色的眼眸迅速划过一道惊人的亮意，连唇间也露出了欣喜的弧度。
“中也。”
他微微睁大眼睛，率先将青年的名字念了出来，并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的脸。
比起俩年前，橘发青年的气势更加凛然强盛，像是完全从稚嫩蜕变成了成熟稳重的模样，与叶廉记忆中的感觉有了大幅度的变化。
少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他却隐约有些落寞。
但当中原中也有些不爽的扬起下颔时，叶廉却惊讶的发现，那扣在雪白脖颈间的纯黑的项圈，正显而易见的露了出来，似乎主人并没有想要遮挡的意思。
见此，叶廉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第一次为中原中也购买礼物时候的场景。
笑意在他的脸上绽放，他的眼底波光流转，闪烁着温柔的光晕。
即使外表跟以前相比有了变化，但这个孩子那颗正直的温暖的心，却从来不曾变化过。
能够见到中也，他由衷的感到开心。
意识到叶廉正在打量着自己，中原中也的下颔稍稍绷紧了些，心中也闪过刹那间的慌乱。
毕竟他根本没有考虑好在面对叶廉时要说些什么，刚才被怒火所感染，这才不顾一切的现出了身形，而当理智重新回炉的时候，堆在心底的那些尴尬和无措便一起涌了上来，让他几乎忍不住的想要逃离这里。
……但是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叶廉，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站在了这里，如果现在逃跑的话，就又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了。
他再也不想无缘无故与叶廉分离那么久，更不想再次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次，一定要好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一直搜索的宝贵的水源，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想再放手。
他既不会干渴于炙热的沙子中，也不会被层层海市蜃楼所欺骗。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拥有叶廉。
而此刻，正是迈向那希望结果的第一步。
坚定了内心的决定后，中原中也艰难的抿紧了有些干燥的唇瓣，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与叶廉打招呼的时候，四周突然叫起来的武装侦探社社员，却让他所有的准备都前功尽弃了。
“中也？”与谢野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叶廉口中念出的名字，结合青年此刻的穿着打扮，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难道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那位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
“我听过他的名字！”谷崎润一郎紧张的额头都冒出了一滴冷汗，眼睛直勾勾的观察着中原中也的动作，准备时刻释放异能：“据说他的战斗力可是黑手党前三的存在，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他们的小声交流，总算从接二连三的震惊中回过神的国木田独步也狠狠蹙了下眉，却是正面朝中原中也走了两步，展现出作为武装社的领导者的气势，一脸严肃的询问道：“不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来我们社是有什么事情？”
“如果是想要请求帮助的话，无论从那一点礼仪来看，都应该从正门大大方方的走进来不是吗？”
“还是说……”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泄出几分危险：“你的目的是叶先生？”
在国木田独步的脑海中，此刻已经迅速的将这件事与刚才在贫民窟发生的绑架芥川案件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很巧合吗？芥川前脚被港口黑手党抓走，后脚就有干部来找叶廉。
这一系列的事件的背后，肯定有一个最终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很大可能性跟叶廉有关！
所以他故意这么向中原中也询问着，想要试探出中原中也的来意。
而他没想到的是，中原中也竟然大大方方的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嘛……倒是可以这么说。”
橘红发色的青年不自在的扣了扣头顶的帽子，利用过长的帽檐遮挡住自己的表情，语气显出几分别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轻易的承认，但结果确实是如他所想，国木田独步眼眸闪了闪，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中原中也在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后，脸颊微微涌上了一股热气，手指也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下。
即使过了两年，他仍旧对表达出自己的真情实意很是别扭，尤其是当着正主说出那么羞耻到爆的台词……如果现在有地缝可以让他钻已钻的话，他一定不会犹豫！
不过另一面，他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起叶廉的表情，想要判断出叶廉对于他出现在这里是何种感觉。
然而这么目光一对视，中原中也就不可避免的看见了那只还在与叶廉交握着的手，刹那间脸色一黑，恶狠狠的瞪了沢田纲吉一眼。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混蛋，现在立刻给我松开他的手！”
闻言，叶廉这才注意到他竟然忘记第一时间挣脱出沢田纲吉的手掌，就这么任由对方握了几分钟。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对于陌生人而言，叶廉的洁癖从来都不可能轻易能忘却的事情，基本上都会本能的发动攻击直取对方的要害。
但对于沢田纲吉的触碰，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想要反抗的感觉。
好像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没错，那是在面对曾经的任务目标安室透的时候。
还尚且是陌生人状态的安室透拉起他的手时，他也如同现在这样没有本能的抗拒。
难不成，这人也是……
叶廉若有所思的抬眼看向面前正温柔微笑的青年，在空荡荡的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可仍旧没有什么收获。
他果然不记得这个人了。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出现在他面前寻找他的人大多数都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比如说白兰、比如说库洛洛。
即使心中意识到沢田纲吉或许也是他曾经的熟人之一，但此刻的叶廉对他只有警惕和防备，不可能多出什么别的情感。
所以他抽出自己的手掌时冷静而又果断，没有任何的留念。
他似乎注意到，在他手掌离开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的手宛如留念般下意识往前伸了下。
不过又很快自然的垂落，那一脸平静笑着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心中是何种想法。
“这只是正常的打招呼而已。”
沢田纲吉转过身，面对中原中也站好，脸上半勾着的唇角没有一丝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和有礼貌的绅士：“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是我跟叶廉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不是吗？”
笑眯眯的表情下，吐出来的台词却无比的刚硬。
跟他展露出的性格呈现的完全相反。
也让本来心中怨气就难以咽下的中原中也更加的爆发了，他的额头不自觉爆起青筋，一双眼睛死死的瞪大，像是刀子般的视线不要命的朝沢田纲吉射去。
“哈？谁家打招呼要实行吻手礼，就算是找借口也不要胡编乱造啊混蛋。”
额前过长的橘色碎发半遮挡住他的眼眸，令那双天蓝色的瞳孔若隐若现的浮现在那抹橘色中，表情更显得晦暗不明起来。
似乎当上干部后，他的用词和句子稍微变得有些粗鲁，刻意压低的声线极其具有攻击性，叶廉看的新奇，忍不住一直盯着中原中也看。
而余光注意到他视线的中原中也忽然脸色一僵，无声的张开口，将所有的骂骂咧咧全部吞进肚子里。
与此同时再次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双粉红的耳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下。
糟糕，不小心将自己的坏习惯暴露了。
要是被叶先生知道他最近学会了抽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
中原中也宛如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般，忐忑而又羞耻，将自己的面容尽数遮挡在那厚实的帽檐之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予他一丝安全感。
“在我居住的地方，吻手礼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与叶廉视线交接的小动作，在场的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注意到，而比起其他人的惊愕，沢田纲吉唇角的弧度却倏地下落了一些，棕色的眼底也溢出了冰冷的光晕。
他几乎是强行插入了中原中也和叶廉默契的对视中，并稍微向前走了一步，巧妙的遮挡住了中原中也的视线。
“不如说下级在对上级表示忠诚的时候，都会行使刚才的礼节，这可是常识。”
一边说，他一边意味深长的侧过脸，对着叶廉微微一笑。
尽管他什么言语都没有，但叶廉却有些古怪的挑了下眉，沢田纲吉简直就像是在告诉他，他是在向他表示自己的忠诚一样。
况且吻手礼，不是只在黑手党中才有这样的含义吗？
“这是在黑手党中流行的仪式。”与此同时，极为默契的，中原中也半眯着眼睛紧盯着沢田纲吉，一字一顿的问道：“看你的穿着，你也是一名黑手党？”
“没错。”闻言，沢田纲吉的唇角倏地挑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自我介绍下，我叫沢田纲吉，是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boss。”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中原中也，明明表情和声音是那样的温和，中原中也却敏锐的感到了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挑衅和敌意。
仿佛像是在警告着他，自己的地位、能力、身份、都不是他能够比较的。
这让中原中也一瞬间联想起动物界的雄性生物，为了与仅有的雌性交配留下后代，他们会相互展现自己的强大，尔后战胜所有的敌人，最终将雌性揽入怀中。
此刻的沢田纲吉留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哈。”中原中也极为不屑的挑了下眉，说到嘲讽和挑衅，他这些年与太宰治打交道也学会了不少，现在正是用上的时候：“什么彭格列，根本没有听说过意大利有这么一个组织。”
果然，这一波仇恨值拉的很到位，沢田纲吉的眉梢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
“况且，一个刚刚与叶廉相识的人就要献出忠诚，真是太讽刺了吧。”
中原中也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直直的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唇角的弧度不断拉大，扬起一抹自信的色彩。
“不需要，我会保护他。”
“跟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比起来，叶廉选择的人，一定会是我，滚吧。”
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简直想让人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揍一顿。
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逐渐恢复成了面无表情，只是那双冷漠的棕瞳里空洞而又深邃，若与其对视，恐怕会被惊的汗毛竖起。
他正用全身心的肢体语言向着外界透露出一个信号。
他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
距离他比较近的江户川乱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饼干塞进自己的嘴里，如同小松鼠般脸颊鼓鼓囊囊的咀嚼着。
可以说现在，他是除却叶廉以外，最为悠哉的一个人了。
武装侦探事务所的成员在戒备中原中也的行动，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说实话什么都时候打起来都不奇怪。
更可况在天才的江户川乱步的眼中，距离他们打起来也就只差那么短短一分钟时间。
江户川乱步不想呆在这种鸡飞狗跳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屋子内，可是不会战斗异能的他走出这栋建筑起码要花费三分钟的的时间，那样的话……一切都晚了。
在脑海中只用一秒就权衡了利弊，江户川乱步眼睛微微一眯，忽然懒洋洋的插话道：“芥川那件事现在正好可以问问他哟，反正都是黑手党的成员，应该会有什么情报吧。”
此话一出，立刻打断了有些紧绷的气氛，还将话题挑到了与叶廉相关的事情上，大大缩减了能够打起来的几率。
果然，国木田独步连上了江户川乱步的脑思路，在江户川乱步略显欣慰的表情下，推了下眼镜道：“对！你们将芥川带到哪里去了！请解释清楚！”
“哈？”中原中也却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问的一脸懵逼：“芥川？那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要装傻，不是你们黑手党在贫民窟将芥川抓起来的吗！”国木田独步睨了他一眼：“随后又来到这里找到叶先生。”
他猛地将指尖指向中原中也，唇角冷冷一弯：“不要狡辩了，你们的终极计划一定就是叶先生！没错吧！”
他一股脑的将脑中的思路说了出来，掷地有声，给人特别信服的感觉，就连谷崎润一郎也被他带偏，颇为恍然大悟的叹道：“原来是这样吗！不愧是你，国木田先生！”
听到吹捧声，国木田独步耳尖微微一动，脸上浮现个有些自豪的笑容，下意识的推了下眼镜，嘴中却谦虚道：“这么简单的推理，谁都能做到。”
一片惊叹声中，除了满头问号的中原中也，也就只有江户川乱步无动于衷。
此刻江户川乱步脸上的欣慰已经转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不如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轻易的做出这种推理还太天真哦，国木田。”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抬眼撇了下中原中也，语气轻飘飘却很是坚定的说道：“这边这位帽子君只是单纯来见叶廉而已。最终计划什么的完全不沾边啊，话说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轻率的想法。”
“……”哈？
国木田独步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乱步先生的的意思。
如同从那被吹捧的高山上径直坠落了下来，他心脏重重一沉，紧接着，面色浮现突然出尴尬。
等等，这个意思是……他的推理做错了？！
不是，怎么可能，这种联想很合理啊，中原中也这个时候来明显不太对啊，他为什么会出错！
国木田独步慌乱了。
但是江户川乱步的话语却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中，因为他知道，乱步先生是不可能出错的。
那么唯一的结论……便是他真的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国木田独步沉默了一下，随后立刻用双手捂面，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板里。
啊啊啊那他刚才还那么得意洋洋的表示谁都能推理出来，现在不就是疯狂打脸的吗唔啊啊啊啊！！
好想死，好想回到三分钟前掐死那个时候的自己啊啊啊！！
就在他疯狂想要抱着脑袋失忆的时候，中原中也发现自己总算是摆脱了嫌疑，也微微松了口气。
他调整了下帽檐的位置，疑惑的看着屋内的人：“那个芥川到底是谁？”
“是我身边的孩子。”回答他的却是叶廉，只见叶廉有些苦恼的用手捏着下颔，就着他的话开口：“那么在贫民窟掳走芥川的人到底是谁呢，你心里有印象吗？”
“等下！”中原中也却倏地瞪大了眼睛，语气焦急的打断了他的话：“芥川这个人是你身边的孩子？？不是你到底养了多少孩子啊？！有中岛敦一个小鬼还不够？！！”
此时此刻，他所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是压在心底憋了许久的台词，在恰当的时机终于爆发了出来。
叶廉从前就喜欢孩子这一点他倒是很清楚，甚至觉得多亏这一点，他才能跟叶廉相识。
但是见一个就收养一个也太不寻常了吧？！这是养孩子还是养宠物呢！
太宰治这个家伙先不说，除此之外还有那个从孤儿院捡回来的中岛敦，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芥川！
叶廉这个花心大萝卜！！！
他气鼓鼓的怒瞪着叶廉，越想越觉得心中郁闷不已，他这里可是一直因为太宰治是叶廉收养的孩子所以心中不舒服，这下好了，让他心中不舒服的人变成了三个！
对于他的质问，叶廉也明显怔了下，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这个生气。
“芥川是在贫民窟时候遇到的孩子，异能不错，人也很乖巧听话，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这迷茫的模样以及无辜的质问，都让中原中也的怒吼无处发泄。
是啊，叶廉只是觉得孩子可怜才善心大发的抚养而已，他根本没有可以指责对方的地方。
但是……啊啊啊啊真的好郁闷啊！
中原中也用力抓了抓头顶的橘毛，气愤的呼出几口气。
他没有看见在他吐槽后，一旁的沢田纲吉那神情冰冷且压抑着的模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攥成了拳头，从眼底深处也迸发出一抹深邃的黑暗。
“啊啊好了我知道了。”无法正面对抗叶廉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原中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追究责任，帮忙分析起绑架的事情：“芥川是吧，他是在贫民窟被抓走的？”
“……”
屋内无人应答，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捂着脸的国木田独步，心中浮现一丝无奈。
还是与谢野晶子毫不犹豫的在国木田独步的身上用力掐了下，国木田独步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只是声音还藏匿着深深的萎靡感。
“对，贫民窟……我可以确定。”
“今天被派去贫民窟铲除暗杀者的队伍好像是……”中原中也沉思了起来，他将狭长的眼眸半眯，下颔绷紧，侧着脸的模样可以看见下颔流畅的曲线，忽然间，他微薄的唇瓣挑起，眉眼中泄出几分张扬和自信，令他整个人都显得英俊迷人。
“是中岛那个家伙，我记得太宰两天前就下了命令！”
话音刚落，他又有些疑惑的挑了下眉：“这么看来他们不是奔着芥川去的，怎么会被绑走？”
此时，叶廉也通过他的话，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应该是芥川先去挑衅敦，在战斗中展现了惊人的异能，又或者是在交流中透露出他妹妹曾经被黑手党掳走的情报，敦没办法做出判断，所以才暂时带走交给太宰治裁断吧。”
“不过……敦还真是很厉害啊，是太宰教育的结果吗，竟然能将那个芥川掳走。”
他微微一笑，半点没有担心的模样。
不过说的也是，无论是中岛敦还是太宰治，只要知道芥川龙之介是叶廉的人，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芥川回来，也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那个小鬼在这些年可没少受苦，不过也多亏如此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虽然语气稍稍有些嫌弃，但是中原中也的眼中却流露出一抹暖意，中岛敦那随时都拼搏向上的毅力让他很欣赏，如果不是太宰治的手下的话，他大概会跟中岛敦相处的很好。
只是中岛敦是叶廉收养过的孩子这一条因素，还是让他窝着一把火。
“这就是事实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明白了吧。”他用警告的眼神瞪着屋内的一干人等，周身不断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虽然他是个黑手党，却是有原则的黑手党，干过的事情坦率的承认，没有干过的事情谁都别想泼他脏水。
见众人没有在反驳他的话，中原中也满意的冷笑了一声，终于可以对上那已经看不顺眼许久的‘正餐’了。
“既然你也是个黑手党的话，就应该知道黑手党的世界里使用实力分出高低的。”
他对着沢田纲吉微微一勾唇，脸上丝毫不畏惧的露出了嚣张的笑意。
谁也没看见，一道正踩着猫步的身影，正趁机偷偷遛出了这间房间。
众人都沉寂在这充满杀气的气氛中，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中原中也身体轻松往前一跃，径直跳进房间内，微微扬了下下颔：“我现在，可是十分看不惯你这个家伙啊。”
“很巧。”
闻言，沢田纲吉也温柔如水一般露出了细微的笑容，只是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我也正好很讨厌你呢。”

第89章 橙色火焰
叶廉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还在温和交谈着的中原中也突然就跑进屋内与沢田纲吉打起来了，还打得猝不及防。
似乎原因是因为他，但是从始至终，叶廉也没弄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开始，两人先是放了一波狠话，随即中原中也便二话不说纵身朝沢田纲吉攻了过去，他浑身上下包裹着一层红色的薄膜，而随着薄膜的越加亮眼，以他为中心的地带产生出一片强烈的风压。
大地仿佛都在震动，世间的万物似乎都臣服于青年的脚下。
屋内四周摆设着的摆件们纷纷随着风压而颤抖起来，越加发出刺耳的噪音，而中原中也则双手插兜，高高的抬起右脚，朝沢田纲吉的头顶猛地砸去。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便是沢田纲吉马上就要被攻击了的场景。
“小心——！”
出于关心，国木田独步大声的提示着沢田纲吉，在他心中，身为黑手党异能最强大的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的力量是无人能及的，就算是精通机械的沢田纲吉也不可能战胜。
但是很快，国木田独步就惊讶的发现，本应该受到重伤的棕发青年却极为灵巧的往后避去，不偏不倚正好躲开了中原中也的攻击范畴。
反倒是中原中也脚下落了一空，直接砸到了地面的石砖上，将地面猛地戳穿了一个大洞。
“……”
于是，刚想替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的国木田独步又是一口气没上来，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用力干咳了起来。
等等，他们侦探社本来的经费就不多，要是遭受这样的破坏这个月就要赤字了啊！
话说你们打架就打架为什么非得上屋内来打啊啊啊，我们的钱啊啊！
国木田独步眼角充血，在心底大声的咆哮着。
不过他知道，就算他现在命令中原中也不要攻击，恐怕对方也根本不会听从。
想要让这群兔崽子们听话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危机之中，国木田独步的大脑却越加清醒起来，他几乎是猛地朝坐在最外缘的叶廉看去，发送着sos信号。
为了估计叶廉的安全，叶廉身侧的一小片空白地带是中原中也刻意没有去攻击过的，所以比起其他破破烂烂的地板，只有叶廉那里是最整齐最安宁的地方，而叶廉也平静的坐在那里，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还在悠闲的喝着红茶。
“叶先生！”国木田独步趁机避开周围的连环攻击来到叶廉的身侧，充满焦急的请求道：“请你阻止这场打斗吧！再这样下去，社长回来看见的就是破破烂烂的残垣断壁了！”
闻言，叶廉眨了眨眼睛，倒是对他的话有些踟蹰起来。
“我觉得就算阻止也没什么用哦。”他看向周身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中原中也，客观的评价道：“因为变成那种状态的中也基本上听不到别人的劝告了，他现在只想发泄出心底的郁气。”
更可况这个名叫沢田的人武力值如何，他也想要参观一下呢。
叶廉眼眸微眯，逐渐浮现出一抹冷静的光芒。
国木田独步这才更加慌乱了起来，既然熟知中原中也的叶廉都这么说，恐怕是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了，这该怎么办？！
他努力的低头沉思希望能找到挽救的方法，而这时，叶廉的眼睛却猛地一亮，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战斗，竟然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只见刚才还到处躲避的沢田纲吉面容变得极为冷酷，忽然伸出了他的右手手掌，在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掌上，有一抹明亮的火焰正耀眼的向外散发着暖光。
那是一种比太阳还要灿烂的金色光芒，尽管照亮的范围有限，但任谁都不能忽视这种光辉。
就好像能在你心中的黑暗里点亮一盏希望的明灯，它如同天空一样包容，温暖的令人落泪。
叶廉怔了下，这熟悉的火焰他是第二次见，上一次，是那个叫白兰的人展示给他的。
难道……沢田纲吉和白兰来自同一世界？
他仔细透过那亮眼的火焰观察着沢田纲吉的手指，果然能够看见上面带着的一枚银色的戒指，只是这戒指的造型似乎跟白兰并不太一样。
由于他跟沢田纲吉的距离较远，而沢田纲吉的移动速度也很快，叶廉没办法观察更多，只是紧接着，从沢田纲吉头顶冒出来的火焰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这头顶的火焰跟戒指上的火焰一样，都是金色的，只是头顶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也更加璀璨到动人心弦。
随着沢田纲吉身体的大幅度动作，那火焰也随之轻轻摇曳，时而燃烧的明亮，时而又稍微冷却了下来。
看见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不光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就连中原中也一时间也停下了攻击。
他诧异的挑了挑眉，一边收回了膝盖，一边疑惑的问道：“话说你头顶上着火了……这是你的异能？”
“按照这里的话来说，确实是攻击手段没错。”说话间，原本温和的棕发青年语气忽然冷静沉稳了下来，他干净利落的点了点头，不费一言的朝中原中也勾了下手掌：“放马过来吧。”
去掉了温和放松的气息，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了的宝剑，锐利和锋芒在他的眼中浮现，也越发的让人警惕起来。
“哈，既然你这么想要送死的话，我就满足你。”中原中也却丝毫不畏惧这样的沢田纲吉，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不如说沢田纲吉现在这副只靠行动而不耍嘴皮子的样子，才更加符合中原中也的心意。
这就对了，本来就是一只潜伏着的野兽，又为什么要假意的用微笑的面具来遮挡，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斗，从来都只有拳头而已！
一抹兴奋渲染了中原中也蔚蓝色的眼眸，让他的眼底竟有着不属于沢田纲吉头顶火焰似的璀璨。
他脸上的愉悦根本不加遮掩，再一次躬下腰身，如同一只即将捕捉猎物的黑豹，肆意的舔了舔那双锋利的獠牙。
紧张的气氛一触待发，已经准备好了火焰的沢田纲吉也不再专注于躲避，他的眼底只有凝重的战意，像是不打败眼前这个小矮子，他就誓死不休一般。
就在两人遥遥相对，蓄势待发的进行攻击的前一秒；就在武装侦探社紧张围观，兀自分析着谁能够获胜的前一秒；就在叶廉喝了口红茶，发出一声喟叹的前一秒……
一道险些变了音的咆哮声猛地从一处传了过来，音量大的几乎将所有人的耳朵震麻了。
“不要攻击！不要在这里攻击！！”
国木田独步用毕生最大的嗓音，直接嗷的一声嚎了出来。
“这样下去侦探社即将破产先不提，你们在这里攻击岂不是一不小心就要伤害到叶先生！”
没错，国木田独步已经逐渐醒悟，光靠喊是不可能阻止这两个强大的异能者的，如果冲上去以肉身阻挡也只能是死路一条，那么不如想一想，他们两个人最重视的人是谁！
沢田纲吉就是为了叶廉而来的，所以拿叶廉来威胁是没跑了，中原中也似乎也是因为叶廉才感到生气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话说原来叶廉这么受欢迎的吗，无论是乱步先生芥川还是中原中也或者今天新冒出来的沢田纲吉怎么都围绕着叶廉转？！
尚且不知道围绕叶廉转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此刻，国木田独步脑中闪过清晰的光芒，迅速将这些话说出了口。
他稍稍有些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过于忘我而根本不在乎他说的话，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他过于担忧了。
因为下一秒，只见马上就要冲向对方的两个人同时身体一僵，停在了原地。
虽说沢田纲吉呈现了一张面瘫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中原中也却明显纠结的拧紧了眉心，朝远侧的叶廉看过去。
他一直都尽量注意着不靠近叶廉三米的范围内，不过随手揍翻的桌子摆设等确实很有可能不小心飞溅到叶廉的方向，只要有0.1%的可能性会伤害到叶廉，中原中也便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在心中判断完毕，中原中也忽然向后纵身一跃，精准的蹲在窗户上，一手扶着帽檐，朝沢田纲吉挑衅的扬了下下颔。
“喂，跟我来外面，你敢追上来吗！”
由于一直观察着沢田纲吉的脸，导致沢田纲吉只是细微动了下眉梢，他便轻易的判断出了对方的内心活动。
确信沢田纲吉能追上来后，中原中也朝叶廉深深的看了一眼，随后就这么将身体往后仰去，任由自己向楼底坠去。
他像一只断了翅膀的小鸟，似乎放任自己被残酷的世界所吞噬。
这让一直紧张注视着局势的国木田独步猛地一惊，心脏瞬间颤抖了下，连忙朝窗户旁边跑去。
拥有一颗善良纯真的心灵的国木田独步，即使在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下，他还是条件反射的担忧起中原中也的安危，甚至都忘了对方能够控制重力，紧张的拉开窗户往下方看去。
当映入眼帘的是漂浮在空中，正稳步上升的中原中也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怔了下，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松了口气。
猝不及防的，他与在外面等待着沢田纲吉选择的中原中也对上视线，中原中也古怪的盯着他，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窗户边，这也让国木田独步脸皮微热，连忙后退几步与之拉开了距离。
“不用担心。”
他的尴尬尚未退散，后侧的叶廉就毫不犹豫的揭了他的老底：“中也可以自由漂浮在空气中，不会就这么摔死的。”
尽管叶廉的语气温和且不带任何讽刺的含义，但国木田独步却仍旧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让他恨不得狠狠的堵上叶廉的嘴。
这种看不懂气氛的天然性格也太可怕了吧！！
国木田独步发现，似乎每次与叶廉扯上关系，他都要以自己的脸皮付出一些代价，黑历史一个接连一个，都穿成串了。
“叶廉。”
忽然间，清冷的声线从一侧传来。
叶廉扭过头，倏地对上一双橙色的眼眸。
这抹颜色是那么温暖那么的包容，似乎曾经在记忆中，他也最喜欢注视着这双眼睛了。
在这双眼睛后面，包含的不仅仅是漂亮，还有遇见困难的坚韧不拔，还有不会动摇的坚定信念，还有为了伙伴付出一切……种种美好的、璀璨的品质。
就算是没有记忆的，叶廉也在刹那间喜欢上了这双眼睛。
沢田纲吉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他，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恐怕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都不敢相信现在的沢田纲吉与刚才那温和笑着的棕发青年竟然是同一个人。
平常状态的沢田纲吉温和的像水，而点燃了火焰的沢田纲吉则像高高坐在王位上的王者，周身散发出不可忽视的强大气场。
但只有他在看着叶廉的时候，才能细微的透过那张面孔中，看见独属于他的温柔。
“我去去就回来。”
话音刚落，沢田纲吉便学着中原中也身形灵巧的跃在了窗户上，在国木田独步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同样脚尖轻点，朝下方跳下。
“等——！！”
国木田独步想要去拽他的衣角，结果手刚刚伸出去，那个青年的身影就赫然消失在了视野内。
国木田独步顿时不顾一切的往前跑去，双手扶在窗户框旁边，焦急的后背一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是笨蛋吗不会飞的话跳出去是要寻死……”
一连串的台词还没吐槽完，他便猛地瞪大了双眼，视野内，沢田纲吉竟跟中原中也同样悬浮在半空中，且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
国木田独步只觉得嗓子眼一噎，说了一半的话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一句话，他又犯蠢了！！
尼玛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年头谁都能在天空上飞了！
不过他仔细观察着沢田纲吉的动作，还真让他找出了对方的异常之处，从沢田纲吉的掌心里竟然冒出了璀璨的火焰，而利用火焰的推射力，沢田纲吉才能稳稳的悬浮在半空中。
“哦？看来你这个家伙还挺厉害的啊。”见此，中原中也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下：“能在天空中跟我一战，这才有资格挑战我，你合格了。”
“多说无用。”谁知，沢田纲吉不准备多说那些废话，直接一个踢腿攻了上来。
“……”
看着刹那间就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国木田独步木着脸关上了窗户，将唯一的进出路线用力封死。
呵呵，他竟然为了这两个混蛋浪费自己的情感，做出一些尴尬到爆的事情，实在是太傻了！
不过现在更让人心烦的是……
国木田独步纠结的转过头，果然看见正微笑凝视着自己的叶廉，只见叶廉唇瓣微张，似乎要向他说些什么，但是在那之前，国木田独步却率先一步举起手臂，用过高的音量喊道：“不用了，我知道你要说我什么，但是真的不用了！”
他用手扶着额头，艰难的诉苦道：“我确实是白担忧一场，我承认，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犯傻了！你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没错，比起从叶廉的口中说出的那种羞耻感，由他自己亲口说出来还显得有自知之明一些。
于是，国木田独步顶着巨大的压力，就是为了比叶廉提前一步说出口。
然而叶廉却稍微迷茫的顿了下，碧绿的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疑惑：“……其实我只是想说，想要借贵社的电话一用来着……”
国木田独步：“……”
叶廉朝他微笑：“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太多余担忧中也他们犯傻了吗？没关系，这正是你的温柔之处啊。”
国木田独步：“…………”
脸颊热到快要发烧，只听砰的一声，国木田独步的大脑当场死机，双脚一软，直接晕乎乎的瘫倒在地面上。
“？！等、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先生，你清醒一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魂魄飞走的国木田独步表示：呵呵，放下我，让我死。
一阵鸡飞狗跳后，国木田独步被紧急送到了医务室，任由与谢野晶子胡作非为。
而叶廉也在谷崎润一郎的带领下拿到了属于武装侦探社的共用电话。
谷崎润一郎好奇的询问道：“你要给什么人打电话吗，叶先生？”
“是啊。”叶廉拿起电话，朝他勾起一抹怀念的微笑：“好久没有听到他的身音了，还有关于芥川的这件事，都要跟他好好聊聊才行。”
闻言，谷崎润一郎倏地睁大了眼睛，从瞳孔深处流露出一丝惊愕。
难道叶先生说的那个人是——
……
“中岛先生，后面的那个小鬼该怎么办？”
一路开车回到总部后，中岛敦便面临着这样的选择难题。
被绑来的黑发少年尚且不知道姓名，只知道对方似乎是银小姐的兄长，在加上优秀的异能，他便擅自抓了活的回来。
中岛敦先让人看着昏迷的少年，自己则亲自去了趟太宰治的办公室。
进入房间的第一眼，中岛敦便看见了正在温柔抚摸着玩偶的太宰治，想要说的话也倏地咽回了肚子里。
刹那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先不说这个玩偶是从哪里来的，太宰先生竟然会用这种温柔的神情去抚摸一样东西，而且是粉色的东西！这、这明显有点不太对吧！！
那个太宰先生可是冷酷到对周围一切物品漠视到了一定的境界，在他去贫民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哟，敦。”反倒是太宰治笑盈盈的眯起眼睛看着他，双手交叠在一起，将手肘拄在桌面上。
“太宰先生。”中岛敦连忙回过了神，将双手背到身后，挺直胸膛行了个礼。
“任务已经完成了吗？”太宰治问道。
“是！已经将所有敌人消灭了。”中岛敦严肃的说着，将视线水平的面向前方。
话毕，他顿了顿，忽然有些犹豫的抿了下唇瓣，目光也紧接着移动起来，在太宰治身上落下：“那个……太宰先生，我们在贫民窟做任务时，遇见一个人，那个人异能很强大，如果不是背后偷袭他的话，一定没有办法毫发无伤的归来，现在那个人被打晕了就在外面被人看守……”
“无关紧要的人杀了就行了吧。”太宰治轻飘飘的打断了他的话，即使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温和，也无法遮掩那双冷漠的眼眸。
“这点道理我应该教育过你……所以那个人应该是带着什么重要的情报你才来的吧，敦。”
他微微一偏头，语气越发的柔和起来，只是看向中岛敦的表情，却带着几分威慑的含义：“如果你的判断不准确而浪费我时间的话……敦，你知道该受什么样的惩罚。”
中岛敦猛地呼吸一滞，方才的太宰先生看起来很好说话，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这个人性格的本质。
冰冷，黑暗，漫步于浑浊和危险之间。
他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非常谨慎才行，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触碰到太宰治的黑暗。
“是！”中岛敦兀自将脊背挺得笔直，也更加紧张的绷紧了神经：“据那个人说，早在几年前我们带走了他的妹妹，听他形容的似乎就是指的黑蜥蜴的银小姐。”
闻言，太宰治漆黑的眼眸闪烁了两下，唇角倏地挑起了一道愉悦的弧度，竟是只凭借着中岛敦的之言两语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如此啊，你是碰见他了呢。”
“太宰先生知道他吗？”中岛敦脸上划过一丝惊愕，看来那个黑发的少年确实没有撒谎。
太宰治：“那个孩子是不是跟你一样的年纪，黑发，穿着一身风衣，身体不好偶尔会咳嗦，异能是用外套进行攻击？”
这一连串精准的形容词让中岛敦更加惊讶了，看来太宰先生不仅仅知道这个人，而且还非常的了解。
“把他带到这里吧，敦。”最终，太宰治唇角深邃的勾起，眼神半眯的下了命令：“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他谈谈呢。”
芥川龙之介是被一桶凉水所泼醒的。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身体蔓延，将仅有的一点热量散发，皮肤逐渐打起了冷颤，甚至还能感受到从发丝不断往下滑落进领口的水珠。
“咳、咳咳咳。”
过于的刺激感令芥川龙之介猛地干咳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用手掌去遮挡住自己的唇瓣，然而这么一动，他才发觉他的四肢被一条铁锁链紧紧的束缚着，而他本人也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唔、这里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芥川龙之介立刻警惕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他发现他正处于一间宽敞的书房中，正对他两米外的桌椅上坐着一位头发微卷的青年，而青年的身侧，则站着一头白发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看见这人的第一眼，芥川龙之介脑海中的记忆便开始复苏，他猛地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看向中岛敦：“是你！”
在这两个人身上同样穿着的黑色西服套装上扫视了一圈，他终于明白了此刻的位置：“这是港口黑手党？！”
与他刚刚交过手的中岛敦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半金半紫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而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却笑眯眯的弯着眼眸，极为轻快的拍打了两下掌心：“恭喜你答对了哦，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做客。”
“啧。”芥川龙之介根本不想要这种做客，他立即挣扎着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调出罗生门的异能，不过敌人就像是提前明白了他的异能是什么一样，将他的衣服从头到脚锁了个严严实实的，根本没办法发动。
“没有用哦，为了防止你不好好听话，我已经提前做了准备。”黑发的青年轻笑了一声，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那双冰冷的眼眸，像是在讽刺他的天真：“最好不要挣扎比较好，毕竟我只是想要跟你谈了一谈。”
“但如果你怎么样都不肯配合的话……”太宰治唇角的弧度更深邃了一些。
没等他说完，一旁蓄势待发的中岛敦已经如同闪电般朝着芥川龙之介的位置窜了出去，只觉得一道风闪过，芥川龙之介动作僵硬的停在原地，微微垂下眼眸，看了眼那只距离他大动脉只有几公分左右的利爪，眼底划过深深的懊恼。
这些人是在威胁着他，他们随时都可能把自己杀掉！
所以不要挣扎，不要反抗，这样的话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芥川龙之介并不畏惧死亡，甚至曾经的他一度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但是现在，他拥有了人生的意义，也找到了可以保护的人，那么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便在他的选择之外。
就算是死，他也要堂堂正正的保护叶先生而死，绝不会在这里孤独一个人的死去。
因此，他停止了挣扎，只露出一双愤怒的双眸盯着眼前的男人。
“……什么的，当然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了。”谁知男人却露出了恶作剧一般的表情，朝中岛敦挥了挥手：“不要这么粗鲁哦，敦，我可没有想要将他杀了的想法。”
闻言，中岛敦干净利落的收回了爪子，这种给一鞭子再给一颗糖，是太宰治常用的审讯手段，而他往往都是扮演着刽子手的角色，现在任务完成，他应该退出这个房间，不去打扰太宰治的审讯。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太宰先生却没有让他离开，而是温和的叫住了他：“在这里呆着就可以哦，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也跟你有些关系呢。”
中岛敦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波澜，他迷茫的看了一眼太宰治，继而重新站在太宰治的身侧，将双手负于背后。
“那么，芥川，我想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会被绑来这里……”
太宰治愉悦的眯起眼睛，他的语气缓慢而微微上扬，如同一汪春水撩动着他人的骨膜，但是芥川龙之介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多年来养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非常的危险。
“你为何知道在下的名字！”这是芥川龙之介最想要问出的问题。
“嗯，这确实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呢。”太宰治丝毫不介意他的话被打断，一手托着侧腮，很是悠闲的说道：“那么我就先来进行下自我介绍吧。”
倏地，他双眼弯弯的笑了，半眯着的鸢眸中流淌着的是细碎的冷光。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太宰治。”
在芥川龙之介那陡然瞪大的眼眸中，他加深了这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我吧，就像我知道你一样。”

第90章 修罗会谈
“是你！”
面对眼前乌发男人那张笑眯眯的脸，芥川龙之介顿时瞪大了眼眸，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锋芒。
太宰治，一个他在心中厌恶了许多年的名字，没想到今天竟然以这种形式，与他相遇了！
就是因为他，叶先生才会来到横滨，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不永远不能占领叶先生全部的心……
这个可恶的黑手党，此刻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心中压抑着的暴躁喷涌而上，满天弥漫着的杀气以芥川龙之介为中心爆发开来，令不远处的中岛敦都下意识一抖。
那阴森森的气息以及凶神的神情都仿佛像是被一只攻击力极强的猎犬吼叫着扼住自己的喉咙，中岛敦只觉得脖颈后面凉飕飕的，险些喘不过来气，即使经历了两年在血泊中拼杀的生活，他依旧觉得芥川龙之介给人的杀意十分可怕。
他不由自主的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坐在座椅上的太宰治，果然不其然，面对着冰冷的杀意，太宰治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过。
他保持着同样的微笑注视着芥川龙之介，悠闲的就仿佛在这杀意中漫步一样。
……不愧是太宰先生。
中岛敦暗戳戳的佩服起这样的太宰治，同时，也对芥川龙之介与太宰治之间的恩怨感到疑惑，毕竟明明是第一天见面，这两个人却表现的像是从前就熟识一般。
随着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之间的对话不断继续，中岛敦越发理不清现在的形式，并且到最后，竟然还提到了他自己的名字。
“原来就是你……在下也一直期盼着，能够跟你见面！”
“那还真是让人开心呢，这样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可不多，难得今天偶遇了，也顺便给你介绍下其他人吧。”
说着，太宰治将左手抬起，掌心向上，就这么伸向了中岛敦的面前，示意给芥川龙之介看。
“这个刚刚跟你战斗过的人就是敦，中岛敦哦，你应该也熟悉这个名字吧。”
闻言，芥川龙之介猛地扭头看向中岛敦，新仇加旧恨通通汇聚在一起，让他眉眼凶恶的压低了些，狠狠瞪了中岛敦一眼：“你就是……！”
“……”？？？
中岛敦对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一脸懵逼的，他完全搞不懂芥川龙之介和太宰先生之间的哑谜。
于是，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向了最有可能给他解惑的太宰治：“那个……太宰先生，请问我应该和他认识吗？但是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
此话一出，则瞬间迎来两道火热的视线，只是芥川龙之介那边是讽刺，太宰治那边则是无奈的耸肩。
“敦……虽然你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光凭我们两个刚才的谈话，你还不能了解吗？”
中岛敦嘴角抽了抽：“……”
不好意思完全不能理解好不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能够预知未来吗！
尽管心中想要尽情的吐槽，但是他还是拼命的忍耐着上涌的怒气，小幅度做了个深呼吸：“请为属下解惑。”
“哼，愚蠢之徒！”
突然间，一道轻蔑的冷笑从一旁传来。
无论是主人的态度还是言辞，都让中岛敦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差点掰断。
“我问的不是你！”
中岛敦瞬间抬起眉眼朝芥川龙之介瞪了回去，还威胁似的竖起了手掌，露出锋利的爪尖动了动。
而芥川龙之介却丝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的眼眸，表情依旧是充满高傲和无畏，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夹杂了□□味似的，只要到了一定临界点就能轻易打起来。
太宰治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一幕，他一点也不介意让这两个小辈在一起打的天昏地暗，但是不行，无论是从叶廉的角度来思考，还是从他的时间思考，都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他回答了中岛敦的疑惑：“敦，这位是芥川龙之介，跟你有着相同的经历哦，毕竟你们两个同样是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被叶廉收养了呢。”
在中岛敦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的目光下，太宰治微微一勾唇：“不同的是，叶廉最后抛弃了你，随后他便收养了芥川，并且一直抚养至今。”
他悠悠的叹息了一口气，眼中却蕴藏着极浅的狡黠。
“真是不幸呢，敦。明明你才是最先被叶廉看中的人……到最后却被狠心的丢到了我这里，受到了各种各样的苦难，而这位芥川却可以享受着叶廉的爱。你说，为什么人生如此的不公平呢？”
“……”
太宰先生是在挑拨离间。
这是在充满压力下，中岛敦脑中仅有的理智提醒他的重要情报。
因为太过于洞察人心，所以中岛敦很清楚，太宰治不仅在挑拨离间着芥川和他的关系，还在挑拨离间着叶廉与他的关系。
前者他不需要太在意，毕竟就算太宰治不出手，他对芥川的印象也已经降到了最低。
但是接下来太宰治所说的关于叶先生的事情，却倏地让他的胸口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愤怒。
没错，他是在久违的愤怒着的。
太宰治此时所说的话，正好触碰到了他心中那谁都不可以触碰雷点。
叶先生并不是抛下他而去。
他没有被抛弃。
他是自愿来到港口黑手党的，遵照着叶先生给予他的机会。
这是不可抗拒性，要怪的话就只能怪那天那个突然出现，又威胁着要将自己杀掉的男人。
叶先生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没办法保护自己，最后见自己跟随着太宰治而去，便放心的隐居起来。
他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他没有被抛弃……
唯有在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个信念，中岛敦才不会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压垮。
港口黑手党，一个一不小心就会被绝望熏染的地方；太宰治的贴身属下，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感染的地方；中岛敦很努力了、为了在剩余的那点光明中生存下来。
以往过去的经历让他胆小畏惧人群，是叶先生将他从孤独中拯救出来，并且赋予他温暖和光明。
即使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组织里，他也时刻谨记着叶先生的话，抓住光明，与太宰先生好好相处，一定会等到下次的再会！
只要能够再见到叶先生，中岛敦什么痛苦都不怕，心中仿佛挺起了一颗参天大树，支撑起了他全部的勇气。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告诉他，有一个比他幸运一百倍的家伙，能够无忧无虑的呆在叶先生的身边，享受着叶先生的爱。
他明明跟对方一样，孑然一身，他明明跟对方一样，拥有着杰出的异能，他明明比对方还要温顺乖巧，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竟然会拥有截然相反的命运。
嫉妒之火，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般，瞬间蔓延。
而亲口揭穿他伤疤的太宰治，则令他感到异常的愤怒。
虽说太宰治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开玩笑口无遮拦，但是中岛敦还是第一次对他产生强烈的抗拒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芥川龙之介，也同样对太宰治的挑拨离间感到厌恶。
“啊嘞，难不成你生气了吗，敦？”
总是能精准的掌握着他人的情绪，就算中岛敦很小心的没有将怒火泄出，太宰治却不知道为何一眼便看穿了他。
中岛敦下意识的垂下头，不然自己越发暗沉的金眸对上太宰治的视线，并且拼命的告诉自己要维持冷静。
他能感觉到太宰治的视线久久落在他的脸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是一种深邃而又刺眼的视线，中岛敦仿佛能够感受到密密麻麻的针尖戳向他的后背，就算是不想在意的，他也浑身僵硬，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很可怕，这样的太宰先生很可怕……他不能违抗……
即使心中产生的怒火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但是更加深层次的、面对太宰黑暗的那种恐惧，却令中岛敦无法反抗。
就在他额头忍不住溢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险些承受不住的时候，幸好一旁的芥川龙之介误打误撞拯救了他一次。
“你们想要如何。”
像是忍耐不了这拖延时间一样，芥川龙之介忍无可忍的开口问道。
太宰治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回了他身上：“没什么哟，只是想要打个招呼而已，毕竟能够避开叶廉的而单独交谈，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了吧。”
“哼，在下跟你没有交谈下去的兴趣，松开我！”
芥川龙之介十分不屑的怒瞪着他，同时再一次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
“嘁嘁。”太宰治微笑的闭上眼睛，晃动了下右手的指尖：“这可不行哦芥川，现在决定权都是在我的手上，而且……”
他倏地睁开了鸢色的眼眸，里面划过一道雪亮的精光：“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消息了吗？”
“！”闻言，芥川龙之介顿时瞳孔一缩，顾不上挣扎，下意识将身体往前倾去，结果又被锁链束缚着重新将后背贴到了椅背上。
“你们将舍妹绑到哪里了！快说！！”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呢芥川。”见他眉眼焦急的全然没有刚才那沉稳的态度，太宰治却极为舒心的笑了，把握敌人的弱点进行攻击，这就是太宰治最擅长的操纵人心的方法。
“不过我很大度哟，芥川，就算你的态度让我感到很不爽，我也会将真相告诉你的，放心吧。”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泄出几分凉薄的冷意，但这种施舍的态度却让最让芥川龙之介杀意旺盛，恨不得将太宰治的脖子扭断。
“银的话现在可是我们组织里最重要的人员呢，专门负责完成我下达的各种任务，那孩子伸手敏捷且头脑聪慧，作为属下而言是最适合的存在，所以兄长大人完全不必担忧哦，她在这里生活的非常幸福。”
“幸福？！”芥川龙之介愤怒的就差没将一口口水喷到太宰治身上了：“把舍妹掳走，让她替你卖命，这种幸福大可不必！”
银加入港口黑手党一事就已经让芥川龙之介心烦意乱了，没想到还成为了这个讨厌的男人的属下，简直就如同雪上加霜，芥川龙之介恨不得将太宰治千刀万剐，报此生之恨！
谁知太宰治却像是在面对只会疯狂哭诉的幼童一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可要明白，银可不是我掳走的，更可况，她在贫民窟的日子很艰苦，来到组织里吃穿用度样样不愁，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但是芥川龙之介不去理会他的歪理，咆哮似的恶狠狠拔高了音量：“无需你们这些黑手党的走狗担心！在下的妹妹自然由在下照顾，把银还回来！”
然而面对他义正言辞的要求，太宰治像是遇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捂着肚子低低笑了起来：“哈、实在是太天真了，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的要求，银可是掌握了我们这边的很多情报啊。”
“在叶廉身边接受的教育，怎么会养成你这么天真的性格呢。”
“果然……”他的语气突然缓了下来，眼眸半眯从中泄出危险的光晕：“是生活的太幸福了吧。”
“无忧无虑的呆在他的身边，你还真是幸运啊，芥川。”
芥川龙之介的眉梢猛地动了下，他死死的凝视着太宰治，忽然间，脑中闪过清晰的光。
他明白了太宰治的痛点。
于是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无师自通的嘲讽道：“比起你们这些被他抛弃的人来说，在下确实很幸运。”
太宰治和中岛敦同时细微的蜷缩了下手指。
“并且这份幸运，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而你们……则会成为被遗忘的过去。”
芥川龙之介唇角的弧度拉大了一些，神情显出几分傲慢和不屑：“就算再怎么缠着叶先生，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也永远不会属于你们，妄想也终究只是妄想而已！”
一连串的台词落下，当芥川龙之介再次对上太宰治的眼睛时，却只看见了蕴藏着满满恶意的漆黑的双眸。
那双眼睛中藏着无数可怕的情绪，有嫉妒，有愤怒，有悲伤，但是最先迸发出来的，却是对芥川龙之介的杀意。
在那么一瞬间，芥川龙之介被浓浓的杀意所笼罩。
他虽然并不畏惧，却能察觉到对方是真心想要置他于死地，而不只是刚刚的语言上的挑衅。
这份杀意强烈而刺骨，让芥川龙之介根本不可能忽视，不过等到杀意逐渐退散，躲在太宰治身侧的另一道杀意也就浮出了水面。
中岛敦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他，尽管面容没什么表情，但是芥川龙之介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下的含义。
不同于太宰治肆意的杀意，中岛敦则是小心的潜伏在背后，试探性的露出了自己的利爪。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利爪不会伤人，一不小心的话，他就会被利爪撕碎。
“你们想要在下死？”芥川龙之介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拆穿了现在的情况：“在下并不畏惧死亡，但叶先生必定会前来救援，如若受伤，后果怕是你们无法承担的。”
事已如此，芥川龙之介的大脑却异常的清晰起来，就算是为了不在叶廉心中降低好感度，太宰治和中岛敦也不会选择杀了他。
事实上，他刚才如此挑衅都没有受伤，就是个很充分的理由。
“呵，你到底捋的很清楚呢。”太宰治从杀气中逐渐恢复了原状，唇角还是微微勾起，只是这一次，他眼底的冷意根本不加遮掩。
“你说的没有错，我确实不能动你，也不想接受叶廉的质问。”
他将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膀：“但是你觉得，这样就能够威胁到我了吗？”
芥川龙之介眉心紧紧的拧紧，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他，令他的心脏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乌发的青年凝视着他，唇角的弧度讽刺而又诡异。
“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会提到银的名字呢，芥川？”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芥川龙之介心头一震，一瞬间脸色苍白的干咳起来。
难道是……？！
“没错哦。”
仿佛听到他的心里所想，太宰治悠悠的绽放了病态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眼眸中充满了愉悦，并且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都是你的事，无论是挑衅我还是辱骂我或者是讽刺我，我都不能对你怎么样。”
“但是啊……你的那宝贵的妹妹，银的生命安全，就不在我需要忍耐的范围内了呢。”
“！”芥川龙之介猛地愤怒的大吼起来：“你这个——卑鄙之徒！”
太宰治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偏偏还慢条斯理的欣赏了一会儿，随手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袖口：“所以，从今以后的言行举止，最好给我注意一点哦，芥川。”
他微笑了起来：“你也不想听到你妹妹在牢内接受审讯的消息，对吧？”
“……”
芥川龙之介仿佛看见了一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他没有人类的感情，只会以欣赏他人的狼狈和痛苦为乐。
你无法防抗他的命令，因为他可以肆意的拿捏着你的心脏，等到无聊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的捏碎。
太宰治就是这么一个恶魔，一个没有心的恶魔。
——叶先生会离开这样的家伙，不是没有道理。
尽管他十分想将这句话甩到太宰治的脸上，但是在银没有成功援救出之前，他暂时不能够随心所欲。
因此，他只能抑制着那满是恨意的情绪，恶狠狠的瞪向太宰治，抿紧了唇瓣。
“很好。”
太宰治满意的笑了起来：“从今以后，也要像忠犬一样乖巧才行哦，芥川~”
“……”
芥川龙之介始终沉默着，宛如藏匿在阴影中的猎犬般，小心窥视着敌人露出弱点的那一刻。
然后将他的喉咙毫不犹豫的咬断！
这是他对太宰治这个黑手党的复仇！
肆意玩弄了一遍无法抵抗的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内心的不爽这才总算是散去了些。
既然对方敢拿叶廉往他的胸口扎针，那就不要怪他不惜一切手段的反击回去！
挥了挥手，让属下将怒瞪着他的芥川龙之介带下去，太宰治唇角愉悦的弧度始终挑起，还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
“太宰先生，该将芥川怎么办呢？”
一旁的中岛敦收敛了心底的情绪，恭敬的向太宰治问道。
虽说刚才太宰治确实令他隐藏在心底的怒火差点爆发，但他克制情绪的忍耐力惊人，就算是心底想要发泄出这股郁气，表面上却不会展露出来。
他的察言观色和忍耐力一直是太宰治所欣赏的，所以太宰治才会挑选他作为贴身的下属。
“是呢。”太宰治沉思着用指尖敲打着桌面，眼底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难得芥川来港口黑手党做客，不好好招待下不是太可惜了吗？”
对于他口中的可惜，中岛敦微垂着眼眸，心中不禁充满了对芥川龙之介的同情。
“就让他好好欣赏下组织内特有的审讯手段怎么样？”
果然，笑的宛如小恶魔一样的青年眯起了眼睛，语调稍显阴冷：“将他送到红叶姐那里去。”
中岛敦心中的同情更甚，面上却面无表情的一点头：“是。”
不过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的声线就又一次叫住了他。
“记住，敦，他只是旁观而已。”
太宰治眼眸深邃的瞥了他一眼，带着深深的警告：“不要让他受伤，会很麻烦。”
就算他心中再怎么厌恶这个留在叶廉身边的孩子，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能做出什么事情。
这个孩子是个筹码，让他与叶廉相会的筹码。
太宰治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等到中岛敦的身影已经被隔离在木质的门外后，才忽然将一旁的座机摆放到面前正中央的位置，尔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它，眼底似乎微微闪烁着光芒。
时不时地，他扫过挂在墙壁上的钟表，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宇间填上了几分焦虑。
那么……还没有来吗？
正在他无比期盼着能收到某人的电话的时候，突然，座机的铃声猛地响了一下，下一子回荡在这寂静的房间中。
太宰治鸢色的双眸也倏地一亮，唇角的弧度刹那间上扬，带出几分欣喜。
但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去接电话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又是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胸前剧烈的起伏了一下，随后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直到他的眼底变得波澜不惊，就连脸上也恢复到冷静和深沉后，才总算接起了电话。
眼眸微微下垂，感受着缓缓跃动着的心跳，轻柔开口道：“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次，是你主动寻找的我。
是你放低姿态，带着柔和的语调，臣服在我的脚下。
是我的胜利了。
太宰治的眸光逐渐变的深邃，他将心底早已模拟了无数次的对话反复默念了几遍，微微吸了口气，又再次开口道：“是我——”
“太宰先生！原来您竟然一直在等属下的电话吗！”
忽然间，一道完全不认识的声线充满惊喜的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太宰治后半句话瞬间卡在嗓子眼中，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嗯？？这特么是谁？？叶廉呢？？
对面欢快的语气还在继续：“没想到太宰先生竟然提前知道了属下想要回报的事情，属下实在是太敬佩了！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太宰先生！对于中原先生行踪不明一事，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有关他的任何线索……”
他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而总算是反应过神的太宰治险些气的想要揍人。
他的这部座机虽然只有专门的人员可以拨打，但是总归是可以打过来的，本以为接到的会是叶廉的电话，谁知道竟然在这个关头插过来个不速之客。
中也那个小矮子去哪他才不想知道！也不想关心，滚蛋！
“闭嘴！”
于是太宰治冷声的打断了对面的长篇大论，并且毫不留情的一把挂断了电话，兀自鼓起脸颊爬在桌面上生了会闷气。
刚刚酝酿的情绪都白费了，真烦。
仿佛全身的精力都被这个电话给冲走了，他将脸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来回蹭着翻滚着。
……玲玲玲玲。
这时，再一次响起的电话铃又一次瞬间调动起他的所有情绪。
太宰治立刻从桌面上抬起了头，因为动作太猛，手肘还狠狠的磕上了桌面一角，疼得他蹙了下眉。
在心中重新咀嚼了一遍那些准备好的台词，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还没等说话，对面那吵吵闹闹令人无比心烦的声线再次传了过来：
“太宰先生，我们刚刚找到了中原先生的位置，他现在正在横滨北边的区域与不知名的敌人进行着打斗，您看……”
砰的一声。
太宰治黑着脸，用几乎要砸坏桌面的力气扣上了电话。
此时，他的周身再也没有刚才那愉悦而又欣喜的感觉，反倒是萦绕了一层淡淡的黑雾。
他将下颔绷的极紧，漆黑的眼眸的深处仿佛融入着一团化不开泥潭，任谁看上去都能看出他那濒临爆发的心绪。
而就在这么个危险的时候，电话铃声又一次叫响了……
这次，太宰治没有在做什么深呼吸平复情绪，而是在第一声响铃尚未落下之际，便猛地接起了电话。
尔后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骂骂咧咧中因为太过不和谐省略了）如果你想要去地狱旅游的话我可以满足你，并且，你可以永远不会回来了，与死神和镰刀作伴的感觉如何，我想你一定……”
没等他充满怨念和诅咒的将满肚子的不爽发泄出去，一直安静听着的电话对面却倏地传来一声轻笑。
一瞬间便将太宰治所有的台词堵了回去。
即使过了两年的时间，他也不会忘记属于叶廉的声音，那是已经融入进骨髓的记忆。
“看起来你还是那么精神呢，太宰。”
那柔和的如同溪水般的声线潺潺流进了他的骨膜，太宰治的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随即身体一僵，直接石化了。
……等等、刚刚他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好像、还、还被叶先生听见了？！
“……”
太宰治此刻非常想要找个柜子将自己藏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竟然是叶先生啊啊，他刚刚准备好的一肚子的台词不全都白费了吗？!
啊……好想死。

