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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逆徒追妻记/逆徒修仙指南[穿书]
作者：有情客
内容简介
 活蹦乱跳不着调的徒儿ｘ冰肌玉骨本温柔的师尊 柳璃穿成了一本大男主修仙文里面的女主角，原书里，男女主和众多女配的爱恨情仇，导致了柳璃书中的白月光惨死。 白月光风兮梧是男女主的师尊，姣如明月，傲雪寒霜。 改变白月光惨死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柳璃决定，踹掉男主，独占师尊！ 比如自己抢先拜师，比如破坏掉男主和风兮梧见面的机会 柳璃想的很完美，一切貌似很顺利，如果风兮梧没重生的话。 本文又名《修仙之逆徒追妻记》 一句话简介：修仙之逆徒追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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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柳璃的意识迷迷糊糊，喉咙觉得干，下意识翻身下了地。
踉踉跄跄走出几步，昏暗中摸到桌子，柳璃一愣：「回老家了？」
她想拿杯子接水喝，桌上没她熟悉的玻璃杯和凉水壶，反倒是儿时在老家才用过的小茶盅和陶壶。
柳璃愣愣怔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这是做梦不成？」
这么一小会，柳璃的视力已经适应了屋里的昏暗，这才看清此处珠帘帷幕，象是电视剧里古色古香的女儿闺房。
「可这也太真实了。」柳璃摸了个桌上果盘里的果子啃了，汁多味甜。又觉得头晕，凑到磨得光滑的琉璃镜前一瞧，不禁被镜中的娇媚容颜吓了一跳。
这绝不是我的脸，柳璃看着镜子里的人如此想到，想着想着，忽然有点美滋滋，这梦做的不亏。
梦里就她一人，也不知是否还有别的人物出场，柳璃坐到铺着锦缎的床上，干坐着无聊，就开始想自己睡前的事儿。
她就是一普通人，最近追了本更新慢如龟的修仙，偏她喜欢的角色是书里男主角的白月光，看到白月光死了，柳璃怒喷三千字发到文章评论下。到这就没了。
除了这事儿她最近没看过古装电视剧和别的。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修仙看多了，她便梦到自己回古代了。
柳璃颇有些唏嘘。
就是这梦贼长，柳璃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站起身要出去走走。
刚走出闺房，一个漂亮小姑娘来了，差不多十三四岁的样子，拿着一捧鲜花，看到柳璃歪歪头露出甜滋滋的笑来：「师姐，你醒啦！」
原来我还是个长辈角色。
柳璃刚对她笑了下，小姑娘就风风火火拉着柳璃往回走，待进了门，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屋里忽地亮堂了起来，吓了柳璃一跳。
好像是察觉到柳璃的异样，小姑娘温温和和道：「师姐，你怎么不梳头发不穿外衣就往外走呢，这叫叶师姐瞧见了可该笑话你了。」
柳璃道：「不小心忘了嘛。」
其实不是忘了，是她以为身上穿的就是外衣了，瞅人家电视剧上演的小龙女和白衣少侠，转一转身白衣飘飘仙气范儿。柳璃刚才在镜子面前也转了，她身上穿的白衣白裙也仙的很，就理所当然以为是全套了。
再说了，以前做梦也没这么多讲究呀。
小姑娘一边替她换花瓶里的花一边道：「琉璃师姐，你快把衣裳穿上吧。」
柳璃自信满满，向衣柜走去，打开三秒，被一衣柜的淡粉浅粉水粉深粉给震住了。
这不对，这不是我的审美啊。
我是黑白灰的酷姐怎么会穿这么花俏的衣服！
柳璃想着想着，伸手挑了件最粉嫩的出来。
手感滑溜溜，摸着可舒服可舒服，花纹可爱刺绣精致，这做工这布料绝对价值不菲。
做梦做出这质量，破天荒的头一份了。
虽然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虽然感觉很繁琐的样子，柳璃还是冷静镇定地凭借去年在影楼拍古装艺术照的经验把衣服在自己身上捆好了。
捆完了往小姑娘面前一站，小姑娘吶吶道：「师姐，衣领反了，师长亡故时才这样穿。」
柳璃镇定自若：「刚走神，手误手误。哎呀，我头晕，好晕好晕。」
她是师姐，小姑娘不好说什么，就帮她把衣服重新穿好，在柳璃的暗示明示下替她梳了头发。
好不容易折腾完，柳璃叹气：「这真是我做过的最麻烦的梦了。」
「什么做梦？」小姑娘笑道，「师姐，你都醒了，可别忘了去谢谢龙师兄。」
说到龙师兄三个字，小姑娘伸出手捂着自己嘴巴嘻嘻笑了起来，眼神暧昧，好像在逗趣一样。
柳璃眉头一皱，发现这故事不简单，忙道：「龙师兄在哪？」
小姑娘道：「自打师姐受伤，龙师兄就亲自去异兽园驯兽去了，现在也没离开。」
「那异兽园在哪？」柳璃一脚走出门，嘴里问着，「对了，你叫啥来着，刚才谢了啊。」
小姑娘：「……」
「怎么啦。」柳璃没听见回音，回头看去，小姑娘正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
她也一样纳闷：「那你告诉我龙师兄叫啥总行吧？」
小姑娘结结巴巴：「师、师姐……」
柳璃：？
小姑娘向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不对，忽然像被拔了毛的小麻雀一样跌跌撞撞向外飞去：
「师兄不好啦——掌门救命啊——师姐失忆啦！！！」
小姑娘尖细的嗓音传得老远，留下柳璃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卧槽，这还能飞啊！」
院里桃花盛开，粉白的花瓣洋洋洒洒，柳璃揣着手，忽然微微迷茫：「你倒是告诉我，异兽园在哪个方向再走啊。」
其实在梦里，往哪走都无所谓。
但这个梦这么真实，而柳璃这么清醒。
她有点怂了。
就是莫名的，害怕了。
柳璃嘀咕：「我怎么还不醒？」
她没有嘀咕出声，但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是：挖挨我会始终觉得这是做梦而非沉浸在梦里。
这个漂亮院子很安静，柳璃舔了舔下唇，对着空气小声试探：「那个，师妹……是梦的话，你应该能听见吧。不然你先回来，咱们从头再来一遍？」
小姑娘很快听到柳璃的心声，用比离去时更快的速度扑稜扑稜飞回来了。
等到天上的黑影离近了，柳璃定睛一看，才知道这次这么快，感情是因为有只大白鹰抓着小麻雀飞的缘故。
揪着小姑娘后领子的是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他落了地就焦急地走到柳璃面前，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柳璃下意识退了一步躲开了，干嘛呢这是，做梦也不带这样随便吧！
那少年脸上露出格外痛苦的表情，抬着自己的手，也不落下，跟演电视剧似的夸张：「琉璃师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柳璃差点脱口而出：特么能不能先把剧本给我看看！
梦里的人一个个都知道她叫什么，她却不知道对方，一点都不公平。
柳璃讪讪道：「先说嘛，名字说一说，指不定我就记得了呢。」
小姑娘年轻压不住，率先急着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琉璃师姐，我叫梁天甜，你还有印象吗？」
其实没什么印象，但是看着梁天甜急切的样子，柳璃心虚道：「嗯嗯，有点印象了……」
「那我呢，师妹，你还记得我吗？」旁边的少年师兄更急，「免贵姓龙，名曰景行，乃是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句。」
这介绍也贼装了吧，柳璃忍不住吐槽，不就是姓龙叫景行，直接说自己叫龙景行不就得了……
等等！
龙！景！行！
柳璃倒抽一口冷气：「龙景行！」
龙景行喜出望外：「琉璃师妹，我就知道你一定记得我，师妹，自从前日你受伤，我便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
「柳璃师妹？」柳璃绝望地指向自己，看向梁天甜，「我姓什么？」
这四个字险些把梁天甜急出眼泪：「师姐，你果然失忆了，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呜呜呜……」
「不，你先别哭……」柳璃崩溃道，「我特喵的该不会姓雪吧？！」
梁天甜破涕而笑：「正是正是。」
柳璃恍然大悟：原来先前喊的柳璃师姐柳璃师妹都不是柳璃，而是雪琉璃的琉璃！
怒急攻心气急攻头，先前隐隐未痊愈的头晕猛地发作，一阵晕眩，柳璃腿软跌向后方，昏迷前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忍不住缓缓吐出两个字：
「沃……日……」

第2章
柳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先前发的三千评论被狗比作者一句一句回骂了，末了，狗比作者得意洋洋道：死都死了，你奈我何？
柳璃是活生生被气醒过来的。
醒来一对比，骂街的心歇下了。
做梦和清醒的感觉天差地别，她再不能糊弄自己是在做梦了。
无疑，她穿进了那本退婚流开局的种马里，成了男主角龙景行的后宫皇后第一女主雪琉璃，也就是男主角的亲亲师妹。
柳璃——现在该称之为雪琉璃了。
既然睡醒后来到了这里，又一次睡醒却没有离开，琉璃猜自己大概不会穿回去了。
可她来这儿做什么呢？
琉璃呆呆坐在床上，回想起了自己方纔的梦，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忍不住用力砸了下床板：
这不就是叫自己过来改变那位炮灰白月光风兮梧的命运的吗！
风兮梧是自己全书最爱的角色，为了这位戏份不多的白月光，琉璃可是足足忍受了百万字的套路升级文。
这还不叫爱，那什么叫爱！
琉璃摩拳擦掌，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风兮梧被牵累遇害的剧情！
虽然她只是把那当个消遣看看罢了，真要来当个牛逼哄哄的修真者……好像也不错？！
琉璃坐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这买卖不亏。
反正现代的自己没车没房无父无母，凭空消失了也只是惹得交好的朋友伤心一阵子，倘若自己成了神仙，说不定还能回去看看她们。
况且女主雪琉璃属于颜值高身份高天赋高的三高人士，只要离男主远远地，往后天高海阔还不是任自己和白月光飞？
琉璃很快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又因想到自己最喜爱的角色正活生生地待在附近的某处等待自己拯救，不禁心痒难耐起来。
书中描写风兮梧，足足用了十多个成语来描写她的气质和容颜，大部分琉璃忘了，就记得皎如明月这四个字了。
也不知在三次元中见到的真人，该是何等风华绝代。
琉璃掀了被子，刚把两只脚落地，闺门就被打开。
是原身的亲亲师兄龙景行过来了。
龙景行端着一碗药，殷切嘱咐琉璃喝掉，却不知素来与他心意相通的小师妹壳子里已经换了魂儿，早不是他贤惠大方不吃醋的后宫正房了。
琉璃瞧见龙景行过来，离近了，看清后竟发起了呆。
龙景行见她一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端着碗举着瓷勺就要亲自喂她吃药，却不料这一举动把琉璃吓了一跳，正好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
琉璃压根儿没注意龙景行的亲密，顺其自然就接过了碗和勺往床头一摞：「多谢多谢，我头已经不晕了。龙景……龙师兄，我问问你，现在离师门大比还有多久？」
「三月有余，师妹不必担心，以师妹的修为，必定大放异彩。」
琉璃听罢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还有三月。」
但随即，刚笑开的两条眉毛又耷拉了下来：「哎呀，那离她出关还得多久呀……」
龙景行问：「她？她是谁？」
「梧桐山真人风兮梧。」
「师妹，你这几日昏睡才不知道，风真人昨日便晋级成功出关了！」
琉璃：「啊？？？」
龙景行隔空仰慕：「风真人真厉害，是咱们天武宗最年轻的元婴高手了吧。」
琉璃疯狂挠头：「这不科学啊！」
龙景行不解：「怎么？」
「没什么。」
琉璃从龙景行和自己的年龄、关系、状态和身份推测出，此时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龙景行必定是剧情开始之前的龙景行，而她问的师门大比，就是一切剧情的开头。
在师门大比上，龙景行会被人下毒灵根受损修为溃散，同时被陷害背叛师门……总之要多惨有多惨，之后他的师父放弃他、未婚妻退婚、同门瞧不起……龙景行性情大变绝地反击，变成了狠厉冷酷的性格。
对了，女主雪琉璃倒是始终站在他那一边。
虽然琉璃大部分剧情都记不清了，还跳看过许多章节，但有关风兮梧的剧情，却是记得明明白白。
风兮梧虽然出场算早，但琉璃记得，她是在男主龙景行陷入绝境之后才破关而出，那时风兮梧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一切。风兮梧在后山偶遇龙景行，不仅没有看不起这个灵根破碎的落魄弟子，反倒指点他、鼓励他，就连后面男主寻找重塑灵根之法，也是风兮梧给的情报。
再后来男主重塑灵根、历险升级，风光归来后在师门不断打脸再打脸，重新拜了风兮梧为师，女主雪琉璃吃醋非要跟着拜风兮梧为师，就这样，哪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的风兮梧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徒弟??自己，一个徒弟嫉妒自己。
再后来，男主的另一个情人魔门妖女攻上师门，绑架了雪琉璃和龙景行，风兮梧为了救这两个徒弟，被暗算致死。
琉璃捶床：「狗比！！！」
龙景行：「啊？？？」
「不是说你。」琉璃想不通，为什么风兮梧提前出关这么久，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亦或者是，在真实世界里，一切本就是变化着的，所以不会完全依照里写的那样发展。
「龙师兄。」琉璃目光灼灼。
「师妹请讲。」龙景行被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能不能……」
龙景行：「能能能。」
「帮我把梁天甜师妹叫过来。」
龙景行点点头：「好，其实师妹有何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你会梳女孩子的头发吗？」
龙景行轻咳一声：「幼时我常帮师妹梳头……」
「拜托师兄帮我叫一下梁师妹了！」琉璃果断打断他。
龙景行垂头丧气：「好。」
不一会儿梁天甜来了，把龙景行赶走后琉璃轻松多了。龙景行其实才十七八，在已经活了二十多年的琉璃眼里还是个小孩，被一个小孩当成小女朋友照顾，还用一副含情脉脉的语气说话，琉璃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梁天甜这小孩好糊弄啊。
虽然也是一副照顾人的模样。
琉璃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雪……那个我爹呢？」
雪琉璃的爹是天武宗掌门人，娘不详，雪琉璃就是传说中的修二代。
梁天甜坐在桌子旁边托腮看着琉璃，嘴里软软道：「掌门大人总是来的不巧，先前师姐昏过去，他来看过，后来有事就又走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说师姐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
琉璃松了一口气。
她这穿越也算是借尸还魂了，在修真界也不知算不算夺舍，夺舍可是大罪。不过，掌门爹有元婴修为，既然他没说什么，想来是看不出自己非原装了。
「对了师姐，你叫我过来到底做什么呀？」梁天甜好奇道。
龙师兄说师姐叫自己过去帮她梳头发，可是来了一看，琉璃师姐已经扎好了头发。
跟以前喜爱梳各式各样少女发髻的琉璃师姐不同，她今日就简简单单扎了个马尾，额前垂下几缕碎发，称着娇媚的容颜，竟显得英姿飒爽了起来。
琉璃道：「我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就自己来了。师妹，我听说风真人昨日出关，你也知道，我这受了伤后脑子不太清醒，不认识人也不记得路，你能否……」
琉璃伸出两根食指对点对点，嘿嘿笑道：「能否带我去拜见一下风真人。」
梁天甜搅了搅手指，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可是师姐，我也没见过真人啊。」
琉璃叹气，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
书里写风兮梧独居梧桐山，山上只有三五扫洒弟子，平日甚少与人来往。就连曾经风光一时的男主都是在日后偶遇风兮梧的，一个普通小弟子当然是不认识她的了。
「那梧桐山在哪，你总该知道吧？」
「这我知道。」
梁天甜拉着柳璃出了她的小院儿，指着左侧遥遥一个山头：「喏，就是那。」
琉璃：「…………」
望山跑死马，这也太远了吧！
琉璃诚心请教：「你说我该怎么过去？」
梁天甜道：「师姐元气还未恢复，不然叫龙师兄载你一程呗！」
「不行！」琉璃斩钉截铁。
梁天甜迷惑：「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我想自己去，不想让他知道。」
谁都能见风兮梧，就男主不行！
嗯……自己穿越前的雪琉璃也不行！那个魔教妖女同样不行！
「那师姐坐山下坐骑过去吧。」
是这样子的，天武宗门内养了很多坐骑，供还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使用，但由于很多山头都有禁飞的规矩，所以每处租赁处都设在山脚下。
天武宗有多大？琉璃光是跟梁天甜走到山脚下的租赁处，就走了小半个钟头。
租白鹤的灵石还是梁天甜给的，这时琉璃才知道自己左手小指上带着的是储物戒指。
可是她还不会用，只好欠小师妹的钱了。
琉璃感动地在梁天甜额头上吧唧一大口：「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
梁天甜小脸微红，吶吶道：「师姐小心，别摔了自己就成。」
白鹤长唳一声，振翅而飞，不一会飞到了高空中，往下一看，租赁处都成了个小黑点，风呼啸着迎面吹来，琉璃被刮得左摇右晃，紧紧抱着白鹤的脖子大吼：「慢点啊啊啊啊——」
白鹤又叫一声，一个斜身冲刺，风速过高，刮得琉璃手都麻木了。
终于，它急急忙忙停到了梧桐山脚租赁处。
租赁处的外门弟子瞧见鹤上的师姐，一惊，破锣嗓子大喊：「师姐！您还安好吧！」
琉璃奄奄一息睁眼，想说什么，被面前的络腮胡子大汉吓了回去，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还好。」
对了，修真界不以年龄论辈分，只以修为比高低，谁修为高，谁就是姐哥爷。
琉璃从白鹤身上滑下，白鹤立刻挣扎着扑进络腮胡怀中，抻着脖子给饲养员看。
琉璃顺着看过去，只见鹤优雅的长脖子上毛被揪的乱七八糟，风一吹过，细细的绒毛随风洒落。
琉璃羞愧地开始爬山，不敢看饲养员的表情。
却不料人家叫住了她：「师姐！」
「啊？」琉璃顿住，生怕对方要她赔钱。
「本山不禁人飞。」
「多谢提醒。」
可是不禁飞是不禁飞，问题是她不会飞啊！
琉璃站在山脚下，仰头看向山顶——高耸入云霄。
目测至少千米高。
琉璃：「我还是飞吧。」
努努力，我可以。
修真怎么修来着……不知道。
但是里一般都写什么经脉有一股热流，流啊流，流向全身各处，然后发出来，????！
琉璃看着梧桐山，神情坚定，开始努力想。
想着想着，好像身体里真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开始流动起来……
梧桐山租赁处的外门弟子是最清闲也是最无聊的了，平日这山是没人来的。好不容易来个人，还是个掌门那漂亮的女儿，虽不知现在她是怎么了，络腮胡忍不住关心道：「师姐，你怎么了？」
琉璃：「我在尝试。」
络腮胡：「尝试什么？」
「意念控制——飞！」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琉璃脚下好像装了弹簧似的，嗖地像天上窜去——宛如一颗炮弹！
络腮胡仰望天空，佩服道：「不愧是这代的天赋第一人，这跳的，可真高啊！」
此时的琉璃：努力睁大眼，拚命往前窜。
她搞不懂自己是怎么飞起来的，但很明显，身体蹭蹭往上飞还能控制一下方向转个弯，自己的力气却在飞速流失。
第一次飞，还不太熟练，但飞成这样，琉璃给自己５９分，等好不容易找到书中描述宛如银河落九天似的瀑布和水潭时，琉璃又加了１分。
终于找到你，传说中风兮梧常来观月的地点——明月潭！
待看到明月潭正中央的观月石上孑然而立的白衣人时，琉璃忍不住给自己加到９９分！
第一次来就能顺利见到风兮梧，琉璃知足常乐乐极生悲悲从天降——靠！没气了！
狂泻而出的真气终于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琉璃……飞不动了。
不仅飞不动，一激动，连控制自己降落的力气都没了。
琉璃：「啊啊啊啊——！！！」
身体在重力和惯性的加持下飞快摔落，琉璃面色惨白，紧紧闭上双眼。
梁师妹啊梁师妹，你可真是个乌鸦嘴。
我不要以这种方式回！老！家！啊！！
分明没有多久，但因过度紧张便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的坠落过程，停止于一片温柔的哗声。
有什么柔柔的凉凉的东西接住了她，就像一片大果冻。
琉璃颤巍巍睁开了眼，迎面对上了风兮梧的脸。
琉璃惊为天人，一时之间，竟被视野中这张哪哪都长得恰到好处又哪哪都透着一股疏离清冷的绝美容颜震失了魂。
半晌儿，琉璃腿一蹬，竟象是被这美逼迫到了似得后挪了下：「…………嘶！」
一！百！分！

第3章
风兮梧的薄唇动了动：「醒了？」
琉璃连忙点头。
紧接着，啪叽一下，她摔到了地上。
琉璃连忙回头看，看到方才接住自己的，乃是一张潭水织成的大网，此刻正溃散成无数水花，重新落回明月潭。
真乃神仙手段。
琉璃结结巴巴道：「多谢风真人方才救了我。」
风兮梧微微颔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问：「你怎知我是谁？」
琉璃深呼吸：「素闻真人不爱热闹，又气质超绝，因此弟子猜测您就是风真人。」
风兮梧顿了顿，没反驳，反问：「雪琉璃？找我何事？」
「……恭喜您出关！」
风兮梧：「……」
琉璃：「恭喜您晋陞？」
风兮梧：「……」
琉璃羞愧地把挂在脖子上的小小玉牌取了下来，双手捧着：「来时匆忙，忘了备礼，真人您瞧这个怎么样，就当弟子贺喜之礼吧。」
这玉牌是个法宝，刚从少女脖子上摘下来，夜风拂过，风兮梧垂首看去，那小玉牌花纹雅致玉色温润，被风吹了也彷彿仍残余着点温度。
风兮梧摇摇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一动，那玉牌便像装了导航一样自己又挂回了琉璃脖子上。
琉璃沮丧，这也不成吗。
她也是临时想起来，书中描述女主雪琉璃身上颇多宝贝，脖子上的玉牌便是其一。这玉牌虽不大，但关键时刻，却可挡三次元婴期高手的攻击。
也是个宝贝呢。
只是琉璃也不想想，她身为一个晚辈，把自己贴身的东西拿去送礼，这合适吗？
风兮梧客气地弯了弯嘴角，甚至贴心地考虑到小弟子的心情，因此缓和了声音道：「不必。」
简简单单两个字，钻进琉璃耳朵里，直叫琉璃露出如梦似幻的笑容。
真好听，我女鹅声音真好听——！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心地又善良，我女鹅真完美啊啊啊啊啊！
没说错，就是女鹅。
作为追星狗，前阵子琉璃因为小爱豆私联怒而脱粉，转头粉上了种马文里的纸片人风兮梧。
没错，她就是传说中的——妈！妈！粉！
风兮梧再牛逼，也阻挡不了琉璃一颗妈粉心！
乖女鹅，麻麻一定会拯救你的！
琉璃望着风兮梧，压根压不住自己扭曲地笑了。
风兮梧从没见过这种人，忍不住退后一步：「你的心意我领了，若无他事，便回吧。」
要赶我走？
琉璃慌了神，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随着心神滴溜溜转着，忽然想到什么，竟别别扭扭站起身行了个四不像的礼。
「真人，弟子来这里有事，真的有事。」
「何事？你说。」
风兮梧这人儿，典型的面冷心热，看着不近人情，其实最吃软不吃硬了。
琉璃说：「听闻您升到元婴级别啦！据弟子所知，宗门里元婴级别的真人都要收徒的。真人，您瞧……嘿嘿，您瞧瞧，我怎么样啊！」
说到这等好事，琉璃就忍不住破功笑出声，她大胆地往前走，直走到了风兮梧面前，就这，还得垫垫脚，仗着自己现在有张如花似玉的脸，厚着脸皮往风兮梧面前凑。
您瞧我怎么样？
好像问的不是收徒，而是别的什么不好说的事儿一样。
纵使风兮梧见多识广，也着实被这等厚脸皮镇住了。
她好像第一次认识雪琉璃一样，不，她就该是第一次认识雪琉璃。
风兮梧道：「不可。」
琉璃的笑脸一下子垮成了哭脸。
「为何不可？」琉璃不解，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可是有着天武宗年轻一辈天赋最高者的盛名的。
雪琉璃是单水灵根，虽比不上变异单灵根更稀罕，可她与灵气的亲和力和体质方面更胜一筹。身为女主角，雪琉璃没点压箱底的牌可不成，因此狗比作者给她搞了个「天香灵体」的设定。
所谓天香灵体，用通俗一点的话解释就是「灵力都爱她」体质，而且及其格外特别适合双修及鼎炉……文中男主重塑灵根后不久便和女主咳咳了，从此修为日进千里，且女主这体质凤毛麟角，遭了不少惦记，这就又引发了不少女主遭袭男主拯救反杀打脸疯狂升级的剧情。
不过这时候，琉璃的天香灵体还是被封印状态，就连「雪琉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特殊。
风兮梧被她搞得有点无奈。
她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畏惧自己的弟子。
修真界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因为上位者往往挥挥手便能碾死下位者，因此实力低一等人就卑微一分。
再加上风兮梧不仅不是和善的老好人模样，反而瞧着有些冷漠的样子，就更没有弟子胆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就连同阶真人，对她都格外客气。
她真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大胆活泼的雪琉璃。
风兮梧解释道：「你乃单水灵根，拜荣山真人为师更合适。」
风兮梧是少见的单冰灵根，琉璃是单水灵根，虽说同源，但仍有不同。
可琉璃不。
龙景行还是雷灵根呢，跟你这冰灵根差更远，里风兮梧就没嫌弃过他！
琉璃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当初就因为风兮梧独特的见解而对其产生的好感，现在，她就要活学活用了。
「风真人，您乃天武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真人，您对修行必定有独特的见解。现在，弟子也有一些想法，不知能否跟您探讨一下。」
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竟妄图跟元婴真人论道，可笑可笑，传出去恐怕天武宗未来三个月的笑话都要被琉璃承包了。
可风兮梧不是那种慕强鄙弱之人，她脾气颇好：「你说。」
「灵根之所以被叫做根，是因为它决定了修道者与哪些元素更亲密，可修道者同样可以施用其他元素的术法，这就代表在灵力的运用上五行殊途同归。」
琉璃想了想，加了点自己的理解继续道：「这就好比我早上吃了馒头中午喝了粥，东西不同，却都能填饱肚子让我生存下去，这说明，馒头和粥的本质是一样的。我认为，不同元素的灵气本质也是一样的。我们修道，重要的不是选择哪种灵气，虽说这玩意儿是天生的，可毕竟天下万物各有不同五行灵气本无高低，重要的是如何运用。」
此话有理，风兮梧点头：「继续。」
琉璃铿锵有力道：「因此，比起灵根是否相似，我认为修炼的方法与对道的理解更重要！」
风兮梧问：「那么你所求的道，又是什么？」
琉璃：「啊！……我还想没想好。」
她要是拿道可道非常道这一套来忽悠能成吗，问题是她就记得这一句，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完，装逼要翻车。
果然风兮梧摇头说：「雪琉璃，你年纪尚轻……」
「不！」琉璃咬牙握紧方向盘，紧张的脸微微泛红，「真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弟子并不觉得盲人摸象就能知道象到底是怎样的。」
「弟子认为，道也可以是个馒头！」
风兮梧：「……」
「馒头是麦子做的，道是人一点点悟的。可是人若直接吃麦子，会消化不良，麦子磨成粉却不发酵会变成死面馒头，蒸得火候大了小了也不好吃。因此，怎样把麦子变成又软又白的馒头是要学习的，怎样把自己点滴破碎的感悟拼凑完善变成自己的道，也要需要学习的！」
琉璃慷慨激昂展开演讲：「跟自己理念不同的人学习会成四不像，闭门造车更不可取。弟子认为，风真人正是最适合我的领路人！」
半晌儿，风兮梧道：「你倒是会说。」
琉璃咧嘴笑了。
「可你也该知道，师徒更看重的是缘分。」风兮梧温声道，「雪琉璃，你回吧，我尚无收徒之意。若有缘，日后再说吧。」
琉璃：「……。」
琉璃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此刻神色郁郁，彷彿经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
方才有多伶牙俐齿活泼生动，现在就有多蔫儿了吧唧伤心欲绝。
她耸着肩膀，慢吞吞背过去了身。
风兮梧是不会跟小孩计较的，人既然不辞辛劳亲自过来一趟，叫人就这么走也不好。
因此风兮梧想了想，干脆给她一句提醒好了。
别小瞧一句提醒，修道者，多的是就缺一句话而想不开悟不明的人。这修行一事，越往后期越重感悟，风兮梧自己是深有体会的。
于是风兮梧叫住她：「雪琉璃。」
「诶！」琉璃顿时像重新被充满气的气球一样精神抖擞回过头来。「真人，您是不是想通啦，打算……」
「咳。」风兮梧打断她道，「你年纪轻轻，有自己的见解乃是好事。不过……」
琉璃：「？」
「不过你已到了筑基之境，合该进食灵食了。你天赋不凡，进食凡物沾染杂气反倒不美。」风兮梧劝道，「馒头米粥……还是少吃为好。」
琉璃：「…………」

第4章
夜风凉凉，水声隆隆。
琉璃站在观月石边，迟迟不动。
她过来的时候就晚，不知不觉间，已经入了夜。
她仰着脑袋，仰望星空，今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叫人观之心旷神怡。
风兮梧见她不走，以为她还未放弃，也不再劝，反正迟早要想开的。
她不走，风兮梧便要走。
琉璃就在此时，娇弱地坐到了地上。
琉璃手撑着地，扭过身来，一张小脸神情呆滞：「风真人，我……没力气了。」
没力气不大准确，准确来说，她是没气了，没法儿把自己当成气球往天上边撒气边蹿了！
风兮梧冷静地问：「怎么了？」
琉璃皱着脸道：「您刚出关还不知道，我前两日受伤，好像伤着了脑袋。」
端详一下风兮梧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来，琉璃继续说：「我这不是就失忆了嘛，人也不认得，路也不记得，就……怎么修炼……也忘了……」
琉璃越说越虚心，越心虚越不敢看她，慢慢得小脑袋就低垂了下去。
就自己这幅德行，还来拜师，风兮梧要真收了自己才有鬼！
果然，面前人沉默了。
琉璃估计自己大概是被嫌弃了。
这么想着，却不料耳边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白裳的主人伸出皓腕，遥遥一推，一丝凉气自下升起，琉璃不受控制地脚离了地。
风兮梧道：「我送你下山。」
琉璃深携得寸进尺之道：「下了山，我还要乘鹤离去，夜深风冷，白天我就着凉啦，晚上再吹就又该病了！不信你听——阿嚏～」
风兮梧被她噎了一下，对这狡猾无赖的小东西颇为无奈：「那你待怎样？」
琉璃抱紧自己的肩膀，弱小可怜又无助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梧桐山，真人，您能收留我一宿吗？」
瞧瞧她这可怜见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卑微小弟子，哪能想到是掌门家的大小姐啊。
风兮梧略显细长冷情的双眸微瞇，大出琉璃所料，她竟然说：「好。」
琉璃愣了下，揉揉自己耳朵：「啊？」
可风兮梧没再搭理她，直接手一扬，把她托举到半空中！
琉璃默默掖了掖自己的裙角。
紧随其后，她便像坐过山车一样飞速飞往别处，跟乘鹤而飞不同，这一次，周边没有冷风，因为风兮梧给她挡住了。
琉璃停下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山中的哪里，但见面前一座简朴小院，走出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也不必琉璃自我介绍，这两人便知琉璃身份了。
其中少的那位道：「这里平日无人来，忽闻师姐光临，来不及布置，只简单收拾了下，望师姐海涵。」
琉璃哪里会真端出修二代师姐的架子，自然是客客气气道：「麻烦二位……师妹了。」
这两个弟子都是为筑基的外门弟子，老的那个看起来五、六十模样，少的那个也二三十了，叫一声师妹，琉璃也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两位自我介绍随真人姓风，琉璃就默默在心里分称：这个是大风师妹，这个是小风师妹。
小风师妹带她走进一间房间，进屋一瞧，装饰简单古朴、整洁干净，虽不像雪琉璃自己的闺房一样华美，却自有一番闲云野鹤之风。
小风师妹转身要离去，琉璃赶紧叫住她：「师妹且慢，我这儿有点饿了，师妹能带我去厨房吗？」
小风师妹听了这要求，有些惊讶：「自然可以。」
他们不是很熟，小风师妹也不敢问，但那疑惑却是明明白白放在脸上的。
琉璃也不好意思跟她解释，从她第一次醒来到现在估么都过去两天了，她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先前一醒一晕又一醒，再加上体内有真气顶着，急乱之下也没想起来自己是否飢渴。
现在好了，真气全被她放光，又不会吸纳修炼，饿意便火急火燎地翻涌了上来。
到了厨房，小风师妹道：「这厨房平日里只有我们两人用，东西不多，还望师姐见谅。」
她手脚利落地帮忙收拾了灶台，升了火，却不插手别的。
大约是以为琉璃要拿自己带的食材做膳食，却不知琉璃现在还不会用储物戒。
琉璃道：「师妹太客气啦。」
一口一个见谅一口一个海涵，琉璃真有点不适应。
琉璃洗了手，就用厨房里的面粉和面，又调了豆沙馅，准备包豆沙包。
醒面的时候，琉璃打听道：「我头一次来梧桐山，师妹能否跟我讲讲风真人？」
小风师妹不由露出一脸仰慕之意：「风真人自然是极好的。」
这我当然知道，可我想知道更具体的啊。琉璃问：「她都哪里好？」
「真人哪里都好！」
琉璃：「……嗨，这倒也是。」
小风师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琉璃又问：「平日里真人待弟子如何？」
小风师妹约莫是猜到琉璃想拜风兮梧为师了，她也不点破，只道：「真人平日里虽不怎么露面，跟我等不甚亲近，可真人却从无轻践弟子的时候。平日里只要真人不忙，不管是谁去请教真人，真人都会指点一二，可惜我等实在没有天分，辜负了真人。」
说到这里，小风师妹略有些惭愧的模样。
琉璃安慰道：「也许是时机未到吧。」
「也许吧。」
面醒好了，琉璃开始包豆沙包，小风师妹和她聊了一会，关系拉进不少，也不那么拘谨了，开始帮琉璃一块包。
包了一会，小风师妹侧首一瞧，好奇道：「师姐为何将它包成了馒头的样子？」
琉璃笑道：「不管是模样长得如何，馅儿不变本质就不变。」
小风师妹夸道：「师姐这豆沙馒头包的真好。我还当师姐……应当不会做这等活计呢。」
琉璃笑了笑，没解释，她穿前独居，为了照顾好自己的舌头和胃，手艺是相当不错的，她还开了个围脖，专放自己平日里做的美食，到她穿前粉丝也有大几万了。
可惜这个围脖不能再更新了。
包好了豆沙包，上笼屉里蒸，用木柴烧火这事儿琉璃是真不擅长，就全拜托小风师妹了。
豆沙包出锅后，白胖胖热腾腾，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琉璃从厨房里找出食盒洗净擦干垫上纱布，把自己包的豆沙馒头放进去四个。
「风师妹，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师姐请讲。」
琉璃将食盒递给她道：「我今日真气受损严重，又不知真人宿处在哪，能否拜托你帮我把这个送给风真人。」
小风师妹大吃一惊：「这倒是不难，我帮师姐跑腿一趟就是。只是真人自踏入金丹期后，便许久未曾进过凡食……师姐倘若要讨真人欢心，不如送些别的。」
她的顾虑是有理由的，也确实是个问题。
琉璃却知道，风兮梧这人吧清心寡欲，也没什么太明显的爱好，好像就一心扑到了大道之上。
实则不然。
琉璃在一百万字中寥寥无几描述风兮梧的片段中翻来覆去地看过，愣是找到了风兮梧的偏好！
她喜欢甜的！
狗比作者曾写过四次风兮梧品茶，描述茶味甘香；用三句话写风兮梧摘灵果，果子鲜红欲滴甜蜜蜜；还用一整个段落写风兮梧赴宴，客气地夹了一筷子蜜汁山药，别的什么也没动。
琉璃把自己的推断发到了评论里，狗比作者回她：。。。。。。
看着拿问号当省略号用的作者，琉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较真了。
当然啦，风兮梧这点偏好也确实不明显，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有这么个偏好。
琉璃笑道：「师妹的意思我懂，只是这馒头有关我今日与真人论道一事。还请师妹替我跑这一趟了，对了，莫提这馒头里包了什么。」
小风师妹恍然大悟，一脸钦佩：「原来如此，师姐不愧是师姐！」
琉璃汗颜。
其实没那么深刻，她就是藉机送个礼。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吃了她的馒头，可就是她的人啦！
这一锅豆沙包多得是，琉璃自己只拿了两个就着热水垫肚子，其他都分给了两位风师妹。
她麻烦小风师妹跑这一趟也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日后拜师成功，少不了与两位相交，要不是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琉璃是打算正经送点礼的。
小风师妹伺候风兮梧很久了，每日都会去真人那里打扫一下，对路熟得很。
修道之人不比常人，这山路虽远而险，小风师妹走起来却如履平地。
她很快便到了地方，巧的是真人醒着没在休息。
「真人，这是雪琉璃师姐亲手做的。」
帮忙把食盒送给真人，真人果真没说什么便收下了。
小风师妹面上不显心里惊奇，略一施礼便回去弟子的院子里了。
回去的时候琉璃竟在院门口侯着，小风师妹受宠若惊道：「夜深露重，师姐快去歇息吧。」
琉璃笑嘻嘻道：「师妹回来我就安心啦，师妹也早些休息吧！」
目送琉璃回了屋，小风师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和大风师妹比邻而居。听到她的脚步声，大风师妹开了门，看着不远处已合上的琉璃的卧房门，大风师妹道：
「这位……倒真有些不同。」
小风师妹附和道：「确实，说不定，她当真能打动真人。」
&#215;&#215;&#215;&#215;&#215;&#215;
梧桐山留风筑。
风兮梧正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食盒。
食盒打开，四个白白胖胖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馒头摆在红棕色的盒子里，裊裊热汽正在上飘。
她很久没吃过食物了，更别提一个不含灵气的馒头。
其实，她也不必吃。
反正，这不过是小孩缠人的法子。
风兮梧是这样想的，她也伸了手，打算把盒子盖上。
可也不知怎么的，那古灵精怪的的笑脸在她脑中飞快闪过成了蔫头巴脑的模样，那伸出去的手就不听管教地拐了弯，捏住了一个馒头。
刚一捏上去，热乎乎软绵绵，风兮梧想起了她那句道也可以是个馒头的歪理。
「怎样把麦子变成又软又白的馒头是要学习的，怎样把自己点滴破碎的感悟拼凑完善变成自己的道，也要需要学习的！」
罢了，她亲手所做，也是一片诚心。
风兮梧捏着馒头慢慢送到嘴边，两条好看的柳眉微微皱起，她慢慢张开口，贝齿咬住馒头一角，有些生疏地扯下。
几年不曾履行过本职的口舌飞快找回了进食的感觉，先感受到的是凡食中略显混杂的气与略显粗糙的口感，随后，是久违的麦香，再然后……
风兮梧咽下口中的食物，将馒头举起，看到了破口处的深色。
这孩子，当真是不同了。
风兮梧若有所思。

第5章
琉璃在小院中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时，头昏昏沉沉，嗓子又干又痛。
琉璃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心道我怎么生病了，不知道现在请假来不来得及。
伸手去摸手机，没摸着，躺了会，才慢慢反应过来。
不同啦，她现在是雪琉璃，老板再凶也没法穿越过来追着她骂啦。
琉璃慢吞吞爬起床，晃晃悠悠洗了把脸，此时天色已大亮，阳光穿过窗纸铺洒进屋，映衬着树枝繁茂的影子和叽叽喳喳的鸟叫，恍然间，琉璃好像回到了老家。
琉璃推开房门，虚弱地走出几步，迎面遇见小风师妹。
小风师妹一见，嘴边的话顿时换成了关怀：「师姐，你这是怎么了？！我瞧瞧……好烫！」
琉璃弱弱道：「我恐怕是这两天折腾的太厉害，就病了。」
「那快回去歇着吧，师姐有何事，尽管吩咐我就是。」小风师妹说着开始扶琉璃往回走。
琉璃抵不过她的力气，哼哼唧唧道：「师妹，你看我这么可怜，是不是心生怜惜？」
小风师妹觉得这话似乎哪里怪怪的，但又好像确实如此：「这……是。」
琉璃便拉过她的手，热泪盈眶道：「那你看，客人病了，是不是该通知一下主人？」
小风师妹：「……师姐，你啊，先进去歇着吧！待会儿我就去找真人，这总成吧？」
琉璃满意了：「师妹，你真好。」
琉璃先前的伤本就没有痊愈，她自己又爱折腾自己，又是吹冷风又是放空真气的，活该生病。
小风师妹不懂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叹了口气，只好当她身娇体弱，用心照顾。
照顾完病号，又辛辛苦苦去找风真人。
琉璃这边是只等风兮梧过来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已经编排了十几种见到风兮梧后卖可怜的姿势。
却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追来了。
大风师妹不知她心思，过来通报：「琉璃师姐，龙师兄过来看你了。」
琉璃大惊，一个鹞子翻身就要往床下蹦，一时忘了自己有病在身，直待晕眩感袭来跌倒在床上。
「嘶……」
「师妹！」
就这么会功夫，龙景行已经忧心忡忡推开门进来了。
「师妹，你病的严重吗，快让我看看！」
琉璃赶紧躲开他伸来的手，苦逼兮兮：「不严重不严重，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龙景行道：「我听说甜师妹说你一人过来，不放心，便也跟过来看看，若能见到风真人，也顺便道个喜。」
琉璃心中警铃大响，杏眼儿顿时露出一抹警惕：「我看悬啊师兄，风真人不喜热闹，你还是回去吧。」
见亲亲师妹这么说话，龙景行有些伤心：「我放心不下师妹你，来，师妹，我这里有上好的丹药，你吃了它，一定能好。」
他手一翻转，一个白色的小玉瓶便出现在手中，拧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逸散开来。
只闻这么一口，琉璃浑浑噩噩的脑子便清醒了些，精神为之一振。
这可真是上好的丹药！
可这药再好，琉璃也不想吃。
「师兄，你收起来吧，小病不值当浪费！」
「师妹，小病不医成大病，你快吃药吧！」
「师兄，我有药！」
「师妹，我的好！」
琉璃捂着自己的心口，悲愤道：「我劝你适可而止！」
龙景行不理解：「师妹，你这是何苦呢？」
「那行。」琉璃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反手接过药瓶，道，「你的药我收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吃，师兄，我这边要休息了，你看你先回去呗？」
龙景行却比她想的还要粘人体贴：「师妹，你这身上带着伤还病了，我可放心不下你一人，我就留在这儿陪你罢！」
琉璃：「……」
龙景行：「好吗？」
琉璃冷下脸：「不好。」
龙景行咬咬牙，决定拿出本届大师兄的架势来：「师妹，你不要任性了！」
琉璃：「……那好吧。」
龙景行舒心了。
就在这时，小风师妹的声音隔了老远传来：「师姐，我回来了。」
琉璃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她言笑晏晏：「师兄啊，我要换衣服了，你得避下嫌吧，来，我送你出去。」
龙景行不疑有他，但脸上莫名出现一抹红，似乎被师妹久违的温柔感动到了，絮叨：「师妹，你不要乱动，就休息吧，我自己走……」
琉璃热情地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半圈朝着门：「甭客气，师兄，走你！」
「好好好，我这就出——」
咚咚！
两声闷响连在一起。
第一声，是琉璃抓起木凳砸到龙景行头上发出来的，第二声，是龙景行晕倒在地发出的。
功夫再高，也怕偷袭。
「呼……」
就搞这么一下，琉璃额头就不禁冒出了些冷汗，她微微弯腰，抓着凳子腿直喘粗气，身体摇摇晃晃头晕的厉害。
「对不住了大兄弟，是你逼我的，我不能叫你和她见面。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避开劫难的。」
小风师妹越走越近，影子先一步在门口露了头，琉璃一急，凳子一扔，飞快一脚将地上昏着的人踢到了床底下。
「琉璃师姐，你怎样啦！」小风师妹见门开着，琉璃就站在地上，便直接进来了，进来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禁迟疑道，「我方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琉璃镇定自若，把凳子扶起来：「是我不小心把凳子踢倒了。」
小风师妹便笑着点点头：「原来如此。」
琉璃此时却探头探脑向她身后看去，满眼满脸都是期待：「风真人呢！」
小风师妹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玉瓶：「风真人听闻师姐生病，嘱咐我送药一瓶，师姐吃了这药，病一定能好！」
琉璃：「……没了？」
小风师妹：「没了。」
琉璃大失所望，一屁股跌坐回床，嘴中喃喃道：「都怪我，都怪我太天真……是我太理所当然了，唉……唉……」
小风师妹见她唉声叹气反而不解，真人肯赐药已是莫大的荣幸，怎得师姐好像很失望呢。
琉璃慢吞吞接过药瓶，打开，倒出一颗圆溜溜的丹药来，在阳光的照耀下，这颗深红色的丹药上彷彿有异彩流转。
这瓶药的级别比龙景行送的那瓶还要高！
罢了罢了，反正时间还长，慢慢来吧，何苦着急呢。
琉璃自我安慰，捏着药丸，慢慢往嘴里送。
丹药入了口，一股令人振奋的清凉感霎时从口中散开，把脑中的晕眩感驱逐。紧接着，这药丸竟直接化掉，成了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进腹中，再之后开始蔓延向四肢百骸！
好神奇的丹药，琉璃惊叹地想到。
这药品质不凡，风兮梧对我真好啊。
琉璃脸上禁不住弯了眸子露出窃笑，惹得小风师妹频频看她，差点忍不住问她偷笑什么。
可很快，琉璃脸上的笑容便僵住，慢慢皱成了一团。
「我……」
又是「咚」的一声，琉璃跌倒在床上。
「师姐，你怎么了！」
小风师妹急吼吼过来扶住她。
琉璃不可自抑地流出了两行生理泪水，张着嘴大口呼吸：「我……我好疼……浑身都疼！有股气，特别烫，在我身体里乱窜，好痛……嘶……」
「糟了糟了，师姐你这是没炼化药力啊，你快运功将其吸收！」
琉璃泪流满面：「我不会啊！」
「这！」小风师妹束手无策，她修为太低，不敢贸然帮忙，只好放下琉璃，转身向外跑去，「师姐你撑住，我这就去求真人过来！」
琉璃两眼泪千行：「那你快点啊！」
见小风师妹跑出去，琉璃想到自己床下还有人，便硬撑着身体里的痛，趴到地上把龙景行拉了出来，打算给他换个房间睡。
却不料这边琉璃刚把龙景行拉出来，门外便响起了小风师妹喜出望外的声音：「真人！您什么时候到的？您来了真是太好了！琉璃师姐她……」
琉璃看着地上的龙景行沉默了。
咚咚！
又是两声闷响。
第一声，是琉璃把龙景行踢回床下发出的，似乎用力过猛，那倒霉师兄撞到墙了……
第二声，是琉璃跳回床上迅速趴好发出的。
琉璃泪眼朦胧，盯着门口，看到一抹月白的裙角出现后，张嘴发出了矫揉造作的声音：
「哀——」
「鸭——」
她翻个身，把被泪水打的湿漉漉的小脸朝向门口：
「我好疼鸭——」