第91章 互相殴打
“怎么了？”
见太宰治那边一句话也没有回，声音静谧的可怕，叶廉疑惑的歪了下头，仔细聆听着话筒内的声音。
“能听见我的声音吗，太宰？”
“……”
此时，太宰治正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的捏着话筒，陷入了怀疑人生中。
直到耳边叶廉那担忧的声音传来，他深深的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这才终于能找回理智，想要跟叶廉说的话也一并浮现在了脑海里。
他的剧本，一定要继续捡起来才行！！
“啊……好久不见了，叶先生。”
他再次睁开双眼，微微垂着的鸢色眼眸浮现出一点怀念的色彩：“这样正式的交流，也感觉许久没有做过了。”
明明对于以前的他们来说，一起用餐一起说话一起做任务都是再普普通通不过的日常，而如今，当失去了那个重要的人后，连这种日常也变得极为珍贵起来。
想要就这样跟叶先生多交谈一会儿，想要多听听叶先生的声音……
这是太宰治此刻全部的期望。
“是啊。”电话那边的叶廉的声线也带出几分感慨：“将近快三年没有见了吧，时间还真是眨眼就流逝了呢。”
“两年零六个月。”太宰治准确的说出了时间，并将音调微微压低，眼中也闪过一道冷意：“距离你离开的那一天，已经过了两年零六个月。”
而且……并不是眨眼流逝。
这两年中的每一天，每一分一秒，对于太宰治来说都是在痛苦和挣扎中度过的。
闭着眼睛就会想起叶廉那冷酷的眉眼，沉浸在发呆中就会想起叶廉那漠然的语气，就算让自己麻痹于任务和酒精之间，他的心中也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难以自如的呼吸。
有一只手狠狠的握着他的心脏，并且时不时将指尖刺入其中，用疼痛来提醒着他一切的事实。
太宰治也曾幻想过与叶廉的再次相遇。
他想，那一定是一个不欢而散的相遇，他不会放下高傲祈求叶廉的归来，而叶廉也会再次抛弃他远离他而去。
他设想了数十种交谈的方法，又或者是采取的行动……但哪一个都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满意。
就像是破碎的心脏再也粘合不上，他跟叶廉之间已经有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裂痕，只要这条裂纹还存在着，即使他与叶廉面对面而站，也只觉得无比的遥远，就算伸出手也绝不可能触碰对方的心。
而今天，他跟叶廉尚且没有相遇，只是隔着电话而交谈，太宰治却瞬间意识到，他以前所做的种种准备都是可笑的无用功。
因为只要面对着叶廉，他就说不出任何会伤害对方的台词，因为只要面对叶廉，他就想将最好的送给对方。
即使曾经有过伤害，即使曾经有过离别，但他现在只想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并且轻启薄唇，请求道。
‘——不要走。’
留在这里，留在他的身边。
太宰治再次用力做了个深呼吸，他不敢松懈自己的神经，他怕这里只要放任自己的内心一瞬间，所有的坚持就会前功尽弃。
叶廉对他而言，就是这么重要的存在。
意识到刚才的语气似乎有些加重，太宰治话语微微一顿，快速转移了话题：“芥川在我这里，他没有受伤。”
“是么。”叶廉的语调依旧是那么的轻柔，似乎根本没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那孩子让你费心了呢。他跟组织有些仇恨，一不留神就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复仇，真让人头疼啊。”
见他话里话外都是对芥川龙之介的宠溺，太宰治的眉眼倏地压低，眼底也透出几分不爽和烦躁。
但他仍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如既往用轻飘飘的口吻说道：“我知道哦。我想你也应该能够感受到吧，我派去的人可是在神奈川监视了你一年多，你身边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连那个孩子的事情也是。”
“嗯，我知道，毕竟他们从未刻意遮掩过自己的气息，同时也没有杀气流露出来，那大概就是你派来的吧，太宰。”
叶廉轻声笑了笑：“果然找到我了吗，不过竟然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还稍微让我有些惊讶。”
这意思倒像是很希望被太宰治找到自己的行踪一样，太宰治微微压低眉梢，不是很能理解叶廉的想法。
他明明在抵制着自己的靠近，却又同时期待着自己的靠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矛盾的想法？
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沉默的含义，叶廉忽然询问道：“理解不了吗？”
太宰治细微的眯了下眼睛，用空出来的右手捏了捏额前乌黑的一缕卷发，用再次的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而远在电话的那一端，叶廉凝视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以及展翅飞翔的纯白的小鸟，微微笑了起来。
“想要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逐渐蜕变成什么模样，不是身为养育者最普通的心情吗？”
“即使不在你的身边，我也一直牵挂着你啊，太宰。”
瞳孔蓦地扩散了一瞬，太宰治的手掌停顿在半空中，呼吸也猛地一滞。
理智在向他诉说，叶廉的话全都是骗人的，如果他真的牵挂自己什么的，当初就不会亲手将自己推开，不会亲自捏碎这颗晶莹剔透的爱意。
但是一方，感情的波动却一层一层的宛如海浪般拍打着他的心。
心脏快速的跃动着，那是喜悦的声音，是怀念的声音。
他用力的捏紧了电话，就仿佛是在拼命握紧叶廉朝他伸出来的手掌一般，唇角挑起了一抹有些悲伤的笑容。
“……骗人。”
他只短短的吐出这两个字，就忍不住咬紧了牙关，因为刚才那无意间泄露出的呜咽的声线，流露出他此刻最真实的感情。
那是一种即将要哽咽的情感，骄傲如他不能让任何人听见，尤其是叶廉。
上唇和下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太宰治努力平复着自己激荡的内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只是因为芥川，才会主动找我的对吧。证据就是，连我亲切的邀请，你都没有来，反倒是现在……”
他的眼眸浮现出深邃的黑暗，逐渐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怨念解刨开来，但在这一过程中，他却再一次体会到了无助的痛苦。
亲手揭露自己的伤疤，只会让自己的刚要愈合的伤口再次变得鲜血淋漓。
但是没关系，这种痛苦他品尝了太多次，已经能够忍耐了。
“没有这回事。”
太宰治想要堵上耳朵，不去听叶廉的那些辩解之词，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无比渴望叶廉能够给予他令他感到满意的答复。
他……还是被爱着的吗？
“嗯……我确实因为芥川而打给你的，这一点不否认。”
他的承认令太宰治的眉宇浮现出一抹暴躁，胸口燃烧着的怒火几乎沸腾着往上涌去。
果然……芥川……芥川龙之介，真是很碍眼啊，那个存在……好想毁灭，好想破坏……
正在他心底的黑暗快要抑制不住爆发的时候，忽然间，叶廉的下一句话便将他的黑暗全部拯救。
“但是最主要的要是，我也想要听听你的声音啊。”
太宰治的眼眸陡然睁大了些，不可置信的将话筒越发靠近耳朵，不敢错过叶廉的任何细节。
“就算是我，也会感到怀念，也会感到悲伤，也会感到期盼。”
“……我很想见到你，太宰。”
只这一句话，便能给予几乎完全坠入进深渊中的太宰治一份救赎。
叶廉眉眼弯弯的注视着窗外的景色，一阵柔和的秋风吹起金灿灿的银杏叶打着转的朝他飘来，叶廉伸出手指，任由那叶片调皮的蹭到他的指腹中，又肆意的飘荡着朝着远方飞去。
叶廉看着这片树叶，脑海中却走马观花的闪过那个乌发孩子笑着的脸庞、撒娇的脸庞，抱怨的脸庞。
这是他抚养了两年的孩子，也是他注满了所有的爱意培养出来的孩子。
“你有没有长高，有没有好好吃饭，人际交往是不是很丰富，在组织里的地位怎么样，是不是还那么怕狗……我错过了两年的时间，已经对现在的你知之甚少。”
如果可以的，好想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好想与你一起经历那些成长的事物。
他是如此的爱着这个孩子，同时也期盼着他能够成长到自己所骄傲的地步、他能丰满羽翼，成为众人所仰慕的对象。
而现在，他的愿望之一，似乎已经快要实现了。
即使以牺牲另一个愿望做代价，但是没关系，只要他的未来能够自由的翱翔，叶廉便心满意足了。
“既然想要见我的话……”
倏地，电话那边传来有些隐忍的声线。
这是变得稳重的太宰治头一次展露出来的，除了冷静以外的情绪。
“既然你想要见我的话！”
他猛地拔高了音调，透出了声音中的迫切和渴望。
“——就来亲自见我啊！”
终于，他将自己的一切思念注入到这短短的一句话之中，以一种冲破牢笼打破墙壁的坚定态度，将自己的内心传递过去。
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在那曾经属于他们的家内相会，让他们抛下一切矜持和高傲拥抱在一起。
来见我。
我想见到你。
我好想现在见到你啊，叶先生。
太宰治痛苦的攥紧了手掌，急促的喘息了几下，带着最迫切的期盼补充道：
“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所以……”
——“啊……抱歉，我还暂时不能去。”
太宰治：“……”
只一句有些尴尬，就让太宰治心中全部的情绪瞬间崩塌了下去，当即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手掌下意识捏到了桌角边缘。
他只觉得全身心的感情又被叶廉这个渣男玩弄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顿时眼冒杀意的眯起了双眼。
“为什么？别忘了芥川还在我这里，如果你想要回他的话，就——”
没等他说完，他就敏锐的听到了叶廉那边传来了一串嘈杂的噪音。
像是有什么人在打斗一样，是拳脚相向的碰撞声以及呼啸着的风声。
“什么声音？”
太宰治蹙了下眉。
而此刻的叶廉也非常的无奈，尽管他很想见到太宰治啦，但是面对在窗外正在打斗着的这两只，他也不可能做到坐视不理。
没错，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的打斗还在继续，两人在天空上大战了十几个回合，一个个脸不红气不喘，根本没有感觉到累的情绪。
反倒是身为旁观者的国木田独步还在抱着头，头疼的看着打的昏天暗地的两个人，一脸快要崩溃的样子。
“啊啊啊谁去制止他们啊，为什么要在我们社的边上打架啊，万一不小心把建筑物给踹塌了怎么办！！”
“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国木田先生。”谷崎润一郎尴尬的挠了挠脸颊，从额头落下一道汗珠：“那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介入的了，贸然冲上去死的将会是我们。”
国木田独步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因此他只能越发的扯着金发焦躁不已，却久久不能付诸行动。
叶廉无奈的看着这一幕，又重新将话筒靠近嘴边。
“中也和一个陌生人在打架，具体情况有些麻烦就先不说了，总之我先要解决这边的事情。”
太宰治：“哈？？”
闻言，太宰治愣了。
等等，中也那个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时候找到的叶先生，他怎么不知道？！
不应该啊，他明明已经很注意的瞒着中也不让他知道叶先生的事情……啊，难道是？！
想来想去，只有那天那个他嘚瑟炫耀的粉色玩偶露出了马脚。
瞬间明白了事情经过的太宰治猛地咬紧了牙关，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中也知道了叶先生的行踪。
最可气的是，特么的中也小矮子竟然还敢背着他提前见到了叶先生！！
而他却因为矜持和骄傲在这里傻傻的等着叶先生的主动见面。
可恶，有种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人精了一辈子的太宰治竟然会在这件事情上翻船，并且还让中也那个可恨的竞争对手捷足先登，这简直是太宰治无法忍耐的事情。
但是没等他开口向叶廉表达下自己的心意抓紧赚取点好感度，他便再次听到电话那里传来的轰隆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人在不远处咆哮着‘塌了塌了’之类的台词。
太宰治下意识的将听筒远离了耳边，同时左眼一闭，嫌弃的撇了撇嘴。
不过趁这个时候，叶廉的一连串的台词也接踵而至。
“总之芥川就先放在你那里吧，你可以像敦一样教导他一些战斗的方法，如果能让你们的关系更加和谐一点就好了呢。那么就先这样，我先要解决这边的事情，回头再见吧，太宰。”
“哈？！等等！”
太宰治可不想这么快的与叶廉告别，况且他根本不想接收芥川那个臭小鬼好吗。
关系好？？开什么玩笑！！那个小鬼不想着宰了他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是他的抱怨还没有说出口，叶廉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只剩下太宰治拿着回荡着忙音的电话，一脸黑线的坐在原地：“……”
淦！！
这次的通话可谓是一场完全的失败。
既没有冷酷无情的等待着叶廉的请求，也没能骗取叶廉来到这里拯救芥川。
而且，他身边竟然又无缘无故的多了个臭小鬼，还是能跟他抢叶廉的那种！
太宰治郁闷的将手臂放在桌面上，并把脸埋入臂弯中，胡乱的蹭了蹭额前的卷发。
然而，在不经意间抬起眼眸时，他眼底浮现的却满是欣喜和愉悦，就连唇角也不自觉上扬着，弯起漂亮的弧度。
叶廉的台词，无时无刻都能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叶廉所的话，绝对不是虚假的，因为叶廉曾经说过，他不会对自己说谎，永远不会。
叶廉一次都没有打破这个誓言，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仍旧也不会。
所以他说他想见自己，也一定绝非虚伪。
只要想到此事，太宰治心里就如同浸泡过一层蜂蜜似的，甜蜜幸福的宛如身处在梦幻泡影中。
啊……好想快一点见到叶廉。
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眼，由衷的期盼道。
现在、就想要立即见到他。
忽然间，他的眼眸猛然睁开，鸢色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凝重的亮意，直直的挺起身子坐了起来。
说起来，说起来中也那个家伙已经比他先一步来到叶廉的身边，还见到了叶廉！
这个可恶的混蛋……竟然敢做出这种事，这次可不是炸他一辆车就能解恨的情况了！
太宰治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从傻白甜的恋爱脑一瞬间又恢复成了那高高在上的睿智的黑手党。
说起来刚才那两通电话好像有通报中原中也的位置呢。
正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摧毁他的希望。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精光，尔后迅速拿起电话熟练的拨动了起来。
“是我。你刚才说，找到了中原中也的行踪？”
——
“把他押进去，注意千万不要把他的锁链弄开，他的异能力跟衣服有关。”
命令人将芥川龙之介押到审讯室后，中岛敦便贴心的朝审讯室的黑手党下属强调着这一点。
而趁着其余的人都去找尾崎红叶，周围除了他跟芥川龙之介以外四下无人之时，中岛敦便将目光又一次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即使在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中，芥川龙之介的眉宇都没有颤过一下，他只是冷静的环顾着四周，嘴角还噙着不屑的笑意，仿佛根本这些威胁放在眼底。
打从看见芥川龙之介第一眼时，中岛敦便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这不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异能力量相似，更是一种更加缥缈更加虚幻的感觉。
如果非要判定出一个词汇的话，他想把它——称之为劲敌。
“你……是怎么被叶先生收养的？”
犹豫了一下，他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闻言，芥川龙之介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警惕。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唇角也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被叶先生抛弃，只因为你是弱者！至今还抱着希望吗，愚蠢。”
每每听到芥川开口，如果不是心性坚定的人，恐怕都会气背过去。
而中岛敦的胸口更是倏地浮现了一股郁气，他发现芥川龙之介这个人直觉异常的敏锐，就连这一点都跟他自己极为的相似，所以芥川龙之介才能一眼便看穿他的内心。
“闭嘴！”仿佛逃避似的，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讽刺，“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多余的事情不要多嘴！”
他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将声音压得极低，威胁道：“……别忘了银小姐，可是在我们的手上。”
这只是虚张声势，谁都知道银小姐属于黑蜥蜴，而黑蜥蜴又属于太宰先生，也就是说银小姐是太宰先生手下的得力助手，不是他想要惩罚就能惩罚的，更可况，他又从内心里抗拒着对同伴动手。
但是芥川龙之介不知道，就已经足够了。
果然，不清楚自家妹妹现在的处境，芥川龙之介便瞬间犹豫的抿紧了唇瓣，任凭眉心紧拧在一起。
到最终，他还是微微的垂下了头，面色浮现一层被激怒的痛苦，几乎是从牙缝中拼命挤出了几个字：“……贫民窟，在下，来自贫民窟。”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倏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向中岛敦，像是要将这个人刻在心中一般。
这种屈辱的感觉他许久不曾有过，这个人、眼前这个将他绑来又给予他威胁的这个人……他记住了！
中岛敦没有理会他含带恨意的眼神，这种眼神在黑手党并不少见，被称为白色的死神的他，也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
而此刻，他只觉得一股讽刺感油然而生。
贫民窟……这么看来太宰先生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芥川龙之介有着跟他相似的过去，有着跟他相似的异能，同样在黑暗中徘徊中，又同样被叶先生的温暖所拯救。
明明他们的经历是这么的相似，但是为什么，芥川龙之介却能够幸福的留在叶先生的身边，而他……却只能在这种地方……
中岛敦猛地攥紧了手掌，紧紧咬紧了牙关。
如果没有芥川龙之介这个人存在的话，他一定会像往常一样，坚信着叶先生总有一天回来接他，所以在那之前，他可以忍受一切的痛苦和折磨。
但是现在，他已经开始不自信了，叶先生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他，是不是打从他离开的那一刻，便不再将他放在心上。
叶先生有了新的孩子，芥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他所有的努力……又算什么啊……这岂不是在……
“求而不得，呵，白费功夫。”
耳边传来的冷笑声令中岛敦瞳孔一缩，心脏的跳动慢了半拍。
“可笑，去奢求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中岛敦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冰冷仿佛覆盖着寒霜眼眸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芥川龙之介，微微动了动唇瓣。
“……闭嘴。”
“哈、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吗。”谁知芥川龙之介却忽然愉悦又讽刺的露出了细微的笑容：“卸下那令人反胃的伪装，这才是你！”
中岛敦金色的眼眸动了动，非常清楚他说出这句话的含义。
他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芥川龙之介的脸，刚才那种种的思绪全部化成了冰冻般的冷酷。
此刻的他，冰冷，残酷，冷漠，与一直以来那故作微笑的模样完全相反。
事实上，这才是真正的他，走在黑暗之间，被称为白色的死神的他的真实的模样。
为了成为叶廉所喜欢的存在，为了证明他还是那个曾经天真可爱的孩子，他将自己的真实所封印，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
但是现在，被芥川龙之介所激怒，中岛敦总算是承受不住那刻骨铭心的恨意，朝芥川龙之介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中岛敦的这副模样才更加令他感到愉悦，并且有与之对抗的兴奋感。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个跟他有些相似的家伙，掩盖起来的那跟他并无不同的充满冷漠的内心。
没错，为什么要伪装起来，这就是你，真实的你！
这样的你，才有打倒的价值！
芥川龙之介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也染上嗜血的兴奋，他现在非常想要杀戮，想要战斗。
他的身体不断向前倾着，却因为铁锁而始终无法前进，而中岛敦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乍一看上去，这副模样竟与太宰治有七分的相似。
“如果你不懂闭嘴的含义的话，我可以教你。”
下一秒，一枚毫不留情的拳头已经砸向了芥川龙之介的腹部。
没有任何防备的芥川龙之介只觉得小腹钻心的疼痛，表情瞬间扭曲了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等好不容易将疼痛压下，他立刻恶狠狠的瞪向眼前的少年，眉眼中的狂躁又多出几分。
与此同时，中岛敦收回的拳手也泛起了红印，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出来他揍了芥川龙之介一拳，他只能挑对方被衣服遮挡的地带下手，但是又因为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芥川龙之介此刻浑身都被铁锁链捆绑，他要想下手，只能连着铁链一起揍。
即使已经知道这种后果，中岛敦也不假思索的攻击了过去，他心底那股堵塞了的怒火始终没有办法抒发，唯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失去理智的暴走。
“听好了，芥川！”他猛地揪起芥川龙之介的衣领，锐利的眼眸中迸发出炙热的火焰：“叶先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
“他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不会永远看着你，你又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他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你会成为下一个我，你只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而已，现在你所有的自信都可以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没等他说完，已经忍无可忍的芥川龙之介便倏地拔高了语调：“住口！”
他用那张几乎愤怒的有些扭曲的脸死死的凝视着中岛敦，中岛敦的话无疑触碰到了他的痛点，此刻，他满身心都沉浸在杀戮中，恨不得一口咬碎中岛敦的脖子。
但他全身被束缚，没有办法扑上去，于是，芥川龙之介只能在愤怒中采取了个最单纯也最粗暴的方法。
他将额头朝上方猛地中岛敦的脸上狠狠的顶去，带着种毅然决然的狠劲。
中岛敦没有料到芥川竟然能够选择这种阴狠的招数，因为他下巴被毫不留情的重重撞击了下。
他吃痛的差点没咬了舌头，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两步，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下那块疼痛的火辣辣的皮肤。
倏地，有一道粘稠的液体从他的唇角流下。
中岛敦用手背微微一擦，手背上顿时留下了刺眼的红色。
见此，他的瞳孔迅速一缩，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竟也染上几分可怕的戾气：“！你这个家伙。”
芥川龙之介比他的表情还要可怕，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身体上的锁链，不知从哪调动起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状态不好的他竟然能将跟他绑在一起的沉重的椅子调动，并且踉跄着跟椅子一同朝中岛敦的位置撞上去。
但是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攻击到身手敏捷的中岛敦，中岛敦恶狠狠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此刻，什么任务气度忍耐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一把朝芥川龙之介扑了上去，高高举起拳头就这么砸向芥川的腹部。
这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而芥川龙之介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用额头，也能重击敌人。
因此，两个人谁也没有占上便宜，颇有种小孩子们打架的架势，只纯粹的用拳头肉搏。
于是，刚刚对付完中也还没等心情舒畅的太宰治，就接到了下属们疯狂的哭诉。
“太宰先生不好了，中岛先生在牢房内跟那个叫芥川的人打起来了！！拉也拉不开，怎么办啊！！”
太宰治顿时黑脸一黑：“……”
一个两个的，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吗！

第92章 矛盾情感
放下电话，叶廉不得不捂上耳朵，来屏蔽国木田独步所散发出来的噪音。
因为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打斗不小心波及到了这栋建筑物的一角，那完整平滑的墙壁被砸出一道碎裂的裂缝，于是，脑中开始拼命计算着要填补多少预算才能把漏洞堵回来的国木田独步猛地爆发了。
他几乎是如同脸色瞬间苍老了十岁似的，肉眼可见的失去了血色，随后忽然转身看向叶廉，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脚步，以缓慢的速度朝叶廉前进着：“叶……先……生！”
他用手掌抓住了叶廉的手臂，金色的眼中暗淡无比，叶廉仿佛看见了一只只会缓慢行走的僵尸，渴望的朝他递来求助的视线。
没有办法拒绝这幅样子的国木田独步，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下。
并用手掌温柔的抚摸了下国木田独步的头顶，“好了，我会帮你的，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闻言，国木田独步脸上猛地绽放出欣喜的微笑，就像是成功的保住了武装侦探社的小金库一样，他重重的松了口气：“太感谢你了，叶先生，请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他们再打下去了。”
叶廉点头表示了解，起身走到窗户的旁边，透过透明的玻璃往外看去。
似乎是意识到两人的打斗会波及到叶廉所在的建筑，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默契的选了个远点的地方在天空打斗。
叶廉能够看见远处两道明亮的色彩在天空飞舞，又时而交织在一起。
一道是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灿烂的火焰，一道是橘红色的代表着炙热和力量的光芒。
不过由于距离有些遥远，叶廉还是看不清他们现在战斗的细节的，他忍不住将上半身前倾离窗户近了些，几乎将头颅都要伸到窗户外面。
“嗯……看来需要亲自过去才行，在这里喊他们也听不见。”
一边做出如下判断，他还一边越加向前倾着身体，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十几米高的距离似的。
倒是国木田独步反而瞳孔一颤，倏地伸手拽住了叶廉的手臂，并在叶廉那疑惑扭头看向他的目光中，犹豫的动了动唇瓣：“你……的异能是治愈对吧。”
“对。”叶廉并没有撒谎。
国木田独步紧张的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不会飞对吧，不会跟那个两个家伙一样猛地跳下去吓我一跳对吧！”
正打算飞出去的叶廉：“……”
换位思考下，当着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面前忽然跳窗好像确实会吓到心脏停止。
他还是不要折磨国木田了，毕竟对方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当然不会。”
叶廉回给国木田独步一个温和的笑容。
也让国木田独步瞬间安下心来。
然而就在叶廉打算走楼梯而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那翠绿色的瞳孔蓦地浅载着浅浅的笑意，扭头睨了他一眼：“国木田，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异能才能飞行哦。”
“……”
在国木田独步微怔的表情中，他神秘的笑了下：“有的时候，妖怪也是可以飞行的。”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任由因为他的话而陷入一脸懵逼状态的国木田独步傻站在原地。
叶廉推开侦探事务所的大门，抬头就能看见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战斗，但是没等他往前踏出一步朝那边前进时，他的背后却突然不轻不重的多出了一道极浅的气息。
叶廉的手掌下意识的覆盖上冰冷的电流捅向身后的人的脖子，不过就在一瞬间，那人便牢牢的抓紧了他的手腕，并在他的耳垂侧喷出了一股炙热的气息。
“哟，小叶廉，又一次相见了呢。”
无论是那甜腻的语调又或者是上扬的尾音，都让叶廉刹那间判断出了来人。
他碧绿色的眼眸微冷，将下颔紧绷：“白兰。”
“没错哟。”即使站在他的身后，白兰的手却还是不安分的摩挲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轻柔如羽毛。
叶廉很想挣脱出他的束缚揍他一拳，但是紧接着白兰的话却让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心绪。
“你已经见到他了吧，沢田纲吉，怎么样，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人吧~”
叶廉真心觉得，任何人都没有像皮球似的黏在他身边的白兰难对付，就差没有一个白眼翻过去了。
“啊嘞，难不成你在心中觉得我才是最麻烦的存在？”像是能够明白他的心思似的，耳侧传来了委屈和抱怨的声线，“好过分呢小叶廉，明明我是这么的对你一心一意。”
叶廉刚想冷笑表达礼貌，然而下一秒，他忽然觉得耳垂处传来濡湿的感觉，灵巧的舌瓣轻盈的舔舐着他的耳垂，将白如润玉的皮肤变得粉嫩漂亮。
那诡异的触感令叶廉打了个冷颤，表情也倏地变得漆黑不已，他几乎是爆发出全力朝身后之人攻击了过去。
此刻，他满脑子都被愤怒占领了。
“去死吧！”
……
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打斗从屋顶延伸到街道，从街道延伸到海洋，又从海洋延伸到森林。
反正天空是属于他们两个的领域，没有人会打扰，那就要尽情的格斗到底了！
不过说实话，中原中也也有些惊讶这个莫名出现跟他抢人的青年，实力竟然这么强大，会操纵诡异的火焰，还能够释放火焰进攻，利用火焰的推射力一瞬间逃离他的攻击范围。
另外，沢田纲吉的格斗术绝对不算差，放在他们港口黑手党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成绩。
中原中也与他对战的时候，基本上是靠着绝对的重力来压制，但是沢田纲吉吃了两次亏后，就转而利用起自己的速度躲避，再加上远距离攻击的手段偷袭，像是一只兔子似的满天的乱跑。
如果不是因为他逃跑的太烦人而不小心触动了怒火，中原中也也不至于失手踹到侦探社的墙壁上。
对付这种只会偷袭的混蛋，中原中也并不想大张旗鼓的耗费污浊，更可况太宰治也不在这里。
但是光用重力还要保证不破坏周边的环境，他也真是揍不到啊！
不爽压抑着中原中也的胸口，但与此同时，他心底又浮现出一股浓浓的佩服感。
在他拔出一颗古树用力朝沢田纲吉扔去，对方却面无表情的用火焰将它烧了个精光后，他终于暂时停止了攻击，朝沢田纲吉高高的挑起一侧的眉毛。
“你，很不错，竟然能够跟我势均力敌。”
面对他难得的夸赞，沢田纲吉只是冷静的凝视着他的脸，橙色的眼眸就像是一片镜子，干净而又明亮。
他直觉到中原中也还有下句话。
而这，也确实是应验了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认真了！”橘发的青年唇角勾起了个兴奋的笑容，从身体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杀气：“给我做好觉悟！”
沢田纲吉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只是缓缓的抬起了自己掌心的火焰，眼眸微微一眯：“你是赢不了我的，我不会手下留情。”
尽管只是淡淡的口吻，却没由来的透出一股自信的感觉，就好像这就是事实一样，不需要辩驳。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对他的那张脸极为不爽，接下来，他就要撕破沢田纲吉的假面，让对方跪在地上向他认输，向他求饶。
然后发誓，再也不会靠近叶先生一步！
两个杀意旺盛的人相隔几米外遥遥相望，眉眼浮现的满是认真和严肃。
正当他们下一秒就要用最强的绝招决出胜负时，倏地，清脆的手机铃声在静谧的森林中响彻了起来。
“……”
中原中也与沢田纲吉的眼角皆细微的抽动了下，随后放下了摆好pose的手掌，各自背过身将放在兜中的手机拿了出来。
并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喂——”x2
不过下一句话，就将他们的声线区分开了。
“……哈？boss找我？？”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眼底也浮现几分疑惑：“森先生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啊，我这里可是有重要的架要打呢！”
“嘁，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沢田纲吉的对话也差不多。
“密鲁菲奥雷的进攻，需要我回去制定计划？”额头上的火焰逐渐熄灭，沢田纲吉棕色的眼眸一眯，泄出几分怀疑：“白兰怎么会突然来攻击我们？”
“……确实很不正常，那好，我马上就回去，记得打开时空大门。”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挂上电话，等到转身看向对方后，一时间又变得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起来。
最终，还是脸皮锻炼到一定程度的沢田纲吉微笑着后退了一步：“看来今天这个架是没办法打起来了呢，我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忙，很遗憾。”
见他这么说，放下狠话却不得已要逃走的中原中也顿时眼前一亮，又马上别扭的压了压帽子，小声附和道：“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这里也事出突然。”
“所以……”他尴尬的瞥了沢田纲吉一眼：“来日方长？”
沢田纲吉则优雅的朝他点头：“来日方长。”
于是，一场本应该惊天动地的打斗，就在双方的私人事情下不了了之。
临回组织前，中原中也想先去通知叶廉一声，这样才能安心的回去，结果他正迅速的顺着路线往武装侦探事务所飞，一扭头，却发现分明说着有事的沢田纲吉竟然就在他旁边，仿佛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面无表情的沢田纲吉竟隐约露出了一丝戒备，不过中原中也却比他的情绪还要浓厚。
“喂！你为什么要走这边啊，你不是有事吗！”
沢田纲吉冷漠回复：“你也在走这边。”
中原中也：“我是要去见叶先生！”
沢田纲吉：“我也是。”
中原中也：“哈？你们明明不熟好吗！怎么总要拼命往他的身边钻，给我回去！”
沢田纲吉：“不，你没有这个权利。”
中原中也：“你是不是欠揍！还想尝尝我的拳头吗混蛋！”
沢田纲吉：“你打不过我。”
“…………”
“……”
两人就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窗户旁边，但是谁都顾及着重要的事情没敢大打出手。
国木田独步隔着老远就看见这两位的身影，顿时愁的头都要秃了，偏偏说要阻止这两个人的叶廉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真是人间悲剧啊。
但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他能够阻止一切了，因此他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迎了上去，本想说一些强硬的台词让两人消停点，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两双怒气汹汹的眉眼所瞪了下。
“叶先生呢！”两位大佬异口同声的问道。
“……”惊的国木田独步还顿了下，半晌，才僵硬的说道：“找你们去了，现在不在这里。”
“……什么？！”中原中也顿时瞪圆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本来就是打算来见叶廉的，结果却被告知，叶廉竟然反过来去找他们了？？
就这么错过了吗！
“你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比其他，沢田纲吉虽然有些遗憾，却冷静的询问着细节。
“不，不知道。”国木田独步为难摸了摸脑后的发丝：“他已经出去有段时间了。”
于是，沢田纲吉也沉默了。
现在去寻找叶廉显然更加浪费时间，而且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解决彭格列的危机。
毕竟他还会回来与叶廉见面的。
中原中也也是如此想的，既然知道了叶廉住在哪里，他随时都可以找过来，现在暂时忍耐下去森先生的办公室等候命令才是上策。
思绪敲定，这两个人相互不爽的再次瞪了彼此一眼，给国木田独步留下一句替他向叶先生问好后，便用背对着对方，朝相反的地方纵身飞去。
这一次，没有嘴遁，没有冷战，更没有一言不合打起来。
都已经做好头疼的国木田独步就这么怔怔的伫立了一段时间，随后，脸上倏地浮现了个灿烂的笑容。
走了走了，总算是走了，他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啦哈哈哈！
正欣喜若狂之时，背后的大门发出一阵吱嘎声，国木田独步立刻扭过头，不假思索道：“叶先生……”
但是他的话语却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顿，因为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从刚才开始就不见身影的江户川乱步。
“那些麻烦的家伙总算是走了。”还在吃着薯片的江户川乱步鼓着脸颊口齿不清的说着，随后一屁股坐在附近的椅子上。
“乱步先生！您去哪里了！”国木田独步震惊了。
“躲在隔壁的建筑物里。”江户川乱步漫不经心的说着：“那里比较安全。”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离开这里了是吗。”国木田独步脸色一黑，无论什么时候乱步先生都能提前一步避开灾难，并把烂摊子交给他，等到安全后再轻松的跑回来。
如果他能有乱步先生的一半敏锐的话……别说了，那是不可能的，他连乱步先生的脚跟都摸不到。
“比起这些，国木田。”江户川乱步忽然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用翠色的瞳孔凝视着他：“叶廉被危险的人物缠上了。”
“……啊？”这快速的转折令国木田独步的大脑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江户川乱步就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用淡然的口吻继续道：“嘛，反正以你的能力也帮不上他什么忙，还是不要去添麻烦了吧，叶廉自己可以对付。”
国木田独步：“……”
他怎敢感觉自己好像被乱步先生狠狠的损了一顿呢。
所以乱步先生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就是为了讽刺他？？
国木田独步迷惑了。
其实江户川乱步是在担忧着的。
因为不断出现在叶廉身边的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连叶廉也没有办法与之抗衡。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靠智慧做到的事情还是有限的。
他倒是能够想出几种令众人永远找不到叶廉的方法，但是叶廉一定不会听从他的指挥。
同样的，没有人可以帮助叶廉躲过这场危机，只有凭借着自己，叶廉才能真正从中牢笼中逃离出去。
他们能做的，只有偶尔的出谋划策，剩下的，唯有旁观而已。
江户川乱步垂着的眼眸中快速闪过一道精光，尔后再次的阖上双眼。
此时，与白兰对打的叶廉身体倏地一顿，表情稍稍浮现出一丝古怪。
“怎么了小叶廉？难道是累了吗？”
观察着他的神情，站在他对面的白兰故意伸出舌瓣轻轻勾勒着唇形，满脸意犹未尽的朝叶廉眨了下左眼。
“真遗憾，我还很喜欢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呢~”
“……”
无论是变态的语气还是变态的举止，都让叶廉心情降到最低点，他的脸色黑如锅底，连唇线都抿的笔直。
此刻，叶廉满脑子都想要打死这个死变态，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白兰竟然身影灵巧的在他的拳头中躲避，再加上四周街道上碍事的东西太多，如果不马力全开的话，叶廉还真制服不了这个死变态。
怎么办，要释放些力量吗？
叶廉稍显犹豫了下，一直以来他都压抑着自己原本的力量，没有让过于张扬的气息泄露，因为这样说不定会招揽一些麻烦的存在。
不过光凭现在的力量来说实在难解心头之恨，只要视线里浮现白兰那张笑眯眯的脸，叶廉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就在他犹豫不已的时候，忽然，白兰将视线落到天空，用高昂的语气吹了个口哨：“你看，麻烦已经解决了哟。”
叶廉警惕的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姿态，用余光扫了眼空中，很快他就意识到白兰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你做的？把沢田纲吉给叫走了？”
这是唯一的一种解决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之间战斗的可能性。
“是啊。”白兰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起来：“毕竟小叶廉看起来很头疼呢，就稍稍动用那边的力量把他给叫走了。”
他微微在空中晃动了下手指，笑眯眯的歪了下头，露出一种亲切又无辜的表情：“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这可是免费的大放血哟。”
“不过啊……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人的话，从今以后我就会一直像这样帮助你，有没有对我心动一点，小叶廉~”
叶廉木着脸回复：“没有。”
白兰以肉眼可见的鼓起了脸颊，抱怨道：“诶——好冷酷无情啊，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始终无动于衷，啊……我的心受伤了，好痛。”
看着他那浮夸的演技，叶廉绷着的脸颊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问出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想要询问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不放？”
碧色的眼眸中浮现的是浓浓的不解，从认识开始，白兰就对他这个人紧追不舍，且进行了多次战斗后，他也依旧没有放弃。
不如说，白兰对他的态度就像是猫咪逗着线团一样，时不时用无害的肉球拨弄两下，却不会真的伤害他，甚至还一次又一次给他递出了橄榄枝。
如果叶廉是一个实力弱小且性格柔和的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周围的环境而选择与白兰合作。
但是那永远只是假设，叶廉从来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东西，从今以后也是如此。
他只想知道，为何这些人都在追逐着过去他的影子，而对他迟迟不肯放手。
“那当然是因为……”
白兰微微睁开了眼眸，露出一双波光流转的紫罗兰似的瞳孔，此刻，他的唇角的弧度只淡淡的勾起，与平常的笑容比起来多了几分温柔，减去了几分轻浮。
令他看出去无比的真挚。
“当然是因为早在我与你相遇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哦，小叶廉。”
他迈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叶廉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廉心尖似的，让叶廉心中的情绪起伏不已。
叶廉蹙了下眉：“我没有记忆。”
“我知道。”白兰倏地眯了下眼睛，脸上呈现的是势在必得的笑容：“那又怎么样呢？”
是啊，他看上的东西，即使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也要追到另一个世界去，与对方再次相逢。
白兰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他凭借着自己可以在平行时空传送的能力，终于再一次捕捉到了叶廉的身影。
与叶廉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密鲁菲奥雷的总部中，当时与彭格列交战最激烈也最是疲惫的时候。
那时，双方都有停战的意思，只要派出一个代表去密鲁菲奥雷谈判，就能把此次战斗画上一个句号。
而叶廉则是彭格列那方派过来的代表。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坐在椅子上，葱白的手指捏着欧式茶杯那细腻的杯把，正优雅的品味着红茶。
一头灿烂的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了一层蜂蜜，青年俊美深邃的五官，浓密的像蝴蝶翅膀一样漂亮的睫毛，以及周身那沉稳安静的气息，都让头一次与他相逢的白兰产生了一丝惊讶。
在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的敌人的阵营里，这个人竟然还显得这么的悠闲，是一点都不害怕呢……还是有绝对的自信呢？
白兰眼中的趣味增大，勾着愉悦的笑容，坐到了叶廉的对面。
“初次见面……虽然想要这么说，但是你的名字还真是如雷贯耳呢，就算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却并不陌生。”
他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杀了我们组织那么多人，如今却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这里，你就不怕我把你杀了吗？”
“他们是因为弱小才死的，跟我无关。”
谁知看起来干净优雅的叶廉，嘴中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冰冷：“而且在你将我杀死前，我一定可以先把你杀了。”
他将目光移到白兰的脸上，碧色的瞳孔中仿佛淬了一层冰霜，且一瞬间杀意暴涨，很快蔓延了整个空间。
但是他越是露出这种表情，白兰便越觉得兴趣盎然，也越加兴奋而已。
“你，很有趣呢。”
白兰眯起了眼睛，忽然出手如电般朝叶廉的下颔扣去，而同一时刻，叶廉紧绷的右手的指环上也倏地迸发出明亮炫目的橙色火焰。
他的手指微微朝袖口探去，再伸出来后，手中已经多了一件锋利的匕首，而这匕首也在指环的加持下，银色的刀刃逐渐淬了一层橙色，火焰燃烧的愈加旺盛，随后毫不犹豫的朝白兰的脖颈刺去。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难以捕捉，身侧追随的属下更是连事情的经过都没看清。
等到他们眨了下眼睛后，便惊讶的看见这两人此刻的距离不是一般的近，如果没有感受到那剑拔弩张的气场，从他们这里看过去，还以为他们在亲密的相拥。
白兰的上半个身子越过狭窄的桌面，与叶廉拉近距离，他右手捏着叶廉的下颔位置，五指微分，似乎还差几公分就能精准的扣住叶廉的喉咙。
同样，叶廉的右手捏着锋利的利刃，刃尖几乎贴近白兰的脖颈动脉位置，只要轻轻往里一划，那里就会血流不止。
双方都精准的钳制住对方的命脉，便这么一直僵持着，没有人率先攻击，也没有人率先投降。
以这种距离，白兰可以清晰的看清叶廉眼眸中仿佛湖底般平静的绿色，那绿色美丽、澄澈、迷人，就像是叶廉给他的印象。
“你是来谈判的，现在动手杀了我的话，整个彭格列很有可能因此覆灭哦，要思考清楚比较好呢~”
他说的并没有错，先不提叶廉能不能动手杀了他，本来是求和的谈判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而在他的好心提醒下，他发现青年的眉梢细微的颤了下，显出几分犹豫。
白兰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啊，果然是这样吗，真是无趣的选择啊。
不如趁现在就被他杀了怎么样，倒是个很好的机会~
“虽然这与我的任务不符。”就在他百般聊赖的想要扔掉这个无趣的玩具时，叶廉突然说话了。
他一脸平静的说着堪称出格的台词：“但是有关彭格列的事情，我并不在意。”
白兰紫罗兰的眼眸眨了眨，一瞬间有些惊讶了。
“是存亡也好，毁灭也罢，全都凭借纲吉的能力，如果被你消灭的话，也只是他能力不足而已。”
那冷酷无情的台词令白兰凝视了他好半天，这次终于判断出他并没有说谎：“……诶~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一点也不喜欢你的boss呢。”
“不，我很喜欢他啊，他一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谁知叶廉却突然笑了起来，一瞬间眼眸亮起，化成了浅浅的暖光。
“我喜欢他，所以我才会为了他来到这里跟你谈判啊。”
这极为矛盾的话语令白兰越发对他感兴趣起来：“你喜欢他，但却对组织的覆灭无动于衷，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喜欢吗。”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酷，还要残忍的人呢。”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那么也将会爱屋及乌保护着他的全部心血。
但叶廉不一样，这份喜欢是虚假的喜欢。
他自以为的喜欢，却实则是一种极为病态且可怕的错觉。
但是……真有趣，这截然不同的矛盾与反差感，实在是太有趣了。
在这无聊的世界里，能够有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人存在，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新的玩具吗？
“我有点喜欢上你了呢，小叶廉。”
白兰笑眯眯的勾起唇角，发出了最初的一道变态宣言。
尔后，就被脸色微黑的叶廉毫不留情的给揍了一顿。

第93章 小裙子
“什么？”
见白兰只是盯着他，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叶廉眉头微皱，一股不爽的感觉再次从胸口浮现。
因为所有不认识的人对他所说的话，在他眼里几乎等同于自言自语，他没有那方面的记忆，也无法体会他们的情绪。
就像是听着陌生人在他耳边念叨着一个不认识的自己，无论是谁心情都不会很好。
“失去记忆还真是残酷呢。”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情绪，白兰悠悠的摇了摇头：“明明我们之前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而你却都忘记了。”
这句话是在说谎，毕竟跟彭格列阵营不同的白兰是不可能有几乎与叶廉单独相处的。
两个人自打那次见面后，就是白兰单方面追在叶廉屁股后面，在经过几次战斗后，又对叶廉的好感度不断上升，可是说是自我攻略的模范了。
而叶廉从始至终也没有表达过对他的好感，见面的时候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冷嘲热讽，气氛十分的诡异。
所以白兰才很是讨厌那些围在叶廉身边团团转，却能得到叶廉爱意的家伙们。
沢田纲吉是一个，他身边的那些守护者们也同样。
对于叶廉失忆这件事，白兰一开始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他可以趁机对叶廉展开轰炸式的追求，率先一步取得先机。
然而他没有算到的一点是，在这个世界，仍旧有叶廉所喜欢的孩子，他无论多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将那些碍事的人挤开。
叶廉对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比以前更甚。
不过在所有的外来者中，白兰可以确信有着穿梭平行世界的能力的他是最先接触到叶廉，也是最先对叶廉所表达心意的人。
只要这个最先还存在，他就比其他人的可能性更大。
暂时不要心急，也不要动用复杂的手段，等到将那些碍眼的人一个一个剔除，让叶廉的眼中只注视着自己，那他的愿望，便达到了。
他奢望的不是叶廉的喜欢，而是将叶廉这个人独占，将他困在自己的怀中，让他永远只为自己微笑。
那么这个世界，也就稍稍不会无聊了，不是吗？
敏锐的注意到不远处的墙角后面似乎有火热的目光传来，白兰的唇角倏地挑起了诡异的笑容，忽然抬起脚步朝叶廉更加的靠近着。
见叶廉似乎有些戒备的抬起手掌警惕他的一举一动，他弯起眉眼无辜的笑着，同时将双手举在身前证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放轻松，我想你对我所在的那个世界一定有些疑问吧，我可以免费的告诉你哦。”
“你会这么好心？”叶廉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当然，这次还是特别服务哦，谁让我对你这么喜欢呢。”
一如既往的打着直球，白兰俏皮的朝叶廉眨了下左眼。
而叶廉也被这恶心的媚眼弄的浑身一寒，眉梢也微微动了动，不过为了应对那可疑的火焰，他还是有必要听听白兰的情报。
不仅仅是能在沢田纲吉对他出手时了解对方的能力，另外说不定还能找出应付这个死变态的方法。
他碧色的眼眸浮现出一抹深沉，看着几乎要跟他靠的极尽距离的白兰，垂在身侧手掌悄声无息的覆盖上一层砂石，目光在对方的心脏位置一扫而过，保证什么时候都可以一击杀死对方。
而白兰脚步一转，微微与他错过半个身子，将唇瓣落在他的耳廓上，头颅微低，就这么尽数将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
紫罗兰色的眼底闪过一道促狭的笑意。
虽然叶廉并没有察觉到，但他们此刻的状态在外人眼里，那可是相当惹人想入非非的。
白发青年用宽广的后背几乎笼罩起金发青年的身体，他们之间亲密的似乎在相互拥抱，又仿佛白发青年是在献上虔诚一吻。
这不，正在听墙角的广津柳浪便猛地瞪圆了眼睛，差点没有一口气上不来而咳的撕心裂肺。
他立刻用雪白的手套捂住了自己的嘴，等到呼吸平复一点后，快速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于是，刚刚解决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之间私斗这件破事的太宰治，还没等揉着眉心松一口气，就再次接到了这么糟心的汇报。
“哈？”听到广津柳浪小声的描述，太宰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面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他却没有在意，反而怒气满满的压低了声线：“你说，叶廉在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接吻？”
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沙哑的声线，任谁听了都会心头一颤。
广津柳浪担惊受怕的做了个深呼吸，他不知道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太宰治后，后者会爆发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们做属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撒谎，因此广津柳浪只能模糊的解释道：“看起来很像，他们距离的很近。属下不敢靠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静谧，安静的几乎只能听见对面的呼吸声。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太宰治正狠狠的攥紧着手掌，咬紧下唇，任由指尖刺入血肉，牙尖咬破唇瓣，落下一丝刺眼的鲜红。
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额头的青筋也爆出的十分明显，从那漆黑的眼眸中蔓延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消散。
只要一想到叶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与他所不认识的人亲密接吻，太宰治全身心都在叫嚣着毁灭一切。
但是很快，他便调整着自己的思绪，缓缓的恢复着正常的状态，因为理智告诉他，叶廉是绝对不会毫无防备的与什么人接吻，这要么是广津柳浪的错觉，要么就是另有情况。
“……你一直在观察他们吧，叶廉的神智清楚吗，刚才是什么表情？”
“神智清楚，刚才是……戒备警惕的表情，却没有阻止那个男人的靠近。”
果真是这样，一瞬间明白了事实的太宰治总算是能够呼出一口气了。
应该是叶廉想要从对方那里抓到什么信息，这才忍着杀意允许对方靠近，又或者，以他的实力暂时不敌那个人。
但即使是分析出了真实情况，太宰治依旧觉得心中滔天的怒火难以忍受，无论叶廉因为什么理由触碰什么人，他都非常排斥。
叶廉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能用那双脏手碰他。
“把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弄清楚，如果他与叶廉分开暂时追踪那个男人。”
干净利落的下发了任务，太宰治猛地挂断了电话，白皙的手背上还爆着明显的青筋，足以看出他现在的激动与愤怒。
他绕开办公桌往前走了几分，此刻，什么等着对方来见他，骄傲矜持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现在就想见到叶廉，现在，马上！
然而，一道敲门声却令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一名黑手党下属恭敬提醒道：“中原先生此刻正在往回赶的路上，预计还有十分钟就能回到总部。”
“……”
太宰治心烦意乱的压低了眉梢，他差点忘记了解决中原中也的事情。
竟然擅自去会面叶廉，呵，没想到竟然小瞧他了。
既然抛下那么多任务拍拍屁股走了，如果不给他点惩罚的话，又怎么能体现赏罚分明呢，对不对？
更可况，放任他不管，他说不定还会来破坏自己与叶廉的好事。
太宰治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个狡猾的笑容，眼底却只浮现出冰冷的情绪。
而这个惩罚，当然不能由他来下，这样的话，中也那个小矮子肯定会看透他的计划。
那么，是时候去看一看那个人了。
至于叶廉那边，很遗憾，就只能等到他处理完这些烂摊子之后了。
太宰治伸手胡乱的抬了下一边的刘海，让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眸露出，尔后微微一弯，眼尾泄出几分笑意。
十九岁青年成熟且带有诱惑力的样子，是最惹少女们尖叫的场景。
但很可惜，太宰治对女性没有任何兴趣，而他马上要去见得人其中一位，也仅仅是一个小女孩。
肆意的推开首领办公室的门，却没有受到下属的任何阻拦，太宰治的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且昏暗的房间内。
他漫不尽心的四处扫了一圈，即使已经有两个星期都没有来了，这间屋内的所有摆设却都崭新如初，看得出下人将这里打扫的很好。
不过坐在角落里正在写字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胡茬分明已经不短了，却仍旧没有刮，显出几分颓废和邋遢。
他穿着一件陈旧的白大褂，头发也乱糟糟的搭在脸颊上，但当他抬眼看向太宰治时，声音却精神的与记忆中没什么变化。
“哦呀，这还真是久违的客人了。”
他放下手中捏着的钢笔，将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歪着头微微一笑，一如当初。
“你竟然会来主动找我，是有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吧，太宰。”
“不愧是森先生，很敏锐呢。”太宰治表情淡然的凝视着他的脸，眼底隐约闪过讽刺的意味：“看来你生活的还算不错。”
森鸥外耸了耸肩膀，对于他的话中的深层次含义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毕竟以前我就一直生活这个房间内，现在只不过是不能随意出门了而已，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大概在一年前，太宰治便在私下暗暗控制着首领的权利，如同温水煮青蛙般，不留痕迹的一点一点渗透着森鸥外的世界里。
等到森鸥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深陷于一张巨大的蜘蛛陷阱中，羽翼被折断，再也没办法重新飞向天空了。
而两个星期前，太宰治则正式的与他撕破了脸皮，要求他呆在房间中履行首领最后的义务。
黑手党高层几乎都知道其实是太宰治在控制着组织的权利，恐怕不知情的也只有中低层的成员，以及太宰治刻意令所有人瞒起来的中原中也了。
比起其他的干部，中原中也的性子更纯粹，也更善良，太宰治担心他会反对自己的做法，这才先打算瞒着他。
而今天，就是森鸥外不得不配合他计划的时候。
看着以前高高在上指使他的首领被他所掌控，太宰治便由内而外的感到舒心和痛快。
仿佛是要亲手掀开那道伤疤一般，他突然挑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叶廉回来了。”
闻言，刚才还无动于衷的森鸥外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紫色的眼眸迅速抬起，朝太宰治看过去。
“他总算要来见我了。”对上这样的森鸥外的视线，太宰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恶劣，“但是这一切都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呢。”
“对他喂了毒，将他驱赶出港口黑手党，你觉得他还像要看见这样的你吗？”
“更可况，你根本出不去这间房间哦，森先生，你明白的。”
看着他眼中划过的恨意，森鸥外直直的凝视着他半晌，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又耸了耸肩膀。
他像是对待一个只会拿无辜之人发泄的令人头疼的孩子一样，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太宰，叶廉是自己离你而去的，事到如今你还要逃避事实吗？”
太宰治的眼眸猛地眯起，杀气从他的周身不断浮现，刚才那几乎绝望到吞噬一切的情绪再次展现在他漆黑的眼眸中。
然而森鸥外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愉悦的眯起了眼睛：“就这么想要无视过去的那道裂痕吗，但是你是知道的，太宰，就算你再怎么想要忘却，胸口的疼痛却会随时提醒着你，这是现实。”
“就算是真的见到叶廉，叶廉又留在了你的身边，也只是短暂的镜花水月而已，不知什么时候，他就会离你而去，就像……”
“——闭嘴。”
忍无可忍的，太宰治冷若冰霜的脸上冷漠的可怕，猛地打断了森鸥外的话。
即使是处于愤怒的风暴中，他却永远保持着冷静和高傲。
太宰治今日是来居高临下的嘲讽着沦为阶下囚的森首领，而不是被对方揭开不愿回想的伤疤。
没错，他确实是在逃避着，但是渴望着幸福有什么不对，他想要一直留在叶廉的身边又有什么不对。
就算是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只要能够留在叶廉的身边，他就什么都可以不去理会。
太宰治不想待在这个令人烦闷的屋子里，更可况，他根本不想见到森鸥外的脸。
但当他转身潇洒的就要离去的时候，他却倏地想起来来到这里的目的，又脚步停顿了下，侧过脸用余光冷漠的看向森鸥外。
“中也会过来找你接任务，将他派出去，不要引起他的怀疑，这点你还是能做到的吧。”
森鸥外唇角勾着一如既往圆滑的笑容，缓慢的点了下头，那精明的紫眸有的时候跟太宰治极为相似，根本让人无法窥视里面浮现的情绪。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被囚禁在这偌大的房间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能出去。
如果森鸥外想要从这里抬走的话，势必要惊动一边的守卫，到那时太宰治只要随便编出了个理由把自己杀了，继承首领位置则名正言顺，正如曾经杀了先代首领的自己一样。
呵，森鸥外忍不住小幅度的笑了下，没有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会以这种方式报复回来呢。
嘛，不过太宰这个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他被老老实实的关在这里，却并不是只是等待着死亡，他在等一个人的帮助，也在等着最佳的时刻来临，在那之前，他可以在这里享受一段时间的假期，想想还是很划算的。
你要小心啊。
森鸥外的目光默默的追随着逐渐离开房间的太宰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讽刺。
如果没有注意到的话，即将被反杀的人，就会变成你了呢，太宰。
直到紧闭的房门再一次恢复一片肃静，森鸥外才缓缓的落下了嘴角的弧度，一手托着侧腮悠哉的转着手中的钢笔。
虽然在房间里呆着也并没有什么坏处，但是见不到叶廉这件事，却让他有些郁闷了起来。
不知道时隔两年左右，那个金发的青年会变成什么诱人的模样……
记忆中那在青年白皙的肩膀上留下牙印痕迹的一幕还仿佛历历在目，森鸥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想到叶廉注意到那牙印时候的表情，他就真的感到很愉悦呢。
倏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窗外纯净的蓝天，心底忽然产生了个绝妙的计划。
——
当中原中敲响首领办公室房门的时候，才恍惚察觉到好久没有见到森鸥外了。
每天他的任务都跟小山似的堆在一起，都是太宰治随手计划完交给他的，忙的他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注意其他的事情。
然而此刻仔细的思索着，他就隐约的注意了其中的违和感。
他当然察觉到太宰治在计划着将森鸥外首领权力一点点架空这件事，但是按照他的想法，那怎么也得经过数年的时间才能做到，现在距离太宰治当上干部才短短一年时间，怎么可能！
所以，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草草的归为森先生将任务都分给了太宰治，太宰治又转交给他，将一切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失礼了。”
中原中也像往常一样对着首领办公室的门扉高声喊道，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他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随时都注意优雅和礼节的森先生，竟然、竟然保持着许久没有刮胡子的模样，懒散又邋遢的朝他打了个招呼。
“哟，中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他立即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副模样的森鸥外，惊讶的喊道：“你是怎么了森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呀~就这么感到新奇吗？”森鸥外眯着眼睛摸了摸头顶的发丝，有些腼腆似的笑了起来：“只不过是稍微没有打理头发，打理胡子而已。”
“不……这已经不是稍微不打理的问题了吧！”
中原中也嘴角有些抽搐的吐槽：“振作一点啊森先生，你可是组织的首领，不能以这种面貌示人！”
在中原中也的思想中，唯有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将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那个精明能干的人才能够统治组织的事物。
他虽然有时候会很抗拒森鸥外的做法，但内心还是将对方当成至高无上的首领看待。
面对现在不修边幅的森鸥外，中原中也的敬仰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正在不断的摇摇欲坠中。
“首领啊……”森鸥外将双手交叉抵在下颔上，唇角一瞬间流露出一种令人看不懂的笑容。
没等中原中也正奇怪那个森先生竟然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时，就听见森鸥外忽然问道：“说起来，中也，你知道叶廉已经回到横滨了吗？”
闻言，中原中也身体倏地一僵，尽管他很快就放松了身体，并且装作一脸平静的回答不知道，但这所有的细节都在提醒着森鸥外事实与中原中也所说的截然相反。
森鸥外的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唇角挑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非常清楚面对中原中也这种单纯的人，应该怎么套出话题。
“这样啊……刚才太宰来到这里了哦，就在你之前，向我汇报了叶廉出现在横滨的消息，并且告诉我，叶廉是专门为了他回来的，不久，他们两个就会相遇。”
对于他语句中若有若无的挑衅，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手臂逐渐的绷紧，连手掌也紧紧的攥成了一团。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又或者是一丝嫉妒。
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地板，努力不让自己糟糕的心情外漏。
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此刻再一次在他的伤疤上掀开。
叶廉最在意的人永远是太宰治，而太宰治也在偷偷摸摸的瞒着所有人监视着叶廉的一举一动。
可以说，他们两个是相互在意，相互拥有，比起他来说，简直天差地别。
就算他主动跑去找叶廉见面，也终究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说起来，中也，你刚才是从什么地方回来的？”
正全身心的沉浸在愤怒和悲伤中，耳边突然传来森鸥外的提问的声音。
从不喜欢撒谎再加上对首领奉献出全部忠诚的性格让中原中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武装侦探……唔！”
话说到一半，他才猛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赶紧将最后两个字尽数吞到了肚子里。
但是此刻收口已经晚了，更可况，这还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含义，中原中也只能装作咬到舌头的模样，装作做样的咳了一声，重新补充道：“……武装侦探社附近的巡逻。”
话毕，他小心的打量着森鸥外的表情，不知道刚才的停顿有没有引得对方的怀疑。
然而森鸥外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着的模样，似乎笑意更加的深沉，不过他说话的语调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波动。
“原来是在巡逻，武装侦探社吗，那附近倒是个繁华的好地带。”
顿了顿，他突然眼睛一眯，歪了歪头，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那么就把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吧，希望你现在就替我完成。”
见他只是随口带过就提起了正事，中原中也心中松了口气，将手掌背在身后，恭敬的低下了头：“是。”
想到这是森鸥外特意将他从打架中叫回来给予他的任务，中原中也便瞬间摆出严肃的面孔，眼底也闪过几分严肃。
不知道这回是跟外边的党派战斗，还是出席会议，又或者是全面展开战争？
不管是哪一种，中原中也都会保证全新全意的投入，并且尽量完美的解决一切事物。
尔后，他就看见森鸥外对他微微一笑，从最终吐出几个字：“中也，带爱丽丝去武装侦探社附近的街道上买新的小裙子吧。”
刚想要一口应下的中原中也：“……”
哈？？？
与笑眯眯的森鸥外对视了半晌，他才像是刚刚明白首领说了什么一样，瞪大眼睛断断续续的反问道：“买……裙子？”
是他想的那个买裙子吗？？他要替爱丽丝那个才七岁模样的女孩子买裙子吗？？
从未跟女性有过近距离接触，不如说根本就对女性敬而远之的中原中也傻了。
中原中也的外表长得很英俊，性格善良开朗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又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黑手党的干部，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如果忽略那惹人怜爱的身高的话，绝对是受所有少女们所欢迎的优质男友人选。
但是不知道他的教育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自从加入黑手党后，他就对女性完全不感冒，甚至面对凑过来的那些女人，也会毫不留情的选择绕开。
他的感情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更别提给女性买裙子买饰品了！
这不是在难为他呢吗！
可是森鸥外的命令却很绝对，甚至已经召唤出了一头金发披肩的小萝莉，将爱丽丝推到了他的面前。
“拜托你了哦中也，正如你所见爱丽丝只有这么一条破旧的裙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森鸥外浮夸的用指尖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声线透出几分悲哀：“我想你也不忍心让这么可怜的小姑凉穿着旧裙子在外面走来走去，对吧？”
“……”
中原中也的眼角无声的跳了跳，视线快速瞥了眼爱丽丝身上的裙子，完全没看出来这条裙子哪里破旧了。
而与他大眼瞪小眼的爱丽丝脸上也一片的木然。
她根本不想穿裙子，也不想出门购物，全都是被林太郎这个混蛋逼的。
可恶，竟然利用她跟那个叫叶廉的人间接谈话，而且还不知道那人具体的位置……这不就是在为难她呢吗！
爱丽丝可爱的脸蛋上顿时气鼓鼓一片，狠狠的瞪了森鸥外一眼，不过森鸥外却双手合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一下子就戳到了她内心的柔软。
真是没办法呢，林太郎离开她就什么都做不好，那她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她伸出手指拉了拉中原中也的裤腿，用与天空极为相似的瞳孔仰视着对方：“还不出门吗？”
于是，面对小孩子模样爱丽丝那清澈的目光，中原中也就算是想拒绝也完全拒绝不了！
他只能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扶着额头，极为头疼的叹了口气，随即才带着无奈的笑容，微微弯腰朝爱丽丝伸出了手：“……我明白了，爱丽丝小姐，请跟随属下一起走吧。”
面对他递过来的那只手，爱丽丝的目光在掌心上一扫而过，尔后稍微扬起下颔，露出一抹矜持的笑容，将手掌放了上去。
中原中也曾经以为，陪小萝莉出门选衣服顶着旁边人那诡异的眼神，便是他压力最大的时候了。
但是他错了，因为这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让他差点愁的秃了头。
当爱丽丝自己进入试衣间时，他则守在试衣间门外无所事事发呆的凝视着窗外，然而漫长时刻的等待却令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安，直到服务人员替他去试衣间查看情况后，又猛地发出一声惊呼。
中原中也立刻眼睛锐利的抬起，朝试衣间匆忙跑过去，随即面对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试衣间。
爱丽丝的身影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中原中也：“……”头秃。
与此同时，几百米的街道上，刚巧送走了白兰往武装侦探社走去的叶廉的手臂，则被一位金发的小女孩给拉出了。
“终于找到你了！”
小女孩气喘吁吁的叹了口气，身上穿着漂亮崭新的裙子，引起了一旁路人的围观。
没等叶廉有所动作，小女孩则立刻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气鼓鼓的对他扬起小脸：“你不能走，必须要对我负责！”
叶廉感觉到，在小女孩落下这句话后，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对他投来了变态的视线！
叶廉：“…………？？？”
风评被害。

第94章 妖气冲天
爆发出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后，叶廉才总算是把白兰那个烦人精给撵走了。
“小叶廉好过分呢，明明我刚才与你分享了那么多情报，一转眼就把我抛弃了。”
白兰临走时那委屈兮兮的表情映在叶廉的眼底，但是叶廉的内心却毫无波动，毕竟白兰在他眼中只是个工具人，用完就可以抛弃的那种。
不过多亏了白兰，叶廉才总算是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他们那个世界的情报。
首先，白兰和沢田纲吉同属于意大利黑手党，但是却是两个彼此竞争的势力。
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异能力，只有指环以及一种名为死气之火的火焰来进行战斗。
死气之火分为七种属性，分别象征着岚、雨、晴、云、雾、雷、大空，每一种属性都会拥有不同颜色的火焰，而白兰和沢田纲吉的橙色的火焰，就是大空属性。
据白兰介绍，大空属性的特性是调和，像天空一般，拥有一切现象，接纳一切并加以包容。
而叶廉自己似乎也是拥有大空属性的样子。
用死气之火点燃指环，就可以增加自身的力量。
指环并不是什么都媒介都可以，必须要用专用的指环才能战斗，而沢田纲吉所在的彭格列和白兰所在的密鲁菲奥雷两个家族，各有自己传承的指环，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增幅。
除此之外，白兰还稍微介绍了下彭格列的以沢田纲吉为首的六个守护者，以及他们每个人对应的属性和彭格列匣。
巨大的信息量涌入了叶廉的脑海中，如果不是叶廉记忆力出色的话，恐怕一时半会都消化不完这么庞大的情报。
而在临走时，白兰忽然扔给他一枚指环。
叶廉将指环随手接下，捏在指腹间仔细把玩，他发现这枚指环通身银色，上面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也就只有指环的顶端镶嵌了一枚橙色的宝石。
“那个就留给小叶廉吧。”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白兰那笑眯眯的神情。
“就当是求婚的戒……”
还没等说完，叶廉就猛地爆发出一道铺天盖地的杀气，并一拳朝白兰的小腹揍去。
可怜的白兰还没等说出台词，腹部就被一枚重击砸的痛苦的弯下了腰。
他的心中闪过一道惊愕，毕竟以往叶廉的攻击他几乎能够躲得游刃有余，也确信叶廉的实力在他之下，然而这次的体验，却给了他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就好像叶廉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增幅了一样。
正常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增加力量，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叶廉一直以来都隐藏了自己真实的力量。
真不错呢，越来越想要他了呢~
白兰眯着的紫罗兰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并兀自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发出了一声变态的轻笑。
他虽然很欣赏叶廉，却没有喜欢受虐的习惯，匆忙放下一句骚话后，他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空荡荡的地面上，也就只有泥土中那明显的脚印，证实着他曾经来到这里的。
叶廉蹙眉感受着周身的气息，确定白兰已经不在这附近后，才收敛了一些自己的气势。
隐约的，他似乎察觉到一道陌生的人影就潜伏在他的后方，但是当他下意识的望去时，那里早已没有了人的身影。
于是叶廉便放弃去追踪，重新拿起手边的指环，细细的观摩起来。
这似乎是跟白兰和沢田纲吉他们一样，可以点燃死气之火的指环，白兰送给他，自然是知道他也曾经会使用死气之火。
但是叶廉却不可能轻信白兰，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的知道，白兰送给他这些情报，都是有目的的，至于目的是什么，这枚指环他使用后又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他暂时还没有摸透。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扔掉这枚指环，而是转而随意的放进了大衣口袋中，脚步一转重新朝武装侦探社走去。
叶廉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刚刚靠近武装侦探社的大楼时，就被迎面飞来的小女孩当即拽住了袖口。
随后，还说了那句足以动摇路人眼神的那句话：
“你不能走，你要对我负责！”
叶廉几乎能够听到，当小女孩说出这句话后，周围围观的群众们那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瞬间，无数谴责的目光朝他射来，似乎像是在说：这年轻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会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
叶廉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虽然很喜欢小孩子，但是一般聚在他身边的都是男孩子，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引人误会的情况。
还好，他一般不会去在意外人的眼神，尽管别人注视着他的视线从来都是欣赏和仰慕，今天这种诡异的眼神还是头一次，但叶廉也可以完美的无视。
他蹲下身，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气鼓鼓看着他的小女孩，从记忆深处，忽然调出了关于这个孩子的记忆。
“……爱丽丝？”
叶廉有些惊讶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爱丽丝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的左右环视着四周的人群，却没有看见那恨得让他牙痒痒的人影。
“林太郎的话不在这里哦。”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爱丽丝双手叉腰说道：“正因为他不能出现在这里，所以我才只能独自逃出来见你啊。”
“是么。”即使叶廉讨厌森鸥外，却对他的异能，也就是眼前得小小的爱丽丝讨厌不起来，他顺手摸了摸爱丽丝的头，温柔的笑了：“那你真的很努力了呢，竟然能够找到我，很棒呢，爱丽丝。”
眼前的青年碧绿的瞳孔中满载着柔和的暖光，就算爱丽丝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占了林太郎视线的人，但是此刻，她所有的努力和委屈都忍不住一起涌到胸口，微微一扁嘴，有些哽咽起来。
刚才利用试衣间中原中也看不见的死角，她飞快的飞出了更衣室，随后便满大街的乱飞，希望能够找到叶廉的身影。
茫然的搜索了大概五分钟后，才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完成了林太郎交给她的任务。
“林太郎……林太郎被那个讨厌的太宰治给关起来了！”
爱丽丝用力蹭了下自己的脸颊，随后双手捏住裙摆，鼓起了小脸：“林太郎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办法离开办公室了，但是听到你的消息，他就派我来这里找你。”
虽然她很讨厌这个任务，但是为了林太郎，为了林太郎的心愿，她一定要把叶廉带回去。
“所以！”她用力抱住叶廉的手臂，带着他往前方飞去：“你要跟我一起去见林太郎，不许跑！”
叶廉被她的大力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有向前扑到，他无奈的看着自说自话的爱丽丝，眼底却闪过纵容的光芒。
不得不说，森鸥外这一招非常的好，如果是森鸥外自己来见叶廉，说不定得到的就是一枚迎面击中的拳头，但是要是换成爱丽丝来的话，叶廉……就会臣服于孩子的可爱中，没办法拒绝。
果真，看着这个为了森鸥外不顾一切的孩子，叶廉心中的柔软的心脏被戳了下，确实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也就安慰着自己，正好也想着要去总部看看芥川龙之介还有太宰治，可以顺道了。
至于爱丽丝说的那些情报，叶廉的心中却是无动于衷，无论怎么样，他支持的都是太宰治，听到森鸥外被太宰治控制，他开心还来不及，更别提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了。
因此，叶廉纯粹是因为爱丽丝可爱才赏了一个面子，跟森鸥外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然而就在两人要这么一路往港口黑手党走去的时候，一波三折，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袭向了叶廉。
在感受着周边有些威慑似的除妖人的气息时，叶廉的表情便变得非常凝重起来。
他一把拉过爱丽丝的手臂，并在爱丽丝一脸懵逼的表情中，眼神锐利的瞄向了一侧没有人的小胡同中。
周围压抑着的除妖人的气息令他的感觉极为不舒服，但惟有那个小巷，却没有那股浓浓的压迫感。
是陷阱？还是漏洞？
不管怎么说，叶廉要想要见到那个除妖人，与之对抗，也就只有走进去看一看了。
“在这里等我。”
他放开了拉着爱丽丝的手掌，严肃的颔了下首，随后便二话不说走进了小巷里。
小巷中没有丝毫人的气息，更没有什么可疑的身影，叶廉试探性的朝前方迈着步，正全身警惕着的时候，身后却猛然传来爱丽丝的抱怨声：“喂！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突然往这里走了！这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竟是爱丽丝没有理解他的深意，紧追着他而来了。
叶廉刚想解释自己感受着的气息，但由于爱丽丝的指尖快要戳到他的脸颊，因此，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这一步却酝酿成了大错。
瞬间，以他为中心的脚下突然闪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叶廉被这白光笼罩其中，立刻闭上了双眼。
很快，他便察觉到这白光竟然是一道符阵，有什么人提前在这里埋下了四张咒符，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困在这里。
在查明这是陷阱的刹那间，叶廉便连忙想要向前方逃脱，可是地面上下一秒竟凭空生长出翠绿而生命力顽强的蔓藤，蔓藤将他的小腿捆绑，又迅速向上方蔓延生长着，逐渐捆绑起他的四肢。
巨大的力量令叶廉被迫分开四肢，像是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一般，无法凭一己之力挣脱。
更可况，这符阵有削弱他实力的功效，只要身处这符阵中，叶廉就浑身松软无力，就连一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这是什么啊！”
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那道白光和符阵，爱丽丝惊讶的瞪圆了眼眸：“你怎么被蔓藤给捆住了！等等这蔓藤是从哪里来的？！”
她无意识往前飞了几公分想要去帮助叶廉逃脱，但是在碰到肉眼无法看见的符阵的时候，她便像是撞到了一层玻璃一样，发出一声惊呼声，并用手捂住了额头。
“唔？！这又是什么！异能吗？”
身为异能的她从来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也就只能遵循着内心的可能性做出了判断。
不过很快，旁边忽然传来的一道低笑的声线，令她精神一震。
“呵，小姑娘，这可不是异能啊。”
永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右眼遮着咒符的男人轻飘飘的跃到了小巷的墙壁上，将双手笼在衣袖中，就这么好整以暇的俯视着被束缚着的叶廉。
“好久不见，大概三个月了吧，偶然路过这里的时候感到妖气冲天，就想要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他轻盈的跃到地面上，勾唇笑了起来：“这也是某种缘分吧。”
叶廉遇到的除妖人极少，掐着手指头，眼前这个人就是唯一的一个，而且，还是纯正的一个。
所以当的场静司露出脸的时候，叶廉便瞬间回忆起了这人的名字，同时也产生了一丝诧异。
毕竟他已经回到了横滨，而的场静司，也就是属于安室透那个世界，在他的记忆中应该已经重新与这个世界分离开了才对。
可是现在，或许是各种各样的人打开了时空之门，没想到如今却又一次遇见了这个除妖人，而且，对方还说是三个月不见……
难不成时空重新相接后，这边度过的两年相当于那个世界里度过的三个月？
尽管叶廉心中冒出了许多的问号，但是此刻他的人身安全确实是受到威胁的。
与曾经的那次对峙不一样，这次的的场静司做出了百分之百的准备，不仅用了个强力的符阵，而且如果仔细看去，也能发现潜伏在的场静司身后的那些不曾现身的式神们。
这些式神无一例外都很强大，就算跟全盛时期的叶廉无法相比，但对付现在这样浑身无力的叶廉，还是小意思。
爱丽丝看不见那些式神的存在，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可疑的男人充满了古怪。
她瞬间摇身一变恢复成原本的护士装形态，手里也捧着个巨大的针筒武器，朝的场静司冷冷一瞪眼：“是你抓了他？快点放开，他还要有重要的事情陪我呢！”
“哦呀？”的场静司也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仅仅眨眼之间，他便摸着下颔露出了个明了的神情：“原来如此，你并不是个普通的小孩子呢，这股气息，你应该是谁的异能吧。”
的场静司很聪慧，完全一针见血的揭穿了爱丽丝的身份，且语气漫不经心，没有一点慌乱的模样。
见他如此表现，爱丽丝也失去了想要与他对话的耐心，她不顾一切的抬起针筒朝的场静司攻击过去。
然而还没有靠近的场静司，一张诡异的咒符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她的面前，在爱丽丝没有回过神之际，直接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只见咒符散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还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爱丽丝的身影，就这么逐渐的化成了空气中的粒子，随着风而飘散了。
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叶廉也倏地压低眉宇，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她可是异能的化身，自然回到了主人的身边。”的场静司拍了拍手，竟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微笑着说道：“比起她来说，还是担忧你自己比较好吧。”
“毕竟，这回……你可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叶廉明显能够感受到捆绑着他的蔓藤更加加强了力量，像是要将他的手臂碾碎一般，往外拉扯着。
肌肉拉扯的痛苦令叶廉稍微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他尝试着使用妖力来对抗咒符的力量，可是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如果不从外界制止这符阵的话，凭他的个人力量，没有办法逃脱！
叶廉清晰的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
四周的式神此时都在他的面前显出了身形，同样围在符阵的四周，只要他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就会出手阻止。
……嘁，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除妖人给捉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叶廉有自信不会落入敌人之手，然而除妖人却是他天生的敌人。
没错，他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妖。
是因为临死前被恨意和怨气吞噬，才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只妖。
他以妖的身份活着，保持容颜不改，实力强大，只是要小心其他妖的攻击，或者是除妖人的出手。
“你、想要怎么样。”
即使□□传来痛苦的撕裂声，连他所穿的衣服都被蔓藤撕裂成了破碎的布条，一道道溢出的血珠从他的手臂落下，叶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冷静。
的场静司愉悦的欣赏着在他掌控之下的叶廉，唇角挑起的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当然要让你成为我的所有物。”
他随意的踏进了符阵里，却没有受到蔓藤的攻击，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叶廉的面前，伸出右手捏住了叶廉的下颔。
他注视着眼前这只妖漂亮的碧色眼眸，详细的端详起对方的容貌。
其实妖大多数都是非人的形态，而容貌越是美丽越是吸引人的妖，实力也就越加强大。
这只妖的长相，显然很符合人类的审美。
灿烂的金发仿佛镀上了一层甜美的蜂蜜，如同大理石般光滑而白皙的皮肤，孕育着一片清澈湖泊的眼眸，再加上那冷淡又禁欲似的表情。
一切都很符合的场静司的心意。
他看着外衣被搅得破破烂烂的金发青年，被绿色的蔓藤所缠绕。
他白皙的肌肤向外裸.露出，刺眼的鲜红从间隙中滴落，纯白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带给人一种动人心脾的妖冶的美感。
这种浑身浴血的战损模样完美的戳中了的场静司嗜血的癖好。
而且，叶廉永远也不知道，他这副即使处于劣势状态却也始终高傲冷静的表情，才是最吸引人的。
吸引人想要破坏，吸引人想要征服，让他臣服在自己的身下，才是至高无上的快感。
的场静司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忽然将钳制叶廉的指腹轻轻往下滑动着。
有些粗糙的手指不断划过叶廉苍白优美的脖颈，又转而移动到那片精致的锁骨之间。
微微的痒意和激起来的颤栗让叶廉眉心猛地拧紧了，他不知道的场静司想要干什么，但是这种被人肆意抚摸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别碰我！”凭借着最后的那点爆发力，从叶廉的身体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杀意，就连一直没有受到影响的的场静司，也忍不住被周围的气流震得往后推开一步，神情重新布满了冰霜。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抵抗吗？”
的场静司冷笑了下，忽然一手揪住漂亮大妖的衣领，将他的头颅倏地拉了下来，让那双碧色的瞳孔与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你已经成为了我的所有物，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些深刻的教训，你才能完全的归顺与我。”
这个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拔光了爪子的小猫，没有一点攻击性，只能威胁似的伸出软软的肉垫，警惕着他的靠近。
但是没有用，他会驯服这只野猫，让他成为自己的东西。
“我倒是很喜欢你这张脸呢。”
的场静司用掌心拍了拍叶廉的侧脸，直到脸颊上轻易泛起一丝红晕，让金发大妖的眼中似乎含带一丝媚意，他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除了战斗以外，在我身边贴身服侍我，似乎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
叶廉冷冰冰的看着他，眉宇间闪过一丝讽刺。
就算是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也从来不曾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依旧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用淬着冰的眼眸冷漠的看向前方的敌人。
叶廉在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如果他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形态与的场静司拼一下的话，是有可能逃脱这个符阵的。
然而，作为代价，他接下来会虚弱很长时间，或许要修养十年，或许还要更久。
面对其他来自外界侵入的虎视眈眈，倘若他真的陷入虚弱状态，后续的事情会更加的麻烦。
但是一想到这之后或许会成为的场静司的式神，叶廉也就没办法思考那么多了。
先应付眼前的紧急情况为上策！
叶廉的眼眸锐利的眯起，他深呼吸一口气，不顾身体被拉扯的疼痛感，毅然决然的将自己封印在体内的那股庞大的力量所调动起来。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妖气窜过的场静司的脊背，就算是常年游走在危险中的除妖人，也不禁脸色难看的往后退去。
那是一种仿佛要震撼天地的煞气，原本晴朗的天空随着这股妖力的迸发而盘旋着浮现了沉积的乌云，黑压压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吞噬苍穹。
四周的行人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眼阴森的天空，忍不住将衣衫合拢了些，抵挡住呼啸而来的狂风。
刚刚还是和煦的阳光，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幅鬼天气，真奇怪！
在感受不到妖气的普通人里，就只能将这归为阴晴不定的天气，但在某些除妖人的眼中，却是神情突然一变，脸色惊恐了起来。
大妖的全部力量几乎能够刹那间毁灭一座城市，如果不是逼迫到了一定程度，是没有办法看见这么阵仗宏大的一幕，不知道横滨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的场静司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凭借着叶廉不断增加的妖力，他的阵法很有可能会被攻破，到时候就更没有什么方法能够禁锢这只大妖了。
当机立断，的场静司决定先下手为强，他瞬间调动起周身的式神们，打算利用式神的力量压抑住叶廉。
但是妖怪们也是分实力等级的，面对这么一个棘手的大妖，式神们只是站在他面前便觉得瑟瑟发抖，根本生不出反抗对方的想法，可是主人的命令他们又没有办法违背。
因此，所有的式神都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着，直到的场静司率先愤怒的对他们扔出了咒符控制他们，他们才总算是挥舞起爪子，不顾一切的朝叶廉涌了过去。
眼见那双锋利的利爪就要划破叶廉的胸口，叶廉却宛如锁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无法抵抗，倏地，一道强烈的光束却从上方笼罩下来，刺的所有的式神们仿佛被烫伤一样，惊恐着往后退去。
不知不觉中，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的场静司的身后。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将他完美的身形展露，头顶戴着一顶不起眼的帽子，棕色的短发下，佩戴着圆形的眼镜。
他大约二十多岁，仔细看去外表很是英俊，但是由于戴着这些不起眼的小配件，令他融入于普通的群众中，不会显得鹤立鸡群。
而此时，男人唇角带着自信的弧度，眯起眼睛打量着的场静司，指尖中还夹着一道被朱砂染得通红的咒符。
的场静司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是什么风把你也给吹来了，名取周一，我是在收服妖怪，你想要来打扰我吗？”
他们两个显然认识，而且这个名叫名取周一的男人显然也是一名除妖师。
见有人出手相助，暂时还需要时间解除封印的叶廉在内心微微舒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便疑惑的打量起来人，他从来不喜欢什么除妖师，就算是被人救助，也要抱着怀疑和警惕的心思架起防备。
“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而已。”名取周一扶了下头顶的帽子，弯起眉眼朝的场静司笑着，他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尽显温柔的气场。
但是他嘴中吐出来的话，却很是直白：“不过……看起来现在这个样子，倒是不能让你继续进行下去了。”
的场静思眼神锐利的看着他，视线又转而移动到他身后那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形式神上，眼眸倏地沉了下去。
“你身后的这只妖如果爆发出原本的力量的话，后果会怎么样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名取周一将双手环胸，指尖的咒符却明显的紧捏，无时无刻不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另外，出于我本人的意志，也并不想让你收服这只妖啊，不如在这里收手怎么样？”
“难道你也想要这只妖当你的式神？”的场静司轻笑了一声：“看来，他真是很受欢迎啊。”
“嘛，我倒是能理解。”他似笑非笑的睨了身后的叶廉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毕竟这张脸，也很符合你的胃口啊。”
感受着四周陡然增加的杀意，名取周一的眉梢无声的蹙了下，的场静司明显是在挑拨着他与叶廉的关系。
自己得不到手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吗，还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默默的看了的场静司一眼。
而的场静司却很是愉悦的挑起了唇，他很清楚，一旦叶廉暴走，连他都无法控制的住，身侧的式神们更是派不上用场，这里还不如把烂摊子交给名取周一，等到鹬蚌相争，叶廉的妖力大幅度下降后，这只妖怪就是他的掌心之物了。
只要名取周一不会先他一步制伏这只妖怪就好……
不过。
的场静司看着煞气几乎冲天而涌上的叶廉，讽刺的勾了下唇。
这么火辣的性格，基本上不用担忧。
“可以啊，既然你也想要的话，我就将他交给你了。”他依旧是致力于挑拨着叶廉和名取周一的关系，表面上，却做出一副鼓励的模样，拍了拍名取周一的肩膀：“我想这只妖到手之后肯定别有一番滋味，你可要好好享受……才好啊。”
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的场静司便带着愉悦的笑容，消失在了这条小巷中。
而确认他的气息已经不见后，刚刚还一脸平静的名取周一猛地松了口气，立刻将周围束缚着叶廉的符阵破坏掉。
随后，又一把将身体瘫软的叶廉抱在了怀中。
没等叶廉已经初显的爪子挥向这个陌生除妖人的肩膀，名取周一有些哽咽的声线便从他的耳边传来。
“终于……又见到你了，叶廉。”
叶廉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这又是谁？？？

第95章 我的朋友
在除妖人拥抱上来的那一刻，叶廉眼底寒光一闪，本着自卫的心思将已经初具利爪的手掌朝除妖人的脖颈伸去。
名取周一身侧随时侍奉的式神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也因为护主心切想要拿起武器攻击叶廉。
而就在两只妖力量即将相互碰撞的时候，倏地，从名取周一的唇缝中泄出一道怀念的叹息。
“我终于见到你了……叶廉。”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不认识的除妖人嘴里说出来，叶廉的眼睛猛然睁大，那只手掌就这么直挺挺的僵在半空中，再也划不下去了。
这个除妖人，认识他？
难道，他曾经也跟除妖人有过交往？
叶廉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虽然不再进行攻击，但那紧绷着身体也始终不肯放松。
除妖人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过强烈，正所谓天敌对抗天敌也就是这种感觉，被除妖人克制会激起他心中久违的恐惧。
因此，即使他此刻身体发软，头脑晕眩，恍惚的状态随时都可能晕倒，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在没有判断出名取周一对他有没有害之前，他还不能放松。
他用余光瞥了眼将他拥入怀中，给予他温暖怀抱的、身侧的人的棕色的发丝，疑惑的问道：“你、是谁？”
收拢着他手臂的名取周一动作微微一顿。
他扶着叶廉的肩膀，稍稍退出了这个亲密的拥抱，透明镜片后的那双红色眼睛显出几分诧异。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曾经是朋友啊。”
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以让叶廉清晰的观察到他的面容，刚才全身都处于疼痛中以至于忽视了，当现在这样端详着名取周一的脸时，叶廉的心中却仿佛感到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迅速溅起了一片涟漪。
尤其是一只壁虎形的痣在名取周一的脸上游走时，恍惚间，记忆的大闸仿佛被打开。
他确实是认得这个人的，在他的记忆深处，那是一个最古老最深刻的记忆。
“你是……”
叶廉碧绿色的眼眸中眸光微闪，不知道是秋风太大朦胧了他的双眼，还是因为全身的疲惫在看见这个人时突然涌来，他的视野竟逐渐模糊了起来，连名取周一的身形都看不清了。
不过，叶廉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了抹怀念的笑容。
他朝名取周一抬起了右手，尖锐的利爪就仿佛要刺向名取周一的皮肤一样，很具有威胁力。
站在名取周一身后的式神柊浑身戒备的想要出手阻止，但名取周一却先一步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动作。
名取周一的眼眸一直温柔的看着叶廉，即使制止了自己式神，他也没有分去半点目光。
他只是用怀念的、有些悲伤的笑容注视着叶廉伸过来的手，当那只手轻轻贴在他脸颊的时候，他唇角的弧度才越加放大，也用掌心捧起了叶廉的脸，呢喃的叹息出一口气：“没想到会在这里与你相遇，叶廉。”
“啊……原来是你，小鬼。”
尽管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虚弱到了极点，叶廉也用力的绽放了个微笑，朝名取周一歪了下头。
当他触碰到这个人类的温度时，一瞬间，所有的不安和疼痛都在离他远去，让他不知不觉中晃动了下身子，疲惫的阖上双眼，朝前方栽去。
“能看见你……真的太好了。”
记忆中的最后，叶廉发自内心的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他向前倒下的身影被人温柔的接住，有人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并且贴着他的耳廓，柔声的对他说‘好好睡吧’。
他无条件的信任着这个人，所以，便任由了自己陷入沉睡中去。
但在久违的昏沉的睡梦中，叶廉却似乎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一般妖怪是不会做梦的，像他这种妖力强大的妖更不会，除非是预知梦，或者是过去的某些回忆。
当意识清醒的时候，叶廉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墨色的和服，正坐在一颗古树的树枝上面，四周都是碧绿的叶子。
他望向四周，却发现视野狭小的有些别扭，用手往脸上一摸，才发现他竟然带着一张面具。
一个男孩就站在树下安静的望着他，浅棕色有些像阳光的发色、深邃的红瞳、以及稍稍有些冷淡的表情，都证实着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
“你是妖怪？”
他忽然开口问道。
叶廉想要温柔的朝少年打个招呼，但他随即便发现，这是他所控制不了的，因为梦中的自已已经开了口。
“离我远点，人类的小鬼。”
话一说出口，叶廉就有些怔了。
看来梦中的自己是真的很冷酷无情，连面对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够冷漠的对待。
不过恍惚间，他又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正是这种性格。
刚刚变成妖怪，不信任一切人类的他，自然不可能对什么人温柔，就连远处静静的守护着这个孩子，也是迫不得已的任务。
没错，是系统给予他的任务。
被他冷酷的对待，少年却也表现的很是无所谓，他只是沉默的转过身，便朝附近的一所豪宅中走去，转眼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叶廉无法挪动着自己的脚步，也没有办法随性所欲的开口，他只是以第一者的视角，安静的旁观着梦中的一切。
他发现自己时常坐在这颗树干上，一坐就是一天，视线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偶尔又会落在翠绿的草地上。
也就只有当那个孩子上学或者放学回来的时候，他那木然的情绪才会稍稍改善，目光一直盯着少年的身影，直到对方回到家中。
而少年自从那日跟他说了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开口与他交谈过，更多的时候，他都把叶廉当做空气，装作完全看不见的样子。
但是随着叶廉坐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叶廉也逐渐弄清了少年的身世。
少年的名字叫名取周一，原本是除妖人的后代，但是名取家有妖力的后代渐渐灭绝，这一代也就只有这个孩子能看见妖怪。
看不见妖怪的这孩子的家人对于这个拥有能力的孩子充满了偏见，认为名取周一的诞生是不详的，会给他们家带来灾难。
多么可笑，明明这个孩子没有一点过错，却要忍耐着家里的厌恶和孤独。
叶廉讽刺的勾起了唇角，有些悲伤的凝视着这个总是满脸冷漠的少年，少年的冷漠是源于周围对待他的态度，他曾经也是个可爱的爱笑的孩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终于认清到，他是不被爱着的存在。
叶廉很想给予少年一个拥抱，然而梦中的他虽然情绪也因此有了一些起伏，却似乎是太过在意除妖人的这个身份，对名取周一敬谢不敏。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有的妖怪都害怕除妖人，刚刚成为妖怪的叶廉也由衷的这么想。
接到系统任务的时候，他对除妖人的身份很是抗拒，又因为这是第一个任务，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似的这么擅长应对一切。
他的任务是看护名取周一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除妖人，而曾经的叶廉以为看护仅仅就是在一旁看着这个孩子自己成长那么简单，从来不曾对名取周一伸出援助之手。
直到有一天，那个孩子的母亲过生日的一天。
名取周一难得显出几分高兴的模样，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雀跃的回到了家中，但是一段时间后，从大宅的内院便传来了砖瓦破碎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粗犷的咆哮声。
叶廉的手中正百般聊赖的捏着一朵红色的鲜花，视线随意向下移动着，视野内不多久便出现了那个孩子狂奔出门的身影。
名取周一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脸颊，不顾一切的向外跑去，泪水在他的眼眶溢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该前往何处，却一直在漫无目的的跑着。
想要跑出这个家，想要离开这悲伤的世界，这些绝望的情绪支撑着他，令他越加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叶廉感觉情况不对，想要皱眉追上去，但很快便意识到这具身体不受他的控制。
然而就在他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他却突然发现，这具身体竟然从树枝上站了起来，并且身形灵巧的朝名取周一的身后追去。
他的视野中越过一片又一片的翠色森林，身体轻盈的像一片羽毛，几乎脚尖不占地的一路朝前飞去。
很快，他便追逐到了名取周一的背影，他磕磕绊绊的往前跑着，不曾有过停留，不过还好没出什么事。
——就在这种松口气的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叶廉便眼睁睁的看着名取周一的脚下倏地一空，似乎要从山崖上直直掉落下去。
心脏迅速收缩了一下，叶廉的瞳孔浮现出一片焦急，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猛地朝下方飞驰而下，并且朝惊恐的名取周一伸出了右手。
两只手掌交握在一起，竟是叶廉久违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他将瘦小的名取周一抱在怀中，脚尖继续朝一块岩石上轻轻一点，便身形灵巧的一路跳跃到悬崖上面，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危机。
似乎已经吓懵了的名取周一眼含泪珠的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惊恐。
梦里的叶廉却冷酷的露不出一丝表情，见事情解决了，他直接将名取周一扔到了地面上，还随手拍了拍手掌，明显表达了下自己的洁癖。
那朵花也被他随手扔给了名取周一。
“不要乱跑。”
谢天谢地，梦里的叶廉好在还说了一句话。
太长时间没有开口，他都怕自己已经丧失了人类的语言。
这看似这只是一次随手的帮助，但是叶廉发现，经过这次危机后，名取周一竟然突然莫名喜欢黏着他，并且还会主动说一些琐碎的小事来找他交谈。
“今天学校出现了个小妖怪，吓了我一跳，连料理课的材料都给打翻了。”
“同学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躲藏在教室后面的影子，我要不要去提醒他们一下？”
“天气似乎不太好，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一直都坐在这里吗？”
到最后，还变成了向他疑惑的提问。
梦中的叶廉大多数都会无视那孩子的噪音，但是也许是那孩子的坚持不懈的骚扰，有时候被折磨的耳根子烦了，叶廉便会凭借心情回答他的话。
往往这种时候，名取周一都会露出一副很开心的表情，并且更加兴致勃勃的与他交谈。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是两人进行了如下的交谈。
“为什么你总要带着面具，明明你长得很好看，这样不是白费了一张脸吗？”
有些温柔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朝他微笑着，不知什么时候，他可以自然的露出这种如沐春风的笑容。
叶廉很喜欢他的笑容，有种太阳似的温暖。
虽然他很清楚在对他以外的什么人的时候，少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跟他相似的冷漠，但是那又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这是妖怪的一种习惯，在除妖人的面前，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更可况，已经变成妖的他对脸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脸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或许是这样。”名取周一却再次笑了起来：“但是我很想看一看你的脸呢，我们相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仔细的看过你。”
大多数时间，名取周一看见的都会叶廉稍稍挪动面具，露出光洁的下颔曲线，或者优美白皙天鹅颈。
但从那一闪而过的光景中，名取周一就能判断出，叶廉的长相一定很漂亮。
“拜托了，让我看一看你吧。”
他仰着头，唇角含笑的注视着树上的叶廉，红色的眸中浮现的满是温柔。
或许是这个孩子陪伴了叶廉太长的时间，或许是他的心中早就接纳了这个孩子的靠近，叶廉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抬手掀起了面具，那双翠绿的瞳孔安静的垂下，落在名取周一的身上。
看见他的脸，名取周一明显怔了下，不过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了灿烂的笑容：“果然……你是个很温柔的妖怪啊，谢谢，我终于可以知道你的面容了。”
叶廉的心中浮现了几分疑惑，他并不明白名取周一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感慨，更可况，在他的眼里……
“你才是个温柔的人。”
“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类。”
他认真地凝视着名取周一的双眼，一句一顿道。
会替素不相识的妖怪包扎，会主动搀扶年迈的老者，会贴心的听取其他人的困难，也会柔和的抚摸着迎风飘动的一朵鲜花。
名取周一是一个很温暖的人，只要触碰他的手掌就能瞬间感受到。
尽管叶廉说的是事实，但名取周一却显然怔忪了片刻，下一秒，他忽然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别扭的低下了头。
“被这么直白的夸奖还真是有些难为情啊，而且还是这么张漂亮的……”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叶廉只能疑惑的盯着他微红的耳尖，露出迷茫的表情。
岁月匆匆流逝，在名取周一高二的那一天，一名除妖师来到了他的家中，从此开启了他成为除妖师的旅程。
当叶廉亲眼见证着这一幕幕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不禁会感叹，果然人这一生的命运都是早就定下来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名取周一依旧会成为一名可靠的除妖人。
在进度条马上就要满值的那天晚上，叶廉难得主动找到了名取周一。
“廉？！”看见他时，名取周一的脸上满是诧异，但随后，这种诧异便被微笑所取代：“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真稀奇。”
叶廉单刀直入：“你要成为除妖师吗？”
名取周一顿了下，用手掌摸了摸脑后的发丝，这时候的他已经戴上了平光镜，为了更加的看清妖怪的模样。
“嗯，我已经决定了。”他的笑容中带着坚定，看来并不是随意决定的：“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受到我是正常的人类，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不用忍受陌生人的猜疑和鼓励，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所以，我要成为除妖师。”
于此，叶廉便真正安心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名取周一浑身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一定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除妖师吧。
“啊，但是我只会制伏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怪，你不要担心。”像是怕他误会一样，名取周一连忙摆了摆手，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绝对不是那种讨厌的除妖师，我向你保证。”
叶廉完全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嗯，我相信你。”
被他这样信赖着，名取周一也情不自禁的眼前一亮，他微微犹豫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成为除妖师后，我会离开这里去更加广阔的城市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那双温柔的红瞳里浮现了一丝慌张，下意识的与他错开了视线：“咳，你是我第一个的朋友，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早就成为我家人般的存在，如果我们能够一起离开这里的话，我会很高兴……”
叶廉静静的看着少年的脸上浮现出细微的红晕，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直到名取周一坚定勇气与他对上目光，他才轻轻抿了下唇瓣，朝少年摇了摇头。
仿佛憋着的一口气被猛地戳破，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悲伤和失落，连眼帘都淡淡的垂了下去。
“你说我们是朋友……我很高兴。”
倏地，名取周一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凝视着面前俊美的大妖。
此时，叶廉已经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毫无保留的露出了整张脸，而那几乎十几年都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的表情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最柔和最漂亮的笑意。
像是昙花一现，惊艳了名取周一的世界。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花瓣在他身边洒下，只属于春天的气息悄悄绽开。
“你会成为最棒的除妖师，我一直这么坚信着。”
名取周一同样是叶廉的第一位朋友，他让叶廉感受到了人类的温暖，他让叶廉感受到了陪伴的幸福，他让叶廉意识到了，人类的孩子是有多么的纯洁，并且在长大后，也有初心不变的人存在。
在成为人类时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竟然在成为妖，莫名被安排了个系统任务后，以这种方式与他相遇了。
“不管我身处哪里，我都会祝福你。”
不懂心的大妖终于学会了什么叫笑容。
他碧色的眼眸中流淌着暖色的情愫，柔软的唇瓣上挑，就这么展露出温柔中又带着丝丝伤感的笑容来。
“谢谢你。”
名取周一仿佛意有所感，只震惊了一瞬，他便猛地抓紧了叶廉的手臂：“等等，你要去哪里吗？”
为什么会突然说出像是离别之类的话？！
“不。”
金发碧眸的大妖轻轻握着他的手，抬眼看向了广阔而又自由的苍穹。
“……我会永远注视着你的，周一。”
如果下次能够见面的话……
——叶廉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中陌生的天花板让他微微一怔。
刚才陷入沉睡时，他的脑海里似乎闪过了一些记忆片段，但是当他的记忆清醒的时候，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能稍稍记得，那是一个很温馨很愉悦的梦。
让他不想清醒的一个梦。
“哦呀，你醒了吗？”
身侧传来的成熟男性的声线令叶廉条件反射的绷起神经，但由于他现在的身体过于虚弱，没有办法迸发出强劲的力量，只能将眉眼压低，将锋利的视线看向身侧的男人。
“啊，先不要乱动比较好哦。”
映入眼帘的男人的五官却让叶廉微微一怔，恍惚中，他似乎曾经认识这个男人。
此刻，名取周一已经脱掉了那过长的风衣，只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脸上的眼镜被摘了下来，让叶廉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面容。
他朝叶廉微微一笑，并起身朝叶廉走了过去：“你的妖力还没有恢复，现在还属于虚弱的状态，要安心静养才行。”
闻言，叶廉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才总算是开始回笼。
对了，他准备解放全部力量对抗符阵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将他救下，这才导致他仅仅损失了一部分的妖力，虽说现在身体疲惫不堪，但只要安心休息，只需要三到五天，就可以恢复。
叶廉张了张有些干燥的唇瓣，躺在柔软的被褥中，凝视着逐渐靠近他的男人：“你是……名取、周一？”
“是啊。”名取周一在他的床边俯视着他，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容：“不会真的把我忘记了吧，好过分啊，明明我们才五年没有相见而已。”
叶廉的眼眸闪了闪，他觉得他似乎是认识这个人的，但是脑中的记忆却并没有那么清晰，再加上他现在大脑疲惫，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能陷入白茫茫的一片。
五年……对于叶廉来说，可不仅仅是五年，说不定是五十年，一百年。
由于时空不同的原因，对他而言，这些人都是久远记忆中的存在。
更何况，系统已经删掉了他的记忆。
“这……里？”
嗓子干涩导致声音有些低哑，叶廉尽量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含义，而名取周一也确实对他很熟悉，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我在横滨这座城市出差的酒店。”他目光环视着四周豪华的摆设，用指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次我是作为除妖师受邀到横滨驱除妖物，这里的酒店是委托人帮我订下的，还算环境不错吧？”
仿佛根本没有五年的隔阂，名取周一对待叶廉的态度始终是亲昵又带了点随性的，“要是不合你的审美很抱歉，不过静养的这几天里你可以安心休息，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修长的指尖忽然朝叶廉的脸颊伸出，像是要触碰到叶廉苍白的肤色，而叶廉的瞳孔倏地闪过一道光芒，却是没有阻止他的靠近。
在叶廉的潜意识中，他是将名取周一归为自己人的行列的。
即使没有记忆，身体也率先记住了名取周一的气息。
于是，那温热的指尖轻而易举的触碰到了叶廉的脸颊，又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转而拨弄了下叶廉额前的碎发。
名取周一的声音温柔的仿佛一潭湖水，包裹着叶廉那颗脆弱的心房：“睡吧，我会守护着你的。”
听到这句话，叶廉终于不受控制的半垂下眼眸，视野也开始逐渐模糊了起来，说到底，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从警惕中清醒，能够坚持这么久也算是极限了。
不过堆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却让他难以安心的入睡，叶廉的手指倏地蜷缩了下，竟下意识拉住了名取周一的袖口，碧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
名取周一惊讶的看着他的挣扎，随后，脸上又浮现出了个极为无奈的表情，反手将他的手掌牢牢握在掌心里：“呀嘞呀嘞，还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可以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替你实现心愿。”
仅仅说出这句话，叶廉满心的不安就被填补的满满的，也无意中勾起唇瓣朝他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在说出了一串名字后，他便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睡。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看见他自然勾起的笑容后，名取周一眼中那一瞬间的愕然和惊艳。
片刻后，名取周一捧起叶廉白皙的手掌，看着那已经恢复到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的干净的骨骼，忍不住低下头，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他棕红色的眼眸微微下垂，遮盖中眼底流淌过的复杂。
“没想到……你竟然也能够这么自然的微笑了呢。”
记忆中那如同人偶般不同情感的大妖，似乎逐渐离他远去。
他为叶廉丰富的情感而感到由衷的开心，但同时，也因为这个改变的契机并不是他，而闪过一丝黯淡。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会突然消失呢……廉？
为什么，你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呢……将我重新变成孑然一身……
最后，又逐渐失去了与我的记忆。
你真的是太过于任性，太过于讨厌了啊。
“主人。”
忽然间，一道悦耳的声线将他从沉思中拉回，让他几乎被负面情绪吞噬的大脑重新恢复了理智。
名取周一猛然一惊，拉着叶廉的手掌动了动，随后又用力紧握。
“柊，发生什么事了吗？”
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他的式神柊。
柊一直穿着一间深色的和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能看见她灿烂的偏金的短发顺着耳鬓垂下。
名取周一看不懂她的情绪，却能够感知到柊出现在他身后的理由。
“……”外表还是少女的式神沉默着，最终有些犹豫的开了口：“接下来要怎么做，请指示。”
名取周一没有揭穿她真正的意图，他只是感激的朝柊笑了笑，尔后故作沉思了一下：“是啊……毕竟是叶廉拜托我的事情，还是稍微去走一趟吧。”
“至于你，柊。”他弯着眉眼命令道：“就请你在这里保护叶廉了，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是。”
式神沉默着，恭敬的朝他低下了头颅：“请主人一路小心。”
……
与此同时，在港口黑手党内，有一个男人因为数通电话而折磨的险些秃了头。
“哈？追踪不到与叶廉交谈的那个白发男人的位置……凭空消失了？异能力吗？”
“爱丽丝在更衣室也消失了？！嘁，中也这个小矮子连个小孩都看不好吗，去附近搜！”
“等等，你说叶廉的身影也消失了？一眨眼就不见了？！……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是吗，现在全力去搜索叶廉的位置！不然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放下电话，太宰治已经双目无神，精神疲惫，整个人都仿佛灵魂出窍的放空了大脑。
啊……谁能来拯救他，他快要累疯了！

第96章 黑色眼罩
因为叶廉的陷入沉睡，此刻，港口黑手党已经完全乱了套。
“被攻击了？”
能够感受到异能被攻击，从而心中一震的森鸥外从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锋利。
他迅速将爱丽丝的身影具现在自己的面前，而那个金发的小女孩在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就气鼓鼓的鼓起脸颊生起气来。
“什么啊，那个人到底是怎么会事！竟然能够用一个奇怪的纸将我打散，真的是气死人了！”
“很抱歉，爱丽丝酱，让你受委屈了。”森鸥外心疼的摸了摸爱丽丝的额头，紫红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危险，“把具体的事情给我讲述一下，叶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
与此同时，在武装侦探社附近，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搜索着。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用力扣了下头顶的脑子，蔚蓝色的蓝眸中泄出几分急躁。
仅仅一转眼的功夫，爱丽丝便从他的视线中溜走，而且尚且不知道是已经回到了森鸥外的身边，还是跑去了什么地方。
比起愤怒或者火大，中原中也的胸口最先涌出来的却是浓浓的担忧，爱丽丝在他眼里更加符合年幼的孩子的模样，哪怕只有几分的可能性，他都不想在他的看护下还能让爱丽丝受到伤害。
电话铃声从他的大衣口袋钻出，中原中也的眼睛倏地一亮，连忙迅速的接听起来。
“找到了吗！”
……
“快去找！把武装侦探社附近那一带全都搜索一遍。”
办公室内，太宰治正沉着脸，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就算是跟踪的那个白发男人或者爱丽丝都消失不见了，他也不会露出这种恐怖的表情。
但现在，甚至连叶廉也消失了。
就眼睁睁的消失在这座被他掌握手中的城市里！
太宰治抓着桌角的手背难忍的爆出青筋，就连那双鸢色的眼睛也浮现出一丝如困兽般的赤色。
他绝不允许叶廉就这么消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
找到他，不管他在哪里，都要找到他！
所有黑手党都在有序的行动起来的这一刻，有一个经过重重伪装的男人却悄声无息的拉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应该就是这里吧……”他喃喃自语的说着，透着镜片后的一双红眸隐约浮现出一丝茫然。
直到国木田独步注意到有客人前来亲自接待了他，他才安心似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吧。”他轻轻拍了下风衣的袖口，朝国木田独步露出了个闪闪发光的笑容：“我是受人之托，来传话的。”
国木田独步本来还在诧异这人会受谁的嘱托前来，毕竟眼前的人打扮的有些土里土气，像是要刻意掩盖着自己的气息一样，但同时，他却有着一张堪称帅气的脸，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有些微妙起来。
而当听到叶廉的名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时，他便立刻狐疑的皱起了眉。
明明叶廉向他许诺要去阻止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的战斗，结果不仅战斗结束了叶廉还没有回来，现在竟然有人还告诉他叶廉受伤了在酒店内休息，这不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嘛！
“他是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
比起其他的问题，现在的国木田独步只想问出这两个疑惑。
“受伤的理由有些不方便，你可以等他清醒后单独询问他。”名取周一微笑着打着马虎眼，叶廉是妖怪的事情他不清楚这些人清楚不清楚，也不好随意的透露叶廉的近况。
这些年的演员生涯让他的性格圆滑了不少，利用俊美的笑容拦住他人的发问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那迷人的笑容对眼前的男性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对方明显更加诡异的打量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不信任你’这几个大字。
“他只需要静养三四天就能够回来。”名取周一压下心绪，继续用一贯温和的语调说着：“怕你们担心，所以嘱托我告诉你们一声。”
正当他觉得话题已经带到，打算离开的时候，国木田独步却忽然向前迈出一步，用惊人的压迫力凝视着他，并且一句一顿的说道。
“等等，我要跟你一起去看看叶先生。”
确定他的安危。
这是国木田独步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不过名取周一确实理解了，不仅理解了，还为叶廉有这么一个能够担忧他的人类而感到惊讶。
毕竟在他心中那冷若冰霜对人类毫无兴趣的叶廉，怎么可怎么也不像是能跟人类打好关系的那种性格。
“我倒是不介意了……不过。”
他笑眯眯的摸了摸脑后的发丝，微微睁开的红眸透出几分警告：“我想叶廉并不希望你来看他，而且你现在过去，也只会暴露他的位置而已。暂时让他安静的养伤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谎言？”国木田独步反问道：“如果你就是那个对叶先生不利的人又该怎么办，请给出你是叶先生朋友的证据。”
有理有据，没有理由拒绝。
名取周一为难的用手掌扫了扫脸颊，半晌，倏地泄气的叹出一口气，尔后十分无奈的卸除了帽子和眼睛，将自己原本的容貌展露给他看：“这样，就可以证明了吧。”
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国木田独步：“？？？”
哈？为什么露出棕色的发色和还算帅气的脸就能够证明啊，这人到底是什么逻辑？？
于是，名取周一本来都做好了掉马的准备，结果一抬眼，对上的就是国木田独步那诡异的像是在看神经病的眼神。
“你……不看电视剧的吗？”名取周一也震惊了：“我是一名演员，名字叫名取周一，没有印象吗？”
名取周一自认为自己还小有名气，起码还爱看电视剧的年轻人几乎都见过他的这张脸，然而国木田独步现在的反应带给他的打击还真是不小。
只见国木田独步神色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以行动来证明他根本不认识名取周一。
名取周一快速的解释着，语气中还透出几分焦急：“你应该听过那个《我喜欢你》的电视剧吧，最近特别火的那个，我就是里面的男一号。有印象了吗？”
国木田独步木着脸摇了摇头，他根本连那个电视剧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叶廉在这里的话，恐怕会立刻理解名取周一和国木田独步所在的时空是两个位置，也就是说，名取周一所在世界里的电视剧，国木田独步所在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过，虽然现在因为某种原因世界交融在一起，但仔细发掘就会发现这其中隐藏的秘密。
所以，名取周一和国木田独步的话题完全是南辕北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还好，就算叶廉不在这里，拥有剧本的男人江户川乱步却能够看透真相。
“不用担心哦，国木田，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就让叶廉暂时在他那里休息吧。”
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吃着薯片，但嘴中吐出的话却不会令任何一个人轻视。
见他只是淡淡的嘱托了句就让国木田独步成功闭上了嘴，名取周一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朝江户川乱步脱帽行了个礼。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们……跟叶廉，是什么关系？”
在国木田独步尚且还有些迷茫的时候，江户川乱步便忽然笑眯眯的弯起了唇角。
“是朋友哦。”
“关系非常好的那种。”
“而且他身边有好多好多的朋友。”
短短三句话，便让名取周一的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他一言不发的朝江户川乱步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武装侦探社，消失了身影。
……
整整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叶廉才从睡梦中清醒。
这次，他没有做梦，就仿佛眼眸只是在一睁一合之间，他便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勃勃。
“你醒了。”
白花花的天花板忽然被一张雪白的面具所覆盖，叶廉眼睛微微恢复了一些焦距，很快便意识到这也是一只妖。
只不过，是听从了除妖人的命令，成为了式神的妖。
这个式神的妖力很弱小，弱小到叶廉根本不把她的力量放在眼里，即使她靠的离叶廉这么近，叶廉也没有感受到威胁。
叶廉将掌心支撑着床铺，缓缓的支撑起身子，三天前的记忆力回笼，令他先是四处扫视了一眼：“他呢？”
“主人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名为柊的式神往后与他拉开了距离，作为一只弱小的妖怪，她不敢凑的与叶廉太近，且随时都要保持身体警惕的状态。
叶廉点了点头，喉咙微动了下，感觉有些干涩。
正当他打算下地找些水润润嗓子时，柊却不知为何与他搭话道：“你是主人以前的朋友吗？”
“大概吧。”叶廉的神色有些冷淡，他并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不太记得了。”
说着，他翻身打算下床，隐约中，他察觉到身侧的式神似乎有些心情不好，就在他的话语刚落后。
或许这位式神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随后大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却让她沉默的安静了下来。
名取周一进入屋内后，就一眼看见了神色有些冷淡的青年正准备起身，他连忙将身上的风衣仍在椅背上，以连他都没有发现的有些焦急的步子，朝叶廉走去。
随后顺手打开一瓶矿泉水，将他递给了叶廉。
“怎么样，身体已经恢复了吗？”
叶廉向他道了谢，拧开瓶盖仰头吞咽着甘甜的水珠，他优美的脖颈白皙的伸展，喉结一动一动，带着种莫名的诱惑。
尔后，他将水瓶放在一旁，用袖口擦拭了下因为太过焦急而洒出的一些水珠，红润的唇瓣就这么展现在名取周一的眼前。
名取周一眯着眼睛笑着盯着他的脸看，在他刚刚知道叶廉的长相时，他便总是摆出这种表情盯着叶廉，就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自知自己碍事，柊早已离开这间屋内，将空荡的房间留给这一人一妖。
“还可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嗓子的湿润令叶廉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他不能说自己现在已经痊愈了，但起码已经恢复了九成的妖力。
“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名取周一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还不要太勉强，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不必了，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我去处理。”叶廉却没有那么悠哉的功夫，除了太宰治和芥川在等着他外，还有白兰沢田纲吉等人在对他虎视眈眈，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你、要走了吗？”然而听到他的回答后，名取周一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有着怔忪的露出错愕的表情：“我们才刚刚见面，还没有好好聊一聊。”
“……”叶廉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的脑海中似乎闪现出一个幼小的孩子可怜兮兮拽着他袖子的场面，而这个场面，又隐约与现在的场景重合。
名取周一突然伸手抓紧了他的袖口，红色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这几年你去了哪里，不能跟我讲一讲吗，我们应该还是朋友吧？”
朋友。
叶廉对他的记忆很是朦胧，但在内心深处，他并没有否决这个词汇。
大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承认的，留在他心中不可破灭的记忆。
算了……稍微耽误一些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心软的叶廉缓缓开口，与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聊起了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记忆。
事实上，他经历的事情远比这丰富的多，可是他只拥有这部分记忆，也就只能无奈的说些这段往事。
这期间里，名取周一安静的听着，有时候会对他报以微笑，不过当叶廉神情温柔的提起太宰治以及中原中也等可爱的孩子时，那双猩红的眼眸却逐渐浮现几分深邃。
直到叶廉停下了话题，名取周一毫无波澜的眼眸凝视着窗外的风景，随后，才忽然勾起一抹笑容，对叶廉眯起眼睛。
“是么……那个名叫太宰的孩子，就是你收养的吗。”
“在我不知道的世界里，你真的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类啊。”
“证据就是……”他伸出手，朝叶廉的脸颊上伸去，而叶廉的眉梢微微一动，却没有逃避，任由他的掌心落在自己脸上。
尔后，棕发的青年朝他露出个有些伤感的笑容，眼底浮现出细碎的光芒：“你现在竟然变得表情这么丰富，真是让我很惊讶呢。”
明明一开始认识叶廉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笑的大妖，而现在，他就坐在这里，对着自己露出柔软到心颤的笑容。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他。
与自己分开，叶廉才找到了徇烂多彩的人生。
他应该是感到高兴的，为自己的朋友而感到高兴，但是事实上，他胸口最先浮现的，却是浓浓的嫉妒。
他眼眸暗了暗，手掌微微下滑，想要去触碰叶廉的更多，比如说那柔软的唇瓣，那白皙的脖颈，又或者精致的锁骨，但是他的手指刚刚滑动，叶廉便忽然往一侧躲避，逃开了他的抚摸。
“我要走了。”叶廉凝视着天边茜色的云彩，温和的说出了这句告别的语句。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要的是什么，也很坚定的诀别了过去的回忆。
太宰治在等着他。
“虽然我仍旧记不清你是谁。”他垂下眼帘，朝名取周一挑起了唇角：“但是很感谢你曾经所做的事情。”
“正因为是你，我才能够敞开心扉，与人类温馨的相处下去。”
或许这次的相遇，只是想提醒那个曾经的自己，不要忘记，那个不相信人类时的时光。
也更加坚定着，只要付出真情实感后，将会迎来一份什么样的回报。
见那笑容中夹杂着疏离的意味，名取周一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双大手扼住般，呼吸猛地一滞，他眼睁睁的看着叶廉转过身，朝着与他相反的地方迈开步子，却什么都无能为力。
他与叶廉被分为两个世界，一处布满了光明，一处藏匿着黑暗，而他就坐在黑暗处，就算想要伸手触碰着光明，却仿佛会被灼伤一样，又倏地缩回了手。
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拉住叶廉的手掌。
因为他心中非常的清楚，他与叶廉早已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们前进的方向完全不同，就算偶尔会相遇，却不会在这里停留下去。
“等等！”
名取周一的眼眸闪了闪，忽然间，他起身朝叶廉赶了过去，并且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片，将他递给了叶廉。
叶廉低头一看，这竟是除妖师中比较流行的通讯，只要在这纸片上注入妖力，纸片就会自发的前去寻找主人。
“如果的场那家伙为难你的话，就向我求救吧。”
英俊的男人握住他的手掌，用真诚的语气对他诉说着：“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救你，相信我！”
无论是男人毫无保留的心意，又或者是那赤诚火热的眼神，都牢牢的刻在了叶廉的心底。
他将这张纸片用力握紧，郑重的放进了口袋中。
“谢谢。”
这次，他不会再忘记这位朋友了。
最初对他投以善意，并且一直延续至今的朋友。
——
等叶廉走到大街上的时候，他的身影立刻被某个监督着整个横滨的男人发现了。
整整三天的压抑和焦虑后，太宰治终于在今天接到了有关叶廉的消息。
得知叶廉此刻正往武装侦探事务所赶去时，太宰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漆黑的眼眸越加深邃。
这颗孤寂的心脏快要折磨的发疯了！
他想要立刻见到叶廉！立刻！马上！
匆匆打算往门外赶去，但太宰治的身影又在刹那间停住了。
不能主动去见叶廉，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唯一的骄傲。
就算是胸口要爆炸似的充斥着痛苦，他的脚步也紧紧的黏在地面上，无法迈开一步。
半晌，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松松合合，突然眼底浮现出锐利的光芒。
……既然不能主动去见叶廉的话，那就迫使对方来找他好了。
他会派最豪华的跑车，最隆重的仪式，希望他心系之人能够接受他的邀请。
太宰治深深的做了个呼吸，转而拨打出一串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还在街道上悠悠前进的叶廉，就被一辆豪华的黑色玛莎拉蒂拦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们走下车，对着他深深的低下了头颅。
这明显的邀请令叶廉几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是谁做的。
不过既然是那个孩子的邀约，叶廉自然不会拒绝。
没有选择回到武装侦探社，反而顺从的坐到了跑车中。
直到一路飚到那熟悉的高耸的建筑物后，当叶廉刚想下车之际，其中一位黑手党下属却目光纠结的盯着他的脸，犹豫的半天僵在原地。
叶廉疑惑的打量着他一会儿，觉得应该是太宰治要求他做一些什么事情，比如说将自己的武器卸下，或者检查下有没有带着凶器。
叶廉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既然不再是组织的干部，太宰治自然有权利检查他的身体。
然而当叶廉的目光顺着黑手党下属的脸缓缓移动到对方那手中攥着一条黑布以及一双铁锁的手铐时，他的眼角却倏地跳了下。
……这难道是要？
一股无奈之意涌出他的胸口，叶廉叹息着扶了下额头，但最终还是乖乖的伸出了双手，任由黑手党下属在他的手腕上扣上手铐，随后又将纯黑的布料牢牢的系在他的眼睛上。
黑暗降临了叶廉的世界，以往叶廉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晰的看见四周的景色，但现在，他久违的体会到了紧张和沉寂。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耳边则只能传来统一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领着他向前走去的黑手党下属们沉默的走着，令四周静谧的可怕。
当这份不安和紧张逐渐扩散到叶廉的内心，令叶廉下意识的蹙起眉时，终于耳边传来了推开门的吱嘎声，所有的脚步声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叶廉迷茫的将眼睛朝四处张望着，向前走了几步。
属于人的气息就站在他的不远前，将灼热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
尔后，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开始在耳边放大，踩着皮鞋的脚步声正富有节奏的往他的面前走去。
叶廉‘看’向朝他走过来的人，疑惑的问道：“太宰？”
面前的呼吸声浓重了几分，最终停在了他面前几公分的距离。
一只手就这么朝他的胸口猛退了一把，叶廉一个踉跄的往后退去，腿肚却在下一秒被什么笨重的东西绊了下，令他维持不住平衡向后侧砸去。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他似乎砸到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中，软软的还带着些弹性。
叶廉下意识的摸了摸下方的东西，形状和功效比较类似于沙发，却比沙发更加的柔软。
没等他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身前的人影忽然动了，
那人竟然逐渐拉近了与他的距离，并且将双腿微微分开，一个跨坐便立于叶廉上方，布料不偏不倚正好擦过叶廉的那处部位。
“……”
叶廉微微一顿，随着人影的靠近，他被扣在身前的手掌能够自然的摸到那人的小腹。
隔着布料，他都能感受到那人火热的温度。
尔后，一道阴影居高临下的笼罩着他的身姿，用俯视的、炙热的视线，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皮肤。
轻轻抬起骨骼分明的右手，朝叶廉的脸颊上伸去。
当带着些颤抖的温暖落在叶廉的脸颊上，叶廉那有些茫然的脸上便顿时勾起了几分笑意。
“好久不见，不想让我看看你的脸吗，太宰？”
脸颊上的抚摸戛然停止，安静了几秒钟后，耳边才传来太宰治那熟悉的声线。
“为什么知道是我？”
此刻，坐在叶廉上方的太宰治目光充满了深邃，他凝视着身下被遮挡双眼，无法自由行动的金发青年，一股兴奋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心爱的叶先生就在他的下面，用那柔软的笑容展现出自己的一切。
无论是那白皙的向上扬起的脖颈，还是松松垮垮裸露出的精致锁骨，都让他的喉咙动了动，感到了久违的口渴。
他想要这个人，看着他乖顺的呆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温柔的对自己微笑。
瞳孔中的黑暗越扩散，太宰治情不自禁的用指腹摩挲着叶廉那白的反光的脸颊，胸口躁动不安着，叫嚣着想要更多。
忽然间，系着黑布的青年轻声笑了下，将脸颊侧偏，就这么宠溺的蹭向了他的指尖。
“我当然能够知道，这就是你啊，太宰。”
指尖酥酥麻麻的，仿佛流转出一道电流。
太宰治的手背上倏地爆起了几条明显的青筋，按着叶廉脸颊的指腹不小心用力了一些，等他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将手掌移开后，叶廉的脸侧早已清晰的多出了一片红色。
然而仅仅是这样，太宰治的眼中的暗意却又涌上了几分。
白皙的皮肤染上漂亮的粉红，这剧烈的反差却更加令青年渴望着的心脏跃动着。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越发膨胀的爱意早已无法收缩，直到今天，便猛地爆发了出来。
“叶先生……”太宰治俯下身，用温热的唇瓣去磨蹭着叶廉的额头。
“啊……叶先生。”
满足的叹息从他的唇缝溢出，太宰治如同盯住猎物的猎豹一样，眼底疯狂，闪过一丝愉悦。
他们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上升了起来，模模糊糊的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终于见到你了。”
一边说着，他的唇瓣一边缓缓的向下移去，落在那黑色的布料上。
叶廉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其他部位的感观却被放大了一倍，此刻，他清晰的感觉到柔软的东西如同羽毛般从他的额头向下，落下细碎的吻，最终停在他的眼帘上。
叶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他完全没有弄懂太宰治这样打招呼的意图。
很明显，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礼节范畴。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刺激的叶廉忍不住侧了侧脸颊，将唇缝抿成了一条线。
宛如蝴蝶扑扇着的翅膀的眼帘的颤抖让太宰治心情很是愉悦，见叶廉想要逃走，他几乎是强硬的抬起了叶廉的下颔，眯起眼睛让对方‘看向’他的方向。
“不要逃。”
刻意压低的声线微微带着沙哑和挑.逗，乌发的青年肆意的摩挲着叶廉的脸颊，将唇瓣凑近，在那红润的柔软上落下轻轻一吻。
唇与唇的紧密相贴，不带有一丝缝隙。