第6章
「我好疼鸭——」
朦胧的泪眼中，高挑的仙子款款走近，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也随之而来。
琉璃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真人，我是不是快死了，看在我要死的份上，满足我最后的愿望成不？收我为徒吧……」
风兮梧却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她手上轻轻一点。
一股清凉之气顺着那一点之处沿着经脉涌入琉璃体内。
如同火遇到了水，在体内作乱的药力霎时乖乖折服。
琉璃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可还是疼：「真人，我该怎么办？」
风兮梧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声，屈尊降贵坐到床边，将手按到了她背上。
比先前汹涌的多的真气涌入，只是这一次，真气流淌的格外慢。
风兮梧道：「闭上眼，抱元归一。」
琉璃：「不会。」
风兮梧：「……」
她好声好气地问：「先前你是如何在天上飞的？」
琉璃乖乖答道：「弟子努力想啊想，就飞起来了。」
「……」
风兮梧觉得，大概再不会有人比她还要叫自己费心了，自打见了她，自己的全部耐心都发挥出来了。
「先前如何想的，现在便如何想。莫怕，我来带你，你试着控制体内真气随我走……」
琉璃点点头，闭上眼，开始尝试风兮梧所教的。
屋里，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气质清冷，一个娇俏可爱，两人靠在一起，气氛格外融洽。
小风师妹不敢打扰，放轻脚步慢慢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走远了些，遇见大风师妹，大风问她：「你可瞧见龙景行师兄了？」
「没呀。」
「奇了怪了，他去哪了？」
这个问题，现在大概只有琉璃知道答案了吧。
这教学加疗伤治病，耗费的时间比想象中的更久。
待到琉璃一片清明睁开双眼，已过去了大半天。
琉璃拽住风兮梧的袖子，却没注意对方顿了的那一下，感动地说：「真人，你对我真好！」
「你是有天分的。」风兮梧道，「用心自然能学会。」
「可我觉得还是真人教的好啊。」琉璃拍起马屁跟不要钱似的，「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缘分，就是昨儿个风兮梧拒绝自己的理由。
风兮梧失笑：「嘴贫。」
琉璃便咧着丰润饱满的两片红唇笑嘻嘻：「真人其实也很中意我吧！」
「为何这么说？」风兮梧不动声色地瞅着她。
「我一不行了，真人就来了，这说明真人早就在附近呆着了，所以啊，真人是关心我的！」
风兮梧却道：「同门弟子，照拂一二乃是常事，你莫多想。」
琉璃暗自撇撇嘴，才不信她狡辩，只道：「不管如何，今日谢过真人出手相助了。」
「你好好修炼，才是真的谢我。」
就像风兮梧说的，她就是凑巧路过，碰巧出手，绝对没什么中意不中意一说。风兮梧又是一指轻轻点过，将琉璃在床上翻来覆去弄散的领口拉好，施施然便要离去。
「雪琉璃，你既然病愈，该离去了。」
话音刚落，蓝衣女子便不见了踪影，只有不知何时打开的房门轻轻摇晃两下。
琉璃盯着门口，皱眉沉思片刻，将衣服穿好，走到床前某个位置，仰面看向头顶。
盯好某个位置，伸出中指指去。
片刻后，一道小小的波动泛起，房顶顿时被戳破了个洞，瓦片顺势而落。
琉璃看着跌碎在地的瓦片，心里美滋滋：「我果然还是很有天赋的。」
她把龙景行从床底下拖出丢到床上，少年郎的衣服都快成灰色的了。
打开他送自己的丹药喂一颗，不过片刻，龙景行便悠悠转醒。
琉璃揉揉两腮，挤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哎哟大兄弟啊不，师兄，你可算醒了。」
龙景行坐起身，迷茫道：「我怎么了？」
琉璃两手一拍，指向地面：「这不是这房子年久失修啊，上头破了，瓦片掉下来砸到你的头了。不过师兄不用怕，我给你吃过药了，你瞧，头不疼了吧！」
龙景行：「好像是不疼了。」
「不疼咱就走吧。」琉璃不容拒绝道。
「只是来这一趟，不去拜访一下真人不太好，师妹且慢，容我……」
「师兄你不知道啊！」琉璃眉头一皱，沉重道，「你昏着的时候，我去拜访过真人了，真人不肯见面，只说让我们赶快走人，省的扰了梧桐山的清净。」
龙景行惊讶道：「风真人当真如此？」
「可真可真了，所以咱快走，就别打扰人家了！」
琉璃干脆拉他起来，忙不迭出门，挥挥手跟大风小风告别：「两位师妹，有缘再见！」
「哎呦师兄，瞧你身上这灰，都是落瓦带下来的，回去好好洗洗哈！来，这边走……」
回去的路要快上许多，到了桃花山，琉璃便立刻翻脸，请龙景行好好修炼少来窜门。
她其实并不讨厌现在的龙景行，但对他也着实没兴趣。因此还是早点斩断两人之间的暧昧比较好。
琉璃的小院子就在她爹的院子附近，刚一会去，梁天甜就道：「师姐，掌门请你过去一趟。」
毕竟是原身的爹，琉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摸着路过去了。
琉璃爹的院子可比琉璃自己的豪华多了，此时，她爹正站在院中桃花树下赏花。
「琉璃，你来了。」
「……嗯。」琉璃顿了顿，叫，「爹。」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模样不过二十来岁，瞧着年纪轻轻风流倜傥，其实已经快三百岁了。
他长得极为好看，跟男主龙景行也不相上下了。从眉眼中能看出琉璃确实和他有血缘关系，虽不知道琉璃的娘如何，但光看爹，琉璃这基因就错不了。
而且，他的名字，叫雪梅酿。
取自融雪为水酿梅为酒之意，修真界人觉得此名风雅，琉璃听了却只想吃雪媚娘。
雪梅酿转过身走向琉璃，伸出手：「……」
琉璃吓了一跳，迟疑片刻，慢慢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雪梅酿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是要瞧瞧你恢复的如何了。」
他探出两指搭到琉璃手腕上，浑厚的真气便顺着涌入琉璃体内探查。
琉璃忍不住皱起眉，她爹这手段可比风兮梧粗暴多了，还是风兮梧温柔细心又善良！
不过几息功夫，雪梅酿便收了手，自说自话：「伤已经好了，也不重，怎么脑子就坏了呢。」
琉璃忍不住辩驳：「哪坏了啊，不就是忘了点东西吗。」
雪梅酿看着她叹气：「脾气也变差了。」
琉璃一惊，顿时轻咳一声，扭扭手试图叫自己瞧着像大小姐做派：「……这说明，大病使人彻悟。」
「哦？琉璃悟出什么了？」雪梅酿饶有兴致地问。
「也没什么。」装这做派怪累人的，琉璃不是爱为难自己的人，便甩了手，放松下来，狡黠道，「就是生死面前无大事。」
「琉璃长大了。」雪梅酿拍拍她脑袋，道，「既然明白这道理，我也就不多说了。修行一事急不得，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来问爹。」
「好说好说，谢谢爹了。」
话谈的差不多，琉璃也该走了，但走之前，琉璃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个爹可是天武宗掌门啊！
天武宗掌门虽不是门内修为最厉害的，却绝对是人缘最好管事最多的。
琉璃一扫先前敷衍之态，脸上挂上了个甜甜的笑，张嘴便是九转十八弯的一声爹：「爹~啊——」
雪梅酿一个踉跄，惊奇回首：「……女儿？」
「除了修行，若女儿有别的事，爹你也一定会帮我对吧？」
「这是自然。」
「那成。」琉璃轻飘飘把对修真者来说极其重要的决定抛下，「我想拜风兮梧真人为师。」
雪梅酿挑挑眉梢，问：「你看中了人家，人家可不一定能看中你。」
「其实，她已经看中我了。」琉璃信心满满。
「咳，是吗，这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雪梅酿问。
风兮梧今年二十七，便已经晋级到元婴期，是绝对的天才。可她修为虽高，却年纪轻轻，不一定愿意收徒。
就算这个徒弟也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
雪梅酿从修者自身的角度考虑，认为风兮梧应当不会认真收徒来打扰自己修炼的。
琉璃深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道理，开始吹嘘自己在梧桐山一日游里和风兮梧多么多么投缘，对方多么多么欣赏自己，对自己又是多么多么的关心。
雪梅酿听罢，沉吟片刻：「那她为何不直接收你为徒。」
对啊，照她嘴里说的，风兮梧应该当场收琉璃为徒才对。
琉璃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也许是因为……她害羞呢？」
雪梅酿：「……」
琉璃毕竟是雪梅酿唯一的女儿，对她有好处的，雪梅酿自然不会推据。
雪梅酿便答应替她和风兮梧谈谈，至于怎么谈，雪梅酿没说。
总之这后门，算是开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还得看风兮梧的。
完了这事儿，琉璃又请教了如何用储物戒指和其他一些七七八八的，反正这是自己爹，不请教白不请教，这是琉璃一开始的想法。
可等到雪梅酿教了半天，琉璃还是似懂非懂后，她便有些后悔了。
「爹，不然算了吧，我还是去请教风真人吧。」琉璃诚恳道，「她一教我我就学会了如何控制真气，您这教的……我看啊，还是风真人最适合做我师父！」
雪梅酿老脸一红，感慨道：「道法万千，真真是路各不同啊。既然如此，你放心，我定会说服风真人收你为徒的。」
「那就谢谢爹啦！」琉璃拱拱手告别，快快乐乐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但她没闲着，找来梁天甜，搂着小姑娘肩膀咬起了耳朵。
梁天甜听了直点头：「嗯嗯，没问题……嗯，这好办啊，就在附近。嗯好……嘿嘿，我知道啊，下次不跟龙师兄告密了还不成么……好……」
不过最后，她又好奇：「师姐，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学的做糕点啊？」
琉璃深沉道：「昨天，梧桐山。」

第7章
天武宗光耀楼。
「真是稀客。」
「掌门说笑了。」
雪梅酿看着站在面前的蓝衣女子，不禁笑了。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蓝裳，长发也简简单单挽在脑后，看着简朴至极，举手投足间却尽显优雅。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却总有些人，穿着麻袋也难掩其风华。
等她回过头来，一张彷彿神赐的容颜更加叫人挪不开眼。
面对风兮梧，便是掌门大人，也忍不住心生嫉妒。
如此得天独厚之人，怎能不叫人艷羡仰慕。
雪梅酿想到女儿所托之事，不禁好奇：「风真人莫不是为了小女一事而来。」
风兮梧这人是个传奇，当年天武宗最大的底牌万水老祖还未闭关，云游之时带回了风兮梧，亲自收其为徒。要知道，万水老祖一生只收三个徒弟，前两个徒弟，都已经到了化神期的境界，风兮梧，就是她的关门弟子。
万水老祖当年感叹，风兮梧的天分远超自己，恐怕是天武宗千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
而风兮梧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一路过关斩将，屡破天武宗记录。
十余年前，万水老祖认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风兮梧的了，剩下的路，她自己便能走，于是便闭关去了。
但风兮梧毕竟是老祖的弟子，因此，宗门内待她依旧格外重视。
雪梅酿身为掌门，凡事都要过问，因此更加知道风兮梧是什么情况。
说实话，大家都是元婴期，就风兮梧最清闲，门内不是没有酸的。
可是没人家这天赋，酸也没用。
听到雪梅酿问琉璃的事，风兮梧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是回家找爹来做说客了。她眼中飞快划过一抹笑意，却短暂的没叫任何人发觉。
风兮梧摇摇头，手一扬，竟展开了一张地图：「此番前来，别有他事。」
雪梅酿看了下，这是天武宗的地图，却又要往附近延展些。雪梅酿看不出有何问题，疑惑向前去接地图，风兮梧下意识缩了手。
雪梅酿注意到了，忍不住笑她：「风真人这点真是从小不变啊。」
不爱与人交往，不爱说话，更不爱被人碰到。
风兮梧没有谈这点的意思。
雪梅酿继续看地图，看不出什么，便问：「这上面有什么？」
「后山禁地。」风兮梧淡淡说了个地点。
雪梅酿凝神细看，片刻后，脸色不禁凝重起来：「前年地龙翻身，不曾想到竟影响了地势阵法。多谢风真人提点，我会尽快处理的。」
「还有一事。」风兮梧不知想到了什么，向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竟然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传音入密，将自己所知告诉了雪梅酿。
雪梅酿听罢，点点头：「兹事体大，我还需与另外几位长老商议一下。」
风兮梧颔首：「告辞。」
「且慢！」但雪梅酿却不会轻易放过风兮梧。
风兮梧为人孤僻，就连前日晋陞元婴期，数个山头要么打算自己前去拜访贺喜，要么派弟子前去送礼道贺，统统被她推辞，亲自前往的也是冷场的不行，想跟她说点什么实在不容易。
因此雪梅酿知道琉璃不仅见到了风兮梧，还留宿一宿，甚至被她亲自指点……雪梅酿就知道，琉璃虽说得有些夸张，却不全是假话。
雪梅酿笑容和乐：「风真人，你虽年纪轻轻，但来天武宗这么些年，规矩你也知道。元婴真人，合该收徒了。」
风兮梧不动声色道：「此事日后再说。」
「其实呢。」雪梅酿道，「我也不是想逼你，只是琉璃这孩子就认定你了。风真人，这孩子让你费心了。」
风兮梧也不知怎的，顺口便说了：「不费心。」
雪梅酿眼睛一亮，笑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其实咱们宗门很多金丹真人都已经开始收徒了，风真人有自己的考虑我也懂，不过这事儿，也忘你能理解一下我这个老父亲的心。」
「……」风兮梧道，「收徒一事，我会考虑。」
只是结果如何，她不保证。
「我懂得，收徒还得看眼缘。三月后师门大比，弟子们轮番上台比武，倒是挑徒弟的好时机。」
风兮梧冷淡地嗯了一声。
雪梅酿知道不能太过，便道：「那到时候，我跟其他长老说好，由风真人先挑。」
风兮梧：「可。」
谈拢后，风兮梧便转身回梧桐山去了。
她并不抗拒收徒，取用天武宗资源这些年，她总要回报宗门的。只是琉璃……
想到雪琉璃，风兮梧抿了抿唇，眼神晦涩不明。
希望她今生，好自为之吧。
然而，风兮梧不知道一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
当风兮梧路过弟子院子时，忽闻院中一片笑声。
她和山里的几个外门弟子其实并不算相熟，自己一闭关便是许久，平日里弟子们扫洒卫生也不敢打搅她，现在一想，竟是这两日雪琉璃来了这儿，外门弟子和自己说话的频率才高了起来。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山里弟子有这么开朗的笑声。
一时兴起，风兮梧便停到了院门口，第一眼，便瞧见了把两只眼睛笑成了小月牙的雪琉璃，与此同时，嗅到了空中飘浮着的淡淡甜香。
不知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是来不及了。
琉璃喜出望外，已是连蹦带跳挡到了去路上，大喊一声：「真人！」
风兮梧合眼片刻，这才看她：「你怎么在这？」
琉璃便有忙不迭跑进院子，拎出食盒举到风兮梧面前，脸上尽是笑意：「真人帮了我那么多，回去后弟子就想怎么也得谢谢真人才成啊。因此特意做了点点心，前来道谢。」
风兮梧看看她手中的食盒，又看向院中：「方纔在做什么？」
「方纔弟子们聊聊天，喝喝汤罢了。」琉璃对小风师妹招招手，「师妹，快给真人端碗汤来，真人尝尝，这是我煮的银耳红枣莲子羹！」
「不必了，你们吃吧。」风兮梧慢慢退后两步，对小风师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送汤过来。
琉璃却不肯放过她，拎着食盒追上来：「真人别走啊！」
风兮梧走得更快了。
琉璃锲而不舍，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裙角，追着风兮梧，小嘴不停叭叭：「真人真人，等等我啊！」
「……」
「诶！」
琉璃追得急了，一脚踩到碎石子上，脚下一滑，猝不及防摔了一跤。
膝盖磕到地上，脚踝也扭到了，手里的食盒倒是抱在怀里护的好好的。
琉璃坐在地上直抽冷气。
这伤并不算什么，叫风兮梧跑了才让琉璃失望难受。
琉璃把食盒放到边上，伸手指戳了戳，食盒一摇一晃：「可惜了，上好的食材呢。」
「可惜什么？」
一道清冽的女声自头顶响起。
琉璃猛地抬头，眼前彷彿撞到了神女降临。
风兮梧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正微微弯下腰看她。
身后是郁郁葱葱而阴凉的梧桐树林，墨绿浓重的色彩衬的她一身浅蓝清新飘逸，长发从肩头垂下，风拂过，微微摇动。
琉璃眨眨眼，不可置信道：「真人？」
面前的女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应道：「是我。」
「真的是你！」琉璃一下子活泛起来，苦瓜脸重新露出笑容
风兮梧看了眼琉璃小腿上的伤，似乎想问什么又没忍心问出口。
琉璃察言观色，软绵绵装可怜：「弟子走不动了，怎么办？」
风兮梧这辈子的气都给琉璃透支叹完了：「昨日教你的真气运转，可还记得？」
「记得。」
「你这伤，自己练功疗伤即可。」
琉璃却讪讪笑道：「真人，其实我今日来，除了感谢您，还有另一件事。」
「何事？」
「我想请真人指点我修炼。」琉璃不待她拒绝，便道，「我请教过掌门，掌门教的弟子实在不懂，还是昨日风真人教的好些。因此弟子便想让真人再指点一二。」
「弟子只学会了控制真气运转，却不知除了转圈圈，还能将真气运往何处又有什么别的作用。」说到这里，琉璃撇了撇嘴道，「您也知道弟子什么都忘了，那些功法说的不明不白的我也看不懂。真人，你就行行好，教教弟子呗！」
原来雪琉璃竟是忘到了这种地步。
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雪琉璃鬼使神差地，竟答应了下来。
不过是指点一二……也没什么。
琉璃开心的要命，当时便一手撑着地，打算爬起来跟上。
却不想想，大家都是修道者，哪用得着这样劳苦艰辛。
风兮梧只是手一挥，一片清脆的叶子便变成了小舟大小落到地上，琉璃把食盒装进储物戒中，坐到上面。风兮梧脚踩在叶子梗上，叶舟便轻飘飘离了地，载着琉璃向前进了。
风兮梧彷彿无心问道：「法宝也不会用了？」
琉璃嘿嘿笑道：「储物戒指会用！」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的都不会用！
风兮梧无奈了。
叶舟落地的地方，是个不起眼的院子。
风兮梧带她进了一间房，琉璃才知道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外头看着不过小小的房间进来后却像篮球场那么大，整个房间没什么别的，地上铺了草蓆子，床边摆着一个香炉。
风兮梧道：「这是我曾经练功的地方。」
琉璃兴奋道：「真人，我现在要做什么？」
风兮梧扬扬下巴，示意她往中间些去，琉璃找好地方，就听风兮梧说：「坐好。」
琉璃想了想，掰过伤腿盘腿坐下。
风兮梧见她腿有不便，便道：「不必如此，你如何舒服便如何来。」
这好说啊。
琉璃舒展眉眼，立刻不再为难自己的腿，两腿伸直，长舒一口气——躺下了。
风兮梧：「……」

第8章
躺好的琉璃拍着草蓆子，还未长开依旧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笑得阳光灿烂：「来呀来呀。」
风兮梧忍无可忍，屈起一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下：「安静。」
琉璃耸耸肩，抿唇笑。
有了先前的经验，风兮梧知道琉璃对修行有多一窍不通，但她的身体内却有先前的基础。教导琉璃，其实没那么费劲。
天武宗弟子一开始都是修行最基础的心法，升入内门后功法升级，拜入山头后功法又不一样。藏功阁内也有千万种功法，只肖换取贡献，便能去那里查阅书籍，自己研习。
因此可以说每人练的功都不一样。
但风兮梧并不需要知道琉璃现在练得是什么功法，经脉经长期真气流转，必会留下印迹与记忆，而长期修炼功法后即便一时不运功，体内真气依旧会缓缓按照原先的轨迹运转。
她要做的，就是引导琉璃的身体按照曾经的印记运转功法。
风兮梧想清楚了路数，便款款坐到琉璃身边，将真气渡入她体内，慢慢引领琉璃……
琉璃一试，恍然大悟，这跟先前养伤差不许多，只是运行路径复杂了，需要耗费更多心神控制；除此之外，还要去努力吸收空气中自由飘逸的灵气，剔除杂质吸收精华……
琉璃这边渐入佳境，风兮梧便收回手，静静看着她闭眼……躺着。
这样子，真是没点修行者的仪态。
风兮梧看向她扭伤的脚踝，指点道：「运功至伤处温养。」
琉璃便控制真气下移，原先发热肿胀的伤处渐渐被清凉覆盖，伤口慢慢愈合。
她果然是很有天赋的，风兮梧便道：「修行不宜贪快，今日你便专心学习冥想练功。」
「是！」
琉璃乖乖一圈一圈运着功，练着练着，便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她悄悄睁开眼往旁边看，却被逮了个正着。
风兮梧正对着她瞇起的眼睛道：「看什么？」
「看看您走了没。」琉璃赶紧闭上眼。
闭了眼就看不到人了，不过风兮梧说：「我暂时不走。」琉璃就放心了。
身边的小姑娘气息愈发平稳，空气中的灵气被她顺畅地吸纳。
风兮梧当她修炼入了迷，静静看着窗外太阳西斜，准备时候差不多了便叫她。
却不料琉璃躺着躺着，忽然猛的一个抽搐，张嘴：「噗——」
鲜红的血雾喷出，叫风兮梧心里一惊。
她一把抓住琉璃的领子将人上身拉起，另一只手已经按到了她的胸口。
琉璃萎靡不振地睁开双眼，反握住风兮梧的手，奄奄一息道：「真人，我好像修行出了岔子。」
「你是出了岔子。」
「我快死了是吗。」琉璃哀戚地将唇角的血迹抹掉。
「……别胡说。」
「我吐了这么多血，真人，看在我要死的份上，你就满足我最后的心愿，收我为徒吧！」
风兮梧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琉璃，你到底为何一定要拜我为师？」
琉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因为喜欢你啊。」
风兮梧愕然，一双菱形薄唇甚至都忍不住微微启开，露出了贝齿。
琉璃见她这么吃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喜欢！」
风兮梧微微叹气，将手从她身上挪开：「你还小。」
琉璃欲哭无泪，急的两颊发红：「我是说我对你的喜欢就是很欣赏你，很喜欢你，就是就是……这个喜欢不是那种爱情的喜欢！是很——纯洁的！」
风兮梧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撇过头去，轻笑一声。
这一声，把琉璃从慌乱中拉了出来。
琉璃见她笑了，不慌了，却呆了。
真……好看。
风兮梧回过头来，不再逗她，道：「我晓得了。」
琉璃猛地晃晃头，把才纔那副美人含笑图从脑中甩开，忍不住鼓起脸颊嘟囔道：「你晓得了啥子嘛。」
「琉璃，」风兮梧唤她，「既然你这么想拜入我门下，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真的？！」
好消息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吹得琉璃晕晕乎乎，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机会！」
「三月后的师门大比，倘若你能拨得头筹，我便收你为徒。」
乍一听这要求十分的难，可实际上，天武宗的师门大比是分三个档次进行的。炼气期为一档，筑基前五阶为一档，筑基后五阶为另一档。
而琉璃现在，就在筑基四阶！
琉璃回味了一下这两日修炼的感受，不仅信心满满，一口应下：「好，这可是你说的！有苍天为证厚土为鉴，不可反悔！」
「自然。」
风兮梧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眼神却好像透过琉璃看向了别的什么。
兴奋过后，琉璃慢慢冷静下来，余光一瞥，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喷了一口血。
霎时脸色一变，柔柔弱弱躺倒在地：「师尊。」
风兮梧：「？」
「口误口误，真人！」琉璃吐吐舌头，忧心忡忡道，「我方才是怎么了？」
「这应当问你才对」风兮梧早探过她体内经脉，发现刚才是她运功运错方向导致两股真气冲撞。
幸好没什么大碍，也就喷了口血看着吓人。
琉璃回想了一下，道：「我方才……好像是……睡着了……」
这心一放，身一松，真气充盈着又十分舒服，一不小心，琉璃就……睡着了。睡着之后，真气却依旧按照主人的意愿运行，但她不小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因为抢了风兮梧当师尊被男主追杀，上蹿下跳激动之下不小心就出了岔子。
「你啊。」风兮梧捏了一个净尘诀，转眼间血迹秽物便消失不见了。
琉璃知道自己没可怜可卖了，也不尴尬，盘腿坐起来，厚着脸皮道：「真人，我感觉自己身体里面气息翻涌，明明有很多真气，却还是有点虚。」
风兮梧一听，便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
「此乃突破的前兆。」风兮梧道，「你经过几日磨炼，有长进是正常的。无需担忧，顺其自然修炼即可。」
琉璃恍然大悟：「懂了！」
小境界的突破不比大境界，通常是没什么危险的，但依旧不可轻视。
修行突破的时候是十分关键的，在此期间最好不要受到打搅，以免运功出错反而伤了自己。
琉璃先前运功出岔子，却没什么影响，实乃万幸。再来一次，可不保证她这么幸运。
因此风兮梧叮嘱她几句，便叫她就地修行，不必再回去了。
有风兮梧在旁边看着，也好时刻在琉璃出问题的时候出手相助。
毕竟，琉璃现在是个问题少女。
只是这个时候两人谁也不知道，琉璃先前那次运功出岔子没有那么简单。
琉璃有意在心上师尊面前表现，便也不躺了，盘腿摆了个正经的姿势，神情严肃，捏了兰花指，就打算冥想修炼。
风兮梧看了看她的小爪子，想说点什么，没说出口。
算了，她开心就好。
知道琉璃对修行有多陌生，又容易出问题，风兮梧已经做好了替她守夜的准备。
却不想身边的女孩进入佳境后，只觉得浑身舒泰，浑身毛孔都张开，想要吸灵气，灵气便源源不断涌入。
不一会儿的功夫，经脉内真气一凝。
琉璃睁开眼：「真人，我是不是成了！」
风兮梧静静看了她片刻，直看的琉璃心里忐忑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风兮梧才终于点点头，道：「成了。」
琉璃顿时欢呼了起来。
她对这里、对一切都还很陌生。自然也就不知道风兮梧心底在想什么。
风兮梧在想，这种可怕的天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琉璃身上的？
.
千里之外。
十分高大却破败的古建筑中。
一个身披黑纱的神秘女人正坐在大殿之内，她静静仰着头，透过蒙在面上的黑纱看向头顶雕刻着的浮雕。
那里，数十种凶兽正围着中间一朵肆意展开的黑色莲花。
女人看着看着，忽然痴痴笑了起来，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黑纱，露出了一张美艷而邪媚的脸蛋。
舌尖舔过像血一样鲜红的唇瓣，女人直起身，双手扶在王座的扶手上，她看着跪在大殿中瑟瑟发抖的几人，缓缓道：
「本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人。」
「他胆敢利用本座！」
女人不急不缓地站起身向下走去，身上的长袍逶迤在地，身姿婀娜风情万种。
这是个十分美丽而有魅力的女人，只是此时此刻，在她面前的几人却没一个敢直面她，更遑论欣赏她的美丽。
阴冷的寒气顺着女人的手灌入跪在地上的男人的脑中，女人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面看向自己。
她笑道：「更让本座无法忘怀的是……你们竟敢背叛我？」
最后几个字的语气越发轻柔，反倒叫男人更加恐慌，唯恐下一秒，自己便身首异处！
谁知女人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说：「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第9章
琉璃在梧桐山赖了好几天，缠着风兮梧把修炼上的常识学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的琉璃鸟枪换炮，功法会修了，法宝会用了，术法能施了，脚一蹬，还能踩着一柄剑歪歪扭扭飞上几千米。
可惜福兮祸相依，琉璃争气了，风兮梧却把她丢出梧桐山了。
「雪琉璃，你还未拜我为师。」风兮梧含蓄地说。
琉璃却只做听不懂，装傻道：「我知道，真人放心，我一定会赢！」
风兮梧拎住她的后衣领，把人往叶舟上一放，不容拒绝道：「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应赛吧。」
叶舟攸而上天，直接把琉璃送回了桃花山。
琉璃坐在桃花树上，唉声叹气。
几日未见，小师妹梁天甜扒着树干爬了上来：「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梧桐山住下了呢！」
琉璃摘了朵粉嫩的桃花别到小姑娘耳后，笑呵呵道：「我倒是想啊，可惜没名没分的，人家不肯留我。」
「风真人留你这么久，已经是难得了。」梁天甜嘟着嘴道，「我看师姐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哪能啊，我顶多就是贪心不足人吃人。」说完，琉璃自己打了个哆嗦，「矜持，矜持。」
「说起来，师姐你真的跟龙师兄闹掰啦？」八卦，不分年龄，梁天甜撞撞琉璃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为什么呀，龙师兄对你那么好。」
琉璃见她一脸对爱情的憧憬，也不是想打击她，只是把实话说出来：「他是很好，但并不是谁好就要喜欢谁。感情这事儿，讲究缘分。」
「那谁和师姐有缘分呢？」
「这个嘛……」琉璃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缠着风兮梧硬说两人有缘的时候，当然，这个不能直接说，容易误会，「缘分天注定，来了就知道。」
梁天甜似懂非懂：「但是龙师兄最近很伤心呢。」
琉璃想了想，吐槽道：「他老家还有个未婚妻呢，红颜知己更是一大堆，伤心个球啊。」
种马男嘴里说得好听，什么我每一个都是真心爱着的，谁信谁有鬼。
离开风兮梧，琉璃现在反倒冷静了些。现在提起龙景行，她不禁想起了一些书中的剧情。
虽然大部分都忘光了，但有些她还是有印象的。
「要是能避免的话……」琉璃咬住下唇，两条弯弯的眉毛下意识蹙到一起。
龙景行被人陷害下毒废掉灵根是整本书剧情的开始，在此之后遭遇各种磨难性情大变，后来遇到魔门妖女泄露了天武宗防护阵法的漏洞，导致对方到天武宗大开杀戒……
也不知在那场血流成河的杀戮中，死掉了多少天武宗弟子。
琉璃看向梁天甜，抬手捏了把她的脸蛋：「唉。」
梁天甜仰着脸迷迷糊糊：「怎么啦？」
「没什么。」
其实除掉感情这方面，这个时期的龙景行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师兄。要是能从一开始就改变这一切，让龙景行不遭遇后面的磨难，这个好师兄也就不会变成后面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的偏激状态了。
也能够避开……风兮梧与天武宗的劫难了吧。
「时间倒还早。」琉璃喃喃道，「可我实在没记住多少啊。」
她不记得给龙景行下毒的是谁了，反正就是个炮灰，在她脑中早没了印象。也不记得是什么毒了，更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下的毒。
琉璃苦恼地挠挠耳后，忽然眼睛一亮，便迫不及待跳下树：「有了！」
「诶，师姐，等等我啊，你要做什么呀？」梁天甜赶紧叫她。
琉璃笑着张开手臂：「来来，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小姑娘扶着树干，看看地面，又看看比自己强壮不了多少的琉璃，弱弱道：「你可要接住哦！」
「放心吧，肯定接住你！」
「那，那我跳了啊……」
「跳吧！」
梁天甜瞄准方向，闭上眼，一鼓作气，向下蹦去。
风嗖嗖地从耳边吹过，她跳出一道抛物线，落到了琉璃怀中。
琉璃稳稳地接住小姑娘，抱着转了一个圈才把她放下。
梁天甜睁开眼兴奋道：「师姐，你是不是修为回来了！」
「我修为不仅回来了……」琉璃放轻声音在她耳边道，「还升到了五阶！」
小姑娘顿时摀住嘴巴笑瞇了眼：「师姐好厉害！」
「嘿嘿，谦虚，谦虚！」
琉璃把梁天甜带着，其实是为了让她给自己带路。
天武宗实在太大，琉璃都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更不用说摸到山门的方向。
梁天甜却提醒她说，寻常弟子不能随便出山，须得领了任务才能下山。
任务得到赏功堂去领，赏功堂又在何处？琉璃记路记得头疼。
好不容易到了赏功堂，却发现这里格外热闹，弟子们来来往往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不相同，唯有挂在腰间的玉牌，告诉大家这些都是天武宗的人。
梁天甜身为桃花山的外门弟子，天赋是有一些的，地位待遇也比别的外门弟子要好些，但到了内门弟子面前依旧等于隐形人。
梁天甜小声地指给琉璃看自己认识的几个师兄师姐，至于别的，琉璃反正是一个不认识，保持微笑嗨你好就行。
就在琉璃以为自己能顺利混过去，并且已经进了赏功堂挑选任务时。
麻烦降临了。
这个麻烦，是一个琉璃不认识但听梁天甜讲她叫叶蓁蓁的师姐，不到二十的模样，脸蛋娇俏貌美如花就是看着脾气不大好的样子，有点凶巴巴的，修为比琉璃高一阶。
叶蓁蓁……琉璃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龙师兄。」梁天甜小声提醒道。
说到龙景行，再念一遍叶蓁蓁，琉璃恍然大悟。哎呦喂，当是谁呢，这不是前期的一个女炮灰吗！
叶蓁蓁在书里是前期仰慕男主，男主遇难后便厌弃对方的女人，这种女人，在种马文里肯定没得好下场。具体下场是什么琉璃也不记得了，反正瞧不起男主的漂亮女人要么后来被男主收了要么就遭各种殃。
这时候好像男主还没和那个女人正式确立关系，但对雪琉璃有着特别待遇。所以……叶蓁蓁是因为吃醋来挑衅自己？
叶蓁蓁上下打量着琉璃，从琉璃的马尾辫头发丝儿看到琉璃的小白靴，那认真程度，要不是知道她仰慕的是龙景行，琉璃还以为她看上自己了呢！
「你瞅啥？」琉璃看得可乐，嘴一瓢，话就秃噜出去了，秃噜完了，自己又一乐。这又不是现代，没人配合她回句「瞅你咋地」了。
「看看我的好师妹，几日不见，这红光满面的，真看不出来失忆了。」叶蓁蓁冷笑道。
她身后也跟了几个小跟班，架势比琉璃这个掌门之女还要霸酷拽。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掌门这个职位听着威风，但天武宗并非掌门一人独大啊，它还有许许多多的长老呢。
叶蓁蓁就是另一个元婴长老的亲孙女儿，是单风灵根，乍一瞅，也不比琉璃这个单水灵根天赋差。而且她修为是要比琉璃高一阶的，只是年龄也要大三岁。
琉璃又不喜欢龙景行，可不想为对方争风吃醋，不然龙景行又误会琉璃对他有意缠上来可咋办。
所以琉璃机智地决定化干戈为玉帛。
琉璃拨了拨刘海，云淡风轻地笑道：「叶师姐对我真关心，琉璃受宠若惊。」
「呵呵。」
大概自古以来冷笑呵呵的意思都是通用的吧，琉璃听她这么笑，就觉得阴阳怪气的。她耸耸肩，对挡在面前的叶蓁蓁道：「师姐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听说师妹连如何修行都忘了。」叶蓁蓁慢悠悠地绕着琉璃走了两圈，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发尾，将脸蛋凑近，恐吓一般地冷笑，「可我怎么瞧着，师妹这修为又上升了？该不会忘了修行一事是假的吧？！」
琉璃真是搞不懂这春心萌动却求不得的女孩心思，何必呢这是，她反问：「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
「如果是真的话，哼……哪个修道者能连如何修行都忘了？我看某些人的修为，还不知是怎么来的呢。如果是假的话……」叶蓁蓁在她耳边别有意味地说，「不知师妹是想博谁的同情呢？」
琉璃：「…………」
感情是真是假她都有错。
那是真是假就不重要了。
琉璃微微扭过头，桃花一般娇艷的小脸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师姐，你离人家这么近，人家会害羞啦！」
叶蓁蓁：「……！！！」
她猛一甩手，把琉璃的发尾甩开，后退两步：「你！」
「我？我怎么啦？」琉璃嘟嘟嘴送她一个飞吻，「是真是假又如何？唉——其实呀，这种消息也只能叫关心我的人在意，要博同情……自然也是博最关心我的人咯。琉璃真是没想到，师姐嘴硬心软，竟如此在意琉璃的伤势。」
「你胡说，我才没有……！」叶蓁蓁气恼，往日里装模作样的死对头什么时候改了姓，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这招就叫打蛇随棍上，叶蓁蓁反应的激烈，反叫琉璃觉得有趣儿，更想逗她了。
琉璃便轻而快走到她身边，肩膀那么轻轻一撞对方的肩膀，亲亲密密瞧着好像两个好姐妹：
「师姐，你就不要口是心非了，你对我有多关心，大家都知道！」
不知是不是她离得太近了，硬生生把人家一个找茬的大姑娘逼的脸红发燥，叶蓁蓁象是摘花碰到刺儿似的，嗖地便撤出去一丈远，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你！你离我远一点！」
琉璃心里发笑，脸上却装出伤心的模样，一双杏眼儿忧愁地眨呀眨，轻轻地环视一圈：「师姐方才离我那么近，叫我好生高兴，怎么现在……又嫌弃我了？唉……」
最后一个「唉」字，竟被她叹出了秦香莲怨陈世美的架势。
围观群众立场登时产生了微妙的转换。
不，应该说，在他们眼里，这场闹剧又增添了另一层叫人津津乐道的色彩。
叶蓁蓁恼羞成怒，丢下三个大字：「你！有！病！」便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只是怎么看，她那越走越快的脚步，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才、才不是逃跑……只是不想跟那二皮脸纠缠！
叶蓁蓁一手半遮着脸，唇紧紧抿着，眉头紧紧皱着，越走越走越走越快，快的身后的小跟班都快跟不上了。
「师姐，等等我……咱们不领任务了吗？」
叶蓁蓁刷的停下，小跟班险些撞到她背上。
「喂，你说。」叶蓁蓁没有回头，她脸上还发这烫，可不想叫小跟班瞧见自己这幅样子，便用余光斜睨过去，「我当真那么关心雪琉璃？」
小跟班：「这个、这个……」
「有话直说，别结巴！」叶蓁蓁没好气道。
「师姐，你忘啦，你吩咐我们，有雪师姐的消息就要立刻报给你……」
叶蓁蓁：「……」
啪！她猛一振袖，拍的空气都发出一声响来，不可置信又慌乱的不成样子，一言不发急匆匆飞往自己住处。
留下几个小跟班面面相觑。
「叶师姐难道真的……」
「好像就连龙师兄的消息，叶师姐都没关心的那么细致……」
「……」
几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彷彿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
赏功堂。
叶蓁蓁等人离开后，琉璃又笑着和几个过来搭讪的师弟妹打了招呼，这才清净下来好好挑任务。
赏功堂的任务类型等级各有不同，有些有修为要求的，有些没有。
琉璃只是想找个筏子出山门，并不打算真出门去降妖除魔，就是有这个潇洒一回除魔卫道的心，她暂时也没那能力啊。
所以，琉璃便对着一墙的挂卷问梁天甜：「哪个能去山下小镇？」
「山门外有好多小镇，师姐要去哪一个？」
「……」
糟了，她只记得书里写男主出山门进了一个小镇，具体是哪个镇子她哪记得啊……
在回忆回忆，这部分剧情是怎么回事来的？
琉璃挠头开始想。
琉璃本次下山，是想要将龙景行日后的一个机缘给他提前弄出来，因为在这个机缘里，他会获得一个可防百毒的宝贝。有了这个宝贝，他就不用怕被下毒毁灵根了。
而且这个机缘的难度并不高，书里灵根被毁修为几乎没有了的男主都能到手，更别提现在的龙景行了。
只是机缘机缘，想找到它，也是有一番条件的。
琉璃现在就是要把这个条件给男主创造出来。
仔细回想了一下，琉璃打了个响指，道：「飞燕藏宝阁在哪个小镇，我们就去哪里！」
有了具体目标，剩下的就好办了。
梁天甜帮她找到了地方，琉璃领了一个跑腿小任务，在梁天甜的撒娇攻势下，带着小姑娘一块出了山门。
山门之外的小镇里有很多散修，也有很多普通百姓。
小镇里的风俗景观跟天武宗差了很多，天武宗是恢弘大气的修真门派，小镇却处处体现了普通百姓生活的痕迹。
这种更接地气，更符合琉璃想象中古人生活的地方，反倒叫琉璃忽然生出一股惆怅。
她是真的……回不去了啊。
只是伤心是短暂的，追求快乐才是真理。
琉璃很快打起精神，拉着梁天甜在小镇里逛起来，什么糖葫芦鸡蛋糕，各式点心零食来一套。
两人嘴里吃着手里捧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地——飞燕藏宝阁。

第10章
飞燕藏宝阁乃整片大陆都有名气的组织，做的就是买进卖出的活计。
那书里写，龙景行落魄后浑身上下只剩几块灵石，他路过飞燕藏宝阁时，忽然感受到一丝气息的吸引，于是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落满灰的黑盒子。
盒子里装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罗盘，龙景行就用剩下的灵石把它买了下来。
巧的是这罗盘本是一个用来定位的宝物，这宝物也只有龙景行的血脉能够开启。后来他便根据这罗盘找到了藏着避毒珠的小秘境。
听起来很简单嘛。
但琉璃走进飞燕藏宝阁后却傻眼了——因那落灰的黑盒子装了一整个柜子。
落灰的黑盒子都是卖不出去的低级货，没什么灵气反应的物件，寻常只有妄图捡漏的散修才会来买。
梁天甜咬着糖葫芦不懂她看这些盒子做什么：「师姐，你想买什么？」
店里的伙计本来瞧着这两人衣着光鲜亮丽，便热情地围了上来，现在瞧琉璃只站在这一柜子卖不出去的垃圾面前思考，便失望地又散开了。
瞧着挺有钱的样子，就是眼光不太行。
琉璃看向仅剩的那位站在身旁的伙计，问：「这些怎么卖？」
「三块下品灵石一个，五块下品灵石两个，十块下品灵石五个！」伙计没精打采地报价。
「那成，我包了。」
伙计：「什么？！」
琉璃好声好气地指着这堆盒子，道：「我说，这些，我全要了。」
不就是灵石吗，这玩意儿，掌门之女才不缺！
「好勒！」先前还有些冷淡的伙计顿时露出了笑脸，别看这单价低，但这一柜子加起来也是不小的买卖了。
修真之人生活有时候是很方便的，比如琉璃看中了这一柜子东西，根本不用找人帮忙搬，直接全放进储物戒中即可，因为东西不少，店家直接把柜子也送给了琉璃。
而这些才花了不到两个中品灵石。
梁天甜一脸不解，跟着师姐往回走。
琉璃道：「这事儿就不用跟别人说了，知道吗？」
梁天甜点点头：「知道啦。」
琉璃叮嘱完她，又往四周打量，惹得梁天甜好奇不已：「师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有没有劫道的。」根据多年看电视剧和狗血的经验，琉璃早做好了被半路抢劫的准备，反正就没有出来办事顺顺利利的。
梁天甜听了不禁笑道：「师姐啊，这附近都是天武宗的地盘，宵小哪敢作祟？就算真的敢动手，也不敢对天武宗弟子动手啊。」
琉璃隐隐有些失望：「是这样么……」
亏她还想着碰见人了能检验检验自己这段时间修行的成果呢。
果然如梁天甜所言，两人一路顺顺利利回了天武宗。
琉璃许诺将黑盒子里开出来的东西都给梁天甜，哄得小姑娘开了一百多个黑盒子，终于把里面瞧着像罗盘的东西找到后，琉璃又犯了难。
把这玩意儿交给男主后，该怎么才能让对方去淼宗呢？
淼宗，是西南方一个只收女弟子的中立门派，亦正亦邪，善用蛊毒。琉璃记得，龙景行落魄后去往西南，和淼宗宗主有了一腿，宗主易水给两人下了情蛊，这情蛊，就是开启小秘境的钥匙。
琉璃一时想不出来，便问梁天甜：「甜甜，如果要你去一个你从没想过要去的地方，会是因为什么呢？」
梁天甜摸着自己肉嘟嘟的下巴，认真思考：「嗯……认识的人叫我去？」
「没有认识的人叫呢？」
「那……占卜显示那边有宝贝？」
「还有呢？」
「唔……想不出来。」梁天甜挫败地垂下了小脑袋。
琉璃却已经想到了办法，揉揉她：「不打紧，对了甜甜，龙景行住在哪啊？」
……
琉璃不打算直接把罗盘给龙景行，不然没法解释自己这是为什么。
要通过别人转手送，也怕一不小心露馅。
所以啊，只能偷偷地送。
琉璃写了张小纸条，她看过，自己和原身的字迹差距有点大，所幸平日里也不用自己写东西，所以一直没暴露过。
但现在这陌生的字体反而能让琉璃掩饰自己的身份。
她将纸条和罗盘都放进了一个新盒子里装好，静候几日，等梁天甜没空跟着自己，龙景行也不在家的时候，悄悄地来到了龙景行的山头。
她特意避开了别的弟子，却不料被龙景行院子的禁制给挡住了。
主人不在，通常会启动阵法护住自己的家。
琉璃错就错在还没搞清楚修真界的常识就来了。
一道淡紫的蛋壳状光幕将院子整个罩住，琉璃踟蹰在门口，一时不敢妄动。
如果碰着了，这玩意儿会不会像远程遥控一样发消息给主人？不发消息的话，又会不会攻击自己？不攻击自己，自己能攻击它吗？
琉璃还没想好，却没时间让她犹豫了。
一阵笑声远远传来，琉璃一咬牙，决定强行突破。谁知她都将真气凝聚到拳头上打算给它开个窗了，一碰着光幕，光幕却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似的，直接被她穿了过去。
出于惯性的原因，琉璃还往前踉跄了几步。
怎么回事？
直到把盒子放到了龙景行的枕头下，琉璃才想明白——差点又忘了自己是女主！
身为龙景行的亲亲师妹，雪琉璃有些优待简直太正常了。
琉璃为这感人的早恋情节咋舌。
放好东西，等着外面的笑声离远了，琉璃便打算离开。
可惜啊，先前顺利可不代表一直都能顺利。琉璃刚走出去两步，便被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叫住了。
「雪琉璃，你在做什么？」
「……」
这声音，真耳熟。琉璃挂上一个茫然无辜的表情，慢慢回首，对着叶蓁蓁嫣然一笑：「叶师姐，好巧啊。」
「巧什么。」叶蓁蓁环臂，不爽地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琉璃挠挠下巴扭扭脚尖，无赖得很。
「不说拉倒，我告诉龙师兄去！」
「诶！」
琉璃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呀，师姐，你可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不要不要告诉龙师兄。」
叶蓁蓁被她这夸张地语气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迈出去的脚步反而停下了。
她回过头，狐疑地看向琉璃：「你到底做了什么？」
琉璃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正面作答，可她越这样，叶蓁蓁反而越觉得有鬼。
难不成……雪琉璃是故意激自己去找龙景行？！
叶蓁蓁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里对雪琉璃的厌恶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狡诈！阴险！
叶蓁蓁心想，对付这种狡猾的女人，自己也要拿出耐心来才行，于是便努力放缓语气，好像一点儿都不在乎一样：「其实，我只是随口问问，不说就不说。」
琉璃：「……噗。」
「你笑什么！」假装的淡定一秒破功，叶蓁蓁咬着下唇娇斥。
琉璃：「没什么。」就是笑她一个暴脾气非装得冷静不在乎，怪可爱的。
琉璃道：「师姐，其实……人家是来帮龙师兄打扫卫生的。」
叶蓁蓁：「？！！」
琉璃跺跺脚，手掌捂着嘴巴，这次真不是想装娇羞了，这次啊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破功笑出来：「师姐要是想去告诉龙师兄，人家也拦不住了啦。」
「……」叶蓁蓁暗自咬牙，「呵！呵！我可不是爱打小报告的人，此事便算了，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下不为例！」
想激她去找龙景行打小报告，再来个反转，在龙景行面前装贤惠温柔好师妹，还能让龙景行误会自己是在陷害她……好一个狡猾的雪琉璃！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叶蓁蓁抿着娇艷的红唇，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
留下琉璃一人看着她的背影感慨：天赋好长得好，脾气虽然差点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怎么就这么迷恋龙景行呢？
好惨。
琉璃背着手，一边感慨叶蓁蓁的恋爱脑一边飞速溜走了。
第二天，琉璃便听到龙景行出远门，要往西边去的消息。
加油啊，龙景行，现在是考验你男主光环有多厉害的时候了！
琉璃躲在梁天甜的小屋里，避开了龙景行的告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悄悄握了下拳头。
琉璃发誓：你要是能避开师门大比上的劫难，我以后就再也不骂你了。
……
手头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琉璃心上的大石头也暂时搬开了。
可谁知道，老天就好像看不惯琉璃过的这么顺似的。
这心情一好一放松……非得搞点事不可。
这天，离师门大比只剩一个多月的时候。
琉璃失魂落魄地从自己的院子里冲了出来：「不！！！」
梁天甜刚替她领了宗门每月一发的例份回来，便被迎风流泪的琉璃抱了个满怀，吓得小甜甜险些以为师姐又受什么重伤了。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你先别哭啊！」
梁天甜，今年十四岁，从小住在桃花山，一直伺候雪琉璃。这一个多月来琉璃师姐大病痊愈后性子变了，待她更好了，什么零花钱零食还有她用不上的丹药法宝都给了自己，两人关系时突飞猛进。
梁天甜已经悄悄把她视作了自己的亲姐姐，现在看着姐姐哭成这样，她心里哪能不慌啊！
琉璃哭的更大声了。
梁天甜一个小的反而哄起了大的：「师姐，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说出来师妹帮你分担……师姐，别哭了，你这样我也慌……呜呜呜……」
「呃。」
琉璃哭的噎了一声，抬起手背抹抹泪，道：
「我升阶了。」
梁天甜：「？？？」

第11章
琉璃哭着说：「我升阶了！！！」
梁天甜哑口无言，半晌儿，拍拍她的脊背，从师姐柔软的怀抱中钻出去，无奈道：「这不是好事吗？」
琉璃委顿在地，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我勤勤恳恳修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在师门大比上得第一吗，我……我！我怎么就这么勤奋啊！」
梁天甜：「师姐明明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那是冥想修炼！」
梁天甜：→_→不信。
琉璃冷哼一声，才不跟小孩计较。她确实是在冥想打坐，虽然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但那真气依旧运转，这和修炼也、也没差嘛！
虽然偶尔会出岔子，真气跑错位置，导致自己喷血，不过喷着喷着就习惯了，熟练之后她就很少睡……运错功了。
试问全天下，还有谁比我勤奋！
琉璃仰天流泪：「我要去找风兮梧！」
梁天甜无奈地拖着琉璃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数落：
「师姐，一个月前你去梧桐山，风真人出门了没见着；半个月前你去梧桐山，被丢进冥想室关了三天，你亲口跟我说你就摸着了人一根毛……咳，头发，还是从冥想室的地上捡的；十天前你去梧桐山，突发奇想站到明月潭的瀑布下冲澡，结果被冲晕了，都没见着风真人就被抬回来了；五天前你去梧桐山，非说要摘蜂蜜给真人吃，结果被蜇了一头包，又不好意思被风真人瞧见，自己跑回来了。」
梁天甜数完，深深叹气：「师姐，你这伤刚好，还是少折腾点吧！」
琉璃绞着手指，弱弱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梁天甜就知道劝不住她，站在桃花树下，看着师姐脚踏飞剑远去的身影，嘀咕道：「学的可真快。」
这边，梧桐山。
琉璃上山后习惯性地去和大风小风两个师妹打个招呼，顺便问下今天风兮梧在不在。
自从她学会用储物戒之后，便翻了自己的存货，给两个师妹送了份见面礼。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也算是一份心意。
大概也是因为这份心意，小风师妹对这个三番两头找上门来的师姐从没不耐烦过。
大风师妹比较沉稳，话不多，也没说过什么，琉璃和她不太熟……这也不能全怪她，每次琉璃喊大风师妹的时候，都别扭的不行，人家年纪都能当她奶奶了，辈分上还比自己低，搁谁谁不别扭啊。
今个儿琉璃又过来，都不用开口问，小风师妹便笑道：「今早上我去打扫的时候，正看见真人在院里，你要找就自己去。」
风兮梧不爱热闹，也没有架子，平时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小院，也不觉得寂寞。
琉璃早把路记熟了，此时点点头，片刻不耽搁，顺着山路往上爬去了。
她一直来到一个小院，远远地便隔着篱笆瞧见了站在院中的风兮梧。
今天她穿了一身杏色儿的直袖长衫，柔和了清冷的气质，她手里握着一个酒壶一样小巧的玉壶，正在浇花儿，远远瞧着彷彿邻家温柔的大姐姐。
原来这院里郁郁葱葱的花草都是她亲手养的，琉璃脚步轻快地推开篱笆门，进了院子。
她还没开口，风兮梧便头也不抬地道：「来了。」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彷彿她早就猜到琉璃会来一样。
院里有个凉亭，就建在那片小花园里，琉璃抱着主子，一条腿跨过亭子的矮栏杆，半跨半坐没点正形儿，对着风兮梧笑着：
「真人真关心我，我都没说，就知道我要来。」
风兮梧浇完一丛铃兰花，又去浇另一边的绣球花，小小一个玉壶，却怎么浇都浇不完里面的水。她淡淡道：「上次见你，瞧着快要突破了，速度倒比我猜得快。」
琉璃晃着小腿，笑颜一敛，愁眉苦脸起来：「我可不就是为这事儿来找您嘛！」
「感觉如何？」风兮梧问。
琉璃按着自己的胸腹，回忆了一番：「不如何。」
突破之前她也是有预感的，本来想着控制一下，甭太快，可天不遂人愿，一觉睡醒稀里糊涂的就突破了。
琉璃撅噘嘴，试图讨价还价：「真人，今时不同往日，我觉得，咱们的约定是不是该人性化一点？」
风兮梧停住浇花的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想怎样？」
「把条件放宽一点点？」琉璃盯着她的神色变化，试探地问。
风兮梧却没那么好说话，摇头拒绝：「誓言已立，哪有轻易更改的道理。」
「可这不公平。」
「那便努力修炼。」
「好吧。」
琉璃这次比她想得更乐观，竟没多纠缠干脆地应了，不再提更改条件的事。
这么果断，反倒叫风兮梧有些吃惊，但很快，她就知道这小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琉璃抱着柱子探出上半身，绑了一根绣着碎桃花花瓣发带的长马尾辫晃啊晃，狡黠而明亮的双眸弯弯：「风真人——」
风兮梧握着玉壶的手一抖，一簇细碎的水流喷出，浇到了风铃草上。
琉璃掐着嗓子，嗲里嗲气好像吃了一斤蜜糖似的：「弟子院中没有真人这边的冥想室，努力修炼好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真人的冥想室用用？」
「好好说话。」风兮梧无奈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下。
琉璃便抱着柱子换了一边挂，笑吟吟道：「好嘛好嘛？」
「借你倒是不难。」风兮梧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进去了便专心修炼，不许分心。」
她说的便是先前琉璃在冥想室待了三天的事儿，这孩子根本坐不住，安静修炼了没多久，便开始唉声叹气出来遛弯儿。
修行者静不下心哪能成，不说别的大能，便是风兮梧自己，突破大境界时一闭关便是三年五载。
琉璃现在一天都坐不住，到时候可怎么办？
风兮梧见她没有自制力，不顾琉璃哀求，硬是把人丢到冥想室关了三天。
结果，她给自己辫了一头小辫儿，风兮梧给琉璃开门的时候，她还问真人真人你看我发型好看吗要不我帮你也辫一个？
真是叫人不省心。
要是真收她当徒弟……那当师父的还不得气死。
此时，琉璃听风兮梧答应了，眉开眼笑脆生生应了下来：「我保证！对了，这几日真人不出远门吧？于修行一事，弟子还有些疑问想要请教真人。」
「但说无妨。」
「那好！」
想到就做是琉璃一贯的优良传统，她从凉亭的矮栏杆上跳下来，却在双脚着地时一个趔趄面色惨白，盯着亭子边缘险些发出一声尖叫。
风兮梧见她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凉亭边上爬了一只多足蜈蚣。
「怎么了？」
「……」琉璃艰难地笑笑，飞快后退两大步，开口时还有些颤抖，「这儿怎么有虫子啊？」
原来她害怕虫子。
倒是有些让风兮梧意外。
风兮梧轻轻一挥手，将蜈蚣送到泥土地里，蜈蚣两排脚蠕动着转了个圈，往土底下钻去了。风兮梧道：「这有虫子，不是很正常么。」
「可我在别的地方都没怎么见。」
琉璃有点点委屈，她生平天不怕地不怕，老鼠不怕蛇不怕，变态不怕鬼不怕，就怕虫子就怕虫子！
这也跟她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小时候住在乡下，别的不多，就树多草多虫子多。
又是老房子了，小时候的琉璃细皮嫩肉的，一到夏天，就没一天不被虫子咬的，就连冬天，有时候翻翻床褥，都能在垫子底下发现一只蜷成一团还蠕动着的蜈蚣。
甚至走在路上，风一吹，道两边枣树上的毛毛虫被风吹下来掉到琉璃胳膊上，都能给她蛰红一片！
这个阴影，是一辈子都下不去了。
风兮梧早知道她常识忘光光，也不奇怪，解释道：「人常去的地方，往往会布上驱虫阵，饮食睡眠便不被其打搅。但这是花园，虫子与草木相生相伴，自然不会布驱虫阵了。」
琉璃表示理解，却还是不能接受。
白着一张脸躲进了冥想室，还是这儿好啊，干净，朴素，别说虫子了，就连头发丝儿都只能捡到一根儿。
想了想，琉璃又探出半截身子，强调：「真人，你说好不走随时给我解惑的啊！」
风兮梧收了玉壶，在正烈的阳光下浇了半天花却没出一丝汗，反倒是她走过的地方都变得凉快了几分，这就是冰灵根的妙处了。
风兮梧心道我哪里说过随时了，却也不好跟她计较，就点点头，温声道：
「知道了。」
琉璃终于满意，缩回身子，坐到冥想室最中央，也就是聚灵阵的中心打坐去了。
原想着琉璃这次还是坐不住，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琉璃依旧在冥想修炼，且不是睡觉——还没出问题。
风兮梧都要对她改观了。
就在这个时候，冥想室炸了。
不，不对……
炸的不是冥想室。
是琉璃。

第12章
一开始，是冥想室内异常的灵气波动引起了风兮梧注意，琉璃道自己在练习术法和符咒，风兮梧便没管她了。
结果……就炸了。
风兮梧反应何等之快，那股猛烈的气流爆发的那一瞬，她便已破门而入，单手设墙，揽住琉璃攸而后退。
谁知道，爆炸的源头就在琉璃身上。
狂暴的气流迸裂后又被冰墙挡住，反扑了回来。
风兮梧一点事儿都没有，在她这境界，寻常小攻击早伤不到她分毫。
就是琉璃……肚子上的衣服破了个大洞，又被气流搅了一身，待风平浪静后，整个人跟乞丐似的乱七八糟。
琉璃摇摇晃晃站定，手捂着肚子，张嘴刚想说什么：「呕——」
一大口鲜血便顺着嘴巴流了出来。
琉璃：「！！！」
这次跟先前运功出错喷的那口血雾可完全不同，简直就是瀑布和水龙头的差别！
「我……哇……是……呕……不……呸……是……」
琉璃一张口，大股大股的血便直往外冒，就这样，都拦不住她囉嗦。
风兮梧额角青筋一跳，一掌拍在她心口，真气灌入，先护住她的心脉。随后揪着人，几息功夫，琉璃连路都没看清，便被丢到了一个水潭中。
这不是明月潭，四周被山壁环绕，隐隐还能听到隆隆的水声。
这水潭温度极低，潭水没到了琉璃的腿根，琉璃一进去便打了个哆嗦，被水浮力托着脚下一时站不稳，好像下一秒就要滑到淹死在水里一样，吓得琉璃下意识紧紧抱住了风兮梧的胳膊。
嘴里还不忘继续说：
「哇……要……咳……死……呃……噗……了……呕……」
琉璃喷出来的血把冒着裊裊寒气的潭水染红了一大片，风兮梧沉声道：「闭嘴。」
琉璃：「……」
眼泪辟里啪啦往下掉，都要死了，还凶她！真是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琉璃伤心欲绝，顾不得害怕也不嫌冷了，一转身背对着她，不想理人了。
风兮梧一点儿没发觉她的小心思，还以为这孩子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于是伸手在她肩膀一按，琉璃就噗通一声跪到了池子里。
琉璃：「哇——」
嘴里淌着血，眼里流着泪，琉璃低头往此时泡到胸口的潭水看去，被血染红的水面荡着一圈圈涟漪，影影绰绰间依旧能看出一个头发乱成鸡窝狼狈的不成样子的人影。
死的这么狼狈，这也太失败了……
还没等她的伤心升级，一双手掌便按到了她的背上。
一掌按在后心，一掌按在腰后。
风兮梧汹涌的真气瞬间涌入，掌控了琉璃全身的经脉。
不一会儿，琉璃便觉得浑身撕裂般刺痛的情况缓和多了。
风兮梧对我真好。
单方面宣布我生气了，单方面宣布我原谅你，琉璃伸出手捞着潭水，给自己洗脸捋头发。
捋着捋着，琉璃不动了。
停止吐血后很快变澄清的潭水映出了她身后那人无法言喻的眼神。
琉璃缩回手，回头露出一个乖巧的假笑。
这一次，她受的伤比先前要重，丹田处不知为何，彷彿被人猛力攻击过一般。
风兮梧轻轻推一把她的肩膀，便将她调转了方向，面对自己。
琉璃泡在水里，水温极低，现在缓过劲来，寒气入体，再加上风兮梧的真气也是冷的，更是冻得哆哆嗦嗦。
风兮梧问她：「你做了什么？」
琉璃有点心虚：「也没什么……」
「说。」
看到风兮梧眉头微微蹙起，琉璃就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生气了，心里一个咯登，不敢再撒娇耍赖，于是垂着脑袋，乖乖把自己作的妖交代了出去。
原来琉璃进了冥想室之后，感受冥想室内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得多，且其中水元素浓度也更高。她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将灵气浓度升得更高些。
这样她修炼起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而冥想室之所以有这种效果，是因为冥想室的地上刻了聚灵阵。
琉璃是法修，对阵法符?所知甚微，但万变不离其宗，她想啊，修者体内运行真气是按照一定轨迹的，阵法运行时其灵气运转也是按照阵法轨迹的。
所以说，什么阵法符咒功法，都是一样东西，只是载体不同。
琉璃便想干脆在自己身上也搞个聚灵阵呗。
修真者刚开始修行的时候，不止学习功法术法，炼丹画符这些的基本知识也是要学习的，毕竟扩宽知识面，对修行更有益。
所以琉璃虽不精，但简单的小符咒也会画。
她便在自己胳膊上先实验，画了个简单的聚灵符，却发现这不仅需要自己另分出心神控制真气在符上运转，引来的灵气也寥寥无几，更没有冥想室内水元素浓度高的效果。
这一来，是符本身和阵法没法比，二来，则是许多阵法都有其变化，不是死板的。
琉璃便细细观察了聚灵阵的纹路，把它记下来，打算画到自己身上。
画的时候，小机灵一开，心想运行阵法，就算是迷你的也比符咒复杂多了，到时候吸收的不如消耗的多，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直接在丹田里用真气画一个，这样的话，也就是运行真气时多拐几十个弯儿，却不必将真气释放到体外浪费，也能直接将灵气聚敛到丹田里。
想到自己只要按寻常运行功法那样修炼，就能大口大口吸纳高纯度灵气，简直不要太爽！
琉璃便……开始作死了。
一开始，把丹田内的真气调动起来，让他们运转成一个圈时，琉璃便觉得丹田有些抽筋，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除了抽筋，琉璃暂时没想到别的合适的形容词。
很快，适应之后，便没有不适了。之后琉璃又向着更复杂的形状运转，这是个漫长而费力的过程，整整花了琉璃一天一夜。
那叫一个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终于把一个小小的聚灵阵画出来了。
然后就炸了。
琉璃一拍潭水，激起几朵水花，愤愤道：「本来画的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子。」
这潭水内蕴含了极其丰富的水元素，琉璃泡在里面虽然冷，吸收的水元素却抚慰了体内的暗伤，叫她冷而不损。
风兮梧听完琉璃的话，为这孩子丰富的想象力和雷厉风行的执行力而震惊，盯着她看了半晌儿，道：
「那是水行聚灵阵，引来的灵气固然水元素多，却依旧有杂质。修者体内真气纯粹，两者相撞，自然不能相安无事。」
琉璃泡在水里，被炸成一条一条的衣服布料轻轻飘着，她讪笑道：「实践出真知嘛，我现在晓得了。我发誓，我再也不干这蠢事了！」
风兮梧却道：「琉璃，你知道为什么，都是利用天地间的灵气，功法、阵法、符咒、炼丹却有那么大差别吗？」
琉璃哪懂得这些，她以前就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赶上穿越这个潮流过来了，也只是接受了「不科学」的存在。
琉璃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人与草木，草木与石的本质不同。」风兮梧道，「正因为有所不同，所以道法万千。」
这便是载体不同了。琉璃琢磨着琢磨着，知道自己忘了哪里了。
她忘了了事物本身的复杂程度是不同的，因此想要利用灵气，换了载体便得换种方法，单纯照搬是不行的。
琉璃羞愧点头，发现自己把修行想得太简单了，道：「我知道错了嘛。」
下一次，她一定更谨慎的做实验！
诚心认错，死不悔改。说的就是琉璃。
琉璃现在确实有点后悔，却不是后悔自己乱修行，而是后悔在风兮梧面前露出了自己急功近利的样子。
这样子肯定不招人喜欢。
也不知日后能不能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
琉璃胡思乱想着，没注意，一只微凉的手覆到了自己头上。
有点生疏，有点僵硬，那只纤细修长的手在她头上摸了两下。
琉璃愕然抬首。
风兮梧道：「琉璃，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凡人窥不得天机，亦不知终极。你、我，万千前辈，都是摸石头过河，谁也不敢说自己脚下的路便是唯一正确的路。」
「你敢自己走，这很好，不要认错。」
意思就是……她在夸自己？
琉璃嘴角悄悄上扬，牙齿咬着下唇笑的含蓄。
风兮梧收回手，继续说：「只是越孤独，越要三思，你明白吗？」
琉璃笑颜一垮，这意思就是自己没脑子呗，于是怏怏不乐道：「明白啦。」
「那就好。」风兮梧十分欣慰。
她替琉璃疗了几次伤，已经发现她体质异于常人。琉璃身上的伤恢复极快，又比较幸运，虽伤在丹田，但因那阵法小，引来的灵气也不多，因此伤得不重。
但即便如此，要替她把浑身上下因真气爆炸引发的伤治好，也得花上一天时间。
琉璃在潭水里泡久了，有些跪不住了，一屁股坐下，泡在胸口的潭水一下子没过了鼻孔。
琉璃：「咕噜咕噜咕噜……」
可恶！原来是因为她矮，所以才让她跪着疗伤吗！
琉璃重新跪好，她往下面看过了，底下是个白玉做的平台，估计是根据风兮梧的身高设计的，君不见风兮梧就是盘腿坐的潭水却只淹到了她纤细白嫩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鼻根一酸，两泡热泪滚滚流了下来。
「真人，我膝盖疼。」
风兮梧一手按着她的丹田，一手替她擦掉眼泪，有些不解：「怎么这么爱哭？」
琉璃面无表情流泪：「大概是因为死宅作者觉得爱哭的女孩惹人爱怜。」所以就给第一女主雪琉璃装了个极其发达的泪腺。
她嘴里说的什么，风兮梧似懂非懂，知她爱胡说，也不较真，便摇摇头，笑道：「罢了，你坐下吧。」
坐哪啊？
琉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风兮梧轻柔地揽进怀中，一下子坐到了女人修长的大腿上。
琉璃：「！」

第13章
琉璃还记得自己之所以沉溺嗑纸片人风兮梧，是因为前一个三次元小爱豆搞私联。
看完石锤后，柳璃默默哭着把围脖号清空，购买的周边代言全都扔垃圾桶。
扔完东西，开始跟闺蜜私聊哭诉。
闺蜜：「没必要吧？」
柳璃：「她怎么可以这样！！！」
闺蜜：「私联很严重吗？」
柳璃：「我不管，爱豆失格我不接受！」
【▲欢   迎 加  入 勾 勒   爱  情  百合 资  源 楚  群，群  号 码：5   5  7 9  1 7  3   1 3▼非 作  者   群▲】
闺蜜：「假如她联的是你呢？」
柳璃：「……」
柳璃：「我刚正不阿一视同仁！！！」
重要的是，「假如」不成立。
闺蜜：「那你去围脖骂她吧。」
柳璃：「脱粉不回踩是我最后的温柔。」
现在琉璃知道了，人都是双标的，当初的小爱豆联她后果如何不敢保证，和风兮梧亲密接触琉璃表示：我还能承受更多！
诶，什么？琉璃是妈粉，这样像小乖崽一样缩在风兮梧怀里不符合定位？
开玩笑，对追星女孩来说，妈粉女儿粉姐姐粉妹妹粉那都是无缝衔接转换的！
琉璃心情激荡，内心火热，热的连冰冷的潭水都不觉得冷了！
只是……
风兮梧疑惑地看着小姑娘僵硬的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
琉璃挺直了脊梁，绷紧了肌肉，急促回答。
琉璃泡在潭水中，半跪半坐着，屁股半边挨着风兮梧的腿——不敢坐实了。
可不能坐下去！
好歹自己也是个几十公斤的大姑娘，这一屁股坐下去，不得把她的腿坐青了！就算不青，累着人也不好嘛。
琉&#183;永远不忘提醒收徒&#183;璃便道：「弟子这人优点不多，就是比较尊师重道。谁收我为徒我就是谁的贴心小棉袄。」
早先风兮梧和她约定收徒一事后，琉璃答应的干脆，后来也不再把这事挂到嘴边翻来覆去的说。现在见事情悬了，她就又开始了。
风兮梧瞧着有些好笑，修道者道行够了，劈山填海不在话下，琉璃这点儿重量她一只手就能托起来，哪会嫌重。
瞧着她背对自己，嘴里说着俏皮话，却是梗着脖子一脸严肃就是不肯回头看自己。
风兮梧福至心灵，恍然发觉——她莫不是害羞了？
许是这点连琉璃自己都没发现，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叫她激动，叫她诧异，也叫她……有点点羞涩。
风兮梧想到这里，心头涌上一股柔软，眼中也露出了几丝笑意。
雪琉璃的这副模样，可真是稀奇。
她也不戳破这个纸老虎，戳破了，她定要小嘴儿不停说上个百十来句话反诘。
于是寒潭重归静谧。
只是这姿势别扭，琉璃保持了一会，竟觉得比跪着还累。
水又冷，她虚弱，甚至肚子都隐隐叫了起来。人在又冷又饿又累的情况下，就容易犯困。
往往困了意识模糊了，人自己是意识不到的。
琉璃眼皮耸拉下去，两分钟，艰难地睁一下，睁完了，意识又被困意拖拽着拉入黑暗。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就放松了下来，彻底坐到了风兮梧腿上。
这下子完了，身体放松后，意识便更懈怠了。
因这睏意，琉璃已经顾不得激动了，潭水泡久了，便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冷。
泡着水冷，经脉内被风兮梧真气充斥着也冷，内也冷外也冷，唯有和风兮梧紧挨的一小块地上存留住了微弱的温暖。
于是身体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潜意识寻求更多热度。
风兮梧发现她睡回去，心里一点也不觉得惊讶，竟是被她这段时间折腾的见怪不怪了。
但雪琉璃睡着了反比醒着更大胆，先前还矜持着不肯放松坐下来，现在却拚命往她怀里拱。
风兮梧无语，一只手按着她丹田，一只手按着她肩头，把人按住了这还不老实，脑袋还要往她肩上靠。
这一靠不要紧，水一下子没过了琉璃的嘴巴，顺着就淹进去了。
琉璃噗地喷出一口水，砸吧砸吧嘴，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仰着脖子下巴搭到风兮梧肩上不动了。
嘴里还喃喃道：「这冰阔乐是不是过期了啊。」
风兮梧：「……」
这孩子大概是没救了。
琉璃睡过去了，寒潭内只有风兮梧一人清醒，除了石壁与藤蔓杂草，再没人看到她对着琉璃皱眉无奈的模样。
风兮梧环抱着琉璃，一动不动，身边的水温便慢慢升了上去。
闭着眼睛瑟缩的琉璃，慢慢舒展了眉头。
……
琉璃是被风兮梧叫醒的，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梦到自己依旧生活在现代，冬天，很冷。
她好像是在找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冬天铁灰色的天空寂寥而荒芜，她漫步在街头，发现整座城市空无一人，便渐渐着急了起来。
她有点渴了，就在路边售货机买了瓶可乐，结果好像过期了一样，什么味儿也没有。
后来她浑浑噩噩回了家，看到自己计算机桌前坐着一个四眼死肥宅，正在辟里啪啦打字。
「你干什么！」琉璃一惊，扑上去推开他。
却来不及了，四眼死肥宅已经按下鼠标点击上传，把风兮梧惨死的章节发表出去了。
「决一死战吧混蛋！」
后续就是两人扭打到一起，狗比作者毫无反手之力，趴在地上一边挨揍一边抱头：「你不去找她了吗！」
「找谁？」
「风兮梧啊！」
琉璃一愣，被狗比作者找到漏洞反击，他猛地跳起来，抓住琉璃衣领往计算机屏幕里一丢：
「走你！」
惊慌失措间，眼前一片模糊，琉璃被叫醒了。
琉璃缓了一会儿，脑子才把现实和梦分清。
分清了，定睛一看，登时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两腿一蹬蹭蹭后跌了出去。
啪叽！
手下一滑，琉璃躺到了白玉台上：「咕噜咕噜咕噜……」
此情此景，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风兮梧刷地站起身，脱水而出的时候，寒冷的潭水像碎钻一般成串从她身上滚落，她的衣衫却好像一点都没湿一样，仙气飘飘站到岸上，跟泡在水里狼狈的琉璃天差地别。
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琉璃，提醒道：「你的伤已无大碍，自己便能运功。修者水下呼吸不是难事，你仔细想想。」
琉璃先前又惊又急，把自己灌了一肚子的水，现在风兮梧上了岸，离她远些了，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哈、哈……不就是……靠一下嘛，算……算什么！一点小、小事而已……才不必，放在心上，呢！
于是琉璃收心，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风兮梧的话上。
堂堂单水灵根修士，难不成还能被水淹死？
琉璃运转真气，控制着围在身边的水元素，慢慢地，她脑袋边便出现了一个真空的球。光把水隔开还不行，琉璃心念一动，引导着水中气体流入球中。
「呼……」
原来，这也不算很难嘛！
琉璃开开心心，打算把成果给风兮梧瞧瞧，于是撑着白玉床，就要站起身。
结果——
彭！
琉璃：「？？？」
琉璃急忙仰面看去，不知何时，水面竟被一层坚冰盖住，她方才要站起来，就碰到了头。
这是干什么呢！
隔着半透明的冰层显得有些模糊的风兮梧道：
「雪琉璃，你虽胆大，却少了些细致。冰与水同根，这层冰内有我施的术法，你便用自己的真气破解，什么时候解开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走之前，风兮梧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不许用别的作弊。」
琉璃：「…………」

第14章
风兮梧离开后，冰冷的潭水中只有琉璃一个人。
琉璃躺在白玉床上，深情凝望头顶的冰层，伸出手指一样样试验着自己会的术法，什么水刃水鞭水龙卷挨个来，结果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不是凭借筑基期的蛮力就能解开的，琉璃将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戒中，翻看起自己的存货来。
她身为掌门的女儿，好东西是绝不缺的，能让她发挥出超越筑基期力量的高阶法宝自然也有，可是……
风兮梧虽不在，琉璃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将神识撤回。
捷径虽快，她现在却不想走。
这层坚冰并非简单的冰，其中含有风兮梧设下的大大小小的阵法，环环相扣就像那九连环一般，需要以技巧破。
琉璃便静下心来，神识控制真气凝结成股，慢慢覆盖到冰层上，仔细探索冰层内的结构……
真气不够了，她便努力冥想修炼，从寒潭水中汲取灵气。
一开始，既要维持自己呼吸，又要去探索整个冰层内复杂的结构，消耗真气的速度非常之快，琉璃也极容易累。
但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她学会了有效利用每一丝真气和神识，学会了如何降低消耗却不降低探索速度和范围。
琉璃进入了一种十分奇妙的状态。
再后来，她又学会了如何一边吸收灵气一边释放真气，还学会了一心多用，同时将几种术法施展出来。
她可以呼吸，可以探索，可以加热身边水温取暖，也可以分解冰层内部的小结构。
当她终于将冰层溶解掉，从潭水中站起时。
风兮梧已经站在岸边等候。
琉璃喜上眉梢，站稳了便叫：「真人，我做到了！」
风兮梧带着极浅的笑看向她，刚想说什么，顿了一下，改口道：「换身衣服上来吧。」
琉璃终于想起来，低头一看，布条乞丐装因被水浸湿，既凌乱又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肚子处还破了个大洞，露出白白嫩嫩的肚皮。
琉璃大惊失色，哗啦一声又坐回了水里。
深呼吸后，扭捏道：「我要换衣服了，真人……你转过去。」
形象太糟糕，她的印象分该不会又降了吧！
在琉璃忐忑的目光中，风兮梧不起一丝波澜地转了过去。
这都多少天了，现在才想起来形象问题，她这人，有时候真是迟钝得要命。
琉璃飞快地找出一身衣服，就站在潭水中换上，这衣服是天武宗的门派套装，白色打底，蓝色花纹，宽袖长袍简洁朴素。平日里天武宗不对弟子做服饰要求，这套装便被压箱底了。
琉璃换好后扑腾上了岸，施术法烘干衣裳，运行真气控制的熟练而精准。
在不知不觉间，基础便打了下来。
离开寒潭上了岸，琉璃跟着风兮梧走过一个弯儿，才发现这里原来是明月潭瀑布所依的山崖内部。
先前听到的隆隆水声便是瀑布流水的声音。
风兮梧问她现在对体内真气感觉如何。
琉璃思考一二，答：「不好说，真要说，不如说感觉更加亲近。」
风兮梧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把琉璃带回了冥想室。
琉璃看了看冥想室，感受了一下周边的灵气，好奇问为何不让自己继续在寒潭修炼。
那里水元素浓度不是更高吗？
风兮梧却给了她另一个角度的答案：「并非浓度越高越好，修士以肉身作为滤网，汲取杂质中的纯物，这同样是一种锻炼。」
这时候琉璃终于想起来问：「真人，我在那儿泡了多久？」
泡在水里时没有时间观念，饿了便从戒子中找出吃的啃两口，全神贯注之下，都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了。
「七天。」
琉璃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这么久？！」
风兮梧却轻轻一点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地：「错了，你当问『这么短』才对。」
琉璃似懂非懂。
风兮梧本来是打算好好修修这孩子的性子，计划将她困在那里一个月的。
谁知她竟能提前这么久破开那层冰……
风兮梧心里肯定了她的天赋，却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儿说出来。说出来了，她定然会骄傲地问自己她棒不棒。
风兮梧想想就头疼。
……
之后琉璃又在冥想室呆了几天，吃睡都在这里，却又恢复了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节奏。
自从她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七天这一事实后，深觉自己肉体与精神之可怜，便存了补偿休息之心。
依旧照先前的节奏边睡边修行，无聊了，便跑到风兮梧的小花园中站在亭子顶上浇浇花，绝不下来站到泥土地里。偶尔还会去几年没用过的小厨房里下个厨。
一开始，琉璃是提心吊胆在风兮梧面前浪的，后来发现风兮梧依旧尽心解答问题，面上也无不爽之色，好像对她三心二意的样子没有半点意见。
琉璃便放心大胆地浪了。
大半个月过去，风平浪静的，没有一丝意外，琉璃在一次打坐时水到渠成地又升了一阶。
此事已成，琉璃惊喜不已，觉得都是风兮梧的功劳，便倒吊在凉亭上摘了些菊花、栀子等能吃的花做了一盘鲜花饼。
风兮梧的花园十分神奇，也不知怎么弄得，那些不同花期的植物都聚在一块开花，且常开不败，甚至蕴含了纯粹的灵气。
凉亭内，幽兰鲜花围绕四周，暗香扑鼻，清风徐徐。
风兮梧坐在石凳上，看着被送到面前的点心，伸出手指，拈起了一小块放到口中咀嚼。
琉璃看着面前美人吃饼的画面，不禁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直盯得风兮梧吃完一块后，便不想再伸手了。
风兮梧端起琉璃泡的花茶，轻抿一口，问：「看什么？」
「我在看真人为何吃饼不掉渣。」琉璃伸出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真人，动作优雅，仪态万千，弟子光看着真人就觉得肚子饱了。这大概就是秀色可餐吧！」
风兮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琉璃捧着脸笑瞇瞇：「知道呀，我在夸真人。虽然听着像在拍马屁，可句句都是弟子的真心实意。弟子嘴拙，不会说文雅的话，只能说点真心话了，真人不要见怪……」
嘴拙？
他人连在自己面前说废话的都不多，更何况带有轻薄之意的话。
也只有她胆敢如此放肆了。
风兮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起一块饼塞进了琉璃嘴里，淡淡道：「闭嘴。」
琉璃：「唔！」
真好吃，还有一股令人舒服的气息入肚呢！
琉璃此番叫风兮梧出来吃饼，也是有些问题想请教。
这一次升阶的过程顺滑的像牛奶，琉璃有些好奇：「真人你是知道我这次升阶不会很久，所以才不管我玩的吗？」
「你也知道你贪玩？」风兮梧瞥向她。
琉璃立刻咬唇傻笑，试图萌混过关。
风兮梧不跟她计较，便道：「你天赋颇高，只是根基不稳，在寒潭将基础打下来后便能顺其自然进步。况且，修士的心态也重要，你心思不在修行上，强逼着闭关反倒会弄巧成拙。」
不如就顺着她，让她开心罢。
琉璃深感赞同：「真人，你说的真是太对了！」
……
琉璃还是被赶走了。
风兮梧挥挥袖子，她就被丢到了院子外。
「你已经待的够久了，该走了。」
此时离师门大比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琉璃在梧桐山呆久了，都快生出感情了。
她单方面觉得风兮梧教了自己这么多，已经可以说两人有了师徒之实，就差一个名分了。
她也没多想，当着风兮梧的面把这话说了出来，谁知风兮梧听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当下神色一淡，把她丢了出去。
琉璃十分不解：没必要这么严格吧？
不解归不解，风兮梧开口让她回去，她便乖乖下山，可不能在最后关头惹她恼了。
下山途中，琉璃顺便去了趟半山腰的弟子院，把自己之前做的鲜花饼给两个大师妹送一点过去。
鲜花饼一直存在戒子中，拿出来还是新鲜的，皮薄酥脆，鲜香可口。
小风师妹尝了，笑问这馅儿是怎么调的，琉璃道：「蜂蜜、白糖、松子、鲜花……嗯，这花的质量也很重要，你尝尝，这是真人院子里种的，十分不错。」
两个大师妹身子一僵，面面相觑。
「怎么了？」琉璃不解。
小风师妹迟疑道：「真人院子里种的……是灵药啊。」
「赤金凤凰菊、千叶栀子、洄水夜明兰……」小风师妹崩溃地掰开几个不同馅料的饼，挨个数着，「这些都是百草园都种不活的高阶灵药啊。」
琉璃看看鲜花饼，看看小风师妹，慢慢把嘴里的饼咽下去，迟疑道：
「不知者……无罪嘛。」

第15章
「不知者无罪！」琉璃据理力争，「又没人跟我说这是什么，我我我我也是无辜的！」
丢下鲜花饼，琉璃不想被教训，脚下抹油赶紧溜了。
小风和大风望着琉璃似要起飞的背影，不禁感慨：「真人真是宽和。」
「恐怕这宽和，是特定的。」
至于桌上的饼，珍贵灵药所制，虽然药性已经被琉璃折腾得流失掉大半，仅剩下的这些，也足以叫吃客受益了。两人便分食后去修炼消化了。
而琉璃离开梧桐山后，没直接回桃花山。师门大比在即，琉璃便去演武场逛了一圈，先熟悉一下地形。
巧的是她在这儿正看到了梁天甜，天甜身边站了个身材颀长的青年。
梁天甜瞧见琉璃后，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掂着裙角小跑了过来：「琉璃师姐！」
琉璃瞧见她也很开心，梁天甜是自己来此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两人关系又亲密，大半个月不见面，也很是想念了。
琉璃便张开手臂笑着接住了梁天甜，摸摸她头上扎的两个小包子，奇道：「你这头发怎么搞的，技术跟我一样烂？」
梁天甜从她怀中挣出，一回身，指向正向两人漫步走来的俊美青年：「师姐，这是我哥哥梁天光，头发就是他给我扎的。」
梁天光？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琉璃拱手对走近的梁天光比划了下：「梁师兄，幸会。」
「幸会，雪师妹。」
梁天光修为比琉璃高多了，修士之间除了那些有特殊法子隐藏修为的和远超自己修为的人，互相都能感知出对方修为的高低。
琉璃虽还不能准确得出梁天光修为的层次，但依旧能感知出对方实力的深厚。在师门大比上，他绝对是个劲敌。
想到这一点，琉璃的眼神便有些犀利了，内里还藏了些兴奋。
梁天光不知她已经把自己看作了重量级对手，见娇俏美丽的师妹这么盯着自己，下意识便拘谨了起来。
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中，雪琉璃和叶蓁蓁两个姑娘是默认的小女神。
尤其是雪琉璃，貌美如花娇俏可爱，天赋奇高还是掌门的女儿，哪个春心萌动的少年没对她动心过？
只是雪琉璃以前只跟龙景行好，别的弟子知道自己没机会也就不去自取其辱罢了。最近听说她跟龙景行闹掰了，虽不知其中缘由，不少弟子也已经蠢蠢欲动起来。
实不相瞒，梁天光就是动心的一员。
但他不想唐突地说出来吓到琉璃，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众人面前被琉璃拒绝丢面子……梁天光隐晦地瞪了一圈周围跃跃欲试试图靠近讨好的同门们。
梁天甜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兴奋地看着琉璃：「师姐，你的修为又高了！」
「是。」琉璃笑道，「这次能进步的这么快，全仰仗风真人帮助。」
「风真人？」梁天光插话问，「可是梧桐山的风兮梧真人？」
「正是。」
琉璃客气地回他一句，扭头继续跟梁天甜说笑：「你真是不知道，我到梧桐山都做了什么？」
「师姐做了什么呀？」
「我把……」
话险些说出口，琉璃转念一想，把阵法刻到丹田处还失败一事未免太可笑，还是不说为妙，便转言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梧桐山，泡了七天的澡！」
「什么？」梁天甜一惊讶，声音便忍不住上扬，「师姐去梧桐山就是去泡澡的啊！那风真人也太……大方了！」
「嘘嘘，你小点声……」
却来不及了。
四周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琉璃师姐去梧桐山泡澡去了？」
「什么？风真人对琉璃师妹格外大方。」
「什么！琉璃师姐把梧桐山当第二个家！」
「……」
以修士耳聪目明的程度，就是梁天甜声音再小他们也能听到，所以罪魁祸首还是琉璃自己。
听着四周议论起来，并用惊讶的目光打量自己。琉璃赶紧拉着梁天甜，逃出了演武场。
「梁师兄再见，我们先走一步！」
梁天光吶吶挥手：「师妹……们再见。」
……
回到桃花山，琉璃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在她走后自己的玩笑话已然三人成虎流传开来，甚至愈演愈烈！
「我亲耳所听，雪琉璃就是这么说的。」
「……」
最后，等流言在天武宗转了一圈再次回到琉璃耳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梧桐山的风真人收雪琉璃当徒弟啦！
「琉璃师姐天赋那么高，风真人又是天武宗最年轻的元婴高手。两人在一起，真般配啊！咦，我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太对？」
「可琉璃师妹是水灵根，怎么不拜荣山长老为师？」
「这谁知道呢，她也没拜掌门为师父，那还是她爹呢。」
「不管了，总之恭喜雪师妹吧！」
「嗯！」
琉璃撕心裂肺：「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琉璃摇着梁天甜的肩膀，疯狂吶喊：「我没有这么说呜呜呜你给我作证！！！」
梁天甜无奈地随她摇摇晃晃，顺便伸手捏了块琉璃带给她的鲜花饼吃，唔，真好吃，不知琉璃师姐是从哪儿弄来的花，竟还含着灵气哩，吃一口清神醒脑，吃两口耳聪目明。好东西，多吃点！
梁天甜吃完一块饼，舔舔手指上的碎渣渣，道：「反正师姐也想拜风真人为师，误会就误会罢。」
「不行！」琉璃咬着自己的发尾，态度坚决，「万一风真人以为是我故意把谣言传出去，想借此逼她收我为徒怎么办？我的清白啊！」
「不至于吧？」梁天甜觉得琉璃想多了。
琉璃凄凄惨惨道：「是你太单纯。」
不追星的小孩不会懂，这种行为叫撕饼，传出去是会拉低印象分的！
「不行，我不能任由谣言流传。」琉璃推开门边往外走，「我要澄清事实！」
「师姐打算怎么澄清？」
梁天甜是琉璃的小尾巴，想都不想就跟着琉璃往外走。
琉璃顿了顿：「嗯……我还没想好。」
确实，她总不能出门见着一个弟子就拿着大喇叭在他耳边吼真相是假吧？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许久未见的老熟人带着笑容来到了琉璃的院子。
「雪师妹！听说你被风真人收为徒弟了，恭喜恭喜！」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琉璃唯恐避之不及的——龙景行！
琉璃：「……我没有啊啊啊啊！」
真是让人崩溃，瞧龙景行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定然是刚回到天武宗，这一回来就知道了这个谣言，可想而知这谣言传播到了何种地步！
琉璃心态崩溃了，一个健步，御剑飞行，迎着簌簌风声落到了演武场。
就让这个谣言，在他出生的地方死亡吧！
琉璃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气势汹汹，大步迈向了演武场管理处。
演武场执事远远瞧见雪琉璃凶神恶煞的过来了，不禁吓了一跳：「你、你有何事？」
琉璃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借扩音器一用。」
掌门的女儿，不说交好也不能得罪。执事便乖乖拿了扩音器出来。
所谓的扩音器，就是个刻了符文的大喇叭，琉璃拿着喇叭，三两下跳到了管理处的屋顶上。
「咳咳……」
琉璃清了清喉咙，浑厚的声音瞬间贯彻整个演武场，在场众人齐齐回头向她看来。
琉璃大喊：「风兮梧没收我为徒！！！」
先是一瞬间的寂静，静到了极点。
紧接着是猛烈爆发的哗然声：
「雪琉璃这是怎么了？」
「是拜师宴还没办，琉璃师妹不想提前透露消息吗？」
「是雪师姐害羞了吧。」
「说的没错嗯嗯……」
「雪师妹真别扭啊！」
琉璃：「…………」
真是要疯了！

第16章
「师妹，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说的！」
琉璃拉着小风师妹的手哭唧唧。
她来梧桐山去寻风兮梧，却发现风兮梧不在，小院儿无法闯入，琉璃只得到弟子院中请小风师妹帮她在风真人面前说好话。
「师姐且放心，我定如实转告真人。」
「师妹，你真好！」
谢过小风师妹，琉璃垂头丧气回了桃花山，一路数人对她道喜，光「假的」二字琉璃都重复的腮帮子发酸了。
回来后，梁天甜根本不理解她的苦恼，反倒笑着递给她一个粉红色的香囊。
「这是什么东西？」琉璃打开一看，里面是颗白色的宝珠，足有她半个拳头大小，把香囊塞得满满的。
梁天甜道：「这是龙师兄送你的。」
「他送的？我不要。」琉璃立刻便把香囊拉好，塞回了梁天甜手中。
梁天甜却又笑着给她塞了回来，道：「龙师兄给好多人都送了礼，我也有，师姐不必太过避嫌。而且师姐不收的话……龙师兄定然会伤心地亲自过来叫你收下。」
顺着她的话，琉璃脑中浮现出龙景行红着眼眶黯然神伤的模样，顿时鸡皮疙瘩便顺着手臂浮了起来：「行行行，我收！」
反正是随大众的礼，收就收了。
琉璃顺手便把香囊丢进了抽屉里，她更在意另一件事：「你龙师兄有没有跟你说他这次出去有何收获？」
梁天甜这小姑娘和龙景行关系也不错，方才琉璃急着去演武场，把这两人落到了后头，现在回来龙景行已经离开，不知有没有和梁天甜说点什么。
「有呀。」梁天甜没有多想，把龙景行说的托盘而出。
这次龙景行出门去了趟西边，意外进入了一个小秘境，这秘境就不见天日，里面竟保存了许许多多珍奇的宝贝，龙景行收获颇丰。
他还对梁天甜道：「这里面有一盒避毒珠，是好东西，我打算送给大家。」
原来避毒珠有这么多啊。琉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龙景行不愧是男主，这么顺利就找到了避毒珠，好样的！琉璃说到做到，决定再也不暗骂龙景行渣男了，她要骂，就只骂狗比作者一人！
梁天甜讲完后，又佩服地夸道：「龙师兄这次突然出门，什么也没说就直往西南，结果碰到了这个秘境。龙师兄真是得天道宠爱啊。」
琉璃心道龙景行确实是天道宠儿，但他受宠爱可不是这个时候。
这一次龙景行突然出远门，全都是琉璃在背后做的推手。
琉璃先前苦恼该用什么引他去西南，后来由己及人，想到了自己和龙景行的相似之处——母亲身份不明。于是她便写了张小纸条「欲知母事，速来西南，七百里外，红沙河内。」给龙景行。
当然，琉璃并不知道龙景行母亲真正的身份，只是以此为借口，将龙景行引到了淼宗去。
红沙河就是淼宗密地。
此事琉璃打算憋死了都不对任何人说，对着梁天甜只能笑笑，转移话题：「天甜你的修为也很不错了，今年的师门大比应当能进入内门，到时候你打算继续住在我在这儿还是去跟你哥？」
梁天甜笑道：「我当然是继续留在师姐这里啦。」
修士不重亲缘，梁天光虽然也在桃花山，但一东一西，平日里两人不怎么来往，梁天甜与他还真不如跟琉璃相熟。
「那好。」
她愿意留下，琉璃很是开心，拉着梁天甜便去「努力」修炼了。
……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
这是每年天武宗举行师门大比的日子。
天武宗的师门大比分为三个层次，炼气期为一层，筑基期前五阶为一层、后五阶又为一层。至于金丹期及以上的弟子，已经无需参加师门大比了。
除了这三个层次之分，内门外门的比试也是分开的，名次越靠前，接下来一年宗门分发的月例越贵重。而外门弟子若想进入内门，则需挑战一名内门弟子，只要战胜，两者的身份就会对调。
赛台就搭建在演武场，短短一天时间，赛台和席位便搭建好了。
先举行的是外门大比，琉璃站在台下替梁天甜加油，最后经过激烈的角逐战，梁天甜取得了炼气期十七名的成绩。
以她这个年龄和修为，这成绩已经是不错的了。
接下来要举行的就是内门大比了，这才是每年师门大比的重头戏。
比赛依旧按照从低到高的层次顺序进行，炼气期比完、筑基期前五阶比完……终于轮到了琉璃所在的筑基后五阶。
比赛对手由抽签决定，每轮依次比下去，直到决出优胜者。当然，这种比法存在两个强者在最初期对上以致一者落败，名次配不上实力的情况出现。
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除了这点，天武宗还是维持了相对的公平公正的。
比如比武者只许带三张符咒一个法宝上台，且只能是玄或黄级，本命法宝则除外。
符咒、法宝、丹药、功法……这些与修为同样有等级划分，它们分为天、地、玄、黄四大级，细分则每级分为上中下三品。
规定这个，就是为了杜绝出现如琉璃这般掌门女儿仰仗法宝作弊的行为。
琉璃知道这个规定后，冷哼一声道：「我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吗？！」
说完，琉璃不舍地将地级大宝剑、地级五雷咒、地级水灵针……推到了储物戒子深处。
不叫用就不用，她才不会欺负人呢哼！
终于，这天轮到琉璃上台了。抽过签后，琉璃忐忑地站到台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
她不在呀……
雪梅酿倒是在席上，背着手微笑着看着琉璃，彷彿在鼓励她加油。
琉璃握了握拳，看向自己的对手，是一个陌生的师妹。
双方彼此行了一礼，琉璃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打架，十分不熟练，对着师妹问：「要不师妹先出招？」
那师妹瞧着柔柔弱弱，她不动手，琉璃也不好意思动手。
「还是师姐先请吧。」陌生师妹见着自己的对手是大名鼎鼎的雪琉璃，心里就已经开始发慌了。
她不比雪琉璃的天赋，在筑基六阶上已经停驻两年，更不如她有一个好爹，法宝符咒的等级肯定比不过对方。
陌生师妹越想越慌，抬头一看，雪琉璃还在紧紧盯着自己。
她表情怎么这么严肃？怎么瞧着好似对自己十分不满似的？难道……难道自己曾在不经意间得罪过雪琉璃？！
琉璃皱眉：妈呀第一次打擂我该怎么打先出什么招好打伤对方会不会不太好……
两人一时僵在台上。
看席上，荣山真人摸着小胡子对雪梅酿道：「琉璃这是怎么了，听说她失忆了，难不成连术法都忘了？」
雪琉璃是他十分中意的水灵根，曾经荣山真人不止一次对雪梅酿提出过想收琉璃为徒，却都被他婉拒，没想到这对父女竟是打起了风兮梧的主意。
心里不别扭是不可能的，虽做不到直接翻脸，但叫雪梅酿不爽一下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我瞧着也像，这孩子怕是要挨揍了。」
雪梅酿呵呵一笑，竟顺着荣山真人的话说，软绵绵如同一团棉花，叫荣山真人讨了个没趣。
而琉璃耳边却突然听到一声催促，是雪梅酿传音入密：「女儿你快点啊，浪费时间行不行？再拖下去我要跟风兮梧告状啦！」
「卑鄙！！！」
告状？这是堂堂掌门人能做出来的事吗！简直太卑鄙了！
琉璃怒骂一声，深吸一口气，看着陌生师妹，道：「既然师妹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妹你有带换洗衣服吧？」
换洗衣服？问这个作甚？
陌生师妹有些迷茫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琉璃一迈马步，双掌一推，犹豫不决之下，干脆直接发个大招——足有三米高的巨浪凭空出现。
巨浪凶猛，呼啸着将对手冲下擂台，直冲到几十米开外去，将整个演武场都浅浅淹了一层！
那陌生师妹早就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拘住，琉璃一开头又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大招，慌乱之下竟然只来得及用术法护住自己，根本想不到反抗。
这第一场比赛，就叫琉璃稀里糊涂地混了过去。
看来雪琉璃这个女主运气也不错哈。
琉璃收回手，看着被冲远的对手欣慰地想着。
稍微有些尴尬的是，被弄湿衣服的不仅是她的对手，还有台下围观比赛的其他弟子。
琉璃手忙脚乱地控水烘干，围观比武受牵累是常事，就连琉璃先前围观梁天甜比武都被火烧了发尾，看热闹的没人怪她，琉璃依旧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我太紧张了，一不小心失控了。」
台下看客大方笑道：「雪师姐不必道歉，这有什么，大家都习惯了。」
琉璃却坚持道：「不行，做错了事就要赔偿，大家不要跟我客气！」
「那师姐想怎么赔偿？」
琉璃头也不回指向了席位：「今天大家弄湿的衣服，请尽管找掌门报销！」
雪梅酿坐在席上咂舌：「不孝女啊不孝女，等我跟你风真人告状去。」

第17章
琉璃连战了三场，才知道自己的「女主光环」有多强。
如果说第一场她对上的陌生师妹心理素质是全内门筑基后五阶第一差，那她自己就是第二差。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文明礼貌好青年，这种当众打架的事，琉璃绝对是第一次干。
别人是担心自己赢不了对方，琉璃却是还被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的观念限制的。
不过还好嘛，人都有第一次，只要过了这个坎儿，接下来便顺利了。
三场比赛，每一场都恰好遇到一个比自己差的对手，琉璃的心态观念飞快改变着，自信心也在噌噌往上冒。
虽然这三场比赛，风兮梧都没来观战，但不影响琉璃的热情。
「小风师妹，我又赢了唷！」琉璃嬉笑着撞撞小风师妹的肩膀，明示道，「记得提醒风真人我们的赌约唷！」
小风师妹无奈地看着第三次过来报信的琉璃，道：「你怎么不自己上去说？」
琉璃矜持地清清嗓子，把手端庄地摆在身前：「这岂不是显得我太着急了？」
「……」
所以找我转告就显得你气定神闲了吗？小风师妹很无语。
不过琉璃运气再好，淘汰赛到了后期，她总要遇上强者的。
可以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总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
这不，琉璃的第四场比赛，便迎来了一个令她十分不愿面对的劲敌。
她便是……叶蓁蓁。
完了，恐怕自己凶多吉少了。
三番五次惹到叶蓁蓁，更不用提她本就看自己不顺眼，想也知道，叶蓁蓁对自己一定会「照顾有加」。
琉璃抿着嘴巴，愁苦地站在擂台一边，看向另一边的叶蓁蓁。
果不其然，叶蓁蓁对着琉璃冷笑了一声。
今天看台下围观者众多，远超前两天的数目，许多弟子甚至坐到兄弟肩膀上，就是为了围观雪琉璃和叶蓁蓁这两个小女神的对决。
琉璃鸭梨山大。
叶蓁蓁道：「听闻你前些时日修为又有了进步。」
「是啊。」琉璃道，「我也不想的。」
「……」这个疯婆子为什么说话这么气人！叶蓁蓁暗自咬牙，继续道，「本来你修为高过我，我该叫你师姐才对。」
叶蓁蓁勾起一边嘴角，高贵冷艷地对琉璃说：「可不巧，前几日我也升了一阶。我又大你两岁，师妹，你还得继续叫我师姐了。」
「师姐。」琉璃诚恳地看着她说，「你一定要保持住啊。」
叶蓁蓁：「你嘲笑我？！」
「我没有啊！」琉璃冤死了，她半分没有嘲笑对方的意思，是认认真真希望对方保持住师姐这个名分的，她实在是不想继续当比自己年纪还大的人的长辈了！
谁料琉璃越辩解，对方反而越认定她是在阴险狡诈地暗讽自己，眼看着叶蓁蓁怒气值嗖嗖往上升，琉璃赶紧先给自己来它五六七八个水盾。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嘲笑你！」琉璃隔着水盾大喊，「我是无辜的！」
叶蓁蓁持剑而行，气势骇人：「少废话！」
琉璃拔腿就跑：「是你先废话的！」
叶蓁蓁怒道：「闭嘴！」
琉璃：「……」
这场比武终于叫琉璃领略了修士间真刀实枪干架是什么样的，叶蓁蓁是风灵根，用的剑质量不俗，她的剑极快，琉璃甚至只能看到虚影，连剑的准确位置都捕捉不到。
若不是她戴了增益法宝，疯狂施用法术干扰对方，只怕现在已经成了叶蓁蓁剑下亡魂……唔，天武宗不许弟子自相残杀，亡魂倒还不至于，顶多也就落个终身瘫痪叭！
其实从修为上讲，琉璃和叶蓁蓁都是筑基七阶的修为，琉璃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被压着打。
可问题就在于，琉璃她没瞎吹，她以前真的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她没得实战经验啊！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衣服上都是被剑气和风刃划破的痕迹，琉璃的攻击却没有多少能挨到对方衣角。要不是自己不顾形象抱头鼠窜……呸，要不是自己凌波微步用得好，早就被对方打成了小红人。
一个念头飞快滑过：风兮梧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过来。
下一秒，席位上便响起了雪梅酿懒洋洋地欠揍的声音：
「哎呀，风真人过来啦，是来瞧叶蓁蓁的吗？我看蓁蓁这孩子真不错，有天赋还勤奋，为人机敏又尊师重道，正好也没拜师，她的风灵根和风真人有缘，风真人瞧着怎么样？」
风兮梧冷淡的声音隔了老远都准确无误地灌入了琉璃耳中：「先看看。」
琉璃脚下一顿，一阵飓风猛地卷来，把她卷的两脚离地翻了三四个圈才滚到地上。
琉璃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啊——」
叶蓁蓁本乘胜追击，只想挫挫她威风，没想真把她怎样，竟被琉璃这声大叫反吓了一跳。
「乱叫什么！」
吓完之后，叶蓁蓁很快反应过来，琉璃连血都没出，根本没受什么重伤，肯定又是在作妖。
琉璃滚爬起身，心里啊啊大叫风兮梧为什么这么不会挑时候，前三场比武她多么威风多么霸气，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场来……就是下一场比武再来也好啊！
琉璃自以为悄悄其实无比显眼地飞快回头看了一眼风兮梧，风真人坐在席上一角，身边都是几百上千岁的宗门大佬，即便如此，她依旧气质超尘，叫人一眼看去只能注意到她。
风兮梧正在看着擂台，神色中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琉璃轻舒一口气，回头对叶蓁蓁道：「够了！」
叶蓁蓁：「……你胆子肥了？」
琉璃挺起胸膛，气势凌人：「我玩够了，是时候认真了！」
叶蓁蓁怒：「你的意思是，先前没有认真对战！你竟敢轻视我！」
琉璃两条腿微微颤抖，显然是外强中干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叶蓁蓁：「你！完！了！」
琉璃马步一蹲，双手推出便是一个大招：「排山倒海！」
不管能不能打中，首先气势不能输。
这招便是先前应对第一场比赛的巨浪了，只是这招太过耗费灵气，一下子便将琉璃的灵气耗去了三成，再加上她先前一直在打消耗战……
琉璃清楚地知道，自己没剩下几招可以发了。
而这一点，叶蓁蓁同样清楚。
她能耗到琉璃弹尽粮绝，但她更想当着众人的面将雪琉璃痛痛快快地吊打！
于是琉璃便看到了，凶猛地巨浪中央，被看不见的风劈开。叶蓁蓁凌空而立，手持利剑，浑身上下不仅一点儿没湿，就连头发丝儿都没乱！
一道寒光闪过，叶蓁蓁宛如神女仙子般光彩溢目，以蝼蚁（琉璃）不可抵挡的气势举剑就要向琉璃劈来。
就在这时，胜负即将分晓之刻。
琉璃忽然面露惊喜，向叶蓁蓁身后娇嗔一声：「师兄！人家好怕怕哦！」
叶蓁蓁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去。
她看到了一个受宠若惊的梁天光。
糟了，上当了！
叶蓁蓁赶紧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不知何时，琉璃像一颗炮弹似的来到了叶蓁蓁身前极危险的位置。
惊怒之下迎面一张讨厌的人的大脸，叶蓁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琉璃咧嘴笑着抱住了叶蓁蓁。琉璃以身为刃破开了叶蓁蓁环绕在身边的风墙，同时以身为盾困住了叶蓁蓁的两条手臂。
与此同时，一道电光在两人中间爆开。
琉璃叶蓁蓁同时摔落到早被琉璃弄得湿哒哒的地上，惊起滋哇儿乱叫的围观者众。
半晌过后，琉璃抽搐着站起身，环视四周一众反应不及一同被电倒在地的弟子，感叹道：「不愧是玄级上品的雷暴符，真好用啊。」
最终，琉璃凭借着皮厚，战胜了劲敌叶蓁蓁。