第97章 叶廉之死·清明节番外
‘当我逝去后，会不会有人会感到悲伤呢。’
叶廉偶尔会思考起这个问题。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毕竟叶廉可是个实力强大的大妖怪，比人类的寿命长上很多很多。
但是，妖怪也是会死的。
只要捏碎了心脏，任何生物都会死去，叶廉从来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永远不会死。
但是比起死亡，他更在意的，是他的身体如果如同粒子一样随风飘散，那么最终残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又剩下了什么呢。
灵魂消亡，身体不复存在，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无法带走，仔细想想，真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
当他死去后，会不会有人挂念着他，替他感到悲伤呢。
叶廉很想知道这件事。
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视野中出现的是一片广阔的大海，湛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折射着漂亮的光泽。
叶廉浮在半空中，身体呈半透明状，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偶尔海风吹过，他都下意识的感觉自己会被这阵强风给卷跑。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一定范围转动着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是一个充满着石碑、鲜花、绿草的园子，园内设计的干净漂亮，颇有种春暖花开，阳光正好的感觉。
一排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胸口别着白色的鲜花，围绕在其中一个石碑附近，垂着头，脸上满是沉重和严肃。
而最显眼的几个人就伫立在石碑的正对面，脸上的表情也较其他人而言更加复杂。
叶廉微微一怔。
因为他注意到，这几个人竟然长着太宰治、中原中也、中岛敦、芥川龙之介以及森鸥外一模一样的脸。
这一熟悉的小团体里面，唯独没有他的存在，而石碑上刻着的眼熟的汉字，也令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太宰治他们参加的是一个属于黑手党的葬礼。
是属于叶廉自己的葬礼。
——原来……他已经死了啊。
迷迷糊糊中，叶廉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对于死亡这件事，叶廉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想，反倒是生出几分好奇，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好奇妙……之类的想法。
而他更加在意的，是太宰治几人对他死亡后的态度。
葬礼举行的很隆重，所有黑手党下属都将手中洁白的花朵扔进那口空荡荡的棺材中，集体默哀了三分钟后，便将空间留给了上层几人。
人数的锐减让叶廉可以清晰的看见太宰治他们每个人细微的动作。
譬如说中岛敦，眼角浮现一片红色，还在不时用袖口擦拭着眼睛，譬如说芥川龙之介，这孩子的表情是以前从未展露出的茫然和无措，似乎还没有接受叶廉死亡的事实。
森鸥外平静的面容令人一如以往的想象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而中原中也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神情愠怒，牙关紧咬，额头不时爆出的青筋证明他在爆发的边缘，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
只有太宰治，这个他最牵挂的孩子，用一双毫无波澜的鸢眸凝视着冰冷的墓碑，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唇瓣无声的做出了几个口型。
叶廉没有看清，他反复辨认了几遍，发现，太宰治极有可能在说‘等着我’这三个字。
仅仅是存在这一种可能性，就让叶廉眉头紧锁，心底浮现几分不安起来。
不过似乎，他的担忧暂时是多余的，接下来的太宰治过着一如既往安分的生活，不如说……是太过安静了。
连中原中也也会去酒吧通宵到天亮，喝的伶仃大醉在回来，而太宰治只是麻木的坐在叶廉曾经的房间里，身体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用那双黑暗的眸子，盯着虚空发着呆。
他不再开始工作，也不再用略显轻浮的口吻说话，即使有人跟他搭话，也像是一副没有听到的模样。
叶廉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的心疼。
这使他不再像个人类，反而像是失去了情感失去了心的木偶般，只是机械的生存着。
他的不对劲也引发了组织内的议论，随着议论声逐渐变大，中岛敦率先朝太宰治伸出手，决定带离太宰治走出叶廉离去的悲哀。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只可惜，温顺的做法没办法到达太宰治被封闭了的心中，无论他做什么，太宰治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样的状态一天一天持续下去，最终就连中原中也也被这个样子的太宰治激起了怒火。
那一日，中原中也拎着太宰治的领子，猛地将拳头挥在太宰治的脸上，而太宰治没有任何抗拒的承受着痛苦，只是用冷漠的眼睛凝视着这一切。
“你这幅样子，他看到会怎么想！”
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中原中也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用尽全力的揍着太宰治，企图将这个混蛋揍醒。
“他一定会感到很失望！你就是个混蛋太宰治！！连他死了也不让他安心！”
尽管两个人的肉搏战看的叶廉十分痛苦，但叶廉却不得不承认，中原中也说的正是他所想的。
他说出了事实。
或许是‘死’这一词刺激到了太宰治，太宰治的眼底倏地划过一道亮光，并趁着中原中也一时不察，猛地抬起了拳头。
两人没有依靠异能打在了一团，但纯粹的力量依旧将对方揍的鼻青脸肿，要不是闻声赶来的中岛敦强行拉开两个字，说不定会战斗到力竭为止。
这之后，太宰治竟然变了。
身上缠上雪白的绷带，脸颊也裹着厚厚的纱布，但太宰治的表情中却带上了曾经的笑容。
他细细的整理着桌面上乱糟糟的文件，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全部处理妥善，随后又跑到属于自己的部门，像平常一样做起了巡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太宰先生总算是从悲恸中振作了过来。
但叶廉却隐隐察觉到，那大概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在那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的却是癫狂和黑暗。
果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太宰治立于屋顶的阳台边缘上，下方就是无法测量的深渊，抬眼就是月华如水。
乌黑发色的男人唇角噙着笑容，注视着这一切。
比起以往那疏离冷淡的笑容，此刻，他的笑容更像是快要解脱了的，仿佛随风就会飘散的舒畅感。
“……终于到来了啊。”
他从唇边溢出这呢喃的叹息，尽管没有任何人在场，却还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个瞬间，真期待，真的非常期待啊。”
他展开双臂，感受着迎面吹拂的清风，唇角的弧度越加扩散。
“选择在今天跟你一起殉情，你会不会感受到我的心呢，你应该在等着我吧，等待着我来陪你吧……”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呢。”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叶廉的眼眸倏地睁大。
今天，是距离那场葬礼整整一年的纪念日，所有人都去他的墓碑前祭奠，而太宰治却在这里筹划着一场浪漫的殉情。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真的很漫长啊。”
他嘴角含笑的注视着远方，脚步下一秒就要往前挪去，仅仅一瞬间，死神的镰刀就能轻易的收割他的灵魂，与这个世界分别。
不要……
不要这么做……
叶廉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他想要看见的，永远不是这种结局！
拜托了，千万不要死！
他拼尽全力的伸出了手，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了出来，朝太宰治的衣角抓去。
太宰治带着解脱了的神情，缓缓的，缓缓的，将身体前倾，自由的像是一只舒展翅膀的鸟。
但是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广阔的天空，而是腐朽的泥土。
叶廉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死去，他拼命的迈开脚步，将指尖绷的笔直。
太宰治就在他唾手可得的距离。
坠了下去。
一瞬间，血肉飞溅。
苍白的石板与刺眼的红色结合在了一起，深深的刺痛了叶廉的双眼。
叶廉的呼吸猛地一滞。
突然，他的大脑呈现出缺氧似的晕眩，当总算是晃了晃头脑，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太宰治完好无损的站在天台上，表情有些诧异的凝视着他所在的位置的模样。
那眼睛浮现的亮意，让叶廉险些以为太宰治能够看见这副状态的自己。
“……叶先生？”
但是太宰治的瞳孔却没有焦距，他不断地扫视着四周，声音透出细微的颤抖：“……是你吗？”
“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哽咽的声线再也遮掩不住，青年眼角倏地滑落下两条清泪，并用手掌无助的捂上了脸颊，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颤动着。
“你、不想让我来陪你吗……那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啊。”
“呆在我身边啊……骗子。”
叶廉想要开口说话，想要拥抱他，但是他却再也没有办法挪动一分一毫，只能安静的陪在哭泣的青年身边，直到夜幕散去，灿烂的初阳笼罩了大地。
从此之后，太宰治再也没有提过殉情这两个字。
但他不知为何选择离开了黑手党，转而加入了隔壁武装异能侦探社，顺便还带走了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他们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属，也能够放声大笑，也能够尽情的嬉闹。
叶廉欣慰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愿已了，他留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们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在替他们担忧了。
又是一年的春天，太宰治每年的今天都会选择去叶廉的墓碑上坐坐，一坐就是一天。
叶廉想要选择在这个日子与太宰治告别，他看着已经成熟稳重长大了的青年，唇角勾起了温柔的笑容。
“叶先生。”
他在离去前，太宰治却突然开了口，这还是他头一次对着叶廉的墓碑自言自语，叶廉还有些惊讶。
“你知道吗，我们所在的世界只是偌大宇宙中的一条线。事实上，有许许多多的平行世界存在着，每一条世界线都会出现细微的不同。”
叶廉认真的听着，总觉得太宰治的台词十分富有深意。
俊美的青年手里捏着一只漂亮的玫瑰，笑容也跟着盛开的花朵一般，十分的明媚。
“所以，一定会有一条线路，是你还活着的世界，是你还陪伴在我身边的世界。”
“你，愿意相信吗？”
叶廉的眼眸中浮现一丝朦胧。
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的，他愿意相信。
垂在身侧的手掌松松合合，他看着再也触碰不到的这个孩子，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复杂。
如果能够一直陪在这个孩子身边的话，他愿意——
付出任何的代价。
——滴滴。
有什么声音在叶廉的耳边响起，令他沉重的双眼终于睁开，露出里面有些茫然的翠色光泽。
第一时间，他便察觉到身侧有轻微的呼吸声，等到转过头一看，眼睛却倏地放大了。
是太宰治熟睡着的脸。
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安逸。
叶廉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白皙的脸颊。
被触碰的人浓密的眼帘颤了颤，随后睁开了双目，鸢色的眼眸中瞬间浮现暖意，朝叶廉露出了个开心的笑容。
“早上好。”
太宰治伸手回握住叶廉的手掌，暖的，热的，也令叶廉先前的回忆一并回笼。
“怎么，做噩梦了？”似乎看见他表情有些恍惚，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叶廉轻笑了一声，用指腹揉了揉额角：“似乎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有点分不清了。”
“只是个梦而已。”
太宰治眼眸弯弯，忽然凑过去，在他的唇部落下一吻。
叶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别闹了，起床。”
“是——”喜欢撒娇的青年拉长语调说着，却迟迟抱着他的腰身不肯放手。
埋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底微微一眯，泄出几分深邃和暗沉。
没错，那只是梦而已。
是一个，悲伤的，他不愿去回忆的梦而已。

第98章 惩罚措施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传来引人遐想的水声。
掺杂着吸吮和浓重的呼吸声，将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无比炙热暧昧。
叶廉仰着头，一条黑色的布料遮挡在他的眼睛上，让他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是靠近脖颈上传来的轻微的疼痛感，却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细微的闷哼令埋头在他肩膀上的青年微微抬头，脸上满是愉悦和满足。
他用舌尖舔了舔唇瓣，只觉得身下人的味道从里到外似乎都包裹着一层蜂蜜，甜蜜的根本无法停下来。
“抱歉，很疼吗？”
说出话时，他才发现他的嗓子已经染上了几分沙哑，深邃的黑暗在他的瞳孔中激荡，让他越发沉浸与此刻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放心，我会轻一点的。”
他的唇沿着那白的晃眼的肤色轻轻的碾磨着，逐渐往上方滑动，尔后停留在那精致的喉结上，微微张开了嘴。
叶廉只觉得身上的人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狼狗，兴奋的将自己的珍宝舔了个遍，而且垂在双侧的手臂还用力圈着自己的腰身，力度大的让他感到了一丝疼痛。
一不小心咬的狠了一些，叶廉忍不住蹙起眉，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但是他发现，没等他做出这种反应后，太宰治就会更加的兴致高昂，仿佛这种诡异的肌肤相接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叶廉任由这只小狼狗在自己身上胡闹，玩耍，包容对方的一切。
不过他在仰着头，目光平静的凝视着这片黑暗时，脑海中却逐渐浮现一个疑问。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做这种事情，你就会开心吗？”
不知怎么回事，连叶廉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话语已经清晰的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
身上那人的动作倏地停顿了下来。
太宰治抬起头，目光深邃而又带着深深的执拗。
他看着在他掌控下乖巧顺从的叶廉，但这颗仿佛在溺水中的心脏，却迟迟没有抓住最后的那根稻草。
这大概是不对的。
他是在利用叶廉对他的心软做着无法挽回的事情。
然而他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如果不将叶廉变成自己的东西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个人就会再一次从他的世界里溜走。
所以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单纯的日子里，即使叶廉会因此厌恶他讨厌他，他也希望能够将叶廉留在他的身边。
他用力圈着叶廉劲瘦的腰身，掌心下的手感让他微微一顿。
以前的他也经常霸道的做出这种动作，但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叶廉的腰竟然会这么细，仿佛一只手就能够掌控。
这无形中增添了几分他身为男性的征服感。
太宰治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将身体下倾，鼻尖几乎凑到了叶廉的鼻尖，轻笑了一声：“我很开心啊，这样，你就会完完全全属于我了吧。”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叶廉的鼻翼，令叶廉有些不舒服的偏了下头，结果柔软的唇瓣便顺势舔上了他的耳垂，又成了大型的小狼狗一枚。
耳垂酥酥麻麻的，比起其他部位来说更加令叶廉心中泛起一道诡异，他忍不住向后侧躲避，但是属于太宰治的舌又再次追逐而上。
暧昧的水声就在他耳边回荡，叶廉的脸上终于不受控制的浮现一层薄红，连呼吸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敏锐的发现他的变化，太宰治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邃了。
他本想再接再厉的继续引起叶廉的各种反应，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争执的声音。
让太宰治和叶廉的动作同时停住，一起朝门口看了去。
“我要找太宰，把门给我让开！”
熟悉的声线令叶廉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而太宰治的脸上却立刻沉了下去。
“很抱歉，中原先生，太宰先生要求所有人都不能……”
“滚开，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
争执声陡然大了个起来，如果不是中原中也顾及着干部的面子，恐怕此刻就会直接推门而入了。
有碍事的人打扰，太宰治心情不好的抿了抿唇瓣，尤其是看见叶廉脸上细微的笑容时，他的不满则快要溢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用手掌捏着叶廉的下颔，强迫对方的脸正对自己。
“叶连生，你很想要见到中也吗，以这种模样？”
语气中蕴藏着一丝恶劣。
他大概是觉得就算是叶廉，在这种受到屈辱的场面里，也不会让认识的看见，因此，会这么问完全就是他的恶趣味。
但是他错了，叶廉就是叶廉，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纯洁干净的叶廉。
“好啊。”叶廉轻笑了一声，笑容中只有鲜花盛开的温暖：“正好我也想要见见他了呢。”
捏着他下颔的手掌猛地收缩了下，太宰治眼底的黑暗疯狂的扩散着。
就算是没有系统的提醒，叶廉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怒火。
他疑惑的‘看’向太宰治，刚打算问问对方生气的原因，结果下一秒，太宰治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便低低的传来。
“不行哦，你的这种姿态，只有我才能见呢。”
明明依旧是有些轻浮甜腻的语调，但由于夹带着怒意，所以显得有些扭曲起来。
“不要去见任何人，只注视着我，只想着我……明白了吗，叶先生？”
尽管看不见叶廉的眼睛，太宰治也能够想象得到叶廉那懵懂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咬紧了牙关。
他所有的不满都是来自于众人对叶廉的觊觎，以及叶廉不懂爱的那份冷漠。
因为得不到，所以才对这好不容易的相遇而感到恐惧。
很怕一不留神，叶廉就会离开他的身边，奔向他人的怀抱。
不过有一点，是谁也无法与他相比的。
叶廉会纵容他的一切，就像现在这样，明明什么也不理解，却任由自己肆无忌惮的动作。
只要有这份特殊在，太宰治便能稍微安心，并且利用好这一点，强迫叶廉听从他的命令。
果然，在他的期待下，叶廉点头应了下来。
太宰治的那颗本来快被黑暗吞噬的心，再次浮现出光芒的色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他露出了轻松而又欣喜的笑容。
但是门外的守卫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中原中也膨胀的怒火，就在中原中也即将推门而进的前几秒，太宰治猛地抓着叶廉的手，将他藏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下面，并且在叶廉迷茫仰着头看着他的时候，食指在他唇前竖起。
“乖，安静的呆在这里。”
两年的时间里，他已经无师自通了撩人的手段，当他说出乖这个字的时候，言语带着几分挑.逗，声音苏的几乎要钻进叶廉的骨膜。
就连感到双方立场颠倒的叶廉，也有一瞬间不适应的动了动手指。
太宰治的话音刚落下，大门就猛地被人推开。
穿着西服的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见面就想要去揪太宰治的衣领，开始今日的一顿臭骂：“你这个……”
“停下，不要动。”
刚开启一个开头，他就被太宰治那冷漠的眼神给震慑住了，脚步竟不由自主的停在原地。
因为今天的太宰治明显有些不太正常，眼中充斥着的冷漠与杀意仿佛随时都会咬碎猎物的颈部。
他的表情紧绷，看向中原中也时也没有一贯的笑容，这让中原中也久违的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用警惕的视线看向太宰治。
见他总算是没有前进，太宰治微微松了一口气，虽说他的办公桌是遮挡式的，以中原中也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叶廉，但是如果与他近距离接触的话，说不定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有什么事？”
他维持正经的口吻，抬眼看向中原中也。
只是一只手已经狡猾的伸到桌下，缓缓的从青年的脸颊上开始滑落，一点一点摸索着，直到落在那柔软的唇瓣上。
两根手指并起，来回碾转着那优美的唇形。
每当靠近那里的时候，感觉都像是在进行细碎的亲吻，太宰治可以想起他在亲吻叶廉时，那甜美的生津。
“叶先生消失了！”
中原中也此时迫切的说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他去哪里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一脸淡漠的凝视着他，手下却在搅动着暧昧的气息。
“当然是因为你就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混蛋！”中原中也皱了下眉：“之前故意不告诉我他的位置，全部都是你计划好的吧，就连这次也是。”
太宰治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了他一眼，虽然中原中也的直觉过分的敏锐，但没有证据就等同于什么都不是。
“我……”
刚刚吐出口，他的表情却倏地诡异的发生了变化。
柔软的舌正包裹着他的手指，形成一种美妙的体验。
他几乎能想象的到，叶廉的唇缝松开一条缝隙，将他的手指尽数吞没，随后洁白的贝齿在上面轻咬着。
只是力度不深，更像是小动物闹脾气似的，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抗议。
太宰治的眼眸顿时浮现出深邃的黑暗，用力将心中升起的兴奋压了下去。
“什么？”
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中原中也疑惑的打量着他，他总觉得今天太宰治好像有些奇怪。
假如他遵循自己的意愿往前挪动两步，便可以发现藏在太宰治身下的那道影子，然而只一步走错就与事实擦肩而过。
太宰治沉默了下，胸口用力的起伏着，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并不清楚，事实上，我也正在寻找叶先生。”
在这么拖下去，最后折磨的依旧是自己。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朝中原中也下了逐客令：“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你可以出去了。”
“……哈？”
中原中也怔了，先不说太宰治光明正大的撵他走，那个太宰竟然会主动说将情报给他分享？！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地球快毁灭了？？
“你没有听清吗？”
而这时，太宰治一双凌厉的眼眸瞪着他，一字一顿的命令道：“现在，出去。”
压抑着的不满陡然爆发开来，令他的周身充满了气势。
“……”
被炸的浑浑噩噩的中原中也，竟然真的听从了他的命令，几乎是梦幻似挪动着脚步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太宰治便猛地站起了身。
他快便叶廉折磨的受不了了。
他将黏糊糊的手指从叶廉的舌瓣中抽出，随即二话不说搂着叶廉的腰身，将人靠在了书桌的边缘。
两手搭在桌角，不给叶廉任何逃离的可能性，就这么凑过去，狠狠的吻向了叶廉的唇。
光是有些窒息的碾转还不说，甚至撬开了那条唇缝，舌瓣长驱直去，搅动起一汪春水。
舌追逐着舌，仿佛有电丝游走似的，口腔中充满了颤栗。
叶廉身体有些僵硬的顿在原地，对他的邀请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应该说，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记忆。
太宰治沉浸在那甜蜜的感觉中，只觉得舌尖都在炸开，像是怎么品尝都品尝不够似的。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了双眼，视线温柔的注视下被他吻住的青年。
仔细看去，他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爱意，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心爱之物一样。粗暴中，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样甜蜜的亲吻，让他永远持续下去，都不会感到腻。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叶廉并不懂得回应他，而因为蒙着眼罩，他也没有办法凝视着那双最令他喜爱的翠绿色眼眸。
于是，太宰治的眸光闪了闪，还是分出心思，一边亲吻着叶廉的唇，一边轻轻解开了那蒙着的黑布。
刹那间，璀璨的绿色在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太宰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暖暖的、涨涨的。
——好喜欢。
趁着短暂的歇息时间，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尽情的喘息着。
缺氧让太宰治的大脑有些晕眩。
他不止一次了解过接吻的步骤，甚至还亲眼看过别人接吻，但是真当自己实践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接吻是一件这么美妙的事情，脑袋中噼里啪啦的闪过电流和火花，一瞬间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这么狼狈的汲取着新鲜空气，也是太过忘我。
唯一令他感到愉悦的是，叶廉也在大口的呼吸着，脸颊上的绯红没有褪去，反而越发鲜艳。
太宰治像是怎么看怎么看不够似的，还想凑过去搂住属于自己的人，但是叶廉的手臂却倏地抵在他的胸膛，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够了。”
“为什么？”太宰治抓住他的掌心，唇角带着狡黠的弧度，凑过去轻吻了下：“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叶廉此时终于能够看清他的容貌。
十九岁的青年长相已经接近于成熟，五官舒展俊秀英俊，尤其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别有一番魅力。
这应该是有些勾的人心痒的场面，然而叶廉却只有对于自家孩子成长了的感慨。
“打招呼已经足够了，不要闹了，太宰。”
他微笑着，眼底是浅载着淡淡的暖意。
但太宰治愉悦的表情，却在他的目光下，逐渐收敛了起来。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哦。”他认真的注视着叶廉，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我喜欢你啊，想要与你亲吻、想要与你做更加亲密的事情的那种喜欢。”
“你应该可以明白吧，叶先生？”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久，早已不想忍耐了，现在就想要将自己的爱意诉说，想要让叶廉成为他的人。
对于他直白的目光，叶廉的眉梢不经意间颤动了下，微微歪了下头：“更亲密的事情？”
是他所理解的那种吗？
见此，太宰治的眼眸倏地暗了下去，他唇角挑起诡异的笑容，暗示性的朝叶廉的拿出探出爪子。
同时凑近叶廉，在对方的耳垂轻喃着：“就是……这种含义……”
忽然间，他的脸色一顿，因为叶廉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无论是那绯红的脸颊，又或者是不稳的气息，都没能让他产生特殊的反应。
就连太宰治自己也因为刚才那火热的氛围而浑身上下兴奋不已，但是叶廉却……
“我无法理解。”这时，叶廉也疑惑的开口道：“你想要的，就是那种东西吗？”
在太宰治脸色难看之际，他温柔的笑了起来：“可以啊。”
太宰治的呼吸猛地一滞。
“如果这样的接触能够让你高兴的话，我可以全部给你。”
他用那满满的宠溺，将太宰治的心脏尽数划开。
遍体鳞伤。
“因为我最喜欢你了啊，太宰。”
这具身体，这条命……无论是什么，叶廉都可以为了他舍弃。
独独只有那包裹在最里层的心脏，太宰治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
太宰治的脸色忽明忽暗，忽然认识到了个残酷的事实。
叶廉，并没有沉浸在他所营造的气氛中。
他只是如同没有情感的木偶一样，一如既往、温柔的、包容的、承受着他的爱意。
但是他没有接收到，同样的，也没有半点动容。
太宰治想要追寻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在叶廉的身上找到。
一道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太宰治的面前，太宰治的手掌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他的眼底盛满了对现实的悲伤。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叶廉的一句话。
“我想要的……”
从唇瓣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太宰治将手掌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下。
“我真正想要的……”
“是你——”
倏地，玻璃震碎的震耳欲聋的声响打断了两人交谈的气氛。
太宰治和叶廉同一时刻往落地窗看去，眉眼瞬间压低。
一道人影正悄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对着叶廉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板正的西装，双手插兜，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从窗外卷进来的风吹起他额前黑色的碎发，让那缠着绷带的额头显露出来。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时，叶廉便瞬间精神一震，原本柔和的眼眸转变的锐利不已。
而太宰治也敏锐的感受到来人迎面扑来的诡异的血腥之气，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叶廉的身前。
“以这种华丽的方式登场，还真是令人震惊呢。”
太宰治唇角勾着讽刺的笑容，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对方，虽说语气中带了些轻浮，但隐隐却夹藏着怒气和不满。
这是自然的，任何人在想要表达重要的事情时被人打断，都会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况且这个人竟然敢独自闯入他的办公室，也可以视为这是对方对港口黑手党的挑衅。
“失礼了。”
偏偏这个英俊的男人还十分优雅的朝他点了点头，但从外表上来看，他就像是彬彬有礼的书生一样，显出几分儒雅和随和。
只是不经意间窥视到那充满恶意的眼眸时，就会一瞬间明白他的本质。
“不过，我可没有大方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东西落入别人手中呢。”
他弯着眼眸笑了起来，眼底仿佛布满了一层冰霜：“这让我十分不愉快啊。”
看见他满眼的占有欲，太宰治也同样感到了怒火，叶廉明明是他的，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谁？
“你是什么人？”
他唇角的笑容灿烂了几分，眼底的黑暗几乎要化为实质。
谁知男人却忽然将视线投向了叶廉，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又再次见面了，廉。”
他上下打量了叶廉一眼，“哦？看来你的诅咒已经被消除了……不过多亏于此，我们可以正式的进行交谈了。”
叶廉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他的名字：“库洛洛。”
比起其他已经消散了的记忆，他虽然仍旧不记得与库洛洛发生过什么，但是刻在胸口那刻骨铭心的痛苦却永远提醒着他，有这样一个名叫库洛洛的人，曾经带给他死亡与恐惧。
对于他能念出自己的名字，库洛洛明显感受到了愉悦，唇瓣微微上挑。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扣在叶廉手铐上的时候，又顿了一秒，贴心的询问道：“需要我替你解除吗？”
“你会这么好心？”叶廉的语气中含带着讽刺。
“当然。”库洛洛的笑容扩大了些：“呵，这种玩具……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更加有效果的东西。”
将叶廉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意义。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深意，叶廉和太宰治同时蹙了下眉，而太宰治的眼底盛满的满是被激怒的火焰，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不加遮掩对叶廉的占有欲，令他十分不愉快。
“不必了。”
叶廉冷漠的拒绝了库洛洛的帮助，中指和拇指只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手腕上那紧扣着的银色手铐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脱落下来。
面对这如同变戏法的一幕，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眼神，库洛洛是知道叶廉的能力不可能被这玩具给锁住，而太宰治的开锁术就是从叶廉那里学到的，自然不会诧异。
说到底，面对他的‘惩罚’，如果叶廉想要逃走的话，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叶廉用指腹摩挲了下带着一圈红印的手腕，随后将掌心搭在身前的太宰治的肩膀上，与对方错开步子，竟是主动挡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这个人很危险。”
同时，他用余光严肃的瞥了太宰治一眼，“你快点离开这里。”
“哦呀。”看见叶廉这维护的态度，库洛洛一手捏着下巴思索了下，轻眨了下眼睛：“难不成这个人也是你养大的孩子之一吗？”
他深知叶廉对成年的人没有兴趣，而眼前的青年也超过了叶廉所喜爱的年龄，这么看来，只有叶廉曾经收养过青年，才是唯一的可能性。
他在之一这个词咬了下重音，果然看见了太宰治那冷漠到了极点的眼眸，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弄清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如此。”库洛洛轻笑出声，居高临下的黑眸写满了怜悯，从唇角溢出几分叹息：“真是可怜啊。”
太宰治的眼角跳动了下，“什么？”
“还没有发现真相的你，真是很可怜。”
即使是这么感慨的说着，库洛洛的神情却只是漫不经心，似乎可怜这个词只是他随口的形容，至于太宰治的命运究竟如何，跟他毫不相干。
“你很快就会被抛弃，等到叶廉完成他需要做的任务的时候。而你，还在傻傻的抱着希望，等待着他的回来。”
如同吟诵诗句般，青年压低的声线富有韵律和磁性。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叶廉和太宰治同时心头一震。
太宰治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了这句话中似乎包含着什么深意，但叶廉却是眉头紧蹙，对于库洛洛口中的任务而感到匪夷所思。
难不成……库洛洛知道系统的存在？！
一瞬间，气氛仿佛蓄势而发的弦，绷的紧紧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压抑。
此刻，就算是聪慧的大脑提前判断出这个名叫库洛洛的男人说的都是事实，叶廉终有一天会离他而去，但是太宰治的头脑却越加冷静下来。
对方这么说，只是想要造成他的混乱。
这个男人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叶廉抛弃，他想要的，只是扰乱自己的心绪而已。
不能遂了他的心愿。
“谢谢提醒。”因此，太宰治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丝毫不曾留面子的反击了回去：“不过我对曾经已经被抛弃的人的话没有什么兴趣呢。”
性格的恶劣性令他笑意渐浓，抓着库洛洛露出的把柄开始求穷追不舍。
“明明被抛弃了却还要一直追到这里，可是会被厌恶的啊。”
两个人互相戳着对方心中的痛点，一下一下，脸上却都带着最优雅的笑容。
库洛洛深深的看了太宰治一眼，从刚才的交锋来看，他可以确定太宰治跟他属于同类人，聪明，狡猾，强烈的占有欲。
但是唯有一点，对方的武力值，一定比不过他。
“没关系。”他朝前方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是参加宫廷晚宴一样，从容而潇洒：“只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回去，我的愿望就已经达到了。”
随着他的身影越发靠近，太宰治和叶廉也越发绷紧了神经。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的恐怖和诡异的气息，谁都无法忽视，一举一动都在证实着他的强大。
太宰治的眼眸微微一眯，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精光，“既然敢闯入我们组织，就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吧。”
像是约好了一样，他的话音刚落，后方的大门就猛然被推开，一堆穿着黑色西服的黑手党下属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整装待发，手中熟练的端着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库洛洛。
这黑压压的一片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魄，但站在最中心的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有眨，就这么悠闲的伫立在原地。
倏地，他的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右手也缓缓从口袋中伸出。
一道诡异的黑影在屋内一闪而过。
当太宰治只是轻轻的眨了下眼皮的时候，身后的所有下属便已经倒在血红的血泊中，睁大眼睛归入了死亡的怀抱。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刺眼的红色蔓延了地板。
而库洛洛却像是一步都没有挪动一样，与方才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那里。
他眉眼弯弯的看向叶廉和太宰治，笑的很是俊美。
“接下来是谁，我拭目以待。”

第99章 将他带走
“接下来是谁，我拭目以待。”
悠闲的男人这么说着，甚至维持着双手插兜的散漫状态，唇角含笑的看着叶廉。
叶廉可以感觉到他眼底的轻蔑。
这是在挑衅。
他清晰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方才库洛洛的速度出奇的快，连叶廉也得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才能看清。
而对于不擅长打斗的太宰治而言，他更像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短短的一秒钟，便轻易的收割了这里所有属下的性命。
太宰治对属下的死亡并没有多少的感觉，却对库洛洛深不见底的实力而感到警惕。
如果库洛洛真的想要将叶廉带走的话，光凭他的力量，大概是没办法解决的。
不过……
他的目光轻轻往叶廉的方向移动，当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的时候，他眼底的眸光闪了闪，逐渐浮现出深邃的黑暗，就这么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别看动作幅度小，但是对于像库洛洛这样的高手来说，随时都可以取他的性命于弹指之间。
太宰治什么都不怕，既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受伤，他唯一畏惧的只有叶廉的离去。
因此，他鼓起勇气朝前迈出，想要尽全力粉碎库洛洛的目的。
然而还没等他的前脚向下落下，他的后领却倏地被一股大力所拽住，令他整个人都往后面仰去。
与此同时，视野中的库洛洛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翻开其中一页，用诡异的笑容看着他。
一道风刃就这么擦着他的鼻尖切了过去，毫不留情的割断了他额头的几缕黑发。
太宰治迅速的睁大了眼睛，这个名叫库洛洛的人竟然能在眨眼间释放出异能，恐怕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叶廉将太宰治拽到了安全位置后，便立刻欺身与库洛洛纠缠在了一起。
他不确定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会不会对库洛洛起作用，几乎是遵循了本能的拽了太宰治一下，此刻，他清楚的认知到，在场能够争取时间的人，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而且……
叶廉的眸光一暗，右手覆盖着锋利的雷电，比利刃更加削铁如泥的手掌专挑着库洛洛的脆弱地带攻去，丝毫没有留一丝情面。
而面对他的猛攻，库洛洛手中的书籍却悄声无息的消失了，他的念都具有强大的攻击性，如果不小心将叶廉杀死了，后悔的人将会是他。
他只是用体术与叶廉交着手，来回抵挡了几次后，库洛洛的眉眼含笑，如一条黏滑的蛇一般缠上了叶廉的手臂，两只手向外一翻，就这么紧紧的锁紧了叶廉的动作。
“你的力量弱了不少。”
他故意凑近叶廉的耳廓，将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上去：“在这里生活的太过安逸了。”
叶廉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痒痒的触觉令他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深知他敏感部位的库洛洛见此，不由得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叶廉的前胸，使之低笑的时候胸膛的颤抖传到叶廉的身体，让叶廉的表情越来越越黑。
几乎是爆发出潜意识中的怒火，叶廉猛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反而用手掌扣紧了他的手臂，控制库洛洛不得逃脱他的范围内。
库洛洛的力量在旅团中也是处于排名后面的，再加上他根本不想推开叶廉久违了的投怀送抱，根本没有打算抵抗。
“怎么，想要更加亲密一些的距离吗？”
他富含挑.逗的眼神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叶廉，而叶廉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非常不优雅的呵呵了两声。
库洛洛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串急速的脚步声，有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他的身后，并且对他伸出了手掌。
余光扫到身后的青年时，库洛洛微微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那只手掌不到零点几秒就会触碰到他的身体，不过在那之前，库洛洛有自信将对方反杀。
虽然心中冷静的可怕，但是到最后，库洛洛还是任由那只手落在他的身上。
毕竟他没有从那只手上感到任何的能力，那只是一只柔软的，不带一点杀伤力的手，尽管手主人的表情很是可怕。
库洛洛没有来的感到了一丝兴趣，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会怎么攻击他。
他性格的高傲和自信全部来源于他实力的强大，以及叶廉以前在他身边保护者他的身影。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被眼前的人打伤。
就如同坐在王座上的王者一样，充满蔑视的俯视着下方的凡人。
但是下一秒，他那平静的眉眼突然多出了几分诧异。
就像是石子滚入湖泊中，溅起了涟漪。
因为，在刹那间，他察觉到，他的念力消失了。
他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一般，无法使用念力攻击。
那双漆黑的眼眸只微微扩散了一下，很快就归于平静，而他的嘴角也浮现出几分感兴趣的笑容。
“诶……原来你的能力是封印。”
他侧着头与太宰治对视，视线黏在太宰治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真是……太稀有了。”
这种被窥视的目光让太宰治非常不舒服，更可况，库洛洛看向他的眼神并不像是看同类，反倒是随处可见的垃圾，他对他的兴趣都是建立在异能力之上。
“谢谢夸奖。”太宰治勾唇讽刺的笑了下：“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加担心下自己的安全比较好。”
话毕，他的目光迅速投向一旁的叶廉，而叶廉也刹那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出手如电的往库洛洛的脖颈的动脉划去。
无法使用念的库洛洛一定没有办法进行防御！
叶廉的眼底浮现势在必得的精光。
——啪！
预料中的一片鲜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耳边倒是反而传来一道沉闷的打击声。
还没等叶廉看清发生了什么，太宰治的身影就猛地朝身后的墙上飞了出去，随后重重砸在了墙壁中。
他垂着头，瘫软着身体坐在墙角处，从那乌黑的额前发丝中，能够看见几道红色顺着额头向下流淌，一滴一滴，直直的坠入地板上。
少年的呼吸微弱，腹部的黑衣上有着一个明显的鞋印，而垂在身侧的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似乎已经骨了折。
只一击，还是在没有念力的作用下，太宰治便受到了中伤，足以见得库洛洛的恐怖。
在看见太宰治那虚弱的模样的瞬间，叶廉的手臂便倏地僵硬了一下，尽管他仍旧拼命的朝库洛洛的要害攻击，但是对于库洛洛而言，这微小的停顿就足够他反击了。
他几乎是身体轻盈的侧过了身体，反手抓过叶廉的手臂，另一只手朝叶廉的肩膀轻轻一拍，天旋地转间，叶廉就只能被迫将上半身贴在一旁的书桌上，后背就是库洛洛的钳制他的身影。
见叶廉似乎想要挣扎，库洛洛利用巧劲猛地一压，叶廉的身体就顿时酥麻一片，瘫软在书桌上。
上半身的白衬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上卷着，露出一片劲瘦的腰身，雪白雪白的皮肤印在库洛洛的眼中，令他唇角愉悦的勾起。
学过人体结构的好处尽显出来。
而即使被锁定无法轻易活动，叶廉的目光却还是焦急的朝太宰治那边看去。
还好，在短暂的失去意识后，太宰治清醒了，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下，他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被鲜血覆盖的脸。
他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就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但当他注意到叶廉此刻的情况后，他的眼中却迅速迸发一股杀意，强行活动着叫嚣着疼痛身体，让自己站起来。
见他还能够自由的走动，叶廉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满眼都是对太宰治的担忧。
“放心，他的能力很好用，我暂时还不会杀他。”
忽然间，一道磁性的声线在他耳边响起，库洛洛故意弯下腰贴近叶廉的后背，与他靠的极其的近。
与此同时，一只粗糙的手掌竟轻巧的挑起了那向外翻卷的衬衣，沿着光滑如玉的后背，缓缓的，在叶廉的身上游走。
“不过如果你再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我不介意，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最后被压低的声线带出几分狠意，令叶廉的身体猛地一颤，与之相反的是，库洛洛抚摸他的手掌却无比的轻柔，在他的后背肆意摩挲着，让他打起来一道一道的冷颤。
紧绷的后背线条漂亮迷人，就连那无声的颤抖都可爱至极。
库洛洛的眼底闪过一道满足，恶意在他的瞳孔中放大，让他轻笑出声。
“滚开！”
叶廉侧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种温柔的折磨令他心底非常的不舒服。
虽然他并不能理解这么做的意图，他也允许过太宰治可以这么做，但这并不代表着，所有的人都可以对他伸出咸猪爪！
偏偏他越是厌恶，库洛洛越是得寸进尺，甚至还将手掌伸到他的前胸，逐渐沿着人鱼线滑动。
但就在这一秒钟，他的笑容突然消失，手掌停在半空中，抬起眼眸注视着敞开着的大门。
有什么气息正在向他急速的接近，并且还带着一股无法小巧的力量。
“太宰——！”
数秒后，果然，一道裹着红色薄膜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朝屋内冲了过来，并在他的面前停下。
甚至没有看清眼前的场景，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这混蛋竟然敢骗我，明明——”
当终于意识到视野中那满目的通红，以及属下们那残存着惊恐死亡时的景象时，他的声音便猛地戛然而止。
瞳孔迅速的收缩了下，怔忪的神情下一秒便布满了愤怒和压抑。
并且在看见叶廉被压制的场景后，几乎攀登到了顶峰。
“放开他！”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对叶先生和我的部下动手！！我要杀了你！”
以他为中心的地带爆发出一股剧烈的杀气，中原中也湛蓝色的眼中深邃的可怕，覆盖着的红色薄膜几乎增强了一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给我把手松开！”
说话间，他死死的瞪着那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男人，几乎不做他想，就能够理解此刻的状况。
而另一侧的角落里，似乎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中原中也警惕的向那侧投入余光，结果便诧异的对上了气息虚弱的太宰治的脸。
“小心，就算不用异能，这个人的体术也很强大。”
太宰治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局势，“他的异能似乎是一本书，似乎是风刃，又或者空间操作，本人可以在天空飞行，速度很快。”
“了解。”
中原中也平静的收回了目光，只轻轻的点了下头：“我要找你的事，等到这场战斗结束了，再走着瞧！”
身为一段时间的搭档，即使他们彼此厌恶，但在无形中也对共同战斗很是得心应手，短短几句话，他们就暂时抛弃了隔阂和敌意，统一的对抗起眼前的来人。
继续拖下去谁知道叶廉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中原中也立刻控制起重力朝库洛洛一脚踢了过去。
起先，库洛洛还因为轻敌而一手扼制着叶廉的后颈，一手进行着防御，但是在中原中也的力量陡然加大的时候，他的脸色倏地一变，整个人朝后方滑了出去，手臂也开始隐隐作痛。
趁此机会，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太宰治立刻跑到叶廉的身侧，一边检查着叶廉的身体，一边带着他往角落里走去。
他相信，如果连中原中也都没有办法对付库洛洛的话，今天，他们的性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所以，就只能将战斗交到中原中也的手中了。
眼底闪过一道深沉，太宰治拼命在脑海中思索着能够对敌的办法，不过一双手却轻柔的捧起了他的脸颊，抬起眼眸后，叶廉担忧又心疼的表情映在他的眼中，令他的心顿时一暖。
“怎么样，伤势重不重？”
叶廉详细的打量着太宰治的伤口，甚至还不顾洁癖的用纯白的袖子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轻柔而又小心，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一般。
仅仅是注视着那双溢出忧伤的碧绿色的眼眸，就算伤口疼痛的无法忍耐，太宰治的心脏却越加柔软了起来。
你看，叶廉果然是最在意他的。
啊……真开心……这两年中所有的痛苦和悲伤，此刻全部被幸福所填满了。
“叶先生……”
太宰治抬起完好的左手，朝叶廉伸出来的掌心伸去。
他的眼底带着浅淡的色泽，想要遵从自己的心意，与叶廉十指相连。
牢牢的，将对方的手牵到手心中。
从此再也不分开。
然而耳边传来的轰然倒塌的声音令他顿时回到了现实，手掌扑了一空。
因为叶廉早已神情凝重的看向中原中也与库洛洛的打斗，并且忍不出踏出一步：“不行，我得去帮助中也。”
太宰治的脸色一黑，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有这些碍事的存在，他跟叶廉的气氛明明会更进一步！
不过显然，一不小心连命都没有的气氛根本不存在暧昧，太宰治也只好将心神放在战斗中的两人身上。
尔后，逐渐蹙紧了眉。
单论体术，库洛洛是打不过中原中也的。
所以面对中原中也的攻势，他基本上没有能够回击的可能性，只能全方位的保持防御，偶尔利用刁钻的角度偷袭。
然而即使这样，库洛洛的表情还是轻松又惬意的，只要他不是个蠢蛋的话，那他有恃无恐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还保留了实力。
更可况，假如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库洛洛的瞳孔一直追随着中原中也的攻击，像是在研究着中原中也的攻击模式。
大概防守了两分钟，他终于往后跃了一段距离，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将念头具现化一本书，端在掌心中。
“原来如此，操纵重力的能力吗？”
他翻开书页，随手指向其中一个念力：“倒还算是稀有。”
刹那间，白光四射，刺的中原中也的脚步倏地一顿，等到在抬眼的时候，无数条雪白的游鱼赫然漂浮在空中，长长的尾巴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围绕在库洛洛的身边打着转。
“不过……”库洛洛微微一勾唇，眼底闪过一道惊人的杀意：“我并不需要。”
他的话音落下，那四五条游鱼便如同拥有自我的意识般相互争抢着朝中原中也的方向飞去。
明明像是鱼类，却能够在空中飘浮，中原中也震惊的往后退了两步，看不透这到底是什么能力：“这是什么东西！”
太宰治也并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要碰这些鱼，不然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还没等他提醒中原中也，一旁的叶廉却倏地睁大双眼，迅速朝中原中也的方向奔了过去，快的连太宰治都没反应过来。
“！”
眨眼之间，叶廉已经逃离了安全圈，将中原中也挡在他的身后。
“千万不要碰这些鱼！”
他带着中原中也朝外侧退去，就算是丧失了曾经的记忆，他却还存留着关于这些游鱼的知识。
“被这些鱼攻击的部位会消失，并且被攻击者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死，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
“哈？！”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变态的能力的中原中也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些漂亮的游鱼，猛地打了个冷颤：“这是什么鬼能力！”
他恶狠狠的瞪着藏在游鱼后的库洛洛的身影，对方依旧如同暗夜的帝王般，高贵优雅的站在原地，而他的身边也盘旋着一只雪白的游鱼，似乎在警惕着其他对本体的进攻。
“可恶！！”中原中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能够打败对方的办法。
就算是以他当诱饵，让太宰治那个弱鸡去让异能消失，太宰治也得有能力去碰到对方才行啊。
有叶廉的帮忙还被打成那个样子，绝对指望不上。
他的焦虑也带动了叶廉的心绪。
叶廉知道，倘若库洛洛真的决定对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动手，一定能在最短时间内干掉两人。
此刻，是因为他挡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库洛洛暂时犹豫了下，才没有选择贸然攻击。
但是这种状态，绝对不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库洛洛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不会就这么空手而归。
果然，见到叶廉替中原中也承受攻击的行动，库洛洛有些无奈的笑了下：“用这种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的，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能力，你忘了吗？”
叶廉的眉梢微微挑动，余光似乎看向了敞开的窗外。
“当然，你想要逃走也可以。”
于是，库洛洛的威胁接踵而至：“只是在这栋建筑里的所有人，包括这两个人，我都会杀光。”
他微笑着：“那么，你会怎么选择？”
他堵死了叶廉的一切退路，逼着叶廉选择唯一的路线，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
并且，他的威胁中不掺杂一丝水分。
叶廉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好久没有觉得这么愤怒了。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顾两个孩子那惊愕的视线，冷笑了一声。
“我们两个的事，就让我们亲自做个了断吧。”
天空的游鱼在他的话音刚落时便停止了动作，库洛洛微微抬起手，脸上浮现漫不经心的笑意：“明智之举。”
就好像他真的不会动手似的，他朝叶廉伸出了右手：“过来。”
青年穿着板正的西服，墨色的发丝随着风而飘动，伸出的袖口微微向上翻卷着，露出一块劲瘦的手腕。
无论从那一角度看过去，都会觉得俊美的风景如画。
然而在叶廉的眼中，他却仿佛是一只即将吞噬光明的恶兽，黑暗与他连成一体，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不行！”
正当叶廉想要往前踏出一步时，身后的中原中也却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压抑着的全是愤怒和不安，直直的将目光射入他的心底：“你不能去，很危险。”
此刻，中原中也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的力量是这么的弱小。
连他最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对方为了保护他而离他而去。
他死死的抓着叶廉的手臂，神情浮现出一丝快要崩溃的脆弱：“你，不能去。”
就算是要死在这里，他也无所畏惧。
因为死亡带给他的一瞬间的痛苦是根本无法与眼睁睁的看着叶廉离开无法比拟的。
让他在这里战斗到死吧。
这是身为男子汉的最后的尊严！
“由我来保护你！”
但是他的手掌，最后还是被叶廉温暖的掌心所包围，带着他一点一点往下移去。
“谢谢。”
叶廉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柔情，唇角则带着有些无奈的笑意。
“但是你要知道，中也。”他暗示性的捏了捏中原中也的掌心，轻松的眨了下眼睛，就好像等待他的不是地狱一般：“我可是个很自私的人，宁愿牺牲自己，也想要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故作顽皮的表情并没有安抚到中原中也，反而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干涩的唇瓣抿紧，身体无声的开始颤抖。
“而且，他并没有想要杀我……我相信，一定会有再次相逢的时候。”
已经无力改变现状，中原中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廉走近库洛洛的身边，任由库洛洛将他的手腕联结成一道用念力制成的绳索，又从窗户猛地往下方跃去。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跳出窗外将目光追随着那两个人影，然而视野内却空空如也，库洛洛没有给他任何可以追逐的希望。
中原中也如同被关在封闭房间里的困兽一样，围绕着总部附近团团的打着转。
一圈、两圈、三圈……
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终，他猛地将手臂挥向身侧的墙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可恶！”
雪白的墙壁被他震出了几条裂纹，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持续不断的砸着。
他……还是太弱了啊。
如果，他能够比现在强上数倍，数百倍的话，是不是就有不一样的选择了呢？
中原中也的眸光逐渐暗淡了下去，他缓缓的低下头，手臂也无力的开始松开，叶廉的离去对于他而言，便像是亲手放开了自己的光芒。
现在，他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就算从此消失自我，也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啊。
“喂，你还要在那里消沉到什么时候，小矮子。”
倏地，那一贯带着些讽刺的语气传到他的耳中，中原中也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站在屋内的浑身都是伤口的太宰治。
即使身体疼痛的下一秒就会倒下去，他也将后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浮现的是钢铁般不屈的意志。
“是时候该反击了，难道你就打算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走吗？”
他冷漠的睨了中原中也一眼，极为嫌弃对方现在露出的这种没出息的表情：“把敦和芥川叫上，召集所有的异能者，在横滨内搜索。”
“他们现在肯定没有走多远，现在的话还能追上去。”
“……”
听到太宰治铿锵有力的台词，中原中也怔忪着的表情终于逐渐恢复坚定。
他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把眼角，眼神锐利的如同出鞘的宝剑，朝太宰治重重点了下头：“没错，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因为叶廉被带走而慌乱的内心总算是沉淀了起来，他做了个深呼吸，用力按了下头顶的帽子。
“一定要把叶先生带回来！我立刻带人去搜！”
——
正如太宰治所预想的那样，库洛洛并没有带着叶廉离开横滨。
他对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无论他在哪里，面对敢袭击过来的敌人，都能够保证杀死他们。
更可况，他是从另外的世界而来的，也没有所谓可以落脚的地方。
因此，他直接带着叶廉来到了还算僻静的森林中，并且将叶廉推到身后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钳住叶廉的手臂，微微的笑了起来。
“现在，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
他利用比叶廉高出一头的身高将叶廉整个笼罩在自己的身下，享受着叶廉那冰冷的视线，如同逗着老鼠的猫咪一般，神情愉悦。
“猜猜看，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将手指灵巧的从叶廉的衣服下摆钻入。
如同一条黏糊的蛇一般，贴着叶廉的皮肤向上游走。
“猜对了的话。”
他将暧昧的气息吐在叶廉的耳廓边，低笑了一声：“就给你点奖励怎么样？”