第18章
比武区分胜负有三种方式：对手主动认输、对手摔出擂台、对手昏迷不醒。
倘若两人同时出现上述情况则视作平局，分别进入下一轮比武。
此时演武场一片呻&#183;吟声，大片弟子趴倒在地。
看席上雪梅酿笑容不改：「哎呀，琉璃这孩子，真是不小心。」
叶蓁蓁她爷爷叶苍海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琉璃站在擂台上，半晌儿，抖一下，听到裁判宣布自己胜利，高兴地向昏迷的叶蓁蓁走去。
走一步，抖一抖，电击的□□感尚未彻底消退，琉璃身体僵硬几乎同手同脚地来到了叶蓁蓁身边。
她给叶蓁蓁喂了一颗丹药，将人交给了她的小跟班们。
做完这一切，琉璃退下场，将擂台让给下一轮比武者。
……
一日的比试结束了，琉璃盘坐在演武场一角，运功修复身体的损伤，见宗门长老团从席位上下来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风兮梧走了。
风兮梧走的极快，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琉璃并不气馁，手脚并用，吭哧吭哧爬上了梧桐山。
「风真人！」
梧桐山里栽满了梧桐树，此时正值梧桐花开的季节，淡紫色的小乌贼似的花朵落了满地，琉璃顺着山路爬到风兮梧的院子前，身上沾满了梧桐花的花粉和香气。
她毫不客气敲响了风兮梧的院门。
敲了半天，没人回应。
琉璃傻眼了，难道她对自己在台上的表现不满意？
回想一下，琉璃确定自己表现得十分机智、勇敢、冷静、果断！风兮梧为什么对自己不满意，这不可能！没理由！
「风真人，真人，你出来，你开开门啊啊啊——」
匡当匡当匡当，琉璃疯狂敲着木门，风兮梧一定是睡着了才没有及时出来给她开门的！
就在琉璃坚持不懈，把手都拍红了的时候。
一个有些疑惑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琉璃一愣，转过身时脸上的焦虑不安已经尽数转为了开心。
「真人——」
她张开手臂，热情洋溢地向风兮梧扑来，扑到一半，僵硬的肌肉猛地一个抽搐，琉璃挺直了身子向地上摔去。
「……」
这次她没有摔成，风兮梧轻轻抬手接住了她。
「怎么不回去修养？」
在黯淡的夜色里，稀薄的月光穿过繁茂的梧桐枝叶，零零碎碎撒向大地，也撒到了风兮梧像月光一样白的脸颊上。月华为她蒙上了一层朦胧而华美的薄纱，与黑夜一般深邃的双眸正静静看着琉璃。
琉璃一时失语，缓了一会儿，隔空仰躺在风兮梧的掌心道：「我赢了，想来和真人分享。」
「我看到了。」风兮梧温和地说。
「……」琉璃支支吾吾道，「你之前都没来看。」
「那时有事。」
琉璃浑身一震，忽然觉得这对话不太对，修真界阶级观念森严，她怎么可以这么跟风兮梧说话，怎么可以用抱怨的语气面对元婴真人呢？
下一秒琉璃找到了答案：都怪风兮梧太温柔。
琉璃又开始心安理得撒娇了：「真人觉得我今日表现如何？」
风兮梧：「……」
这话她答不上来。
琉璃半躺在空中，惬意地翻了个身，酸痛的肌肉放松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舒服地几乎要睡过去。
她的衣服还是破的，上面留有叶蓁蓁攻击的痕迹。
风兮梧轻轻一抚手，琉璃便站定了。
「你是兵行险招，倘若有一分差错，便要受重伤。」风兮梧回想了一下，尽力避免了一些不好说的部分，道，「经验不足，不计后果，迟早要吃大亏。」
琉璃狡猾地笑了：「真人说的太对了，弟子深切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今天前来，其实是想求真人帮弟子提高一下对战经验。」
风兮梧却也不是任她拿捏的，风吹落一朵紫色梧桐花落到琉璃头上，她微笑着将梧桐花拿开，又将它丢回了风里，对着琉璃道：
「你该先养好身体。」
接着风兮梧便消失不见了。
琉璃鼓着嘴巴盯着那扇紧紧闭着的木门，趴到栏杆上向内看去，一间房间亮着橘色的灯光——冥想室。
内心权衡一二，琉璃悄悄离开。
她今天更想好好睡一觉。
……
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琉璃都近距离围观了，尤其当比武者中有水灵根属性的弟子时。
师门大比进行到现在的地步，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几个擂台同时开赛了。到了现在的比武层次，擂台上的赛事愈发精彩，于是便一次只开放一个擂台，供其他弟子们好好欣赏观摩。
由于离得近，琉璃几乎每天都在擂台下跟溢出来的招式作对比，再加上认真观察了他人对战时的来往招式，琉璃对自己越发有信心。
直到再一次轮到她上台。
很不幸的是，对手是一个筑基八阶的中年师兄，修为比她高，经验比她丰富，脸皮也不遑多让。
琉璃被一路吊打，直打的口吐鲜血、神情恍惚、怀疑人生。
中年师兄其实已经快两百岁了，他与那些年轻弟子不同，虽然喜欢美色，但在利益面前，美色于他如浮云。
因此对雪琉璃毫不留情。
琉璃一边呕出一口血，一边浮在半空中，喘着粗气看向对手。
中年师兄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劝道：「师妹，再打下去你会受不了的，你认输吧。」
琉璃摇摇头：「我不会认输的，我一定要赢。」
中年师兄一扬手，一片钢针飞舞，将琉璃团团围住，彷彿要将其扎成一个刺猬。
雪琉璃毕竟是掌门的女儿，他虽然不会怜香惜玉，却也不想太得罪她，于是又说：「师妹，你何苦呢。」
琉璃抿着唇，默默看向了座席之上。
今天，风兮梧也到了。
她的三张符已经用掉了两张，境界的碾压之下，琉璃感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师兄。」琉璃诚恳地看向中年师兄，道，「我还有杀手镧没用呢。」
「哦，是你的雷暴符啊。」说到这个，他有些酸溜溜。
有些人就是命好，生下来就注定一生顺遂，那种级别的雷暴符随手可得，自己却得拼尽全力才得了一张地级中品的符咒。
但可惜，本身实力不济，用再多辅助手段也无济于事。
中年师兄笑道：「师妹的雷暴符确实叫我有些苦恼，不过也仅此罢了。」
「……」
琉璃沉默了片刻，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一挥手，一道狂卷的水流向对手攻去。
围在四周的钢针也在同一时间冲向了琉璃！
琉璃顿时露出惊骇之色，像无头苍蝇般惊慌失措地乱飞，她在自己身边设置了层层水墙却并不能挡住那些钢针。
四面八方包围着她的针拦住了琉璃的去路，最终，那些长粗的吓人的针还是扎到了琉璃身上。
变成刺猬的琉璃痛哼一声，点点斑驳血迹渗透衣衫，与此同时她发出的所有法术都溃散掉，变成不受控制的水珠溅落一地。
四周弟子们发出阵阵讨伐声，这什么变态的招式啊，看着就疼死人了，这个老师兄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琉璃摔落到擂台之上，双膝跪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她慢慢弯下腰，双手扶地，身体微微颤抖。
中年师兄忌惮她剩下的一张雷暴符，不敢走近，远远地说：「师妹，别硬抗了，认输吧。」
琉璃抬起一张惨白的脸，忽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师兄，是你该认输了。」

第19章
「是你该认输！」
话音乍落，淹没了整个演武场的水忽然齐齐逆流涌上擂台！
平面变成立体，汹涌的水流顿时将整个擂台充满，中年师兄躲避不及，被淹没到了中间。与此同时，琉璃像大反派似的桀桀笑着站起身——她身上的钢针全都消失不见了！
中年师兄一边用术法护住自己，一边大叫：「你还我的金刚针！」
那是他目前为止使得最好的一套武器，与他的金灵根属性相配。
人与针之间的联系还在，那针是被琉璃收进储物戒子中了！
「我不。」琉璃微笑，「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啊。」
「别以为我不敢。」中年师兄冷笑着在自己身周设了一层厚厚的防护，小心谨慎地在水中穿梭。
他紧紧盯着琉璃，时刻提防对方释放那张雷暴符，那种等级的雷暴符他也不敢硬抗，水能通雷，如果琉璃此时在水中释放雷暴符，自己可以将周身气层再增厚，大不了也用符咒破水而出……
咦，那她现在做的岂不是无用功？
琉璃好心地为他解惑，从戒子中那个掏出了一个——桶。
打开木桶，琉璃抬手一泼，一片浓黑霎时融入了擂台的水柱中。
「这是什么？难道是……毒？！」中年师兄隐隐嗅到一股臭气，以己度人，他联想到了某些阴险手段。
「师兄多虑啦，咱好歹是个名门正派，不用那么阴险恶毒的手段。」琉璃收了桶，十指在水中轻轻一搅，墨色便瀰漫了整片水域，琉璃和对手都被一片黑暗包裹。
「只是墨汁罢了。」
擂台之外，众人看着一片黑乎乎，不禁议论起琉璃师妹到底想做什么。
还有那同为水灵根的弟子，看到琉璃所作所为，反倒担心了起来。
控水对水灵根修士来说是基本功，可要控里面掺了许多杂质的水，难度就会飞快上升。
而且这样一来，琉璃和对方都陷入黑暗之中，修士探路法子颇多，不一定要用肉眼，她做的这些，能有什么用？
琉璃道：「其实没有什么用，我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输罢了。」
师兄已经冷静下来，知她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没有金刚针，他一样可以用别的方法攻击。
他放出神识，在浓墨中探索。很快，便捕捉到了琉璃的踪迹。
一招攻去，前方水域中传出一声闷响，血腥味儿隐隐传来，他面露笑容：「既然师妹坚持，我便不客气了！」
「你别忘了……我还有……雷暴符……」
「我当然记着呢。」
在黑暗中的感觉并不好，中年师兄只想速战速决，对手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双手微抬，一张符瞬间燃烧，大地翻涌着冒出一根根巖柱，变成了一个笼子。
他的对手，现在就被困在笼中。
前方黑色的水域中忽然暴起一阵雷光，负隅顽抗的对手不惜用雷暴符同归于尽，可惜了一张好符啊，师兄没有轻敌，在周身设了层层防护。
就在这时前面的气息忽然极速向旁撤去，怎么，方纔的笼子没有困住她？中年师兄赶紧追上，破水如破风。
她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可以反抗了，离到近时，师兄微微一笑，抬起手掌，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身的黑色水域尽数退去，落了一地，中年师兄凭空而立，突然面色惨白，回头一看，一身斑驳血迹的琉璃正站在擂台中央。
琉璃一边咳血一边解释：「不是雷暴符，是迷踪符。」
迷踪符，一种常用于阵法，少用于符的稀少符咒，这种符咒若想蒙混过筑基期修士，至少也要玄级质量，偏偏性价比低，控制起来要耗费大量真气，便只有那些本身修为不算高却手里有钱的修士才会用，因此市面上很少见。
用墨水阻挡修士视线，逼迫对方只能以神识探路，使用迷踪符干扰对方对方向的判断，同时也能制造出使用者的气息□□，在琉璃的诱导下，中年师兄自己冲出了擂台。
琉璃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笑道：「方纔的雷光只是我施的小法术，瞧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这一局，琉璃凭借着深厚的家底，赢过了对手。
听到裁判宣布比武结果后，琉璃终于松了一口气，把金刚针还给对方，随后向后一躺，昏了过去。四周似乎有什么人吶喊的声音，她也全都听不见了。
等她醒来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但坐起身来，仍不时觉得先前被针扎过的地方刺痛。
琉璃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子，里面好东西不少，高级雷暴符没了，其他的还剩一点。怕只怕自己连符咒都没用，就被对手打下台去。
两次比武，一次比一次赢得狼狈，琉璃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撑过去。
就算撑过去了，勉强对方收自己为徒，又有意思吗？
琉璃的自卑心理大爆发。
她怅然地趴在床上，一遍又一遍数着戒子里的东西，想着下场比武用这几样，又立马想到破解的手段，蔫了下去。
……
琉璃习惯性地爬上了梧桐山，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次又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赢得不算光彩，穿过人群时偶尔听到别人的议论，自己似乎把以前雪琉璃建立的美好形象破坏了不少……
来到风兮梧院前时，琉璃顿了顿，没有叩响大门。
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谁料转身之时，门竟自己打开了。
风兮梧站在门口看向她：「怎么不进来？」
琉璃舔舔唇瓣，揉揉鼻子，沮丧的脸迅速调整成带笑的模样，她回过头，笑道：「我就是出来散散步，不打扰真人了。」
风兮梧定定看了她片刻，侧身，敞开着院门，自己已经先往里去了：「进来吧。」
「……噢！」
是你叫我进的，可不是我死皮赖脸扒上来的！
琉璃心情复杂地跟了进去，跟着风兮梧坐到凉亭里，石桌上摆了一个眼熟的玉壶。
先前在风兮梧这里蹭住的时候，没少帮她浇花，琉璃怕干坐着尴尬，顺手便拎起了小玉壶坐在凉亭边上浇花。
风兮梧忽然开口道：「何必那么拚命。」
琉璃嘴巴发干，顿卡道：「我想赢啊。」
「真是执着。」这四个字，叫风兮梧说的仿若叹息。
琉璃莫名鼻梁一酸，道：「我不管，真人只能做我的师尊！」
风兮梧：「……」
琉璃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玉壶是偏斜的，她好像一直在盯着手下的花，但其实水都淹了她也没注意到。
琉璃道：「我现在就这么一个目标，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她真的不愿想，也不敢过多思考。
她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所有的人和物都是从未接触过的，说不害怕不彷徨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生活的意义，否则，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过去的思念，会轻而易举将她逼疯。
风兮梧就是她在恐慌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没了拯救风兮梧这个目标，琉璃真不知道自己还要做什么。
真情流露，往往最是动人。
风兮梧确实被她打动了：「不要太勉强自己。」
「……」琉璃咬咬嘴巴，一时气恼，心道你怎么总是打击我。
紧接着她听到风兮梧说：「我答应你便是。」
哼，这个女人真是冷酷无……呃？答应？？！！！
琉璃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风兮梧好声好气回她。
琉璃：「！！！」
靠！幸福来得太突然，直接把琉璃轰懵了！
片刻后。
琉璃抖抖身子，把手上的玉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又升阶了！！！师尊哦不真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大比冠军，让你风风光光收我为徒的！！！我去修炼啦！」
琉璃大笑着狂奔而去，背影疯疯癫癫像一只乱飞的小蝴蝶。
风兮梧摇摇头，望着琉璃离去的背影犹带笑意。她随手一挥，救了险些被琉璃淹死的那株灵药。

第20章
琉璃去找了雪梅酿。
雪梅酿在处理公务，见到她来，关心道：「身上好些了？」
「我没事。」琉璃笑着走到雪梅酿桌前，背着手来回踱步，「爹，你很忙啊？」
「是啊，看我这么忙还来打扰，你诚心的？」
「哪啊，我来是想问一下……还有没有雷暴符了？」
三张玄级上品雷暴符已经全被她用掉，接下来的对手肯定更难缠，琉璃试图啃老。
雪梅酿笑容和蔼可亲：「有啊。」
「那能不能……给我两张啊？」琉璃厚颜无耻地伸出手。
「可惜呀，前日里赔偿弟子们的湿衣服了，现在爹这里也没有了。」雪梅酿不客气地把琉璃的手拍掉，睁着眼说瞎话。
琉璃瞠目结舌：「您也太记仇了吧。」
雪梅酿：「呵呵。」
试图啃老失败，琉璃灰溜溜地回去，翻遍自己的存货。她的高级符?还有不少，虽不像雷暴符那般迅猛，但省着些用应当也够了。
忽然想起什么，跳到床下便急忙忙往外走。
梁天甜正好来看她，被一道风擦肩而过，连忙转身叫：「师姐，你好些了么？去哪呀！」
「我去趟厨房！」
等琉璃再一次风风火火赶回来的时候，她一把按住梁天甜的手臂，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风兮梧决定收我为徒啦！」
话还没说完，琉璃自己先笑出了声，一把抱起梁天甜兴奋地转了三圈。
梁天甜：「……好晕。」
丢失的信心重新找回，琉璃再次恢复了如火的热情，白天搬个小板凳到擂台前派去观赛，晚上盘腿打坐努力不睡觉。
其勤奋刻苦，雪梅酿见了都忍不住说：「你嗑药了？」
琉璃正气凛然道：「我是那种人吗？」
「那就是走火入魔了。」
琉璃：「……呵。」
几场淘汰赛下来，终于又一次轮到琉璃上场，看到这一次的对手，不知该说琉璃幸运还是不幸。
因为这一次和她打的，是龙景行。
女主光环vs男主光环，想也知道，在大男主文里肯定是他赢啊。琉璃愁苦地挠挠耳朵。
对面龙景行手持利剑，挽了个剑花，一双桃花眼深情地凝视着琉璃：「师妹，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回宗门时匆匆见了一面，再想和琉璃搭上话就不容易了。而琉璃的每一场比武，龙景行都躲在暗处观看过。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不要紧，他愿意继续给师妹机会，他相信，师妹还是爱着自己的。
而琉璃则在想：要是跟他打个商量这场比赛让让自己，会不会很无耻？
「好久那个不见。」琉璃搓搓手，有点点尴尬。
龙景行微笑道：「师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何你我会离心。」
琉璃：……因为壳子里面换人了。
台下观众则是眼睛一亮，齐齐热情看向了擂台：哦豁！有八卦！
挤在人群中的叶蓁蓁：「……怎么还不打！」
她是来看龙景行的英姿的，不是来看龙景行和雪琉璃卿卿我我的！
台上，琉璃沉默不语，龙景行继续道：「他们都说师妹变心了，可我不愿信。」
琉璃：「……你还是信了吧。」
可惜，现在是大男主龙景行演讲时刻，他是不会因为观众不配合就停下来滴！
龙景行慷慨激昂：「师妹！你失忆后忘却前尘往事，行事乖张轻浮，定然是无人指引走了歪路！」
琉璃：「……大哥是你在说歪理吧。」
龙景行神色一凛，扬起手中的剑，将森寒的剑尖直指琉璃眉心：「师妹，如此下去，你迟早会吃大亏。与其将来让你在外人面前受伤，不如今日我先叫你吃个教训！」
琉璃：「……你有病吧。」
龙景行皱起眉头，雷光在剑刃上闪过，俨然是要动真格了：「师妹，你怨我也不要紧，我这都是为你好……得罪了！」
琉璃：「……」
靠！幸亏刚才没来得及问他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一次，下一次换我让你，大家友爱互助以后还是好朋友。
真要问了再被他一顿道德大棒挥下来，岂不是丢死个人！
琉璃也气了，你说你，打就打了，嘴里还说的那么好听，何必呢！
于是她也不想歪招了，决定痛痛快快和龙景行对轰一场，嘿嘿，反正就算输了，风兮梧还是只属于自己，略略略！
迎着龙景行冲来的身影，琉璃冷酷地掏出一柄大木锤，水生木，这柄锤子她一样能用好。
别看这锤子体态狂放，但龙景行是雷灵根，木头是绝缘体，反倒是对付他的上乘选择。
一剑一锤，狭路相逢，电光闪过，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着战意。
匡一声巨响，剑锤交接，一股巨力反作用于两人，双方同时退后一步。
胸口气血翻涌，琉璃喘着粗气，紧张地握着锤柄，随时准备接住他的下一击。不行不行，力气没他大，还是不要硬抗了，用术法拉风筝吧！
琉璃悄悄往后迈了一小步。
龙景行垂着头没反应。
琉璃又往后迈了一小步，龙景行抬手摀住了胸口。
怎么瞧着……他好像伤的更重？难道是使诈？！
不，现在的龙景行还是个正直人物，是不屑用这种手段的，难道是这锤子正好克制他，以致不小心被自己伤到了？！
琉璃顿时热血沸腾起来，握紧锤柄，就要乘胜追击！
于是，当琉璃冲到龙景行身前准备再给他一锤的时候，龙景行抬头，喷了琉璃一身血：「噗——」
琉璃：「……？？？」
肿么回事！这不科学啊！大男主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琉璃愣愣地看着龙景行慢吞吞跪到地上，黑红的血液一股股从口中涌出，他痛苦地看向琉璃：「救、救我……」
那血，是黑色的。
察觉到龙景行身上的真气正在疯狂溃散，在场众人终于发觉不对劲。
琉璃彷彿被电击，呆在原地，片刻，忽然尖声叫道：「你中毒了！」
席上众长老已经下来将擂台团团围住，龙景行的师父握住他的手腕，紧紧皱着眉头替他祛毒治疗。
巨大的恐慌向琉璃袭来，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扑到龙景行身边：「怎么会这样……龙景行，你不是有避毒珠吗！快拿出来啊！」
龙景行紧皱眉头，颤巍巍地将手向自己腰间移去。
此时此刻，琉璃福至心灵般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腰间挂着的配饰中找出了一颗拇指大小黑色的珠子。
「师妹……这就是…咳咳……」
琉璃看到后，终于明白了。
?！难怪避毒珠不好使，是因为他把真正能避百毒的母珠给了他的「好师妹」！
龙景行啊龙景行，你怎么该圣父的时候不圣父，不该圣父的时候瞎送礼啊！
「你等着！」
她没法再骂他，只好丢下三个字，慌慌张张以最快速度向桃花山飞去。
毕竟龙景行是把母珠送了自己，真是让人想骂都不好意思！
找到那颗被自己丢到抽屉里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避毒母珠，琉璃不顾风将自己的身形吹得七倒八歪，彷彿下一秒就会从飞剑上掉下来，她冲到了龙景行身边，将母珠还给了他。
却已经来不及了。
替他疗伤的长老叹息着摇头：「这毒太霸道，他的灵根已毁，今生修行……无望了。」
琉璃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她只是突然十分迷茫，又有些不可言明的恐惧。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吗？
上天安排了每个人的命运，凡人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吗？

第21章
琉璃跪坐在龙景行身边，神情悲痛。龙景行晕过去了，手却死死抓着琉璃不放。
琉璃一时陷入了对剧情的回想中，她现在能依赖的，只有那些破碎的记忆了。
想的太入迷，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连着昏迷的龙景行一起坐上了飞行法宝，这法宝是龙景行师父的，这个中年男子看到琉璃呆呆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伤心过度。
便背着手叹息道：「不必太伤心，老夫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景行的。」
琉璃：「……谢谢您。」
然而老前辈的眉头没有一丝放松的样子，显然，他对自己的话也没有信心。
琉璃往旁边一扭头，一张漂亮脸蛋离得极近。
琉璃：「……你也在啊。」
叶蓁蓁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在。」
叶蓁蓁眉间有着无法遮掩的担忧与焦急，显然是对龙景行的，她的目光像刀子，刀刀刺向琉璃的手。
琉璃抽了抽，昏迷着的龙景行紧皱眉头痛呻出声，反而握得更紧了，一副极度不安的模样。
琉璃没办法，默默掰开龙景行的手指头，又默默拉着叶蓁蓁的手塞进去。
塞完，琉璃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叶蓁蓁，彷彿在问：您还满意吗？
叶蓁蓁被着实她这举动恶心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感受到龙景行的脆弱，又有些不忍。
悄悄地，女孩子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别开脸，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情敌看见。
琉璃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同样叹了一口气。
将龙景行送回去，两个身份为「情敌」的女孩维持了某种诡异的平静，并肩往回走。
琉璃忽然想到什么，苦中作乐：「你最近脾气好了不少啊。」
叶蓁蓁：「……你皮痒？」
琉璃哈哈笑道：「我现在修为比你高了，你打不过我。」
叶蓁蓁一抿唇角，脸色发黑走得更快了。
琉璃赶紧追上，轻轻撞撞她肩膀：「诶，之前偷袭你，对不住了啊。」
她说她脾气变好了不是凭空编造的，以以前叶蓁蓁对琉璃的态度来看，琉璃当众戏耍偷袭她，把她搞得狼狈无比，叶蓁蓁不把自己气炸了也该来炸琉璃才对。
但自打那次交手后，叶蓁蓁反倒不再莫名其妙找茬了，偶尔擦肩而过也只是臭着一张脸不搭理琉璃。
她这样子琉璃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叶蓁蓁瞥她一眼，先傲娇地冷哼一声，才说：「战场只讲究输赢，你赢了算你有手段，我还没那么输不起，用不着你道歉。」
「师姐真是深明大义啊。」琉璃竖起一根拇指。
叶蓁蓁：「……你快闭嘴吧！」
两人又沉默地走出一段路，叶蓁蓁忽然问：「你到底喜不喜欢龙师兄？」
这是很多认识琉璃和龙景行的人都有的疑惑，但是别人不会像叶蓁蓁一样因为吃醋而光明正大地针对琉璃，所以，在叶蓁蓁面前说明了也好，省得她一直别扭。
琉璃笑道：「也许以前的我喜欢，但现在的我和他已经没有那种感情了。我没有心思儿女情长，只一心追求大道，你信吗？」
叶蓁蓁摆明不信：「方纔你那么紧张他，还敢说自己不喜欢他？」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紧张后续剧情才慌了个，琉璃黑葡萄似的水润双眸轻轻一眨，小嘴一张已经开始胡编：
「我紧张他是因为他是在和我打架的时候毒发了嘛，我害怕大家以为是我下的毒，所以要好好表现表现。再说了，好歹大家同门一场，也得有点同学爱呀。」
叶蓁蓁「嘁」了一声，鄙夷道：「宗门还没有蠢到会以为是你下的毒。」
琉璃不想跟她吵，无所谓地笑笑：「嗯，我蠢。」
之后叶蓁蓁大概是不想跟她这个蠢蠢说话了，一路无言，回到了演武场，演武场众弟子已经散去。
龙景行身上中的毒十分凶险稀少，一个好好的门派栋梁被当众毁掉灵根，这种行为，不仅仅毁掉了龙景行一人，也是在啪啪打天武宗的脸。
此事必定要彻查，今日的比武便暂歇了。
而对于琉璃，不幸中倒还伴随了点幸运，因为龙景行眼见着不行了，所以琉璃便被当作胜者，进入了下一轮对决。
这一轮，也该是最后一轮了。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琉璃心生疲惫，和叶蓁蓁分开后，她脚下踟蹰，下意识便转向了梧桐山的方向。
刚走没两步，一个陌生弟子犹豫不决地走到她面前，长鞠一躬。
琉璃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师姐。」陌生弟子满脸同情，道，「师姐不要太伤心了，龙师兄一定会好起来的。如果龙师兄醒后看到师姐这个样子，一定会很心疼！」
心疼？这样子？
这样子是哪样子？
琉璃随手召了个水镜出来，往镜子里面一瞅，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青春美少女蒙头垢面地看向镜子，浑身上下都是黑红的血迹！她的眼角眉梢都是耸拉着的，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萎靡不振之气。
丧，太丧了。
但即便如此，都掩饰不住琉璃的美貌，反倒这狼狈的样子更添一抹凌乱颓废美，琉璃顿时对自己的脸肃然起敬。
琉璃拨拨头发，散去水镜，对安慰自己的弟子道：「我没事儿，谢谢你啊。」
她顶着这幅尊容走了一路，叶蓁蓁也不知道提醒一下自己，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吧！
远方，叶蓁蓁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得意的笑……
那不认识的弟子又劝了琉璃几句，俨然把她当成担心情郎伤心过度的女朋友了，琉璃解释了两句，对方不仅不信，反而道：
「雪师姐，男女之间难免有些矛盾，可现在龙师兄成这幅样子，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琉璃：「…………」
原身和龙景行打下的基础实在太牢固，琉璃真是无力了。
摆摆手，懒得继续解释了，琉璃捏了个净尘诀，把身上的污秽去掉。
来到梧桐山下，琉璃心绪紊乱，也不想飞上去了，就一路慢悠悠地走着。
梧桐山和桃花山象是两个极端，如果说栽满桃树的桃花山象是一个甜美可爱的粉嫩少女，那栽满梧桐的梧桐山就是深邃宁静的优雅女子。
在桃花山她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十六岁小女孩一样，可以每天无忧无虑享受生活，但夜深人静时，总会有一丝荒唐的愁绪爬上心头。
她不安，因为有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大刀悬在头顶，而现在，她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她为拦那把刀装的铁链断掉了。
漫步梧桐山，幽静的树林带有无限温柔与包容，在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是有退路的，慢慢的琉璃不安的心便短暂放下了。
直到小风师妹拦住了她。
「琉璃师姐，真人她……不想见你。」
琉璃彷彿没听清一样慢慢「啊」了一声，又眨眨一双略显迷茫的双眼，反问：「什么意思？」
小风师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琉璃的心越坠越深。
「琉璃师姐，你……走吧，真人说，叫你不要再过来了。」
琉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她忽然从戒子中翻出了一张星火符。
小风师妹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要做什么？」
琉璃丧心病狂地笑了：
「放！火！烧！山！」
小风师妹：「！！！」
「师姐冷静！」
「你别拦我！！！」
小风师妹苦哈哈地拦腰拖住琉璃，琉璃面容狰狞挥舞着双手，一副要跟风兮梧不死不休的样子。
「我%￥#@*&amp;……」
琉璃手一搓，星火符爆发，燃着绚烂美丽的火焰，直冲到高空之上，下一秒，万千流火如繁星般爆发，在深蓝的夜幕中缓缓下落。
星火符，一种可当烟花燃放的符咒，规模庞大效果震撼，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而且贵，没有攻击性。
在浩瀚美丽的夜空中，如流星般的烟火冉冉坠落，吸引了地面的人们的目光。
后山禁地。
风兮梧仰头看向星火爆发的方向，那里有梧桐山。
明亮的火光倒映在她眼瞳之上，像一方缩小了的世界，无边无际神秘美丽。
雪梅酿同看向那里，半晌，玩味笑道：「不知又是哪个弟子动了凡心，瞧这方向，似乎是梧桐山，难道是风真人山上的弟子？」
风兮梧下意识地捻了下指尖，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有些事，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

第22章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仰望着美丽的夜空，琉璃揉揉手腕，不再和小风师妹较劲。
小风师妹笑道：「师姐想开了就好。」
其实梧桐山有护山阵法，岂会被一把火随意烧掉？
只是琉璃方才既激动又愤怒，小风师妹担心她罢了。
可现在琉璃不激动了，她忽然平静下来，彷彿没有听到先前的坏消息一样，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了一般。
平静的诡异。
小风师妹安慰她道：「我虽不懂真人为何如此，但真人不是那般无情的，说不定过两日便会改换心思了。」
琉璃点点头，反过来拍拍小风师妹的肩膀，安慰回去：「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开了。」
「……真的？」
小风师妹怀疑地看着她。
琉璃面对她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真的啦！」
她岂止想开了，甚至伤心愤怒一扫而光，脸上挂着定格的微笑，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似的摇摇晃晃走掉了。
小风师妹：更担心了怎么办？
……
龙景行始终昏迷着，他师父一直没找到能救他的办法，叶蓁蓁面上的难过一日重过一日。
她本以为叶蓁蓁会一直陪着龙景行，没想到自己最后一场大比的时候叶蓁蓁竟然到场了。
叶蓁蓁环抱着手臂，昂着下巴睨她：「我是来看看你会被打得多惨。」
琉璃哈哈笑着道：「那你好好看哦。」说完转身就上台，竟然没有和她互怼几句。
叶蓁蓁狐疑地看着走上擂台的雪琉璃：「……有阴谋？」
阴谋当然是没有的，琉璃更喜欢阳谋。
这最后一场比武，不管琉璃之前是怎么赢得，她都将在此遇到一个十分强悍的敌人，能走到最后的人，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她的对手，就是梁天光，果然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琉璃所想的那样，梁天光是一个十分不容小觑的对手。
今天梁天甜也来了，站在台下，美感离得太近，她给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在乌泱泱的脑袋堆里露出自己的小脸和双手，对着台上大喊：
「师姐！！！加油——！」
梁天光闻言看了她一眼，回过头来笑看琉璃：「师妹，看这模样，我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天甜都该生我的气了。」
琉璃弯弯唇角：「怎么师兄要看在天甜的份上放水吗？」
「这自然不会。」梁天光神情一肃，对琉璃微微拱手，「师妹是有真材实料的人，若是放水，才是对师妹的不敬。」
琉璃沉默片刻：「其实，你们一个个的没必要这么正直。」
她一点都不在意被对方轻视放水的！
「不过在开打之前，我希望师兄给我一点时间。」琉璃道。
「当然可以。」梁天光不解琉璃要做什么，依旧风度翩翩表示理解，当然，如果他有预知能力的话，也许就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了……
琉璃掏出一个竹筒，拧开，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
站在她对面的梁天光清楚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十分紧张。
结果琉璃喝完水，背过身，面向席位，没有看他。
台上有雪梅酿，有荣山真人，有一群长老，更有一个风兮梧。
席位上众人瞧着这要勇争冠军的雪琉璃举止奇怪，皆好奇地看向她，除了风兮梧。
荣山真人瞥向雪梅酿，笑道：
「琉璃害怕了？」
雪梅酿不急不缓端起一个茶碗，灵气氤氲从茶盖缝中裊裊溢出，道：「我看……不一定。」
「那她是要做什么？」
「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琉璃没有让众人疑惑太久，她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十分眼熟的大喇叭，瞧着象是演武场执事那借的。
琉璃将喇叭举到嘴边：「喂，喂喂……大家好。」
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喇叭正对着的地方受灾最重，直接被音波轰击，幸好众长老修为高深，才没被琉璃给吓出心脏病来。
雪梅酿端着茶碗的手微微晃着，诶，看戏看戏。
琉璃直指她的目标，双眼紧紧盯着风兮梧：「弟子雪琉璃，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是想请教梧桐山的风兮梧真人一件事。」
风兮梧坐在后排，双手轻轻落在膝盖上，被琉璃的话吸引，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向她看去，而她稳坐高台不动如山，开口沉沉。
「说。」
一个字，险些把琉璃方才做好的心理建设打散，她悄悄抽了下鼻子，看着台上既美丽又疏离的那人，心脏七上八下乱的很。
凭什么自己努力那么久，她却彷彿一点都不受影响。
琉璃再一次举起大喇叭，势要跟风兮梧把事儿掰扯个明白，继续喊话道：
「修士修行，是否当以诚为本，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
面对琉璃的挑衅，风兮梧依旧固若金汤：「是。」
「那么风真人月余之前的约定是否还算数？」彷彿怕她反悔一般，琉璃立刻补充，「那时我说苍天为证厚土为鉴，不可反悔，真人亲口答应下来的，现在是否依旧作数！」
从琉璃滔滔不绝地把话秃噜完到风兮梧回话不过几秒时间，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一颗心就像被烫到一样咚咚乱跳。
她是故意的，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发难，就是为了逼风兮梧答应自己。
可她依旧紧张，万一风兮梧就是死了心要反悔呢？
毕竟每一对夫妻离婚前都曾许下过海誓山盟。
更何况琉璃和风兮梧还没有领师徒证！！！
她紧紧地、一丁点儿细节都不放过地盯着风兮梧，于是幸运地捕捉到了她面上转瞬即逝的奇异笑容。也许除了琉璃本人，在没有第二个人发现。
风兮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雪琉璃，你为何想赢？」
「……」琉璃抿抿唇，答道，「真人曾与我誓约，倘若我能赢得师门大比第一名，便会收我为徒。我想拜真人为师。」
「若没有这个约定呢？」风兮梧微微颔首，一双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瞳强硬地锁定琉璃，让她无法逃避，无法退缩。
琉璃张了张嘴巴，片刻，声音低了些：「自然也是想赢的。」
可现在知道了两人之间有这个赌约后，众人便都猜出了琉璃的真实想法，她想赢，却不会像现在这般努力了。
于是风兮梧便问：「修行凶险，尽全力尚会输，不尽全力你又该如何走下去？」
琉璃举着大喇叭，半晌儿，无言。
围观比赛的弟子们已经议论起来：「原来风真人还没有收雪师姐为师啊。」
「啧啧……」
更多的，倒也不敢说了，毕竟这里还有许多长辈。
但他们不敢说了，决定心照不宣暗下交流了，琉璃反倒又举起了喇叭：
「风真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风兮梧轻声：「说。」
琉璃深吸一口气，决定了，破罐子破摔！
她喊道：「因为对弟子来说，一时的输赢根本不重要，我会尽全力，但那会是我认为需要的地方。」
「哪些地方？」
「……这个等真人收弟子为徒了，弟子就说！」琉璃硬抗着风兮梧带来的压力把这个问题略过。
幸好，她也不逼她，只是又问了她曾经问过琉璃，琉璃却没有答上来的问题：
「你求的道，是什么？」
琉璃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带上了勇往无前的坚定：「我的道，就是谁也不能左右我的命运！」
以及，风兮梧的命运。
不知道这个答案，风兮梧会满意吗？
无花果，五彩窝窝头，奇异果，酒酿圆子，意面，脐橙，山药，益尤果，山药
然后琉璃就知道了，风兮梧的内里其实跟她清风朗月的外表差距挺大，蔫儿坏蔫儿坏的，她竟然问：「若你拜入我门下，便要守我的规矩，可算违背你的道？」
琉璃：「……」
她缓慢地慎重地答：「我觉得道，可以是个蒸的松软的馒头，有弹性、很包容。」
风兮梧笑了，如冬日里隔着晨雾的初阳，朦胧而温柔：
「好，我的第一条规矩便是，入室弟子需远离情爱，若有违背，当逐出门下。雪琉璃，你若接受，我们的誓言依旧，若不接受，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情爱。
霎时间，龙景行师父、叶蓁蓁、突然上前安慰她的陌生师弟……他们的态度和说过的话在脑海中翻涌，琉璃福至心灵，忽然便了悟了。
感情风兮梧是觉得自己依旧没摆脱跟龙景行的腻歪感情，觉得会耽误自己修行，所以才对自己失望吗！
一堆说出来会被屏蔽的句子乱码一样在脑中飘过，琉璃一拍大腿，在喇叭里喊：「妥了！」
战意，再一次熊熊燃烧！
琉璃收起喇叭，扭过身，对梁天光热情一笑，抱拳道：「师兄，请赐教吧！」
……请按前文水果第一个词加……群
梁天光苦笑道：「师妹，请。」
自从琉璃又一次升阶，她在筑基后五阶里便也是排的上号的高手了，梁天光从不敢小瞧她。现在看她两眼冒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恐怕应对起来会更加棘手。
这最后一场内门大比，便就这么开始了。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琉璃和梁天光同时拿出了一个手环——玄级上品聚灵手环，让您恢复真气更迅速，调动灵气更轻松。
两人沉默以对，忽然想起来雪梅酿是雪琉璃的爹，是梁天光师父。
雪梅酿终于把他举了半天的灵茶抿了一口，笑呵呵道：「天光，别忘了你的雷暴符。哎呀，这拜了师就是比没拜师强啊。」
琉璃：「…………」
她想断绝父女关系了，立刻！马上！
但雪梅酿没有看多久好戏，风兮梧便好似随口说道：「金生水，亦通雷。」
雪梅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风真人在指点谁？」
「谁愿听，便是谁。」
风兮梧轻声答。

第23章
谁愿听，便是谁？
别人不知道，雪梅酿这一答话可算是「听」了的，被风兮梧小小阴了一把，雪梅酿颇有些忧伤地看向擂台，结果——
梁天光一脸正直的收起了聚灵手环：「我的修为本就比师妹高，已经是不公，这聚灵手环雷暴符更不能用了。师妹，不用跟我客气，就这样打吧！」
琉璃竖起大拇指：「师兄真是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好人！谢过师兄了！」
她才不会客气呢，发好人卡更是不客气。
淤泥雪梅酿：「……」
战斗开始了，如梁天光所言，这一次他只用了自身法力与琉璃对战，琉璃有聚灵手环的增幅，两人乍一打起来，一时不相上下。
可到底境界压制在那，时间一久，梁天光的优势便明显了起来。
一着不慎，琉璃被击中胸口，气血翻涌倒飞着摔到了擂台边缘。
琉璃爬起身来，一招手，像之前对付陌生中年师兄一样，将水聚拢充斥了整个擂台。
难道她打算故技重施？
这是在场众人的疑问，梁天光也不例外，笑着提醒：「师妹，这一招，对我可不好用。」
他离突破大境界凝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便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梁天光实力的雄厚也是碾压那位中年师兄的。
以琉璃修为控制的迷踪符对梁天光的干扰有限，他控金所能操纵的武器数量也是碾压级别的，只需环绕一周同时发动，便能根据武器的反馈确定琉璃的真身到底在哪里。
琉璃沉默不语，掏出了几个大桶。
一边与梁天光过招，一边将桶里的东西倒入水中——白色的。
这是什么东西？？？
除了琉璃，所有人都迷惑了，反倒是几个远远围观的外门弟子如梁天甜，观察了一会后若有所思起来。
不过，梁天甜摸摸下巴，决定不跟哥哥透露。
她还是更希望琉璃师姐赢的！
白色的粉末状物体很快溶入水中，几大捅下去，整片水域都变成了乳白色，虽然是白色的，但这厚重的浊液依旧起到了阻隔视线的作用，甚至比先前的墨汁效果还要好。
因为在这里面使用明光术也透不出光去。
琉璃微微叹息，有些赧然：「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
众：你已经做了好不好……
「但是！」琉璃慷慨激昂道，「为了表示对师兄实力的敬佩，我必须拿出自己的全力！」
然后她便用了三张符：画地为牢、固若金汤、强效聚灵符。
画地为牢以梁天光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球形牢笼，笼内一切东西都不能逃走，包括水；固若金汤使画地为牢形成的牢笼更加坚固，双层效应叠加，让梁天光无法轻易击破囚笼；强效聚灵符为前两个符咒提供灵气支撑，使其坚持得更久。
梁天光感受到身边的变化，笑道：「师妹，你以为这便能困住我吗？」
琉璃不答。
四周被水阻绝，梁天光聚金成剑，一挥手，四周乳白色的水域竟往后扩散了些，给他留出了一小片空间，彷彿是害怕似的。
梁天光眉头皱了下，这不是他干的，只能是琉璃干的。
不管是为何，总之，先打再说。
飞剑猛的撞向四周——一股大力反弹，被弹回来了。
梁天光凝重了：「果然不简单。」
水域之外，琉璃慢吞吞从戒子中拿出一个小马扎，站着太累坐地上不雅，还是坐马扎吧。
观战者叶蓁蓁：「……」
她莫名有种台上被困者是自己的感受，憋屈，太憋屈了。
符咒是符咒，这水却是琉璃亲自控制的，水域被攻击，琉璃同样会感受到。
接下来一击猛过一击，琉璃终于克制不住，低头「哇」地吐出一口血。
被困在水域内的梁天光同样不好过，他的每一击都彷彿撞到铜墙铁壁上似的，不仅破不开这层水域，甚至会被自己的反作用力波及到。
有时候似乎是琉璃累了，水域便像普通的水一样任他的刀剑穿过击到牢笼上，等牢笼开始颤抖了似乎快要被他打穿了，水域又猛地变强硬起来。
琉璃这是在借助符咒打消耗战啊！
梁天光有些后悔自己先前托大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台下的观众都开始嗑瓜子了，雪梅酿懒懒打个哈欠，道：「看来是要打到下午了，不如大家先散了，等他们打完再来？」
琉璃依旧稳坐小马扎，一边吐血一边运功，一边控制水域一边吸纳灵气疗伤。
终于，梁天光的声音隔着水域闷闷传出：「我认输。」
围观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不喜欢看高手对决，实在是这场战斗太过无聊。
当身为掌门的雪梅酿宣布琉璃拨得头筹，为她颁发奖品的时候，琉璃一把接过奖品塞进储物戒子中，直接越过雪梅酿，冲到了席位之上——风兮梧面前。
她扭头「哇」地便是一口血吐掉，回过头来，手里已经端上了一杯茶。
双膝跪地，目光灼灼：「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杯拜师茶，被怼到了风兮梧脸前。
风兮梧低头，看了眼被琉璃吐的血染红的地面。
琉璃赶紧道：「不要紧，我都习惯了，拜师最重要，您不喝茶，我不吃药！」
风兮梧：「……」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风兮梧只好接过这杯茶，一饮而尽。
饮过拜师茶，风兮梧起身，站在琉璃面前，将手抚到她的发顶，一股清凉之气猛的灌入，将琉璃灼痛的经脉治愈。
「从今日起，雪琉璃便是我的入室弟子。」
风兮梧抬首，看向众人，又好像越过了他们的头顶看向了远方无边无际的天空，她一顿，斩钉截铁道：「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众人哗然。
这意思便是，风兮梧再也不准备收别的徒弟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其他想拜风兮梧为师的小弟子们心碎，却叫琉璃乐不可支——这一下子就绝了龙景行拜她为师的路，简直不能更棒了！
我的人生目标我的道，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半啊！
然而乐极生悲，琉璃笑着笑着，脑袋一晕，疲惫的身躯自接倒下……她昏睡过去，被风兮梧接住了脑袋，旋即带走了。
……
当琉璃再次醒来时，天光大量，梧桐宽大的叶片连叠成绵延的树影透过窗子盖到了琉璃身上，彷彿给她又虚虚盖了一层被子。
琉璃坐起身，刚看清这间古朴雅致的房间，门便被推开了。
耀眼的金色阳光如流水般流淌入室，逆光而入的女子手中端着一碗散发着甜香的药粥，款款走到床边，将粥碗一放：「醒了。」
琉璃心情激荡，竟然一时忘了礼仪尊卑，一把攥住了风兮梧的手腕：「师尊！」
「我在。」风兮梧看了眼她攥着自己的手，温声应答。
琉璃咬咬下唇，一下子扬起嘴角傻呵呵笑了起来，笑罢自觉太没形象，赶紧把嘴角压回去：「师尊！」
风兮梧：「……」她将药粥塞到琉璃手中，哄她松开自己。
琉璃端着粥，嘴唇嗫嚅道：「现在，师尊不会再反悔吧？」
比如把她逐出师门一类的……
风兮梧波澜不惊地瞅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反悔了？」
「你先前不叫我上山！」琉璃委屈巴巴，「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过收我为徒的！」
风兮梧缓缓道：「是啊，我几时说过不收了？」
琉璃：「…………」
等等，她好像确实……没说过……不收自己为徒了……
琉璃端着粥碗的手微微颤抖：「那我若是输了呢？」
「输赢无妨。」风兮梧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上身后仰，脑袋磕到床柱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风兮梧低声笑道：「修士修行，当以诚为本，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我既然答应过你，自然是算数的。」
前面那句话，不正是自己当众逼宫时对风兮梧说的吗？琉璃靠在床柱上，生无可恋。
她委屈她挣扎：「那为何不叫我上山！」
「哦。」风兮梧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回答她，「马上便要决赛，总往我这里跑容易分心。」
琉璃愤怒地举起双手，捧着瓷碗——嗖地放到嘴前鼓着脸颊大口喝粥。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啊啊啊啊！
……
那碗药粥味道香甜中带着一丝清凉，一碗粥下肚，沉痾尽除，吃了一碗想两碗。但灵气太过丰盛还需消化，琉璃只能摸摸鼓胀的小肚子意犹未尽地放下粥碗。
风兮梧在她面前放下一个眼熟的小玉壶。
琉璃了然，弟子嘛，当然要负责伺候好师父的饮食起居啦，替她照顾花花草草那都是分内的事。
琉璃拿过玉壶：「师尊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花照顾好！」
从今天起，她就是栖梧居的御用园丁！
知她误会，风兮梧道：「你既然拜我为师，这法宝便送给你了。」
原来还是个法宝，琉璃稀奇地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遍。往日她用它浇花，只把它当成自动花洒用，根本未曾注意它的品级。
风兮梧道：「我的神识印记已经抹去，你可落印了。其中用途，自己揣摩。」
琉璃依言，将自己的神识印记印了上去，顿时和玉壶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她沉浸心神，细细观摩这壶，随口问道：「这壶叫什么？」
「上善若水壶。」
琉璃手一抖，险些将其摔到地上，随即紧紧抱到怀中。
我的乖乖，天级法宝，就那么随便被风兮梧拿去浇花了？！
琉璃诚恳地看向风兮梧：「师尊，你还有什么花锄花盆不用的，尽管交给弟子吧！」

第24章
入室便收了风兮梧一个珍贵法宝，琉璃自己的拜师礼却还没送，她将此次师门大比的奖品拿出来，打算当做自己的拜师礼。
自然是不如上善若水壶贵重的，但比较有纪念意义嘛。
风兮梧却将奖品推回给她，道：「这东西你留着吧，不如跟为师讲讲，你是怎么把梁天光困住的。」
说到这个，琉璃便忍不住带着点小得意笑了。
「其实没什么，我只是在水里加了淀粉。」
这时候已经有淀粉的存在了，琉璃特意去了趟厨房，请帮厨的外门弟子帮自己准备几大桶淀粉，与水一混，变成了非牛顿流体。
非牛顿流体简而言之就是遇强则强遇软则软，梁天光越是强力攻击淀粉溶液，淀粉溶液本身越是坚硬。
当然，为了防止梁天光看破其「遇软则软」这一点从而找到淀粉溶液的弱点，琉璃一直用术法控制着水域让「软」的时候也变成「硬」的，让梁天光以为淀粉溶液始终是无法突破的。
琉璃偶尔也会累，便控制着水域躲开梁天光的攻击，让攻击落在符咒形成的牢笼上，等缓过来了，再用水域接替牢笼。
如此一来，梁天光便被困死在了囚牢内。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牛顿，琉璃便撒了个小谎，说自己是下厨的时候偶然发现淀粉液特性的。
风兮梧听后似乎很有兴趣，叫琉璃现场弄了一盆淀粉液，她抬手一击，淀粉液猛地震荡起来，依旧将她的攻击解下，可紧接着，液体便冒着寒气被冻结成了冰块……
风兮梧道：「不错，还需改进。」
琉璃瞪着一盆淀粉冰块，端进厨房，顺手做了个果味凉糕。
……
琉璃把桃花山的小院搬空了，要带着细软滚去梧桐山住。
走的时候梁天甜抱着她的腰哭，琉璃没办法，把天甜一块带过去了。
琉璃还以为自己应当会和小风师妹她们住，毕竟梧桐山上就那么两个院子，结果带着梁天甜过去一瞧，一座小院凭空出现在了栖梧居旁边。
风兮梧用半天时间就给她弄了一个住处，琉璃脑子一抽，感慨道：「这要是到了地球，开发商包工头装修工得全承包了。」
琉璃快快乐乐和风兮梧当起了邻居。
她还给自己的小院弄了个牌匾，上面刻了三个大字「留璃居」，字是请风兮梧刻的，琉璃那手字真是拿不出手。
.
琉璃发现每次风兮梧出现的时候，天甜便像只小猫咪一样拘谨害羞。她去栖梧居浇花的时候，天甜也从不跟过去。
「难不成你是怕我师尊？」现在的琉璃更新换代了，嘴里的风真人变成了一口一个我师尊。
梁天甜坐在院里的鞦韆上荡来荡去，对着她悄悄翻了个小白眼，似乎对琉璃这幅百分百信赖风兮梧的样子十分无语。
「师姐，我怕她不是很正常吗？」
「我师尊人其实很好啦。」琉璃挤到她边上，一边吹彩虹屁一边和小妹一起荡鞦韆，「人那么好看又那么温柔善良，你多和她接触一下就知道了。」
亲，在吗，看看我爱豆，啊啊啊啊好看死了！她好努力好有实力为什么人世界有这么棒的存在！！！
如同每一个沉溺追星的少女一样，琉璃根本克制不住自己卖安利的心！
梁天甜神情微滞，听琉璃吹了十分钟的彩虹屁后终于忍不住道：
「师姐，我觉得，风真人……应该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天真纯洁啦什么正直善良啦……这两人之间是否还有别的约定梁天甜不清楚，但仅此一点她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那日决战，琉璃师姐当着众人面应下了风兮梧的规矩，分明是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梁天甜一直觉得风兮梧肯定会收琉璃师姐为徒，如果真不想收她，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师姐到梧桐山叨扰？
甚至直接让琉璃在梧桐山的冥想室里修炼……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也只有琉璃师姐自己看不清罢了。
琉璃没听懂她的意思，反而赞同的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师尊这般富有内涵的人物岂是我随便能看穿的？放心，日后朝夕相处，我们会更熟悉彼此的！」
梁天甜：「……唉。」
……
一时得偿所愿，琉璃兴奋难当，也没忘了这好事外的糟心事。
龙景行总算醒来了，他灵根被废的消息已经传开，且无法救治。
琉璃虽不想见他，梁天甜却还和他有些情分，琉璃便和天甜一同去探望了下。
见到龙景行后，琉璃忍不住吃了一惊，几日不见，曾经意气风发彬彬有礼的少年郎已经变成了满脸阴郁的颓废模样。
龙景行见到琉璃过来似乎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罢了，两人之间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琉璃有些尴尬地与他问候几句便退了出去，转眼看到了叶蓁蓁。
叶蓁蓁抱着手臂仰望天空，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琉璃顺口也安慰了下她：「别太伤心了，说不定龙师兄后面会好起来。」
叶蓁蓁竟然一改往日里针锋相对的作风，轻轻摇头：「我不是为这。」
「是么。」
「我只是在想，」叶蓁蓁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怎会变成现在这幅毫无斗志、阴阳怪气的样子。」
琉璃：……
叶蓁蓁嘴真毒。
叶蓁蓁继续道：「算了，总要给他些时间的。」
「你开心就好。」琉璃是认真的。
很快，龙景行灵根被废的消息传回了他的老家，他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妻发来了退婚信，龙景行再一次遭受打击，神情恍惚，短短几日人便迅速消瘦了下去。
在原剧情中，雪琉璃会陪龙景行回一趟家，然后发展出龙景行被未婚妻羞辱、雪琉璃替龙景行出头打脸的剧情，在这段时间里，雪琉璃和龙景行的关系突飞猛进，为雪琉璃日后当「皇后」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但琉璃不想当「皇后」，琉璃仰天吹口哨。
什么退婚，什么龙景行，你们要找的是雪琉璃，跟我柳璃有什么关系？
有这闲工夫陪龙景行回老家，她还不如去想办法把天武宗的防御升升级搞厉害一点，防着日后被魔门入侵。
琉璃便假装不知此事，听说代替琉璃的是叶蓁蓁。
她本想劝一下这个痴情的傻妹子，但人各有志，分明知道龙景行往日里与多个女孩暧昧不清，叶蓁蓁依旧不改痴心，便随她去吧。
不过，原剧情里分明写在龙景行坠入低谷后叶蓁蓁便改了态度视他如泥，怎么现在瞧着还没放弃呢？
琉璃把这归到了自己穿越产生的蝴蝶效应上。
不再管龙景行那边，这日，琉璃找了个借口，偷摸溜到了后山禁地处。
禁地这种东西，什么门派啊家族啊是个小组织都会有，通常用来关押罪人或者存放宝贝。
琉璃对这里的路不熟，只知禁地附近有看守。
想混进去，还真有些难。
若不是她这几天想起来，魔门之所以能够顺利攻入天武宗，是因为龙景行不经意间泄露了后山禁地的一处漏洞，琉璃也不想搞这么麻烦。
又不能直白的说我看过大家都是书里人别跟我客气，琉璃只能装自己是无意识发现的。
屏气敛息，琉璃左顾右盼，咦，怎么没瞧见守卫……
不管了，这片地方静谧荒凉，平日里没人会来，既然没有守卫，琉璃便小心翼翼直闯而入了。
光耀楼内。
一面悬空的镜子忽然出现几圈涟漪，雪梅酿顿了一下，知道是又有人闯进去了。
结果抬头一看，这次闯进去的，竟然是他那个不叫人省心的女儿。
镜子忠实地捕捉了琉璃的所作所为——她在里面跟逛大街似的这边瞅瞅那边看看。
也不知道到底是想找什么。
平日里琉璃要去禁地逛一圈就逛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几日，禁地里正困着几个人……
雪梅酿刚想到这里，便看到镜中琉璃迎面撞上了三个黑衣人。
「……」
他这个女儿，有时候运气好的吓人，有时候又彷彿被老天针对一般，偌大一个禁地，竟然都能碰上！
雪梅酿立即通知守卫，请他们去禁地内一趟。
而这边什么都不知晓的琉璃，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三个黑衣人，愣了下，问：「你们也迷路了？」
自从琉璃踏入禁地后便迷失了方向感，同时修为也被压制，导致她走着走着便不认路了。
她猜到了这是禁地设有阵法的原因，使了个破障符依旧无法看清来去之路。这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了，却没法离开。
三个黑衣人高矮不一，都是男人，琉璃心里按照高矮给他们起外号：大黑中黑和小黑。
三黑互看一眼，用眼神传话，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大黑拉了拉领口，笑着拱拱手道：「这位师妹，你也是不小心进来的？」
「是啊。」迷路碰见人，真是不能更开心了。
「我们也是啊。」四个人走成一排，一起走着，大黑打探，「师妹你叫什么？」
琉璃十分自然地答道：「我叫唐诗诗。」
唐诗诗……
「唐师妹，你刚才是从哪条路进来的？我们在这里困久了，早就不记得路了，不如你回忆一下，说不定我们都能出去！」
「好像是这边……」琉璃挠挠头，跟三黑一块走着。
途中，几人聊天，和乐融融。
小黑似乎不经意地问：「师妹认识一个叫龙景行的师兄吗？」
琉璃面不改色：「远远见过几次，不太熟。」
「不知他在内门大比得了第几？」
「你们竟然不知道？」
大黑赶紧打哈哈：「我们被困久了，错过了内门大比，真是倒霉。」
「这样啊。龙师兄实力强悍，拿了第一名！」
第一名？！这跟教主说的不一样啊……三黑互相碰碰眼神。
「那不知师妹得了第几？」
「我就不行了，名次太靠后……不好意思说。」琉璃险些脸红。
「哈哈，师妹年纪轻轻，修为已是不俗，不必拘谨一时的输赢。对了师妹，你认不认识掌门女儿雪琉璃？」
「当然认识了。」琉璃面不改色道。
「那能跟我们讲讲她吗？」
「当然可以。」琉璃露出了一丝怜悯来，「我跟你们，以后遇到雪琉璃，一定要绕着走啊！」
「为何？」
琉璃毫不留情地批判道：「雪琉璃这人啊，不行不行，她仗着自己是掌门女儿，嚣张跋扈无恶不作，平日里看见我们这些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孩子，就会抢我们的首饰和漂亮衣服。天啊，不知道多少少女糟了她的魔掌！对了你们听说过叶苍海的孙女叶蓁蓁吗？」
小黑连忙点头：「听过听过。」
「就因为叶蓁蓁长得好看还仰慕龙景行……竟然、竟然被她——唉！」
说到这里，琉璃终于说不下去了，掩面叹息：「实在是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小黑：「……她竟如此狠毒？」
琉璃沉痛点头，话音一转，道：「我听说雪琉璃私下里修炼魔功，所以修为增长极快，快得吓人。可惜她有一个掌门爹，我们大家平日里都不敢招惹她，更不敢拿没有证据的事指认。」
魔功？！
这个消息当真是骇人听闻，小黑连忙问：「此事干系重大，师妹能否详细讲讲？」
「咦你们不知道吗？」琉璃恰当好处地表现了下自己的惊讶，好奇地看向小黑，「师兄们是哪位真人门下的？」
「是潘越真人门下的，潘越真人住的偏僻，我们平日里不出山，许多事都不清楚。」
小黑给自己编了个不起眼的元婴真人为师。
「那就难怪了。」琉璃恍然大悟，继续讲道，「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今日里和师兄们有缘，我便说了，师兄们出去了可千万别说是我唐诗诗告诉你们的。」
「自然自然，师妹快说吧！」

第25章
唐诗诗版琉璃道：
「雪琉璃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但依旧有不少走狗。有一次，雪琉璃请小姐妹们出去泡温泉，据说在氤氲的雾气中，有人看到雪琉璃胸前有一个黑色的花纹！」
黑色的花？
该不会那么巧吧……
小黑追问：「是什么样的花纹？」
「没看清。」
小黑有些失望：「那便没办法了。」
「谁说没办法？」琉璃柳眉一竖，正气凛然，「我唐诗诗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吗？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相信小道消息的人吗？」
「……你不是。」
「没错，我不是。」琉璃义正言辞道，「我唐诗诗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所以，我亲自去求证了！」
峰回又路转，大黑赶紧问：「事实如何？」
琉璃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的胸口没有那黑色花纹，但彷彿腰上有，只露了一点，我没细看，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花……」
三黑面面相觑，大黑道：「难不成是莲花？」
琉璃恍然大悟地拍拍手：「对对对，你一说我就发现了，露出来的那点确实象是莲花。」
这、这怎么可能？
天武宗掌门的女儿竟然修炼了黑莲教的功法？此事一定有阴谋！
想起教主忽然的异常和莫名对千里外这两人的在意，三黑总觉得……怕怕的。
这时琉璃忽然掏出了一个传信千纸鹤，对着千纸鹤道：「喂，掌门大人在上，弟子唐诗诗，今日实名举报雪琉璃……」
「师妹等等！」
中黑眼疾手快抢过千纸鹤，讪笑道：「既然雪琉璃是掌门女儿，你这样恐怕无济于事吧。」
琉璃沉思道：「确实，而且现在想想……那花纹也不一定是莲花，就算是莲花也不一定与魔功有关。唉……师兄你们知道黑色莲花花纹是哪一个魔门所有的吗？」
小黑含混答道：「这我也不太清楚……」
「诶呀，我想起来了，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黑莲教的？」琉璃兴奋了。「听说黑莲教百年前便被灭掉了，没想到雪琉璃竟然和黑莲教有关，牛叉！」
「……」
琉璃话音一转，微笑道：「只是，师兄们知道我今日为何要来这里吗？」
「为何？」
琉璃冷冷一笑：「我听说，雪琉璃今日要来禁地和不明人士见面，我怀疑她要见的人——就是她的同伙！」
小黑脱口而出：「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琉璃看着三人，眼神渐渐变了，「该不会她要见得就是你们吧？」
「这怎么可能，我们是天武宗弟子，岂会是魔门奸细？」
琉璃依旧不信：「雪琉璃身上有花纹，除非你们脱了衣服让我看看，我才会信。」
「……」大黑沉声道，「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打死不脱？」
「休想！」
琉璃鼓鼓掌：「好，恭喜你们通过考验。」
三黑：「？？？」
「实不相瞒。」琉璃道，「我就是黑莲教的人。」
三黑：「……」
「之前的话，并非完全骗你们的。哼，一群废物。」琉璃鄙夷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道，「教主见你们迟迟没有完成任务，只好让我出马来接应，唉……险些暴露我的身份。」
「师妹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大黑的脸色阴沉下去。
琉璃微微一笑：「听不懂，唐诗诗这个名字竟然还敢说自己听不懂？非要让我把教主的名字说出来么？」
大黑浑身一颤，果然，这个名字并非巧合。
黑莲教教主就叫唐诗蔻，这个名字，也只有黑莲教的核心成员才知晓。
这时，琉璃又撸袖子，露了下手臂上的黑色莲花花纹，道：「七天前你们用秘法给教主传信说自己被困住了，难道是撒谎？」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三黑互看一眼，对着琉璃略一拱手，道：「不知教主有何安排？您在此说事会不会……」
「无妨，我已经在附近设下结界，外人听不到我们说话。」
琉璃冷酷无情地说：「教主怀疑你们中有人背叛了她，事先将情报交给了天武宗，这才导致办事不力。」
「这怎么会呢，我们三人对教主绝对忠诚啊！」
听到「背叛」这两个字，三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没办法，教主就是怀疑三人会背叛她，才丢了这么个打头阵的任务来的。
「安静安静。」琉璃安抚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两个人是无辜的，现在，我们就要把奸细给抓出来！」
「怎么抓？」
「脱！」
琉璃摸着下巴神秘地笑了：「那奸细身上的花纹据说是假的，无法移动，你们现在脱了衣服，把黑莲动给我看，就可以抓到奸细了。」
「这……」听到要移动花纹，三黑都有些犹豫，「可一日里黑莲只能动一次。」
「那又怎么了？」琉璃纳闷地问。
小黑苦恼道：「动了便不能再动，如果被攻击到，我们就全完了！」
「别怕，有我在呢。再说了，这都多久了，可有人攻击你们？」琉璃淡淡道。
此时此刻，她就是隐藏在光鲜亮丽大宗门阴影下的神秘前辈，她高贵、神秘、气质超然……模仿风兮梧的。
三黑被琉璃的气质折服，再一想，这位前辈虽看着修为不高，却什么都知道，说不定就是故意压低修为伪装自己呢。
于是乖乖脱下了衣服，只穿着裘裤，在琉璃面前将黑色莲花花纹移动了。
「竟然没有奸细。」琉璃震惊，随手指向小黑，「你来说说，还有什么办法找奸细？」
小黑恭敬道：「那花纹里藏着我们的记忆，前辈只要查看一下便知。」
「怎么查看？」
三黑：「……您不知道？」
琉璃保持着淡淡微笑后退一步：「我该知道吗？」
「……」
大黑猛地伸手，五指成抓向琉璃抓来！琉璃反手就是一道水箭，直刺向黑莲中心！
趁着对手躲避之时琉璃猛地后退高声道：「你竟敢偷袭我！」
「说，你到底是何人？！」
「我就是黑莲教的人！」
「可笑，你连如何查看弟子印记都不知，就敢冒充黑莲教人，当真大胆！」
琉璃可怜兮兮地捧脸：「我这是外派人员，离教久了，不知道多正常呀，你凭什么说我是冒充的？」
小黑冷笑一声：「你身上有黑莲印记，又怎会不知如何查看？我看你那印记是假的吧！」
话音乍落，小黑掏出一柄剑，和另外两个同伴一齐向琉璃攻来。
装不下去了，琉璃翻脸如翻书：「假的又咋啦，谁能证明你们身上的就全是真的？」
禁地处设有阵法，可以压制修为，修为越高者受的限制越深。三黑偷偷潜入，已在此地被困多时，始终无人出现，但他们现在处于正道内部，还真不敢搞出太大动静。
琉璃掏出一沓符咒，壕无人性：「有本事过来抓我啊！」
三黑：「……?！」
琉璃猖狂大笑：「哈哈哈没本事就别装大爷。」
「竖子猖狂！找死！」中黑眼中凶光大放，一道黑气像蛇一样激射而出。
琉璃脚下一滑拔腿就跑，边跑边回想原书中的剧情：「哎呀这别这么凶嘛，不说就不说，我可以自己猜呀！」
「我猜你们的领导肯定能查看记忆，但同级不一定。」琉璃嬉皮笑脸道，「看你们这表情我猜的挺对，瞧不出来，魔门邪教等级制度还挺森严嘛。」
大黑气到鼻孔冒烟，对两个同伴道：「别留手了！不管这人是谁，留不得了！」
「可万一引来天武宗高手怎么办！」
「蠢啊。」大黑为自己同伴的智商感到悲哀，「你还看不出来吗，此女定是天武宗派来试探的！赶紧抓住她，留作人质，还能有一线生机！」
「看不出来你们还有点脑子。」琉璃攥了攥汗津津的拳头，别看她表现的轻松惬意，实际上这三人带给她的压力远超内门大比。
琉璃低声似乎对着空气道：「再等等。」
抬头，又扬起了一抹欠揍的笑容：「听说你们黑莲教挺邪门，有不死之身，关键就在于这黑莲吧。既然如此，恐怕也是依靠黑莲形成等级压制的。哟——我又猜对啦！」
大黑怒吼一声，一股黑气汹涌而出，竟形成了一张大网，向琉璃兜面扑去！
「你说有黑莲印记就知道如何查看，我懂了，抓一个比你们等级高的就能看你们的记忆，乖孩子，其实你就是奸细吧哈哈哈！」
小黑悲愤道：「我不是！」
琉璃抹一把冷汗，嘿嘿笑：「黑莲教的朋友们不要着急，实践出真知，咱们很快就能亲自试验一把啦！」
随后转身，乳燕投林一般撞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高挑女子怀中。
「师尊——」琉璃喊的撕心裂肺，「他们欺负我！！！」
风兮梧拍拍她的脑袋，轻声道：「莫怕。」
风兮梧出手，一个顶仨，三黑还没来得及碰到琉璃一根手指头，便被收拾了个干净利落——全给冻成了人肉冰块，只剩下脑袋露在外面，愤怒地看向琉璃。
至于那张黑雾大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琉璃松了一口气，回头嫌弃地看向大黑：「搞什么呢，PM2.5都飙升了。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真没素质！」
回过头来，仰面看向风兮梧，张嘴就夸：「还是我家师尊最棒了。」
被捆得死死的中黑紧盯琉璃：「你为什么会知道教主的名讳？！」
琉璃冷冷道：「因为你们教中有我们的奸细。」
「不，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事到如今，也不怕泄露了。小黑，不用装了，你放心，天武宗不会亏待你的！」
琉璃伸手指向了最矮的小黑。
小黑：「你冤枉我！！！」
琉璃看着三黑震惊愤怒的样子乐不可支，什么奸细，只是她随口说出来骗他们的。
在琉璃刚刚遇到三黑的时候，便看到了大黑领口处露出的黑莲花纹，虽然三人用术法掩饰过，却不巧琉璃因迷路而用了一张破障符。
她正是因为黑莲教攻入天武宗一事才来禁地，立时便反应过来这几人身份，虽觉得不太对劲——黑莲教出场太早了。
但不妨碍她忽悠啊。
忽悠着忽悠，一道声音钻入耳中，正是风兮梧，原来她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就藏匿在附近。
在风兮梧的指点下，琉璃「获得情报」，忽悠着三黑找出了黑莲教弟子的破绽。
这时候雪梅酿和另外几个守卫也出现了，方纔他们都躲在暗处，看琉璃演了一齣好戏。
在原先的计划里是没有这一齣戏的，都是琉璃倒霉碰上了临时编排。
雪梅酿笑道：「本想留着他们引来黑莲教高层，现下得到了新的情报，也是好事。」
风兮梧的手已经从琉璃身上挪开了，她道：「你算是立了一功，私闯禁地这事便将功折罪了。」
琉璃扭扭脚尖，试探地问：「可是黑莲教弟子怎会到这里？」
「不知。」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风兮梧答：「禁地防御有破绽。别怕，已经修好了。」最后几个字，她是看着琉璃说的，彷彿是在安慰她隐藏的担忧。
已经修好了？
琉璃恍恍惚惚，开始怀疑自己这只小蝴蝶的翅膀威力到底有多大。
雪梅酿忽然问：「琉璃怎知黑莲教主的名字？」
琉璃毛一炸，浑身上下肌肉顿时紧绷起来，呃啊两声，道：「小黑告诉我的。」
当然不是小黑，告诉她这个名字的是风兮梧，可在风兮梧传音告诉她之前，她便已经说出了唐诗诗这个名字。
琉璃打哈哈道：「而且我运气比较好嘛，巧合，都是巧合。」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问就是巧合。
「巧合？」雪梅酿看看自己的女儿，瞇着眼睛笑了笑宛如一只老狐狸，倒也没有深究，竟是就这么放过她了。
雪梅酿道：「行了，快走吧，这儿没什么好玩的。」
雪梅酿踱步走到小黑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小黑：「？？我不……唔！」
他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雪梅酿冷酷无情地禁言了。
三黑被雪梅酿等人带走了，琉璃跟在风兮梧身后，亦步亦趋。
走着走着，四周人烟已无，只有小小的野蝴蝶扑闪着翅膀在野花丛中飞舞。琉璃忍不住问：「师尊是怎么知道唐诗蔻的？」
风兮梧走在前面，慢吞吞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巧合罢了。」
巧合？？？
鬼才信啊！
琉璃要生气了！
琉璃顺手摘了朵野花，就往风兮梧头发上插，手伸到一半，风兮梧忽然微微侧头，瞥了她一眼。
「……」
琉璃若无其事地缩回手，把花儿别自己鬓边了。

第26章
与三黑偶遇这件事儿，让琉璃的危机感一下子提上来了。
她发现现实永远比想象的更残酷，以为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怎么都能转回原剧情上吧——不是的，老天爷告诉你，我还能给你把原剧情提前喽。
这不是坑爹嘛！
不过有失必有得，后山禁地处漏洞被修补好了，那三黑因琉璃的心理战术被挑拨离间成功，雪梅酿告诉她估计这几人撑不了多久就该把情报都吐露出来了。
雪梅酿还在禁地设了其他陷阱，等着抓三黑发信回教后引来的黑莲教其他弟子。
但该来的迟迟不来，也不知是否发觉不对撤退了。
这些已经不用琉璃插手了，琉璃便专心修炼，想着赶紧升到金丹期。
金丹期和筑基期千差万别，一个金丹一阶能吊打十个筑基大圆满。
升到金丹期了，琉璃也就能稍微安心些了。
但是修炼是急不得的，风兮梧见她焦急修炼的样子，反而摇头道：「不必如此急躁，打好基础方为上乘。」
琉璃表面迎合，其实私下里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嗯她这种徒弟也是够叫人不省心的了。
也不知是否是发现了琉璃的阴奉阳违，一日，风兮梧叫起琉璃，带她向山下去。
「师尊打算带徒儿去哪？」琉璃好奇道。
风兮梧稍稍解释了下。
天武宗身为附近最大的宗派，资源雄厚，手握数个大小秘境，每到秘境开启时，门下弟子便可进入锻炼，收获物资可上缴兑换资源，也可自留。
三日后便恰好有一个适合筑基期弟子进入的小秘境开启，这秘境才被开发没多久，弟子之间无法交流经验，正适合琉璃进去转一圈。
此次风兮梧就是带琉璃报名去的。
报完名，琉璃忽然问：「师尊不进去？」
风兮梧还没说话，登记报名的执事先笑了：「这秘境只有筑基期的弟子能进入，风真人若是进去了，恐怕会引得秘境崩溃。」
琉璃便叹气道：「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这秘境一年开一次，一次开七天，时间虽不长，但琉璃才拜风兮梧没多久就要分开，心里莫名不舍。
到了秘境开启之日，报名进入的弟子们早早便等到了秘境入口处，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
琉璃象是赶赴考场一般，由亲友相送——风兮梧和梁天甜。
入口打开了，看着跟烤到冒泡炸裂的年糕似的奇奇怪怪，梁天甜递给她一个小盒道：
「师姐，这里面是吃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呀。」
「你放心吧，我会平安出来的。」琉璃感动至极将食盒收了起来。
这秘境虽是被限制了筑基期弟子才能进入，但里面毕竟还有许多未知的风险，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到。
此时弟子们已经进入大半，琉璃舔舔下唇，看着风兮梧想说点什么，没好意思说。
当着众人的面，她还是要点脸的。
于是不舍地挥挥手：「我走啦。」
「去吧师姐。」
「我真的走啦。」走出去三步。
「嗯嗯！」
「别太想我啊！」走出去七步。
风兮梧无奈，只好道：「小心为上。」
琉璃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转过身大步进入秘境了。
从那形状奇奇怪怪的入口进入后，眼前先是一花，旋即一阵眩晕感传来，片刻之后，一切稳定，琉璃揉揉额角，向四周望去。
奇怪，这怎么瞧着象是在一个山洞内。
这个小秘境是由古时大能炼化的小洞天演变而成的，琉璃先前打听过 ，听说弟子们进去后会被传送至不同的地方，有的人到了一片森林，有的人到了一片草原。
也有的人直接站到了一个院子门口。
但这个秘境的核心区域，始终没有确定。
这「山洞」说是山洞也不太准确，因为鲜少能看到这么空旷高大的山洞，琉璃使了个明光术照亮附近的区域，才发现这洞壁似乎是人为雕刻而出的，其上凹凸不平，却又隐隐蕴含了一丝规律。
身前身后都是黑黝黝的两条路，琉璃公鸡头母鸡头点了一遍，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防备着往前走。
几步路走出去，似乎除了黑暗，没什么特别的。
她看到巖壁上有一个石雕的凶兽型灯托，遂好奇地靠近察看，这灯托内竟然凝固着油脂，一根灯芯趴在里面，似乎还能使用。
琉璃却不打算点燃它，谁知道这玩意儿烧起来会不会散发有毒气体？
可她不打算点燃它，这凶兽灯托却在琉璃转身之时「呼」地自己烧了起来！
琉璃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发现以面前的灯托为原点，洞壁上隐藏在黑暗中的灯托一盏接一盏熊熊燃烧了起来！
黑暗登时被橙红色的灯光驱散。
既然两边都一样，琉璃便不再犹豫，继续往前走了。
走着走着，没多远，忽然耳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象是碎石子滚落在地，又有重物在粗糙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琉璃反手掏出一柄大木锤，随时准备迎接危险。
很快，那原先细微的声音越来越大，琉璃猛一扭头，发现洞壁竟然在动！
活、活的？！
上下左右的巖壁齐齐震动，象是被开启了开关似的，幅度越来越大。碎石混着灰尘速速而落，琉璃皱紧眉头，拔腿往前冲去。
虽然前面的巖壁也在动，可总不能一直呆在原地，若是能冲到尽头说不定能跑出这个山洞！
很快，琉璃眼睁睁看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离开巖壁，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真正的山洞比琉璃最初看到的还要高大，只是它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由机械石偶堆积拼接组成的「墙皮」。
现在这些石偶不知为何被激活，一个个抖落灰尘，一块向琉璃追来！
琉璃看了眼身后离自己最近的狗型石偶，苦哈哈笑道：「你要是条真狗，我说不定就蹲下来摸了，假狗就不必追着人咬了吧！」
石狗不听不叫，滚着四个球形的「脚」向琉璃飞速撞来。
被激活的石偶越来越多，很快就完全将琉璃身后的路堵死，而面前的墙壁震颤得愈发厉害，虽激活的比较慢，也有些小石偶拦到路上了！
琉璃挥舞大木锤，一锤一个统统砸飞。
而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个巴掌大小薄薄的纸片小人正贴在肩后，彷彿粘的不怎么牢靠，随风一晃一晃。
……
不知跑了多久，琉璃气喘吁吁，面前的路却依旧象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用了神行术，让自己的速度赶超顶级超跑，却不想她提速，那些石偶也跟着提速！
现在不仅身后追着一群，身前石偶乱窜，就连头顶都时不时掉一只下来！
琉璃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一并大木锤挥舞的虎虎生威，不知多少小石偶被她砸成了碎渣。
那些大些的石偶却要坚硬许多，不如小石偶一样好砸。
忽然，四周的石偶动作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没电了？」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琉璃便看到那些大型石偶竟然抓起身旁的小型石偶往自己身上拼装——一个超大型人形石偶出现了。
琉璃：「沃日啊！」
为什么我进个秘境会掉进这种地方！！琉璃为自己的不幸鞠了一把伤心泪。
超大型石偶每走一步，地面便因重量原因猛地一颤，琉璃看了眼身后追逐着自己的石偶数量，眼前一黑，险些脚滑撞到壁上。
就是这一顿的机会，石偶挥舞着泛着古铜光芒的机械手臂，向琉璃脑壳狠狠砸了下来。
琉璃脸色一变，立马为自己套了个水罩，却看见下一刻，那超大型石偶募地化为一堆齑粉。
肿么肥事啊！她没攻击它啊！！
难道在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琉璃翻身一跃，跳起敲碎了一个大型石偶的脑袋，厉声道：「谁？！」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险些把琉璃吓得从半空中摔下。
「我。」
「师师师尊！」琉璃喜出望外，「是你吗师尊！」
「是我。」
「你在哪啊师尊，你怎么进来了？」琉璃一边躲避石偶的攻击，一边期盼地看向四周。
脑中风兮梧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道：「这不重要，此行关键在你。」
「我知道了，放心吧师尊，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琉璃肩抗大旗，胸膛拍得啪啪响。
风兮梧不愿露面没关系，知道她在自己身边，琉璃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登时从紧张急迫中挣脱了开来。
她又有安全感和底气来肆无忌惮搞事啦！
琉璃冷静下来，心里数次强调「仔细看仔细观察」，别说，这么一边逃跑一边反击一边观察，还真被她发现了些不对劲。
总觉得身前的路越来越宽，脚下的碎石也越来越多。
就好像先前已经有石偶在此处被击碎过一样。
琉璃猛地转身，向刚脱离掉几个石偶处的洞壁上砸去。
「嗡——」
墙壁猛地一颤，又开始簌簌抖动着石块，彷彿新的石偶诞生了。
原来这石偶组成的墙壁，不止一层！
「我想，我们可能一直在兜圈。」琉璃喃喃道。
只要这个圈够大，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就足以迷惑圈中的人，让她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
也许这整个洞壁，都是由石偶组成的！
前路无尽后路不通，破壁不能头顶太高。
琉璃抡起大锤，猛地向脚下砸去。
大地在瞬间颤动起来，有戏！
砰砰砰！
琉璃用尽全力，真气汹涌灌输，木锤宛如铁锤，锤锤落在同一个地方，终于，一道裂缝刷地扩大，以锤击处为圆心塌陷出了一个黑洞！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洞中涌出，将琉璃连着附近的石偶一同吸入，片刻之后，地面蠕动着恢复了原样……

第27章
强烈的失重感让琉璃险些变成头下脚上的姿势，她艰难地维持住了身形，再一次打开明光术。
这是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空间，明光术范围外的地方一片黑布隆冬，而脚下的吸力越来越大，切身感受得出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这么摔下去，恐怕会摔成重伤。
琉璃瞅了一眼身旁跟着一起下降的巨型石偶，离开那个圆形山洞后，石偶就成了待机状态。反正是处于相对静止状态，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琉璃伸手勾住石偶，四肢并用爬到对方身上，从戒子中取出自己的垫子褥子和被子，软软厚厚铺了一层，再给自己套上七八层防护，便紧张地准备迎接强烈的撞击。
谁知在穿过某一个看不见的薄层后，那股强烈的吸力忽然消失，甚至浑身一轻——眩晕感过后，琉璃伏在石偶上摔到了地上。
耳边响起一阵哗啦水声，身上觉出湿意，琉璃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半截身子都泡进了黑糊糊的水中！
至于石偶，趴着落地，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
看这深度，要是琉璃从石偶上跳下去了，这水要淹到胸口了。
可这水深不要紧，要紧的是，沾了水的地方渐渐升起一股奇怪的麻木感，真气运行受阻！
这水有毒！
琉璃赶紧施一个浮空术，却发现术法无效，显然此处设了禁止飞行的阵法。
难道只能在水里走吗？
奇怪的水声又响了起来，琉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里也有许多石偶？
经验告诉琉璃，跑路不一定能找到突破口，但始终呆在原地就会被包围！
琉璃只好用大木锤当导盲杖，在水中试探着搅了搅，前方黑黝黝的水面忽然出现一道条形波纹，琉璃眼疾手快，木锤一挑，右手一伸，掐住了一条水蛇。
水蛇扭动，试图缠绕到琉璃身上，琉璃把它往脚下的石偶上一摔，大锤一砸，轻松搞定。
「原来水里有蛇。」琉璃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始终不说话的风兮梧聊天，「别的到还好，就怕有毒。」
她身上的真气运行越来越慢，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像普通人一样了。趁着现在还没有完全被毒素控制，琉璃赶紧从戒子中取出上善若水壶悬挂腰间，又取了一沓符?揣进怀中。
先用一张护身符和明光符，再用上善若水壶吸水。这壶是十分神奇的法宝，现在琉璃只搞清了几个基本用途，其中之一便是——存水。
别看壶小，内里别有洞天，据说这法宝主人修为越高存的水便越多，就算是筑基期，也能装下万吨水。
琉璃握着壶，信心满满开始吸吸吸……过了一会儿，她默默把壶收了起来。
啊哈哈忘了这壶里本来就有水了……
毒素渐渐扩至全身，琉璃无法调动真气，她象是普通人一样只能靠走的。
「不怕！不就是蛇吗！我用了护身符，它咬不到我！」
琉璃自信地笑了，仗着护身符起效了，踩进了水中——随后僵住了。
不仅僵住了，甚至浑身开始发颤，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完全成了发抖地筛子哆哆嗦嗦，她猛地后退，逃回了石偶之上。
「沃日啊！」琉璃崩溃了，「为什么全是虫子！」
方才一脚踩下去，整个小腿都陷入了硬壳颗粒堆中，脚下是凹凸不平的，脚边是活蹦乱跳不停蠕动的！
整个黑水之下，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不知名虫子！
什么都不怕，蛇都敢上手抓的琉璃，就怕虫子，怕的要死！
那种奇怪的水声始终响着，甚至越来越明显，原来不止是水蛇，还有数不胜数的虫子！
琉璃脸色惨白惨白，惊恐地看到被明光符照耀的黑水底下，隐隐有无数阴影正在沿着石偶的轮廓向上爬。
纵使知道这些虫子应当是咬不到自己的，琉璃依旧迈不出脚步。
此时此刻，她想自杀。
不，自杀后尸体会被虫子啃烂，她还是活着吧！
眼泪刷地流出来了，完全是生理性的，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那种，琉璃哆哆嗦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有些无助地唤道：「师尊，你在吗？」
沉寂已久的声音响起了：「我在。」
琉璃哭唧唧：「我怕。」
「……」
风兮梧没回话了，琉璃哭的更欢了，她一定是嫌弃自己了，一定是！
可是她真的怕，心理阴影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克服的啊！
琉璃嗷嗷大哭，哭的肝肠寸断伤心欲绝，虫子爬到身上将自己淹没的景象就是世界末日，现在，世界末日正在她脑中无限播放。
忽然，一张突然出现的小纸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白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用剪刀简单的剪出了圆脑袋和四肢，不知什么时候便站到了她的手臂上。
琉璃吓了一跳，下意识挥手要把它挥开。
「是我。」
「？！」
琉璃抹抹眼泪，用两根手指捻起又轻又薄的纸人：「师尊？」
「嗯。」小纸人轻轻动了动双手，风兮梧的声音在她脑中道，「这上面有我的一丝神识和真气。」
琉璃泪流成河：「可是师尊，你这个纸傀儡也太小了吧。」
这么小，有毛用？
「可以变大。」
话音刚落，那小纸人滑不溜手地从琉璃手中脱落，轻飘飘落向黑水上，转眼变成了真人大小。
身子薄薄一层的纸人稳稳站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纸人动作僵硬地弯了弯腰。
琉璃拿着袖子擦眼泪：「？」
「上来。」
上来？上哪去？难不成她打算背自己？！
琉璃结结巴巴道：「师尊要背我走吗？」
纸人慢慢直起了薄片的腰，风兮梧道：「能自己走自然更好。」
琉璃当机立断，扒着纸人爬了上去，两腿紧紧夹着纸人的腰，眼泪啪嗒啪嗒：「不能！」
风兮梧附身的纸傀儡薄而坚.挺，背着一个大活人，慢吞吞地走入水中。
琉璃把腿往上缩，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师尊，你湿了！！！」
风兮梧：「……」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琉璃哭丧着脸赶紧用袖子去擦自己滴到纸人身上的泪水，泪水把纸浸湿，纸浆软化。再往下一看，泡在黑水中的部分已经变得软塌塌了！
琉璃哪还有顾得上怕虫子，她现在更怕师尊变浆糊啊！
她赶紧撒手，跳回水中，同时焦急地问：「我们怎么办？」
风兮梧顿了顿，道：「这水能抑制真气，无妨，你且站稳了。」
然后，大纸人便像彻底失去了控制般轻飘飘倒入了水中。
白色的纸人迅速被染黑，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
琉璃惨叫：「师尊——」
风兮梧：「……」她想让她小点声，她听得见，不过……算了。
琉璃正为纸傀儡的夭折伤心呢，脚下踩着的巨型石偶忽然慢慢震动着爬了起来。
脚下不稳当，琉璃险些滑落，赶紧扒着石偶脑袋绕到它背上，手中已经举起了大木锤，随时准备给它来上一下。
这时，风兮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是我，水浸不透石偶。」石偶内部有灵矿石和阵法驱动，风兮梧便干脆将神识附到了石偶身上。
这石偶是一个超大型石偶，足有两人加起来一般高，体型雄厚高壮。刚站起身，石偶身上还淌着黑水，琉璃闭着眼睛拿大木锤把爬在石偶身上的黑甲虫往下拍。
拍完了，琉璃低头看了眼离自己足有两米远的水面，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人生又有希望了。
琉璃跨.坐在石偶脖子后，抽抽鼻子，擦擦哭的红彤彤的双眼，问：「师尊，咱们往哪走？」
风兮梧缓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险些又叫琉璃哭出声的答案：「去虫子去的方向。」
……
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中琉璃已然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失去真气后她便如普通人一般了，冷、困，饿。
偏偏储物戒子也用不了，琉璃揉着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自暴自弃地趴在石偶背上道：「再出不去，我就吃虫子！」
当然，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尝试。
慢慢地，石偶脚下的水越来越浅，最后只剩浅浅一层没过脚掌的高度。只这一层，琉璃也不想下去，因为水越浅，虫子越明显……
没了水层阻隔声音，一只只虫子脚爪爬动、甲壳摩擦的奇怪声音越发刺耳，往下一看，便是一堆黑糊糊蠕动着的东西。
那些虫子，大胆地甚至向石偶身上爬！幸好琉璃手中的上善若水壶不用真气控制也能启动一些功能，琉璃便拿它当花洒，把虫子冲回水里。
「嗯？」琉璃忽然发现了什么，拍拍石偶的脑袋，拍完才想起来自己以下犯上了，遂悄悄吐了下舌尖，假装没发现道，「师尊，那边是什么？」
石偶便转过身，向琉璃指的方向走去。
离近看清了，原来是一朵朵黑色半透明的水生花，它有着纤细的茎干，没有叶子，花朵的形状看起来很像传说中的彼岸花。
风兮梧道：「这是冥河花，毒是从花中渗出来的。」
「那我们赶紧离它们远点！」
「好。」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阵格外明显的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几声不同人的痛呼声，一人急声道：
「你疯了！现在谁都出不去了，你满意了吧！」
一个柔弱的少女声音伴随着低咳声响起：「冥王花是我找到的，我功力虽低微，却也不想将辛苦找到的宝物拱手让人。」
「哼，见者有份，你少敬酒不吃吃罚酒！」
咦？
琉璃摸摸下巴，发现自己好像撞见恃强凌弱夺宝杀人现场了。

第28章
进这秘境的都是天武宗弟子，天武宗内竟有如此败类，琉璃身为掌门之女不能忍了！
她最看不起欺负女孩子的人，当下决定，冲过去，帮她一把！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似乎知道离开的另一条路咳咳……
琉璃伸手抱住石偶脑袋，义愤填膺道：「师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咱们上吧！」
风兮梧没有意见，只是叮嘱：「不得泄露我的身份。」
「明白！」
就算风兮梧不说，琉璃也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亲，看看我的坐骑威不威风帅不帅气？它其实不是坐骑是狮虎虎哦~
石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声音和琉璃身上的明光符便吸引了那几人的注意。
琉璃坐在高高的石偶上，居高临下看向地面，只见一个狼狈跌坐在水中的少女正和两个青年形成对立之势。
那少女身上穿着天武宗弟子的制式服装，被藏蓝腰带束着的腰盈盈一握，露在衣裳外面的双手也是纤细苍白的。
发觉有人靠近，少女率先侧头看来，一张清秀淡雅的巴掌小脸上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她似乎认出了琉璃是谁。
而在她对面的两个青年，也对着琉璃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来者何……呃，雪师姐！」
琉璃冷笑一声，道：「你们又是何人？」
「我们……」两个青年支支吾吾，知道自己现在干的事儿不太好，也不好意思报名，但不说名字又显得太过心虚，只好道，「在下孙鹏/支云。」
「哦。」琉璃道，「原来是孙子兄弟。」
「不是子云，是支云！」支云涨红了脸。
「这不重要，说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琉璃实在太理直气壮了，一上来先用气势压倒对方，逼得对方下意识随着自己的节奏走。
孙鹏支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在抢东西，他们敢对那少女动手，是仗着对方既没实力又没势力，可雪琉璃不一样，单一个爹就够震慑人的了，更不用说她还得了本届内门大比第一名！
两人便狡辩，说大家一起发现的宝贝，那名叫林梦娴的少女却想独吞。
琉璃听罢，扭头看向林梦娴，十分公正地问：「该你说了。」
林梦娴愣了下，用手撑着地爬了起来，她垂着头将黏在身上的黑甲虫拍掉，这才不急不缓道：
「我素来独行，与两位师兄更不相识。方才寻得宝物，这两位躲在暗处一路跟踪的师兄才出现。恕师妹直言，纵然再巧，也断没有将辛苦寻来的宝物拱手让人的道理。」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啊。」琉璃摸摸下巴认真思考她打和场，一副要当和事佬的样子，「可怎么证明你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呢？」
孙鹏对着林梦娴冷笑一身，转过身，却颇有绅士风度地对琉璃拱了拱手：「雪师姐，我们二人本身功力比她强，若真想下黑手，她怎么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儿。」
林梦娴：「噗——」
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琉璃/孙鹏/支云：「……」
师尊师尊你快看这师妹吐血比我还溜！
风兮梧又没读心术，当然是不会回应琉璃这话的。
林梦娴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又轻咳两声，依旧缓声道：「可我却正是知道敌不过两位师兄，才故意叫大家一起落到底下，没了修为，便不必抢了。」
支云气到鼻子冒烟，骂道：「你脑子有病啊，现在大家都上不去，那宝贝谁都得不到！」
林梦娴轻轻弯了弯嘴角：「纵使让师兄们得到了，除了换钱，又有何用？」
孙鹏：「换钱怎么了？这世道弱肉强食，只要我比你强，爱做什么做什么！」
琉璃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其实我觉得，孙子兄弟说的挺对的。」
支云：「是支不是子！」
孙鹏喜出望外，不禁得意地斜眼看了下林梦娴。
琉璃慢悠悠道：「这世道弱肉强食，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我觉得现在……我的拳头最硬，所以那宝贝，归！我！了！」
孙鹏/支云：「……」
不，等等啊！你身为掌门之女怎能如此无耻啊！
琉璃看出了这两人的不忿，挑挑眉，问：「我是谁？」
「……雪琉璃。」
「我爹是谁？」
「……掌门大人。」
「内门大比我得了第几？」
「……第一。」
「那还有意见吗？」
「……没有。」
琉璃打个响指，搞定！
琉璃将嘴巴凑到石偶耳边，手掌挡着悄声问：「师尊师尊，我们带上她一起吧，说不定能出去勒。」
「让她上来。」
其实琉璃没打算让别人也坐上来，毕竟屁股底下坐着的不是真的石傀儡而是……咳。但那花和水都有毒，确实坐到石偶上方最安全。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琉璃挺直腰，霸酷狂炫拽地伸手一指：「喂，这个师妹，你上来带路！」
不管是沾到黑水还是碰到冥河花，体内的真气都会受阻，林梦娴和孙鹏三人现在已经与常人无异，唯有一个雪琉璃，彷彿依旧能使用术法，没瞧见她现在正操纵着一个石傀儡吗？
可以说，离开这里最大的希望就是跟雪琉璃走。
孙鹏赶紧道：「雪师姐，我等也能为师姐带路！」
琉璃十分嫌弃：「不好意思，我的石偶有洁癖，只接受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坐上来。当然，看在同门的情份上，你们变个性我就考虑一下。」
孙鹏：……
这是哪门子洁癖啊日？！
可惜形式比人强，孙鹏和支云只能含恨看着林梦娴颤颤巍巍地沿着石偶上爬，爬到半路，她似乎没力气了，雪琉璃轻轻弯下腰，向她伸出手，将人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时候，琉璃紧紧地盯着她，把她全身上下前后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虫子跟着爬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抬头，看到了林梦娴手足无措脸红的模样。
鉴于还没走远，装逼模式未关，琉璃淡定而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嗯。」
也不知道在嗯啥，总之先嗯了再说。
「指路吧。」
林梦娴柔弱地笑了笑，伸手往前走去：「路倒不远，只是须得爬上去。」
「好。」嘴里说着好，但其实琉璃也不确定这具石偶是否具备往上爬的功能。
往前走出几十米去，终于看到林梦娴所说的「需要爬」的地方，这是一个由冥河花与粗粝枝蔓形成的庞大的葫芦状「悬崖」。
准确的说，是一个突兀立在平底里的高台，四周无他物，高台中间掐了个小细腰。
琉璃还未问问风兮梧这能不能爬上去，巨大的石偶已经开始勾着藤蔓向上爬了，动作灵活而稳当。
爬至上半截时，坐在石偶上的两人紧紧扒住石偶的脖子，半边身子已然成悬空之势。琉璃幽幽道：「攀巖真好玩。」
林梦娴抿了抿唇，羞涩地笑了。
好不容易爬到平台上面，即使没怎么出力，光固定自己，琉璃的双臂就已经酸痛的不行，扭头一看，林梦娴比自己还不堪，委顿在地轻轻颤抖着。
总觉得，有哪里很熟悉……
琉璃看向了高台中心。
从开始向上爬时她便发现越往上冥河花的数量便越少，到了平台上方，所见之处，只有孤零零一朵花。
和普通的冥河花形状大小都一致，唯有一点不同，它是白色的。
「那就是冥王花？」琉璃嘀咕道，「冥王花是干什么的？」
林梦娴解释道：「据传冥王花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也确实是种灵药，只是没有传说中的夸张。对寻常人来说这只是普通的疗伤之药，师妹我有一秘法可将其炼化，对我……另有用处。」
脑中风兮梧的声音响起：「她应当未撒谎。」
既然如此，琉璃不要也没什么，只是她不想当老好人，没有底线的大方只会令别人生出其他心思。
「那……」
琉璃刚说了一个字，林梦娴便柔柔道：「冥王花稀少，向来有价无市。这花既然是师姐的，我愿出市价求购，还请师姐舍爱。」
小姑娘挺上道！琉璃很欣赏，对她的好感一下子便升起来了，随即好爽伸出一只手道：
「这你就客气了，看在同门的份上，我给你友情价打个八折，若你能带路带我们出去，我再给你降到五折！」
林梦娴点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师姐了。」
她又道：「师姐，你且过来，冥河花的毒吃一片冥王花瓣即可解除。」
听到这，琉璃迫不及待落了地，跟林梦娴过去，她真是受够自己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状态了，两人各揪了一片花瓣吃下，盘腿坐下，不一会儿的功夫，琉璃便惊喜地睁开了眼。
她的修为恢复了！体内的毒素在遇到冥王花瓣逸散的药力后迅速化为精纯真气，融入到琉璃体内，补充修复了她先前受的损伤。
这花当真神奇。
恢复真气后，林梦娴便掏出一个小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冥王花摘下，在花被放入玉盒封存的那一刻，脚下又藤蔓树枝组成的平台便发出辟里啪啦的声音。
林梦娴施了个术法护身，道：「师姐快走，这里要开冥河花了！」
琉璃扭头，风兮梧附身的石偶慢腾腾走了过来，琉璃踟蹰片刻，冲上去把石偶扛到了肩上，回头大喊：「带路，快！」
林梦娴：「……」
此处禁飞，两人一偶只能靠跑的，没跑多远，一朵朵冥王花便从藤蔓上冒了出来，花苞越来越大，眼看着便要绽开。
风兮梧无奈道：「放我下来。」
她这具石偶身体能挡住冥河花毒，载着琉璃和林梦娴才能逃脱。
琉璃知道现在不是尊师重道的时候，嘿嘿笑着放下石偶，和林梦娴一同爬了上去。
沿着林梦娴指的路停到一个地方，林梦娴仰头看向上方，道：「方纔我便是从这里下来的，可那出入口已经闭合，咱们要想办法打开它。」
琉璃道：「这个简单，我有办法。」
她的办法就是——暴力轰炸。
直接控着天雷符贴到顶上，「轰」的一声巨响过后，碎石乱飞，灰尘瀰漫，即使有防护罩挡着，林梦娴还是彷彿被气流波及到了一般咳嗽起来。
琉璃忍不住侧目，这个师妹的身体还真是弱啊。
可惜炸虽炸开了一个洞，那洞口离得太高，又无法飞行。琉璃看了看柔弱的林梦娴，思考叠罗汉的可能性。
却见石偶忽然将自己粗壮的手臂摘下来一部分垫到了脚下。
琉璃：「！」
林梦娴夸奖：「雪师姐的傀儡真是精良实用。」
琉璃：「……啊哈哈。」
有点心虚，毕竟这石偶，根本不是她控制的。
对了，这巨型石偶，本就是由小石偶和大石偶拼接而成的，只见它三两下便将身上能拆的东西都拆了，风兮梧号石偶立刻缩水一大圈，变成了正常人的体型。拆下来的石块和小石偶被它在脚下细细高高垫了起来，正好能够到头顶的洞。
两人一偶终于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钻了洞，又走了一段细长曲折而潮湿的山洞，当看到眼前有光明出现的时候，琉璃感动地热泪盈眶。
她迫不及待冲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和稀疏的树木。
琉璃啪叽坐倒在地，扭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林梦娴和风兮梧，激动道：「我们野餐吧！」
她快饿死啦！
说完，她已经掏出了戒子中带的食物，期待地看向石偶。
风兮梧却道：「既然出来了，接下来的路便自己走。」
琉璃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当着林梦娴的面，她不能直接开口和风兮梧对话，险些把琉璃憋死。
憋了半天，终于想出怎么说才不会引起林梦娴的注意：「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林梦娴迷茫：「什么问题。」
琉璃道：「这石偶里面还有能源，但要带它走，是否太过引人注目，不带他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浪费好的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觉得的。」
风兮梧：「……」
林梦娴弱弱道：「其实我……」
琉璃冷酷地打断她：「没办法，谁让我爹是掌门，唉，变成一个嚣张跋扈浪费资源的修二代，我也没办法。」
林梦娴看了些不对劲，只好顺着她说：「嗯，师姐真……浪费。」
风兮梧不搭理琉璃了。
.
林梦娴本身实力不济，能搭上雪琉璃同路，安全也算有了保障。她对野餐自然是没意见的，甚至主动掏出了一张矮几和一套茶具，纤细皓腕悬着泡了壶绿茶。
看着水汽裊裊上升，琉璃醍醐灌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很熟悉了。」
林梦娴：「也许先前师姐见过我。」
「不是的。」琉璃斩钉截铁道，「是因为你是——林妹妹啊！」
林梦娴：「……？」