第100章 幻影旅团
叶廉紧绷起身体，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
男人的外表英俊，唇角勾起优雅的笑容，一举一动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吸引着大众的眼球。
但事实上呢，在那看似富有书卷气息的优雅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正轻轻撩拨着他的皮肤。
一圈一圈的痒意从那指尖中扩散，叶廉咬紧牙关，眼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我怎么可能会理解敌人的想法。”
他不动声色的与库洛洛对着话，吸引着库洛洛的注意力，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点一点的朝裤兜中摸索去。
“敌人？”库洛洛玩味的笑了笑，忽然伸手抬起了他的下颔：“在你的眼中，我是敌人吗？”
叶廉被迫仰着头，冷笑的看了库洛洛的一眼，身体陡然的轻松令他暗自松了口气，向口袋中伸去的动作越来越细微。
“我不认识你，你却来到这里打扰了我的生活，你觉得呢？”
在他说出‘不认识’这三个字的时候，库洛洛钳制他虎口的动作却猛地一缩。
那双黑暗的眼眸中浮现出更加可怕恶意，仅仅是注视着就会让人心惊肉跳。
“如果你想要惹我生气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
他压低声线从嗓中带出一声轻笑，眼中的冷漠更是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
他越加凑近了叶廉的脸，别有深意的用指腹摩挲了下叶廉的脸颊，随后，用那磁性的声线呢喃出一串优雅的语言。
“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谁也别想在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是强盗，为了夺取一切想要的东西。”
……
恍惚中，叶廉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迷茫。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极为的耳熟。
在某个重要的时间点，似乎有人也曾经宣读过这些台词。
那是一个还尚显青涩的少年，在夕阳笼罩的那一天，他在一群少年少女面前，进行了演讲。
叶廉就以旁观者的视角静静的听着。
“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东西，所以也别从我们手上夺走什么。我们是强盗组织，为了夺取一切想要的东西。在旅团里……我是头脑，你们就像四肢。原则上，四肢要忠实服从头脑的指令。不过…这是组织运作机能上的原则。和生死无关，要是头脑死了，只要有人继承位子即可。”
“有时候，四肢比头脑还重要。蜘蛛没有头，仍能够存活，没有脚，那便是死尸一具。别本末倒置了…我的命令最优先，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也是旅团的一分子。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不要忘了这一点。”
——“所以。”
画面猛然重新跳跃到此刻。
与少年身影重合的男人嘴角上扬，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是我的。”
“从第一开始就是我的。”
那只手迅速下落，紧紧的扣住叶廉已经将伸入口袋的手腕，在叶廉那难看的脸色中，带着些力度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掌拽了出来。
“别在进行无谓的抵抗了，廉。”
温柔的声音几乎要贴近他的耳膜。
随着那骨骼分明的手掌抬到半空中，一枚银灿灿的戒指也赫然暴露在库洛洛的眼皮底下。
那枚戒指上除了镶嵌了一块黄色的宝石外，外表与普通的戒指并无不同。
库洛洛用余光扫了扫，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戒指，没有什么能量的波动。”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没有点起死气之火的戒指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叶廉的眼中浮现一丝讽刺，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会想要借助白兰送给他的东西。
他的妖力仅仅恢复了三天，并没有达到巅峰的状态，如果可能的话，叶廉只有在最后的关头才会耗尽自己的底牌。
因此，他立刻想到了口袋中白兰送给他的戒指。
只要使用得当，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库洛洛对陌生的东西一直抱有警惕，更可况是叶廉拿出来的东西，肯定别有一番作用。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毁灭这枚戒指，但是比他更快一步的，叶廉已经率先点燃起戒指。
尽管是第一次使用火焰的力量，叶廉却仿佛身体早已记住了一样，凭着自己的想法便轻易的点燃了火焰。
橙色温暖的火焰赫然跃动在戒指中的宝石间，漂亮的能够驱散黑暗。
在这诡异的光芒散发时，库洛洛的掌心便瞬间调出了盗贼的极意，并且二话不说，朝那枚戒指射出了一道风刃。
戒指的构造果然十分脆弱，即使叶廉提前有过预料，但真正看见仅仅一秒钟戒指就被风刃打的粉身碎骨时，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失望。
“……”
不愧是白兰给的辣鸡戒指，这是什么质量。
似乎连库洛洛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这么轻易的化解了攻击，他眨了眨眼睛，一直打量着落在地下的残渣，手指捏向下颔，半晌才吐出一句话：“这还……真是有些吓到我了呢。”
也不知道他是为这种诡异的进攻而感到惊讶，还是为这指环的质量而感到惊讶。
倏地，一片轻盈的纸片趁着骚乱忽然钻出了叶廉的口袋，并且利用薄薄的体型，十分灵巧的朝着死角的位置飘去，狡猾的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追踪。
可惜的是，库洛洛十分擅长战斗，他可以在一群声音中分辨出细微的摩擦声，更别提这是从叶廉口袋中飞出去的。
一道小型的火焰从库洛洛手中的书籍飞出，正好点燃了半空中飘荡的人形的纸片。
可怜的纸片还没有跑多远，就被烧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
做完这一切，库洛洛好整以暇的微笑着，看向叶廉：“那么，你还有什么招数吗，不如趁现在全部使出来怎么样？”
叶廉皮笑肉不笑的睨了他一眼：“不必，已经没有了。”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一只手再次摩挲到了他的喉咙附近，两三根指腹轻柔的搭在上面，无声的透出了威胁。
“不要在我讲话的时候再次打断我，否则的话。下次，我真的要生气了。”
一边说着，他的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将一个深藏不露的神经病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叶廉也确实没有别的攻击手段了，此刻的他只能依靠着体内积攒的妖力，一旦到不得不攻击的地步，他便要全身都做好准备。
在他不知道的其他场景中，分别有几个人同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白兰在与彭格列众人友好的打斗交流情感中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戒指顶端的宝石倏地亮了下。
“哦呀。”他刚玩味的挑起唇角意识到叶廉使用了死气之火，但下一秒，戒指的赫然粉碎便令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排除是叶廉自己捏碎的可能性外，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叶廉正在受到攻击。
“抱歉啦，小纲吉，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当机立断的结束了与沢田纲吉的战斗，笑眯眯的朝着沢田纲吉挥了挥手：“看样子叶廉那边似乎遇到了危机，我需要赶紧赶过去看看呢~”
因为白兰这个混蛋总戏耍他，将他调离叶廉的身边，沢田纲吉这才终于受不了的来找白兰打架。
而听说事情与叶廉有关，沢田纲吉的动作下意识一僵，一时不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兰撕开时空裂缝逃跑。
“啧。”
他的眉梢猛地一蹙，也迅速的召集了此刻能出动的守护者打开时空，朝横滨赶了过去。
另一边，正在酒店内思考人生的名取周一，也在感受到自己的咒符被破坏后心中一惊，连忙命令自己的式神先去咒符被毁灭的地方查看情况。
这时，太宰治也靠着刚才机智放进叶廉口袋中的定位器，发现了叶廉的所在位置。
随后召集了中岛敦、芥川龙之介、黑蜥蜴等异能者，一起往森林赶去。
还在关禁闭的芥川龙之介原本拒绝与黑手党合作，不过一听到是叶廉出了事，他就抑制了心中的全部不安和愤怒，艰难的答应了下来。
有四方势力同时朝着叶廉的位置进发。
而库洛洛却在跟叶廉悠哉的讲着故事。
库洛洛的手指已经随性所欲的游走在叶廉的身上，感受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折磨的、手掌下的轻微颤抖，最终停在了叶廉的心脏的位置。
“这道伤痕，你还记得吗？”
他暧昧的用指尖在叶廉的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却显得极为冷淡。
“既然你因为这道伤痕而记起了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这道伤痕，不是吗？”
“我不记得。”
叶廉的后背紧贴着树干，想要躲开他的手掌，但他始终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库洛洛屈辱的撩拨着。
“那可不行。”库洛洛轻笑了一声，漆黑的眼眸中浮现几分深邃：“这可是我在你身上刻下痕迹的唯一的证据，怎么能让你轻易的忘记。”
“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还可以享受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那么，就稍微跟你讲一讲过去发生的事情吧。”
他如同吟诵诗句般，每一个句子都吐的那么温柔，那么清晰。
但语气中夹杂的黑暗，却让叶廉只觉得铺面而来的压抑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很久很久以前，在流行街内有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兴许是看过许多书籍，库洛洛竟选择了个最梦幻的开头讲起了曾经的故事。
叶廉邂逅幼年版的库洛洛的时候，库洛洛才年仅七岁。
在被垃圾遍布的流星街中，年幼的孩子能够得以生存，基本上都是因为自己的强大和警惕。
那个时候库洛洛还没有学会念力，只是靠着格斗技巧每日在杀戮和抢劫中生活着。
在他的身边也围绕着跟他同样年纪的少年少女，组成一个小团体，互相帮助。
每位孩子都身材矮小，瘦弱，典型的营养不良，另外周围肮脏的环境也令他们一整天都灰头灰脸的，穿着更是几块破布拼接的而已。
因此，当遇到穿着西装革履英俊干净，完全不是流星街本土人的叶廉时，库洛洛不由自主的怔了下。
虽然仅仅失神了一秒钟，他就提高警惕的握紧了匕首，但是那残存的一秒，却让他似乎触碰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光明。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自称为叶廉的男人对他很好，即使他率先攻击了叶廉，叶廉也从始至终没有反击。
甚至，还对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别看叶廉看起来根本不适合流星街，战斗力却出奇的厉害，很多人贪婪的瞄准他身上干净的衣物，但他却漫不经心的将所有人反杀。
这种温柔和冷漠并存的性格，倒是让库洛洛冷哼了一声。
还算不蠢。
他没有意识到，阳光洒在叶廉的身上，那仿佛镀了一层蜂蜜似的发色闪耀无比，而叶廉对他微笑着，一瞬间令他全身叫嚣着渴望。
想要那干净的眼神只注视着自己，想要那温和的笑容只为自己停留。
从少年时期冒出来的贪欲，在这一刻尽显。
但他却始终如同警惕着四周的猫咪，时不时试探的伸出爪子，不知道是否该信任叶廉。
毕竟，在这个流星街内，信任就是一个笑话。
他与叶廉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每天只用黑暗的眼眸打量着对方，从不肯靠近。
最终，还是一件事彻底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持。
那是库洛洛接受念的洗礼而在痛苦中打滚的时候，过于脆弱的身体如果得不到保护，就会被任由抱有敌意的人偷袭。
库洛洛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让自己陷入昏迷，不让自己的弱小暴露于众，但这种痛苦，在看见叶廉挡在他的面前的背影时，却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潜意识里放心的任由自己陷入沉睡，尔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锐利的视线，欣喜自己获得了念力。
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微微一怔，叶廉就坐在他的身侧，地上插着一把已经被鲜血侵染的日本刀。
四周遍布着的都是尸体，在这之中的叶廉浑身都被染上鲜红，甚至连脸上的五官都被血液模糊了。
他的外衣被划出一道一道小口，跟以往那副模样相比简直狼狈到了极点，但是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柔和，在看见库洛洛醒来的时候，碧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灿烂的光晕。
整整一天内，他都寸步不离的守在了库洛洛的身边，保护着库洛洛不受到一点伤害，而他自己，却布满了伤痕。
库洛洛用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这个一点一点走进他心中的男人，唇角微微勾起，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倏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朝叶廉抬起手掌，轻柔的用掌心擦拭了下对方脸上的血迹。
随后，开了口。
“我叫库洛洛&#183;鲁西鲁。”
“请多指教。”
时隔一年多的试探，他总算是开放了自己的内心，允许叶廉走进来。
但是库洛洛是个遵从内心欲望的人，一旦走近他，就不要想着能够再次从他的视线中逃走。
他不会允许。
即使采用暴力的手段，也坚决不会允许。
库洛洛在叶廉的陪伴下，成立了幻影旅团，并逐渐开始在流星街建立自己的势力。
旅团最初成立的时候只有八个人，库洛洛本来打算将旅团编号一号送给叶廉，但叶廉却无声的拒绝了。
这大概就是第一次叶廉展现出一种疏离旁观的模样，库洛洛定定的看了他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将他纳入幻影旅团中。
只是用那深邃的黑色，紧盯着叶廉的眼睛，问道：“你不会离开我吧？”
此时的库洛洛只有十三岁，但是论性格的沉稳与头脑的睿智，已经远甩其他成年人一条街，流星街长大的孩子，永远都会在一瞬间变得成熟。
所以当叶廉注视着他的时候，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煞气。
“当然不会。”叶廉微笑着，抬手想要摸了摸库洛洛的头顶，然而却在半路上被一只手捉住。
库洛洛将他的手心握紧，温和的笑了起来：“那就好。”
后来，叶廉也确实遵循了约定，他一直陪在库洛洛的身边，看着幻影旅团做的一切。
然而在成年了的库洛洛决定带着旅团脱离流星街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变故。
因为已经完成任务的叶廉，拒绝了跟随库洛洛的邀请，反而一个人选择了脱离组织，与他们进行了诀别。
他没有看见库洛洛眼底弥漫着的深不见底的杀意，也没有注意到那股杀意正逐渐盘旋着，越发涌入库洛洛的胸口。
‘得不到的东西就毁灭，这才是蜘蛛’
于是，蜘蛛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全力搜查叶廉所在的位置，而就在叶廉打算脱离世界的那个晚上，库洛洛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对着毫无防备的叶廉从背后捅穿了手臂。
刹那间，鲜血四溅，那双他最喜欢的碧绿色眼眸正在流逝着光彩的润泽。
库洛洛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远离他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停留在温热胸膛的手掌没有继续捏爆叶廉的心脏，反而有些犹豫的往外抽去，与此同时，盗贼的极意具现在他的掌心中，已经自动翻到了治愈的一页。
库洛洛从来不给背叛者任何后悔的机会，但是……这是叶廉。
这是从他小时候就执著着的，不想放手的人。
在给他一次机会吧。
库洛洛在心底如此默念道。
如果叶廉还是不打算听从他的命令的话，就永远将他绑在自己的身边，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给叶廉进行救治，已经倒在地面上的青年身上，便猛然覆盖起一层刺眼的光芒，库洛洛条件反射的伸出去碰叶廉，但叶廉的身体却在无声息中被空间彻底吞噬，就这么消失了身影。
徒留下孤单一人的，那黑发青年挺直的背影。
几年后，终于盗到了时空的念力的库洛洛再次进行尝试，终于发现了叶廉在别的时空的波动，这才顺着这些线索一路到达了这里。
“十年了，我总算是与你再次相逢。”
库洛洛的手掌不停的游走在叶廉的胸口，眼中的冷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讲故事的速度放的缓慢，但每一个音都仿佛要停留在叶廉的心尖似的，充满了情感。
以至于，叶廉在听他讲述的时候，脑中几乎能够浮现出他所说的情节，就算是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也能够感同身受。
他似乎能够看见那个优雅俊美强大富有王者风范的男人安静的朝着他微笑，而他也回以纯粹的笑容。
忽然间，叶廉觉得，删除记忆带给他的坏处比想象中还要多。
他没有办法切身体会到那个时候的情感，也没有办法与库洛洛的回忆共鸣，这使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就算是眼前的男人是他曾经所喜欢的对象，他也没办法回应对方的情感。
连平静的沟通也做不到。
不仅仅是库洛洛，来找到他的每一个人，或许都是曾经的自己对他们有所亏欠，只有他没有任何烦恼的忘记，未免太不公平。
但如果不删除情感的话，他能够对下一个任务目标全心全意的付诸所有情感吗？
“你在想什么？”
目睹他神色变来变去的库洛洛忽然伸手掐了下他的腰，比想象中还要好的触感，令库洛洛又忍不住来回摩挲了下。
叶廉猛地恢复了理智，他虽然对擅自失忆抱有内疚，但是面对库洛洛强硬的做法，却是始终无法容忍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眼睛微微一眯：“难道是……”
“当然是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库洛洛向他微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我会让侠客在那边张开时空，我这边也同步开启，就可以顺利回到原来的坐标了。”
“别担心。”他补充道：“上次就成功了。”
叶廉此时此刻只想给他一个冷笑，还不要担心，要是被拉到别的世界就更难回来了，他在这里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库洛洛就突然拉了拉他的衣领，看着上面遍布的粉红的草莓，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这些痕迹，是那个名叫太宰的家伙做的？”
他用指腹用力摩挲着叶廉的皮肤，压低的声线能够看出来显而易见的怒火：“果然，还是杀了他好了。”
“刚才就那么轻易的饶了他，真是……令人不快。”
他俯下身，将所有的话尽数吞进了腹中。
叶廉几乎感觉到半边的肩膀酥麻一片，顿时炸毛的一脚踹了过去。
与刚才那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散发着危险诡异气息的场面，这让本来想要温存实力的叶廉，不得不打算提前动手。
废话，再拖下去就要被带往异世界了，他可没办法无动于衷！
库洛洛轻松抵御了他的飞踢，唇角似笑非笑的划开，刚想倾身向前做刚才被打扰的好事，倏地，一道凌厉的风声在他耳边略过。
库洛洛敏锐的往一侧躲开，余光看见了一道火焰从他的耳边绽开，烧向了身后的树干上。
属于陌生人的气息不断地从周围开始聚拢，大概数了数，竟然有十多个，库洛洛的脸色刹那间失去了笑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向来人。
“看来小叶廉喜欢招惹的人都这么危险呢。”
一道浑身雪白的人影立于天空中，大大方方的笑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半眯，里面浮现出深邃的杀意，看向地面上的库洛洛：“可以请你松开他的手吗？没看见小叶廉一脸抗拒吗？”
他将目光暗示性的落在叶廉与库洛洛捆绑在一起的左手，浑身的身体紧绷，颇像一头战前准备的雄狮，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然而库洛洛并不畏惧，反而优雅的笑了一声：“如果我说不放呢。”
他的视线扫向四周逐渐出现的身影：“既然大家都赶到了，就一起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再次飞来几道人影，叶廉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竟然是有过一次见面的沢田纲吉，而后面的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五颜六色的火焰，令他们稳稳的浮在半空中。
叶廉的记忆中没有他们，但他们已经准确的叫出了叶廉的名字：“叶先生！”
语气夹杂着焦急和怒火，让叶廉根本没有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们三个都穿着黑色的西服，联想到沢田纲吉的职业，大概都是黑手党的成员，并且极有可能是沢田纲吉的下属。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不远处，一道怒吼声轻易的压倒了所有的噪音，传到了叶廉的耳朵里。
“叶先生——！”
叶廉发现光凭他一个人两只眼睛真有点不够用，他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好了。
这回来的人是与他相处了两年的芥川龙之介，似乎在黑手党受到的待遇很不错，芥川龙之介的衣服没有半点损伤，起码从外表看，他没有因为与太宰治对着干而被攻击。
因为过于焦急的跑过来，他虚弱的身体又开始咳嗦了起来，脚步不得已放缓了些，就在这段时间，覆盖着红色薄膜的中原中也身影便转眼间超越了他，如同炮弹一般猛地朝叶廉的方向飞去。
但在看见周围那陌生的人影时，他蔚蓝色的眼眸微微一缩，立刻停住了脚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像是要判断都谁是敌人。
他的目光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眉眼立刻蹙了下：“是你！”
此刻叶廉已经无暇注意到他跟沢田纲吉的相遇会出现什么化学式的反应，因为在那之后，太宰治和中岛敦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叶廉的视线内。
在对许久不见的中岛敦露出细微的微笑算打招呼后，叶廉的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太宰治的身体。
很显然，太宰治情况依旧不太好，即使手臂已经缠绕上一圈的绷带，他的面部还是苍白不已，唇瓣也毫无血丝。
似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救援，令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口。
看见他的这副模样，叶廉只感到心疼，很想将青年揽入自己的怀抱中，拍拍他的后背。
芥川龙之介像是要忍不住似的朝叶廉奔过去，但是太宰治却突然一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如同爆发边缘的猎犬一样，芥川龙之介猛地瞪向了太宰治，眼中的杀意完全不加掩饰。
“等等，芥川。”太宰治此刻的心思谁都不能猜透，他盯着叶廉的脸，脸上既没有浮现笑容，也没有浮现愤怒，但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对于芥川的反抗，他只冷漠的吐出了一个字：“银。”
于是，芥川龙之介便猛地僵硬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在说话，只是大眼瞪小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就连库洛洛也沉默的伫立在原地，仿佛在思考着为什么突然间冒出了这么多相互不认识的人。
就在这漫长的沉默快要将气氛弄得窒息的时候，沢田纲吉终于忍不住做了一回课代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又是谁？”

第101章 打团战
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绷起身体，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陌生人影。
除了自己阵营里面的同伴外，其余的人都是敌人，现在稍微动一下，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场大混战。
为了不让事情变得越加糟糕，沢田纲吉率先询问道：“你们是谁？”
暂时没有人回答他，开玩笑，凭什么对方问什么他们就会回答什么！
好在，这一群人里面聪明的人不少，而且还有聪明到可以预判未来的地步。
“我想，在场的人除了那边那个将叶先生抓起来的变态外，应该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吧。”
太宰治的唇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因为直到今天，直到这种危机的关头，他才总算是意识到原来叶廉身边竟黏黏糊糊的多出了这么多可疑的人士！
虽然这些人已经成年，按理来说都是叶廉不感兴趣的年龄，但是……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觊觎着叶廉，太宰治的心情就猛地降到了冰点。
他很想将这些人全部撵走宣布叶廉的归属权，然而此刻，这么多奇能异士聚在这里，又是一种难得的好机会。
光凭中也还没有办法对付那个名为库洛洛的男人，就算加上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成功率不过上升了三层，如果这些人跟他们一起对付库洛洛的话，就可以保证成功了。
“嘛，有这么人都跟在小叶廉的身边，果然小叶廉很受欢迎呢~”
白兰笑眯眯的说着，轻浮的语气粘稠的如蜂蜜，但他的那双紫色的眼眸却很是寒冷，对于这种现象，明显他也很不愉快。
沢田纲吉的眉宇也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明明死气模式的他面容表情波动不大，众人却能轻易的从他的脸上读出不满。
这三方势力同时都希望占有叶廉，同时又希望所有窥视叶廉的人去死。
“敌人很危险。”沢田纲吉冷静的陈述着，他能感觉到库洛洛的泰然自若，那并不是一种故作的高傲，也不是对局面没办法把握的愚蠢，只要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能轻易的发现里面的恶意和黑暗。
即使没有真正跟库洛洛交过手，但沢田纲吉凭借这么多年战斗的经验和他的超直感，还是判断出了最明智的路线。
“我们联手，一起打败他。”
“哦呀，小纲吉竟然会这么说，还真是意外呢~”深知沢田纲吉是有多么不想跟自己的联手的白兰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挑着眉。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侧的太宰治就微微抬起了手：“我同意。”
说着，他朝白兰微微一笑：“你的选择呢？”
白兰在刹那间似乎嗅到了某种跟他一样的气息，对世界感到无趣，极度的冷漠自私，倾斜而出的占有欲。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对他微笑的太宰治，在那鸢色的眼眸中读出了多种情绪，最后，他的指腹习惯性的摩挲着脸颊，笑了。
“我也赞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没有人附和他的话，沉默的模样似乎是在默认，但是所有人在心中却同时冷哼了一声。
呵呵，谁会跟这种狼子野心的家伙好好相处，总之先把敌人消灭，然后再……
他们将那些阴暗的计划藏在表面的冷静中，随后统一看向了库洛洛。
面对多种敌意的视线，库洛洛依旧显得云淡风轻，他只是端着一本书，静静的在原地伫立着，比起主角，更像是个旁观者。
“你们已经商量完了？”
看看，这温和又随性的台词，无时无刻不透出一股从上俯视的高傲。
“想要一起围攻我，倒是一个不错的战略。”
他还诚恳的夸赞了下敌人。
“那么就稍稍陪你们玩一玩吧。”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身后的叶廉，唇角的笑意稍微挑起，别有深意的望着对方。
“多数人的战斗，就算是我也要认真起来才行。”他眯着眼睛，暗示性的瞥了眼与叶廉相连着的锁链：“我要解开与你的联结。”
“但是。”没等叶廉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是不会趁乱逃走的，对吗？”
叶廉：“……”
他从这句压低声线的台词中听出了几分威胁。
而下一秒，就证实了他的直觉没有错。
“如果你敢离开这里，我就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再去找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那淡淡的口吻颇有一种这就是未来事实的既视感，但这种蔑视，却让在场的人心中都涌起了浓浓的杀意。
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从来没有敌人会狂妄到能将他们杀死，况且现在明显是他们这边人数占很大的优势，想要杀了他们可谓是痴人说梦！
恐怕在场除了叶廉和太宰治，没有人能够相信库洛洛的话。
叶廉的眸光微微一闪，打从一开始，他便不会考虑逃跑，因为太宰治还留在这里，因为中原中也还留在这里。
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都留在这里，那么他逃跑不逃跑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逃跑。”
叶廉冷漠的开口。
不知道库洛洛是以什么为依据的，他抬眼看了眼叶廉的表情，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解开了叶廉手腕上的束缚。
尔后，他将盗贼的极意翻开到其中一页，优雅的笑了起来。
“那么，就陪你们稍稍玩玩吧。”
随着他的动作，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下子敲响了脑海中的警钟，同时绷起了神经。
他们深知库洛洛的异能力的厉害，也比旁人更加感受到了库洛洛的强大。
本着情报共享能够提升生存率的想法，太宰治连忙提醒道：“小心，那本书就是他的能力，可以调出一些飞行的游鱼，被游鱼碰到就会被啃去一块肉。”
“哦？也就是远距离攻击喽。”白兰第一个快速朝库洛洛飞去，想要依靠瞬间爆发力制伏对方。
他一心警惕着库洛洛的远距离攻击，却错过了库洛洛眼底浮现的一抹精光。
倏地，一道银色的细线令白兰的眼眸微微一眯，视野中那反光的亮度让他差点失去了焦距，但就在这一秒中疏忽的空闲中，白兰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绕到了他的四肢，并且越加收缩，勒的他皮肤疼痛无比。
此刻，正要在他身后进行攻击的沢田纲吉敏锐的感受到了什么，连忙伸手阻止身后的人继续向前，他借着太阳光努力的看去，随即诧异的惊呼了一声：“这是……白色的钢丝？”
白色的钢丝极细，错综复杂的布在了库洛洛的身边，如果白兰没有被紧紧的束缚住，恐怕众人都不会察觉到这些钢丝。
“什么时候？！”中原中也伸手碰了下钢丝，在被锋利的钢丝割破手指的瞬间，便被震惊了。
此时，已经中招了的白兰浑身上下都溢出血痕，只要挣扎就会被钢丝缠的越发紧。
但即使这么狼狈，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着。
虽然那笑容中带着的杀气几乎喷薄着朝太宰治射去。
“刚才是谁说他的异能力是游鱼的呢，站出来，我想打死你~”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脸上甜腻的笑容，三秒后，突然歪头一吐舌，做了个可爱的表情：“诶嘿~失误了呢。”
这截然不同的反差感令众人纷纷一言难尽的沉默了：“……”
“但是他的能力确实是游鱼啊！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太宰。”中原中也却不可置信的颤抖着瞳孔：“难不成……难不成他也……”
“很遗憾，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太宰治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似乎刚才那种模样只是他想要皮一下而已：“恐怕他应该有着复数的能力，跟叶先生一样。”
他深深的看着唇角含笑的库洛洛一眼：“那他如此自信的原因，也清楚了呢。”
见在场的人都沉着脸，气氛有些僵硬，太宰治又笑了笑：“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优势还是绝对的，只要小心应对，就不可能输。”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台词莫名的令人信服，中原中也按了下帽檐，眼底浮现出锐利的光泽。
而库洛洛此时，也不禁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太宰治一眼。
果然，这里面最应该警惕的就是可以令他的念陷入绝状态的太宰治，只要先把这个人解决的话……
一道钢丝猛地朝太宰治的位置袭去，以众人无法发觉的速度想要缠绕太宰治的脖颈。
太宰治纹丝未动，就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危机浮现似的，就在库洛洛唇角的弧度马上就要上扬的时候，倏地，一道利爪从一侧一闪而过，轻易的便将钢丝撕成了四截。
已经变成半人半虎形态的中岛敦缓缓收回了爪子，挡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以他现在的视力听力，他可以敏锐的察觉到四周的一切攻击。
保护太宰治是他的职责，这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令他成为太宰治盾牌，为太宰治抵挡一切攻击。
而被护在身后的太宰治也缓缓勾起了嘴角，朝库洛洛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以为他没有察觉这点小动作吗。
很遗憾，他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的。
就这样，库洛洛与太宰治的第一次对决，便以库洛洛偷袭失败告终。
不过库洛洛却并没有对此表达遗憾又或者是失望，他的情感始终平静的不太正常，乍一看上去，跟叶廉颇为相似。
这时，白兰手上的戒指点燃了橙色的火焰，火焰随着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了那银色的钢丝上，转眼间，银色的钢丝便倏地燃起了亮眼的一条火焰。
这本是一场盛大的漂亮的火焰仪式，火光映在库洛洛漆黑的眼眸中，又变得什么都不存在。
“原来如此，攻击的方法是火焰。”知道他们的攻击方法后，库洛洛果断收回了被克制的能力，转而改变了攻击的方法。
他的念力层出不穷，打的太宰治他们措手不及，不过靠着太宰治的分析能力，沢田纲吉的超直感，还是勉强能应付过去。
但是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打斗，他们都不敢小巧库洛洛了，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他们要面对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原本主动攻击的只是两三个人，其他的人只是警惕的站在外围围观，然而现在，他们意识到了团队合作的重要性，几乎全都投身于战斗之中。
好不容易从那可怕的念力中挣扎出来，库洛洛的体术也算是一流，而没等他们联手压倒库洛洛，又一个能力赫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要想打败库洛洛，就要先将对方的体力磨没！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车轮战也就以此冒出。
大家这么拼命的对敌，叶廉自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本想加入战斗的行列，不过一颗石子却忽然从树顶落在他的面前，叶廉警惕的抬眼看去，发现树上站着的竟然是名取周一的式神柊。
柊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树干上，由于人类无法看见她，这场救援的混战中，只有她显得十分的惬意。
注意到叶廉看过来的视线，柊纵身往身侧一跃，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又露出半张面具，示意叶廉过来。
叶廉发现四周的小伙伴们都在专注打斗，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小幅度的往树后蹭了过去。
“主人让我交给你。”
柊从怀中掏出一个外表看上去就显得很珍贵的瓷瓶，递到了叶廉的手中：“这是能够短暂提升妖力的药物，有困难可以服下。”
“不过……”见叶廉蹙眉打量着那瓷瓶，她朝战斗声极大的位置看去，微微停顿了下：“你的帮手很多，应该不需要了。”
“不。”叶廉紧握着瓶子，朝柊露出了笑容：“替我谢谢他，帮大忙了。”
说着，他就当着柊的面前，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有的时候，只是一道杀气就能够左右战局。
当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的时候，只是细微的动静就能摧毁一片森林。
叶廉想要做的，就是分散库洛洛的注意力。
如果有人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叶廉此刻的模样竟比人类时期的状态还要漂亮。
五官细微的拉长，增添了属于妖的魅惑的感觉，眼尾上挑，还布满着一道艳丽的妆容。
皮肤冷白，指甲微长，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气息。
凑近叶廉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属于高山上的雪松，充满了迷人的魅力。
变成妖怪模样的叶廉微微动了动脖颈，变成妖冶红色的眼眸半眯，冷笑了一声。
那就让库洛洛尝一尝吧，久违的那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刹那间，那道恐怖的杀意已经挣扎着朝库洛洛的背后袭去。
只觉得一股阴风闪过，库洛洛的后背倏地紧绷，汗毛丝丝缕缕的颤栗着，冷汗也猛然渗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过身要进行攻击。
但他的后方，却空无一人。
反倒是他自己，空门大敞。
趁着他出现破绽的这一瞬间，中原中也的眼眸立刻一亮，他用上全部的重力朝库洛洛的后背砸去，并在对方重心不稳跌倒于地面时，迅速的抓过对方的手臂背到身后，死死的不肯松手。
见此，沢田纲吉也默契的紧随其后，同样控制了库洛洛的另一只手臂，而白兰则非常有眼力见的控制了库洛洛的双腿。
这一下，战局扭转，库洛洛被死死的压在草地上，无法活动。
但库洛洛的瞳孔却越发浮现深邃的黑，蜷缩的手指微微一动，调动着念力。
可下一秒，他却惊讶的意识到，自己的念力被封印了。
“那么，这就算是checkmate了呢。”
太宰治将手掌搭在库洛洛腰部的位置，唇角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你失败了呢，库洛洛。”
库洛洛侧着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严肃了起来。
确实，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逃走的办法了。
这些人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他关到这种地步，倒是值得称赞的事情。
没错，在场的人或多或少身体都挂了彩，一个个狼狈不已，就连库洛洛衣服也破破烂烂，体力流逝了一多半。
可以说只有看似什么都没有做的叶廉，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意识到自己的辅助起了作用，叶廉满意的勾起唇角，将妖化解除。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本想朝着那些大功臣们走去慰问一下，结果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好像是沢田纲吉的部下的一员眼睛一亮，忽然率先朝他走了过去：“叶先生！”
那人有一头银色的短发，棕绿色的瞳孔，满眼里布满的都是欣喜，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老朋友。
叶廉的脚步顿在原地，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然而就着这一刻，一道黑色的利刃猛地向男人的位置袭去，如果不是男人躲闪的快，恐怕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你！”错愕后，男人的眼中只有杀气，他冰冷的瞪着那个朝他攻击的孩子，脾气暴躁的开口：“想要干什么！”
芥川龙之介用手掌捂着唇咳嗽了起来，方才一连串的攻击，让他的体力有些吃不消。
但即使这样，他的眉眼也浮现出凶狠，冷笑了一声：“靠近叶先生，死！”
这两个人的暴脾气诡异的有些相似，都是一点就炸的类型，只无声的互瞪了几秒钟的时间，如同达到什么默契似的，身体同时一动，就这么不顾一起的打了起来。
看的叶廉一脸懵逼：“……”
等等，你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在场不能理解的人恐怕只有他一个，因为此刻能够腾出手的中岛敦也倏地瞪向了想要出手帮助银发男人的一个持着剑、冒着蓝色火焰的男人，被强化了的五官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那个人扑去。
双方不同阵营扭打在一起，气势顿时激烈起来，而无论是太宰治又或者沢田纲吉都没有阻止自己的部下。
尽管在一同制约着库洛洛，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却冒出了火花。
战斗打的天翻地覆，地面都被罗生门砸出一排排的大坑，弄的尘土飞扬，偏偏这几个人谁都不肯认输，力量和力量的纯粹碰撞。
叶廉本想在这里打个圆场，结果刚张开嘴，就被迎面扬来的尘土弄的一嘴灰尘。
“……”我忍。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默默往后退出一步，结果银发男人不知道从那弄出一堆炸.弹，有几个正好落在了叶廉的脚边。
随着爆炸声轰然响起，一时没有来的急躲避的叶廉，就被炸弄的满脸都是灰尘。
伸手随意往脸颊上一抹，一低头，一手的黑。
“…………”
这下，叶廉的耐心即使非常好，洁癖症发作也要忍不住下去了。
刚才在胸口沸腾的妖力还没有消散，此刻直接全部涌上了紧握的右拳。
随后，猛地朝身后的一颗老树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一颗几个人才能抱住的老树，就这么直挺挺的向后方倒去。
金发的青年微微垂着头，任由额前的发丝遮挡在他的眼前，将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所有的人都不禁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僵硬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随后，叶廉抬起头，明明是碧绿色的眼眸，却从身处透出一点猩红。
“都住手。”
他压低的声线能够听见压抑着的愤怒，此刻的叶廉明显是处于怒火中的。
几乎从没有见到他生气大的几个人心中一惊，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的松了一些。
而库洛洛正是趁着这一刹那，如同一条黏滑的鱼一般从众人的压制中挣脱出，跳到半空中后立刻打开了时空传送。
“不好！”中原中也发现一扭头这人就跑了，顿时内心一紧，连忙想要上前进行阻拦。
但是太宰治却先一步拉住他的衣服，阻止了他的冲动：“不要过去，会被卷走。”
果然，库洛洛已经将大半个身子藏匿在时空夹缝中，即使他的身上早已挂了彩，但却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般，唇角带着优雅的笑容，轻松惬意的站在那里。
“一个人对抗这么多人确实有些麻烦。”
他用手掌摩挲着下颔，感慨道：“下次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过来，在那之前，先允许你们在挣扎一下。”
最后，那漆黑的瞳孔中占满的全是叶廉的身影，眉眼浮现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叶廉蹙着眉，对他语气中的深意颇为厌恶。
看了，需要快点把任务完成才行。
不然，他自己会不会被抓到不说，也会连累太宰他们。
直到库洛洛的身影消失在半空中，众人还久久的回不来神，此刻放走后患，必定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一想到这样的怪物说不定会有六七个同时出现，他们的内心就不寒而颤。
其实，身为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的手下总共有十二人……要是得知这件事，估计大家更会露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了。
“战斗结束了。”
还是叶廉最先为这场战斗收了尾，打破了低迷的场景，不管怎么看，这次都是他们的胜利。
“谢谢你们的帮助。”叶廉朝众人表达了感谢，毕竟在场的人他有的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这份善良和正义，是叶廉无以为报的。
“不用客气。”
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的沢田纲吉弯唇笑着，眼眸干净澄澈的如同天空：“能为你效劳，我很开心。”
这应该是道谢的模范，而某些骚里骚气的人，又开始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哟，小叶廉~只要你给我一个吻就可以了。”
白兰朝叶廉放着电，轻轻眨了下左眼，手指暗示性的点了点下唇。
“……”
见此，还没等叶廉说话，在场的所有人就已经对白兰怒目而视。
“呵，你想的挺美。”
这是沢田纲吉身边的银毛，也就是自称十代目左右手的狱寺隼人。
此刻，狱寺隼人上前一步，对着敬仰着的十代目低声询问：“需要将白兰炸死吗，十代目。”
身为叶廉小跟班的芥川也顿时气炸的，罗生门瞬间浮现在身侧，蠢蠢欲动的想要伸出爪子：“找死！”
“唔啊，好过分哦，大家明明刚才还是一起战斗的亲密的伙伴呢。”
白兰却露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见犹怜的擦了擦眼角：“这么快就开始针对我。”
还不时因为你欠揍！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假哭了几声，在众人鄙夷的视线中自知演不下去的白兰又恢复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别有深意的扫视了四周一圈。
“而且，我提出来的要求，难道不是在场所有人的心愿吗？”
“你们敢说，你们不想要与小叶廉接吻吗？”
被他大大方方的说出口，那些不能见人的小心思便一下子暴露在阳光下面。
众人皆脸色难看的瞪着他，似乎在惊愕他为何要将话题挑明，但同时，他们又下意识的往叶廉的位置偷偷瞄去，想要知道叶廉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被所有人瞩目的叶廉轻轻眨了眨眼睛，右手攥拳，左掌摊开，然后轻轻的碰在了一起。
“说的也是——”
闻言，众人顿时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心跳剧烈如雷，又期待又恐惧他的后半句话。
“那么。”叶廉笑了：“我们去找一个舒适的地方聊聊天怎么样？”
众人：“……”？？？
没有人会拒绝这个邀请，因为拒绝就等于退出这场战争中，他们想要更多时间与叶廉呆在一起。
于是得到了沉默回应的叶廉，也就开始思索起能够将这么多人容下的地方。
……
“所以说……你这么久没有露面，一出面就给我送了个这么大的见面礼？”
看见叶廉身后跟着的八人大尾巴，国木田独步猛地做了个深呼吸，眼角抽动了下，怎么也没想到叶廉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尤其是，队伍中不仅有港口黑手党，还有那日所见的沢田纲吉。
国木田独步到现在还没忘记他们这栋楼是这么塌的，他们的资产是怎么赤字的。
开玩笑，要是这么多人再打起来，武装侦探社就倒闭了。
“抱歉，因为不能去黑手党，想来想去就这能来这里了，他们也需要包扎。”叶廉歉意的看着国木田独步，碧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溢出几分不安。
尽管这有些可怜的表情戳中了国木田独步的正义之心，尽管身后那群挂彩了的人也都值得担忧，但是！国木田独步还是为了武装侦探社，咬着牙，打算硬着心肠拒绝这些人。
“啊，对了。”
正在这时，叶廉忽然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微笑着交给了他：“这些算作在这里滞留的费用，可以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这张卡，眼睛都要直了，矛盾的思想剧烈的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行，就算是他们社赤字了，也不能随意的收取别人的金钱，这是不道德的！
叶廉及时补充道：“里面大概有一千万日元。”
国木田独步瞬间接过了卡：“快请进来吧！”
毕竟，这钱，真香啊！

第102章 三方势力
武装侦探社瞬间迎来了人满为患的现象。
包括叶廉在内的九个人全部挤在接待室中，再加上侦探社原有的成员，几乎将里面围了个水泄不通，空气中燃烧的全是炙热的温度。
还是侦探社成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临时把接待室的沙发改造成四周环绕的模式，又将没用的摆设挪走，才总算是松快了一些。
“有人需要接受治疗吗？”
趁着他们忙乎的功夫，叶廉贴心的环视着小伙伴们。
这些人与库洛洛的战斗中全部挂了彩，身上红色的血迹和伤口异常明显，虽说只是轻伤，也不容得小窥。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说出来。”叶廉微笑着：“我可……”
“——武装侦探社有一名特别厉害的医生！”
还没等叶廉将帮忙治疗四个字说完，身侧的太宰治就猛地拔高了语调，将他的话给盖了过去。
乌发的青年眯着眼睛微笑着，不让众人从他的瞳孔中看出那道狡黠：“有需要可以去找这位医生治疗，对吧，国木田先生？”
被他点名的国木田独步怔了下，脸上浮现几分复杂和诡异。
他看着似乎在向他射来死亡视线的太宰治，有些僵硬的推了下眼镜：“确实有位医生，与谢野医生，异能力是治愈。”
但是……找与谢野晶子治愈的患者，如果不是重伤的话，就要被折磨成重伤才能治疗，这个过程简直……惨不忍睹。
光看在场的几个人，基本不需要送去救治。
太宰治一定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提出来的，他肯定在不怀好意！
良心备受着谴责，国木田独步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后果说出口：“不过……”
“你们看。”然而他的话依旧被太宰治给覆盖了，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这些竟然刚跟他抢叶廉的家伙，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请不用客气，这就算是刚才你们帮忙的谢礼了。”
国木田独步：“……”
神他么谢礼，这是有多讨厌这些人！
可惜，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精湛，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出他的心机，沢田纲吉的属下山本武还爽朗的向他道了谢。
不过最终，只有白兰一人承了他的情去了医务室。
原本山本武也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被沢田纲吉敏锐的揽了下来，有着超直感的沢田纲吉隐隐察觉到这似乎是个陷阱，极为警惕的没有让同伴冒险。
而他的超直感真的帮了他们大忙，只听三分钟后，医务室顿时传来了白兰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是与白兰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沢田纲吉头一次听见的声音，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踩了尾巴的猫，尖锐而又凄惨。
不一会儿电锯的声音和女人诡异的笑声一并传来，毛骨悚然的渗人感令所有人都齐齐打了个冷颤。
山本武更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手掌在手臂上摩挲了两下，有些后怕的松了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太宰治那卑鄙的阴谋，顿时向他投去了警惕的视线。
而太宰治则异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唇瓣弯着柔软的弧度，尔后竟直接抱住了叶廉的腰身，将脸埋在叶廉的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还特别臭不要脸的撒娇道：“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好可怕啊叶先生，嘤嘤嘤。”
说话的时候，还能看见眼底闪过的满足的笑意。
可以说是非常的有心计了。
卧槽！
在场的人顿时怒了，恶人先告状不说，快点松开你的爪子，我家叶先生是你能够碰的吗！！
但他们的怒目而视没有一点卵用，因为叶廉显而易见的被太宰治的撒娇蒙蔽了双眼。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孩子撒娇的模样的叶廉，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花似的笑容，随后轻柔的将手掌搭在太宰治柔软的发丝上，来回抚摸着。
“乖，不要害怕。”
一边说，还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环视着他人。
觉得非常委屈的众人：“……”
妈的，明明恶人就是那个家伙，他们怎么反而受到了责备，这也太气人了吧？？
而深知太宰治本性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则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等等，太宰治不是一个无恶不作心思深沉的黑手党吗！
他竟然会撒娇！他竟然会这么做作！！
这也太可怕了吧？！
跟在太宰治身边将近两年的中岛敦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竟然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么稀奇的场景。
“稀奇？这装作做样的混蛋以前就是这个德行，令人作呕，哼。”
在中岛敦忍不住小声询问身侧的中原中也时，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
“就会在叶先生的面前装乖！偏偏叶先生还就会他那一套！”
他眼中的不满几乎快溢了出来，显而易见对太宰治有多大的新仇旧怨，而中岛敦则一脸梦幻的听着，完全想象不到以前的太宰治是什么样子。
岁月到底对太宰先生做了什么，怎么可以把他变成了如今这种阴狠的样子！
而芥川龙之介则紧握着手掌，眼睛恶狠狠的瞪向了与叶廉拥抱的太宰治，强忍着才没有用罗生门杀过去。
果然，叶先生最喜欢的人是太宰治，不是他！
为什么，他到底跟太宰治哪里不同！
是头发吗！是发型吗！是穿着吗！！
“喂。”他从喉咙中努力挤出一串字符，眼睛依旧盯着太宰治，嘴上却在跟中岛敦说话。
注意到中岛敦疑惑的看过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何处有理发店？”
中岛敦：“？？？”
中岛敦懵了：“这附近就有，你要做什么？”
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开口：“在下要变成跟那个男人一样的发型！”
“卷的、软的、黑的。”
他嫌弃的看着自己发尾的那两道白色：“啧，太丑，全部染成黑的！”
“还有西服，把你的西服脱下来给在下，不得抵抗！”
“为了叶先生，在下什么都愿意做！”
“……”中岛敦在脑中幻想了下变成太宰治翻版的芥川龙之介，顿时恶寒的打了个冷颤，连忙劝道：“不不不，想变成太宰先生是不可能的，快点放弃吧。”
芥川龙之介总算是气愤的瞪了他一眼：“为何？！”
中岛敦担忧的凝视着他的脸：“因为……”
——“你没有眉毛啊，芥川。”
芥川：“……”
中岛敦：“没有眉毛的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太宰先生呢，不要想了。”
芥川龙之介石化了。
他宛如被雷劈过一样无助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脸上全是懊恼和痛苦。
竟然是没有眉毛的原因吗？！！
嘁，大意了，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输吗！
可恶！
芥川龙之介失魂落魄，丧失了与太宰治一决高下的勇气。
但沢田纲吉一行人却是面不改色，沉得住气，就算是太宰治一边撒娇一边挑衅似的看着他们，他们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在心底竖起了中指而已。
——草，给我等着。
不一会儿，与谢野晶子医生将浑身完好无损的白兰送了回来。
如果忽略白兰那宛如智障似的呆滞笑容，和脸上可疑的红晕，这个治愈的异能可以说是非常的棒了。
总算是全员集结完毕，要在一起好好的聊聊天，每一组阵营都挨着坐下，而叶廉独自坐在最上位的位置。
但是，一个黏糊糊的身影却粘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松。
太宰治又开始搞事了：“我想跟着叶先生一起坐，可以吗？”
看着那水润的眼睛和可怜兮兮的眼眸，叶廉心中的柔软被戳了下，差点就要同意了。
但是其他人怎么可能在允许他的放肆！
“太宰先生。”沢田纲吉第一个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叶先生的位置只允许坐一个人，我想你也不希望将叶先生挤走吧。”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掌心自然的交握放在上下交叠的腿上，一看就是总是位居高位的气势。
用含笑的语气说出意味深长的话，礼貌到不会感到刺耳，恐怕没有人会拒绝。
沢田纲吉的进攻明显让其他的人松了口气，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倏地眯起双眼，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小纲吉说的对，这样小叶廉不就没有位置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已经恢复正常的白兰笑眯眯的帮忙搭了腔。
这让沢田纲吉顿时诧异不已，难不成白兰转性了？！
就在这种想法出现的下一秒，只听——
“所以小叶廉不如坐在我的腿上吧。”白兰用甜腻的语气舒展手臂做出了想要拥抱的姿态：“一定会很舒服呢。”
“……”
刹那间，众人的脸同时一黑，咬牙切齿的瞪了白兰一眼。
但是内心却忍不住开始妄想，如果能够抱着叶廉的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与白兰同段位的太宰治这时也微笑着接了口：“比起你这种心怀鬼胎的人，还不如让叶先生坐在我的腿上比较好呢。”
“况且。”他笑容灿烂了些：“我们曾经也尝试过这种姿势，熟能生巧。”
闻言，所有人都眼睛一眯，听懂了他的深层含义。
难不成，这两个早就已经……
“哈？！”中原中也第一个大喊着站了起来，瞪圆了的天蓝色眼眸透出浓浓的惊愕：“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太宰治说的自然是骗人的，为了宣布叶廉的主权而撒的谎。
不过太宰治相信，凭借他的这张嘴，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能把白的说成真的。
正当他在说些暧昧的台词增加可信度的时候，不远处一道迷茫的声线忽然传了过来。
“我也想要问这个问题。”叶廉捏着下巴，神色犹豫：“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情，我好像没有印象呢，太宰。”
“……”
太宰治嘴角一抽，眼神顿时无比复杂。
他竟是忘了，叶廉那偶尔表现出来的天然属性！
行了，这下他也不需要圆谎了，已经被当事人给戳穿了。
果然，人精似的其他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鄙夷的睨了他一眼。
太宰治展现了自己的脸皮之厚，就当做没看见似的耸了耸肩膀，兀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笑眯眯的抬眼注视着叶廉。
而叶廉也作为在场的联系人，率先开了口：“总之，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位置，但还是谢谢你们今天赶来救援。”
他朝沢田纲吉几人投去视线：“这里面有些人我还不认识，可以做下自我介绍吗？”
他的请求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沢田纲吉代表自己的属下，向叶廉一一介绍了下。
拥有蓝色火焰的雨属性守护者山本武，拥有赤色火焰的岚属性守护者狱寺隼人。
都是作为彭格列首领十代目的左右手前来支援的。
听他介绍完，叶廉点了点头，为了表达礼貌，也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叶廉，妖怪，请多指教。”
顿了顿，他整理了下今天想要讨论的问题，又接着开口：“那么今天大家聚在这里的目的主要是……”
“等一下！”
猝不及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叶廉这才将注意力落在面前这些人的脸上，迎着众人仿佛见鬼了的视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比起有什么问题。”中岛敦猛地咽了下唾沫，眼眸瞪的又大又圆。
狱寺隼人接上了他的后半句话：“那里都是问题好吗！妖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叶廉怔了：“妖怪就是妖怪啊。”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皆一脸不可置信的众人，突然恍然大悟：“哦，你们好像都不知道来着。”
他犹豫的思索了下，随后露出了个漂亮的笑容：“啊抱歉，忘了吧。”
众人：“……”
然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
没有人能够将这件事当成玩笑，更可况叶廉从不开玩笑。
“原来如此啊。”白兰微笑着捏着下颔，心中那些堆积着的疑问总算是可以解开了：“这么多年小叶廉也没有老去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那么能够打破时空，也是源于这个喽。”
提到时空，所有人都沉默了，现在，有一个事实清晰的摆在他们面前。
对于沢田纲吉他们来说，叶廉已经忘记了有关他们的记忆，他们是拼命想要弥补以前的一切才追到这里的。
而对太宰治他们来说，他们很害怕他们就是下一个沢田纲吉，叶廉会不会什么都不说的离开他们，就跟曾经一样。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却又不知道如何向叶廉开口。
“叶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率先看向了叶廉：“可以告诉我吗？”
叶廉的眼眸微微一暗，早在这些人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以前的经历无法瞒过太宰治，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现在，正是他挑明一切的时候了！
——才怪。
叶廉的心中毫无波动。
挑明是不可能挑明的，如果说他是在做任务，做完任务就要跑路，那么太宰治势必不可能好好完成任务，他的计划不就永远失败了吗！
所以，这个时候不应该解释一切，反倒要遮掩才可以。
于是，叶廉将手掌放在胸前合拢，慢悠悠的将视线扫过四周一圈：“事实上，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关于沢田先生的事情，也不记得曾经去过他们的世界。”
他说的半真半假，反倒是令人十分信服：“比起问我，问沢田先生不应该更能得到什么吗？”
“……”
这说的也确实没错，众人只好失望的将视线移到了沢田纲吉的身上，无声的询问着。
平常状态的沢田纲吉似乎很好说话，棕色的眼眸满是沁人心脾的温柔，简单的叙述了叶廉在自己身边的经历。
据说叶廉是在沢田纲吉国中时便已经出现，以老师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随后跟随着彭格列众人去了意大利总部，成为了黑手党的一员。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二十岁，沢田纲吉刚成年的时候，有一次，所有重要的干部以及沢田纲吉回了日本一趟，但叶廉却主动要求留在意大利总部。
而当他们总算回到彭格列总部的时候，却听说叶廉失去了记忆，擅自离开了总部。
“叶先生具体发生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提到往事，沢田纲吉的眸色暗了暗，垂在身侧的手掌也下意识的攥紧了。
可见他并不像展露出来的那样无所谓。
“不过后来我们找到叶先生的时候，他确实已经不认得我们，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一股乱流卷入了时空中。”
“为了找到叶先生，我们一直在研究可以传送时空的方法，整整花了五年的时间，才终于做到了。”
说话间，他将目光落在叶廉身上，眸中满是重逢的欣喜：“能够再次见到叶先生，我很高兴。”
听到他的讲述，港口黑手党的阵营都脸色不太好。
毕竟这段信息比起说是透露了什么内幕，更像是在炫耀他跟叶廉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
结果呢，他们也只知道了叶廉会原因不明的失忆而已。
“有这种状况的不只是我们吧。”白兰突然提醒道：“那个叫库洛洛的不也是从时空中穿梭过来的吗？”
众人精神一震，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那个库洛洛的敌人也跟你们一样，是叶先生穿梭了好几个世界？！”
中岛敦惊愕的开口道，只是最令人担忧的一点，他却没有说出来。
那么叶先生，也会跟以前一样，最终失去记忆，离我们而去吗？
中岛敦不敢想象那个未来，他纠结的看了眼身侧的太宰治，果然，太宰治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们可跟那个家伙不一样。”他的台词引起了狱寺隼人的不满：“起码我们不可能伤害叶先生！”
“哪里有证据，证明这一点！”芥川龙之介还在因为刚才的打斗，而看他不顺眼，当即怼了回去：“你们不也因为叶先生，才来到这里！”
狱寺隼人脸色难看的瞪着他，眼看就要回骂过去，但沢田纲吉却微微一抬手，阻止了他的冲动。
“我们是因为叶先生而来，不能否认这一点。”他笑盈盈的开口，语气中温柔的仿佛能抚平所有的怒火：“但是我们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叶先生的事情，请你们相信。”
“他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一道突兀的声线从对面传来，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盯着沢田纲吉，半晌，突然笑了：“叶先生没有记忆，自然不会跟你们一起走，他属于这里，也会在这里扎根。”
说道最后，他眉眼温柔的向叶廉求证道：“对吧？叶先生。”
叶廉当然会赞同他的话，太宰治就是他的任务目标，他又会去哪里。
但还没等他张开嘴，沢田纲吉就颇为强硬的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他失去记忆，当然不会跟我走，但是，如果他找到记忆了呢。”
他的话令太宰治的眼角猛地一跳，瞳孔的深处泄出几分深邃。
“我诚恳的邀请叶先生去我的世界小住两天，若是能够找到什么恢复记忆的契机的话，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沢田纲吉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对叶廉伸出了手：“我想，你也想要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没有记忆的感觉应该很难受。”
叶廉凝视着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掌，心中没有半点波动，微垂着的眼眸缓缓透出一丝无奈。
这么做是徒劳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接受这只手的。
但是其他人看着他的沉默，还以为他是在犹豫，顿时半忧半喜起来。
一向耐不住性子的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拳头松松合合，尔后，竟是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当面打掉了沢田纲吉的那只手。
沢田纲吉的眼眸顿时黑暗了起来，他看着中原中也，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势必有一场架要打，真枪实战的那种。
“谁知道你们会耍什么把戏。”
中原中也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说的颇有道理：“要是你们将叶先生带走后强迫他留在那里怎么办。你以为我们傻？”
太宰治朝他投入淡淡的赞赏，没想到这个时候中原中也竟然这么给力。
果然，一旦这个小矮子成为队友，正面刚的本事起了很大作用。
“喂，你们有点欺人太甚了！”
一忍再忍的狱寺隼人见到最敬重的十代目被人驳了面子，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身，眼底饱含杀气，朝中原中也射去。
一道如同利爪般的黑色在他的话音刚落后，便猛地划破了他面前的地板，罗生门悠悠的浮在半空中，身后就是芥川那冷漠的眼神。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似乎这两个阵营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这可令一个旁观者愁秃了头。
本着监督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而留在这里的唯一一个局外者，国木田独步，本来看着这些瓜觉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突然惹祸上身。
他们竟然又要动手了妈呀！！
他们的公司还没有修好，这么多人干起来岂不是就要散架子了吗！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替小伙伴们守住这个公司才行！
于是，国木田独步眼神锐利的一挑，从中透出一丝深邃，二话不说的迈出一步，往战场中心地带走去。
——随后径直的蹲在了叶廉的身侧。
“叶先生！不能让他们打起来！你要阻止他们啊啊！”
几乎是崩溃的抱着叶廉的手臂呐喊。
忽然间，他察觉到几股灼热的杀气落在他的身上，顿时脊背都泛起了冷颤，等到颤颤巍巍的一回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抱着的叶廉的手臂。
国木田独步顿时一惊，意识到自己已经戳到了各位大佬的雷电，几乎是用了最快的力气松开了叶廉的手。
果然，他这一动作做完后，对他的杀气赫然减轻了不少。
而叶廉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眼神，他全程没有说话轻易的混过了众人的死缠烂打，现在该说的都说完了，也确实该想想怎么结束这场议会了。
于是，叶廉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不知为何全员站立，大眼瞪小眼的场景，拍了拍手掌。
“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就用餐吧。”
正准备开打的众人：“……”
结束了？？这明明是正要开始好吗！
不过最终，没有人会反驳叶廉的建议，几个人草草的在武装侦探社混了一口饭，随后就为了今晚住在哪这件事险些没有打一架。
太宰治小组邀请叶廉去总部休息，但是沢田纲吉小组不同意，沢田纲吉小组邀请叶廉回到自己的世界，然而太宰治小组不同意。
这是第一次争论，最终还是以叶廉留在武装侦探社的结果取得了一致的意见。
尔后，众人就为了谁能留在武装侦探社而又吵了一顿。
国木田独步暗示留着的床位太少，两边不可能都住下来，而无论是谁住，另外一个小组就坚决不同意。
来回折磨了半晌，终于还是敲定各回各家，让叶廉安心在这里休息。
虽然这个结论对谁而言都很憋屈，不过也是唯一一个能合理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最让中原中也奇怪的是，那个喜欢搞事的太宰治竟然也同意了下来，而且笑眯眯的完全没有一点不情愿。
太宰治怎么可能愿意离开叶先生的身边，绝对是在打什么馊主意！
中原中也暗自冷哼一声，决定要从头到尾看管这个人。
而芥川龙之介原本不属于港口黑手党，却被被迫的拉到了港口黑手党这一伙人中，别提多憋屈了。
他本来就是跟叶廉一起生活的，结果他却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就连叶廉也笑盈盈的说，去黑手党做做客也好。
罗生门蔫了吧唧的爬在芥川的肩膀上，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而芥川龙之介则再一次在心底怒吼，是眉毛吗，是在下没有眉毛的原因吗，可恶！！
临走的时候，叶廉前去送送这些孩子，结果一个转身，在最后面的太宰治便瞬间勾起了他的脖子，与他拉近了个极为亲密的距离。
叶廉瞬间联想到他白天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身体有些僵硬了起来。
然而太宰治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惊，无意间睁大了眼眸。
“叶先生，你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某个任务吧，而且那个任务……跟我有关。”
叶廉的呼吸一滞，果然这个孩子非常的聪明，凭借着蛛丝马迹，就能找到真相。
因为视线穿过叶廉金色的发丝往后看去，太宰治看不见他的表情，同样的，叶廉也看不见太宰治的表情。
“你的任务。”太宰治停顿了下，几秒后，才再次开口：“是什么，告诉我。”
“……”
这是一个有关信任和不信任的游戏。
叶廉曾经说过，绝对不会骗他，而太宰治至今为止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想知道，这一次，叶廉会不会将这至关重要的事情，告知与他。
被他揽在身侧的人沉默着，就在太宰治失望的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倏地，他听到叶廉的轻喃。
“……成为黑手党顶层的存在。”
叶廉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缓缓的合上了眼帘。
“然后，离开黑手党，重新开始生活。”
他撒谎了。
叶廉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捏了下，痛得无法呼吸。
他第一次对太宰治撒了谎。
但是，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看着还有5%就要满值的进度条，叶廉无声的从唇瓣溢出几分叹息。