第29章
林梦娴将装着冥王花的小玉盒递给了琉璃。
琉璃挑挑眉看向她，她笑道：「待我取够钱财，再向师姐赎买，这之前还请师姐先替我保管。」
够上道！琉璃便不客气地接了放进戒子中。
秘境中危险重重，难得能享受片刻闲适，琉璃坐在草地上，将戒子中的点心一样一样摆开请林梦娴吃，刚摆到一半，忽然大地颤动起来。
琉璃机敏地跳起身向远处眺望，只见一只庞大的外形宛如犀牛一样的巨兽正狂奔而来。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琉璃握好大木锤，正打算先发制兽，却发现那犀牛巨兽身后似乎正追着一人。
「原来是旁人的猎物。」
琉璃便对林梦娴道：「无事，咱等他打完继续野餐。」
林梦娴失笑：「师姐，血腥味儿会引来其他野兽，咱们还是换个地方为妙。」
「也好。」
琉璃挥挥手将摆出来的东西重新收好，这片刻功夫，牛型巨兽便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叫——被身后的猎人杀死了。
浓重的血腥味儿太冲鼻子，琉璃忍不住退后一步：「……惨。」
那猎人也发现了这附近有两人，他没在意，将牛角牛筋等物取下后，方才转身。一身白衣玉树临风，恰好是个熟人——梁天光。
梁天光也发现了琉璃两人，面露惊喜：「雪师妹，竟在此碰见，真是太巧了。林师妹安。」
「师兄安。」
琉璃看了眼他身后倒着的牛尸，眉头微蹙。
梁天光赶紧解释：「是这野牛先偷袭我，我见它身上还有些可用之物才反杀之。」
雪师妹真善良呀。
琉璃轻咳一声道：「我们要换个地方野餐，你一起吗？」
梁天光眼睛一亮：「自然可以，这秘境凶险，不如结伴而走。」
雪师妹真热情啊！
「那好。」琉璃咽了口口水，「你去割点牛肉过来，我就让你加入。」
梁天光：「……」
琉璃补充道：「要里脊和肋排。」
……
几人换了个地方，那石偶了无生气地瘫在地上，琉璃是亲自扛着它走的。
风兮梧是打定主意不出手了，也不知现在是否还附身在石偶上。
琉璃没办法，怕万一风兮梧的神识还在上面呢，不敢将其收进戒子中，只能扛着。
可外人不知其中缘由呀，梁天光看了便说：「师妹何不将它装进戒子中带走？」
琉璃淡然答之：「多多接触，培养感情，像对待孩子一样照顾傀儡，方能沟通更顺畅操纵更顺手。」
梁天光肃然起敬：「原来如此。」
野餐继续进行，有了梁天光的牛肉，增加了新项目烧烤。琉璃忽然想起来进秘境前小师妹梁天甜给自己的送行礼物，遂兴致勃勃取了出来，炫耀道：
「这是我小妹天甜给我准备的，唉，妹妹太贴心，我也拦不住，哈哈哈哈哈。」
梁天光：「……」
琉璃：「对不起，我忘了。」
梁天光：「……」
琉璃低头，打开食盒，看了一眼，愣住了，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将盖子盖回去，道：「我想了想，她的一片心意不能就这么浪费了，等我出去后再慢慢细品。」
梁天光：「……」
琉璃：「我真的没有嘲讽你。」
.
秘境之外，梧桐山上，梁天甜正在小风师妹的院子里一起用膳。
小风师妹道：「你要学做饭？」
梁天甜：「是呀。」
梧桐山不比桃花山，留璃居与弟子院离得远，又没有专门的膳食房，总来麻烦小风师妹不太好。
梁天甜笑道：「我现在只会蒸米饭哩。」
给琉璃师姐送的，就是她目前为止蒸的最成功的一桶米饭啦！
希望琉璃师姐在秘境里顺顺利利吃饱饱！
&#183;
三人同行，虽打消了不少别有用心者，但目标更大，更容易吸引在秘境中生活多年不见外人的傻凶兽。
大多时候，三人联手能将其收拾掉，可偶尔也会遇到棘手的。
譬如这条大蟒，已然生出灵智，却装得傻傻呆呆，引诱三人轻敌。林梦娴一时不察，露出破绽，大蟒登时张开血盆大口，扭头向她咬去！
琉璃正好瞧见这一幕，来不及多想，挥着木锤拦到人蛇之间就往蛇口里冲，她锤头大，塞爆蛇口！
谁料那大蟒橙黄色的冰冷双眼化为红色，生生停了动作，张口一喷，竟会喷洒毒液！
琉璃一惊，急忙护住头脸，下一刻却被梁天光撞飞了出去。
她救了林梦娴一次，梁天光又救了她一次。
那大蟒喷完毒液后精疲力尽，终于被三人杀死。琉璃是知恩图报的人，将自己那份战利品塞给了梁天光，林梦娴也让出了自己的东西，整条蛇都归了梁天光。
梁天光自然不肯独吞，对琉璃言辞切切道：「我若出事，师妹定然也会救我，大家都是同门，何必如此生分。」
琉璃：「你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卡，发！
最终那大蟒身上有价值的东西还是被三人平分了，琉璃对梁天光的好感度蹭蹭往上升，于是这言谈举止之间便亲近了许多。
她在现代生活惯了，没那么多讲究，一不小心便做出了叫梁天光脸红的举动——在讲笑话的时候捶了下梁天光的肩头。
完了一看梁天光脸刷地红了，才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不是现代社会了，她这样容易叫人误会，只好一边心里告诫自己日后不要再犯，一边说：「对不起，一时兴奋过度了。」
梁天光：「……」
好像说的不太对，但说「对不起我把你当姐妹了」似乎更不对啊！
琉璃便闭嘴了。
谁知就在此时，风兮梧的声音在琉璃脑中响了起来。
明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可琉璃就是直觉对方生气了。
风兮梧道：「不要忘记誓言。」
什么誓言？是说那条遵守规矩的誓言吗？规矩现在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许谈恋爱！
琉璃冤啊，又不能直接大喊师尊我没有，只能侧面表清白，对梁天光道：「我只把你当朋友，真的。」
梁天光脸上的笑容快维持不下去了。
风兮梧却道：「梁天光已对你动心，你当远离。」
琉璃：「啊？？？梁天光喜欢我？！！」
梁天光的脸顿时爆红：「师妹，我、我……」
琉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沃日了，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什么？」梁天光不解，只以为对方是说她早发觉了。
虽然时机似乎不太对，但既然已经暴露了，便干脆表白吧！于是梁天光鼓足勇气：「师妹，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琉璃猛地击掌：「我想起来了，太倒霉了你。」
梁天光：「？？？」
「别喜欢雪琉璃了。」琉璃情真意切道，「你会很惨的。」
在原书剧情中，有一个出场不算多的男炮灰，该男炮灰是个高富帅，喜欢第一女主雪琉璃。在龙景行单独离开天武宗的期间「纠缠」了雪琉璃，便被龙景行杀掉了。
之后男炮灰的家族复仇被杀，家族亲戚复仇又被杀，可谓一家都惨的不行。
琉璃脸色又慢慢变得难看起来：「难道天甜就是……」
对，男炮灰有一个妹妹，是个小女配，是男炮灰家族唯一活下来的人，后来因为刺激过大失忆，再后来忘了什么原因竟然摒弃血海深仇成了龙景行的后宫之一！
琉璃猛地击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怒道：「连萝莉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幸好她现在想起来了，以后一定要让天甜远离龙景行，最好一句话都说不上！
这边担心着天甜，梁天光的心思便都不算事了，琉璃混不在意地挥挥手道：「修炼才是正事，谈什么儿女情长啊，师兄你就是平时接触的女孩子太少了，才会被接触就害羞一害羞就以为自己动心了。」
琉璃出谋划策道：「不然出去历练个几年有了距离就冷静了。行了，别多想了，咱们当同门当朋友就挺好，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梁天光垂头道：「我是认真的。」
琉璃一把拉过林梦娴：「我也是认真的啊，你看我对你和对小梦有啥区别？我还对小梦更温柔点呢，咱俩是真不可能，你快歇了吧。」
再不行，接下来就分开走算了，省得让人多想。
林梦娴咬咬苍白的下唇，道：「师姐……」
就在这时，琉璃忽然大叫一声：「我没有！」
随即她蔫蔫儿地松开林梦娴，退后两步，黯然神伤：「我看我还是自己走吧。」
「为什么？」林梦娴赶紧道，「独行危险，不如我与师姐一起！」
「你，不行。」
什么为什么，只不过是因为风兮梧在她脑中含蓄地说了一句：
「便是女子，也不许动心。」
琉璃：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身为颜狗，就算动心，她也喜欢最好看的啊，有风兮梧在前……呸呸！不能冒犯！琉璃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第30章
「我一心向道，绝不早恋！」
琉璃对天发誓，肩抗大旗和石偶，没再给林梦娴和梁天光说话的机会，拔腿就跑。
心中太过悲愤，一时忘记留意四周幻境，等停下的时候，琉璃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桃花林。
粉白的桃花瓣正随风飘落，乍一看去，竟好似桃花山一样。
琉璃抬手接住一片花瓣，轻轻嗅了嗅，花香扑鼻，怎么看都没有别的异样，彷彿这些全都只是普通的桃花一般。
可在这秘境中哪会有真正安全的地方，琉璃没有放松警惕，试图沿路返回，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无路可走。
百和超跑都在这里……㈧㈧⑸⑷㈧㈧㈧㈥阾……
四面八方全是桃林，桃树层层叠叠绵延不知几千里。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始终未曾遇到危险，琉璃渐渐放松警惕。半天过去，耳中听到稀稀拉拉流水声，琉璃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两岸桃花盛开，粉白花瓣落进流水中被迅速带走，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溪上有一小木桥，简约古朴，只足一人通行。而在桥后，则出现了一个小院子。
这个院子，十分眼熟。
琉璃觉得不太对劲，没敢上桥，返身往回走，却发现走着走着竟又到了这桥前。
看来不过桥是不行了。
琉璃怕遇到变故时顾不上石偶，便将其放到了地上，自己独自过桥。
她走到桥中央时，那小院院门便突然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更加眼熟的凉亭和花园。
琉璃很无奈：「搞什么呀。」
这种明显的幻境，到底是想让她进去看呢，还是不想让她进去？
这不就是栖梧居嘛！
通常秘境的原主人死去已久，留下的只是他生前设下的机关，但琉璃还是要说：「栖梧居在梧桐山，做幻境麻烦严谨一点。」
琉璃走到了「栖梧居」前，虽说里面可能有危险，但想破解这局，便不能踟蹰在原地。
琉璃走了进去，刚进到凉亭边上，便忽然听到吱呀一声，沿着声音一看，一个花容月貌的大美人走了出来。
琉璃：「……好逼真！」
简直就是真人一比一完美复制出来的！
走出来的那人，正是「栖梧居」的主人风兮梧！
「风兮梧」见到琉璃，朱唇微启，好似有些惊讶：「怎么过来了？可是修行上哪里不懂？」
琉璃思索片刻：「我要是问你，你真能解答？」
她当真能！琉璃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这个「风兮梧」说的都无差错，甚至琉璃拿出自己确实未懂得去问她，说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琉璃一时听入了神。
风兮梧拍拍手道：「去浇花吧。」
琉璃乖巧点头：「好。」
风兮梧回屋了，院里只剩下琉璃一人。
她拿出上善若水壶，倒挂在凉亭上面开始浇花，浇着浇着，忽然一个激灵，一道猛烈的水柱汹涌而出，把小花园淹了个彻底。
琉璃赶紧跳回地上，心想不对，怎么这才一小会儿功夫，自己无意识间便着了道，分不出幻境与现实了！
这个「栖梧居」有问题，不能在这里面多待，呆久了恐怕又会被幻境洗脑。
然而琉璃想走了，「风兮梧」却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当琉璃向不知何时关闭的院门走去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到了她的肩上。
琉璃浑身的毛一下子全都炸起来了。
她什么时候出来的？什么时候走近的？咋个跟鬼似的吓死人啦！
琉璃偏了偏脑袋，讪笑着瞅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纤细苍白的手：「师尊啊，花浇完了，您还有事吗？」
风兮梧轻声道：「琉璃，你要去哪？」
琉璃把身子慢慢移开，嗖地蹦回身和风兮梧面对面：「我想回自己的院子里。」
「琉璃。」风兮梧绝对是个好老师，张口闭口催修炼，「你最近懈怠许多，还是到冥想室里修炼吧。」
师尊说的有道理啊！琉璃刚迈出一步，忽然看到被水淹了的花园：「……！」
?，不能和她说话！一说话就着道！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风兮梧略带焦急的声音：「琉璃，出来！」
「来了来了师尊救我！」
顾不得这西贝货会不会受刺激攻击自己，琉璃捂着耳朵，就向院门冲，冲到院门处，激动地双手拉开门一看——琉璃哭了。
桃花林呢？
流水和小桥呢？
她面前出现的，分明是另一个栖梧居和风兮梧啊！
这门内是栖梧居，门外也是栖梧居，门就像镜子一样，里外是一样的。
倒也有些不一样，新的风兮梧轻轻皱了皱眉，看向自己身边的环境，道：「此处幻境十分奇妙，琉璃，你先过来再说。」
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琉璃蠢蠢欲动地迈出一条腿，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抓着门框，待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面对着门框，已经分不出这两个栖梧居出现的先后顺序了！
更要命的是，这两个风兮梧的表情一模一样，似乎都是真的了！
琉璃站在窄窄的门槛上，弱小可怜又无助：「你们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是真的/她是假的！」
感觉不管进哪个院子都十分危险，只有站在这门的位置上，琉璃的脑子方能留出一丝清醒。
琉璃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师尊——救命——」
左边的风兮梧似乎对她很没办法的样子：「琉璃，不要叫了，你还没发现吗，我们被困住了。」
其实琉璃已经发现了，不仅是门内外有两个栖梧居，就连本是由篱笆做的围墙外面也变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了。
琉璃对左边的风兮梧道：「如何证明你是真的？」
左边的风兮梧抿了抿唇，没说话。
右边的风兮梧摇摇头，说：「琉璃，你现在看到的都是假的，我所借用的身体为石偶，你过来就能看清了。」
左风兮梧却说：「幻境随心，便是做个虚假的石偶出来也很正常。琉璃，你信我吗？」
她十分认真地看向琉璃，琉璃都要被看心虚了。
琉璃咬咬牙道：「你们俩把手伸过来，我摸摸！」
两只手臂一同伸到了琉璃身边，琉璃一左一右，上手一摸——俱是柔软微凉纤细修长。
这简直就没法区分啊！
琉璃想了个有点贱的招——她一把把两个风兮梧的袖子都撕掉了！
两个风兮梧同时皱眉，不赞同地看向琉璃。
琉&#183;笑容逐渐变态&#183;璃一手一个轻轻摩挲着道：「别的不说，这幻境太真实了，师尊你手臂好细，好滑！嘿嘿嘿！」
左/右风兮梧一同缩回了手，脸色有点黑。
琉璃笑嘻嘻道：「这样吧，你们俩到同一个院子里，师尊你把假的干掉，咱们好离开！」
右风兮梧轻轻甩了下完好的那只袖子：「此处有禁制，我过不去。」
左风兮梧道：「琉璃，别犹豫了，过来！」
「琉璃，到这边来。」
「时间愈久幻想愈深，琉璃，你要早些做决定。」
「琉璃……」
「琉璃……」
琉璃被一声声叫的选择困难症愈发严重，看看左边的风兮梧，又看看右边的风兮梧，道：「我做好决定了。」
「那便快些。」
「我决定了，我翻墙出去！」琉璃反手勾住门栏，脚往门栓上一蹬，便像只灵活的猴子似的翻身上了门顶上，「我就不信了，篱笆外面还是栖梧居！」
大不了，她直接飞走！
她这辈子都没像现在一样灵活了，脚下踩着尖尖细细的篱笆，绕到了没有门的一边篱笆上。
在木桩上站稳之后，篱笆墙外的白色迷雾慢慢淡去，露出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看清那些影子是啥后，琉璃差点脚下一滑跌到外面——那是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像树一样密密麻麻站在地上的「风兮梧」！
如果说先前外面是桃花林，那现在就是风兮梧林！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虚弱地回了门那里。她累了，心好累，从门顶翻下来，她依旧坐在两个栖梧居的门中间，从戒子中摸出一个饼，慢慢啃起来。
两个风兮梧还在问：「琉璃，看到什么了？」
「外面可有出路。」
琉璃咽下最后一口饼，说：「没有路，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琉璃脸色愈发沉重，「好多师尊在跳广场舞。」
「…………」
「跳大神。」琉璃轻快地改口，随后从戒子中掏出自己的大木锤，霸气地挥舞一圈，「哼，一定是那群假风兮梧在施法，师尊，既然你过不去，我就把这门拆了，咱们干死她们！」
左边风兮梧脸色猛地一变：「住手！」
「为什么要住手？」琉璃举着大锤，气势汹汹，「难不成，师尊你是假的？」
右风兮梧见缝插针：「没错，她一定是怕门被打破，我便能过去了。琉璃，要打破这幻境不知还要多久，还是尽快离开方为上策。琉璃，你虽瞧着这里是院子，我却能看到外面的路，你且过来吧。」
琉璃笑着将锤头低放，转身向右边的风兮梧道：「终于被我分出真假了，师尊，咱们走吧！」
右风兮梧眼珠随着锤头的位置变化，轻笑道：「好，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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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锤头落到最低处时，琉璃流畅地挥舞出了一个大圈，将锤头重重地击到了「栖梧居」的牌匾上。
眼前的世界忽然象是落入石子的水面似的泛出一圈圈涟漪，天地大震，烈日倒悬，琉璃轻喝一声，汹涌真气灌入锤中，凶狠地砸了下去！
九锤过后，面前的院门忽然化为碎片破裂，露出了幻境底下的真实——一个有些矮小的木门框，没有门扇，只在顶上镶嵌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双面铜镜。
什么栖梧居，什么风兮梧，全都变成了一股浓烟，被镜子吸了进去。
最终镜子一震，掉到了地上，琉璃赶紧把它捡起来，拍掉灰尘，发现这镜子虽表面光滑却照不出人影。往内里看去时，只能看到一片混沌，其中星云流转，彷彿自成一片小世界。
琉璃把镜子收好，向木门框内看去，被偌大一个幻境保护着的，竟然只是一个有些破败的茅草屋。
这一次，直到琉璃走到屋内，都没有遇到意外。
茅草屋内有一张小床，一个桌子，一把凳子，一盏枯灯。
木桌之上，摆放着一个薄薄的小册子，书皮枯黄，没有书名。翻开第一页，上书四个飘逸的毛笔字：赠有缘人。
琉璃拿了这册子，再没在屋内发现其他东西，走出木门框后，身后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回头一看，只见木门和茅草屋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
古时大能留下的一处遗迹，终于彻底消失了。
此时再向四周看，桃花林也有，小桥流水也有，只是不如先前看到的美若仙境。现在看来，桃花树有些干枯，林子范围也小了，桥板多处断裂，就连流水都只有细细一条了。
琉璃捡回石偶，扛在身上，有些兴奋地和风兮梧说自己先前遇到的神奇幻境。虽然风兮梧不会回答她，但谁叫琉璃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呢，怕师尊无聊，就是嘴巴累了也要和她聊天啊！
琉璃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像我这样的好徒儿，天地间还能有几个？
琉璃巴拉巴拉说了几句，说到自己看到了两个风兮梧，但自己十分英明机智，看出了两个都是假的！真正的师尊，她绝对不会认错！
这时，风兮梧终于忍不住了，在她脑中说：
「不必说了，我都看到了。」
琉璃愣了下：「都看到了？」
「嗯。」
「…………」
琉璃不说话了。

第31章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琉璃和风兮梧这对师徒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默契程度——你不说话我也不说。
虽然风兮梧，似乎并不打算跟她算算幻境里的帐，琉璃依旧十分乖觉。
就让这件事悄悄地过去，随风而逝吧。
直到后面又遇到了个小意外，风兮梧出声指点，才把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打破掉。
七天时间到了，所有在秘境中的弟子都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挤出了秘境，众人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挨一个掉到地上，其中属琉璃最显眼。
毕竟再没有第二个人像她一样不用戒子而是肩抗石傀儡。
风兮梧叫她自己处理石偶去，显然她那丝神识已经收走，琉璃便把石偶收起来了，这玩意儿做工也挺精巧的嘛。
此行琉璃收获颇丰，将自己用不到的东西上缴师门，剩下的自己带走，琉璃回了梧桐山。
回来后，风兮梧跟她要走了先前不肯收下的师门大比奖品，这并非道具，而是一块十分珍重的矿石。
风兮梧道她要拿去炼个东西，琉璃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她现在也用不上。
琉璃回了自己的屋，将从秘境中得到的双面铜镜和小册子翻出来细看。
这册子并非秘籍，而更象是册主人的杂记，册主人没有留名，琉璃便心里默称其为前辈。里面乱七八糟记载了册主人修炼上的心得感悟和一些自己研究的小法术。
琉璃光是看这些便看入了神，吸取经验，感悟颇多。巧的是这前辈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于修行上不喜循规蹈矩，自己做了不少实践，跟琉璃之前的瞎胡乱修炼竟也有相似之处。
翻过这些再往后看，琉璃发现，这竟然是教人如何开辟小洞天的！
就琉璃所知，整片真武大陆现在能开辟小洞天者已经寥寥无几。在修真界常识中，元婴期修士即能在虚空藏物，但这只是借其他平行小空间存储死物，就像储物戒子一般。
到合体期，修士方能自己开辟一处小空间，别看初时依旧只能存放死物，这借来的和自己的差别可大了。这处小空间是未来小洞天的基础，能将它变成什么样，就要看各人修行了。
修士等级划分大致为：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到了渡劫期，挨过雷劫即可飞升，可听说近万年来飞升之人连一掌之数都凑不满，近五千年更是没有一人能够飞升。
真武大陆越来越没落，古时大能一个接一个陨落，现在整个大陆，别说飞升了，就连大乘期的前辈都没几个了。
而天武宗能成方圆数千里内最大的宗派，正是因为门内坐镇的万水老祖是个合体期高手。再往下数，修为断层，天武宗只有两个化神期高手，一个云游一个闭关。
可便是如此，也足以让天武宗稳坐附近老大的位子了。毕竟附近三千里内，唯一能跟天武宗抗衡的天罗门内也只有一个炼虚期和两个化神期。
.
杂记讲的深入浅出，可惜琉璃现在修为不够，也只能看着过过眼瘾。
她看过之后便把册子给了风兮梧，风兮梧看了看又还给了琉璃，对于风兮梧这种正统天才来说，自己感悟远比看他人经验重要。
风兮梧又叮嘱道：「你收好，不必给他人看。」
虽然进去时风兮梧分神的修为也只有筑基期，但她本身的修为够高，让她能看出许多琉璃没有注意的地方来。
那秘境主人设的机关看似简单，其实从踏入桃花林开始便是一个选择的过程，秘境主人设置了颇为复杂的条件，确认了琉璃就是他的有缘人，才将杂记交给琉璃。
也只能给琉璃，因为在旁人看来，这杂记上全是些歪理邪说，给别人看别人也只当是哪位天马行空的修士记的胡言乱语，笑话罢了，岂会当真？
却正好琉璃本身也是不着调的性子，和这杂记上的某些思想共鸣了。
风兮梧又道：「自然，也不必将其奉为圭臬，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坚持己道。」
琉璃重重点头：「我明白！」
除了这杂记，秘境中取得的双面铜镜也是个有趣的法宝，琉璃研究过几日后，发现它能根据被困者的执念制造出格外逼真的幻境来。听起来倒不象是幻境，更象是激发心魔了。
虽然没有攻击力，但镜子主人能依此探寻到被困者的内心，且能随意操纵幻境。
因此这东西也是难得的宝物了。
琉璃拿到手个新玩具，没玩两天，就被她那掌门老爹借走了。
「这东西好啊，审讯必备。」雪梅酿啧啧称奇，「用完了还你。」
琉璃也不客气，借此机会腰包又鼓了一圈：「亲父女，明算账，这些算是租赁费。」
「小气鬼。」雪梅酿笑骂一声，翩然离开。
……
时间一晃到了冬日。
对琉璃来说，天武宗的日常生活就是：吃喝睡修炼。
娱乐项目太少，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琉璃偶尔带着梁天甜下山在附近逛两圈，别的就没什么了。
也正是因为无聊，琉璃便把心思放到了做点心上，每做出一个花样，先送给风兮梧尝尝。
这日琉璃在异兽园买了几桶充溢着灵气的牛乳，她要带回去尝试做奶酪，走在路上，迎面竟看到个熟人。
是数月不见的叶蓁蓁。
琉璃有些惊喜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哟，回来啦！」
瞧着瘦了些，紧紧抿着唇，神色有些难看——鉴于她总是摆着一张臭脸，琉璃也没当回事。
反而是叶蓁蓁看到琉璃后神色舒缓了些才让琉璃有些惊奇。
这妹子没吃错药吧，这是不闹别扭了？
叶蓁蓁见到琉璃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与龙景行翻脸了。」
哟，这称呼从龙师兄变成了龙景行，看来剧情是发展到「叶蓁蓁捧高踩低摈弃龙景行」这里了。
琉璃笑问：「为何？」
叶蓁蓁没好气地抱胸道：「没事儿！」
「我看你这不太像没事儿的样啊。」
叶蓁蓁又忍了忍，终于没忍住，道：「偏激阴暗，冷漠极端！」
让她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不太容易，但叶蓁蓁已经忍受了几个月来自龙景行的折磨，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于是便简略抱怨了几句。
原来叶蓁蓁陪龙景行离开天武宗后，她每日都会保护在他身边，毕竟龙景行是被人暗算下毒的，幕后毒手难免再次出手。
谁料龙景行性情大变也就算了，竟觉得叶蓁蓁这样做是在瞧不起自己，每日里阴阳怪气，却又不直说出口。等到了龙景行家中，遭遇退婚打击，龙景行性子更是阴沉，当着众人的面狠狠骂了一通未婚妻，直把人家说成了水性杨花攀龙附凤之人。
却不想想龙景行和那女孩本只有儿时见过一面的交情，不过是为了利益家族联姻，哪来的感情？
在叶蓁蓁看来那女孩退婚是正常的不退婚才是有阴谋，毕竟人家也有大好前途的，凭什么就为一个婚约跟废人捆一辈子？
到这时候，过近的距离和龙景行的表现已经把叶蓁蓁对他的仰慕之情消磨大半，以前大家离得远，叶蓁蓁自带粉红少女滤镜，看龙景行哪哪都好，现在么……龙景行的高大形象，已经碎成渣渣了。
叶蓁蓁喜欢的是曾经温柔善良正直坚强的龙景行，而不是现在这个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龙景行！
之后的一件事，让叶蓁蓁对他仅剩的一点感情也彻底消失殆尽了。
龙景行竟然在快回师门之前，一厢情愿地以为叶蓁蓁依旧对他痴心未改，「大发慈悲」地表示：「叶师妹，虽然你脾气暴躁，性情野蛮，但这段时间，只有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只要你收敛性情，更温柔体贴些，我愿意与你结为道侣。」
叶蓁蓁：「…………」
滚啊！叶蓁蓁反手甩了龙景行一个耳光，气到爆炸，扔下龙景行，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
琉璃：「……那你可算是把他得罪狠了。」
叶蓁蓁翻个白眼道：「其实早在内门大比，你和他比武的那一场，我就发现他这人有些自以为是……我能看出来他、他其实……在生气，因为你翻脸不再听他的话。可我只以为他是太爱你了，所以才想掌控你打击你……」
叶蓁蓁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道：「现在看来，你是早就看出他的本性所以才闹掰的吧？」
琉璃无辜地笑笑：「嗯……是吧。」
叶蓁蓁和龙景行翻脸既是好事又是坏事，好在她脑子清醒了不再在一个歪脖树上吊死，坏在龙景行这人记仇保不准日后得势了怎么报复。
琉璃对这段剧情记不清，也不知怎么帮叶蓁蓁避过去。
只能先叮嘱两句：「以后你还是避着他些吧。」，至于日后发展到这段剧情了，再想办法帮叶蓁蓁一把。
「这还用你说的？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没了龙景行这个降智器在身边，叶蓁蓁还是很正常的，对琉璃不再是一副面对情敌的模样，忽然就大彻大悟，觉得以前争风吃醋的自己简直脑子有病。
只是这暴躁的态度一时还改不过来，挥挥手，叶蓁蓁留下一句：「我先回去冷静下。」便走了。
.
琉璃以为自己是女主角，修炼肯定一帆风顺。但是吧……她这个女主角不乖乖按照剧情走，剧情大神看不过眼了，所以——终于还是碰到瓶颈了。
自打琉璃进入筑基期九阶，修炼的速度便越来越慢。
风兮梧一针见血：「修炼不是闭门造车的事，你该下山历练了。」
天武宗弟子向来有突破金丹期前下山历练的习俗，便是到了金丹期，也不会一直待在宗门内。
要想突破到金丹期，修行与感悟缺一不可。
琉璃看着外面的大雪，小嘴一撅：「不行，我要先过年。」
行吧，过年就过年，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风兮梧便没多说，把琉璃赶去修炼，自己泡了壶茶，静静看着窗外飞雪。
自从和琉璃认识之后，她活的越来越像凡人了。
这个年琉璃过的还算热闹，以前她早习惯一个人在冰冷的出租屋内吃着泡面看综艺节目，就算是把年给过了，现在身边有风兮梧，有梁天甜，还有雪梅酿和叶蓁蓁等人，热热闹闹的她连伤感自己回不去原世界都没来得及，年便过去了。
年虽过了，雪还未停，琉璃做了一堆元宵，分给小伙伴们：「我就要下山历练了，你不要太想我啊！」
「我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回不来，呜呜呜到时候你吃一口元宵，就像我还陪伴在你身边。」
「够了！」叶蓁蓁把汤勺一放，气急地叹口气道，「我也到下山历练的时候了，你要是舍不得，咱们就一块！」
琉璃：「……啊？」
叶蓁蓁眉头一皱，斥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不愿意？！」
琉璃：「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那就这么定了！」
「当然，我是没问题的。」 琉璃边吃元宵边说，「但这次我也要带一个人出去，她叫林梦娴，你认识吗？」
半月前林梦娴过来给琉璃拜年，便和琉璃谈了这事儿，林梦娴说自己一个人不敢下山，又没有交好的同门，便希望琉璃能带带她。
琉璃虽然没在游戏中带过妹儿，但做个历练任务带妹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林梦娴柔弱的气质像林妹妹，脾气却比林妹妹温柔太多，长得又好看，还能吃苦不挑剔，琉璃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32章
「林梦娴？」叶蓁蓁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有些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和她掺和到一起了？」
「怎么？你认识？」
叶蓁蓁这语气听着彷彿有什么八卦故事一样，琉璃兴致勃勃。
叶蓁蓁道：「认识，不熟，她是荣山长老的曾外孙女儿。」话音一转，叶蓁蓁嫌弃道，「她身负水火双灵根，自小体弱多病，像她这样的，这辈子修行也就止步筑基期了，你带她作甚？」
「水火双灵根？」琉璃目瞪口呆。
修士以单灵根为贵，五行相生相克，而身负多灵根者要么便是不相干的灵根，要么是相生相辅的灵根，要么就是能自成一个小循环的多灵根。
像林梦娴这种身负相克灵根者，若不修行也就罢了，修行越深，经脉遭受的折磨越重，这类修士往往因灵根相克而无法凝结金丹，又体弱多病，实属修真界底层废柴的一种。
身负相克双灵根者，十分稀少，目前天武宗也就出了林梦娴这一个，她能入内门全是因为有个元婴长老当曾外祖。
但能受的荫庇也仅此而已了，毕竟没有前途，在荣山长老那里就没有姓名。
可琉璃吃惊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自己——难道就因为雪琉璃是「正宫皇后」，所以龙景行书中的后宫们就全都往她身边凑？
又不打算请安，咋一个接一个不停了呢。
没错，林梦娴，也是龙景行的后宫之一，戏份稀少，琉璃只记得水火双灵根这稍显特殊的一点，其他的便被龙景行那浩渺如云烟的庞大后宫团遮掉了。
琉璃挠挠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林梦娴交往了，她对她本人没有意见，就是怕和林梦娴离近了又牵扯上龙景行。
叶蓁蓁瞧了眼琉璃：「怎么了？」
她这样子实在苦恼，而且没形象。
琉璃放下挠头的爪，呲牙笑：「没咋啊。」
「你确定要带上林梦娴？」
琉璃微微叹口气道：「这个嘛，我再想想。」
「带她也行。」叶蓁蓁说，「你自己去保护她。」
「成！」
……
说服了叶蓁蓁，琉璃又要去找林梦娴。
这一找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林梦娴到底住哪，去荣山真人山头里打听了下，说是林梦娴最近常常独自出门，具体去哪了别人也不知道。
琉璃以为今天是见不到她了，便转身去了后山禁地。
雪梅酿把她那双面铜镜借走后放到了禁地牢狱内用以审讯罪人或施以刑罚，琉璃要下山了，便打算把镜子要回来。
不料不打算找林梦娴了，却又瞧见了她。
而且林梦娴就和龙景行在一起啊！！！
琉璃在禁地附近看到他俩的时候险些蹦高：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要不要发展这么迅速！！！
幸好瞧着龙景行和林梦娴举止间不是特别亲密，两人待在一起也是以修行为主，应当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
偷偷摸摸猥琐地跟了一路，终于等到林梦娴和龙景行分开，琉璃忍不住了，嗖地冲到林梦娴跟前——她严肃地板着脸，痛心疾首道：「小梦！」
林梦娴吓了一跳：「琉璃师姐？」
琉璃拉住她的手臂，拖到无人僻静处：「那个……」
「师姐有什么事吗？」林梦娴歪歪头，大大方方地回视。
「你是不是，跟龙景行……」琉璃咬牙问。
「原来是想问这个。」不管什么时候林梦娴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就连被逼问被窥视都如此，「师姐应当知道我是水火双灵根，修为低微，勉强到了筑基期，却比凡人还要体弱。」
说来惭愧，要不是叶蓁蓁告诉她，琉璃还真不知道，被林梦娴温和的眉眼瞧着，琉璃莫名有一丝心虚。
林梦娴轻轻笑了一声，用一种彷彿在将别人的故事的语气继续讲道：「我虽然和荣山真人攀亲带故，资质却配不上身份，难免有些人看不过眼。自小……没有玩伴，别人看不上我，我就自己修炼，有时候也会寂寞。」
「龙景行最近遭遇挫折，从云端跌落泥里，外人趋炎附势纷纷远离他，他性子高傲，就自己去偏僻处修炼。偶然相遇，发觉处境相似，也不说理解这种话了，便约着一块修炼下。」
琉璃：「对不起师妹呜呜呜是我误会你了！」
琉璃听得眼眶红红，眼前的柔弱师妹俨然成了一颗地里黄的小白菜，正在寒风中萧瑟摇曳……
然而，琉璃抹抹眼睛：「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是趋炎附势之人。」
「不，师姐若真如此，又怎会对我这般好。」林梦娴笑着反驳她。
琉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希望看到你和龙景行在一起。」
「……」
林梦娴微微动了动嘴角，平淡地说：「好，那我便不和龙景行来往了。」
这、这么顺利的吗！
林梦娴瞧着琉璃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师姐，难不成你又反悔了？」
「不不，不反悔！」琉璃抬起手犹豫了下，在林梦娴肩上拍了拍，「很好，乖！」
林梦娴便又乖又柔地笑了。
如此轻松解决掉一个隐患，琉璃为自己的工作效率感到骄傲，她又跟林梦娴说了下叶蓁蓁一块下山的事儿，林梦娴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但是太顺利就让琉璃有些不敢相信，临分开前，又恐吓了下林梦娴：「别忘了，你的冥王花在我手里！我有花质，你要听话！」
「嗯，知道啦。」林梦娴温声哄道，「我要是不听话，师姐就把它扔了。」
琉璃威严地昂着下巴背手走了，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对啊，她为啥要把花给扔了？她就不能卖了或者吃了吗！
……
解决掉叶蓁蓁和林梦娴这两个历练同伴后，琉璃赶在约好的日期前又下了一趟山。
她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也喜欢把最重要的拖到最后做。
现在，琉璃就要去解决下山历练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了——琉璃深吸一口气，扑到明月潭的观月石上大喊：
「师尊——救命啊——」
风兮梧：「……」
风兮梧正在夜观星象，今夜月明星稀，就算不看别的，只赏明月也是极美的。
她从从容容离了地，依旧一派淡然，却正好躲开了琉璃抱大腿的两只手。
琉璃扑了个空，就地一个打滚，轻巧地跳起来，仰头哀怨道：「师尊，天上不冷吗，我跟你讲高处不胜寒啊，咱还是接点地气吧。」
风兮梧嘴角一抽，低头看她：「有何事？」
浑身真气运行平稳，也没有血腥气，风兮梧实在想不出她为啥喊救命。
琉璃继续仰着头，一阵风吹过，正好将风兮梧的长袖吹起，轻薄纱衣拂过琉璃的脸颊：
「啊……阿嚏！」
风兮梧反手一个振袖，把琉璃拍到了明月潭水中。
琉璃像小金鱼似的咕嘟咕嘟冒泡，缓缓浮出半截身子，水鬼似的幽怨：「师尊，你就不能温柔些吗？」
风兮梧叹道：「为师以为，已经够温柔了。」
琉璃转移话题：「我们说正事。」
「什么正事？」
「师尊救命啊——」琉璃突然大喊！
风兮梧：「……」
琉&#183;重拍一条&#183;璃惊慌失措地看向风兮梧，道：「师尊，徒儿昨夜梦魇，梦到自己下山后竟被一个漂亮大姐姐欺负了。听说越美丽的女人心越毒当然我和师尊是例外，天啊，我该不会真的遇到这种事吧？！」
风兮梧：「……」
她轻轻一挥手，琉璃便从潭水中飞起，落到了瀑布下方。汹涌澎湃的水流从头冲到脚，琉璃：「唔！」
片刻后，琉璃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风兮梧夸她：「记得你第一次到瀑布下，一下子便被冲晕了，现在坚持的时间愈久，说明人也更皮h……皮实。这次下山，就算遇到危险，也能独当一面了。」
琉璃泫然欲泣：「可是师尊，徒儿还只是个孩子啊！」
风兮梧：「年都过了，你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琉璃争论：「十八是虚岁，我还未成年！」
「女十五及笄，已经成年了。」
「……」可恶！
琉璃不服：「我富有童心单纯善良！」
「你到底想怎样？」风兮梧轻压了下眉头。
琉璃爬起身，抖抖衣裳，羞涩一笑：「此行下山历练，师尊陪我一起吧。」
风兮梧缓声道：「普天之下，你见过哪家当师父的会陪徒弟下山历练？」
琉璃双眼放光紧紧盯着风兮梧：「咱家啊！」
「……」
风兮梧又一挥袖子，直接把琉璃拍回了栖梧居的冥想室中。琉璃被一股冰冷的风卷携着，像个球似的来回翻滚，滴溜溜滚进了冥想室内，砰地一声撞到墙停下了。
琉璃瘫倒在地，双脚靠墙，嘀咕道：「秘境都陪着我进了，下山怎么就不行？」
.
琉璃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不仅不放弃而且愈战越勇，若问她为何如此执着，当然，真实理由是不能说的。
因为龙景行还在天武宗啊！
算算时间，原剧情中跌入深渊的龙景行和风兮梧相遇相交，也该发展到这儿了。
琉璃怎么可能放风兮梧一个人在天武宗？她是绝对不会让这部分剧情有可趁之机的！
但她又没法跟风兮梧只说，只能缠着对方陪她一块下山。
新的一天开始了，琉璃新的挑战也来了。
琉璃缩在风兮梧寝居门口，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琉璃脸上的时候，风兮梧就会打开门，看到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琉璃，然后心生怜惜嘿嘿嘿……
真是完美的计划，如果寝居门不是向外开的话。
被门拍开的琉璃默默从地上爬起身，捂着被拍红的额头，生理泪水又开始流了。
风兮梧看着她，挑挑眉：「有事吗？」
琉璃稍稍挪开手：「师尊，你看到了吗？」
「？」
「你的徒儿，是如此柔弱脆弱弱不禁风。」琉璃痛声道，「您真的忍心让她一个人下山吗？」
琉璃声情并茂地演讲：「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精彩纷呈，又是如此的黑暗复杂！社会就像大染缸，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啊！万一她运气差，遇到高手中的坏人和坏人中的高手，她那美丽的十七岁生命，就要……香……消……」
琉璃都哽咽了。
风兮梧却说：「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和叶蓁蓁、林梦娴约好么了？」
「……」
风兮梧冷静地补充：「把手放下吧，你头上的包，早消了。」
琉璃哇地一声急哭了。
离约好的日期只有三天了，风兮梧再不答应她，她宁愿当个不守信用的小人，也要留在梧桐山看守风兮梧！
琉璃泪眼朦胧，抓着风兮梧的袖子，大力地晃：「师尊，求您了，您就陪陪徒儿吧！」
风兮梧看了下琉璃的手，不说话了。
琉璃抽泣着说：「再说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复杂，您就不怕徒儿学坏啊……」
「嗯。」
「万一徒儿不小心走了歪路……嗯？？！师尊你嗯是啥意思……」
风兮梧扯回袖子，随手拿了张帕子在琉璃脸上擦两下：「你说的也对。」
「对、对什么……？」
「你性子跳脱，又不安分，是该看着点，免得学坏了。」
琉璃倒抽一大口凉气，紧张地捏着风兮梧给的帕子问：「师尊的意思，难道是——您愿意陪我下山啦？！」
风兮梧清浅地笑了下，道：「只是我最近有些事要忙，约莫半月后才能离宗。」
「不急不急，师尊先忙。」琉璃赶紧道，「反正我们速度慢，师尊忙完了再过去正好呢。」
「那好，你们先出发，对了，此行依旧，我不会轻易出手，也不得透露我的存在。」
「徒儿明白！」
琉璃忽然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颜色、材质各异的小布人：
「师尊要不先弄个分神跟徒儿一起走呗，纸人太脆弱，石偶太显眼，这是弟子特意下山搜集的，里面有棉的、麻的、丝绸的……师尊你看这个，我特意给她贴了个小裙子，好不好看，漂不漂亮！」
风兮梧有点后悔了。

第33章
梧桐山上寒潭内。
被阵法隔绝了气息，一个瘦小的陌生白发老头正盘腿漂浮在寒潭上，神情严肃。
老头面前摆着一个炉顶，一道幽蓝火焰正在炉子与寒潭间无声燃烧，倘若琉璃此时进来，一定会十分惊讶，这分明是寒潭，为何温度如此之高？
老头身边还摆了一堆灵矿灵石，此时大半已经变成灰白色，是灵气被摄取一空的表现。
终于，在老头枯瘦的手臂开始颤抖之时，风兮梧进来了。
风兮梧同老头一样，盘腿坐到了火炉对面，伸出手，一同参与了进来。
老头松了一口气，空出手来擦掉额角冒出的汗：「人老了，体力都跟不上了。」
风兮梧没说什么，只是又掏出了几样材料递给老头：「你要的东西。」
老头接来一看，质量上乘，与自己要求的一丝不差，其中几样甚至连他这样见多识广的练器大师都甚少能弄来。
老头笑道：「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风兮梧没理会他。
老头本是因偷窃贵重珍宝，被关在后山禁地里的一个不起眼的犯人，前段时间，不知风兮梧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竟然把他带出来要他帮忙炼个东西。
老头生性散漫不着调，性情古怪，最讨厌被别人要求，故而翻个懒腰晒晒太阳，一副啥都没听到的样子。
风兮梧却道：「你想要的那东西，我能弄来。」
老头立马起身：「想炼什么尽管说。」
风兮梧笑了：「不愧是焱尘大师，这般自信。」
焱尘大师，千年前便以炼器精巧、质量上乘等特点出名的练器大师，一生痴迷炼器，性情古怪、亲朋不多，但每出一物必定会大受追捧。
可惜最近几百年，焱尘大师厌烦了没日没夜为他人炼器的生活，隐藏身份躲了起来，再想求他炼得一物便如登天那般难了。
焱尘觉得自己隐藏的非常好，他在天武宗大牢里蹭吃蹭喝了好几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儿还能斗斗蛐蛐跟自己下个五子棋，别人都没发现他的身份，怎么就被风兮梧发现了？
真实的理由，风兮梧自然不会说，她只说：「东西炼出来，我便告诉你。」
听完风兮梧描述她要的东西后，焱尘啧啧称奇：「你是为何人所求？」
风兮梧只笑了笑，不告诉他。
炼器所需的灵火与材料全是风兮梧几个月时间内慢慢寻来的，这东西对材料、灵气与火温的精细度要求十分之高，焱尘纵然是炼器大师，也不敢懈怠半分。甚至要求风兮梧也参与进来。
「你来协助，老夫便能分出更多心神雕琢，到时成器把握更高。。」
焱尘大师对自己炼的每一样东西都会全力以赴，力使它品相更佳，风兮梧便一同参与了进来。
现在，炼器到了最后关头，焱尘大师没日没夜守在炉边，生怕出现一丝意外。
风兮梧问：「大概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不出意外，半月足以。」
……
琉璃精心准备的那盒小布人被风兮梧严词拒绝了。
「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依赖为师了。」
琉璃没办法，又不能说其实我是怕你和龙景行勾搭上，只能把小布人们收起来，却是央求着风兮梧答应她要尽快下山陪自己。
临走前，琉璃拜访了大、小风师妹两人：「记住，千万不能让姓龙的上山！」
「为何？」小风师妹不解。
琉璃怒拍桌子：「因为梧桐山是我家，我已经和姓龙的老死不相往来了。」
小风师妹：「……好吧。」
而最艰巨的任务，被交给了留璃居的梁天甜，琉璃走了，梁天甜就是住的离风兮梧最近的人。
「记住，千万不能让师尊忘了她还有个好徒儿漂泊在外，你要每天提醒她，她亲爱的好徒儿今天又在外面风餐露宿了！」
梁天甜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提出一个食盒：「师姐别怕，我做的饭送给你。」
「谢谢，我不要大米饭。」
「我还加了别的。」
「啥？」
「白糖。」
琉璃拎着食盒去赏功堂了。
叶蓁蓁和林梦娴都已到了，表面看起来，两人还挺融洽，至少都是一口一个「叶师姐」、「林师妹」叫的客客气气的。
既然说好要下山历练，三人便打算接个离师门较远的任务，位置则在西南方，林梦娴说那附近特产中正好有她需要的，再结合几人的综合实力，最终确定下来了历练任务。
这第一个任务，在三千里外。
本来这已经是天武宗势力范围之外了，被报上来，纯粹是因为一个内门弟子回老家探亲的时候发觉出不对来，他自己处理不了，便报了上来。
领了任务，出了山门，三人一路向西行。
往日里琉璃至多只去过山下小镇，哪像现在这样接触到真武大陆更广阔的天地，叶蓁蓁也只是个年轻姑娘，两眼亮晶晶看着外面陌生而热闹的花花世界，林梦娴更不用说，她本就体弱，于是三人边玩边走，好不快哉。
约莫走出了千里，三人到了附近最大的城市——桑梓城。
刚走到城门口，琉璃便被宏伟高大的城门城墙和往来不绝的人流震撼到了。待到入城，更是被热闹的街景吸引了去。
叶蓁蓁环抱手臂，唇角微翘：「桑梓城内汇聚八方修士，里面应有尽有，什么都能买到。」
「这么厉害？」琉璃好奇地左顾右盼。
林梦娴也跟着聊了起来：「是啊，飞燕藏宝阁总阁就在这里。听说明面上的宝贝当属飞燕藏宝阁卖的最多，暗地里的却属鬼市最厉害。」
「鬼市？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叶蓁蓁「嘁」了一声，道：「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有什么意思？」
林梦娴笑了笑道：「要只是普通交易，确实不算有意思，但里面往往会有些稀奇东西，也能用低价购得平日里高价才买得到的东西。最有意思的还属这鬼市拍卖会，拍卖会上什么稀罕玩意儿都有，听说拍卖会有邪道魔修插手，不过既然选择了躲在阴影里交易，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歪门邪路。」叶蓁蓁十分嫌弃。
琉璃却很感兴趣：「那这鬼市在哪里举办？」
林梦娴道：「这我便不知了，反正啊，大街上是看不到的。」
几人要赶去做历练任务，自然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久留，琉璃便兴致勃勃道：「那等咱们返程的时候在这玩几天吧！」
「好。」
街上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实在太多，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人便各自被吸引。反正都是修士，在附近，不怕找不到人，也不必始终黏在一起。
叶蓁蓁进了一家铁铺，琉璃到糕点铺前排队。
林梦娴却是走着走着，忽然，腿上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个十二三岁穿着干净旧衣的小姑娘。
小姑娘瘦瘦小小，头上扎了两个羊角辫，「哎哟」一声跌坐到地上，一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刷地流成了两条小河。
「哎哟！哎哟！好疼啊！」
小姑娘边哭边在地上打滚。
林梦娴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她分明能觉出自己碰到她的时候相撞的力道很微弱呀，这小姑娘怎会如此痛苦？
街上的闹剧吸引了路两旁人们的目光，爱看热闹是人们不分时代不分地域的共性，不一会儿的功夫，路边便围了一圈人。
小姑娘伸出干瘦如柴的手臂，一把拽住了林梦娴的裙角，留下了个脏兮兮的小手印：「姐姐，我好疼啊！呜呜呜……我好像受伤了呜呜呜，可怜我亲爹躺在家里奄奄一息，还等着我给他买药呢！现在好了，我也受伤了，我和我爹只能等死了呜呜呜……姐姐你赔我医药费！」
林梦娴瞬间了然，这小孩是故意讹人来了。虽如此，林梦娴却并不想把事闹大，她们初到陌生地方，还是低调些为好。
于是林梦娴轻笑一声：「你要多少？」
小姑娘伸出一只手掌：「五块下品灵石！」
「好。」五块下品灵石，把这小麻烦送走，倒也不贵。林梦娴开始掏储物袋。
就在林梦娴刚刚取出五块灵石的时候，一个穿着浅紫衣裳漂亮活泼的女孩挤开人群，冲到了林梦娴和那小姑娘面前。
「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在家不干活，竟然跑出来骗买糖钱，爹娘都快丢死人了！」
琉璃理直气壮地一把捞起小姑娘夹到自己腋下，啪啪两巴掌拍到了她屁股上，边拍边哽咽道：
「咱家又不是供不起你吃喝，怎么就不学好，偏学些骗人讹人的勾当呢！那松子糖吃多了蛀牙，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小姑娘：「？！你是谁！放开我！！！」
她猛地挣扎起来，尖叫出声。
琉璃比她叫得更大声，一边假哭一边揍她：「我们老王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儿！为了几颗松子糖，连脸都不要了！」
围观众人：「哇，原来还有这层隐情？」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学歪了呢！」
「啧啧，亏我方纔还可怜她呢。」
「……」
林梦娴忍着笑，把灵石塞回储物袋中，上前一步，劝道：「这位……老王家的姐姐，你妹妹只是一时走歪路，还是……不要动手，讲讲道理吧。」
琉璃对着林梦娴竖起大拇指：「哇，这位美丽的姑娘，你真是太善良了。我身为她姐姐，必须向你道歉。姑娘，看你是外地来的吧，跟我到家里做客，让我好好给你陪个不是！」
「不必不必。」
琉璃眉头一挑，又是一巴掌拍到了小姑娘屁股上：「你要是不接受我的道歉，我就打死这小不要脸的！」
林梦娴低头遮住憋笑的脸，装无奈：「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姑娘尖叫：「你混蛋，你根本不是我姐姐，放开我！！！」
她猛地低头，咬到了琉璃胳膊上——诶，没咬着！琉璃在胳膊上覆了一层薄软有弹性的水膜。
捞着小姑娘，琉璃对着四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不住了大家，我妹妹年纪小叛逆，让大家看笑话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于是乎，在小姑娘的挣扎与尖叫声中，琉璃和林梦娴带她到了僻静无人处。
琉璃一把松开这碰瓷的小破孩，小姑娘跌坐在地含恨瞪她：「你不要脸！」
「彼此彼此。」琉璃叉着腰，冷笑一声，「胆子挺大啊，竟然碰瓷碰到了姐姐我的人身上！」
小姑娘泪眼汪汪，抽了抽鼻子：「本来就是她撞了我，你想怎样？！」
「我不是说了吗？」琉璃道，「要带你回家好好教育教育，虽然也不算是家吧，不过，叫你再瞎碰瓷，迟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姑娘当然不肯了，瞅准时机，就要跑路，可惜她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根本逃不出琉璃的魔掌。
琉璃哼着小曲，揪着小姑娘的后衣领，带她到了约好的客栈里。
她们和叶蓁蓁约好了，今晚在这里过夜。
瞧见客栈掌柜的正在看自己，小姑娘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刚要大喊「救我，她是人贩子！」，便被一个水球牢牢堵住了嘴。
两行清泪蜿蜒从她脸上流下。
订好房间，琉璃拎着小姑娘进屋，松开她，问：「叫什么？」
「哼！」
「不说是吧，那成，看你头花这么红，那就叫你小红好了。」
「你才小红！我叫青梅！」
「哦，小青。」
「……」
琉璃笑了笑，蹲到她身前，掏出一块帕子，润湿了丢给她：「喏，擦擦手和脸，你也太脏了。」
小青不情愿地拽过帕子擦脸。
琉璃道：「我家里也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妹妹呢，不过她可比你乖多了。」
「要你管我啊！臭不要脸，混蛋，撒谎精！」
琉璃哼一声，在她脸上轻掐一把：「你在说谁呢？说你自己吗？碰瓷讹人臭不要脸的混蛋撒谎精！」
小青嘴一张，就要去咬她。
琉璃再一次施展堵嘴大法。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也就是这次碰上了我，你但凡碰上个心狠的，命都没了信不信！连修士都敢碰瓷，真是……啧啧。」
小青眼眶忽地一红，撇过脸，不愿意搭理她。
琉璃对小孩子忍耐度还是蛮高的，站起身道：「怎么，许你碰瓷还不许别人说了？」
小青吼她：「本来就是她撞我，你还打我，你还……呜呜呜……你打那么多下，我肯定受伤了呜呜呜！」
琉璃施了个疗伤之术，微凉的水包裹住了小青：「得了，别嚎了，我又没用力。」
琉璃忍不住道：「还有，把你的演技练练再出去碰瓷吧，太假了，真的。」

第34章
叶蓁蓁回客栈的时候，琉璃正好从房间出来。
林梦娴已经把她们捡了个小女孩的事儿告诉了她。
叶蓁蓁感到很奇怪：「带她回来做什么，你要是气不过，把她丢给守卫。」
琉璃道：「我带她回来，是因为她碰瓷小梦的时候，四周有些不对劲。」
「怎么？」
「好像有人在偷看。」琉璃摸摸下巴，回忆道，「带她回来这一路，身后也跟了些小尾巴。难不成是看咱们三个弱女子好欺负，打算设圈套抢劫？」
琉璃说完，自己先笑了，又道：「我方才问过了，她那点修为都是自学的，双灵根加这悟性，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了。在这里靠讹人过活未免可惜了点，我打算把她送去天武宗最近的据点，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你倒是不嫌麻烦。」叶蓁蓁心想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三人便统一了意见。
到了深夜，琉璃坐在窗口打着哈欠：「你同伙怎么还不来？」
小青被她强行洗干净全身，此时正不爽的坐在床上。
琉璃闲来无事，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说了下。
小青愣了愣：「你有这么好心？」
琉璃诧异了：「你难道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样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吗？」
「呕——」小青夸张地对她做出嫌弃的动作，「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想帮我？」
琉璃笑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讹我的人？」
小青扭过身去，捏着桌上的包子自顾自啃着不搭理她。
终于，琉璃久等的客人们到了。
伸出手指数一数，大约一二三……十三四个大小不一的萝卜头站在窗外墙下，仰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琉璃：
「神仙姐姐，你放了青梅吧！」
琉璃咂舌道：「哇，你的小伙伴们比你嘴甜多了。」
小青猛地冲到窗边，抓着窗框对底下的小伙伴们吼：「你们走！」
底下的小萝卜里稍高的一个小男孩畏畏缩缩地站到前排，对小青道：「青梅，你别逞强了，你跟神仙姐姐道个歉，求她放了你吧。」
琉璃一手抓着小青后衣领，不让她从窗户翻出去，一边对窗下笑：「光道歉可不行，总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吧？」
小男孩说：「神仙姐姐，我们平时乞讨为生，手里实在没钱。」
原来是一帮小乞丐。
这时，两边隔壁的窗户也被推开，叶蓁蓁和林梦娴看着下面一群小孩，又看看琉璃，无语道：「行了，三更半夜的，跟他们说清楚，早点休息了。」
琉璃只好意犹未尽地停止逗弄小孩，问：「姐姐们不想吃掉你们的小青梅，只想把你们的小青梅送去宗门学艺。路不算太远，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另一个小胖墩弱声弱气道：「我们里面只有青梅姐姐有天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小伙伴拨拉了一下：少废话。
小青却在此时甩脸色：「我不去，你放我走，我不用你假好心！」
啧，这小孩脾气还挺暴躁。琉璃看向叶蓁蓁：「蓁蓁，上！」
叶蓁蓁：「？」
「现在只有你，」琉璃严肃道，「脾气能和她一较高下了。」
叶蓁蓁猛地抬手，一道卷风砸去，把琉璃头发搞了个乱七八糟。
底下的小萝卜头们七嘴八舌：「神仙姐姐，我们错了，求求你们了，放了青梅吧，青梅没法跟你们一起走。」
「姐姐，青梅不是故意的，她是有苦衷的！」
「对了对了，我们可以求神仙姐姐们帮忙呀，神仙姐姐心地这么善良，一定愿意帮我们！」几个小孩互相说好了，立刻期盼地仰头看向三人。
青梅发觉了什么，刚要张嘴呵斥，琉璃眼疾手快一把摀住了她的嘴：「说、说，你们慢慢说。」
还是那个小男孩，把缘由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这帮小乞丐有十多个人，互相报团取暖，青梅是他们的小头头。青梅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青杏，前几日，青杏生了重病，高烧不退，他们没钱请大夫，青梅迫不得已便出来讹人。
这伙孩子中最小的那个哭唧唧道：「青梅姐姐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为了不连累我们，她都自己一个人做的。」
「你还挺讲义气。」琉璃松开了小青。
事情都说完了，小青再拦也来不及了，底下的小孩们哭着求神仙姐姐救救青杏，青梅咬着下唇，紧盯琉璃，神色复杂。
「年纪这么小，不要这么放不下面子。」琉璃摸摸她的头，「有什么难处，该求救就求救。」
叶蓁蓁已经拍板下了决定：「既然这样，那就帮他们一把，省得吵吵嚷嚷的。」
她自己先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了最寻常的丹药：「喏，寻常小病吃一颗就好。」
谁知那群小孩却不肯接。
「姐姐，青杏得的不是小病，有好心人帮我们看了下，她好像中毒了。」小孩哭泣，「我们之前给她喂过一次退烧药，她反而病的更重了。」
小孩们央求神仙姐姐跟他们一起去看看。
这么瞧着情况还有些棘手了，叶蓁蓁是个火爆性子，当下决定：「那行，你们带路。」
琉璃和林梦娴对视一眼，压下了心中那丝儿诡异感，没多说什么，拎着小青下楼了。
一路上小青只开口说过一次话，在一处胡同拐角处，她忽然抓住琉璃手臂，说：「这事儿你们别管了！」
琉璃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不管，你怎么办？」
……
小乞丐们生活的地方很偏僻，四周环境明显荒芜破旧了起来，房屋矮小，垃圾遍地，瞧着象是个贫民区。
没想到在如此繁华热闹的桑梓城，也会有这种地方。
琉璃三人并没有刻意打扮的很华丽，只是穿了平日里的衣裙，干净整洁是最基本的，尽管如此，到了这里，三人也被环境反衬的当真宛如「神仙姐姐」了。
由于三人实在太格格不入，一到这片区域，便吸引了明面暗地里的无数目光，忍着被窥探的不适感，众人来到了一个长满杂草脏旧破败的大院中。
那排房屋门窗都破了，风呼呼地灌，小乞丐们带着三人走到屋内，避风的角落里扑了厚厚一层稻草，地上躺着一个和青梅一样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这里还另有两个小孩，正坐在一边打瞌睡。
听到声音，忙跳起身，揉着惺忪睡眼看向来人：「来啦？」
青梅站在门口，微微撇过去脸看向门外。
外面是一片黑糊糊的世界。
琉璃三人被簇拥着来到青杏躺着的稻草堆前。
小男孩抹抹眼睛，哭道：「神仙姐姐，你们快给她看看吧。」
青杏背对三人躺着，气息微弱，确实象是生了「大病」的样子。
三人里属琉璃修为最高，又是最温和的纯水灵根，琉璃当仁不让，半跪到了青杏身边，伸出手……
……
琉璃，醒醒，琉璃，琉璃……
迷迷糊糊中，一道耳熟的声音正在轻轻呼唤琉璃，待琉璃挣扎着从沉重的浑浑噩噩中甦醒后，那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琉璃头痛欲裂，伸手捶了捶脑袋。
当啷当啷……
琉璃的动作僵住了。
冰冷刚硬的铁链垂在脸庞，鼻端甚至能嗅到那股子生铁的腥气。琉璃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昏暗，她试图搓个明光术，却发现自己浑身麻木，施不出术法来。
且身边环境中灵气格外稀薄。
她瞇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原来琉璃被铁链绑了双手，现在正被关在一个大铁笼中，笼子被一层厚厚的幕布盖着，光线昏暗，无法分辨日夜。
琉璃看看手腕上拴着的大铁链，再看看大铁笼，一脸木然：
我特么%￥#*&amp;……到底还是被套路了！
她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当琉璃跪在稻草堆上去碰青杏的时候，忽然指尖被一只从青杏领口爬出来的蜈蚣咬了一口，当时琉璃就炸毛了，瞬间起飞，吓了叶蓁蓁和林梦娴一跳。
两女不知琉璃怕虫子，赶快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青杏身下的稻草堆中也爬出了几只十分敏捷的蜈蚣给叶蓁蓁和林梦娴各来了一口。
被这蜈蚣咬过之后，不一会儿的功夫，身体便麻木了，琉璃啪叽一声摔倒在地，眼睛还是睁着的，绝望地看着向自己蜿蜒爬来的蜈蚣——然后她就被吓晕了。
那群小孩除了青梅和一个可疑的青杏，其他都是弱小的凡人，想算计三个筑基期修士，一定有幕后之人！
琉璃轻叹一口气，早知道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多加注意了。
现在倒好，自己被抓了，也不知道叶蓁蓁和林梦娴如何了。

第35章
琉璃坐到笼子边上，试图将手从栏杆缝隙中伸出一些去掀幕布。
然而手刚触到笼子栏杆，一道屏障忽然出现，把她挡了回去。
琉璃想了想，把手腕上的铁链向外戳去——这次倒是顺利出了笼子，看来这铁笼只对人有限制。
她辛苦地用探出去的一小截铁链把幕布底下掀开，掀开的一角透进明亮光线，琉璃瞇瞇眼，发现外面是另一个蒙着布的笼子一角。
链子不够长，够不到对面的笼子，只好小声敲了敲栏杆，问：「喂喂，有人吗，小梦，蓁蓁？」
这样用气声唤了几声，没人回应，琉璃刚要放弃，脚步声便响起走近，罩在笼子上的幕布忽然被一把扯掉。
琉璃慢慢仰头，瞇瞇眼睛，看向站在身前的中年山羊胡修士。
山羊胡狞笑。
琉璃眼一闭，头一歪：「呼呼呼……」
「行了，别装了。」山羊胡猛踢一脚铁笼，琉璃震了震，「醒来」害怕地往后挪了下。
「你是谁，这是哪，你要对我做什么！」
山羊胡：「……」
玛德怎么感觉有点不爽呢。
彭！山羊胡再一次猛踹铁笼。
琉璃高声尖叫：「噢噢喔喔啊——」声音尖锐，响彻全屋。
附近的铁笼陆陆续续开始有动静了。
山羊胡：「闭嘴！」
琉璃停止尖叫：「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哟，都成阶下囚了，还挺镇定嘛小姑娘。」山羊胡猥琐地笑了，蹲到笼子前，看着这个脑子彷彿有点不正常的美人。
琉璃问：「暗算我们的那帮小孩，是你们的人吗？」
「怎么？记仇？」山羊胡就是不正面回答，「哈哈哈哈，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儿心气高儿，最受不了别人背叛自己。不过你放心，有朝一日，你要是能讨了主人欢心，说不定还能报上仇哈哈哈哈哈……」
「什么主人？」琉璃皱皱眉头
山羊胡笑容猥琐，上下打量着琉璃。
琉璃沉默片刻，忽然小嘴一张，伸掌挡住，楚楚可怜道：「天啊难道是……不、你不要说了，我不听不听！」
山羊胡：「哈哈哈哈哈你越不想听我越要告诉你！」
「不你不要说——」
「你给我听好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风风光光的修士了，再过不久，你就会被卖给别人当鼎炉，哈哈哈哈哈哈……」
琉璃神色大变：「难道、难道这里就是……」
「没错，这里就是桑梓城的鬼市拍卖会！」
琉璃懂了，这屋里的笼子装的全都是货物，包括她自己。
山羊胡只是个炼气期修士，在琉璃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过足了瘾，背着手洋洋得意巡视起货物来，他每掀开一个笼子的幕布，必定会回头看看琉璃的反应。
琉璃：好惊讶！好害怕！我不看！
爽，简直太爽了！在从云端跌落的美人面前耍威风，看她恐慌害怕的样子简直不能更爽！山羊胡觉得，自己人生的巅峰时刻，不外如此了！
琉璃顺利找到了叶蓁蓁和林梦娴，这两人被锁在另外的笼子里，正闭着眼昏迷着。
除了三人，关着人的铁笼还有另外几个，全是女修士，其他的则是装着别的宝贝的木箱。
山羊胡过足了瘾，恐吓琉璃：「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装着人的笼子都在一个角落里，叶蓁蓁和林梦娴就在隔壁笼，琉璃小声叫道：「蓁蓁，小梦，醒醒啊！」
林梦娴缓缓睁开眼，但面上表情格外痛苦：「琉璃……」
其实方才琉璃尖叫的时候，她便被吵醒了片刻，但很快又被昏沉拉入沉睡。
现在房间内除了琉璃和林梦娴，再没有第三个人醒着。
琉璃见叫不醒蓁蓁，便不叫了，对林梦娴把山羊胡透露出来的信息说了一遍。
林梦娴靠在笼子上，一边揉着头一边苦笑道：「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进了鬼市拍卖会。」
琉璃靠近她：「你感觉怎么样？」
「那蜈蚣有毒，我现在浑身麻木，施不出术法来。」
琉璃瞧着林梦娴格外虚弱的样子若有所思，方纔她醒来的时候也觉得浑身难受，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既然都是被蜈蚣咬，为何琉璃醒的最早反应最轻微，林梦娴次之，叶蓁蓁却始终昏迷呢？
至于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也被蜈蚣咬了，琉璃不做判断。
琉璃道：「先休息一会。」
林梦娴痛苦地点点头，闭上眼睛。
琉璃则盘腿而坐，笼内灵气格外稀薄，应当与笼子上的阵法有关。琉璃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身体上的麻木正在一点点消退，体内灵气运转起来虽艰难，但已经不像刚醒来时晦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手小指，外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储物戒子依旧在上面。
作为掌门女儿，她有很多高阶法宝，这储物戒子就是其中之一，说是戒子也不太准确，因为它更象是一圈缠绕在小指指根的圆形纹身，而这纹身除了琉璃自己，寻常人既看不见也取不下来。
琉璃怕这房间内有监视的法宝，便把手藏在裙摆内，悄悄取了瓶解毒丹药，自己飞速吃了一颗，再叫醒林梦娴，给她滚过去一颗。
林梦娴吃罢丹药，很快好转。
琉璃小声道：「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吃过你的那朵花，所以中毒的反应要轻些。」
而琉璃体质修为比林梦娴高，所以反应要更轻些。
林梦娴也靠向她这边，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只是咱们逃跑，倒还简单些，只是这里的其他人应当也是无辜被抓的倒霉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笼子虽有防御，琉璃却不怕，她有法儿破开它，问题就在于怎么把这几个还在昏迷的女子一起带走。
林梦娴道：「琉璃……」
「嘘……有人来了。」
两人赶紧分开，林梦娴装晕，琉璃则靠在笼子一角坐着。
这次进来的，不仅有山羊胡，还有另外两个修士，修为都不算高，在练气筑基间徘徊。
山羊胡对着琉璃得意地笑了。
琉璃对他竖起一个中指。
「你这是做什么？」
反正能从他嘴里套的信息都套完了，琉璃也不装哀愁恐慌了，呵呵笑道：「表达对你的敬意。」
敬意？山羊胡也没那么傻，知道琉璃不在心里骂自己就不错了，还敬意呢，一听就是骗人的。
山羊胡胡子一跳，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和另外两人抬着装宝贝的木箱出去。
走之前他说：「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你逃不掉了，给我老实一点，好好表现！」
「……」这咋好好表现啊，琉璃无语。
很快，琉璃就知道「好好表现」是什么了。
小半天过后，拍卖会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拍卖鼎炉。
七个装着女修士的铁笼被重新盖上幕布，但由于琉璃格外讨山羊胡「欢心」，她有幸在被运输到拍卖场后台的时候被扯下幕布亲眼围观。
山羊胡：「哈哈哈给我好好看着。」
按照颜值高低，山羊胡掀开一个铁笼的幕布，将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小瓶在女修士鼻子下晃了晃，女修士便痛苦地醒来了。
待看清四周环境时，她惊慌失措地试图攻击铁笼，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术法。
笼子有一人高，她却虚弱到站不起来。
幕布被重新盖好，铁笼被推到前台，琉璃也被推到了后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既能看到拍卖台上的女修士，又能看到底下坐在前排的参会者。
这个山羊胡真的好恶趣味哦……
而且没脑子，一定是拍卖会后台大佬亲戚，走后门进来干事的！
而事实上，琉璃也确实猜对了……
山羊胡站在她身边得意地捋胡子，琉璃紧皱眉头，看着主持人以戏谑yin邪的语气介绍了笼中修士的修为与灵根，然后掀开幕布，开始逗弄女修士。
琉璃有些不忍直视，在女修士的哭喊声中，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最后她被卖出了一个好价钱。
然后一个接一个……
倒数第三是林梦娴，她早就醒来，并且聪明地始终保持沉默，做一个不起眼的拍卖品，她这样沉默，拍卖会也冷淡了许多。
之后是叶蓁蓁。
叶蓁蓁被弄醒后，恼怒至极，在台上没哭，放狠话道：「今日之耻，来日必报！你们给我等着！」
「……」
台下静了一瞬，猛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气氛。
好一个火辣的小妞！
众人纷纷举牌出价，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炒到了前几位女修的两倍高价格。
叶蓁蓁气绝。
最后是琉璃。
主持人渲染气氛道：「接下来上场的，可是咱们这场拍卖会的压台货。容姿绝顶，修为离金丹期只差一阶。买回去好好调.教，定然会成为最受宠的鼎炉！」
山羊胡怪笑一声，把琉璃的幕布盖好，推她上了台。
「底价一千上品灵石，现在起拍！」
当幕布被掀开时，琉璃背着手站在笼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柔和的光线从拍卖台顶照下，照在琉璃如花似玉的脸蛋上，睫羽轻颤，双眸水润而带着些天真，粉唇诱人气质高贵，一时之间，竟彷彿谪仙下凡。
只要琉璃不开口，她就能靠颜值打天下。
琉璃还什么都没做，只靠着出场一露面，拍卖会的气氛便热烈了起来。
拍卖价格节节攀升，很快便到了一万上品灵石，到这时，拍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琉璃把仰累了的下巴放下来，对着众人淡定地微微一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小美人儿，你以前是谁不重要，只要知道日后是谁就行了。」一个带着面具、举牌最热情的男人调戏她。
琉璃冷笑道：「或许，你们听说过黑莲教吗？」
黑莲教？
能参与这场拍卖会的，都不是什么特别正派的人物，其中有不少便和邪道魔门有牵连，更有不少，自己就是魔修。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对黑莲教有所了解，再不济，也听说过它。
因为黑莲教，是极少数由正道邪道联手剿灭的门派。
黑莲教实在太邪门了，教中人竟彷彿不会死一般，不仅不会死，甚至还有各种阴邪手段抢夺他人□□、吞噬他人魂魄、控制他人意识。
最最可怕的是，黑莲教弟子不论天赋如何，修炼速度都极快，就连五灵根都能在十年内修到筑基期！过于可怕的修炼速度和诡秘手段，让黑莲教才闯出一点名堂，便让整个大陆所有宗派都起了危机感，于是在众人的默契之下，正邪联手，共同围剿了黑莲教。
黑莲教这个百年前把整个真武大陆搅得惶惶不安的教派，在沉没百年后，再一次露出了复活的苗头。
只听到这三个字，在场便有不少人脸色沉了下来。
拍卖场中众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我听说月前，有人在附近发现了黑莲教的踪迹。」
「我也听说过，本来以为是以讹传讹……」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其实早几年前便有黑莲教复活的消息传出，只是多在南边，近几月才传到这附近。」
「难道她真的……？」
主持人语气古怪地问道：「你和黑莲教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们认识黑莲教的人，就应当知道我的身份。」琉璃答道。
方才调戏琉璃的那男修又道：「你想说你是黑莲教弟子？有何证据？」
琉璃轻蔑一笑：「天真，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噢？那你倒是说来听听啊。」
「哼，那我便直说了。」琉璃双手抬起，自下而上把鬓边碎发往上一撸，傲然道，「我，唐诗诗，是黑莲教主的亲妹妹！」
不知为何，分明台下哗然吵闹，一道格外轻微而妖娆的哼笑声，依旧清晰地传到了琉璃耳中。

第36章
千里之外的天武宗梧桐山寒潭内。
幽蓝火焰攸地暴涨，焱尘大师猛地睁开双眼，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糟了！这火要失控！」
风兮梧眉头轻轻一蹙，白净修长的双手探出，一股凛然寒气狂涌而出，将火焰包裹。
须臾过后，焱尘大师惨白的脸色渐渐好转起来。
叹息道：「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炼气期长寿百年，筑基期三百岁数，金丹五百，元婴千年。
焱尘大师一生痴迷炼器，修为在元婴期停驻不前，他很清楚，自己寿数将近……
如即将燃尽的油灯，焱尘大师□□与元神俱都衰败下来，以前他能三年不停炼一样东西，现在却不成了。
他太老了，也太累了。
焱尘大师将大部分工作转移到风兮梧身上，道：「你这天赋当真不错，如果是火灵根，将来必定在炼器上有所成就。」
可惜就可惜在她是个冰灵根。
风兮梧却并不觉得可惜：「既已注定，何必多思，徒添烦恼罢了。」
焱尘缓了会，又道：「此物恐怕一时半刻炼不成了。」
「还要多久？」
「不知。」
风兮梧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担忧。
……
回到鬼市拍卖会。
琉璃傲然背手站在笼中，彷彿那笼子不是关押她的大铁笼，而是华美精致的防御法宝。
「我，唐诗诗，是黑莲教主的亲妹妹！」
拍卖场内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琉璃身上，就连后台看守货物的几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山羊胡心中还真有些忐忑勒，难不成，自己真不小心搞来了黑莲教的人？
主持人嘴角的微笑快绷不住了，有意思，真有意思，希望这女修能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
「哈哈哈哈哈……」面具男大笑几声，道，「可有证据？」
「证据？」琉璃将手在身前一竖，一朵随风绽放的黑色莲花便凭空出现了。
黑莲妖娆，衬托着琉璃娇美的容颜平添一丝鬼魅，乍然一看，竟真是邪气四溢！
离得近的，猛然间还真被她吓了一跳。
底下人叫嚷道：「怎得她还能施法？」
主持人忙道：「这正说明了此女体质强悍适合做鼎炉，贵客莫慌，这笼子自有防御，她出不来也伤不到大家。」
面具男再次举牌：「不管你是真是假，你这个教主妹妹，我要了！」
琉璃手再一挥，黑色莲花烟消云散，她冷笑：「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我们黑莲教内有秘法，从我醒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姐姐都看到了！」
「姐姐？黑莲教主是女的？」
「啧啧，难道也是和你一般的美人儿哈哈哈哈，那倒好了，把你姐姐引来，咱们姐妹同收！」
琉璃：「……呕。」
?这群猥琐男太恶心人了，差点演不下去了。
琉璃对着台下竖起两个中指：「傻□□！我劝你们少找死，我姐姐知道这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哈哈哈哈，正合我意！」
琉璃抬手，忽然几个袋子落地：「就算我姐姐没赶到，你们当真以为我会任人鱼肉吗？」
「怎么，小美人，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琉璃抬脚一踹，几个袋子破口，向笼外挤去。主持人自然不会让「阴邪的黑莲教众」肆意妄为，他连忙伸手一摄，将装着白色粉末的袋子摄到自己手上，捻了捻，奇道：
「面粉？」
琉璃俏脸霎时涨红：「不是面粉，是毒药，你们等着，我要毒死你们！」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声。
原来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白痴美人。
倒也挺有意思，而且省心了。
那面具男时至如今出价最高，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毒死我们！」
琉璃急出了泪花：「我、我们黑莲教的毒药，只要充满这里，你们全都会中毒！」
「那倒有趣了。」面具男看向主持人，笑道，「快些帮帮我们的小美人，别叫美人失望啊！」
「既然贵客要求，我便帮她一帮！」
主持人笑着将几个面粉袋子扯破，飓风术一卷，面粉纷纷扬扬充满了整个会场。
原先还有些狐疑的客人们伸手拍拍落在身上的面粉，不禁笑了，这傻美人竟真把面粉当作了毒药！
此时，坐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穿着黑斗篷把自己严严实实遮住的一人款款举牌：「她，我要了。」
竟是个略低而带着丝丝沙哑柔媚的女子嗓音！
琉璃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演的这齣戏，竟这么受欢迎，连女修都吸引到了！
此时笼中的琉璃，在自己身边包围了几层柔软有弹性的水墙，墙与墙之间留有空气。
琉璃耸耸肩，「嘤嘤」两声：「不，我不信，你们怎么还没中毒！」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面粉悬浮在空中，随着人们的谈笑与呼吸流动。琉璃掏出一个火折子，猛地甩出笼子。
这笼子能阻隔灵气与术法，甩出去的东西必然是没有被人控制的，故而，无人在意。
火折子摔到地上，滴溜溜滚到台下，盖子松掉，正好落在面具男身前。
面具男笑着弯腰去捡，道：「难不成，这是送我的定情信物……」
轰——
剧烈到令人猝不及防的火光随着突如其来的爆炸猛然充斥了整个会场，现在顿时一片混乱。
主持人只来得及怒吼一声「你做了什么！」便急急护住自己！
琉璃缩在笼子与多层水墙组成的防护层内，手中握着几块灵石，飞快吸收其中精纯灵气补充自己体内损耗的真气：「没文化，真可怕。」
易燃粉末充斥密闭空间，再加上火源，就能制造可怕的粉尘爆炸！
待到第一波粉尘爆炸产生的热浪过去，琉璃掏出自己的地级大宝剑，低喝一声，强行催发出堪比金丹期的攻击力，一举击破铁笼！
这一下子攻击，便飞速抽空了琉璃体内的所有真气，琉璃故技重施，顾不得心疼自己的极品灵石，一块接一块吸收掉。
混乱之中，琉璃直奔后台！
顺便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我要带她们回黑莲教，有本事你们就去黑莲教抓我们吧！」
山羊胡功力低微，已被爆炸产生的强烈气流冲晕在地，琉璃早盯好了他藏在衣内的钥匙，抢过来为几个女修开了笼子。
众人已然好转许多，原来琉璃先前装傻充愣故意演那一齣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为的便是给林梦娴制造机会，将解毒丹药传给其他女修。
只要不动用真气灵力，把丹药悄悄丢到别的笼子，倒也不成问题。
再加上笼子本身有防护力，几人反而没被这场爆炸连累多少。
现下几人虽然没有清空余毒，但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林梦娴和琉璃搀扶在叶蓁蓁两边，对其他几个女修道：
「这里危险，你们快走吧！」
「大恩不言谢，日后有缘再见，此恩必报！」
几人分散而逃，这时拍卖会守卫也反应过来，分而追逐。
琉璃是捣乱的罪魁祸首，三人又是身价最高的，自然吸引了最多火力。
还没等逃出会场，三人便被团团围住。
四个金丹期守卫，脸色发黑，从四个方向向三人围来。
琉璃心里苦，嘴里笑嘻嘻：「没必要没必要，诸位也太瞧得起我们了，其实一个前辈过来，我们就束手就擒啦！」
就一个见不得人的鬼市拍卖会，竟然找了四个金丹期高手坐镇！这里的金丹期是白菜批发价吗？
为首的枯瘦女人狠厉道：「狂妄小辈，竟敢造次，我看你是在找死！还不快乖乖滚过来谢罪！」
琉璃一边打哈哈：「比起找死，我更想找活……」
另一边，悄悄取出雷暴符，猛地甩出轰炸，这拍卖场十分高大，琉璃一张符甩向追兵，一张符甩向间路上方天花板，又是一阵爆炸声，头顶连着掉下几块碎石，稍稍挡了些路。
琉璃瞅准时机，和林梦娴一同扯着叶蓁蓁胳膊向外逃去。
叶蓁蓁急道：「你先走，我和林师妹在此断后！」
琉璃苦笑：「我怎么能丢下你们。」
「你走了才能回来救我们！走啊！」
叶蓁蓁猛地甩开她，反手便是一沓符咒放出，林梦娴咬了咬牙，配合叶蓁蓁拦起路来。
叶蓁蓁说的有理，虽然即便如此，琉璃也不一定能逃脱……也只好拼尽全力向外逃去。
身后的金丹期高手确实被叶蓁蓁和林梦娴拦住了，可她们只拦住了一人！这还是在两人拼尽全力，不要钱似的使符咒、丹药和法宝的情况下。
可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胜利的天平还是一点一点向对方倾斜了。
而另外三人，不过转眼的功夫，便追到了琉璃身后，眼看着就要追上琉璃，为首者已然面孔狰狞伸出手向琉璃后心抓去……
琉璃却在此时停下了。
因为她的面前，突兀出现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神秘人，这个神秘人带给她的压力，比身后三个金丹期加起来还要高！
琉璃脑中的警铃狂响：危险！
可她却不敢远离她，甚至只能僵着脖子，眼睁睁看着这个神秘人，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涂着丹蔻的优美手掌，轻轻往琉璃身后一推，顿时，烟、火、吵嚷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她还能看到它们，却听不到也闻不到了。
追在她身后的三个金丹期，警惕中带着一丝恐惧，同样停了下来，不敢有一点轻举妄为。
「小妹妹，你怎么要跑呀？」
这个声音……
是最后那个举牌要买下自己的女人！
琉璃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可怜兮兮道：「这位前辈，我们都是被拐卖的可怜人，求求你，放我们走吧。」
「原来是被拐卖的。」那女人华美如绸缎的嗓音轻轻叹息。
一瞬间，琉璃身上笼罩的压力荡然无存，那种敏锐到极点的危险感也彷彿不过是她的错觉一般。
面前的神秘女人，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琉璃瞧着有戏，赶紧道：「我就知道前辈心地善良，一定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苦命女孩的！」
她款款走到琉璃身边，语气平常又隐隐带着一丝笑意：「我啊，最见不得别人欺负你这样可爱的小妹妹了，不如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连你的朋友一起救了，如何？」
琉璃被天降的馅饼砸晕了头，吶吶地顺着她叫：「……好姐姐？」
女人轻笑了一声。
琉璃的视野忽然模糊了一瞬，她猛地回身，面色惨白。
只见方纔还混乱热闹的拍卖场，此时一片死寂——他们全都静静地躺在地上，包括四个金丹期，了无生息。
除了神秘女人、琉璃、叶蓁蓁和林梦娴，在场竟无一个活人了！

第37章
琉璃僵硬不动，脸蛋白白，像个假人。
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搭到了她的肩上，何其温柔，却叫琉璃无端端心里发寒。
神秘女人问：「好妹妹，还满意吗？」
琉璃：「……」
「怎么不说话？」
琉璃：「……」
那女人的手又滑又冷，让琉璃想起了颜色艷丽却有毒的蛇，她慢慢地将手沿着琉璃的肩膀、脖颈……摩挲到琉璃脸上，大红的指甲在脸蛋上轻轻点了两下。
又格外亲切地从另一边走上来，把琉璃半搂半抱进自己怀里，黑色斗篷笼罩的阴影下，琉璃看不到她整张脸，只能看到兜帽下方露出的冷白小巧的下巴和异常红艷的丰唇。琉璃感觉得到，两道格外强烈迫人的目光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琉璃嘴唇微微颤抖着将目光从满地横尸移到叶蓁蓁和林梦娴身上，两人正复杂而担忧地看着她。
琉璃哆嗦着硬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按住神秘女人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结结巴巴地答：「我、我第一次见死人，还这么……这么大规模……有点震撼。」
神秘女人玩味地重复道：「震撼？」
琉璃说话慢慢顺畅了起来：「前辈姐姐，你好厉害，真是太、太感谢你救我们了，大恩那个不言谢，日后姐姐有需要的，尽管开口，妹妹一定全力以赴！」
女人嗤笑出声，将被琉璃按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道：「择日不如撞日，妹妹这么可爱，姐姐十分心喜，不如妹妹随姐姐回家做客，陪陪姐姐如何？」
「这、这不太好吧……」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眼都不眨就搞团灭的神秘高手，琉璃是傻子才会信她的话啊！
虽然很感谢她救了自己，但琉璃也怕一不小心惹她生气丢了小命啊！
琉璃试图挣开她的怀抱。
琉璃试图离她远一点。
琉璃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琉璃：「……」
好气啊，修为低没人权啊！
神秘女人在她肩上拍了两下，拉长的腔调中带上了一丝危险：「……不太好？」
「我是说，」琉璃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言辞恳切道，「……冒昧打扰，空手上门是不是不太好，姐姐有恩在先，妹妹理应备好厚礼和锦旗在上门拜谢才对。」
「礼物么。」女人轻声念了句，忽然抬手，在琉璃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两根手指捏住了琉璃头上的发带一角，轻轻一扯。
霎时间，琉璃一头又黑又亮的柔顺长发如流水般铺泄了满肩满背。
那女人灵巧的手指缠绕着暗红的发带，把玩了两三下后，发带便消失不见了。
琉璃略显茫然地抬头看向她，没了发带束缚的长发，调皮地垂到了脸颊边上荡了两下，一丝黑发便沾到了她的唇上：「……」
女人微微歪头看她，红艷的唇角上挑，弯成一道叫人挪不开视线的弧度，她伸手，替琉璃拨开了粘在唇上的碎发：「礼轻情意重，这发带，就当妹妹送我的礼物吧。」
琉璃：「……好、好啊。」
呜呜呜呜修为低，没人权！
「现在，妹妹该随我回去做客了吧？」
琉璃耸拉着眉眼，挤出一个谄媚的假笑：「前辈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啊，礼物廉价都不嫌弃，妹妹这感激的心真是按捺不住了，前辈姐姐，请一定要让我上门拜访道谢！」
「……嗤。」
那女人这才放开琉璃，琉璃松了一口气，肩头一垮，抬手一抹，不知何时，额头上尽是冷汗。
女人又道：「唐诗诗。」
起初琉璃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重复着念了一次，琉璃才惊了一跳，赶忙道：「到！」
报到完，发现这状态太过紧张，实在不妙，赶紧挤出一抹微笑，故作镇定。
「这是你的名字？」神秘女人似乎很有耐心，慢条斯理地问她。
琉璃哪敢说我之前是撒谎的啊，万一惹她生气可咋整，只能将错就错了：「没错，我就是唐诗诗。」
不知为何，那女人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黑莲教主的妹妹？」
「对、对对……是我。」
「好。」
琉璃都做好继续被她逼问的准备了，却发现她竟不问了，一点都不像别人似的，对她与黑莲教牵扯的关系感兴趣。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哦……
琉璃试探地问：「说起来，还不知姐姐的名讳？」
「哦。」
哦？？哦是几个意思？？
那女人笑道：「你随我回去做客，我便告诉你。」
搞什么哦，这么神神秘秘的。
琉璃笑哈哈：「没问题没问题，应该的应该的。」应该个屁！
可惜在强权之下，她只能忍了。
那女人便不容拒绝地扣住琉璃手腕，微笑道：「事不宜迟，这便走吧？」
琉璃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什么，顺便，也想试探一下这女人对自己的态度，便露出带了一丝为难的表情道：「姐姐，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件急事想求姐姐帮忙。」
那女人竟格外有耐心，对琉璃这个白捡来的妹妹十分纵容样：「妹妹有事，姐姐自然要帮的，说来听听？」
琉璃悄悄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腕，发现女人的力道格外大，琉璃根本挣不开，只好放弃，道：
「我有几个小朋友似乎被这群人贩子控制了，可我现在不知她们在哪里，姐姐能不能帮我找找？」
「何必费力。」
那女人轻轻一拉，琉璃便踉跄着被她拉向拍卖台。穿过满地横尸，琉璃有些惨不忍睹，脸色难看挤着眼，路过叶蓁蓁二人时，悄悄用空着的手对她们挥舞示意：
快走快走！
谁知那神秘而可怕的女人彷彿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便笑道：「这两位姑娘既然是妹妹的朋友，便一同去姐姐府上做客吧。」
琉璃还指望她俩回去拉救兵呢，哈哈笑着试图商量：「这个嘛，她们两个和我不一样，是白道之人，家里看的严，不然就先让她们回去吧……」
神秘女人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向叶蓁蓁二人，拖腔拉调道：「那可不巧了呢。」
「诶？」
「妹妹是黑莲教的，姐姐我和妹妹一样也是魔道之人。正道伪善，若是把她们放回去，恐怕会泄露你我二人的身份呀……不如今日，我杀了这两人，替妹妹解决后顾之忧，如何？」
琉璃：「不要啊！！！」
琉璃一个激灵，顺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一把抱住了神秘女的胳膊，疯狂摇头：「姐姐手下留情，且听妹妹一言！」
「嗯？」
琉璃沉痛地看向叶蓁蓁和林梦娴：「实不相瞒，她们两人，已经弃暗投明了！」
叶蓁蓁/林梦娴：「……」
「……弃明投暗？」
「……」
「弃暗投明，弃暗投明！」琉璃抽泣一声，道，「她们，识破了正道虚伪的面孔，意识到皈依我魔门才是唯一正确的路，于是不惜背叛家族，也要入我黑莲教！」
琉璃回过头，拚命对两人使眼色：「现在，她们和正道已经没有瓜葛了！姐姐，就放过她俩吧！」
女人点点头：「既如此，也是两个可怜的姑娘，还是跟妹妹一块到我府上做客，免得被正道追杀吧。」
琉璃挣扎道：「这总要问问她们的意见吧？」
叶蓁蓁/林梦娴：「……」
女人道：「我看她们没有意见。」
琉璃绝望了，怒其不争：「那、那好吧。」
叶蓁蓁闭着嘴，两眼冒火：问我们意见到是别禁言啊！
.
略过这个小插曲，魔道神秘女又拉着琉璃到了高台之上，她不愧是魔道的，竟然生生把拍卖会主持人的魂魄拉了出来！
琉璃瑟瑟发抖，看着那一小团妄图乱飞却逃不出神秘女人一掌之地的光团。
「好妹妹，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他吧。」
琉璃擦掉额角冷汗：「多谢姐姐出手相助……」
琉璃问他那帮小乞丐的事，起初，这人还装傻，并大声求饶，神秘女人略施小手段，他便哀嚎连连，直听得琉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持人挨不过这等折磨，很快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通通说了出来。
原来那帮小乞丐，自幼在桑梓城混，前不久刚被鬼市拍卖会的人盯上。他们用蛊虫控制了青杏，迫使这帮小乞丐帮他们拐卖女修，以来拍卖。
拍卖会的人早在进城之前便盯好了猎物，等猎物进了城，便通知小乞丐们来一个套中套，削弱女修的防备，这样暗算，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猎捕猎物了。
琉璃听得火起，恨不得让他们再死一次。逼问出蛊虫的解药在哪，琉璃开始强忍着恶心摸尸。
摸着摸着，琉璃发现，诶……他们的储物袋中，也有不错的宝贝嘛……
琉璃悄悄伸手，把旁边一个尸体身上的储物袋勾起来。
神秘女低头微笑着看她。
琉璃讪笑：「这个……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废物回收环保节约嘛。」
见神秘女没说什么，琉璃便眼疾手快，嗖嗖开始摸尸，也不翻储物袋里都有些什么了，先收进自己的戒子里再说。诶，这个尸体上啥也没有……算了算了，不管了，对了，后台几个装货物的箱子也收起来！
琉璃摸了个爽。
杀人真是太过分了，但是捡宝贝好爽啊……收集癖一本满足。
小半天后，神秘女人有些不耐烦了：「好妹妹，还不够吗？」
「快了快了，姐姐再等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宝贝在眼前，琉璃狗胆包天，竟敢反抗她了！
余光扫过，那女人似乎耐心到头了，丰满的红唇向下抿了抿，琉璃急忙一个飞扑，一把攥住最后那个金丹期高手的储物袋，下一秒，琉璃的身子便倒飞了起来。
原是一道黑色绸带，把琉璃、叶蓁蓁和林梦娴三人一同卷了起来。
琉璃迎风落泪：「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叶蓁蓁/林梦娴：「……」
……
神秘女人修为极高，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琉璃三人来到了那处破败的大院子。
几个小孩一见天降仙女，其中三个是被他们坑过的，一个是黑不溜秋一看就不好惹得，顿时滋儿哇乱叫着四散而逃了。
这院子太破，房屋更脏。
神秘女人就站在院子里，脚下离地还有薄薄一层空气。她把琉璃三人放下，微笑道：「好妹妹，快去吧。」
琉璃见蓁蓁小梦都不动，只能自己一个人拿着解药走进屋内。
屋内只剩下四五个小孩了，青梅正坐在一个瘸了一条腿的小板凳上，呆呆看着躺在稻草堆上的青杏。
琉璃走到她身后，恶作剧地猛一跺脚，双手在她耳边一击：「喂！」
青梅一个哆嗦，屁股底下不稳，连着凳子摔倒在地。
她怒气冲冲抬头一看，脸上表情一僵，怒意转为不可置信：「你、你回来了！」
琉璃冷笑：「姐姐我神通广大，谁也奈何不了我！」
青梅：「……对不起啊。」
琉璃：「……」
小屁孩这么干脆的道歉，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说正经的。」琉璃严肃道，「控制你们的那群人已经死光了，但保不准有漏网之鱼，我可以给你你妹妹中的蛊的解药，但你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远离桑梓城，也再不许为虎作伥！」
青梅：「你有解药？！真的？在哪啊，快给我！」
琉璃高举一个小瓶：「你先发誓啊喂喂，别抢！」
「我发誓！」
琉璃先是拧开一个小瓶，用药粉驱散稻草堆里的毒蜈蚣，再打开另一个小瓶放到青杏嘴边，不一会儿，一条肉呼呼的虫子便从青杏嘴里钻了出来，钻进了瓶子内。
随后再给青杏喂一颗修身养气的灵丹，小姑娘的脸色便慢慢好了起来。
琉璃转身要走，青梅拉住她的衣角：「喂！」
「怎么？还有别的事？」
「我妹妹没有害过你，她的资质比我好，你先前说要带我去天武……唔唔！」
琉璃赶紧摀住她的嘴：「嘘嘘……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说出来。」
从小摸滚打爬看人脸色的青梅聪明地猜到一定有哪里不对，她点点头，待琉璃松开手后，继续问：「你能不能送我妹妹过去？」
琉璃高傲地仰头冷哼：「哼！」
「喂！对不起嘛！」
「哼！！！」
青梅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你就算生我的气，可我妹妹是无辜的……求你了，求你了！」
「叫我一声姐姐。」
「……姐姐。」
好爽！
琉璃道：「哈哈哈哈不。」
青梅：「？？？你耍我啊！」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大圣母吗？我不会送你们的……」琉璃叹口气，「也没法送，我有事离不开身，不过，我能把地点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去吧。到时候，能不能留下，就看你们自己有没有本事了。」
青梅抿抿唇：「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琉璃道，「我只是保护未成年，人人有责。」
青梅：「……」
琉璃弯下腰，用手挡着，超级超级小声地把据点地点告诉了她，又悄悄塞给她一个从内门制服上撕下来的门徽。
末了，直起身道：「我走了，请记住，姐的名字——唐诗诗！」
青梅：……
你不是叫琉璃吗，怎么又成唐诗诗了！
琉璃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向站在院中的神秘黑斗篷女人走去：「我办完事了。」
神秘女笼着手，唯一可见的那抹红唇轻启：「这里的孩子似乎害过妹妹，着实气人，不如我帮妹妹一块讨回公道？」
琉璃：！！！
她立刻昂首阔步，对神秘女热泪盈眶道：「这群小虫子我已经教训过了，就不辛苦姐姐了！让姐姐久等我已是愧疚难安，咱们快些回家吧！」
「……呵。」

第38章
神秘女人带着琉璃三人飞天而走，琉璃眼前一黑，便意识不清了。
青梅从屋内走出，一个躲在杂物堆中的小孩，哆哆嗦嗦钻了出来：「青梅姐姐！」
「怎么了？」青梅两条细而稀疏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就是……就是那个、那个穿黑斗篷的人，她、她……」
「她怎么了？」青梅不耐烦地跺跺脚，「快说！」
「她的声音，好像那个人！」
青梅一僵，咬了咬下唇：「你确定？」
「不会错的！」这小孩是小乞丐堆里耳力最好的一个，既然他说像，那就代表……
「可是……」青梅攥了攥拳，「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带着鬼市拍卖会的人来控制他们，亲自挑选目标后通知他们，现在怎么又和琉璃在一起？
青梅回头担忧的看了眼屋内，那里还躺着她刚刚痊愈的妹妹：「阿杏就交给你们了，我出去一趟！」
「青梅姐姐！」
「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
琉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装饰华美色彩粉嫩的房间，特别像琉璃以前那种充满少女心的房间。
她伸手摸了摸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入手柔软顺滑，是极好的料子。
琉璃坐起身，掀开挂在床上风格梦幻的半透明帷幕，从又大又奢华的床上下来，一件华美异常的衣裳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上面还有一整套亮晶晶的首饰。
琉璃没敢换，依旧穿着自己的衣服，从戒子中重新翻出发带，将一头柔顺长发束好。
这房间很大，琉璃轻手轻脚、左顾右盼地从床边走到了门口。
刚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声娇笑便响了起来：「诗诗姑娘，可有何吩咐？」
琉璃从门缝中往外看，看到了一个穿着碧绿衣裳的美貌侍女，她细声细气问：「这位……前辈，请问和我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女孩现在在哪？」
「姑娘何须如此客气，叫奴家碧荷即可。」碧荷掩唇而笑。
琉璃笑的尴尬，也不知那神秘女人到底想做什么，竟然派了个金丹期高手来当侍女！
她这哪是来做客，这分明是被软禁了啊！
琉璃道：「碧荷姐姐，你可知我那两个同伴现在何处？」
「奴不知呢。」碧荷道，「姑娘若想见她们，不妨去问问主人。」
一个主人一个奴……你们真有情.趣……
琉璃便客客气气地问她：「那主人姐姐现在又在何处？」
碧荷果真像一朵垂首的荷花一样，轻颤摇曳着笑了：「姑娘请随我来。」
琉璃把门全推开，待走出卧房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华美的宫殿内。她仰头看向天空，发现此处虽明亮，却并非被太阳照耀，光源乃是镶嵌在头顶的硕大宝石。
头上有顶。琉璃若有所思地看向这顶与墙，粗粝不平，是山巖内部。
不管琉璃现在有多急迫，想赶快见到叶蓁蓁和林梦娴确认对方的安全，碧荷也是不紧不慢在前面走着。
琉璃无力地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闲里找乐，眼睛随着人家坠在脑后的长长流苏左右转动。
别说，这碧荷小姐姐身材真不错，走起路来风情万种，怪好看的。
琉璃被她这股子慢腾腾的劲儿逼的骨头缝都开始发痒了，穿过一二三条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着的大门外。
碧荷娇声道：「到了。」
出门在外，不像在家，琉璃时刻谨记自己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还请姐姐帮忙通报一下。」
碧荷却轻叹一口气道：「主人素来不喜奴仆打扰，姑娘乃贵客，还是请姑娘自己进去吧。」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琉璃也不好再为难她，主要是因为——修为低没人权。
碧荷莲步轻移，推开，将路让与琉璃。琉璃轻咳一声，为自己打气：加油，你可以的！
门很轻，琉璃轻轻一推便开了，眼前萦绕着白雾，看不真切，琉璃低头看向脚下，是鹅卵石，彷彿是个院子。
琉璃进了门，先是探着脖子小声问：「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只有隐隐的水流声传来。
身前白雾缭绕，不一会儿，琉璃便觉出热来，雾气潮湿，很快打湿了琉璃的裙角。她摸索着向前走去，面前出现一座长长的屏风。
琉璃：「有……人……在……吗……？」
依旧无人应答，琉璃只好绕过屏风继续向前。
然后。
琉璃惨叫一声猛然扭身捂眼：「啊——！！！」
眼前竟是个超级大的温泉池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有一个光溜溜白花花的人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这就走！」琉璃瞇着眼，拔腿就溜，等跑回门口一看，不知何时大门无声无息被关闭了。
她用力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这时，那神秘女人的声音慵懒地响起：「怎么，怕我吃了你？」
琉璃：「前辈姐姐，你在泡澡啊。冒昧打搅太抱歉了！您先泡着，我先回去，等您泡好了我再来！」
那女人轻笑一声道：「既然有事，何须再等。况且，都是女人怕什么？」
琉璃：「……怕失礼。」
「没关系，姐姐不计较妹妹失礼。」
琉璃抱着大门把手不撒，彷彿那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事实上，她的身体却在不由自主地向温泉池子那儿滑……
琉璃绝望地看着自己十根手指一根一根被空气掰开，最终，生无可恋地伸着尔康手倒滑到了汤池旁。
耳畔响起破水声，哗啦哗啦，琉璃紧紧闭上眼，抠着池子旁的砖石缝儿，撕心裂肺地叫着：「不要啊——」
声音太过惨烈，女人硬是被她唬住了。
瞧这紧紧挤着五官，满脸涨红痛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杀猪呢。
女人不禁无语：「不要什么？」
而琉璃，感受到了一只湿乎乎的软绵绵的手搭到了自己的后颈上，温温热热的，又轻又滑地在她后颈上撸了一把。
跟撸猫一摸一样。
琉璃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闭着眼瞎叫：「我不要亵渎自己的救命恩人！！！」
女人：「……」
她顿了顿，彷彿在忍笑，含混不清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下一秒，琉璃便被一股大力拉下水。
像掉进沸水锅中的青蛙一样，琉璃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双脚一蹦就往天上蹿，却被女人无情地一掌按下！
琉璃：「我没脱鞋！！！」
女人：「……没关系，姐姐不介意。」
「我介意！！！」
琉璃忽然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外衫，那女人靠在池边，曲肘托着半边粉腮，好整以暇地看向琉璃。
琉璃举着湿透的外衫抖了抖往女人身上一盖！
半晌儿，无声。
琉璃半跪半坐在汤池内，眼睛鬼鬼祟祟地睁开一条缝儿。
「霍！」
「又怎么了？」女人蹙了蹙好看的眉，「姐姐都遮住身子了，妹妹还怕什么？」
琉璃：「你、你你！」
「嗯？」
「你好好看！」
琉璃发誓，她连上辈子加到一起，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艷煞逼人之美人。黛眉乌黑，猫眼儿含情，鼻梁高挺，丰唇勾人，一张脸?艷昳丽，淡淡一个扫眉瞥眼，尽是妩媚多情。
什么风情万种的碧荷，在她面前，全是清汤寡水！
可是，光美艷也就罢了，太过浓烈的黛眉与红唇，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无端端生出一股子邪气，似血的红唇一勾，又艷又煞。
美艷的女人闻言，将上身姿势摆的更加妖娆多姿，披着琉璃方才脱下来的已被水浸透的半透外衫，好像……方从水中钻出来便迫不及待要吸人精气的艷鬼。
「有多好看？」艷鬼笑得格外勾人。
琉璃「嗯」了半天，憋出一句李白的诗：「一枝?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艷鬼：「……巫山云雨？」
琉璃连忙为自己的清白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那种人，我发誓我没有！！」
艷鬼哼笑一声，雪白双臂从池子边放到水中，轻轻一拉，琉璃便被迫跌进了她的怀中。
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也好，还这么高，修为也牛逼！
琉璃：好酸。
而现下，琉璃却顾不得酸了，她们离得那么近那么近，只要自己轻轻一动，就会不小心碰到她露在外面的滑嫩肌肤，要不然，就会把女人身上的衣服碰掉。
琉璃苦哈哈地笑：「前辈姐姐，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靠这么近了，热。」
「可我想离近点，好好看看妹妹呢。」女人笑的暧昧，并如她所言，将一张脸凑近。
似乎是发现了琉璃颜控的本质，她将自己的脸靠的极近极近，琉璃实在是受不住了，想要扭开头闭上眼，却忽然发现，她那如蒙黑雾的左眼瞳仁中，隐隐映着一朵随眼波流转的小小黑莲……
琉璃颤抖着嗓音问：「前辈姐姐，你说，我随你回来做客就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你叫什么？」
女人微微一笑，一张妖艷的脸蛋霎时渗出了诡谲之感，她轻声说出了琉璃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唐诗蔻。」
……
时间回到一天前。
梧桐山寒潭内。
风兮梧猛地睁开双眼，身前幽蓝火焰不过短短失控了一瞬，便险些把寒潭内生着的植物全给烧光！
幸好，风兮梧反应及时，从方才失控的状态中回来把火控住了。
在一帮细心查看颅内情况的焱尘大师吓了一跳，摸着自己差点被火燎光的胡子问：「你怎么了？」
风兮梧面上难得露出格外凝重的神色：「还有多久，才能练成此物？」
她放在琉璃身上的用来定位的一丝神识印记消失了！
以琉璃的性子，出门在外，保不准会惹到什么不好惹的高手，但她的身份和手中的宝贝，足以她越阶应付金丹期。琉璃又聪明，真正惹不得那些人，她是绝不会傻傻招惹的。
因此，风兮梧仅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丝印记，用来以防万一。
以风兮梧的修为，就是寻常元婴期都不一定能发现那根发带上的印记，能发现它并果断除掉的，绝非寻常高手！
恐怕琉璃这次……
焱尘大师道：「三天。」
三天，还是最快的时间，不，也许……他这次又没有估算准。毕竟他已经老了，还不眠不休累了大半个月。
「我现在就要走。」风兮梧果断道。
焱尘大师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短短几天便白尽的头发：「你若走了，我可没法保证万无一失。」
「有无办法提前？」
「有是有，可以把移魂附身这点去掉，你知道，这是最难的……」焱尘大师有些不情愿，让一个有节操的练器大师在最后关头改变炼器初衷，明明可以练出一个完美的法宝却不得不留下缺憾，实在是太痛苦了。
「再用你的丹火与精血提炼，只是这样一来，你要求的单向用处便会变成双向，且必定会绑定在你身上。」
「要多少精血。」
「越多越快。」
「好，开始吧。」
风兮梧眼都没眨，手一翻，一小团精血便被她沿着心脉从指尖逼出。
修行之人的精血异常重要，损耗太多，甚至会导致修为降低！她一次性消耗这么多，脸色都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也不知多久才能修回去。焱尘大师看那一团精血，都觉得心疼。
焱尘大师一边帮她炼器，一边忍不住好奇问她：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风兮梧道：「我座下徒儿遇到了危险。」
「什么危险？」
「不知。」
「……就这？」
「嗯。」
「……」