第103章 女装照片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一路往港口黑手党总部回归的时候，太宰治都是神情愉悦的哼着歌，心情好到百年难得一见，这让中原中也忍不住压了下眉梢，有些诡异的问道。
“我看起来很像心情好吗？”没想到太宰治却笑眯眯的把问题反丢了回来。
“哈？谁关心你心情好不好啊！”看起来像是自己想要跟太宰治套近乎似的，中原中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想回答就算了。”
以往太宰治说不定会用语言挑衅再跟他交战几回合，但今日，太宰治却完全无视了他的回复，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刚才我问了叶先生一个很秘密的问题，没想到叶先生竟然回答我了，我很开心。”
尤其是在明知道叶廉会回复的几率几乎低于10%时，却收到了反馈，这种愉悦感是任何事情都不能比拟的。
就算今日受了很多伤，体力也消耗了大半，伤口一动就会疼痛，他也是身处于幸福中的。
聪明于他，已经从沢田纲吉的介绍以及库洛洛若有若无透露的信息中，意识到了叶廉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叶廉是带着某种目的性来的，而这个目的也正跟他有关。
等到完成目的后，叶廉就会被迫删去记忆，尔后心无旁骛的传送到下一个世界，继续开始新的任务。
虽然不清楚是谁有能力逼迫叶廉这样做，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要叶廉的任务一日完不成，叶廉就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只要知道任务是什么而竭力避开的话，叶廉就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了。
叶廉的爱也会一直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是特殊的，他是重要的。
如果没有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叶廉也许根本不会跟他相遇，也许他们之间本是一条平行的路线。
所以太宰治在心中还是稍微有些感谢这个颁布任务的人的，当然，只要对方别再插手自己与叶廉的事，他会更加的感谢。
现在，主动方掌握在太宰治的手上，只要太宰治不离开港口黑手党，那么任务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其实太宰治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事物抱有着警惕，即使他知道叶廉不会欺骗他，但也会下意识的猜测对方有没有说谎。
当叶廉说出自己任务的时候，太宰治也有过一瞬间怀疑，但是仔细的判断后，他发现这个任务很令他信服。
因为在太宰治的计划中，他确实是打算最终离开黑手党，与叶廉两个人如同平常人那般生活下去。
他不喜欢黑手党，到现在纵然独揽大权，却也没有真正的归属感。
若可以的话，他想要与叶廉一起，走过世界各地，感受世界的自由，只要叶廉陪在他的身边，他就能幸福的活下去。
而现在，他想要离开黑手党的后路被堵死了。
但没关系，只要叶廉能够留下，就足够了。
即使后半生永远在黑道中挣扎徘徊，他也绝不后悔。
“太宰先生！”
倏地，耳边传来了中岛敦急切的提醒，打断思绪的太宰治抬头向前看去，等到映入眼帘的是布满重兵把守气势汹汹的黑手党部下时，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一道身影赫然立于中心最显眼的位置，那人披着黑色的风衣，漆黑的发丝被梳的一丝不苟，唇角挑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们。
是森鸥外。
与前两天见面时天差地别，此刻的森鸥外没有半点颓废的模样，那潇洒拿捏着重兵的姿态，又恢复到了高高在上的首领模样。
“好久不见了，太宰。”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吧？”他唇角的弧度逐渐拉大。
即使黑手党总部被库洛洛袭击，太宰治又调走了精锐部队一时顾不上总部的管理，森鸥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逃出去。
除非，他与什么人里应外合，控制了总部的中下层部队。
眨眼之间，太宰治便明白了森鸥外的计划，同时也明白，这些人可谓是来者不善：“……原来如此，你现在是想要报复回去吧，森先生。”
“你在说什么？”森鸥外竟是笑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只是来捉拿背叛者而已。”
太宰治的眼眸微微一暗，理解了森鸥外强加给他的罪名。
“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唯一不明不白的中原中也此刻满脑子问号，他本来就对这两个人的纷争不太了解，自然跟不上他们的思路：“森先生，背叛者是谁？”
“当然是你……”森鸥外眼睛一眯，抬手将指尖对准他，随后又缓缓平移到太宰治的身上：“身边的太宰治啊。”
“……”
中原中也猛地回头看向太宰治，在太宰治过于平静的表情下，瞪圆了眼睛。
“怎么可能，虽然这家伙确实干活偷懒，还爱开玩笑，但是是不可能背叛我们组织的！”他下意识的反驳。
太宰治对他的帮忙辩护毫无波动，反倒是森鸥外轻笑了一声：“中也，就算是关系好，也不能轻易的替背叛者开脱，更可况，我这里有证据。”
森鸥外将一厚打资料拿了出来，在手中晃了晃：“这里面都是太宰治擅自利用干部权限与敌人窜通的信息哦。”
假的。
太宰治和森鸥外心知肚明。
不过没有关系，森鸥外要的只是一个把太宰治关起来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的真假，没有人会在意。
中原中也还在据理力争：“但是……还请重新调查一下吧！这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呢，中也，我真的很感动哦。”
然而太宰治却一如既往用轻浮的模样，朝他笑眯眯的调侃道，看起来对这个背叛者的罪名毫不在意。
“哈？怎么可能，我只是想求证事实而已！”中原中也顿时有些反胃的瞪了他一眼。
他非常了解太宰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才秉持着公平公正的态度，向森鸥外解释一切。
这无关于喜好，只是单纯的阐述着事实。
太宰治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唇角带着弧度，缓缓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算了吧，中也，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他锐利的眼神冷漠的扫过四周朝他端着枪支的黑手党成员，声音稍显阴森：“他不会放过我的。”
放在这句话，太宰治便在中原中也那纠结的眉眼中，往前走出一步，任由众人将他带上手铐，朝牢狱中压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太宰治忽然扭头看了眼一直落在背后当背景板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本来事不关己的凝视着这一幕，然而一转眼，就对上太宰治似笑非笑的表情。
咯噔一声，芥川龙之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非常的准，因为下一秒，太宰治便展开唇瓣，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银。”
芥川龙之介：“……”可恶！！
他用力瞪了眼太宰治，但太宰治早已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就像是刚才是无心之举一样。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没有意识到他这举动的含义，不过芥川龙之介却诡异的接收到了。
他的面容浮现了几分隐忍，眉梢微微颤抖，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大概冷静了三秒钟后，倏地舒了一口气，潇洒转过身，利用罗生门飞快的往后跃去。
眨眼间便与黑手党总部离开了距离。
他的举止惊动了森鸥外，原本森鸥外还在欣赏太宰治那被束缚的身影，此刻见到不认识的孩子逃离了这里，有些疑惑的蹙了下眉。
一直被关在首领室中，森鸥外没有机会接触芥川龙之介，因此并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也就没有去理会对方的动作。
森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监视住中原中也和中岛敦，不让他们出去向叶廉求救，另外还要快速解决总部的势力问题，争取快点掌握实权。
只需要一周，只要他们能够安静一周，森鸥外就能完全掌握黑手党。
所以在那之前，放走一只小虫子根本无关紧要。
他的梦想是很好的，但是现实却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被不经意放走了的芥川龙之介一路迅速赶到了叶廉的面前，并且一五一十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尽管他并不了解详情，叙述的能力也差到了极致，但是叶廉还是努力的分析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他摸着下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温柔的抚摸着芥川龙之介的头顶，笑了：“谢谢你的传话，看来港口黑手党已经去不了呢，就留在这里住下吧。”
“！！”
还有些阴着脸的芥川龙之介顿时一怔。
嗯？？没想到不情愿的给某人传话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福利！
阴差阳错，他直接成了最大的人生赢家。
在叶廉看不见的角落里，芥川龙之介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右手握成拳头，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罗生门也要激动的在空中狂扭，还好主人拼命的克制，才没有得意的翘上天。
而此刻的叶廉却在思索着要怎么营救太宰治，如果仅仅是带离太宰治逃走，太宰治会被当成组织的背叛者，这显然不是叶廉想要看见的结果。
叶廉的任务从始至终都是让太宰治成为一名出色的黑手党，不能脱去这层身份。
因此，他能选择的办法，也只是从森鸥外那里下手，正大光明的将太宰治解救出来。
叶廉有种预感，经历过这次的解决的事件后，他的任务条才会真正的到达满格。
望着窗外已经升起的明月，叶廉开始盘算起明天与森鸥外谈判的筹码。
希望能够顺利进行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叶廉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总部。
轻易的通过了安检，来到了森鸥外的房间。
一进屋，两年前还在总部生活的场景走马观花似的在他脑海中越过，他时常端着红茶坐在森鸥外身侧，而森鸥外则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批阅着文件，偶尔还会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就像是现在一样。
“没想到不需要邀请，你就来见我了。”
对于他的出现，森鸥外还稍稍显得惊讶。
只是想到叶廉来见他的目的，森鸥外就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微笑着凝视着叶廉，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姿势，叶廉经常能在脑海中浮现他的这种表情。
叶廉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你把太宰治关起来了？”
森鸥外挑动一边的眉毛，一脸不解：“你在说什么，这件事我……”
“不要演戏了。”叶廉鄙夷的睨了他一眼：“芥川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说了。”
森鸥外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他的洞察力，早已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是这个漏洞啊，没想到那天放走的虫子竟然是你的人。”
“把太宰治放了。”叶廉对着森鸥外那张假笑的脸就一肚子火，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
“难得我们才见上一面，你却张口闭口满是太宰。”森鸥外幽怨的耸了耸肩膀：“聊一些关于我们的话题怎么样，我很想知道这些日子你的故事。”
“呵呵。”叶廉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你会有太宰治的安危重要吗？”
“那孩子暂时还没有什么事情哦。”森鸥外笑了：“虽然只是暂时而已。”
他摸了摸下颔，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调笑道：“不过，如果你答应成为我的人的话，说不定我会——”
没等他说完，叶廉已经出手如电，覆盖上电流的手掌比利刃还要锋利，迅速的划向森鸥外的脖颈。
森鸥外侧过身，躲避的速度惊人的快，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攻击一般。
叶廉的一击就这么落空了。
但是论武力论速度，叶廉的能力还是全方位高于森鸥外，叶廉并不担忧。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刚才那句话。”他眯起双眼，碧色的眼眸冷若冰霜：“我就杀了你。”
森鸥外将椅子挪到一定的安全位置后，才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一段时间不见，你似乎越来越暴躁了呢。”
“拜某个人在我红茶里下毒所赐，我现在只要一看见那个人的脸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刻意压低的声线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怒火，看的森鸥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戳到了叶廉的雷点。
都快三年的时间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看来是气到了一定程度。
“咳，总之，你还是忍耐一下自己的脾气比较好哦。”森鸥外干咳了一声，强行转移着话题：“如果不想看见那孩子痛苦的表情的话。”
听出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叶廉冷哼一声，竟是又竖起了手刀，让上面噼里啪啦闪过的电流越发耀眼。
“你还是先注意下你的安危，怎么样？”
“现在立刻将太宰放了，不然……”
叶廉唇瓣一弯，露出了个冰冷的笑容：“你想体验下濒死的感觉吗？”
森鸥外：“……”不，完全不想。
叶廉本意为会看到森鸥外犹豫或者是应下来的场景，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森鸥外却忽然翘起唇瓣像是被娱乐到一样笑了起来。
“呼、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随着叶廉眉头皱的更深，森鸥外才终于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呢，叶先生。你觉得，你以我的命来要挟我，我就会听从吗？”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一瞬间溢出明亮的光，照耀了房间里的色彩：“首领是组织的奴隶，首领要为组织效忠，个人的性命永远是排在最后的……也就是说，我的性命并不值钱。就算你杀了我，我的心腹也能够立刻杀了太宰治替我报仇。”
“我并没有那么在意我的性命，但是……”森鸥外歪头朝叶廉看去，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心：“太宰治在你的心中，却很重要吧。只要有他可能死亡的概率，你就不敢去赌。”
“……”
叶廉沉默的听着，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所以，你不敢杀了我，同样，你也不能强硬的带着太宰治离开。离开就意味着着实背叛者的罪名。这场斗争，是你输了，叶廉。”
如同一只狡猾的毒蛇般，森鸥外轻喃的说着，从瞳孔深处慢慢透出一道幽深的光芒。
叶廉的眉心逐渐的拧起，他不得不承认，森鸥外说的话是正确的。
他因为担心太宰治的安全，不敢去赌注。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很容易被轻易掌控。”森鸥外摇了摇头，仿佛教育者的口吻叹了口气：“你失败的原因只是因为太宰治而已，真遗憾。”
他凝视着叶廉紧绷着的身体，越发愉悦的勾起唇角，他终于将叶廉掌控其中，捏住了他的命脉。
关键的时候，他还不忘暧昧的朝叶廉眨了下眼睛：“我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哦，只要你成为我的人，我很有可能心情好，把太宰给放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还是不忍心杀了他的。”
呵呵。
叶廉忍不住想呵呵他一脸，简直虚伪！
至于森鸥外口中的话，与他打过很久交道的叶廉深知他装模作样的本性，根本没有将这个当真，只是觉得森鸥外是在故意调侃他而已。
既然在这里耗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叶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道精光，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商讨对策。
森鸥外也不阻拦他，只是笑眯眯的望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远去。
“对了。”临走到门口，叶廉忽然扭过头问道：“中也和敦呢？”
“放心，他们正在房间内休息。”森鸥外神色如常。
明白了，禁足。
叶廉心中了然，知道这两个人没办法成为助力后，便潇洒的回到了武装侦探社。
一进屋，就转身找到了江户川乱步，毕竟如果论计谋，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而且江户川乱步也亲口承认过会帮他。
江户川乱步蹦蹦跳跳的朝叶廉跑来，却在看见叶廉的表情时停住脚步，深绿的眼眸倏地一眯。
不需要叶廉开口，他只需要上下打量了叶廉几秒钟，就恍然大悟的托起了脸颊。
“事情很简单，只是需要一些小道具。”
不知为何，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令叶廉打了个冷颤，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把耳朵凑过来。”江户川乱步狡黠的笑着，朝叶廉勾了勾手指。
叶廉听话的俯下身，任由江户川乱步的窃窃私语传到他的耳朵里。
然后——猛地震惊的睁大了眼眸。
当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江户川乱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却拍着胸脯跟他打保证：“乱步大人的话是绝对的，我说有用就绝对有用！”
“你只要放手去干就好了。”
叶廉：“……”
眼角微妙的跳了跳，叶廉实在没有想到江户川乱步竟然会出这种可怕的主意。
不过，为了救太宰治的话……不管是什么，都要试一试。
反正丢脸的人不是他！
于是，遵循江户川乱步的意见，叶廉先去了黑市里做了一笔交易，拿着一包能让人昏睡的安.眠.药来到了商业街，又买了大号的裙子，内衣，和口红、假发。
最后面无表情的无视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去找谷崎润一郎强行抽了他一管血，美名曰借用下异能力。
一切准备就绪，等到黄昏的时候，叶廉利用幻术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黑手党，潜入进总部。
多亏了这么多年在总部工作的经验，他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检查点，并且在众人不注意时，将安.眠.药下在了森鸥外专门晚上喝的咖啡中。
第一步骤这么悄声无息的完成了，至于第二步就简单多了。
他成功的放倒了守护森鸥外办公室大门的门卫，并用幻术掩盖这一切，潜入了办公室内。
果然，本来应该彻夜工作的森鸥外此刻正熟睡在办公桌上，连叶廉进门的声音都没有任何反应。
叶廉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熟睡的脸，忽然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他曾经被森鸥外下毒难受了一段时间，而今天，终于森鸥外也尝到了这种滋味。
不过光睡觉可没什么大不了的，叶廉嘴角愉悦的勾起，将手里领着的袋子晃了晃，愉悦的朝森鸥外伸出了魔爪。
三下五除二扒了森鸥外的衣服，但好歹还留了一层遮羞布，毕竟叶廉可不想看那些辣眼睛的东西。
别说森鸥外年仅四十的年纪，身材倒还是不错，有腹肌线条流畅，跟年轻人相比没什么不同。
叶廉只扫了一眼，就无趣的收回了视线，尔后，他拿起那轻飘飘的裙子以及其余的化妆品，微笑着开始对对方上下齐手。
将证据就这么留在了森鸥外的身上，叶廉满足的拍了几十张照片，悠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首领办公室内，倏地发出剧烈愤怒的砸东西的声响。
几名黑手党下属闻声赶来，站在门前询问：“boss，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好久，才听到里面传来孕育着怒火的声线：“……没事。不用进来。”
黑手党下属疑惑的对视了一样，最终还是顺从的离开。
而这时，穿着公主裙的森鸥外这才猛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被其他下属看见他现在这幅女装的样子，那他的首领威望岂不是就要完了！
不行，绝对不行被任何人得知！
……叶.廉！
立刻明白了这是谁做的，又是因为什么，森鸥外的眼眸中几乎点燃起火焰，周身具现化出浓浓的黑气，气的差点就要咳血。
好，很好，非常好！
给他等着！！

第104章 清除记忆
森鸥外没有等太长的时间，就接到了下属的通知。
此刻，已经用清水将脸上的妆容卸去，也穿上了西服正装的森鸥外又恢复了那精明优雅的模样，只是眼眸酝酿着的黑暗，不断盘旋着喷涌而出。
兴许是知道如果主动现身在他的面前会很危险，叶廉选择站在总部门口，把一个密封着的档案袋让黑手党下属递了进去。
这种诡异的文件令森鸥外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严谨的将所有闲杂人等屏退，等到定定的凝视着文件半晌后，才做了个深呼吸，随手拆开。
里面五颜六色的照片赫然映在他的视野里，也让他的表情铁青一片。
果然，叶廉拍下了昨天晚上他的那种样子！
照片里的人长着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正在沉睡着，身上穿着的却是粉嫩的洋裙，头戴火红的假发，涂着厚厚的红嘴唇。
这不禁让森鸥外想起了刚才他用纸巾差点把自己的嘴巴擦烂，上面残留的红色印记也依旧没有擦除。
原来女性用的口红都是质量这么好的吗，根本擦不掉啊！
身为一个没用过化妆品的直男，森鸥外可谓是险些快要气炸了。
照片上的一幕一幕都在迫使他回忆起早上发生的一切，即使想要忘记，也会成为永远的心理阴影。
一个用力，他的掌心在这些照片上划过。
瞬间，便将照片划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令上面的画面变得面目全非。
这样泄愤的快感让森鸥外的心中稍稍舒服了一些，然而最下面压着的一张字条，又让他呼吸一滞。
【这只是备份，原版在我的手里。】
“……”
……如果不放走太宰治的话，就会将这些照片公布于众吗。
很好，真他妈好。
森鸥外已经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但是不得不说，教给叶廉这种策略的人真是个人才，完美的把握住了他的弱点。
身为首领，身为骨子里骄傲的首领，森鸥外不可能任由这些照片在黑手党游走。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不是叶廉自己的主意，自然是因为以叶廉的正直和干脆，基本想不到这么卑鄙狡诈的想法了。
那么算来算去，答案也只有一个。
森鸥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碎片尽数扔进垃圾桶内，眼不看心不烦，随后命令黑手党下属将太宰治解放，再去把叶廉请过来。
就这样，叶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解救了太宰治，听着森鸥外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除对太宰治的污蔑，然后放心的交出了原件。
森鸥外捏着那小巧的u盘，狐疑的打量着他：“你没有留下复件吧？”
“没有。”叶廉坦荡的任由他打量，“不需要，如果有下次，我可以直接在你睡着的时候下手。”
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可以随意折腾森鸥外。
手臂瞬间紧绷了下，森鸥外眼眸微眯的打量着叶廉，沉默着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不过据说在那之后森鸥外每次进餐前都会找人专门检查毒药，也算是拜了叶廉所赐。
太宰治完好无损的出了牢房，浑身上下一点都没有受伤，懒洋洋的模样就像是只是去度假了一样。
他很却清楚叶廉有办法救他出来，不骄不躁还吃了好几碗饭，根本没有身为背叛者的自觉。
而果然，安心等了两天后，叶廉便来迎接了他。
太宰治第一件事便是给予了叶廉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笑眯眯的故意当着森鸥外的面前亲了亲叶廉的脸颊，挑衅的看了森鸥外一眼。
“……”
森鸥外忽然觉得，这一大一小就是天生来克制他的！
太气人了。
太宰治没有选择与叶廉一起离开总部，他刚刚出狱，还需要做些事情来稳定组织中的地位。
如果是以前的太宰治，对于权势和地位看的颇为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来留住叶廉。
而现在，他也是为了不达成叶廉的任务，所以才会如此的努力。
只要他不离开黑手党，叶廉就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太宰治始终坚信着。
但与此同时，叶廉这边的任务进度条，却在不断的往上张。
97%、98%……
因为这次与森鸥外的抗争，太宰治越发的成长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成为了系统要求的那个模样。
叶廉呆在武装侦探社里，每天都会选一个时间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任务条。
由于进度条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见，所以在国木田独步等人的眼中，就好像是叶廉是在发呆一样。
他们对此疑惑不解，不明白叶廉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偶尔来到这边串门的沢田纲吉便已经让他们够头疼的了，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件事。
沢田纲吉每天都会来找叶廉说话，促进情感，大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是聊彭格列发生的趣事，或是聊那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努力的调动起叶廉对那个世界的兴趣，尔后有一天，最终朝叶廉再次伸出了手。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那个世界看看？”
他的声音和眉眼都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再加上他本人长的也很英俊，恐怕没有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
可是叶廉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前两次的时候，沢田纲吉只是沉默的选择了离去。
但到了最后的日子里，似乎是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发挥了作用，他终于展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忽然握紧了叶廉的手。
“我不会放弃的，叶先生。”
那棕色的眼眸中似乎燃烧着茜色的火焰，火热的要将叶廉吞噬。
“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他眯起眼睛，轻轻笑了起来：“别以为你能逃离我的身边。”
留下这让人心中发寒的话，他便转身消失在了叶廉的面前。
然而叶廉却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只有即将结束一切的平静，随即又转而将视线移动到任务进步条上。
上面，正用绯红的字体标注着100%的数字，旁边也浮现了通关的提醒。
沢田纲吉所说的话已经不重要了，他要离开这个世界，带着空白的记忆去进行下一个任务。
【将在半小时后删除记忆，请宿主做好准备。】
冷不丁响起的机械音令叶廉的手指蜷缩了下，眼眸也微微一颤。
在删除记忆后才能离开这个世界，似乎是硬性的要求。
在这不多的时间里，叶廉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见太宰治最后一面，但他想了想两年前与太宰治的离别，又将渴望的心情忍住了。
或许就这么平静的离去，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不用感到离别的痛苦，想必以太宰治的聪慧，也能够理解他去了哪里。
因此，叶廉站起身，朝国木田独步微微一笑：“我去天台坐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国木田独步并没有发觉他的笑容有哪里不对，随口应了下来，结果他一转头，便看见江户川乱步无声站在他身后，顿时吓了一跳。
但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将视线紧紧落在叶廉的身上，绿色的眼眸微凝，泄出几分严肃。
“你已经决定了？”
叶廉微微一怔，很快，便露出了无奈笑容：“……真是瞒不过你啊，乱步先生。”
话毕，他朝江户川乱步站好，表情恢复到认真和严肃：“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谢谢。”
“……”
江户川乱步挠了挠头发，有些任性的别过脸，叹了口气。
所以说他才最讨厌这种离别啊，心情都变的不好了。
“嘛，总之一路顺风。”
他挥了挥手臂，一如他风格的告着别：“芥川的事情我会帮忙的啦，不用担心。”
叶廉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朝他稍稍颔首行了个礼，随后，不带一丝留念的往天台上走去。
江户川乱步无声的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
“……乱步先生。”直到叶廉的背影消失，慢了一拍的国木田独步疑惑的推了下眼镜，将身体凑近了江户川乱步：“你刚在跟叶先生在说些什么，怎么感觉……”
像是在告别之类的呢。
叶先生不就去天台坐了坐吗？
闻言，江户川乱步白了他一眼，苦恼的摇了摇头：“果然国木田就是个凡人而已啊，连这种事情都看不出来，啧啧，乱步大人有这样的小弟，还需要处处费心才行呢。”
忽然觉得智商被鄙夷了的国木田独步：“……”
他抽了抽嘴角，决定离现在的江户川乱步远一些，不然对方堪称洗脑的长篇大论，一时半会是放不走他的！
可惜的是，即使国木田独步有多么的明智，江户川乱步却更高出他一层楼，直接用言语把他的后路全部封死，不给他一点能够溜走的可能性。
就这样，国木田独步被迫听了江户川乱步自我炫耀了半个小时，直到有人推门而入，才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国木田独步眼睛发亮的看向身后，这人简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啊，可算是能够将他从乱步先生的魔爪下解放了！
然后，当视野中浮现出太宰治那张笑眯眯的脸后，他又瞬间脸色一黑。
太宰治每天都会挑空闲的功夫来在这里找叶廉玩，而武装侦探社，尤其是国木田独步，又很不喜欢黑手党，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他。
起因大概是国木田独步怼了太宰治一次，在那之后，只要一有机会，太宰治就会拼命的反击回去。
论言语的交战能力，国木田独步怎么可能是太宰治的对手，因此，在发现互怼最终只会自取屈辱后，国木田独步见到太宰治就会绕路走，他非常怕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将叶先生的客人一顿暴揍。
“叶先生的话现在在天台。”还没等太宰治说话，国木田独步便飞快的提醒着，以此来转移太宰治的注意力。
然而太宰治却带着假惺惺的笑容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多谢提醒，我都没有开口国木田就已经知道我的问题了，看来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呢。”
怎么可能！
国木田独步眼角跳了跳，差点就要吐槽回去，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某个黑手党脸皮这么厚，天天来这里，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可是客人哟国木田，不能来这里吗？况且贵社不是可以接待任何身份的人，不是吗。”太宰治却利用这一点回怼了回去：“还是说，贵社的宗旨都是假的？原来如此，看来我应该宣传下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点才行。”
“你！”国木田独步险些气炸了。
偏偏太宰治堂堂正正的站在原地，脸上的弧度恨得他牙根直痒痒。
“在这里耗下去真的好吗，太宰。”
就在这时，一向对他们之间的斗争没什么兴趣的江户川乱步，却颇为严肃的开了口。
他抬眼看着钟表，计算了下时间：“如果你现在去天台的话，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可以使用。”
太宰治一怔，从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有一股恐惧沿着心底蔓延，让他猛地打了个冷颤。
但他理智上不愿意去相信，只是脚步却本能的挪动着，脚尖一转，快步往天台走去。
倏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停在半路中，用身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芥川龙之介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用手掌握着嘴唇，干咳了两声：“不可从这通过，滚开！”
每次，他都如同一只保护主人的忠犬一样，挡在太宰治的面前，不让他去见叶廉。
但是每次的最终结果，却都是太宰治的胜利。
虽然知道可能性渺小，芥川龙之介却秉持着死脾气，死也不肯后退。
他讨厌黑手党，讨厌太宰治。
所以，这里，一步都不能退让！
与此同时，天台上，正在享受着和煦的秋风的叶廉，正在做着消除记忆前最后的倒计时。
他的视野里呈现出横滨这座美丽的城市，蔚蓝的蓝天、一望无际大海，车水马龙繁华的街道，还有高耸入云的属于黑手党的建筑物。
六年来的回忆一点一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最终停在了太宰治中原中也等这些可爱孩子们的脸上。
叶廉将手掌默默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股浓浓的窒息感要将他吞噬。
心脏，很难受。
在以前的世界里，被削除记忆前一秒的自己，也是这种感觉吗？
不可思议的是，有一瞬间，叶廉真的想要放弃任务，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但是不可以，命运的轨迹不会因为他而扭转，他注定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也注定要奔向远方。
哪里才是他的归宿呢，无穷无尽的任务到底何时才会结束呢。
叶廉迷茫了。
只有在即将失去重要的人的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了迷茫和悲伤。
他就像是那飘荡在天空中的叶子，只随着外力而活动，永远没有能够停靠的地方。
……有些厌倦了呢，这种生活。
思索间，他又想起了太宰治的脸。
不知道等到他消失后，这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不会再次露出笑容，幸福的生活下去？
太宰治一定会对曾经说谎的他感到愤怒和痛苦吧。
但是，在最后的最后，回忆起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他所给予太宰治的爱，他所给予太宰治的知识，他所给予太宰治的全部，都清晰的会刻印在太宰治的心中吧。
只要有爱的存在，只要有温暖的存在，太宰治就一定能够获得幸福。
即使，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名叫叶廉的人的存在。
【倒计时，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叶廉闭上眼睛，妖怪并不会流泪，但是眼部周围的酸涩感，却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脏。
另一侧，太宰治已经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芥川的挑衅，他的心中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因为这次几乎是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往天台上走去。
然而江户川乱步凝视着他的背影，却倏地叹息了一口气。
已经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注定，芥川龙之介无意间的阻拦，让太宰治和叶廉从此失去了唯一可以对话的机会。
“准备纱布药把与谢野医生叫过来。”
江户川乱步严肃的指挥着一脸懵逼的国木田独步：“快去，晚了就没得救了！”
……
清澈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中，隐约还存着些焦急的感觉。
【三……】
‘谢谢你与我相遇，太宰。’
叶廉睁开双眼，张开双臂，唇角带着幸福的笑容。
太宰治朝顶上的楼梯一跃而起，伸手敏捷的跃在了天台大门的面前，低头整理了下身上的装束，随手拍了拍灰尘。
【二……】
‘我一直都最喜欢你了。’
太宰治握上门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一……】
‘——再见。’
映入眼帘的场景令太宰治浑身的肌肉顿时松懈了下来，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对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用温柔轻佻的语气搭讪道：“叶先生，这里风很大，你在这里做什么？”
【叮咚，记忆已全部清除，请选择撤离世界的时间。】
被念道名字的人微微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翠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这么冷硬的望着他。
尔后，疑惑的一蹙眉。
“你是谁？”

第105章 受伤犬妖
“你是谁？”
金发的青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冷彻的像一潭幽深的湖水。
仅仅注视着那双眼睛，太宰治就宛如窒息了一样，呼吸的幅度陡然增大了起来。
“……你在与我开玩笑吗，叶先生。”他尽量活跃起气氛似的勾起笑容，朝叶廉走过去：“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哦。”
然而想象中的莞尔一笑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叶廉微微蹙起眉，目光在他的脸上打转了两三圈，往后慢慢退了一步。
“不要再往前走了。”他冷漠的命令道：“给我站在那里。”
“再继续靠近我，我就杀了你。”
太宰治的身影倏地僵硬了。
他怔怔的迎着那宛若在看陌生人似的叶廉的冰冷的视线，心脏猛地一收缩，像是整个人被拖进深不见底的海水中，感受着溺水时的绝望。
不会的……叶先生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
昨天他们见面的时候，叶先生也表现的很正常。
而且……就算是真的、真的失去了记忆，也应该会与他告别才对啊。
叶先生不可能这么狠心的、什么都不说就离去的，对不对？
剧烈的情感波动一直席卷太宰治的心绪，令太宰治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但是另一方，理智却在提醒着太宰治，叶廉是绝对不可能会用这种表情、这种语言面对他。
就好像所有相处的岁月全部清除，他跟他之间的联系已经尽数斩断。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对他独有的温柔。
他不再是特殊的存在。
真相已经清晰的浮现在太宰治的脑海中，但是他却拼命挣扎着，不敢去承认。
“叶先生，我是太宰啊。”太宰治鸢色的瞳孔里透出仿佛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希翼，他用最温柔的声线，来呼唤着叶廉：“你肯定记得我吧，我们相识了整整五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不会忘记我的，对吧？”
声线轻喃，害怕只要用力一些，就会打破那仅存的幻影。
但是无论他说些什么，此刻的叶廉也无法回应他。
对太宰治这个名字，叶廉确实觉得稍显耳熟，但是，也只是有点耳熟的程度而已。
他冷漠的看着眼前这青年的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青年明明唇角是勾着笑的，但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却似乎溢满了满满的悲伤。
这让叶廉稍微犹豫了下，没有将口中的‘不认识’说出。
这大概是他对这个陌生的青年，最后的那点温柔了。
然而太宰治要的，并不是什么仁慈和温柔，他想要的是叶廉笑着肯定他的话。叶廉并没有失忆，也并没有打算离开这个世界。
可惜，这最后一丝的渴望在叶廉那平静的眼神中，终于完完全全的碎裂了。
太宰治的瞳孔倏地扩散着，巨大的冲击令他的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的脸上承受着信仰破碎时候的崩溃，手臂也在轻微的颤抖着，冰冷的血液快要将他的心冻结。
他缓缓的低下头，额前的发丝遮挡住他的双眸，令他的表情越加晦暗不明，尔后，他将面部埋入颤抖的双手中，仅露出来的唇瓣紧紧的抿着，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半晌，他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一样，发出几声诡异的音节：“骗……人。”
音量越发拔高：“你……骗了我。”
从指缝中展露出来的偏暗红的黑眸，迸发出强烈的恶意。
“你骗了我……任务是假的，是陷阱。”
“就这么想要离开我的身边吗，叶先生！”
他近乎悲伤的质问着。
但是叶廉却无法理解他的话，无论他心中的这股怒火怎么想要抒发，叶廉也绝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抚慰。
就像是一拳揍到了软绵绵的棉花中，只觉得无力感袭遍全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叶廉冷静的凝视着他，就算太宰治表现的多么令人心碎，他那坚硬的内心也绝不会感到一丝波动。
“已经够了。”
不过不知道为何，叶廉觉得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存留着，他就会偶尔感到一股烦躁感，事实上，无论他的大脑多么理智，但他现在胸口却浮现出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窒息感。
“我要离开这里。”
他对系统说着，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这种情感中逃走。
“你要走？”不知道从他的哪个动作判断出了他的想法，太宰治眼睛一眯，顿时焦急的往前迈出一步。
“不要离开我身边。”仿佛一道魔咒一样，这句话捆绑着太宰治，让他的眼眸中浮现出深邃的光。
他忽然将手掌伸入口袋中，再移开时，手里已经赫然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叶廉看在眼里，但却毫不在意：“你以为那种东西就能杀了我吗，就算是小巧我的力量，也实在是太愚蠢了。”
传送阵还有半分钟才能开启，叶廉随意将手掌竖在胸前防御，令诡异的电流布满周身，光凭气势上来说，就是叶廉这边更胜一筹。
“杀了你？”倏地，太宰治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杀了你呢，我是这么的爱着你啊。”
他抬起头，眼底中藏匿着的浓稠的爱意几乎清晰可见。
被那么深刻的爱所包围着，叶廉竟被这股甜蜜和柔软一时间压得无法动弹，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蜷缩了一下。
“这把匕首，不是为你所准备的。”
而太宰治此刻宛如情人之间的低喃一样，一边柔声的诉说着，一边还用热烈的眼神凝视着叶廉。
不知为何，叶廉敏锐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股预感越来越浓，也让他的眉头压的越来越低。
直到太宰治高高抬起匕首，雪白的利刃上折射着明亮的光。
“这是为我准备的啊，叶先生。”
说话间，尖锐的利刃已经猛地捅向了太宰治的小腹。
叶廉的瞳孔蓦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想要将匕首打落。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向不关心他人的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
但在那一瞬间，冲动明显大于了理智。
不想让这个人死，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受伤……这迸发出来的情感令叶廉眼神凌厉的一眯，迅速的向太宰治握着的匕首攻去。
他的速度几乎跟太宰治刺下去的动作一样快，但是叶廉却没有料到，太宰治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紧握着匕首。
也就是表明，叶廉本打算用巧劲震掉匕首的策略没有成功，他仅仅将太宰治的匕首落点的位置移动了一下。
本来匕首的位置是向中心的小腹刺去的，而现在，它刺向了太宰治一侧的腰身，划破了黑色的西服，将还带着热度的鲜血溅出。
有几滴正好落在了叶廉的手臂上。
倏地，叶廉的手臂顿时一僵，那股温热对他而言，却如同利刃刺穿他的胸膛一样，令他的面部浮现出一抹恐惧和痛苦。
更要命的是，太宰治的眼中迅速爆发出一股亮意，明明伤口疼痛不已，竟还朝他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为什么要救我，叶先生，你不是说你并不认识我吗。”
“那刚才的动作又是什么意义呢。”
叶廉怔在原地，随着太宰治的质问，脑海中的疼痛感忽然从四面八方朝他传了过来，痛苦的像是要把他撕裂。
“……承认吧。”太宰治扔开了匕首，任由腰上的伤口不断坠着血珠，脚步踉跄的往前走去，朝他伸出了手：“你认识我，你喜欢我，你想要保护我。”
他的话语每每都能戳中叶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叶廉迷茫的看着他的靠近，心脏一顿一顿的收缩着，从心口蔓延着的酸涩的情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算删去那些记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不能消失，你看，你的身体还记得我，你还在下意识的保护我。”
乌发的少年笑着，坚定的眼神宛若要撕裂他的冷酷的外壳。
“回来吧，叶先生。”
“我就在这里。”
“……”
柔和的秋风吹卷着金灿的树叶，飘荡过叶廉的视野中。
叶廉碧色的瞳孔中快速划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犹豫中，缓缓的开了口：“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却倏地笼罩了他，巨大的时空裂缝从他的身后张开，像是要将他拉扯进来一样，散发出强力的磁场。
半分钟的时间到了，叶廉将要离开这个世界，谁也无法阻止。
叶廉低头看了看正在扭曲的身体，连忙抬头望向前方的太宰治，太宰治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显然已经明白了他即将要被传送走的事实。
就算他想要反抗，也终究抵不过命运吗……
叶廉无声的叹了口气，任由这种吸力将他卷入时空裂缝中。
“叶先生，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在这里等你！”
倏地，熟悉的声线传递了过来，即使叶廉早已看不见太宰治的身影，却能听见从遥远的方向传来的话语。
“所以，你一定要回来，这里是你的归宿，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回来——”
大脑一片晕眩，但是脑海中的声音却久久不曾停歇，叶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了几下。
映入眼帘的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翠绿茂盛的绿叶和森林。
他已经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叶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背搭在额头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失去的记忆，循环的经历，永远没有尽头的任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啊……好累。
尤其是那个孩子伤害自己时那刺眼的红色，那一瞬间，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下去了。
好想将一切都结束啊。
【任务已重新颁布。
任务对象：杀生丸
任务目标：令杀生丸成为一方妖怪的霸主。
提示：杀生丸的是一只犬妖，他就在宿主前方几百米的距离，重伤中，请前往救治。】
“……”
闻言，叶廉睁开双眼，无声的揉了揉额头。
四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妖气提醒着他，有大大小小的妖怪停留在这四周。
……看来这个世界跟他的体系的一样，是属于妖怪的时代。
杀生丸吗……名字还挺霸气的。
要是个可爱的孩子就好了呢。
沿着系统所指示的道路，叶廉打起警惕的一路往前走去，妖怪世界的规则跟人类世界的规则并不一样，弱肉强食，只有强大的妖怪才能站到最后。
也就是说，只要你实力强大，就可以成为一方的霸主。
叶廉的任务，通俗点说，便是让那个名为杀生丸的犬妖增强武力值，把所有来干架的人全都打趴下。
既然能够给予这么宏大的目标，那么按理来说杀生丸原本的潜力就很惊人，血统纯正的妖都是很高傲的，不会轻易接纳他人，叶廉做好了十二分的准备，在脑海中盘算着一会儿见面时候的步骤。
越往前走，大妖的气息陡然浓厚了起来，叶廉嗅了嗅鼻子，发现这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直到他伸手扒开茂密的丛林，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才真正意义上理解了杀生丸受伤的程度，又或者是对方实力的强大。
那是通身白色的一只巨犬，身体庞大到如同一座小山包，他静静的趴在那里，眼帘紧闭粗重的喘息着，腹部雪白的皮毛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刀口，一直蔓延到后背，鲜血不住的坠落在他下方的草地上，几乎将绿色染成了暗色。
但就算犬妖现在虚弱到了极点，叶廉抬头看去，也只觉得浓浓的压迫感喷涌的朝他而来。
比起他这种由怨气凝成的妖怪，这只犬妖明显是纯种的血脉，光是种族的威压，就差点要将他压制的喘不过气。
也许是他的心绪不宁泄出了一丝气息，原本在卧着的犬妖猛地睁开双眼，一双金色的眼眸准确的抓到了他的位置，并凶狠的瞪了过去。
尖锐的獠牙逐渐露出，犬妖威胁的张开了嘴，口吐人语：“滚开，再敢靠近一步，就杀了你！”
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暴露，叶廉反而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温柔的回应：“你受伤了。”
“我会一些治愈的能力，能将你的伤治好。”一边说，叶廉一边将双手举到脸侧，示意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可以让我看看吗？”
他的态度十分温和，眼眸也是一如既往笑着的模样，大多数时间，他都能靠英俊的外貌和平缓的语调俘虏任务目标的心。
可惜，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叶廉经历过的有史以来最棘手的一个，因为他并不是人类，不会受美色的诱惑，同时也不会轻易放下自己的戒心。
“给我滚！”杀生丸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獠牙越来越尖锐，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我不需要他人的怜悯！”
说话间，他已经猛地挥出了利爪，尽管他们的距离相距很远，他的利爪根本够不到叶廉，但是从爪尖带出的风刃却比匕首还要锋利，几乎是贴着叶廉的脸颊飞了出去，在后面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抓痕。
叶廉看在眼里，暗自解除了沙子化的能力。
此刻杀生丸的力量实在太过虚弱，估计视力也有些模糊不清，本应该收割他性命的风刃，就这么与他擦身而过。
不过叶廉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杀死的就对了。
见一击没中，杀生丸的脸上浮现出暴躁，本想再次攻击过来，结果刚抬起爪子，他便闷哼一声，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加明显。
原来刚才的攻击牵扯到了他的伤口，那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血迹大面积的往外洒了出来。
然而即使这样，杀生丸却依旧骄傲的昂起头颅，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他的范围内。
叶廉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一般的方法对妖而言行不通，他必须要另想办法。
叶廉往后退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他能透过树丛若隐若现的看见杀生丸白色的皮毛，但是无法走动的杀生丸却攻击不到他。
即使杀生丸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但也只能无可奈何。
【宿主正在远离任务目标，请上前与对方交流情感。】
系统及时的冒出了警告的信号，像是不满叶廉这么消极怠工。
“就算靠过去也会被攻击而已。”叶廉摸着下颔，在脑海中思索着，“得想一个让对方主动走过来的方法啊……”
沉默半晌，他突然眼眸一亮，产生了个绝妙的想法，不禁伸手打了个响指：“对了，杀生丸身体虚弱，肯定需要补充体力，我在这里做一顿美食吸引他过来，不就一箭双雕了吗！”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非常的妙，叶廉连忙打量起四周，探索有什么现成的食材可以做饭。
然而他的动力，却被系统冷漠的提示给打回了原形。
【醒醒，宿主做的饭就算是妖怪也看不上，请不要浪费时间。】
叶廉的身体倏地一僵，好半天沉默着没有说话。
是啊……他好像……不会做饭来着？！
就算是没有记忆，但是全身的信号都在提醒着叶廉千万不要做饭，否则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后果。
但是系统那无声的嘲笑又让他觉得微妙的不爽。
“……”
除了做饭几乎全能的他竟然会被一个辅助的机器嘲笑，别提有多窝火了。
叶廉以手扶额，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碧色的眼眸却更加浮现一抹坚定。
这个饭他做定了！
旁边就是湖水，就做最简单的烤鱼，他就不信能做出什么毒药来！
叶廉挺直腰板，此刻内心十分膨胀，他认为把鱼放在火中靠一靠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瞎子都能做出来。
但是当然将一团诡异的黑炭从火中取出来后，他顿时不敢说话了。
——脸有点疼！
系统及时发出了喀喀喀的嘲笑声。
叶廉：“……”
迫不得已，他只能向系统求助。
“你应该懂怎么烤鱼吧，把步骤告诉我，我照着做，不然永远都不可能与杀生丸打好关系。”
在他的威胁下，系统安静了几秒钟，还是将步骤一一讲述了出来，但不可思议的是，叶廉竟然能从他的机械音中，听出几分不满。
有了系统的辅助，叶廉做的东西总算是能入口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鱼要刮出鱼鳞和内脏，原来要串上树枝不断的在火中翻烤，甚至系统还让叶廉从不远处的蜂窝中淘了点蜂蜜，涂抹在鱼表面上，这下烤出来的鱼便充满了香气，让叶廉也有些心动。
叶廉随手摘了两片芭蕉叶，将烤鱼对准杀生丸所在的位置，用力扇着，将食物的香气蔓延到杀生丸的鼻子中。
事实上，犬妖的鼻子出奇的灵敏，即使他不这么做，杀生丸能够隐约闻到食物的香味。
不过随着他煽风点火，那股香气浓郁的几乎包裹了杀生丸的全身，让表情平静的犬妖逐渐浮现出暴躁。
腹部一抽一抽的抽动着，显然对食物的诱惑无法抗拒。
已经将近半天没有进食，伤口的严重程度还在吞噬着他的体力，杀生丸本来就有些饥饿。
不让他闻到食物的气息还好，一旦闻到，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再也忍耐不住了。
见他躁动的将尾巴一甩一甩，一副想要站起来却无力的模样，叶廉自知计划成功，忍不住勾起唇角，随后拿着烤着的三条烤鱼，再次小心的接近着杀生丸。
杀生丸的目光一开始还在凶狠的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但是当视线落在他手中被芭蕉叶包裹的食物时，眼睛顿时直了。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叶廉的掌心，连尾巴也保持着不动的状态。
叶廉故意将手臂往左侧移动，果然看见杀生丸的视野也跟随着往左侧移动。
他往右侧移动，杀生丸就默默的往右侧移动。
叶廉：“……”
非常像一只等待着进食的可怜兮兮的小狗。
噗。
叶廉拼命的忍着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十分正直。

第106章 身世之谜
杀生丸的这副模样显然戳中了叶廉的萌点，再加上他对杀生丸的好感度早已强制性提高到了满点，表情以肉眼可见的温柔了起来。
不过他还记得杀生丸对四周的极高的警惕，只是将抱着烤鱼的芭蕉叶往杀生丸的方向推了推，自己则伫立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杀生丸那边的动静。
也许是食物的香气几乎霸占了杀生丸的整个脑海，杀生丸盯着叶廉的动作，确定叶廉没有想要攻击的意图后，便迫不及待的抬起爪子将烤鱼勾了过来。
犬类的鼻子非常的好使，只轻轻嗅了嗅，杀生丸就能判断出食物里面有没有添加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
而实际上，杀生丸只能嗅出烤鱼的香气和蜂蜜的甜腻，这令他安心的张开嘴，咬向了其中一串烤鱼。
不得不说，杀生丸不愧是一名纯血的大妖，就算用餐的时候也带着优雅而尊贵。
明明腹中无比饥饿，他却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用着餐，与家里养的那些狼吞虎咽的狗子们完全不一样。
逼格很高！
对于那么大的犬妖来说，只是瘦小的三条烤鱼根本不够填牙缝的，当注意到杀生丸接受他的食物后，叶廉便又重新做了个几条烤鱼，掐着时间回到了杀生丸的身边。
此刻，杀生丸面前的芭蕉叶已经空空如也，受伤的大妖似乎还在回味那食物的美味，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芭蕉叶，叶廉竟诡异的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道失望。
不过当叶廉带着烤鱼重新走来的时候，大妖便迅速将头颅转向他，目光在他手中的烤鱼停下，那蓬松雪白的大尾巴倏地摇晃了下。
尽管下一秒那只尾巴就安静的停留在了原地，仿佛刚才的雀跃都是幻觉，不过叶廉却轻易的看穿了杀生丸的内心。
“我这里还有烤鱼。”叶廉温声的说着，向杀生丸展示手里的食物：“都是给你的，放心。”
一边说，他一边缓慢的抬腿向杀生丸的位置走去，这次，叶廉没有停在安全距离。
他在试探着，接受了他的东西的杀生丸到底会不会允许他的靠近。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对于大妖来说更加明显。
毕竟人有金钱名利地位等各种各样的诱惑，而妖怪的世界很简单，除了武力值，就是进食最大。
被叶廉所提供的的食物所俘虏，杀生丸这次真的没有阻止叶廉的靠近，不过那双金色的眼眸却仍旧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叶廉非常确信，如果他敢有半点诡异的举动，杀生丸绝对会瞬间伸出爪子。
于是，叶廉尽可能的把动作放慢，展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向杀生丸示着弱。
他一直走到犬妖那锋利的獠牙处，弯腰将烤鱼放在空了个芭蕉叶上，随手又缓缓的后退两步，安静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请用。”叶廉还微笑着朝犬妖点了点头。
杀生丸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仍旧没有挺过食物的诱惑，趴在地上优雅的进食起来。
毕竟，这食物，真香啊。
而叶廉也就趁着他放松的时机，点了脚尖慢慢来到了犬妖腹部的伤口附近，一边瞄着他的表情，一边伸出了手释放着异能。
感受到妖力的一瞬间，犬妖便猛地扭过了头，用獠牙对准叶廉，眼底也浮现出被激怒的红色。
但是很快，他的动作一顿，因为一直蔓延着的疼痛不再传来，在叶廉散发着柔和绿色的掌心下，他的伤口竟在缓慢的修复着。
“放轻松，我只是在治愈你的伤口。”叶廉还在一边柔声安慰着：“你看，伤口逐渐消失了对吧？”
那还在滴血的伤口眨眼间便恢复成了雪白的皮毛，杀生丸看在眼里，这才一点一点收起了尖锐的爪牙，变得温顺起来。
甚至在叶廉够不到他后背上的伤口的时候，还贴心的将自己缩小成了正常大型犬的大小，方便叶廉的治疗。
温和的治愈之力不断抚平着他因为疼痛而焦躁的内心，连困意都逐渐的袭向了他的大脑，杀生丸将头落在爪子上，眼皮渐合，整只狗都显得昏昏欲睡起来。
而有什么人正舒服的抚摸着他后背的皮毛，力度适中，温暖的像个火炉，让杀生丸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睡吧，我会守护你的。”
那人在耳边轻声的呢喃着，也令他毫无反抗的进入了梦乡中。
看着已经昏沉睡去的杀生丸，叶廉勾起唇角泄出几分笑意，又不禁再次摸了把对方软乎乎的毛。
这手感，比一般的狗还要柔软，简直太棒了！
天生对毛茸茸的东西没什么抵抗的叶廉眼底浮现一丝幸福，他非常想将自己的脸埋进犬妖的身上，但是又怕会被杀生丸误会自己是个变态，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次的任务目标真的是很符合叶廉的心意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这么抱着狗子不放手。
狗子在手，一切都有，剩下的大半个时间内，叶廉就一边撸着毛，一边警惕着四周妖怪的袭击。
一些弱小的妖怪迫于杀生丸的威压不敢进入这片领土，而有些妖怪却专门瞄准杀生丸陷入虚弱的时候而进行偷袭。
无论他们来几个，叶廉都能尽数的反杀回去，因为这些妖怪比他还要弱，根本不堪一击。
到最后就要黎明的时候，叶廉也忍耐不住脑中的困倦，就在杀生丸身边的树干上靠着，草草的睡了一觉。
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粗浅的睡眠中，他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中，炙热刺眼的火光蔓延了整个山头。
远远望去，就如同灯火通明的祭典。
但是一旦走进，耳边便顿时充斥着人类的尖叫声，悲鸣声，哀叫声……像是从地狱中伸展出来的，极为恐怖的场景。
鼻翼间还能嗅到肉烧焦了的难闻的气息，朽木房梁全部在火中也烧成了残渣，而一位容貌二十岁的青年就站在树上凝视着下方被大火吞噬一切的场景，碧色的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只有冰冷和漠然。
突然间，少年扭过头，露出一张英俊的混血的脸。
欧洲人五官的深邃，亚洲人的精致，糅合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发丝比太阳还要耀眼，碧色的眼眸比宝石还要美丽。
——那是叶廉，他自己的脸。
叶廉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挺直后背直勾勾的坐在原地，刹那间还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虚幻。
是梦的话，未免太过真实。
就好像他曾经真的在那里对一村子的人见死不救，直到注视着这些人全部烧成黑炭。
叶廉承认自己对他人不敢兴趣，或者可以说是冷漠。
但是遇到这种事，他虽然不会上前救火，可也不会一直盯着这令人作呕的场景。
除非，他非常的恨那些人。
非常非常恨。
迟钝的大脑完全无法判断梦中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叶廉蹙眉揉了揉额角，正沉思时，视野中忽然多出来一双鞋子。
叶廉一怔，逐渐抬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孩子模样的妖怪，以人类的外表计算，他才仅仅十五岁左右。
但是他的长相却十分俊美，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在脑后，额前有着紫色的月牙标志，还未舒展的脸蛋上也画着红色的油彩。
少年脊背挺拔，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服式，腰间带着一把漂亮的长刀，与此同时，右肩的上搭着的毛茸茸的、雪白的像尾巴似的装饰这让叶廉更加移不开双眼。
感觉好软，好想摸。
这是叶廉此刻全部的心声。
少年用清冷的金色眼眸垂眸看着他，忽然开了口：“我叫杀生丸，你是谁？”
提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叶廉才终于察觉到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跟犬妖完全一致。
原来这就是杀生丸人形的姿态！
叶廉拍打着身后的灰尘站了起来，他明显比人形的杀生丸高出了一头，令杀生丸不得不得扬起脑袋注视着他。
“我叫叶廉。”叶廉温柔的做着自我介绍，虽说好好的狗子突然变成人了有些遗憾，但是叶廉却更习惯跟这样的杀生丸接触：“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吗？”
杀生丸沉默的点着头，看起来他并不喜欢说话。
只是他又看了叶廉一眼，义正言辞的问道：“你想要什么？”
叶廉有点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少年有些不满的蹙了下眉，又放缓速度重新问了遍：“救了我，有什么想要的。”
在妖怪的心中，当一个妖怪对另一个妖怪无条件好的时候，肯定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杀生丸不喜欢耍心眼，也不喜欢浪费时间，他直接允许叶廉向他提出要求，如果合理的话，杀生丸就会满足他。
在脑中搜索到了关于妖怪们的情报，叶廉总算是明白了杀生丸的意思。
他沉思了一会儿，朝杀生丸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在杀生丸那快要蹙起的眉头中，叶廉倏地语气一变，补充道：“不过我确实有想要拜托你的事。”
这才符合妖的逻辑，杀生丸了然的颔首：“说。”
“我想要跟着你。”
叶廉忽然笑了起来。
“让我跟着你吧。”
碧色的眼眸弯弯，与周围的树林融在了一起，不可思议的是，这并不令杀生丸讨厌。
这还是杀生丸头一次遇见这样的要求，尽管他是纯血的妖怪，可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这个年龄一般得到的都是周围人的轻蔑和不屑，像叶廉这样想要追随自己的妖，基本会受到其他妖的鄙视。
更可况，叶廉的妖力并不低，就算没有他的妖力强大，在一般的妖中也属于上位的那一种，杀生丸根本想不出他会跟随自己的理由。
不过……
杀生丸并不讨厌叶廉，也确实缺少一个侍奉左右的妖怪。
“可以。”杀生丸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他注意到叶廉那毫不作假的欣喜笑容，只觉得根本无法理解。
“我会庇护你。”他说出了两人之间的契约：“你要听从我的命令。”
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只是冷静的阐述着这句话，因此叶廉也并没有觉得有被冒犯的感觉。
叶廉的目的就是黏在杀生丸的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所以即使以前从未做过服侍他人的人，他也一口应了下来。
他本以为杀生丸的命令会很严格很挑剔，自己有一段困难的日子要做，可是事实上，别看杀生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模样，他对叶廉却出奇的好。
叶廉每天必做的任务，只有做饭和临睡时升起篝火。
做饭这一点叶廉便很是艰难，几乎全程都是靠系统的辅助做出来的。
但在刚开始，叶廉所做的饭依旧让人毫无食欲，而每当这个时候，杀生丸便一言不发的盯着叶廉看，他没有生气没有暴躁，从始至终只有平静，直到叶廉保证下次会进步，他才缓缓的移开视线，拿起叶廉做的食物，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嗯，就算不好吃也不浪费全部吃下去，是杀生丸最棒的优点。
至于晚上的篝火也是，妖怪只要随意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整便能补充体力，但叶廉却在床上睡了几百年，对硬邦邦的土地实在适应不了。
他偷偷瞄着杀生丸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眼中充满了渴望。
一开始只是试探的朝杀生丸挪动过去，后面便小心翼翼的抱住尾巴的一角，用脸颊蹭了蹭。
一抬眼，便正好对上杀生丸那双平静的金眸。
“……”
叶廉默默的松开了爪子，直到杀生丸再次闭眼后，又胆大无畏的扑到了柔软的尾巴上。
这么孜孜不倦的尝试了几次后，杀生丸终于觉得有些厌倦了，对叶廉的动作完全熟视无睹，叶廉也就更加大胆的卷起尾巴睡着觉。
第二天早上，年幼的犬妖嗅了嗅鼻子，眼前的妖怪竟然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属于他的味道。
看着叶廉神清气爽的脸，杀生丸无声的移开了眼眸，忽然觉得这种打上所有物的感觉，也很不错。
总之，叶廉跟杀生丸相处的越来越和谐，甚至因为杀生丸的不爱说话，还养成了莫名的默契。
只是偶尔有些晚上，叶廉又会做到那个漫山火光的梦境，每当清晨醒来的时候，都会神情恍惚，不知所措。
那到底是什么梦？
真的是梦吗？
总是梦到相同的场景，叶廉真的快被折磨的无法忍耐了。
“怎么了？”
也许是他的表情异常的难看，杀生丸竟稀奇的问候着他。
看着少年那隐含疑惑的面容，叶廉的心情得到了抚慰，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只是做了个很糟心的梦而已。”
“梦？”杀生丸的眉梢微微笼起，对这个词颇为不解：“妖怪不会做梦，要么是未来预知，要么是过去的记忆。”
叶廉怔了下，这件事他这个半路子变成妖怪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有些迷茫的眨了下眼睛，虚着眼眸呢喃着：“这么说……那真的是我的过去？”
杀生丸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情况。
他指着叶廉的胸口，忽然说道：“你的记忆似乎被封锁了一部分，我能够感到，属于封印的力量从这里传来。”
叶廉低头，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向自己的胸口，碧色的眼眸中浮现几丝茫然。
他确实是被封印着记忆的，但是这些隐藏在最深处的记忆，竟然会有一天像这样钻到他的梦中，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而且那似乎不是拥有系统之后的记忆，而是……
“想要解开吗？”
猝不及防响起的话语令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俊美的犬妖：“你能解开吗？”
他本以为除了系统外，谁都无法解开他的记忆，可是……事实却与他想象的出现了偏差。
“可以。”杀生丸垂着眸，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胸口，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看向那道封印：“不过只能解开最外层的一道。”
叶廉怔了：“封印一共有多少道？”
杀生丸：“很多，一层封着一层，有些麻烦。”
“那么。”那双冷静的眼眸凝视着他，再次问了一遍：“你想要解开封印吗？”
“……”
叶廉有些犹豫了。
梦中的场景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安宁，但是当真相有机会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恐惧了起来。
因为真相有时候带给人的不是安宁，而是内心的恨意和仿徨。
叶廉害怕的，是过去痛苦的记忆事到如今却还在折磨他。
他隐约能够记得身为人类的事情，那绝对不是什么能够轻松提起的事情，或许遗忘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忽然间，叶廉又突然想起临走时那个青年温暖的脸庞。
无论在哪里，青年都会在原地等他回来，他等的只是叶廉这个人而已，无关自己的过去和经历。
只要想到这一点，叶廉就会从心底升起无限的勇气。
他也想要知道，他与青年之间的点点滴滴，他也想要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么在意青年。
踏出记忆的第一步，便是找回身为人类的记忆。
他是怎么变成妖怪的，这期间经历了什么……无数的疑问化成心中的勇气，令叶廉答应了杀生丸的要求。
于是，杀生丸点头停下，手中略施妖术，便一掌拍向叶廉的胸口。
刹那间，无数记忆喷涌着朝叶廉袭来，让叶廉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消化着这些零碎的回忆。
记忆的最初，是孩童被关在房间里，无法自由活动的场景。
那是大正时期的一户大户人家，叶廉的家是附近这座村庄有名的地主，家财万贯，生活奢侈，房屋装修的豪华，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
而叶廉的母亲则是这家主人的小女儿，因为年少无知，被来日本留学的洋人所吸引，自愿与其结合，还怀了个孩子。
但最终，金发碧眼的男性还是抛弃了叶廉的母亲回了国。
叶廉的母亲感到了刻骨铭心的背叛，她本伤心欲绝的决定除掉已经大了的肚子，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叶廉竟然躲过了一劫，被顺利的生了下来。
然而叶廉却拥有着与父亲一样的金发和碧眼，这让痛恨他父亲的母亲因此厌恶他。
而家族的人也无法接受自家小姐竟然未婚先孕，同样并不喜欢他，将他视为耻辱，又因为这明显异常的长相，将他关在屋内，不让他见任何人。
叶廉从小就在那间小屋内长大，母亲的面容一年也见不到一次，温柔的女性总是对他露出冷漠的姿态，所以他对母亲这个词很是陌生。
他只能透过房间内狭小的窗户，看见窗外的漂亮的蓝天，以及翠绿的枝叶。
小小年纪的孩子只能孤单一人的坐在房间内，屋内摆设的全部是陈旧的书本，他只能沉默的阅读着各种的书籍，以此来打发时间。
没有正常孩子的娱乐，没有正常孩子可以享受的爱。
这样养成的性格，便是冷漠，孤僻，情感波动小，极度渴望自由。
也越是因为这样，家中的人便越把他当成异类，越是厌恶他。
小时候的叶廉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兄弟姐妹可以在外面嬉闹玩耍，只有他一个人停留在冰冷的屋内。
他有哭闹后，有撒娇过，有请求过，但是最终……但是最终，他的心覆盖了一层寒冷的冰霜，再也无法对任何人开放了。
就这样，在孤独的小屋中，他度过了十五年的春秋。
他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即使没有人教授，他也理解了这个世界的不少知识，甚至能够做到举一反三，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学识。
他的天资聪明的可怕，混血带给他的是无与伦比的智慧，但是却被愚昧的人们所畏惧。
偶然有一天，叶廉听见屋外有人的惊呼声，叶廉敏锐的听着，似乎断断续续的分辨出什么‘吃人的鬼’‘有人被袭击了’之类的关键词。
到最后，叶廉不感兴趣的重新坐了回去，外面发生的事情，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自嘲的勾起唇角。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吃人的鬼竟然真的跟他扯上了关联。
因为畏惧吃人的鬼来这座村庄吃人，村民们一致商议，要选出一个人来进行祭祀。
也就是说，要将这个人主动献给鬼，以此来庇护其他人的安全。
而选择的人选是谁，这就令人犯了难，毕竟谁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人去死。
于是，受人厌恶又完全是累赘的叶廉，成功成为了众人不二的人选。

第107章 告别人身
那一天，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叶廉头一次见到了用手指都数不过来的人群。
他们围在叶廉的小屋外面，在不断的窃窃私语着，尤其是当叶廉的房门被家主用钥匙打开后，看见他的模样，议论声便越发增大了起来。
“就选择他吧，很合适……”
“没有人会伤心……”
一些琐碎的词语传进了叶廉的耳朵里，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叶廉本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趁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缓缓朝他走来的时候，叶廉的眼睛一眯，猛地将桌面上厚重的书本扔向他们，随后立刻身手敏捷的往门外跑去。
如果能逃出这个囚笼，如果能够离开这片他厌恶的土地，他是不是就能跟其他人一样，自由的生活下去了。
他碧色的眼眸浮现出广阔的天空，外面新鲜的空气以及暖暖的阳光，都带给他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新奇的感受。
在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呈现出璀璨的光芒，渴望和欣喜浮现在他的眉眼间，令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极为快乐的笑容。
然而，一道阴森的阴影却猛地从他头顶笼罩下来，有人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另有的人推搡着他的背，还有的人钳制着他的后颈。
时常不走动，身体体质极差的叶廉根本没有办法从那群强壮的成年人下逃走。
十五岁的少年被强硬的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的挣扎着，地面的碎石摩擦着他苍白的身体，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刺眼的划痕。
但是最终，他还是被粗壮的绳子锁住了四肢。
明明前方就是院子的大门，明明自由与他相距不远，但这短短数米的距离，却与他失之交臂。
他眼底的希望破碎了。
连同着那点身为人类的情感。
将他锁住的人都是他所没见过的陌生的脸孔，其中最远处带着厌恶目光凝视着他的，是叶廉家的家主。
家主冷漠的看着叶廉被一群人抬走，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叶廉所谓的母亲，也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叶廉被众人一直压到村子门口，靠着一根树干绑上绳子，再三确定他不能跑后，为首的村长似的人物提高音量说了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叶廉看在眼里，大概明白是他们惧怕一种专门吃人的鬼，因此就将叶廉奉为贡品，祈求鬼不要攻击村里其他的人。
见这些人竟然想要以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叶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想要挣扎，想要请求，想要哭诉，但是麻木的情感和骨子中带着的骄傲却令他唇瓣微颤，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仔细看去，额头也冒着细微的脸冷汗，显然对于自己的生死，他并没有那么的淡定。
他才十五岁，从来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从来没有体会过幸福和快乐，就这么死了，他不甘心。
兴许是害怕鬼的来袭，所有的人一哄而散，只把叶廉孤单的留在这里，等候着死神的来临。
但这对于叶廉来说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功夫，叶廉偷偷将藏在袖口的一块磨得尖锐的玻璃挪出来，慢慢的割着粗糙的绳索。
这片玻璃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用于防身的武器，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用上。
他耐心而又迅速的摩擦着，即使手腕累的酸涩不已，也始终不会停下动作。
只要解开绳子，他就能悄声无息的离开这个地方，换一个身份，自由的活下去了。
这种强大的渴望支撑着叶廉，令他的意志力坚韧不拔，到最后竟真的将绳子磨断，成功逃脱出来。
一获得解放，叶廉便拼命的往村子外面逃去。
就算气喘吁吁，喉咙炙热的仿佛要燃烧起他的全身的血液，他的脸上仍旧浮现出一抹明亮的笑容。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可以……
逃出这里了！
“哦呀，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单独的人类。”
倏地，不远处传来的诡异的声线，令叶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香的气息啊，既然是送上门的食物，就不客气了。”
破空声在叶廉的耳边响起，转眼间便来到他的身侧，尽管叶廉第一时间往来人处看去，但他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肩膀已经猛地一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唔啊啊啊！”
剧烈的痛苦差点没有令叶廉陷入昏迷，视野陡然朦胧了起来，他偏过头，自己的肩膀的血肉被尽数撕下，大面积的鲜红染湿了他的半个身子，而前方有些模糊的影子满嘴都是血，还在悠哉的舔着手指。
叶廉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黑暗的眼眸却不知为何清晰的映在了他的视野中。
那里，写着两个汉字。
——下陸。
腿脚一软，叶廉跌坐在地上，血液的流逝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恐惧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这就是鬼，吃人的鬼，叶廉有生以来头一次明白了人类畏惧鬼的理由。
但与此同时，他更加悲哀的是，好不容易摸到了自由的一角，结果今天却是他的死期。
无论是他那小的可怜的武力值还是精神力，都不是鬼需要担心的事情，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马上就会成为他的晚餐。
享受完了叶廉的血肉，鬼带着兴奋的笑容，一点一点朝叶廉靠近。
他这次没有选择速战速决，而是像猫逗老鼠一样，享受着叶廉死前的表情。
然而他的这种自傲，却也是他的败笔。
等到他弯下腰思考着要从哪里杀死这个人类比较好时，叶廉突然伸手将上方一扬，一道尘土便瞬间洒进了他的瞳孔中，令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于此同时，叶廉握着玻璃的手也猛地砸向了他的眼睛。
可惜，鬼身体的硬度完全不是小小玻璃可以砸穿的，顶多就是给鬼带来一些疼痛感。
见鬼捂着眼睛，浮现出被激怒的表情，叶廉抓紧机会迅速朝前方跑去。
他当然知道以他的速度没有办法逃过鬼的掌心，但是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不想放弃。
他的求生欲燃起了他的潜能，即使血液不断的流逝，他能感到生机的缺失，大脑也晕眩的随时都能闭上眼睛，但他依旧脚步不停拼命向前跑着。
拜托了，有没有人能够救救他……
他还不想死啊。
有谁能救救他，他不想只拥有短暂的十五年时间，就什么都没有做的死去啊。
脚下被石头绊了下，叶廉猛地摔倒在地面上，身体的疼痛感变得有些朦胧起来，心脏衰歇，跃动声几乎微不可闻。
叶廉脑中很清楚，他就要死了。
不知为何，身后的鬼迟迟没有追上来，但叶廉却没时间思考那些原因了。
他要死了……
要死了……
死了……
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呢。
也许活到一定年纪，看遍了人生百态，也会有人平静的迎接死亡吧。
然而叶廉一直渴望着的自由，一直渴望着的广大世界，这些愿望还没有实现。
他还不想死。
慢慢的，他的脑中走马观花的浮现出这些年生活的片段，记忆中除了冰冷的书籍外，就是那些大人厌恶的眼眸。
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会死在鬼的口中，全部、全部都是那些人的错。
这种世界，这种日子，这种令人作呕的血缘关系。
他恨。
恨！
他的掌心猛地攥紧了地面的杂草，眼底迸发出深不见底的恨意，这些年积累的种种的不满，此刻已经尽数倾泄。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厌恶他的话，又为什么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好恨……
所谓血缘的羁绊，却成为了他一生的枷锁！
他恨那些人，恨不得想要拉他们给他陪葬！
猛地，叶廉的口中喷出一口浓稠的血液。
四肢逐渐开始冰凉，生命体征也开始不断衰弱，只有恨意和求生的意念一直徘徊在叶廉的大脑中。
在烈日当空，每个人都在幸福微笑的时候，有一个少年孤独的趴在森林中，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他在冰冷的世界里，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生命，没有人会为他流一滴的眼泪。
而少年自己，自始至终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幽深的森林中再也没有属于人类的气息。
只是不一会儿，从翠色的叶子里不断的冒出窸窣的声响，许多幽暗的鬼火主动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过来，他们感召于一股强大的怨念和恨意，只是本能的前往了这里。
越来越多的幽光笼罩了少年的身体，随着第一只鬼火跳跃的进入少年的胸口，鬼火们纷纷争先恐后的跳跃着。
他们喜爱这具身体，愿意将自己的能量提供给这个人类。
——人类。
不，这已经不是人类。
早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人类这个身份便已经离叶廉远去。
当叶廉站在漆黑幽暗的森林中，睁开冷漠的碧眼看向前方时，他的胸口没有一丝对活着的喜悦。
有的只是对村庄的怨恨。
他成为了妖怪。
由强大的怨念而转生成的妖怪。
他有着不属于人的利爪，身材由原来的十五岁拉高到二十岁的青年左右，耳朵微尖，五官舒展，眼尾带出一抹红色。
但没有任何不适的，叶廉便接受了这个身份，当他成为妖怪的那一刻，一些东西就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比如说如何使用妖力，如何在天空飞跃。
身为人类时那弱鸡的身体素质也已经不在，叶廉朝着最近的树枝一跃而起，脚尖轻盈的点在各个树枝上，飞快的移动着。
他来到了还在人类时期生活的村庄附近，用妖力凝聚起一团火球，唇角勾起兴奋的弧度，就这么将火球点燃了整个村庄。
刹那间，村庄变成了一片火海。隐约还能听见人类的惊呼声，或是痛苦的嘶吼声。
凝视着那些可恨之人露出的恐惧的表情，叶廉心中浮现出快感，他放声大笑着，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怨恨全部倾泄一样。
但是渐渐的，他又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快感只是一时的，在那之后，又什么都不剩了。
冷漠侵蚀着他的心脏，让他直勾勾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曾挪动着身体。
直到大火终于烧毁了整个村庄，庄内再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叶廉才跳下树枝，漫无目的的走在森林里，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复仇已经结束了，按理来说那些恨意已经消除，可他早已不知道了，接下来他该做些什么。
属于人类时期的心愿已经了结，身为妖怪的他，却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剩下的事情，叶廉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伫立在森林中，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眸凝视着虚空，宛如一座雕像。
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人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叶廉迟钝的抬起了头，长时间的一个姿势令他身体有些僵硬。
他发现面前的人有着柔软的白发，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眸，身披白色的外袍，手里拿着权杖。
至于身上的各个装饰……怎么说，像是被花朵包围了的温暖的青年。
但是叶廉注意到，这个青年模样的人并不是人类，但同样也不是妖怪，只能说，他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尽管出现陌生青年这件事令叶廉有些惊讶，但是叶廉却只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沉默的移开了视线。
由于多年来的经历，他对所有的个体都抱有冷漠的态度，不会好奇也不想理会。
青年盯着他的脸一回儿，有些无奈的摸了摸下颔，忽然用权杖点了下地面。
随着他的动作，倏地，原本翠绿的大地瞬间开满了漫山的鲜花。
五颜六色的花朵惊艳了叶廉的眼眸，让他的瞳孔中浮现出一抹明亮的色彩。
叶廉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鲜花，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只是看着这些脆弱的花朵，心情就能变得明亮起来。
“送给你。”青年将其中最好看的一朵花递到了叶廉的掌心中，见叶廉小心翼翼的托着花朵，连身体都僵硬了，不禁温和一笑：“漂亮吗？”
“……很好看。”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叶廉的嗓子有些喑哑，不过他的脸上却浮现出细微的笑容，低头凝视着柔软的花瓣：“我从来没有触碰过鲜花，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看的花。”
青年怔了下，唇瓣柔和的挑了起来：“没关系，从今以后你会看到更多。”
听到他的话，叶廉不禁抬头看向他，而青年将手掌伸到胸前，微微向前弯腰，行了个优雅的礼：“初次见面，我叫梅林。”
紫色的眼眸微微一眯，梅林温柔的笑了：“那么我再重新问一遍，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
叶廉垂下眼眸，碧色的眼眸跟掌心的花一样的漂亮，只可惜，那双眼睛中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
“什么都没有做。”
想了想，他低声回复道。
“……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意义。”
心中已经空缺了一块大洞，无论做什么都填补不上了。
他的生命得已延续，却失去了人类时候盼望自由的心情，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就像是随风飘动的花瓣，没有归处，亦没有未来。
“这样啊。”自称梅林的这个奇怪的人有些苦恼的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如果你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话，就让我赋予你有趣的‘任务’怎么样？”
叶廉怔了：“任务？”
“没错。”梅林点了下头：“所谓任务也是命运的洪流，你去推动世界继续前进下去，岂不是一件很有意义，很有趣的工作吗？”
叶廉并不能理解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有些迷茫的呢喃着：“……命运？命运到底是什么，是无法更改的吗？”
“虽然我想说很遗憾，能够改变命运的人非常少，但是呢。”梅林调皮的朝他眨了下眼睛：“命运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哦，不过很困难就对了。”
还没等叶廉悟出道理，就听到他又补充道：“嘛，现在就算拼命的思考也得不出结论，一切都要在实践中践行，既然你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不如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件不错的事情吧？”
“还有……”梅林将权杖横起，用一头隔空对准叶廉的胸口，眉宇间浮现几分严肃：“现在的你还不能进行任务，你的心已经被怨恨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所以，我要将你的记忆封印，将你的情感封印。”
叶廉垂眸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名为心脏的器官在按频率跃动着，但他却感受不到所谓活着的意义。
“把我的情感封印，我就会明白人生的意义了吗？”
他直直的看向梅林。
“等你与各种人的接触中，体会到各种各样的情感，到那时，你所追求的东西就全部都会展现在你的心中。”梅林向他微笑，同一时刻，微风卷起地上的花海，漫天的花瓣飘卷在半空中，迷乱了叶廉的视野。
叶廉的眼眸一点一点坚定起来，与其迷茫的徘徊在这巴掌大的森林中，不如找个目标，即使是他人赋予的目标，也要继续生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未来就会拥有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未来的他会发生什么，遇见什么样的人，但只要迈出那一步，他就可以拥抱幸福的结局吧。
——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幸福’的含义。
“我同意。”叶廉颔首应下。
“好孩子。”梅林奖励性的伸出手掌，抚摸着叶廉那柔软的发丝。
记忆中，所有人都在恐惧叶廉的五官，可是只有这个青年，依旧温柔的看着他，不带一丝颜色。
“等到你真正想要取回自己的情感、取回自己记忆的时候，就来呼唤我吧，我会把它们都还给你。”
梅林将权杖抵在他的胸口处，做着封印的最后的准备。
但在那之前，叶廉却忽然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梅林难得愣了下，倏地轻笑了一声：“说起来，我确实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他紫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轻轻歪了下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谁知只是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却让叶廉以肉眼可见的犹豫了起来，半晌，才摇了摇头：“……身为人类时期的名字，我已经完全舍弃了，现在的我是新生的我。”
顿了顿，他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叶……象征着新生，我的名字。”
在森林中新生，充满勃勃生机，明亮耀眼，只属于他的名字。
“叶吗，倒是个跟你那美丽的翠色眼眸相符的名字呢，不过单单一个字的名字有些奇怪，嗯……”梅林沉思了着，忽然眼睛一亮：“就叫叶廉怎么样？”
叶廉疑惑的问道：“有什么含义吗？”
“那还用说么。”梅林的权杖倏地冒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束，将叶廉整个人包围其中。
叶廉有些紧张的往后挪了一步，可是周身的光芒也随着他的位置移动着，这大概就是封印前的准备，叶廉无助的四周观望着，却看不见对面梅林的身影。
不过梅林的话语，却清晰的从他前方的位置传了过来。
“因为廉代表着温柔啊。”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温柔而又强大的孩子，这个名字是我对你的祝福。”
“至于为什么前来帮你……是因为我看到了啊，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
叶廉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他呆呆的凝视着前方昏暗的森林，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何处。
直到属于杀生丸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记忆，被梅林所封印的记忆。
也是最原始的，他如何成为妖怪的记忆。
叶廉将手掌搭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因为封印解开，一大堆情绪从心底涌了出来，乱糟糟的几乎霸占了他的心。
原来是这样啊，他的情感被封印，他的记忆被封印，这永无止境的任务，都是因为这样啊……
结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他做着服务。
以前的叶廉心中只有怨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而梅林为了挽救他，才以任务的形式，让他感受世界，让他感受温暖。
结果就是，他现在比以前更加具有人情味，也更加温暖。
已经不在是从前那个冷冰冰的自己了。
“感觉怎么样？”
杀生丸坐在他的身边，平静的打量着他的脸。
这是大妖不经意间的温柔，叶廉也对这一点很是温暖。
叶廉抬头看着他，唇角无声的勾起了笑容。
——糟糕透了。

第108章 大正时代
简直糟糕透了。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已经找回记忆的他，岂不是再也不能心无旁骛的完成任务了吗。
他已经明白了，他的人生并不是为了任务而活，而是完全相反的。
这些任务是为了他才存在的，一旦他找到了人生的意义，那么任务自然也不复存在。
更糟糕的是，就连叶廉自身也对这种永无休止的任务而感到疲惫。
他本以为每次的忘记是最轻松的结果，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清楚，失去与重要的人的重要的回忆，是那么的痛苦。
他想要找回全部的记忆。
他想要结束这漫长的旅行。
从未体会过名为家的温暖，他好想停靠在属于自己的港湾中，真正意义上幸福的生活下去。
现在的他的话、遇到那么多温暖的人的他的话，这次应该可以找到了吧？
他的归宿。
“……杀生丸。”叶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苦涩的勾起了唇瓣：“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像是有些悲伤的，他微微垂下眼眸，唇瓣紧抿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我……”
“想要离开就离开吧。”
没想到杀生丸冷静的声线却先一步传了过来。
叶廉愕然的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漂亮的金眸，只是下一秒，那双眼眸就默默的移开了。
“你我之间本是契约的关系，随时都可以斩断。”
杀生丸颇为冷淡的说着，以叶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优美的下颔曲线，以及脸颊鲜红的油彩。
“……谢谢。”叶廉由衷的对他绽放出个笑容，他明白这幼小的犬妖只是习惯于将情感藏于没有波动的表情下，事实上，从杀生丸那些细微的动作在看，这么多天的相处，感情并不是虚假的。
离去会造成伤感。
但找回记忆后，不知为何，叶廉对杀生丸的喜欢也逐渐趋近于正常的程度。
他很喜欢跟杀生丸一起旅途时那宁静温馨的气氛，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再跟杀生丸多呆一段时间。
不过内心的渴望却在催促着他，让他去寻找真正重要的东西。
最后看了眼杀生丸那背对着他的身影，叶廉收敛的眼眸中浮现几分动容，但还是狠下心，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杀生丸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的动作，一路从树枝上跳跃着来到了较为安全的开拓草地中，确认四周没有可疑的气息后，才闭上双眼，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梅林……梅林，你在吗？”
那个名为梅林的青年曾经说过，只要到了想找回记忆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呼唤他的名字。
他会一直注视着叶廉，第一时间赶到叶廉的身边。
叶廉本以为不在一个世界的梅林，怎么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来到这里，都已经做好了在原地等待几小时的准备，结果一睁开眼睛，就被映入眼帘的白色身影吓了一跳。
“哟，被吓到了吗？”
与梦中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手中的权杖微微抬起，与他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既然你选择召唤我，那么，你应该已经取回自己的记忆了吧。”
梅林用手指摩挲着下颔，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叶廉，显得有些疑惑。
“虽然我留的封印有一道小口，只要受到刺激就会自动解开，不过……感觉不是你自己解开的呢。”
他本人活生生站在自己的面前令叶廉稍微迟钝了半拍，等到想要解释下这一切的时候，却见梅林恍然大悟似的点了下头，紫色的眼眸波光流转，似乎一切的真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是有妖帮忙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以你的意愿召唤我的，也就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要拿回记忆了，对吗？”
他的语速快的惊人，根本没有给叶廉一点插嘴的余地，叶廉安静的听着，直到梅林总算是停下了话题时，他才张了张嘴，缓缓吐出几个字：“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
梅林瞬间瞪圆了眼睛：“诶？要从哪里开始讲么，明明完全不重要吧……”
他用手掌摸了摸脑后柔软的发丝，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怎么解释好呢……就是现在的我不是本体，就是个幻影而已，我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只要你召唤我，我就可以随时出现。”
叶廉这才理解的点了点头：“那你到底是什么？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很奇特的存在。”
“……”梅林无语的看着他，以手扶额，叹气的声音更大了：“我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啊，你还想不想取回自己的记忆了！”
“当然想。”叶廉眨了下眼睛，碧色的眼底浮现几分好奇：“不过这件事早在见你第一名的时候我就想问了，只不过当时的我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所以如果这次能够见到你，正好可以解答我的疑问，我……”
随着他念经似的唠唠叨叨的台词，梅林忍不住将手掌捂在耳朵上，不耐烦的摇着头：“啊啊啊好烦，看招！”
下一秒，他已经将权杖怼到了叶廉的胸口处，而叶廉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因为明显庞大的光束瞬间笼罩着他的全身，跟梦中所见到的封印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一大堆记忆拼命的涌入他的大脑，叶廉闷哼了一声，蹙了下眉。
越来越多陌生的场景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在他的大脑中，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叶廉才堪堪消化的了那么多记忆。
有开心的，有愤怒的，有失望的，有悲伤。
但是全部……全部都是叶廉想要珍惜的……最美好的回忆。
他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重要的东西。
在这些记忆中，叶廉还敏锐的捕捉到了梅林的身影，而且还是好几次，都是在叶廉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候，梅林出现拯救了他，但是他每次被清除记忆都会忘记这件事。
事实上，梅林是他的恩人，是他最应该感激的对象。
“……你曾经救过我许多次。”叶廉抬起头，朝梅林露出一抹最温柔的笑容：“谢谢你。”
谁知道，看见他露出如此的表情，面前像花一样的青年也浮现出几分高兴。
他将手掌缓缓伸出，贴在叶廉的脸侧位置，眼底闪过欣慰和骄傲，由衷的感慨道：“就是这个表情……现在的你可以自然的露出这种表情了啊，看来这些年来，你一定遇到了很多温柔的人了吧。”
他温暖的笑了起来：“比起刚认识时候那张冷漠的脸庞，我果然最喜欢这副表情了呢。”
内心充满恨，从地狱中艰难回归的大妖，此刻，终于找回了身为人类时那多彩的心。
多么绚丽，多么美丽的表情啊。
梅林一直注视着大妖的成长，看着大妖笨拙而缓慢的接受着他人的爱，看着大妖也成为了回馈爱的一方。
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忽然间，叶廉抬起掌心，将他的手背覆盖，温暖的热度一直传递到心脏，仿佛能融化一切寒霜。
那双碧色的眼睛凝视着梅林，不含有一丝虚假。
“是你帮我找到了生命的含义，没有你，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我。”
他将梅林的手掌慢慢拉到身前，右脚后退一步，左手背在身后，随后俯下身，将温热的额头贴在梅林的手背上，闭上了双眼。
“谢谢你，梅林。”
金发的青年对着花一样的青年做出最崇高的谢礼。
他们的身边包围着漫天的花海，微风卷起漂亮的花瓣在空中打着转，有几朵在调皮的贴在两人的发丝上。
一时间，俊美的如画的两个人，点缀了世界中最美好的画卷。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要做什么呢？”
梅林抽回了自己的手掌，笑眯眯的问道：“已经不需要在进行任务了哦，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你是自由的，我会为你最后张开一次传送门，选择你最想去的地方吧。”
这无疑是给予叶廉选择的机会，他可以去任何一个曾经去过的世界，弥补曾经的遗憾。
叶廉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场景，譬如说最开始世界中的名取周一，最异类世界中的库洛洛，最温馨世界中的沢田纲吉，最悲伤世界中的安室透，还有最难忘怀世界中的……太宰治。
“自由啊……”
曾经的他有多么艰难的追求着这个词汇，现在的他就有多么的幸福。
不过，在追求幸福之前，还有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叶廉闭了闭双眼，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结果，他此刻最想去的世界，却不在任何一个回忆之中。
“我想……回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还带了些沙哑：“……回到那个我还是人类的、世界里去。”
梅林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惊讶，只是平静的问道：“你决定好了吗？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
“是的。”叶廉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的虚空，叹息道：“即使取回了情感后，那些所谓的亲人我打从心底的觉得不在乎，从他们消失在世界中时，我就已经把他们忘了。”
“他们不曾出现在我的世界中，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唯一驱动我回去的理由，是那个将我杀死的鬼。”
碧色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深邃的冷意：“那个眼睛里刻着下陸的鬼……”
“我要找到他，杀了他。”
“复仇吗？”梅林问道。
“算是吧，是对过去的自己的一个交代，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永远没有办法了结这一切。”
叶廉一字一顿的说着，坚定的语气中透出他的信念。
这是对那个怨恨一切的自己的交代，以他的做法，亲手结束这一切。
随后，他便可以放心的离开这个不在属于他的时代，奔向自己的幸福了。
“既然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就坚持走下去吧。”梅林没有掺杂主观的情绪，很是痛快的为叶廉展开了传送门。
但在叶廉踏进去的时候，梅林的声音却再次突兀的响起了。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叶廉扭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梅林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看着他被空间一点一点卷进去，倏地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因为，这就是命运啊，你的命运，我的命运……是相连在一起的。”
“就像现在这样……我看见了你的未来，但我没有说破，只是单纯的注视着你，结果，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实现着未来。”
叶廉察觉到他的身体马上就要被传送走了，但是梅林的话却如同一枚重击似的打在他的头顶，让他猛然一震。
难道说，他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是梅林早都看到的未来吗。
难道他的未来会牵扯到什么重要的命运的走向，所以梅林才在一开始帮助他前进吗？
叶廉张了张嘴，想要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但是倏地，他的动作一顿，还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任由时空将他拉扯进一片刺眼的世界中。
就算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他，就是在创造命运啊。
无论怎么样，是他由心所想，真正想要做的事情，那么就算是既定的命运，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成功了自然感到喜悦，如果失败了也只能说一切都是定数，不悲不喜，才是豁达的人生观。
因此，叶廉选择了沉默。
得知自己的命运并不是好事，同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未必不是坏事。
……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叶廉还身处在一片翠绿的森林中，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刹那间，叶廉以为他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很快，叶廉便注意到了什么，脚尖轻点，迅速的朝一个方向跃去。
层层的绿色逐渐剥开，显露出开阔的一片废墟。
叶廉停住脚步，潜意识中，他似乎是认识这一地带的。
毕竟，是他亲自放的火，烧光了有关村子的各种建筑，只剩下焦黑的木头三三两两的倒在地面上。
附近的一带都没有人的气息，在那一夜之后，这里就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了似的，成为了一篇荒野。
就连偶尔停下来歇息的小鸟也从不在这地逗留。
也是，这个地方还残留着幽冥的鬼火，还残留着叶廉的怨恨，能够感受自然的动物们想必都对这里敬而远之。
叶廉看着这片废墟，心中的波动出奇的小，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在他复仇结束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便再也没有留给这些人位置。
他不再有恨，也不再有厌恶，他们化成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不值得他去回忆。
只最后淡淡的看了这废墟一眼，叶廉便往下方那冒着炊烟的位置跃去，他需要找个人判断现在是什么年份。
冒着炊烟的地方果然是一座村庄，与叶廉曾经的村庄离得有些远，还好身为妖怪的叶廉体力不是人类能够比的，这才脸不红心不跳的到达了终点。
但当他朝好不容易遇见的一个人类搭话的时候，对方却凝视着他的脸，害怕的尖叫了起来。
至此，叶廉才想起来，对于这种落后的村庄，叶廉那偏向欧洲的容貌，很容易造成村民的恐慌。
曾经的他也是因为这一点受到人的歧视，没想到找回了这几百年的记忆后，他竟然忘记这让他刻骨铭心的回忆。
但这也说明了，未来的世界里，人类仍旧是一种狠温暖的生物，能够包容各种各样的种族，甚至可以接受是妖怪的他。
不过这副模样显然不能继续询问情报，叶廉苦恼的思索了半晌，竟采取了以前的自己最不屑的一个方法。
他身形轻巧的偷偷从窗户跃进了附近空无一人的人家，偷偷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顶破旧的草帽，强压下有些愧疚和尴尬的心底，迅速一溜烟的跑远了。
片刻后，丛林里便走出来一位戴着草帽，将脸遮挡的只能看见一点下颔弧度的人。
叶廉一手压着帽檐小心的遮挡着自己的脸，心中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不问自拿的偷盗行为。
没办法，不能引起他人注意，手中又没有钱财，就只能……
等到有钱后，他自然会回报那家人的。
从来都没有为金钱犯过愁的叶廉，第一次体会到了贫穷的滋味。
不过多亏了这件衣服和草帽，看不清他的脸的村民们，这才肯好好的跟他对话。
“那个村子，一年前突然燃烧起了大火，就算是扑救也来不及，特别邪门……等到大伙赶去的时候，那个场景哟，简直是地狱。”
村民们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光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知道他们当时的那种恐惧的心情。
遍地都是被烧焦的尸体，是一种从心底散发的、毛骨悚然的恐惧。
叶廉准确的掌握了时间，又继续问道：“我听说这附近有吃人的鬼的出没，你们在这里种地没关系吗？”
“吃人的鬼？”
听到他的话，那些人的脸色又变得相当难看，为首的男人叹了口气，为他解释道。
“这附近一带确实有鬼的出没，不过鬼只能在晚上出现，他们惧怕阳光，白天干活不会有问题，除非阴雨天。”
“就是晚上……”
其中的一位女性忽然呜咽的哭出了声，一旁的人连忙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劝说她。
见到她如此表现，叶廉忍不住猜测道：“难道这位女士的身边遭遇了什么不幸吗？”
他的用词相当有礼貌，听起来就像是个有学识的人，男人不禁对他升起一些好感，小声说道：“没错，就是这两天的事，她的丈夫被鬼吃了，死相特别的凄惨哎……。”
闻言，叶廉的眼底却倏地闪过一道精光：“这么说，这只鬼就在附近徘徊？”
“也许吧。”男人有些恐惧的打了个冷颤，只要想想有鬼在这附近威胁着他们的生命，他就难以忍受。
但当他抬眼时，却正好对上叶廉仅露出的光洁的下颔上，那微微上挑的唇瓣，顿时感到精神被震了下。
“你……”
他面色苍白的吐出一个字，剩下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叶廉似乎在一直盯着他看，他才喏喏的移开了视线：“似乎很高兴。”
“有吗？”叶廉摸了摸下颔，似乎有些疑惑，不过紧接着，他便略过了男人，就从衣襟中摸出了一条手帕，亲自递到了正在痛苦的女性的手中。
“对于你的遭遇，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够早日重新振作起来。”
“我向你保证，那些鬼自然会得到相应的果报的。”
他温柔的声音如同溪水般潺潺流淌在耳边，男人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那一瞬间的诡异与恐惧肯定是错觉，明明这人是这么的温柔。
但是谁也没有看见的是，叶廉退出村子时，那碧色眼底弥漫着的冷漠和杀意。
他似乎找到了，那个将他杀死的鬼。
既然这座村庄是鬼觅食的地方，那他只要晚上守在这里，很大概率就能堵到那只鬼。
很好，他很高兴。
这么轻松就找到了目标，他真的很高兴。
高兴的差点没有忍耐住，当着村民的面笑了起来。
这可不行啊，要忍耐，等到真正抓到那只鬼的时候……
将他的血放干，捏爆他的心脏。
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复仇了的快感。

第109章 所谓鬼
夜晚，月明星稀。
戴着草帽的人影在村庄的内侧徘徊。
月光如水的洒在他的身上，为他的身形增添了几分朦胧，他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看不见他的脸。
他的身边什么也没有带，只是缓慢的，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在这恐怖的、随时都有可能有性命威胁的夜晚，几乎没有人愿意出门闲逛着，因此，这个人的身影显得异常明显，而且，那稳重而又富有频率的脚步声，也清晰的在寂静的夜晚响彻。
叶廉平静的走着，似乎与虚无融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么迷茫的徘徊了多长时间，叶廉的身影倏地停在了原地，侧耳聆听着远处的声响。
他竟然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正往他的这个位置传来。
叶廉的眼眸微微一亮，他已经在这个村庄停留了两天，如果今日在没有什么结果，便打算明天换个地方守株待兔，没想到在最后一日竟然真的让他等到了。
会在这种夜晚出门，并且速度极快，一定就是鬼。
不过面对心心念念的目标，叶廉却并没有鲁莽的打算先发制人，他要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的人类，故意受到鬼的袭击。
等到鬼大意的咬向他脖子的那一刻，就是那只鬼的死期。
叶廉安静的往前踏了一步，宛如没有听到那越加靠近的脚步一样，泰然自若的走着。
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一道朦胧的影子，还没等叶廉看清，便脚尖一点，爆发力极强的往他的位置跳跃过来，令叶廉的眼睛微微一眯。
来了！
叶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脚尖下意识后退一步，五指并拢，对准那鬼的胸口穿去。
他本想一拳捅穿对方的胸口，然而一道反射着亮眼的白光却闪了下他的眼睛，这让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姿势在空中停滞着，危险的信号提醒着他，只得条件反射的往一侧躲避。
随后，他清晰的听到了锐利的钢铁敲击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叶廉稳住身形，稍微抬了下帽檐，利用妖怪的良好视线，他才赫然发现，刚才袭击他的鬼手中竟然握着一把日本刀！
……现在连鬼都掌握起冷兵器技术了吗！
叶廉不禁有些惊讶起来。
在他记忆中袭击他的鬼没有任何武器，只单纯靠利爪攻击，但是一年后的今天，面前这只鬼却掌握了剑道，进步简直跨越极大。
不过没关系，叶廉也曾经学过日本刀的使用方法，不如说他还颇为精通，只是囫囵吞枣的剑道，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在掌心迅速覆盖了一层蔚蓝色的电流，朝鬼的位置凌厉的攻了过去。
为了能有实力跟鬼一战，叶廉特意选择了半妖化来维持自己的实力，现在，他的手掌指甲锋利而又坚硬，几乎可以刺穿鬼的皮肤。
两个人战斗了十几个来回，几乎不分胜负。
面前的鬼身影灵巧且拥有很高的战斗素质，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成的日本刀竟然能够抵挡住他的攻击，叶廉一时半会无法攻克成功。
而且看着用刀身将他的手掌挡住，拼尽全力阻止他进攻的鬼，不知为何，叶廉的心底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以两人的战斗方式来看，叶廉更像是鬼的攻击方法，而眼前这个鬼也更像是人类的攻击方法。
当叶廉这之后又看见鬼使用一种名叫水之呼吸的剑法来攻击自己时，这种怪异和违和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听那些村民说鬼只是单纯的爱好人的血液，最喜欢看人类挣扎的表情，但面前这只鬼却好像只想砍掉他的脑袋似的，招招往他的脖子处进攻。
天空的云雾几乎遮挡住整个月亮，再加上叶廉的帽檐压得过低，他始终只看见了这只鬼的残影。
本来叶廉是打算先将鬼杀死再看看是不是那只袭击他的鬼，毕竟他对所有的鬼都没有好感，根本不在乎鬼的死活，但是现在，叶廉想要确定一件事。
“等一下。”趁着攻击的间歇，叶廉与眼前的鬼搭了话，然而这只鬼却出奇的沉默，二话不说便是一刀划过来，让叶廉只能往后退去。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先暂停一下。”
随后叶廉又说了数次，可惜每一次回答他的都是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刃。
没办法，叶廉只能挑选了一个时机快速的往一侧的树干上跃去。
妖怪的身体自然比正常的人更加活跃，当叶廉三下五除二跳到最顶端的树枝的时候，树下的影子才刚到达树根下方，似乎下一秒就会追上来与他决斗。
不过叶廉手疾的扔出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到了鬼的脚尖位置，不得已迫使鬼远离了这一点。
他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风吹动他脸颊的发丝，令他将帽檐稍微抬高了些：“保持这个距离，我有话要问你。”
他用的是冷淡的口吻，碧色的眼眸仿佛不包含任何情感，所有的温柔都在这一刻尽数退散，留下来的只有复仇的急切。
“你是鬼？”
叶廉直白的问道。
事实上，当树下的‘鬼’没有第一时间利用超高的机动性追上来的时候，叶廉心中便形成了个可能性。
这大概率不是鬼，而是人类。
如果是鬼的话，身体应该比这更加的灵活。
而树下的影子握着刀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似乎闪过一道亮光，以这么远的距离，叶廉抬起了帽檐，让自己的容貌暴露在那人的视野中，同时也完全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起来刚刚成年，长相英俊，不苟言笑，从外表上来看，只是个有些冷漠的人类而已。
他清冷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叶廉的方向，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是鬼。”
竟然是重复叶廉的台词。
叶廉微微一怔，有些挑起了眉：“是我在问你问题，你是鬼？”
“你是鬼。”
并没有回答，以叶廉的感觉，更像是如同小孩一样单纯的重复着他的台词。
“……所以你是鬼？”
“你是鬼。”
“……”
这样永无休止的对话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叶廉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努力的想要从青年的表情中分辨出什么，并依靠以前与高冷沉默的人接触的经验，忽然脑中精光一闪而过。
“你的意思是指……我是鬼吗？”叶廉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青年这才不再鹦鹉学舌，而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叶廉的表情松了松，解释道：“我不是鬼。”
青年冷漠的看着他，突然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手掌上：“爪子、攻击方式，你是鬼。”
“……”
叶廉忽然有些没办法辩解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有别于人类的爪子，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也是，他这副模样确实很引人误会。
“我并不是鬼。”没办法，叶廉只能勉强解释道：“我的力量有些特别，只能这么进行攻击，所以……”
正艰难的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叫声，哑着嗓子的模样非常像是被破坏了喉咙。
叶廉的话语戛然而止，侧耳倾听着这从未听过的声音，而青年却极为平静的一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炭治郎、炭治郎、这里、这里！”
那声音催促着说着，远处还逐渐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正当叶廉疑惑的观察着这一幕，猜测到底是人还是鬼要来到这里的时候，结果出现在他视野中的，赫然是一只……乌鸦？？
没错，就是一只浑身漆黑的普通的乌鸦，乌鸦口吐人语，在青年的上空盘旋着，一声又一声的唤道：“炭治郎、炭治郎。”
“……”
这年头乌鸦都能说出这么流利的话了，叶廉简直被惊呆了。
而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只见跟随着乌鸦而来的竟是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的身上也别着一把刀，身后背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充满元气和活力。
他非常普通的与乌鸦对着话：“等！小心一点为好，这附近的气息很浓郁，我已经分辨不出来鬼的方位了……啊！”
当他与树下的那个青年相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欣喜，甚至小跑到了青年的身边：“富冈先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在捕捉鬼吗。”
“嗯。”面对熟悉的人，富冈义勇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就连偶遇的欣喜感也完全没有。
他只是点头应下了事实，紧接着就好奇的注视着少年，似乎在猜测对方来这里的原因。
叶廉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对话，终于独自摸索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总之，这两个人都是人类，而且都在狩猎鬼的途中。
连一个仅仅十几岁的孩子都要参与狩猎鬼，可见事态的悲凉。
不过这下也明确了，他的目标不是这两个人，这次只是一场乌龙事件。
叶廉叹了口气，总觉得最近寻找鬼的计划实施的并不顺利，让他忧心忡忡。
“鬼就在那里。”
正想着，清冷的声音猛地在不远处炸响，叶廉一怔，低头后，果然看见了一手指着他，满脸正气的富冈义勇。
而身侧的少年也顿时精神一震，连忙抽出腰间的刀，警惕的对准他，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
叶廉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精疲力尽了。
“……所以说我不是鬼，从刚才开始就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
开什么玩笑，他的目的只是鬼，跟这两个人的目标一样，他可不想在节外生枝，弄出一大堆敌人。
但他的良苦用心，似乎并没有被富冈义勇接受。
见此，富冈义勇倏地扭头看向灶门炭治郎，而接收到他目光的灶门炭治郎不知为何直接读懂了他的心思，用力点了下头。
随后，他闭上眼睛，用鼻子用力嗅了嗅附近的空气，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家伙绝对不是人，我可以保证。”他看着叶廉，一脸笃定的说着：“他身上没有人类的气息。”
被戳穿身份的叶廉惊讶了，没想到真的有人光是嗅着空气，就能判断出他的真实身份。
真是一个很厉害的才能。
“但是……”灶门炭治郎犹豫了片刻，继续补充道：“这个气息又不像是鬼……很奇怪，我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气息。”
叶廉的眼眸猛地一亮，没错，他并不是鬼，所以也不是人类追杀的对象，让他们彼此放过怎么样？！
他这边倒想的很是美好，可惜他的渴望树下的人类一个都没有感受到。
“……”富冈义勇沉默的凝视着灶门炭治郎，三秒后，忽然露出费解的表情歪了歪头。
尔后，一会儿看了眼叶廉，一会儿又看了眼灶门炭治郎，完全处于一副摇摆不定的状态。
“啊，抱歉，富冈先生已经混乱了吧！”灶门炭治郎连忙手忙脚乱的道着歉。
想了想，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嘛虽然我也不明白真相，但是反正他不是人类，那我们就不能放任他不管！”
“总之先把他抓起来怎么样？……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提议不如送到主公那里让主公判断好了。”
叶廉：“……”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同样摆开了攻击的架势，痛快的应下：“好。”
叶廉：“……”
叶廉只能艰难的叹了口气。
这年头，仅仅因为不是人类就要遭受到这么大的恶意。
妖怪简直太难了。
“既然你们不听我解释的话……那就没有办法了呢。”
叶廉耸了耸肩膀，此刻要是足够细心可以注意到，他的声音比一开始柔和了许多，就算是说着残酷的话语，整个人的气场也显得温和不已。
“只能先把你们揍一顿，在跟你们慢慢解释好了。”
突然间，他的语气压得极低，原本碧色的眼眸，不知为何在月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很痛的话，也不要怪我啊。”
说着，他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手掌上也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电光，直直的朝富冈义勇的胸口上划过。
但富冈义勇反射极快的将刀竖起，抵挡住那只利爪，趁此机会，灶门炭治郎则时机配合正好的跃起身，用锐利的刀刃砍向了叶廉的脖颈。
集合了天时地利人和，叶廉的脖子就在他的刀下，已无可以逃离的可能性。
而灶门炭治郎却在一瞬间将刀掉了个方向，将刀背对准了叶廉，他没有忘记要活捉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觉得成功了的那一刻，灶门炭治郎却并没有砍中了物体的实感。
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四周的动作在他的视线下逐渐放缓，而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刀身从叶廉的刀子上穿过，直直砍向了地面。
“怎么回事？！”
下一秒，他的腹部感到一痛，叶廉的攻击已经排山倒海的攻来，力气大的让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树干上。
灶门炭治郎的能力明显没有富冈义勇强，叶廉只简单的利用他震惊之时动作慢了半拍的时候回击，便轻易的解决了他。
随后，叶廉再次跟富冈义勇纠缠在了一起，不得不说对于这种冷兵器，赤手空拳的叶廉并不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叶廉的眼睛微微一眯，如果他也能得到这种刀的话……
正思考间，富冈义勇的刀刃已经倾斜着朝他的身体划下，叶廉也连忙准备沙子化迎接。
但就在这一刻，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并默契的往一侧的阴影处看去。
在那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只能看见他愉悦的张开嘴时，那满口雪白的獠牙。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三个人类，实在是太幸运了吧。”
“鬼！”
富冈义勇蹙了下眉，说出了那个影子的身份。
叶廉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哦呀……”那只鬼没有回答富冈义勇的话，反而突然疑惑的盯着叶廉，缓缓往前走出一步：“你……不是人，没有人类的香气，但又不是我们的同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廉冷漠的看着他，眼底有浓稠的恨意向外涌去。
找到了！
这种诡异的气息，这才是鬼！！
猛然，叶廉已经如一道闪光般冲了出去，越靠近那只鬼，他才注意到，那只鬼的眼里没有数字，这并不是杀害他的那只鬼。
但是没关系，这不妨碍叶廉想要杀了他的心情。
紧随其后的，似乎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是富冈义勇紧随他其后跑来。
不过叶廉已经顾不上他了，叶廉直接伸出锐利的爪子，猛地朝近若咫尺的鬼的心脏抓去。
他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另外这只鬼也似乎并不厉害，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叶廉已经一手掏穿了鬼的心脏。
痛苦令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惊愕的睁大了眼眸。
在这一瞬间，叶廉仿佛想起来曾经的自己与库洛洛，不知道当时被袭击了的自己，是不是也露出了这种不敢相信的眼神呢。
只不过库洛洛那时候，是从绝对的信任到背叛，而这只鬼，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到虚无中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叶廉冷漠的瞥了鬼一眼，随后毫无兴趣的抽出了手掌。
“等等！鬼的弱点是脖子！不是心脏！”
倏地，属于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叶廉一惊，连忙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跃。
一只锐利的爪子堪堪抓破他的衣角，还差一点就要刺穿叶廉的胸口。
“嘁。”
见计划暴露，鬼恨恨的砸了下舌，眼底划过一道凶狠，而他本想再次向叶廉袭击过去，可惜，一道流水般的刀身已经砍向他的脖子。
富冈义勇一直等待着时机，如同螳螂搏蝉黄雀在后，利用鬼的大意，可以一击砍断鬼的脖子。
然而出乎意料，这只鬼很熟悉对脖子的保护，几乎眨眼间就如同泥鳅一样诡异的往后退去，闪过了一击。
富冈义勇追在后面猛击，而叶廉此刻也明白了攻击鬼的其他部位是没有效果的，他改变了原先的作战，瞬间移动到了灶门炭治郎的位置，并且强硬的抢走了对方的武器。
“这个，先借我用一下。”
“诶？！但那是我的！”不知何时，紧紧握在手中的刀被夺走，灶门炭治郎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右手，连忙惊讶的朝叶廉追了过去。
叶廉保持着冷酷无情的态度，完全无视了他的台词，整个人再次如同闪电一般朝鬼飞跃。
他的目光锁定正在与富冈义勇纠缠的鬼的脖颈，右手握紧刀鞘，大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挑，左手迅速将刀柄拔出，如同闪光一般，漆黑的刀身折射着清冷的光，斩向了那坚硬的后颈。
“唔啊啊啊！”
鬼只觉得脖子一凉，顷刻间视野天地颠倒，他甚至能够看见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片刻，才后知后觉发觉的事情的真相。
他被人砍断了脖子！
他抬起头，那个金发碧眼的非人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缓缓的将刀身重新送回刀鞘中。
那双碧色的眼眸有的只是对他的冷漠和厌恶。
他打心底的恨着名为鬼的生物。
“……好、好厉害。”灶门炭治郎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一切，眼底闪过一道敬佩。
一个不是人又不是鬼的存在，竟然可以这么熟练的使用他的刀！而且还没有经过训练，一击就将鬼杀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富冈义勇也同样停在原地，用一种思索的目光打量着叶廉，他没有砍下鬼的脖子，被这个人抢先了一步。
一股诡异和警惕的情感在他的心中升起，令他显出几分焦躁感。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叶廉，却在低头研究着手中的刀。
这把刀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硬度设计的非常棒，用爪子攻击鬼只觉得无比坚硬，但是用这把刀攻击鬼却像是切豆腐似的，没有任何阻碍。
如果有了这把刀的话，他能够杀死那只鬼的可能性会大大的提高。
很好。
想要。
叶廉细微的点了下头，握着刀鞘，认真的看向了灶门炭治郎：“出个价吧。”
灶门炭治郎：“……嗯？”
刚刚从敬佩的情绪中清醒，他整个人都变得迷茫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出个价吧。”叶廉抬起手中那把属于他的刀，义正言辞道：“我要买它，多少钱你会卖给我。”
灶门炭治郎：“……”
哈？？？？

第110章 这是命运
“……诶？你想要买我的日轮刀吗？”
艰难的消化了半晌，灶门炭治郎才总算是明白了叶廉的意思，不过由于这一要求太过匪夷所思，他现在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
“没错。”相反，完全不了解状况的叶廉也难以理解他的迷茫。
大概应该是价格的原因，所以才会显出犹豫吧，毕竟这把刀确实很厉害。
叶廉认真的思索了下，补充了一句：“价格多少你说的算，虽然短时间内我暂时无法支付，不过我会尽快想办法筹齐，所以价钱不是问题。”
“啊，不是价钱的问题，你误会了！”灶门炭治郎连忙摆了摆手：“况且这日轮刀也是我免费得的。”
“免费？！”闻言，叶廉怔了下，眼底更加迸发出一股亮光，虽然说了那么多大话，但他也正愁要上哪去弄这笔钱呢。
“竟然有人免费发放这么好的刀吗……真令人吃惊，请务必告诉我具体的位置。”
“这个……”
眼见他的脑回路似乎越走越偏，灶门炭治郎尴尬的笑了笑，额头也冒出一滴冷汗。
这个人对刀的执著的意念他确实是体会到了。
“这种刀是专门杀鬼的武器，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打造，所以也只有我们鬼杀队员才能免费得到。”
他尽量放柔语气温和的向叶廉讲解着，希望能打消对方的想法。
谁知叶廉疑惑的眨了下眼睛，反问道：“鬼杀队……是什么队伍的名字吗？”
诶……要从这里开始讲解吗？！
灶门炭治郎瞪大了眼睛，他本以为鬼杀队的名字应该遍布大江南北，没有听到的人几乎寥寥无几，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一个。
不过他想起叶廉身上那非人也非鬼的气息，倒也能够理解了一些，只是越发对叶廉感兴趣了起来。
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好想知道。
“我可以将我所了解的知识告诉你，但与之相对的，你也要将你的信息告诉我。”
灶门炭治郎冷静的看着叶廉，作为长男的沉稳和冷静气质尽显：“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叶廉凝视着他那坚定的目光，唇角忍不住勾起细微的笑容。
这么年幼的孩子就要出门猎鬼，足以见到时代的悲哀，但同时，少年那耀眼的璀璨的身影，却令他无比的着迷。
他喜欢的永远是这样纯粹的事物，无论拥不拥有记忆，也绝对不会忘记。
“可以。”
叶廉颔首：“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我很乐意消除我们之间的隔阂，将你所知道的东西告诉我吧。”
随着他的愿望，灶门炭治郎嗅了嗅鼻翼，只有他才能闻的出来，他人心情的改变。
此刻，金发碧眼的青年所说的绝不是虚假，是可以全心全意值得信赖的存在。
也因此，灶门炭治郎毫不犹豫的将知道的知识全部告诉了叶廉。
世界上存在的与人类正相反的敌人——鬼，拥有强大的力量。
为了能够消灭他们，守护人类，鬼杀队，专门狩猎鬼的部队，就此成立了。
里面的成员都是通过各式各样的考验，才能取得象征的日轮刀和队服，正式成为保护人类的一员。
而能够使用日轮刀的人也必须要学习强大的技能，才能保证不会被鬼反吞噬，就这样，呼吸法，剑法，等一系列技能衍生出来，变成了今天这种机构完善且强大的鬼杀队。
叶廉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点头提出一些问题：“那想要得到日轮刀，就要必须参加考验吗？大概多长时间？”
灶门炭治郎思索了下：“没错，下次的考验好像是在半年后，成功后还要重新打造日轮刀……”
他笑了笑，完全没看见叶廉越来越蹙的眉宇：“总之还在很远以后，想要报名的话应该有很多的准备时间。”
“——太慢了。”
一道凌厉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话。
灶门炭治郎不明的眨了下眼睛：“……？”
叶廉的语气微妙的带了些嫌弃，慢慢叹了口气，“没有更快一点的方法吗？”
他可不准备在这个世界停留那么久，到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
灶门炭治郎犹豫了：“更快一点的方法？据我所知成为鬼杀队员只有……”
叶廉：“没关系，我只想要刀，不想成为你们的一员，这样应该可以快一点了吧。”
灶门炭治郎：“……”
不，这更加没有可能性了吧！
见他满脸黑线半天说不出话，叶廉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更加无奈了。
他思索的用指腹摩挲着脸颊，无意间思考出了各种方法：“既然不行的话……那就就只能找到炼刀师的位置，然后威胁他们帮我打造刀了吧。”
“我想面对生死的威胁，他们应该会乖乖听话才对……剩下的就是如何得知他们的位置了。”
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灶门炭治郎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诶等等等等！这是不行的啊，千万不要这样！”
他求助性的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富冈义勇：“富冈先生也来说些什么吧，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富冈义勇原本靠在树干上休息，见此，漆黑的眼眸移到叶廉的身上，缓缓吐出四个字：“去见主公。”
“听从主公的命令。”
话音刚落，漆黑的乌鸦猛地舒展翅膀飞向枝头，一声一声嘶哑的叫声响彻天地，很快便朝一个方向失去了身影。
灶门炭治郎看见乌鸦远去，也明白了对方是去请示主公，暂时安下了心。
“不知道主公会不会见你，不过我们会将消息传达回去。”
听他这么说，总算是找到了希望的叶廉也就暂时放弃了打劫炼刀师的想法。
几个人决定在附近找个休息位置，等待乌鸦的消息传达，不过灶门炭治郎还对叶廉的身份非常防备，在一起去紫藤屋之前，他要确定叶廉的安全问题。
“这回你可以解释了吧，你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鬼？又或者……是其他的生物？”
叶廉从来都是言而守信的人，况且要让这些人对他付诸信任的话，他也要用事实回报信任才行。
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没有听说过妖怪，但叶廉还是一五一十的讲解起来。
果然，面对他那难以置信的台词，灶门炭治郎显得十分惊愕。
“妖、妖怪？那不是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存在吗，怎么会？”
听到事实后，他反倒是感到了迷茫和无措。
全部是因为对未知的畏惧。
反倒是富冈义勇非常勇的往前走了两步，在叶廉的注视下，主动询问道。
“你，吃什么？”
叶廉一怔：“跟你们的食物一样。”
“喝血吗？”
叶廉：“不喝。”
“能在阳光下行走？”
叶廉：“没问题。”
“头顶的帽子？”
叶廉：“装饰。”
于是，满意了的富冈义勇点了下头，率先朝紫藤屋走去：“要是说谎，就杀了你。”
“……”
简单粗暴，详略得当，总之，解决的非常的快。
叶廉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也跟随他的身后迈开步子。
而灶门炭治郎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也连忙紧跟两人的身后，人类的气息跟妖怪的气息不太相同，他的鼻腔内几乎占满了属于叶廉的气息，这严重的影响了他的判断能力。
他的直觉告诉他叶廉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却又有些警惕叶廉身上带给他的气息。
那是种与人类和鬼都不同的，属于冥界的阴森的气息。
只要触碰到，就会被同化一定的情感，负面的情绪开始爆发。
不过富冈先生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大概只是因为他的鼻子太灵敏了，才能够嗅到这么多东西。
灶门炭治郎深深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一切埋在心中。
他在被紫藤包围的印着紫藤花纹的屋中仔细观察叶廉，发现叶廉并没有对紫藤花有任何的抗拒，就连进食也跟常人一样后，这才总算是安下了心。
不过外面太黑时没有发现，一旦到了灯光处，叶廉摘下帽子，灶门炭治郎便顿时明白了叶廉戴帽子的理由。
这张脸跟日本格格不入，是更偏向于西洋那边的长相，恐怕在村子里长大的人，对会对叶廉的长相产生隔阂。
“抱歉，让你们不舒服了吗？”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叶廉温柔的一勾唇，将帽子重新拿回手中：“我还是把它戴上好了。”
“啊！不用！”灶门炭治郎连忙紧张的摇了摇手，面对着温暖的碧色眼眸，他心中只觉得愧疚感猛然爆发：“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并没有什么的，对不对，富冈先生？！”
灶门炭治郎想要以这种方式化解两人的尴尬，但是当他一扭头，看见的却是富冈义勇早已爬进被窝睡得昏天暗地的场景。
“……”这种时候还能睡下去，还真是厉害啊，富冈先生。
两人一妖相对无言的睡过了一夜，第二日，浑身漆黑的乌鸦便盘旋着来到了灶门炭治郎的头顶，用嘶哑的嗓子喊道：
“面见主公，面见主公，灶门炭治郎，富冈义勇速来面见主公。”
灶门炭治郎微微握紧了掌心的日轮刀，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惊讶。
毕竟，主公竟然真的会答应叶廉会面的请求，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这一次见面会发生什么，主公又有何想法呢。
灶门炭治郎有种预感，前途的命运很有可能因为这次会面，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往主公所在的位置赶去还要走个三四天的路程，虽然叶廉可以自由的在空中飞翔，但身为人类的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不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没办法，叶廉只能脚踏实地的往前前进，顺便一路还能围观灶门炭治郎他们砍鬼的生涯。
“你们知道有个眼睛里刻着字的鬼吗？”
叶廉一直想要追寻这个鬼的情报，却苦于没有着落，正好趁机向他们询问道。
谁知道闻言，灶门炭治郎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啊，那是十二月鬼之一的身份象征，也是鬼舞辻无惨的直属部下，实力很强大。”
“鬼舞辻无惨？”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却总感觉带了些令人在意的气息，叶廉眉头微皱，忍不住向他们询问了更多。
此时与他相处了几天的灶门炭治郎也明白了叶廉与这个社会是有多么的格格不入，不过与此同时，他在心底也开始逐渐接纳了叶廉，叶廉的温柔，叶廉的善意，全部都是真挚的存在。
因此，面对叶廉的疑惑，他几乎是知无不言。
“……也就是说，只要将那个无惨打败，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鬼的存在了吗？”
“应该是这样。”灶门炭治郎犹豫的说着：“不过似乎十二月鬼也有能够制造鬼的能力，但是他们全都是由无惨控制的，无惨就是鬼杀队的最终boss。”
“我的家人，母亲弟弟妹妹……都是被无惨杀死的。”
说道最后，灶门炭治郎竟然将自己的深仇大恨缓缓倾诉了起来，他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几分坚定：“我一定要找到无惨，打败他！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苦！”
“是么。”年仅十四岁的孩子眼眸迸发出名为希望的光彩，叶廉不禁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炭治郎。”
这一动作反倒让灶门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脸颊也有些微红：“有点害羞啊……叶先生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不是吗？”
“我的时间被固定住了。”叶廉用手指比了个三的数字，“别看我这副样子，其实我已经三百岁了。”
“……”
灶门炭治郎傻了。
“……哈？？？”
经过数日的旅途，叶廉终于见到了那个被称为主公的男人。
“初次见面，我叫产屋敷耀哉。”
男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和服坐在榻榻米上，向外散发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即使他的半边脸被丑陋的伤痕所遮挡，但他给人的感觉却依旧那么温柔，祥和，像是包容着的天空，像是流淌着的溪水。
“我已经听过报告了，你自称自己为妖怪……对吗？”
“是的。”叶廉大大方方的坐在他的对面，两个同样养眼的存在对视着，并没有半点违和感。
产屋敷耀哉一直注视着叶廉的脸，从未因为这特殊的五官而感到诧异，倒是对叶廉那熟练且优雅的喝茶动作礼仪而感到有兴趣。
“看起来你似乎很熟悉人类的礼节呢。”
比起妖怪来说，眼前金发碧眼的青年，更像是从贵族走出来的继承人，跟他类似的存在。
“这是我在英国的时候跟人学习的。”叶廉下意识的回忆起了往事。
终于拥有记忆的他，想起了在从名取周一获得温柔情感后的第二个任务里，又在英国学习了相应的礼节。
红茶，西服的穿着，喜欢玩偶，全部都是在那个世界里取得的知识。
各种各样的世界组成了现在的叶廉。
而现在的叶廉，终于可以回顾往昔，了结过去的自己了。
“看来你很喜欢人类。”仅仅从几几句话中，产屋敷耀哉便得出了结论：“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能够斩杀鬼的日轮刀，以及那位下陸的鬼的位置吗？”
叶廉点头：“正是如此。”
“我想听听你的理由，判断出你对我们是否是有利的存在。”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而富冈义勇就安静的坐在他的身后，时刻警惕着叶廉的动静，似乎只要叶廉一有威胁的可能性，就会拔刀攻来。
“请告诉我事实的真相，为什么你想要找到那只鬼，妖怪和鬼之间难道有什么恩怨吗？”
叶廉的眼底一瞬间布满了阴暗：“这只是我个人的理由而已，我恨那只鬼，所以才想要复仇。”
产屋敷耀哉：“难道，他杀害了你的亲人吗？”
叶廉一字一句的开口：“不，他杀的人——是我。”
“什么？！”
一旁旁听的灶门炭治郎倏地喊出了声，等到发现自己的音量太高时，他连忙捂上了唇想要掩盖，但眼底的震惊却依旧没有散去。
鬼杀害了叶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反，产屋敷耀哉却比他更加的成熟，更加的理性：“原来如此，是人死后才会变成妖怪吗？”
短短几句话，他便已经猜测出了叶廉的来历。
“只有临死前拥有强烈怨恨的人才会成为妖怪，我只是特殊的一个例子。”叶廉露出了细微的笑容：“所以心中这想要复仇的心情迟迟不肯退散，我就永远没有解脱的那一天。”
“原来如此……”产屋敷耀哉闭上了双眼，方才幻想过死亡的那些孩子会不会变成妖怪，此刻也已经轻飘飘的散去了。
而灶门炭治郎则更加不可置信的盯着叶廉，瞳孔摇摆不定。
叶廉……早就已经死了吗，被鬼杀死，以另一种存在活在这世间上。
临死时候的叶廉，是什么样的情感呢，刚才鼻翼间嗅到的绝望和怨恨，几乎要将他的心吞噬，巨大的悲伤持续不断的涌出，让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不仅仅有悲伤，还有绝望，有麻木，有怨恨，足以想象当时的叶廉是有多么的痛苦。
灶门炭治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能在同步下去了，他快要承受不住了，这种心情。
“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志，可以，我可以为你专门打造一把日轮刀。”
就在这时，产屋敷耀哉忽然对叶廉露出了笑容，从心底开始接纳了叶廉。
但还没等叶廉开心，他便再次开口道：“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那个下陸的鬼已经死了，在一年前，我的部下路过一个村庄，正好碰见那只鬼在杀人，所以便将他杀死了。”
“什么？！”叶廉精神一震，一年前，村庄等重要词汇不断的在他脑海里翻滚：“那个村庄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怔了下，显然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详细，直到他捏着下颔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隐约透出一定信息：“从这里往北大概有四天的路程，啊……说起来。”
他有些悲伤的垂下了眼眸：“跟你们相遇的那个村庄很近，就在那只鬼死亡后的第二天，村庄不知为何突然走水，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叶廉：“……”
那天他被鬼追杀的时候，明明逃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却到最后也没有在遇见鬼。
这也是他能够成为妖怪的契机。
原来如此，那天并不是鬼没有追来，而是就在那个时候，有个鬼杀队员赶来，将他杀死了吗。
叶廉轻轻闭上了双眼，胸口的愤怒和怨恨无形中慢慢的散去。
他所要复仇的对象已经不在了。
他的仇永远报不了了。
如果那个鬼杀队员能够快一点赶来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因为失血而死了吧，但如果那个鬼杀队员没有赶来话，或许他也就无法成为妖怪继续活下去了吧。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都会失去原有的本质。
现在，才是他最好的未来。
他存在于此，也因此遇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感受到许许多多的情感，就这一点来说，他应该感谢那个人才是。
“……那个人的名字是？”
“蝴蝶忍。”产屋敷耀哉优雅的笑了起来：“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朋友就好了。”
“我记住了。”叶廉将这个人的名字谨记于心，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既然我要复仇的对象已经不在了，那我……”
“我想做出个提议，叶先生。”这时，产屋敷耀哉忽然认真的开口道：“就这么放弃，真的好吗？”
叶廉怔了：“这是什么意思？”
产屋敷耀哉：“既然你是被鬼杀死的，你也应该明白，被鬼杀死的人是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绝望，只要鬼存在一天，我们的痛苦就绝对不会停歇。”
“为了保护这样痛苦的人，我们鬼杀队才由此成立，你也看见了，鬼杀队的成员大多都是年轻人，都是因为承受过痛苦而自愿成为战力的孩子。”
“他们不顾生死，只是一心想要守护这个世界，想要守护重要的人们。”
产屋敷耀哉声音非常的柔和，只是这柔和里又带着深切的悲哀。
他能够做的只是辅助这些孩子们的成长，剩下的便只是目送他们远去。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找出无惨，让这些悲剧化上一个句号。”
“如果你也不想有更多像你一样的悲剧的存在的话，请来协助我们吧。”
“上天赋予你重新活下去的新的可能性，也许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我们新的希望也说不定。”
“妖怪，由人的心所延续的强大的存在……你的这一特点，很可能就是对付鬼的巨大的杀器。”
“请来协助我们吧，请来保护这个世界吧，为了守护更多幼小无助的孩子，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请你……考虑一下。”
说完这一切，产屋敷耀哉对着叶廉深深的低下了头，这是他的敬意，也是他的请求。
“咳、咳咳。”
突然间，他剧烈的咳嗦了起来，他体力越来越差了，身体快要负担不起，要是能在生命的最后找到一丝希望，这也是他能够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主公！”
就连平常板着脸的富冈义勇，在这个时候也露出了有些担忧的表情看向产屋敷耀哉，足以可见产屋敷耀哉在他心中的地位。
而闻言，叶廉的眼眸浮现出细碎的光芒，微微有些迷茫的垂下了眼眸。
要帮助人类吗？
要帮助这个世界的人类吗？
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他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
“这就是命运，你在一步一步的走入命运。”
在花海的世界中，披着白色兜帽的男子手持权杖，微微叹了口气。
早在几百年前就看见了的，独属于叶廉的命运。
“不要去抗拒它，要去接受它，你的前途的路，已经铺垫好了啊，廉。”

第111章 日轮刀
最终，叶廉还是接受了产屋敷耀哉的猎杀无惨的条件。
这一次，他不但要为自己而战斗，更要为这个时代的人类而战斗。
为了到达若干年后，那个给予他温暖的未来。
鬼这种生物必须要消灭才行。
这是叶廉对于世界的感激，也是对于那些曾经给予他温暖的人类的感激。
他的答案令产屋敷耀哉很欣喜，又一战斗力加入了鬼杀队，距离消灭无惨的未来也更加的靠近了一步。
他答应在一周内将属于叶廉的日轮刀做出来，并且将叶廉暂时安排到了灶门炭治郎所暂时居住的蝶屋中。
听说蝶屋的主人就是那个猎杀了下陸鬼的蝴蝶忍，叶廉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并且很期待着与蝴蝶忍的见面。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蝴蝶忍，而是蝶屋中的后勤部队，长相非常可爱的少女们。
少女们的年纪尚且年幼，却早已能够靠自身的力量支撑起后勤。
其中一位名叫神崎葵、梳着双马尾辫子的少女一手指着叶廉的鼻尖，一手掐腰，刚一见面极为严肃的开口道：“你就是叶廉吧。”
明明面对个子比她高许多的叶廉，她也没有露出怯场的表情，反而来势汹汹的不由得让人服从。
“是的。”叶廉对孩子依旧很温柔，忍不住朝她笑了笑：“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你的衣服。”神崎葵将放在地面上的衣物往房间里面推了推，紧绷起小脸介绍道：“明天早上你要穿上这套衣服来主屋里，接受测试。”
“测试？”叶廉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很感激你能亲自来送我衣服，辛苦了，不过测试是什么意思，能告诉我吗？”
无论他的用词还是语调都像柔和的春风一般包容着神崎葵，面对那双流淌着淡淡暖意的碧眸，神崎葵难得有些别扭的搓了下衣角。
这样坦率的感谢上一次还是从炭治郎口中听到的，果然她不擅长应对这种温柔坦率的类型。
“是主公大人命令的，要测试你的潜能……所有的入队队员都会在这里进行训练，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神崎葵稍稍降低了些音量，将手掌搭在房门前，似乎要将门合上：“总之你明天早上一定要准时来，我先走了。”
“等等。”叶廉却突然叫住了她，并在神崎葵疑惑的眼神中，指了下地上的衣物：“发放的服侍不包括帽子吗？”
“帽子？”神崎葵眨了下眼睛，神情有些古怪：“并没有……帽子会在战斗中遮挡视野，你要它做什么？”
她本以为叶廉会是有其他的用途，谁知道叶廉却又指了下自己的脸：“我的长相。”
他弯起眼眸笑了：“会吓到别人吧？”
“……”
神崎葵顿时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在担心别人，这个人还真是……
心中升起一丝绝对无法放着不管的心情，神崎葵双手环胸，坚定语气的别开了视线：“不用担心这一点，只是长相稍微有些不一样而已，不需要在意，放心吧，其他人绝不会有什么反应的，我可以保证！”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叶廉的房间，徒留叶廉一个人摸着下颔陷入了沉思。
似乎产屋敷耀哉并没有将叶廉真正的身份告诉这些人，大家只是当他是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人类。
……是怕本质的不同会导致恐慌吗？
嘛，对于叶廉来说，倒是个求之不得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叶廉早早的换上了和服来到了约定的场所。
一路上许多后勤部队的员工看见他的身影，目光仅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就匆匆的移开，不过分好奇也不畏惧。
正如神崎葵所说的，其他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仅仅被无视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内心的动荡了不是吗？
叶廉无奈的挑起唇角，拉开了面前的房门。
屋内除了神崎葵以外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员工，出乎叶廉意料的是，灶门炭治郎竟然也在这里。
“啊，叶先生，你是来接受检测的吗？”
面对已经成为伙伴的叶廉，灶门炭治郎从心底接纳了他，并且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炭治郎，任务呢？”
“刚刚结束完一个任务所以暂时会休息一下，休息的时间我就会到这里进行训练。”
灶门炭治郎用温柔的目光环视着这个屋子，向叶廉介绍着训练的方法，比如说要跟屋内那个名为栗花落香奈乎的少女比速度，比如说要在院子里的大石头锻炼力气，又或者是在竹子上锻炼平衡。
“每一项都非常难哦，直到前几天前我才打败了香奈乎小姐，她真的很强。”
说到最后，他朝叶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叶廉先生可以的，请加油。”
“谢谢。”叶廉对他露出笑容，带着他的期盼朝栗花落香奈乎走了个过去。
灶门炭治郎本以为，从没有接触呼吸法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叶廉要想战胜栗花落香奈乎还有些距离，毕竟叶廉虽然是妖怪，但也不是那种无所不能的存在，跟他们战斗时候的叶廉也没有碾压富冈先生。
但是当亲眼看见过叶廉接下来的测试成果时，灶门炭治郎才张大嘴，发现自己错的一塌糊涂。
原来叶廉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在向他们放水啊！！
面对栗花落香奈乎，叶廉几乎只用眼睛快速的扫了遍她的落脚位置，整个人身形一闪便直接抓住了栗花落香奈乎的手臂。
力量和平衡更是不用提，那么大块的石头，叶廉可以轻松抬起，并随意往前丢去，差点将灶门炭治郎给压在下面。
在竹子上走路更是轻松到了极点，就仿佛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的跃来跃去，惊呆了围观的一众人。
“这、这是人能够拥有的资料吗！”
就连神崎葵都不禁瞪圆了眼睛，从来没有遇见过身体素质这么强悍的人。
她只是随口感慨了下自己的赞叹，却没有注意到灶门炭治郎那有些尴尬的表情。
主公早就命令了他们不要讲出叶廉的秘密，但是以这种方式开玩笑，说实话还是让他捏了一把汗。
“好强啊，就算是其他的柱大人也没办法做到吧！”
“这到底是什么呼吸法，好想知道。”
“叶廉大人也会成为柱吗，感觉好安心。”
当然，这种强悍的人是自己的队友，没有比这更加可靠的事情了，蝶屋的成员纷纷庆祝了起来。
这种兴奋甚至超过了对叶廉长相的畏惧，短短几分钟间，已经没有人会在意那种事情了。
看着叶廉在众人的喝彩中神情自若的往自己身边走来，灶门炭治郎也不禁开心的夸赞道：“原来这才是你的实力吗叶先生，好厉害！”
“嘛，算是吧。”
这次为了向产屋敷展现自己的实力，叶廉特意用上了增幅的异能，将力量增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当叶廉完全妖化，力量还会比现在增加一倍，但那是杀手锏，是要面对最终boss才能释放的力量。
“我也可以做到在天空上飞哦。”叶廉朝灶门炭治郎眨了下眼睛：“想看吗？”
“……飞？！”
灶门炭治郎瞬间哽咽了，能够飞上天空简直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眼睛亮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应下来。
但是在那一瞬间，理智还是压抑了欲望，他连忙摇了摇头，压低声线道：“不行啊叶先生，人类是不会飞的，你要克制！”
“哈哈，我知道了。”
叶廉也纯粹是在逗小孩子玩，看见他那可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意识揉了揉头他的头顶。
在蝶屋内无所事事将近一周后，总算是有一把雪白的刀摆在了叶廉的面前。
这是崭新的，专门为他打造的日轮刀，还没有被染上任何的颜色。
据说日轮刀又名变色之刀，会依照刀的主人而改变颜色。
不知道这么强大的叶先生会有怎么样漂亮的刀身呢？
一周内早已成为叶廉迷弟迷妹的后勤部队纷纷在外侧兴奋的围观着，想要见证奇迹的发生。
叶廉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握紧刀柄，然而静静的等了两分钟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刀身依旧是雪白的，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可能！日轮刀怎么没有变色！”
所有人都在大吃一惊。
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顿时让他们有些束手无策了起来。
只有叶廉虽然有些遗憾的垂下了眼眸，但是表情却没有那么的失望。
恐怕日轮刀能够显现出人类灵魂的颜色，而他早已不再是人类。
这把刀在他手中，不会变成任何的颜色。
“没关系，变不变色都是一样的。”他柔声的安抚着其他的员工，眼神却逐渐坚毅起来，雪白的刀身照映出他俊美的脸庞：“只要能杀鬼，就足够了。”
闻言，众人对视了一眼，不再议论，反而越发的对叶廉产生钦佩之情。
是啊，只要能杀鬼，刀的颜色又有什么分别呢。
说到底，刀身也是为了斩杀鬼的媒介，只要足够锋利就是是一切。
“那么。”
眨眼间，叶廉站起身，将刀别在腰间，对着众人义正言辞的点了下头，“无惨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着，迈开步子，宛如下一秒就要去找无惨拼命。
众人：“……诶？！等等！”
等到众人拼命抱着叶廉的小腿不让他到处乱走，且高声开始解释起找到无惨这一困难的目标后，叶廉才总算是明白。
——原来这些人这么久没有找无惨拼命的原因，竟然是不知道无惨在哪里！
据说无惨可以幻化成女人，可以幻化成小孩，总之身形不定，以肉眼难以分辨。
要是能够知道无惨在哪里的话，早就所有人一起杀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叶廉看着他们郁闷又有些悲伤的脸，清澈的眼眸微眨，缓缓吐出几个字，“想要找到无惨，那不是很简单么，你们有无惨的血吗？”
“…………哈？？？”
几个小时后，叶廉被紧急召唤到了产屋敷耀哉的面前。
结果刚一进院子，他就被满院子的人给震惊了下。
这些人个性飞扬，穿着肆意，除了腰间戴着日轮刀外没有什么共同特点，不过当叶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统一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叶廉。
“哟，你就是那个测试成绩很厉害的新人吗！”
率先跟叶廉打招呼的人有一头红黄相间的发色，背上披着的也是火焰似的羽织，他笑的非常爽朗，整个人像挂在天边的太阳似的，充满了热情和执著：“我是炼狱杏寿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叶廉被他豪放的打招呼弄得一怔，半天才回了个礼。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这个名叫炼狱杏寿郎的男人哈哈笑道：“我很欣赏你，要不要做我的继子！”
叶廉：“……？？？”
“不了吧。”叶廉满头问号的往后退了两步，眼角一抽：“我的年龄可是你的十倍，你做我的孩子还差不多。”
炼狱杏寿郎不明所以的歪了下头，看起来似乎比叶廉更加没有搞懂眼前的状况。
“呵，先到此为止吧杏寿郎，想必叶先生还没有搞懂这边的规矩。”
忽然间，产屋敷耀哉轻笑了一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僵持。
听见主公大人对叶廉用的是尊称，下方的人神态各异，但都颇为诡异的瞥了眼叶廉，态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友好。
“叶先生，在这里全部都是名为柱的我的孩子们。”产屋敷耀哉率先朝叶廉介绍道：“今后你们会一起工作，我想先让你们彼此熟识下比较好。”
柱，叶廉在蝶屋已经听说了，是由能力最强的人才能担任的品阶，他们都天赋异禀，身经百战，可以说是鬼杀队顶尖的存在。
但是此刻叶廉亲眼见到他们，却觉得他们都只是些年轻的孩子，最小的那个黑发孩子似乎才跟炭治郎一样的岁数。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人跃到最后一个人，倒在其中看见了富冈义勇的脸，而在对方旁边的一位女性，脸上带着笑容，脑后别着蝴蝶的丝带，再加上那身漂亮的像蝴蝶似的羽织，叶廉几乎可以脱口而说出她的名字。
——蝴蝶忍。
是他想要感谢的那个人。
终于见到了吗。
叶廉的脸上浮现欣喜的笑容。
“这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吗？”
倏地，一道突兀的带刺的身音穿过人海传了过来，叶廉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白发的青年正在怒瞪着他，鼻翼间一道疤痕令他看起来很是狂暴。
“主公大人这么认定这家伙能跟我们相提并论？”
大概是在产屋敷耀哉的面前，他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过以叶廉的角度，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找叶廉决斗似的，战斗欲望满满。
“他的实力你们可以今后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实弥。”
产屋敷耀哉垂着眼眸，用柔和的语气，三言两语便解决了这场纷争，“现在最重要的是，叶先生说有办法能找到无惨的位置。”
“什么？！”
此话一说，在场所有的柱再看向叶廉的目光便不一样了。
“这是真的吗！”就连不死川实弥都兴奋的裂开了嘴角，一改对叶廉的态度：“无惨在哪，告诉我！”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令叶廉有些无语，不过他的目的也是要找到无惨，可以说跟这些人利害一致，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我可以通过血液定位他人的位置。”
叶廉详细解释道：“只要给我一滴无惨的血，我就可以找到他。”
“哈？”不死川实弥嘴角一抽，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下白眼：“要是能得到无惨的血的话我们不早就抓到那家伙的位置了，你这不是废话吗！”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失望的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
毕竟从希望到失望只发生了短短几秒钟，他们都已经料想到这个结局。
不过披着一身紫色羽织的蝴蝶小姐姐，却捏着下颔沉思了一会儿：“无惨的血……十二月鬼都接受过无惨的血，如果我们可以得到十二月鬼的血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反侦察到无惨的位置了呢。”
她求助性的朝叶廉望去，漂亮的眼中满含笑意。
对于叶廉而言，蝴蝶忍的地位明显与其他没有见过的柱不同，他顺着蝴蝶忍的想法思索了半晌，逐渐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我可以试试。只要有关联就可以一试。”
他的话语可谓是在鬼杀队中添加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一时间就连产屋敷耀哉也兴奋的勾起了唇角。
他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曙光，一个没有鬼的和平盛世。
果然……
他的目光看向叶廉，眼底带着深邃和欣慰。
叶廉的出现，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大门，果然他接纳叶廉的选择是正确的。
同样拥有理想，同样拥有复仇之心，却比人类更加强大。
这是他们的战斗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我们快点去狩猎十二月鬼吧！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等等，不知道的话要去哪里找，不要着急，现在还是应该静观其变。”
同样，身为柱的青年们也都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他们每一个都与鬼有着血海深仇，恨不得将无惨碎尸万段。
“难得有一条路摆在我们面前，我等不下去了！”
这一行人中，有的人急性子有的人则冷静，两种不同的性格交错在一起，在形成了如今的鬼杀队。
“我有办法找到十二月鬼。”
众人中，一道独特的声线却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眼睛画着诡异的油彩，额头的头巾上却绣着许多闪耀的宝石男人站在阳光下，眼眸充满了深邃。
“不过具体的还需要进行策划，我要去借一些人手。”
“计划？”不死川实弥蹙眉问道：“有鬼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宇髄天元。”
“你不行。”谁知道宇髄天元却冷漠的拒绝了他，直接无情的一扭头：“我要去趟蝶屋，等着我的消息吧。”
既然是去蝶屋，那跟叶廉的目的地是一样的，等到谈话结束后，叶廉跟宇髄天元并肩往蝶屋走去。
一路上，宇髄天元详细问了需要取多少的血还有怎么带回来的各种事项，这异常认真的态度与他夸张的装束并不符合，显然是一个内心极为细腻的人。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出于好奇，叶廉也不禁问道。
但是宇髄天元却只对他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随后大大方方的推开了蝶屋的大门，直接搂着正在干活的神崎葵的腰，就要把她掳走。
“……”
叶廉眼角抽搐的看着他耍流氓的一幕，在心底纠结了一秒要不要替天行道先把这流氓给灭掉。
神崎葵凄惨的叫声引起了蝶屋内的注意力，刹那间，在院内锻炼的灶门炭治郎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对着宇髄天元便大喊道。
“你在做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女孩子，快把她们放下来啊！！”
说着，就要对着宇髄天元使用头击来进攻。
而宇髄天元根本不需要多浪费力气，就非常轻松的跳出了他的攻击圈中。
这时，从院后也跑来两个陌生的孩子，跟灶门炭治郎同样的年纪，一个金色短发显得有些懦弱，一个则……戴着个猪头的……头套？？
叶廉本来也想出声劝阻宇髄天元，结果视线中映入这个孩子的头套，顿时嗓子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宇髄天元居高临下的看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灶门炭治郎，冷哼了一声：“蠢材！我可是原忍者，宇髄天元大人，你以为你的攻击可以伤害到我吗。”
谁知灶门炭治郎完全不怕他的这个什么称号，义正言辞的怒喊道：“你个人贩子，快把神崎小姐放下来！”
“人贩子个头啊，我是为了任务需要人！”宇髄天元怒了：“这是任务！是命令！！”
“那我跟你去！”灶门炭治郎非常勇，几乎将这句话脱口而出：“放了她，我跟你去任务！”
“正好没有任务闲的轻松，就让我陪你走一回吧。”
猪头少年也紧跟着应了下来。
而金发的少年则一边疯狂的腿抖，一边勉强的应道：“我、我我我也去，你、放、放放开她！”
宇髄天元沉默着盯着他们，半晌，忽然冷哼了一声：“既然你们想去，就跟来吧。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懂吗！”
竟是出奇的好说话。
神崎葵就这么被解救了下来，宇髄天元则带着炭治郎三人组出了蝶屋，身为当事人，叶廉也跟随着一起走出了门，并且贴心的说道。
“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为你效劳，宇髄先生。”
“哦？”宇髄天元摸了摸下颔，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不过……”他犹豫的来回打量着叶廉的脸，慢吞吞的呢喃着：“你的脸，不太适合呢。”
叶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太适合？指的什么。”
宇髄天元木着脸扣了扣耳朵：“女装。”
叶廉：“……哈？”
刚刚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诡异的词汇？！
为了防止是自己听错了，叶廉再次艰难的询问道：“能否再说一遍？”
宇髄天元白了他一眼：“所以说，是女装！！穿着女装潜入吉原！”
叶廉：“………………”
宇髄天元：“虽然脸不太合适，不过如果你非要去的话……”
“不，不用了。”
叶廉微笑的往后退去，并且越退越远：“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就足够了，再见！”

第112章 最终决战
叶廉安静的在蝶屋等待了一周。
而对于带着炭治郎他们出任务的宇髄天元来说，这可谓是艰难而又危险的一周。
不仅要穿着女装在吉原干活，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与鬼决斗，总之，当全员平安的回到蝶屋时，已经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给你。”同样受伤了的宇髄天元随手将什么东西扔给了叶廉，动作大大咧咧根本不在意叶廉是否会接住。
这反而令心跳剧烈加速的我妻善逸瞪大了眼睛，怒瞪着宇髄天元喊道：“喂！那可是我们拼上性命才取得的东西，不要那么粗暴！”
确定叶廉精准的接住后，他才总算是松了口气，神经的放松令他有些昏昏欲睡，连脸色也衰败了不少。
“这样……就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灶门炭治郎同样伤得很重，但他却对叶廉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以自己的任务骄傲。
叶廉低下头，看见掌心中那一小罐鲜红的血液，也情不自禁的回了个笑容。
“啊，感谢你们，多亏有了你们的存在，我才可以得到上弦鬼的血液。”
碧色的眼底浮现一片细碎的光泽：“我绝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相信我吧。”
说着，叶廉一把打开玻璃瓶的瓶塞，将里面的血液一饮而尽。
“……”
喝、喝光了？！
好不容易带来的血，仅仅一秒钟就被用的一干二净。
在场的几个重伤的人顿时像是石化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最令人气愤的是，喝了血的叶廉还脸色难看的捂住了嘴，差点没有干呕出来：“虽然早已有预感，但这还真是……难喝啊。”
“哈？！等等等，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得到的血液啊！”脾气最暴躁也将近在崩溃边缘的我妻善逸第一个冲了上去抓住了叶廉的衣领，眼圈中包含着泪水：“为什么全喝了啊，刚才说了那么好听的话，要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就揍你哦！！”
“善逸！”灶门炭治郎连忙上前劝道，“这肯定是叶先生的做法啦，我们要相信他！”
“啊，抱歉抱歉。”也发现自己的做法确实有点莽撞的叶廉笑了笑，朝我妻善逸做了个歉意的眼神：“不过我的能力是需要将目标的血液喝下去才能发挥出来的。”
“怎么样？”相反，这里面最淡定的人就是宇髄天元了：“找到无惨了吗？”
年龄最大，性格成熟，同样也知道希望和绝望就在一念之间，他的情绪始终很平静。
恐怕就算叶廉说没有找到，他也会平静的接受，然后暴打叶廉的狗头吧。
“啊……感觉到了两个人。”
叶廉闭上眼睛，缓缓的开口道：“其中一个已经化成了尘土，而另一个……就隐藏在人类之间。”
“向产屋敷汇报吧。”
微风卷起他那低沉的声线，令宇髄天元的眼睛倏地睁大。
“我们可以去决战无惨了。”
……
一提到无惨，可以说是鬼杀队的最高的警报，几乎是在十五分钟内，产屋敷耀哉便将所有留在附近的柱召集了起来。
甚至破例的，让灶门炭治郎他们也加入了议会的队伍中。
当然，最中心的存在还是叶廉。
当叶廉站在产屋敷耀哉旁边的时候，他能感到众人那热烈的视线。
那是对最终决战的兴奋，还有对未来的忧愁和期盼。
“我知道无惨的位置了。”
叶廉的视线环绕四周，最终落在产屋敷耀哉的身上，严肃的点了下头：“刚才通过十二月鬼的血，我感应到了一个方位的坐标，无惨很大概率就是在那里。”
下方的柱们纷纷高兴的对视了一眼，反倒是产屋敷耀哉依旧波澜不惊的询问道：“具体是什么位置，可以标记吗？”
“这恐怕不行，我只能感到那个人大概的方位，只有亲自到那个地方，才能确定细节。”
叶廉摇了摇头：“而且我的定位只在那一瞬间生效，这之后无惨如果去了别的位置，就更加无法感应到了。”
“最好不要将时间拖得太久，想要攻击的话，现在才是最合适的！”
闻言，产屋敷耀哉闭了闭双眼，显得有些沉默，他看着下方的柱们，九个柱只到了三个，显然没有到达可以立刻出战的准备，只是莽撞的出击说不定会全军覆没……但是这个时候又是不容错过的机会。
“……现在还不行。”顿了顿，产屋敷耀哉只能选择生存率更高的那条路：“需要召集所有的柱才能行动，请给我三天的时间。”
“三天。”叶廉在心中默数着：“从这里到无惨的位置以你们的速度最快也要两天，那样的话时间就太久了。”
“……我可以准备移动速度比较快的交通工具，保证半天就可以到达。”
产屋敷耀哉算是下狠了心，将这些年准备的东西尽数拿了出来。
叶廉自然也明白他的忧虑，看着这些孩子前往现场是一件既痛苦又自豪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这些孩子都不要去战斗了。
“……由我去吧。”
最终，叶廉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看向产屋敷耀哉：“我自己去与无惨战斗，你们……”
“不行！”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下方的鬼杀队员们就一口回绝了。
他们的眼中带着复仇的强烈意志，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不亲手讨伐无惨又有什么意义！要为这个世界……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这种意志甚至渗透到了叶廉的内心，让叶廉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这何尝不是叶廉自己的复仇，只有复仇，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动力。
叶廉的眼中浮现出悲恸的哀伤：“即使你们……会死？”
“我们不畏惧死亡，但也不会白白死亡。”回答他的则是灶门炭治郎那温柔的神情：“请相信我们吧，叶先生。”
“只有团结合作才能达到我们所期待的未来。”产屋敷耀哉的声线此刻也如同溪水般的飘来：“所以请相信这些孩子们吧，我们与你的合作，必将开辟前方的路途。”
“无论多么遥远，无论多么艰辛，也请相信，我们与你同在。”
叶廉：“……”
人类是一种多么愚蠢的生物，叶廉险些都要忘记了。
愚蠢到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守护重要东西。
但不知为何，叶廉的胸口却涌现出巨大的暖意，这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而他，想要守护这种温暖，为了全世界的人类不步入他的后尘，为了全世界的孩子都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叶廉将掌心覆盖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拥有这种大爱的想法，他现在终于……能够拥有那颗正义纯洁的心灵了吗？
不是羡慕的凝视着某个耀眼的存在，而是真真正正的拥有了……那颗璀璨的心了吗？
“我明白了。”
叶廉缓缓勾起唇角，迎着背后那温暖的夕阳，那温柔的笑容几乎映在了每个人的眼中。
“我先去追击无惨，把你们那只传话的乌鸦借给我，到达目的地，就让那只乌鸦给你们传递坐标。”
“我等你们三天。”
“如果第三天的中午你们还没有赶到，我就自己去攻击无惨，这样没问题了吧。”
闻言，产屋敷耀哉的笑容一如既往如水一般轻柔，却令人异常的感到温暖。
“啊，就拜托你了。”
叶廉与产屋敷耀哉这才终于达成了协议。
尽管有些柱表明他现在就能跟着叶廉一起到无惨的位置就位，但是叶廉却婉转的回绝了他们的要求。
“你们的速度……还是靠机械运输比较好，这段路程就算不吃不喝也很长远，不用这么努力。”
面对他那微笑下诡异的台词，宇髄天元的眉梢轻微的颤动了下，有些不爽的压低了声线。
“哈？你这是在小巧我的速度吗！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瞬间飞跃了几米外，高傲的抱臂凝视着叶廉，得意的笑着：“怎么样，怕了吧！”
而叶廉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几分钟，随后微微一笑，纵身一跃便轻盈的跃到了一颗树枝上面。
明明那根细小的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人的重量，但叶廉却稳稳的站在上面，甚至不需要把扶。
“能跟上来的话，我就收回我的台词。”
他笑着说着，随后朝着下一颗树干上连连跃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眨眼间就出现在十几米外的树枝上，比宇髄天元的速度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宇髄天元不可置信的往前追赶着，但叶廉的身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可恶，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竟然能在树枝上行动什么的。”
他愤愤的砸了下树干，非常厌恶这个无力的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没有实力能够追随叶廉的脚步，只好慢慢的停下脚步，将心中的不爽埋在心底。
“你不是受伤了吗，快点回去接受治疗比较好。”
突然间，熟悉的声线又传到了他的耳朵，宇髄天元惊讶的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叶廉竟然又悄无声息的跑了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他不禁问道。
“啊，那个啊。”叶廉不太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咳，突然想起来落了个东西。”
宇髄天元更加纳闷的蹙起眉，将视线稳稳落在他的腰间，那把日轮刀就在那里，并没有缺失。
还有什么东西比无惨重要？
宇髄天元刚想发问，结果天空便快速飞过来一只黑色的身影，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一道悲鸣。
“叶廉、叶廉……”
不知为何，宇髄天元竟然从这只乌鸦的身音中听出一丝疲惫，羽毛也无意间掉了几根，像是经过了什么长途跋涉的旅程。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理由。
“慢点、慢点、不要先跑！”
宇髄天元：“……”
原来是跟不上叶廉的脚步了。
他不禁复杂的看了叶廉一眼。
话说这家伙竟然能把乌鸦累成这样，果然很变态了。
“啊，抱歉抱歉，不小心把你给忘了。”在乌鸦那谴责的视线中，叶廉一把抓过它的鸟啄，不顾它扑扇的翅膀，往怀中一搂：“不过你的速度太慢了，就由我带你去吧。”
一边说，人已经瞬间移动到百米开外，徒留下宇髄天元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他似乎看见了那只乌鸦异常绝望的眼神……
宇髄天元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往蝶屋走去，算了，他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跟那个变态比速度会死人的。
就这样，叶廉带着乌鸦一路在树枝上狂奔，原本正常走路需要两天的距离，硬生生被他缩减成了半天。
最终，他在城市里偏僻地带的一处树枝上停下，严肃的凝视着对面那豪华的三层别墅，微微陷入了思考中。
他能感觉到，属于鬼的气息从房子里传来，但他却不敢靠的太近，很怕无惨提前察觉到他的位置，从而趁着晚上的时候逃跑。
听产屋敷描绘的无惨，是一个相当胆小，相当谨慎的鬼，从那各式各样混杂在人类中的身份也能看得出来。
恐怕只要察觉到危险来临，他就会不顾一切的逃跑吧。
叶廉不敢拿这一点去赌，他将落在他右肩膀上的乌鸦放到了天空中，最后提醒道：“第三天的中午他们还没有来的话，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了解、了解！”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着，瞬间扑扇着翅膀飞向了遥远的苍穹。
而叶廉在这三天中，也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干光是等待着。
确认属于鬼的气息白天就呆在那个别墅里没有走动后，叶廉便戴上帽子，上附近一带的街道上悠哉的徘徊着。
或是在路边的摊位吃些东西，或是把玩着这个时代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到最后，他都会变相的询问着有关无惨那个宅子的事情。
“啊那家……是有名的医师啦，每天贩卖药材或是上门治疗什么的。”
“听说只有男主人和他的儿子住在一起，不过他的儿子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好像是身体不好不能随意运动……那么小的年纪就得了无法治疗的绝症，哎真可怜。”
就这样，叶廉轻易的打探出了一些消息。
孩子、不能随意走动，没有出过门……这种种的情报都在支撑着那个孩子就是无惨的事实。
虽然具体的情况需要面对面来确认，但是叶廉基本上已经锁定了无惨现在的身份，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着三天后的汇合。
都说鬼惧怕阳光，那么只要在白天的时候将无惨拖到太阳底下，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了。
况且这方圆百里除了住宅就是郊外的森林，没有任何可以逃的地方，简直如同瓮中捉鳖。
所以叶廉才会定在第三天的中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三天的上午，叶廉突然敏锐的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潮湿度，似乎有一大片阴云正往这里赶来。
尽管现在还有阳光支撑，但再拖延一个小时……又或者半个小时的话，当阳光完全被乌云遮挡，就会成为无惨逃脱的大好时机。
嘁，偏偏选择今天！无惨这家伙也太幸运了吧！
一想到这一点，叶廉便无法静下心来，他努力的按捺着心中的焦躁，一边凝视着逐渐弱下来的阳光，一边焦急的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一群柱赶到这附近势必会被足够小心的无惨发觉，当时包围圈把无惨拖到太阳下还好，但一旦让无惨在阴云中逃脱，这种作战失败后，就不可能再次使用。
怎么办，就这么等待下去也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而已……
叶廉的眉宇越皱越深，掌心狠狠的攥紧，指甲几乎陷入血肉之中。
纠结的沉默了片刻，最终，叶廉还是猛地站起身，打算提前一段时间去跟无惨战斗。
他一个人也能够有与无惨战斗的能力，现在这条路便是最合适的路线了！
他扭头看了眼背后的苍穹，垂下的眼眸带出几分歉意。
……抱歉，我要失约了。
下一秒，叶廉的脚尖从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已经瞬间飞到了别墅二楼的窗户前，一脚踹了上去。
支零破碎的玻璃折射着明亮的光芒散在地面上，而屋内一个将近十岁的孩子正抱着书坐在椅子上，当听见这刺耳的声音时，他立刻扔掉书站了起来，眼神锐利的凝望着窗户外面。
由于这间屋子是背光的设计，就算不挡窗帘，也没有阳光能够照射进来，男孩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神情阴狠。
而叶廉也从窗外跳跃进了屋内，将掌心搭在日轮刀上。
他侦查过，白天的时间只有无惨一个人在家，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男人要去工作，只有晚上才会回家。
所以他们之间的战斗，不会波及任何一个人。
“终于找到你了呢。”
叶廉看着眼前个头不高的小孩子，可以透过他洁白的小脸看清他隐藏在人类皮囊下的腐烂的心。
他将日轮刀一点一点拔出，随手挑了个剑花，唇角含笑的对准了无惨：“鬼舞辻无惨。”
听到这个名字，男孩深红的瞳孔中似乎浮现出深邃的黑暗，不过他很快便装作一脸害怕的表情往后退去，表现力十足的求饶道。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大哥哥，不要杀我！”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浓浓的杀意的话，叶廉还觉得他的演技很不错，起码他能靠着演技在人类中生活这么久。
“很遗憾，你是骗不到我的。”叶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身上属于鬼的气息不断的涌现出来，完全暴露了呢。”
见糊弄不过去，鬼舞辻无惨终于不再装出害怕的样子，直接恢复成了阴狠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叶廉一番：“哼，没想到会被人拆穿身份……不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没有人类的气味，也不是鬼，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古怪的存在。”
“那是你太孤陋寡闻了。”叶廉眼睛微微一眯，握紧手中的日轮刀便向无惨砍了过去：“至于我是什么……”
“就在战斗中让你了解怎么样！”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攻击，鬼舞辻无惨只是冷静的注视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五指分开挡在自己的身前，就这么硬生生的接下了叶廉雪白的刀身。
原本坚硬不催的刀身此刻发出强烈的悲鸣，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只鬼的皮肤砍伤。
明明对普通的鬼来说出奇有效果的日轮刀，在面对鬼王的时候却显得软弱无力，足以可见鬼王的强大。
叶廉心中了然，忽然手腕动了动，从掌心中蔓延出一道凛冽的电流，这电流响起噼里啪啦的恐怖的声音，竟朝着雪白的刀身往上爬去，转眼间便将刀身全部覆盖上一层蔚蓝。
鬼舞辻无惨感觉到了麻痹的痛觉自手腕传来，连忙惊讶的想要撤回防御，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原本根本切不开他皮肤的刀刃竟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无比锋利起来，在他的大意中，从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
红色的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滴落，一直遍布在深红色的地板上，隐约可以见到瘦小的手臂上一截诡异的白骨。
即使是小孩子的外表，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也还是刺激到了叶廉的心，叶廉猛地握紧了刀柄，强行屏蔽那多余的想法，又挥刀攻去。
叶廉本想要再接再厉砍断无惨的脖子，谁知道无惨逃避的速度一流，几乎眨眼间便将周围的书架掀翻朝叶廉砸来，而他自己也退到了安全的地带。
当叶廉切断书架再次与无惨对峙后，他却惊讶的发现，那道深刻的伤疤竟悄声无息的愈合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竟然能够划伤我的皮肤。”鬼舞辻无惨饱含恨意的双眸看着他，小孩子的体型突然间逐渐抽长，变成了与叶廉同样身高的一个长发的青年。
他的皮肤苍白，眼神仿佛从地狱爬出来一般不带任何情感，身为鬼王的那股毛骨悚然的杀气尽数朝叶廉射出。
就算是叶廉，面对这种异形的鬼王，也难免感到了几分紧张。
但与此同时，不同面对小孩子的负罪感，也令他的心脏松快不少。
鬼舞辻无惨将手臂幻化成一道用血肉做成的鞭子，鞭子上还带着锋利的刀刃，恐怕只要被刀刃勾到，就会感到刻骨铭心的痛苦。
叶廉不敢大意，又暗自使用了增幅的异能力将身体素质加大了一倍，提起日轮刀便朝无惨攻去。
两个人各自利用刀刃对战了数分钟，因为房间狭小而无法真正舒展身体，都觉得进攻的极为困难。
此刻，整个别墅已经全部塌陷，墙壁与墙壁之间的通路被强制性的打开，叶廉与无惨一直战斗到了别的屋子里，也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而无惨在极为慎重和警惕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在逐渐接近窗户，等到一缕阳光照射到他的手臂的时候，他才痛苦的惨叫了一声，连忙闪身往一侧躲避，而叶廉早就埋伏在他身后，一刀朝他的脖子砍了下去。
脖子与身体成功分离，叶廉利用自己的计策，砍向了属于鬼的弱点。
“……原来如此，你是看准了阳光才把我逼到这个位置吗。”即使头部孤零零的落在地面上，无惨的表情却没有那么恐惧，反倒是对叶廉的恨意更上了一层楼。
“选择这个时间来攻击我，也是因为阳光吗。”
现在状况明显是对鬼舞辻无惨不利的，在阳光下，毫无准备的无惨不可能召集到他的属下，毕竟那些属下可是各自分布在遥远的位置，就算要赶来也要支撑到晚上，再加上这附近也没有无惨可以逃跑的地方，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他本以为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伪装才放心的躲在这里，但是眼前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愤愤的砸了下舌，为自己没有料到这一事故而感到懊恼。
这是第二次，他察觉到自己被逼到了角落里。
死亡冲击着他的心，令他感到绝望，令他越发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而此刻的叶廉，也难得有些懵逼的凝视着脖子和身体分离的无惨。
他发现，即使是这样，无惨也没有死亡的征兆，反倒是头颅逐渐与身体正在融合，重新恢复成一体。
这、这也太bug了吧。
叶廉嘴角一抽，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难不成，一定要让无惨接触到阳光，才能是他们的胜利吗？
此刻，阴云逐渐遍布了天空，有轻微的雨滴从云朵坠落，冰冰凉凉的打在路人的脸上。
属于无惨的逃生之路，终于逐渐的拉开了一道小缝。

第113章 全文完结
“啧，天空。”
叶廉敏锐的注意到了天空的变化，顿时严肃的蹙起眉。
果然时间还是不够，他要在这片天空完全变成乌云之前彻底消灭无惨才行，不然的话，无惨逃生的道路就会打开。
而已经逐渐将身体连在一起的无惨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红色的眼眸浮现几分兴奋与喜悦。
“果然，我命不该绝。”
他冷笑的看着叶廉，两只手臂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扭曲的交叠在了一起：“你想把我拖到阳光下去，哈、哈哈，亲眼看着作战破灭的感觉怎么样，我不会死在这里，绝对不会！”
叶廉同样凝视着他，碧色的眼眸闪过淡淡的杀意：“大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就算没有阳光，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将你杀死吗？”
无惨眉头一皱，隐约勾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什么？”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吧，我的真正的姿态。”
放下这句话，从叶廉的身上便猛地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下，叶廉的身影逐渐变得高挑起来，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下，披在脑后，眼睛狭长微微上挑，瞳孔中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还有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仍旧能看出来是叶廉本身的样子，可是却更加偏向于邪魅的感觉。
他周身的妖气几乎能够在大气中凝固成实质，透着阴森和恐怖的气息。
鬼舞辻无惨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诡异的生物，忍不住睁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而叶廉也是头一次将自己的妖力全部释放，或许此次战斗后他将有一段时间陷入衰弱的时期，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无惨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他要与时间赛跑，争取在太阳完全被遮蔽的这段时间内，打败无惨。
“你到底是什么！”
由于畏惧大妖的气息，鬼舞辻无惨扯着脖子怒吼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劣势。
“嘛，反正这是我们最后的交谈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锐利的指尖染上鲜红的颜色，紧紧攥住了日轮刀的刀身，叶廉的眼神在妖化下更加的凛然锋利，“我是妖怪，是跟鬼完全不同的生物。”
“妖怪！”鬼舞辻无惨惊讶极了：“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存在？！”
“当然，我现在不就站在你的面前？”叶廉轻笑了一声，嘴角露出几分嘲讽：“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创造出来的十二月鬼将我杀死，这样我才能在濒死时由怨恨转变成了妖怪。”
“什么！你、是由鬼创造出的？！”
深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先是展露出了极度的震惊，随后又一点一点的渗出恨意和厌恶。
“你不畏惧阳光，拥有强大的实力，还可以在阳光下行走，跟我完全不一样……哈、哈哈，明明是由我创造出来的生物，没想到竟敢会变成我最向往的存在。”
多么的讽刺啊，整个世界都在嘲笑着他！
由鬼演变成的妖怪，却拥有着他毕生想拥有的渴望！
他像是崩坏了似的大声的笑着，但从周身却猛地爆发出恐怖的杀意，看向叶廉的表情也毒辣阴狠。
“我要杀了你，将你的血肉吃下去！这样，我就能够在阳光下行走了吧。”
“能做到的话就来吧。”叶廉唇角微勾，有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经将你大卸八块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个人的脚尖只轻轻先前一迈，转瞬间，两人的身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无惨幻化成刀的手掌朝叶廉的心口掏去，而叶廉手中的日轮刀也在刹那间挥出。
然而不同的是，无惨的手掌却直接穿过了叶廉的身体，仿佛碰到了一片砂砾的触感令他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下一秒，他便感觉脖子一痛。
原来叶廉的刀身锋利而又快速的划破了他的皮肤，令他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就已经直直的朝地面坠落。
同一时刻，叶廉不曾收手，又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猛地斩了十几下，将无惨的身体剁成了一块块肌肉组织。
“！”
好强！
妖怪化的叶廉显然比刚才的状态实力强上好几倍，还突如其来的使用了沙子化的异能，打了无惨个措手不及。
就在此刻，鬼舞辻无惨再次体会到了，几百年前被某个剑客险些杀死的恐惧。
不行，他不能死！不能在这里死去！
求生的欲望让他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了敏锐的速度，竟能将所有的肉块同时进行移动，叶廉本想将肉块一一消灭，谁知他们移动的速度杂乱无章且百花缭乱，叶廉只消灭了两三块，无惨就看准时机直接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的运气出奇的好，附近一带的天空都被阴云所覆盖，即使往西的方向还能看见明亮的太阳，但是只要无惨顺着云朵往东逃走，说不定可以逃离叶廉的追击。
“嘁！”
叶廉见状忍不住愤愤的砸了下舌，就差一点就能扼制这只鬼王，没想到却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但是不管无惨逃到哪里，他都要追上去，这是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基本没有思考的，叶廉便朝着肉块移动的方向追上去。
而肉块向远处的森林里移动着，并且渐渐的拼合成为了全新的无惨，即使有的器官缺失没有办法变成人形，以怪物的模样他也可以继续生存着。
此刻，无惨早已没有了人类外表时期那还算不错的容貌，他浑身都是肌肉组织，裸露在表面的竟是几颗明显的心脏和大脑。
他速度极快的往乌云的深处跑去，对于叶廉的攻击明显以躲避和逃跑为主。
就算是叶廉有优秀的身体素质，在面对在空旷森林中狡猾的只会逃跑的敌人，也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够过来堵住无惨的去路的话，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叶廉暴躁的砸了下舌，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堵住无惨的身影。
就在叶廉身心疲惫，体力也渐渐开始下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却让他的心猛然绷紧。
是谁，普通人，援军，又或者是十二月鬼？！
他的不安在心底不断盘旋着，随着脚步声的增大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然而当映入眼帘的是属于富冈义勇那张冷静的脸庞时，叶廉一顿，脸上又情不自禁的露出几分笑容。
终于来了，名为柱的这些希望们。
后方也逐渐露出了一些熟悉人的影子，基本上堵死了无惨的路，无惨面容阴森的警惕着四周，拼命思考着能够从这群人中杀出去的方法。
“那个就是无惨！”叶廉连忙提醒着众人：“把他堵死！”
他的话语提醒了所有的柱，但当柱们将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身上时，却都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刀柄，一半对准了无惨，一半竟对准了他。
叶廉惊讶的眨了下眨眼睛，看着毫不犹豫对他释放着杀气的柱们：“你们……”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死川实弥恶狠狠的瞪着他：“这种长相的变化，你根本不是人类！”
叶廉一怔，这才意识到现在妖怪化的自己是众人所不知道的。
是啊，他此刻的模样跟鬼出奇的相似，就算是被认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面对这些孩子们警惕的脸，叶廉忽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才好。
要解释自己是妖怪吗？
就算解释了，这些饱受鬼折磨的孩子就能够接受他与人不同的身份吗？
他们本应该是目标统一的，然而仅仅因为种族的不同，却令他们被迫对立。
这是无法消除的隔阂。
这是人类对未知生物的恐惧。
叶廉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沉默着，无法开口。
“他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突然间，安静的森林中传来清澈的声线，富冈义勇用淡漠的眼神看了眼不死川实弥，开口道：“现在是我们的同伴，就足够了。”
闻言，众人不禁怔住了，因为富冈义勇说的是最简单最普通的道理，他们早就知道的道理。
“……说的也是，与其纠结他是什么人而放跑了无惨，还不如现在专心对付无惨，这之后在解释别的事情。”宇髄天元同样将刀身对准了无惨，冷静的说道。
“……嘁，你这个家伙这时候倒说的很有道理嘛。”不死川实弥冷哼了一声，还是挑衅的看了富冈义勇一眼。
“喂，等到打倒无惨后，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明白了吗！”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落在叶廉的身上，就此问题画上了个句号。
于是，眨眼间，所有的柱还是齐心协力的冲上去与无惨决一死战。
叶廉却还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刚才那莫名窒息的感觉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信任。
即使种族不同，在这种被迫对立的时代，他和人类还是可以友善的相处。
啊……有些开心呢。
叶廉的唇角挑起温柔的笑容，明亮清澈的像皎洁的月光。
尽管此刻，他的胸口溢出来的满满的情感想要向人类倾诉，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消灭无惨，叶廉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也握紧刀柄朝无惨冲了上去。
“只有将他拖到阳光下才会死！”他大声的朝众人提醒道：“我们要把他引到太阳底下！”
“没有那个必要。”年龄最小的时透无一郎面容平静的说道：“主公大人已经预测到了，再有十五分钟这附近的乌云就会散开，我们只要拖延时间就好。”
“主公大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活力满满的炼狱杏寿郎补充道：“他看见这片乌云后，就立刻指挥我们来到这片森林里，果然你们就在这里。”
“就算你会提前攻击这件事也提前算到了呢。”蝴蝶忍温柔的朝叶廉一笑：“只是十五分钟而已，我们要坚持下。”
“十五分钟吗……”
叶廉默默的做了个深呼吸，听起来倒是很简单，就是不知道这些柱能够坚持多久了。
叶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被逼到绝境了的无惨说不定会采用最终的手段，来拼死一搏。
他的预感果然没有出错，见到他所痛恨的人竟然联合起来将他围剿，无惨最后的力气也释放了出来，决定要杀出一条血路。
一些柱们没有叶廉强大的身体素质，被无惨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跟以往狩猎的鬼相比，无惨这个鬼王明显实力更加强劲，就算是几个人加在一起围攻，也占不上什么便宜。
不死川实弥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手刀而划伤了腹部，他捂着腹部溢出的鲜血痛苦的蹙着眉，咬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所有的人都在战斗，只受这点小伤怎么可以掉队！
不死川实弥握紧手里的刀，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就要往无惨的位置冲去。
“等等。”还是叶廉手疾的拉了他一样，才让他没有继续冲上去赴死。
“干什么！”但是不死川实弥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根本不领他的好意。
“你的伤口需要救治。”叶廉看着他得腹部，将手掌贴现那伤口的位置。
“哈？这么点轻伤……唔？！”
还没等他说完，他便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因为从叶廉的掌心竟然散发出了绿色的光芒，在光芒传递到他小腹的位置时，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竟然戛然而止。
不死川实弥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在奇迹般的愈合。
“这是？！”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的能力，治愈。”叶廉温柔的对他笑着，确定他的伤口完全痊愈后，才将掌心缓缓的放下来：“有人受伤的话，我会帮忙治疗，所以你们不要害怕，我会让你们活下来的。”
亲眼见证这一事实，没有人会怀疑叶廉说的话，反而因为这性命的保障而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勇气，战斗起来更加勇猛。
“谢啦！”
就连对他态度不好的不死川实弥也在接受治疗后朝他别扭的道谢。
而叶廉也时刻遵守着自己的约定，将所有人的伤势治疗着，同时也与柱们配合起队形，合力阻挡着无惨的退路。
他们的目的不是消灭无惨，而是阻止无惨逃跑，而柱总共有九个人，还有很多队员在外侧待机，包围无惨一个还算是轻松。
再加上有个bug般的存在叶廉，无惨可谓是如同被困住的老鼠，根本没有可以逃跑的可能性。
“无惨往西侧跑了，负责西侧的人全体注意！”
“无惨向树上逃跑了，一定要把他给堵死，上！”
听到众人的提醒，无惨狠狠的砸了下舌，他就算再牛掰，也抵挡不过人海战术啊，这不是耍诈呢吗！
眼看天上的云层就要逐渐散开，令他恐惧的太阳也要露出，恐惧笼罩着无惨的内心，让他的动作更加狂躁起来。
这一狂躁，也就露出了不曾有过的破绽。
叶廉一直在远侧观察着无惨的动作，同时调整着逐渐消耗的妖气，治愈能力耗费了叶廉的大量妖气，他能够明显的感到身体中的妖气越发减少。
就算耗尽全部妖气，也必须施展最后一击才行。
他在等待着，等待着无惨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就在这一瞬间，叶廉猛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般欺身而上，将自己的日轮刀直接插进了无惨裸露在外面的心脏中。
对他没有任何戒备的无惨，眼睛倏地睁大了，他颤抖的看着插在胸前的刀身，表情浮现出凶狠和一丝若隐若现的恐惧。
那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恐惧，现在，他轻易的摸到了那一交界线。
叶廉眼神锐利的凝视着他，握着刀柄的手臂轻轻一转，刀身上布满电流便瞬间蔓延到了无惨的四肢，令他的□□感到了麻痹，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
“这下，就算是check mate了，对吧。”
轻柔的声线在他的耳边响起，无惨的眼眸瞪的大大的，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叶廉那勾唇笑着的表情，以及在叶廉身后朝他攻过来的，属于富冈义勇的脸。
富冈义勇的蓝色的刀身已经如流水般在他的眼前划过，瞬间将他的头颅砍断。
他能感到自己的视线，再一次在半空中漂浮，而这时，一道美丽的宛如蝴蝶似的身影，也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刀身插进他的心脏中。
有什么液体沿着心脏的位置蔓延，痛苦的似乎要灼烧他的五脏六腑，无惨痛苦的悲鸣着，额头上爆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是紫藤花制成的毒药哦。”
漂亮的少女就站在原地眯起眼睛俯视着他，天空的乌云即将散开，一缕阳光斜着透过云彩洒下，将少女那恨意和讽刺掺杂的目光清晰的映在无惨的视野中。
“即将死去的感觉如何？”
蝴蝶忍微笑着，那张美丽的面容下，声线冷的如同冰霜。
无惨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她，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视线，明明是弱小的人类，却用这种目光看着他，恨不得让人撕碎！
“唔！”
十五分钟的时限终于缓缓流逝，无惨感到了身体的致命的灼伤和疼痛感。
是阳光。
是阳光的作用，开始一点一点腐蚀他的性命。
他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无惨的内心浮现出不甘和恨意，当身心恐怖到极点的时候，他的心情竟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并且浮现了一个更加痛快的想法。
既然死亡已经无法避免，那么……就拉几个他恨着的人来地狱里陪他吧，那样的结局，一定更加的痛快！
身上的血肉不断的被阳光腐蚀，化成灰烬，连无惨的头颅也开始消失，鬼杀队的队员们看见这一幕，打心底的觉得开心和兴奋。
而这种时候也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刻，趁着他们放松的一刹那，无惨原本僵硬在原地的手刀突然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朝最近的蝴蝶忍的方向挥去，目标直指蝴蝶忍的心脏！
蝴蝶忍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危机，但在破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时，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然而这种违和感却不足以让她的身体条件反射的躲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映出折射着冰冷光晕的手刀，并锋利的朝她的心脏攻去。
蝴蝶忍的身体猛然一僵。
与此同时，她突然察觉到一道人影在眨眼间冲到了她面前。
噗嗤。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撕裂了还处于兴奋中的气氛。
众人惊恐的凝视着被无惨的偷袭而刺穿的叶廉的身影，一时间只能怔在原地。
此刻，叶廉将身体全部挡在蝴蝶忍的面前，用那血肉之躯，阻止着无惨杀死蝴蝶忍的攻势。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的后背连接心脏的位置被手刀戳穿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血液顺着伤口不断的沿着衣服往地面流去，很快便汇聚成一片鲜红的血泊。
叶廉的唇角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哈、哈哈哈哈。”
没有想到阴差阳错攻击了他最先要带走的人，无惨高兴的大笑了起来，眼中尽是痛快。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化成了粉末，只剩下唇瓣可以轻微的蠕动，但即使这样，他还是用力将最后的怨恨喊出了声。
“来地狱陪我吧！这就是你的命运，哈、哈哈哈！”
手刀无力的被阳光打散，连带着无惨那张恐怖的脸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鬼王无惨，彻底的消失了。
痛苦令叶廉闷哼了一声，腿脚一软，忍不住向前栽去。
而一双温柔的手则正好接住了他，蝴蝶忍脸上浮现出焦急和不安，用力架住他的身体：“快点治疗你的伤口，伤口很严重！”
以她的眼力可以一眼看出，这种严重的伤口放在正常人的身上基本等同于宣告死亡，但是叶廉明显不是普通人，靠着治愈的能力，也许还要抢救的可能性。
但是在她那担忧的目光下，金发碧眼的大妖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纯金色的眼眸还带着细碎的光芒，柔和到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比蜂蜜更加澄澈，比阳光更加温暖的色彩，蝴蝶忍一时间沉浸在那漂亮的颜色中，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已经不需要了，这样的伤势……是不可能被治好的。”
叶廉的能力叶廉自己最清楚，他能够感到生命的剧烈的流逝，身体逐渐变得软弱无力，连开口说话都变得极为苦难。
他大概是要回归虚无了吧。
但不可思议的是，比起人类时期的死亡，现在的叶廉却对死亡出奇的平静。
听见他的话，蝴蝶忍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她漂亮的眼眸充满了哀伤，连声音也带着一丝颤音：“谢谢你……救了我。”
别人因为自己而死，是最痛苦最无法难忘的事情，况且，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
“不用谢，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叶廉轻轻抬起手臂，抚摸上了蝴蝶忍那柔软的脸颊，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温暖。
“能够报答你，我感到无比的幸福。”
“报答？”蝴蝶忍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隐约有水光在眼底打转：“我们……曾经认识吗？”
“也许你已经忘了。”叶廉柔和的语调在她的耳边流淌：“一年前……你杀死了一个眼中刻着下陸文字的鬼。”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拥有延续的生命……如果不是你，我那个时候，就会在孤独和害怕中，一个人的奔向死亡。”
“谢谢你……让我此刻能够站在这里。”
“让我，能够亲手报仇雪恨。”
他的音量越来越小，呢喃声需要靠的极尽才能听清，而且，那双漂亮的金色瞳孔正在逐渐失去原有的色泽，变得暗淡。
“最后的愿望，我全部都实现了，已经……再也没有留念。”
要说愿望的话，其实还有一个。
他想要见见曾经那些难忘的友人们，想要亲自向他们道谢。
正因为与他们的相遇，他才能成就今日的自己。
正因为与他们的相遇，他才终于学会了人类的感情。
不再像机器一般行尸走肉的活着，他度过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人生。
嘛，在幻想下去，就有些贪心了呢，明明借用了妖怪的身体来延续生命，现在将生命归还于尘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已经足够了，他已经足够幸福了。
叶廉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任由微风吹拂起他鬓角的发丝，同样也带走了从他身上浮现的金色的粒子。
他的四肢逐渐开始消失，他的存在也如同飘荡在地面的枯叶一般，被自然的泥土所吞噬。
但是这一次，他终于拥有了可以归去的地方。
他被世界所接纳，世界欢喜的拥抱着他，将他的存在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蝴蝶忍动了动手指，她的视野中只剩下叶廉最后的、温柔到极点的笑容。
温柔的几乎让她落泪的笑容。
一滴透明的泪珠坠落在尘土间，与宽广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名为鬼的吃人的种族所存在。
从此，这个世界也再也没有名叫叶廉的那个妖的存在。
但是今日在场的鬼杀队队员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忘记他，甚至为了他专门立了一个英雄的墓碑。
为了不忘记这难得和平，为了不忘记曾经逝去的生命。
叶廉的这一名字，也永远被世人所铭记。
——
“这就是你的命运啊，廉，我在数百年前得知的，只属于你的英雄的事迹。”
在漫无边际的花海中，叶廉虚幻的身影出现在梅林的面前，这是在生命即将结束的一分钟内，梅林用魔力制成的幻影。
白发的青年用悲伤的目光凝视着叶廉，即使能够看见叶廉的未来，但这么久时间与叶廉的相处，却让他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叶廉马上就要消失了。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是生离死别的莫大的悲哀。
叶廉凝视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嘴角微弯：“这就是我最终抵达的终点吗……原来是这样啊。”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梅林之所以会帮助他的原因。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打败无惨拯救人类的这一刻。
梅林看着他，发现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害怕吗？”
“不。”出乎意料的，叶廉摇了摇头，温柔的笑了起来：“……死亡对我来说已经并不可怕了，我早已不是那个被封闭在小屋中的恐惧孤独的孩子，我已经将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握在手中了。”
他上前一步，半拥抱住眼前的青年，垂下双眸传达自己的真心：“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帮助，没有你，我就不可能成为今天的我。”
“没有你，我的人生物语不可能这么幸福。”
梅林颤抖着眼帘，沉默的拉了拉纯白的帽兜，自始至终不在开口。
他也打心底的感谢叶廉，感谢叶廉谱写出了伟大的篇章，感谢叶廉拯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那么……”
叶廉的目光望向上方湛蓝的苍穹，眼底划过一丝温暖。
“今天的天空真的很美呢。”
他碧色的眼眸仿佛璀璨的银河，微笑的闭上了双眼。
“是时候该回去了……”
“回去吧，让我回归到生命的本源去吧。”
……
花朵在和煦的春风的吹拂下摇曳着身姿，仿佛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送别会。
灿烂的金色的粒子刹那间遍布了四方。
漫山的花瓣飘零迷乱了梅林的双眼。
他安静的伫立在漂亮的花海中，虚着眼眸凝视着远方，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有些悲伤的笑容。
这片广阔的天地中，最终只剩下他一个。
最终，只剩下……
他一个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