第39章
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除非这个馅饼——有毒！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眼一翻一闭，柔柔弱弱向后倒去。
没倒成功，毕竟唐诗蔻的手臂正扶在自己背上。
琉璃幽幽转醒，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睁开眼，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哎呀，我忽然想起来我该回家了，这位朋友你先松开我咱们有缘再见。」
唐诗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琉璃抖了抖，两行面条泪留了下来：「你想怎样？」
这是谁啊，这是这本书前一百万字中最可怕最狠辣的女人啊，那是除了对男主，对谁都无情的存在，绝对的大BOSS！
也是绑架了雪琉璃，引诱风兮梧只身救人，然后杀之的可怕女人！
琉璃慌了，她分明记得，唐诗蔻出场没有这么早的，怎么回事，是因为自己总是插手剧情，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更慌的是，风兮梧答应她的半月之期早就到了，先前琉璃还在心中哼哼唧唧抱怨师尊怎么还没赶到，现在，她却是恨不得她一辈子不过来！
唐诗蔻有些意外地用手指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哭了？」
琉璃用温泉水洗脸，越洗脸上水越多，自暴自弃道：「天生易哭。」
唐诗蔻笑道：「怕什么，你不是我的好妹妹吗。」
琉璃笑容艰辛：「是……吧。」
「不过，姐姐也确实好奇，妹妹是怎么知道姐姐名字的？」唐诗蔻屈起手指，好像真是个好姐姐似的，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琉璃期盼地看她：「其实我不知道，只是运气好撞上了，你能信吗？」
唐诗蔻笑的意味深长：「唐诗诗？」
琉璃垂泪：「我错了。」
我错了，我就不应该用这个名字，我错了，我就不该下山历练，不，我就不该看这本种马！如果不看这本，就不会怒气冲冲熬夜发评，就不会没有防备忽然穿越，就不会落到现在这样……被大姐姐欺负！
琉璃：「我真是个乌鸦嘴。」
为了哄风兮梧下山陪自己，说什么做梦梦见被漂亮大姐姐欺负，本来是胡说的，现在，却成真了……
琉璃强颜欢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琉璃说得格外诚心诚意。
唐诗蔻嗤笑道：「成佛有什么好的，还是成魔逍遥快活。」
琉璃扛不住了，一咬唇，猛地挣开她的手臂，毅然决然道：「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吧！」
唐诗蔻黛眉一挑，道：「我的好妹妹，姐姐怎么舍得杀你剐你呢？」
「那你到底要怎样！」
分明知道她是冒充的，还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态度，甚至把她带回来，肯定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我啊。」唐诗蔻伸出舌尖舔舐下唇，「姐姐带妹妹回家不是天经地义么，不过现在，姐姐倒想知道妹妹的秘密了。」
在这个危险的女人面前，琉璃的心就没有一刻敢放下来。
「什么秘密，我没秘密！」
唐诗蔻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好妹妹，姐姐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说真话，只是姐姐不想伤你，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琉璃疯狂点头，心里却在狂嘈，就你还不想伤我，谁信谁有鬼啊！
书里写唐诗蔻这个魔女是怎么百般折磨雪琉璃来逼迫风兮梧的，琉璃可都没忘呢！
唐诗蔻抚着琉璃脸颊，仿若叹息：「那就说吧，妹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琉璃：「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桑梓城碰到一个算命的白胡子老爷爷，他非要拉着我给我算一卦，我心想反正不花钱于是就算了一下，老爷爷告诉我，你和黑莲教主唐诗蔻有缘。我的天啊，我发誓，我当时就逼问他是怎么知道伟大英勇的教主大人的名字的，可他跑的太快，我没追上。唉！不过，这命算的还挺准的哈哈哈哈哈……」
琉璃干笑。
唐诗蔻冷冷地看着她，忽然从水中站起，被水浸透的衣裳随着重力和水花一同落下，琉璃嗖地扭头——嘎巴一声，糟，扭到脖子了！
唐诗蔻毫不在意地赤着身子走出汤池，随手一挥，将一件泛着光华的黑色锦袍披到身上，只是这袍子底下空荡荡，她每走一步，便会露出高挑修长的大白腿，琉璃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
一边看一边念：她是魔鬼不要上当！
「这么听来，确实是有缘。那妹妹就好好在这儿陪着姐姐吧。不过……」
「不过」两个字，令琉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姐姐没有修为这么低的妹妹，这几日，妹妹便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修炼吧！」
那女人身上萦绕着的危险气息渐渐远离，琉璃泡在热乎乎的温泉中，浑身无力地靠到池子边上。
竟然就这么混过去了，简直不可思议。
琉璃越想越不对劲，她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过诡异。琉璃从汤池中爬出，追问：「姐姐等等！」
「还有何事？」
隔着飘渺的雾气，唐诗蔻的声音远远传来。
琉璃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声轻笑：「你不是我的好妹妹吗？」
「……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姑娘，现在何处？」
「她们呀，正在休息呢。」
琉璃急切道：「我想见见她们！」
「好妹妹，你乖乖修炼，待你修为突破金丹，姐姐就带你去见她们。」
随后，唐诗蔻便再也没有搭理过琉璃了。
琉璃出了汤池，碧荷正在门口侯着。
「诗诗姑娘，请随我来吧。」
琉璃深吸一口气，入戏：「呵，我可是教主的亲妹妹，我不管，先带我参观！」
碧荷嘴角抽了抽，对这无耻的女子十分无语，只是教主有命，要她好好哄她，碧荷只好带着琉璃在黑莲教内逛起来。
琉璃嘴上说着参观游玩，实际上暗暗把地形记到心中。
碧荷只带她在附近逛了逛，便道：「姑娘早些回去修炼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唐诗蔻格外在意自己的修为，琉璃故意试探：「可我最近陷入瓶颈期，怎么练都练不上去。」
碧荷轻轻皱了皱眉：「如此，我自然会禀告主人。」
琉璃再次被关回了她最初醒来的房间，这房间十分大，里面应有尽有，琉璃蹲在椅子上嗑瓜子，边嗑边愁，拿出戒子中的那盒小布人摸了摸，眉毛怂拉：
「风兮梧啊风兮梧，你可千万别过来。」
……
唐诗蔻果然对琉璃的修为很在意。
在琉璃嗑的果仁壳堆成小山时，唐诗蔻便笑意盈盈地走到了她的房间里，连门都不敲，就这么径直走进来了。
「妹妹可是有哪里不懂得？说出来，姐姐帮你。」
唐诗蔻坐到她身边，装的一副和蔼可亲好姐姐样，琉璃垂眉顺目，一连问了她几个问题，甚至故意问了些有些傻的问题。
唐诗蔻答着答着，明显不耐烦起来，却依旧装出耐心的模样解答。
果然，这人绝对有阴谋吧！
这幅殷殷期盼自己修为快涨的样子，就好像看着猪圈里的猪期望快点长肉一样，肉多了，就能宰了！
琉璃心塞塞。
终于，在琉璃又一次装傻后，唐诗蔻不耐地站起身甩了下袖子：「今日便到此吧，既然妹妹在修行上有难处，姐姐自然会替你想法子。」
……
在这里没有日夜，琉璃也不清楚现在是一天中的什么时间段了，只知道在睡醒过后吃了顿饭，碧荷便过来敲门说：
「诗诗姑娘，主人有请。」
琉璃愁眉苦脸地跟在她身后，问：「可有说叫我做什么？」
碧荷道：「主人说要带姑娘去见个熟人哩。」
熟人？？琉璃的第一反应是叶蓁蓁和林梦娴，但仔细想想，她哪能会让自己如此轻易便见到她们呢。
碧荷带着琉璃来到了一处比她住的地方更大更奢华的宫殿，此处宫殿色调黑红，比起琉璃那里粉嫩粉嫩的，这儿更加霸气。
琉璃刚走进去，便听到唐诗蔻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好妹妹，快过来，瞧瞧姐姐带什么礼物给你了。」
琉璃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绕过前殿，走向后面——沃日！龙景行！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熟人竟然是龙景行的！
唐诗蔻身上穿着一袭黑纱长袍，正风姿绰约地侧躺在软榻上，榻前有一矮桌，龙景行就跪坐在矮桌对面。
上一次和龙景行见面，那都是年前的事了，琉璃看着格外消瘦面容阴鸷的龙景行，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人。
唐诗蔻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子：「过来，坐。」
琉璃抗拒道：「我觉得站着就挺好，久坐累腰。」
唐诗蔻：「嗯？」
「站久了更累，姐姐等我，我来了！」琉璃几步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唐诗蔻身前，力道之大，软榻都被震得颤了颤。
琉璃深吸一口气，露出无辜的样子，看向龙景行：「姐姐，这是谁啊，我这辈子最讨厌臭男人了，这个礼物我能不能不要？」
唐诗蔻还没开口，龙景行先是凶恶地冷笑了声：「雪琉璃，你装什么傻，往日一口一个景行哥哥，现在我落魄了，你便不认识我了？呵，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琉璃：「……」
大哥你没记错吧，在你灵根没碎之前我就跟你拉远距离了啊！
琉璃还想挣扎几句，却不料耳侧忽然一道风声响起，紧接着「啪」地一声，龙景行的脑袋便偏了过去，左脸上一个红红的印子迅速肿了起来。
原来是唐诗蔻挥袖，隔空扇了他一个耳光！
「我的妹妹，哪里轮得到你教训。」唐诗蔻缓缓道。

第40章
琉璃一脸震惊。
龙景行竟然被打脸了！
龙景行捂着脸，气到发抖，却不敢反抗，反而低垂了头，卑微地讨好：「主人，是我错了。」
琉璃震惊到图裂：主主主主……主、主人？！
唐诗蔻安抚一般轻拍琉璃后背，笑吟吟道：「妹妹可知道他是谁？」
琉璃：「……不知道。」
「他呀，是天武宗内门弟子，名叫龙景行，前不久灵根破碎，便遭师门遗弃，故而入我座下。」
琉璃：「……哦。」
真是神奇的剧情发展，神奇到琉璃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那姐姐叫我过来，是想怎样？」
龙景行都直接叫出琉璃的名字了，唐诗蔻还装没听见。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诗蔻如此热衷伪装姐妹，思来想去，琉璃觉得——她可能是太闲了。
「妹妹莫急，姐姐不是说了要送你一个礼物吗？」
「什么礼物？」
「这就要看看我们龙大少爷讲的故事有多好听了。」
琉璃浑身紧绷，万幸不用和唐诗蔻对视，她只要和龙景行大眼瞪小眼就行了。
唐诗蔻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道：「听闻天武宗掌门有一女儿，名叫雪琉璃。姐姐我啊，对她着实感兴趣呢。」
龙景行会意，接话道：「主人明察，雪琉璃此人去年大病一场，醒来后记忆全无，性格异常，野蛮无情！」
琉璃：「…………」
唐诗蔻似笑非笑道：「细说听听。」
龙景行便捡了些琉璃的事迹说了，说成什么样呢，总之，琉璃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龙景行眼里已经彻底变成趋炎附势、喧哗取宠之人了。
琉璃心情有点复杂。
唐诗蔻有意折磨琉璃，问她：「妹妹觉得此人如何？」
琉璃思来想去，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觉得，雪琉璃并非像龙景行口中所述那般无耻。」
「哦？那妹妹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琉璃挺胸收腹，「雪琉璃是一个好看的人。」
「……」唐诗蔻无语了。
「众所周知，好看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坏。我认为，龙景行所述，全是污蔑，全是造谣，他嫉妒雪琉璃！」
龙景行一攥拳头：「你！你胡说！我嫉妒你什么！」
琉璃冷冷地看了这个彻底撕破脸皮的龙景行一眼，身子向后一歪，厚颜无耻地靠到了唐诗蔻身上：
「你嫉妒雪琉璃有大美女的宠爱！」
唐诗蔻花枝烂颤地笑了起来。
有她在背后坐镇，龙景行再气也不敢放肆，两人互相瞪眼，试图用如刀的目光捅死对方。
「好了，说正经的。」唐诗蔻从软榻上做起，琉璃一个激灵，赶紧直起身子侧坐，屁股半边离开矮榻，生怕唐诗蔻突然发难，都不敢坐实喽。
琉璃为自己的卑微掬一把辛酸泪。
唐诗蔻忽然捉住琉璃手腕，琉璃心里吃惊，面上不显，在过大的修为差距面前，琉璃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阴冷的真气冲入琉璃经脉中，这股冷气和风兮梧带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与煞气，居高临下横冲直入霸道又野蛮的真气。
如果元婴真人随便一缕真气都如此霸道，那风兮梧对她该是多么的温柔与细心。
唐诗蔻在琉璃体内探查过一圈后，笑道：「好妹妹，既然修炼遇到瓶颈，不如借用外力突破？」
琉璃还想再争取一下在猪圈待的时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不太好吧，我觉得，还是自己修炼比较踏实。」
本以为唐诗蔻这种表面好商量实则霸道的人会给她强灌丹药，古有灌水猪，今有灌药璃，琉璃内心互搏，要不要顺从一点博取对方信任。
结果，唐诗蔻竟然赞同地点点头：「妹妹说的不错。」
嗯？？不打算给她灌丹药了？？
唐诗蔻和蔼可亲地笑着，忽然伸手一抓，龙景行便狼狈地越过矮桌，跪到了矮榻前面。
琉璃和龙景行被迫脸贴脸，相看两相厌：「……」
唐诗蔻手一翻，一把闪耀着寒光的弯弯短刀握在手中 。
琉璃：「！！！」
唐诗蔻伸手，锋利的刀子在龙景行颈上一滑，一道血花呲呲呲……
琉璃被迎面浇了满脸，一脸呆滞，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龙景行：「啊！」
然而两个小鹌鹑在唐大教主的五指山下丝毫无法挣脱，只能听唐诗蔻笑着说：「妹妹既然想靠自己，姐姐当然要帮上一把。妹妹可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乃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香灵体』，此等体质，被封印实在可惜了。」
琉璃：「啊啊啊啊啊！！！」
唐诗蔻指尖对着龙景行脖子上的伤口轻轻勾两下，一股精血便被迫涌出，嗖地灌进琉璃嘴里。
琉璃被迫吞了一口带着腥气的血，尖叫戛然而止，脸上的悚然瞬间化为恶心：「呕！！！」
可已经来不及，那精血被她吞下肚了，龙景行差点气死，把我的精血吸收掉，你还这个表情，不要脸！
琉璃做无用功的干呕，欲哭无泪。
?，书中女主是和男主XXOO后破的封印，唐诗蔻估计是懒得看活春宫，打算用龙景行的血给她破开封印，可是唐诗蔻是怎么知道龙景行的体质恰好能破开雪琉璃身上的封印的？？？
而且，这个天香灵体，除了自己修行起来极快极牛逼外，还有另外一个大大的特点——适合双修，也就是说，也很适合当鼎炉。
那么自己是在何地何时被唐诗蔻看上的呢？
鬼市拍卖会拍卖鼎炉的时候。
再想想她对自己诡异的态度。
琉璃惊了，直起身子一边狂擦脸上的血迹，一边大喊：「你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冷静！我死也不会从的！！！」
龙景行离她最近，双目圆瞪，形容可怖：「小、点、声……」
被血迹喷到的地方隐隐发起热来，又好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带着极轻地痛意，与此同时，体内气血翻涌，不知是不是封印正在被龙景行的血脉解开的缘故。
唐诗蔻又一次探查起琉璃身体的情况，微微蹙眉，缓慢而疑惑道：「嗯？怎么天香灵体便是这样子么？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了啊！如果不对，是不是她还打算再试点别的手段？！
琉璃炸毛毛：「你要是敢让他碰我我现在就自杀！！！」
唐诗蔻一把挥开龙景行，亲切又宠溺地按住琉璃肩膀，抬手一挥，琉璃身上便干干净净了：「好妹妹，别怕，姐姐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一边安抚着琉璃一边探查她体内情况，笑道：「是姐姐多心了，妹妹现在修为太弱，待到突破金丹期，必会蜕蛹成蝶。」
琉璃知道了，她是想等自己到金丹期再拿自己当鼎炉！
琉璃克制不住地向后仰脖子：「我我我、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你要是拿我当鼎炉，我还不如自爆！大家同归于尽，也免得让天武宗蒙羞！」
唐诗蔻红唇微启，故作惊讶：「呀，诗诗不是我的好妹妹么，怎么又与天武宗扯上关系了？」
琉璃：「……姐妹游戏很有意思吗？」
唐诗蔻微笑：「确实有意思。」
她伸出手，在琉璃脸颊上慢慢抚摸着，这本是十分温柔而暧昧的动作，可琉璃现下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的原因，只觉得被她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唐诗蔻言笑晏晏道：「琉璃。」
这两个字被她又轻又慢地那么一念，舌尖卷着在红唇中吐出，都彷彿沾染上了莫名情se的味道。
琉璃哀叹，美丽的女人不一定有毒，但唐诗蔻绝对浑身是毒！
唐诗蔻道：「琉璃妹妹，姐姐的心你还不懂吗。」
琉璃：「……？」
龙景行咬牙：「……」
你能有什么心，一看就不安好心！
「妹妹这么可爱，姐姐一见到便十分心喜，这么久，姐姐可有伤过你？姐姐怎么会把妹妹当作鼎炉呢，你我恩恩爱爱，做那双修道侣携手遨游这天下，岂不快哉？」
这番话好像十分有道理，唐诗蔻说的十分诚心诚意。
琉璃看了她一会，慢慢地眼眶有些红：「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这么想的，妹妹好感动啊！只是现在妹妹修为太低，实在配不上姐姐……」
「没关系，姐姐可以等。」
「可妹妹是天武宗的人……」
「姐姐不嫌弃。」
「这、这真是让妹妹受宠若惊，只是妹妹是女子，这女子之间……」
「修士本就逆天而行，又何须在乎这些虚的？」
琉璃哽咽了：「姐姐说的有道理啊。」
没想到，你们修真界这么开放，琉璃哭了。
琉璃哭了。
琉璃拉过唐诗蔻的袖子慢慢举到眼下，擦一下眼泪：「啊——」
痛哭流涕。
唐诗蔻脸上的温柔笑容险些挂不住了。
琉璃泪流满面，唐诗蔻袖子全湿。
终于，在琉璃试图用她的袖子擦鼻涕的时候，唐诗蔻忍不住了，轻轻挥开琉璃，捏了个净尘诀，把自己身上弄干净。
琉璃不死心，伸爪子想继续拉唐诗蔻的袖子。
唐诗蔻连忙收敛手臂，嘴角轻抽，道：「好妹妹，只要你心甘情愿跟了姐姐，姐姐便再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
「当真？」
「当真。」
唐诗蔻忽然一挥手，方才一脸木然坐在旁边为自己止血疗伤的龙景行便涨红着脸漂浮到了空中。
琉璃：「你做什么？！」
「我就杀了他，替妹妹出气可好？」
?，虽然现在的龙景行很讨人厌，但是说杀就杀，琉璃还真有点不太能接受。不过再转念一想，他可是大男主啊，虽然唐诗蔻这种状态十分可疑，还真不一定能杀死龙景行。
琉璃还想装顺从迷惑唐诗蔻，以此来争取时间寻找时机跑路呢，于是道：「……好？」
龙景行恶狠狠地偏过头来瞪琉璃。
琉璃瞪回去：瞪什么，要杀你的是唐诗蔻，你还卖了我呢，欺软怕硬！
唐诗蔻便伸出修长美丽的手，按到了龙景行的丹田之上，龙景行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唐诗蔻笑而不语。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看向迅速苍白消瘦直至皱纹爬上肌肤的龙景行，这难道是吸星大法？！
龙景行迅速抛出自己的保命筹码：「我有藏宝的消息，我知道龙影剑被埋在哪里！」
唐诗蔻轻蔑一笑：「本座也知道！」
琉璃：「？！」
似乎发觉了琉璃的诧异，唐诗蔻回过头来变脸如翻书，温柔笑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龙影剑是书中龙景行绝地反杀的一个重要宝物，也是龙景行后期的标志，背景设定十分高大上，什么远古大能飞升前留给有缘人的，使用了神龙脊骨炼制，各种牛逼。
但是，这玩意儿的藏身处应该只有男主才知道啊，唐诗蔻怎么会说她也知道？！
龙景行也很奇怪，但没时间奇怪了，他声嘶力竭道：「雪琉璃身上还有一事我未说！」
唐诗蔻果然停了手：「何事？」
龙景行大口喘息，险些被唐诗蔻吸成干尸的枯瘦脸颊上眼珠暴起，血丝密布：「你要答应我，我说了，就不能杀我！」
唐诗蔻微微皱眉：「好，本座饶你一命。」
啪地一声，龙景行摔到地上，伸手指向雪琉璃道：
「你还不知道吧，天武宗内最年轻的长老名叫风兮梧，天资奇高。就在年前，雪琉璃厚颜无耻死缠烂打地拜她为师了！风兮梧当众说过，此生只收一个徒弟，若雪琉璃出事，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唐诗蔻扭头看向琉璃，黛眉略低，失了笑容的女人就像一把漂亮却危险的刀子，毫不掩饰地将利刃对准他人：「他说的，可是真的？」
琉璃提了提唇角，没笑出来：「是真的如何，是假的又如何？」
「如若是假的，姐姐便杀了龙景行罢了。如若是真的……」
唐诗蔻走到琉璃面前，捏住了琉璃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那姐姐可就要好好琢磨一下，妹妹的真心有几分了。」
「……」
琉璃：「你能把手松一下吗，下巴疼，快青了。」
唐诗蔻甩手。
龙景行为求活命，对琉璃哪还有半分情谊所在，急道：「教主，我所言没有半句假话，那风兮梧极为宠爱雪琉璃，恐怕早在她身上留下追踪印记，若雪琉璃长期不归，说不定便会追来！」
唐诗蔻看向琉璃，琉璃无所畏惧地回看她。
她忽然低笑一声：「还当是你爹留下的印记，原来是她。我的好妹妹，你可有话说？」
「有。」
到现在，再假装懵懂无知和姐妹情深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琉璃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也是穿的吗？」这个问题，琉璃真的很好奇啊！
唐诗蔻有点没听明白，但不妨碍她和琉璃交流：「本座原以为雪琉璃是被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躯壳。现在想想，恐怕你与本座一样，得天道厚爱，重活一世！」
琉璃：「……靠！」
原来你是重生的！
难怪了难怪了……琉璃脸色有点绿。
唐诗蔻微笑着走到琉璃身边，将手搭到了她的肩上：「好妹妹，姐姐知道，你定然是不愿和那狗男人一道的。前世种种……如过眼云烟，妹妹，你还挂怀吗？」
琉璃：「……不挂不挂。」
「那就好。」
然而唐诗蔻脸上的笑意却愈发危险冷酷起来，她轻轻抬手，将苟延残喘在地的龙景行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夺去！
龙景行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脖子一歪，倒伏在地，毫无气息了，其死状凄惨，好像干尸。琉璃紧紧攥着拳头，不忍直视，怕看多了晚上做噩梦。
这个种马文大男主，就这么……死了！！！
纵然她现在讨厌龙景行，可是……毕竟也有往日交情在，他就这么死了，琉璃一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在心里速速念了几句：他现在是坏的他都背叛天武宗了他想害你，琉璃，收住！
琉璃深吸一口气，收住，转头看向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可怕魔女。
重生一世，反杀男主，强抢女主，重登巅峰……
虽然上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琉璃哆哆嗦嗦发问：「教主大人，你是不是有个小名，叫凤傲天？」
唐诗蔻：「？」
……
天香灵体在心甘情愿地情况下与心爱之人双修，会出现极为神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修炼速度，而此体质者本身的修为愈高基础愈牢效果愈好。只拿来做鼎炉，确实可惜了些。
唐诗蔻愿意费心思设计救琉璃，又对她百般忍耐，就是想要她心甘情愿双修罢了。
可谁叫上辈子唐诗蔻在十分愤怒的情况下折磨过雪琉璃，甚至在她面前在天武宗大肆杀戮，最后，她更是杀死了雪琉璃本人，又被愤怒的龙景行找到机会杀死。
如此血海深仇，唐诗蔻不信她不介怀。
因此，在重生这个大前提下，不管琉璃怎样睁大自己一双杏儿眼，如何努力挤出可怜又无辜地笑容，唐诗蔻都不会相信「重生的雪琉璃」会按自己计划的那样心甘情愿做自己的人了。
再加上一个十分棘手的风兮梧。
唐诗蔻瞇了瞇眼，对琉璃道：「好妹妹，姐姐不会害你的，你信姐姐吗？」
信你才有鬼啊！
琉璃瘪瘪嘴巴，十分虚伪地说：「信。」
「那就好，希望你能明白姐姐的苦心。这修行一事，还是不能太固执了！」
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唐诗蔻忽然伸出右手按到了琉璃丹田处，琉璃觉得唐诗蔻就是一块大磁铁她自己就是个小铁片，被唐诗蔻的手牢牢粘住动不了了！
琉璃惊慌失措：「姐，你是我亲姐！咱说好一起快乐称霸全天下的你别吸我！」
唐诗蔻嘴角一抽，没回话。
右手一抬，一颗暗香涌动的丹药被唐诗蔻硬塞进了琉璃嘴里。
又喝血又吃药，唐诗蔻果然是想养个灌药璃！
琉璃含着丹药泪眼汪汪：「你不是说会等我自己修炼的吗？」
唐诗蔻微笑着捏住琉璃下颚，逼她把药吞下去：「本座反悔了。」
无耻！！！
下一秒，一股汹涌真气便涌入了琉璃体内，琉璃一时受不住这等刺激，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
琉璃做了一个很痛苦的梦，梦见自己正在被烈焰灼烧，那火如繁花烧遍了她浑身上下的骨头依旧不息，直到凝聚丹田处，火势骤然变大。
这个时候，琉璃忽然很委屈，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风兮梧。
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没道理，可她真的很想她，想念她身上凉凉的温度，想念她温柔的掌心和看着自己时总显得有些无奈却纵容的眼神。
要是风兮梧在这里就好了。
她在的话，一定不会干看着自己受苦的。
她在的话，就是被火烧成灰了，琉璃觉得自己也可以忍。
不知不觉间，一行泪从琉璃紧闭的眼角滑下。
不知过了多久，莫名的火刑终于结束，琉璃大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浴火重生时肌理骨血重塑之苦。
彷彿千万只蚂蚁钻进了皮下，沿着自己的经脉攀爬噬咬，而这痛苦，还不知要挨到几时……
琉璃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醒来的那间奢华而粉嫩的房间内，琉璃紧张地低头瞅瞅，很好很好，还是一开始的那身衣服。
唐诗蔻一看就很挑，估计是不会随便下嘴的。
琉璃放松了，一放松，下意识内视检查体内情况，就看到了自己丹田处一颗金色的圆溜溜的东西……

第41章
这是被嵌于山体内部的「地牢」。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叶蓁蓁和林梦娴已被关押了数日。
林梦娴侧躺在床上低声咳嗽，叶蓁蓁面色铁青盘腿而坐。
其实，他们并没有被虐待，相反，这个房间布置的还算整洁舒适，且守卫每日都会送新鲜食物过来，就连灵气都没有被限制，除了不能出去外，似乎待遇还不算太差。
如果没有隔壁房间的那些鼎炉每日嗯嗯啊啊的话。
「嗯嗯……啊啊……」
又来又来了，隔壁的隔壁又开始叫了，修士听力灵敏，若非现在不能放松警惕，叶蓁蓁真想把自己的耳力封住！
林梦娴在床上翻了个身，她也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消瘦，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叶师姐，不如我们分开守着吧。」
再这样下去，修士也要受不住了。
叶蓁蓁恨不得赶紧封住听力，一口答应：「好，那劳烦师妹你先守着了。」
「嗯。」
就在此时，两人正打算一人守着一人休息时，薄薄的木门忽然被砰砰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皆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这还是她们被关到此处后，第一次遇到如此粗暴的敲门声。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才叫此处守卫对两人的态度发生如此转变。
林梦娴怕叶蓁蓁这暴脾气太冲惹来麻烦，便伸手拦住她，自己从床上下去，收拾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容，走到门前，拉开：「这似乎不是饭点，不知姐姐前来为何？」
那看守象是打量货物一般，把林梦娴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这才退后一步，让出身后一身绿衣的女子：「碧荷姐姐，里面还有个更好的。」
名叫碧荷的绿衣女修，已然达到了金丹期修为，向内侧首看了眼，又看向林梦娴，微笑道：「这个倒也不错。」
「不知这位前辈有何贵干？」林梦娴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碧荷款款走进屋里，姿态舒展，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两位姑娘还不知道吧，你们的小姐妹呀，已经失宠了。」
林梦娴：「……宠？」
叶蓁蓁：「宠？！！」
碧荷掩口而笑：「所以啊，两位姑娘也便不能继续在这儿做客人了。」
林梦娴一把摀住叶蓁蓁的嘴巴：「前辈何不说清楚些，也免得让晚辈提心吊胆的？」
碧荷伸出两根手指：「现下有两个选择给二位，一个，便是做我们黑莲教的鼎炉，另一个，便是……死！」
叶蓁蓁冷笑一声：「我死也……唔！」
林梦娴轻掐一把她的腰，将手捂实了，笑意不改：「前辈的意思我等明白了，只是这好端端便要沦为阶下囚，前辈何不发发好心，给我们些时间接受？」
「姑娘这话便不对了，便是鼎炉，也算是我黑莲教弟子，怎么会是阶下囚呢。我教自然会为二位奉上灵丹妙药用以修炼。若是能讨得教内师兄师姐的欢心，从这儿出去，往后专宠一人，快活之处两位自然便会明白。」
林梦娴若有所察地看向碧荷：「若是想讨前辈欢心呢？」
碧荷笑得高深莫测：「你倒是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
如果琉璃在这儿看到碧荷，一定会感叹——哇塞，你学你家教主学的还挺像的，可惜还是缺了一股劲儿，缺了那股老娘天下第一尔等皆是蝼蚁的傲气！
林梦娴便微微垂下臻首，露出自己雪白纤细的脖颈，柔声道：「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还望前辈给些时间，让妹妹劝劝我这固执的姐姐。」
碧荷嗤笑一声，转过身，脑后系在长发上的流苏一甩，一扭一扭地走出去了。
……
被粉色占据的房屋。
琉璃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半分开心，她这完全属于被强行催熟啊，就算是提升到了金丹期，五感和体质真气皆有了质的提升，琉璃还是没有真实感。
反而心中危机更胜。
肥猪待宰，琉璃待吸……琉璃连忙爬下床，蹑手蹑脚往门口走，隔着门板，先是小声敲了敲：「碧荷……你在吗？」
门外无人回应，似乎没人看守！
琉璃脸上一喜，伸手推门——没推开，再用力，还是不开！
门窗皆被术法封得严严实实，琉璃被彻底软禁了起来！
完了完了，难道只能在这儿干等着唐诗蔻来吸了？不行不行，得想办法逃出去。
琉璃咬着唇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忽然余光扫过一面大镜子——我的老舔爷啊，镜子里的大美女是谁啊！
是我吗，是可爱又美丽的琉璃我吗？
琉璃蹬蹬蹬几步走过去，离得近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痴痴的笑容，摆了个矫揉造作的姿势，在镜子面前欣赏起自己来。
是的，镜子里面的这个大美女，就是琉璃我本人！
事实上，琉璃的五官并没有明显变化，但周身气质却忽然拔高，就彷彿自带柔光特效一般，一下子便蒙上了一股如梦似幻的缥缈仙气儿。
且细细看来，觉得皮肤更加水灵透彻，唇瓣更加娇艷如花，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股生机盎然的灵气，整个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琉璃般流光溢彩。
琉璃静静欣赏了一会，忽然拍拍脑袋。
停住！别花痴了！该想正事了！
现在外面似乎没有看守，若是强行突破，必会引来一堆人，而自己还没有找到出去的门和路。
琉璃紧紧咬住唇瓣，到底自己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她慢慢抬起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大镜子。
镜子，对了，她也有呀！
……
碧荷心情颇好地回到了樱雪宫，回来后，守着门，心情又很快不好了。
虽然不知此女犯了何事，令教主把她软禁起来，可瞧着教主依旧十分上心。
不就是个鼎炉吗，碧荷有点酸，她是跟在唐诗蔻身边的老人了，这几天，唐诗蔻对此女的纵容宠爱，无一不叫碧荷诧异吃味。
拿她那两个同伙发泄过一通，碧荷心情好了许多，但回来还得守着她，又叫碧荷不爽了。
这时门内忽然响起此女耀武扬威地声音：「碧荷，碧荷，是你吗？」
「是我，诗诗小姐。」
唐诗蔻是个傲气的人，素来不喜和下人多费口舌，故而碧荷还不知道，琉璃和唐诗蔻早撕破脸皮了。
「碧荷，你开下门。」
碧荷悄悄冷笑，发出来的声音依旧柔婉：「诗诗小姐，主人有令，碧荷不敢违抗。」
「嗯？」
这时，唐诗蔻的声音忽然从门内响起。
碧荷顿时一惊，教主竟然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去了！
琉璃在门内抱怨道：「好姐姐，妹妹给你按摩的手都疼了……你先躺着，让碧荷泡壶茶过来，我歇歇。」
唐诗蔻笑道：「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便让她直接进来泡好了。」
琉璃「哼」了一声道：「门被我随手关上了，没你的命令，她还不敢进呢！」
唐诗蔻便说：「碧荷，进来泡茶。」
教主有令，碧荷当真不敢违抗，低着头开门，柔顺地进来走到桌边泡茶了。
她悄悄抬首，只见挡在床前的屏风上正挂着一件黑色长袍，正是教主常穿的样式！
隔着屏风，两道身影，一躺一坐，甚是和谐，不时还会传出令碧荷嫉妒的嬉笑声。
碧荷泡好茶，低眉顺目：「禀告主人，诗诗小姐，茶泡好了。」
琉璃从屏风后面绕出来，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小心谨慎，大爷样做到凳子上翘起一只脚，端起茶来慢慢品。
「嗯，一般般吧，没我泡的好。」
碧荷：「……呵呵，自然是不如诗诗小姐的。」
这时，唐诗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随手拎过黑袍穿好。
碧荷不敢直视教主，卑躬屈膝地候着，唐诗蔻发话：「好了，妹妹，你便休息吧，先前是我误会妹妹了，这禁足也不必了。碧荷，你随我来。」
「是，主人。」
唐诗蔻站在原地不动。
碧荷也不敢动。
琉璃适时谄上欺下道：「大胆，真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笨丫鬟，还不快去给教主大人开路！」
唐诗蔻一言不发。
碧荷：「……是。」
她也揣摩不清教主的想法，只能忐忑不安地走在前面，出了门，唐诗蔻随手一句不必关了，碧荷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看着琉璃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唐诗蔻笑道：「好妹妹，可是想随姐姐一起散步？」
琉璃：「憋的久了，无聊。」
「那便一起吧。」
「好呀，不过妹妹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唉，没办法，他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会让妹妹忍不住膨胀的！」
碧荷：「……」
真不知道主人看中了这个小疯婆子哪一点！
唐诗蔻轻笑：「就依妹妹所言，碧荷，找人少的路走。」
「是，主人。」碧荷再不解，也只能依言而行。
带路也就罢了，琉璃还要求碧荷当讲解员，讲着讲着，又要求去看看黑莲教出口。
碧荷心中犯起了嘀咕，却听琉璃厚颜无耻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姐姐陪我一起环游世界吧！」
唐诗蔻竟然说：「好！」
完了完了，教主该不会被这女人下了蛊吧！
碧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颗心不自觉提了起来，她带着琉璃和教主走向出口处，留了个心眼儿，没靠近，远远地指给琉璃看：
「诗诗小姐，就是这儿了。」
「该怎么才能出去？」
「门口有守卫和阵法，验证过是黑莲教弟子，便会放行了。」
「原来如此。」
本以为诗诗小姐会藉机说要出去，却不料她忽然又说：「来这儿这么久，特别想我的两个姐妹，教主，你带我去看看她们吧。」
唐诗蔻说：「我还有事，先离开了，碧荷，你带她去。」
「是，主人。」
唐诗蔻不一会儿便离开了，留下碧荷单独和琉璃相处。
琉璃笑嘻嘻地对碧荷发号施令：「我怕生，咱们继续走小路。」
碧荷咬牙切齿：「是！诗诗小姐。」
待到七拐八弯甚至下了一层楼后，琉璃终于到了豢养鼎炉处的外面。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华美女子绰约多姿地站在前方，拦住了两人去路。
碧荷一惊，连忙躬身行礼：「主人。」
奇怪，方才主人不是离开了么，怎么……她就是为了回去换身衣服？
唐诗蔻没有理碧荷，以一种满意却掌控一切的目光看向琉璃：「好妹妹，你真是让姐姐惊喜。」
琉璃无辜地睁大眼：「我不太懂姐姐在说什么。」
方到了金丹期，便能借助外物，用小幻境迷惑住另一个久居金丹的高手，天香灵体，果真不凡！

第42章
唐诗蔻心情颇好，雪琉璃这体质果然逆天，便是被强行提升到金丹期，也顺利地可怕。
她已经放弃了让雪琉璃心甘情愿和自己双修的打算，不过，也并不想只拿她做鼎炉，毕竟鼎炉用不了多久就废了，双修才是长久之道。
她想把她软禁起来，留作枕边人，倒也颇有意思。
可琉璃并不这么想。
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爱情故——还是自由高！
唐诗蔻心情好，便开始逗人：「可惜妹妹太不乖，倒叫姐姐伤心了。」
「有多伤心？」琉璃收敛笑意。
唐诗蔻有意试探她的长进，便缓慢伸出手来，一道黑绸向琉璃卷来：「伤心到想将妹妹永远关起来。」
琉璃轻吁一口气：「那成吧。」
总之看起来，唐诗蔻不会杀自己，那就再好不过了。
琉璃反手抽出一柄剑，这是她戒子中品阶最高的攻击型法宝——秋水剑。
……
唐诗蔻和琉璃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知道教主暂时没空计较自己的错处，碧荷依旧羞恼难忍。
若是教主没赶到，自己岂不是就要把唐诗诗的两个同伙放出来了？
碧荷气呼呼地甩着流苏走进了牢房内，准备敲打敲打。
却不料刚离近了，那门便主动拉开。
这里面她较为喜爱的柔弱姑娘直直扑了出来，扑到碧荷身前瑟瑟发抖：「前辈，你快进去瞧瞧吧，我师姐不愿皈依圣教，竟想自杀！」
自杀？这怎么行！
不过是两个筑基期罢了，碧荷可不怕她们，便反握住林梦娴的手腕，笑道：「莫怕，姐姐随你进去瞧瞧，定会说服她。」
林梦娴感动地挽住碧荷手臂：「那就多谢姐姐了。」
进屋，关门，一片安静。
片刻后，叶蓁蓁拍拍衣袖大方地走了出来。
守卫瞪她：「你要去哪里？」
叶蓁蓁瞪回去，举起手，露出碧荷腰间悬挂的小令牌：「碧荷前辈在里面正忙着……咳咳，让我去她屋里取点东西。」
「可是如此？」守卫不太信，靠近门，抬手敲了敲，无人回应，便把门拉开一道小缝。
便听里面一阵嗯啊娇吟，随后一条长长流苏被砸向门口：「滚！」
守卫吓了一跳，反手合上门，心里暗骂有什么好嚣张的，转身对着叶蓁蓁挥挥手。
「快滚！」
叶蓁蓁嘴角一抽，大步向外离去。
后面还有三道防线，一一被她糊弄过去，待出了此处洞窟，耳边立时便传来一声巨响。
叶蓁蓁神色一凛，急忙侧身藏于暗处。
……
琉璃站在一块假山上方，拄着剑，扭头「哇」地喷出一口血。
回过头来擦擦嘴巴，死到临头还想耍赖：「姐姐年长我不少吧，这恃强凌弱以长欺幼地传出去有损姐姐威名啊。」
「那你待如何？」唐诗蔻弯起了如血的红唇。
琉璃漫天开价：「不如姐姐把修为压到金丹期，再让我几招如何？」
「可我觉得，不如何。」
「那我可真是太伤心了。」琉璃说罢，猛的一个后退，忽然抬手一挥，一个小玉壶出现在上方。
倾斜后霎时大水汹涌而下，竟是想将黑莲教淹了！
「这是……上善若水壶？」
唐诗蔻岂容她如此作乱，只用了一手之力，便将那无休无止的大水拦住，再是一挥手，不知何处来的黑洞，便开始将大水吸往他处。
她的反应何其之快，快到琉璃想藉机逃跑都做不到，唐诗蔻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看向琉璃，彷彿在说：还想垂死挣扎吗？
就在此时，这一点不过发生在短短一息之内，一息过后，一道火红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唐诗蔻身后！
叶蓁蓁娇叱一声，狂风化作九道利刃，配合着她手中剑，以风卷残云之势向唐诗蔻背后袭去！
唐诗蔻微微蹙眉，多了一个小虾米让她有些许烦躁，倒不是害怕，只是这叶蓁蓁也是个难缠的角儿，有了她参与，想活捉琉璃就有些难了。
有了，不如捉住她，让琉璃自己乖乖过来。
唐诗蔻侧首，另一手抬起，就要穿过风刃组成的网去抓叶蓁蓁。
就在此时。
呲呲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何时，琉璃举着一个小玉壶来到她身后，用一种古怪的黑水给唐诗蔻洗了个澡。
唐诗蔻：「……」
眉头按捺不住愤怒地跳了两跳，唐诗寇嘴边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正想结束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却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一滞！
只这短短一个空歇，叶蓁蓁的剑气便轰然击到了唐诗蔻身上——宛如蚍蜉撼树，竟连她的衣袍都未伤到！
琉璃抬手打了个响指：「撤！跟我来！」
修为差距太大，叶蓁蓁根本对唐诗寇造不成威胁！
先前琉璃站在假山上和唐诗蔻说话，正苦恼如何脱身，恰好看到了叶蓁蓁的衣角。
来不及多想，听从直觉，琉璃用双面铜镜和术法制造出了半真半假的幻境，迷惑住唐诗蔻一瞬，正好叶蓁蓁此人是绝不会干看着同伙挨揍自己逃跑的，于是也在此时爆发，致使唐诗寇应付两面攻势露出短短一瞬破绽。
琉璃毫不客气地，将之前在秘境中吸收的一些冥河花河水浇给了唐诗寇。
正面打是打不过的，只能想办法削弱敌方战力，再找机会逃跑。
叶蓁蓁也不是傻的，立时转换战术，冲到琉璃身后。
琉璃再次一打响指，黑莲教各处都响起了爆炸声！
「糟了！这里起火了！」
「小心，那是仓库，不能被烧了！」
「啊——都别过来，这条路上有电！！」黑莲教弟子乱成一团，根本分不出人来追。
况且这两人是教主的玩具，教主不发话，他们哪敢插手啊。
琉璃乐不可支，先前让碧荷带路旅游，可不是真的想观光的，她早就悄悄把一些符咒和法宝布置了下去。
拜唐诗蔻在鬼市拍卖会上的大方所赐，琉璃的腰包都快撑炸了。
「对了，小梦呢？」
琉璃一边制造混乱拦追兵和唐诗蔻，一边问叶蓁蓁。
叶蓁蓁道：「她还在地牢里，看守太多，怕被发现，只能我自己出来。」
「那就有些糟了……」小梦还在里面，说不定这群人抓不到自己就去迁怒她。
琉璃眉头一皱，忽然破口大骂：「什么？林梦娴那个病秧子没出来？她不出来我们岂不是少了个垫背的！到时候到门口只能自己上了，唉，这炮灰太少，万一出不去咋办！」
叶蓁蓁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方要开口质问，便被琉璃摀住嘴巴。
琉璃以眼神示意：住口，我是演的！
叶蓁蓁：「唔！」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捂她的嘴！还有，你是眼皮子抽筋了吗，朝我翻白眼干什么！
逃命要紧，叶蓁蓁懒得跟她计较，甩开琉璃的手：「快走！出去后再救她！」
出口近在咫尺，听碧荷说的，还要经过盘查验证才能进出。
巍峨大门紧闭，叶蓁蓁心凉了半截：「此处必有阵法在上，咱们怎么才能出去？」
「看我的！」
琉璃掏出秋水剑，一沓厚厚的符咒撒于空中，琉璃飒然一笑，凭空而立，剑指出口处紧闭的大门，道：
「我现在可是金丹期，脱胎换骨了！」
叶蓁蓁：「金丹？！」你升级升的未免太迅速了点吧！
琉璃凝神静气，爆喝一声，拼尽全力，真气脱体为线，以符咒为点，剑为载体，竟然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古里古怪的阵法！
「这是……聚灵阵？」可瞧着，又有些地方不太对。
琉璃抿唇一笑，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差不多，一个小伎俩罢了。」
从秘境取得的杂记上学来的，无名前辈记载，此法能将符咒们爆发的威力聚于一处，只要施术者够强，便能发挥出跨越大境界的强悍招数。
只是这个小伎俩成功率有点低，还贵……而且越级出招，会将施术者体内的真气抽空，甚至反噬己身，因此，不是走投无路，最好不要用这招。
随着空阵上的符咒被一张张启动，琉璃只觉得手中剑逾千斤重。她不由双手同时握住剑柄，两只手臂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终于，最后一张符被点亮，琉璃猛的挥剑，符咒阵法团燃着明亮的光芒流星般砸向了黑莲教镇山大门！
轰——
一声巨响过后，烟尘瀰漫，肺腑气血翻涌，琉璃耳鸣了。
叶蓁蓁忽然扭头急迫地对琉璃说了些什么。
琉璃慢慢张嘴：「你说啥，我听不清……诶，我说了啥啊。」
再之后，浑身麻木的琉璃身上忽然亮起一层光膜，便像一颗小灯泡似的向外飞了出去，琉璃脑子晕乎乎的，可能被方纔那个大招搞出了脑震荡，飞了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动啊，怎么就飞了呢！
叶蓁蓁一边大喊着什么一边追了上来，一边从戒子中掏出药瓶给琉璃塞药。
琉璃边飞边吃药，终于在摔到地上滚了十七八圈后，把脑子震回了原位，清醒了。
清醒过后，不禁心惊胆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妈呀，还好自己身上有个保命绝招，那个无名小玉牌，可以挡住元婴期的致命攻击！
确实，唐诗蔻是不会杀了自己的，可那也得是在她冷静的情况下，而且，她也可能把自己揍个半身不遂——这也没死。
对于只是想要一个双修道具的唐诗蔻来说，半身不遂的琉璃和活蹦乱跳的琉璃大概率是没差的。
不过先前唐诗蔻那愤怒地一击，正好把琉璃击出了黑莲教大山内。
琉璃连忙爬起身，抓住叶蓁蓁的手拚命往外逃，四周荒山野岭的，密林参天，分明刚过冬天，这里的树叶儿依旧浓密深绿，也不知东西南北都在哪。
「快走，我这玉牌自带反击功能，她方才打的有多狠，自己就有多快乐。趁现在快跑！」
可惜，琉璃还是低估了唐诗蔻，固然她被自己的攻击摆了一道，可那对她来说，不过是极轻极轻的伤罢了，就只到出于惊讶把自己的唇角磕破的程度。
唐诗蔻从被烟与火缭绕的残破大门中从容不迫地走出，唇上挂着一抹血迹，语气森然，彷彿刚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纵使美艷的令人失魂落魄，也藏不住那如深渊般的凶恶。
「雪琉璃，本座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滚回来！」
琉璃忙里抽空回头，扮个鬼脸：「不听不听，王八唸经！」
出了那黑莲教，天地广阔，琉璃摸不准方向，又怕飞高了没树挡着直接暴露，便使神行术，瞅准远离黑莲教那边闷头就跑。
唐诗蔻碍于冥河花毒，矗立在原地，待到身上毒消，才好整以暇地看向琉璃逃跑的方向。
她有十足的自信，捉住这个底牌放光的小混账。
可就在这个时候。
琉璃和叶蓁蓁的气息消失了。

第43章
林梦娴模仿隔壁的隔壁房间的叫声，模仿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叫了半天，嗓子干了，她捂着嘴低声咳嗽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从戒子中掏出丹药吃下，顺便去看看门关的严不严。
被她和叶蓁蓁联手暗算的碧荷，只着内衣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外头隐隐传来爆炸声，林梦娴悄悄推开一条门缝，看到很多张带着慌乱的脸，黑莲教似乎出大事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敲响，林梦娴想了想，脱掉外衣，又把内衫的领子拉大些露出一片洁白细腻的肌肤，头发拆掉以指为梳弄乱，用力搓红了唇瓣和脸颊，这才含羞带怯地走到门口，开了门。
她手抓着腰带，做出一副正在系的样子，柔声问：「可有何事？」
「屋里几个人？」
「两个。」
那守卫只匆匆看了两眼，都没认真盘查谁是谁便把门卡嚓合上，并在外头上了禁锁。
看来这乱子有些大，大到这里的守卫都手忙脚乱了。
希望琉璃和叶蓁蓁，能顺利吧……
林梦娴又咳嗽了起来。
……
琉璃和叶蓁蓁的气息凭空消失了，极其突兀，让唐诗蔻不觉得奇怪都不行。
但很快，这气息再次出现，以一种奇怪的频率向远处逃窜。
唐诗蔻若有所思地走向方才两人气息消失的地方。
……
琉璃和叶蓁蓁缩在一处被枯草与藤蔓遮住的地坑里，坑边有棵大树，在她俩的身边，却还有一个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的人——青梅。
也是青梅把她俩拽进这个地方的。
「嘘……」
青梅指了指蒙在头顶带着刺儿的藤蔓道：「你别看它们和普通的杂草没区别，但是里面的芯是紫色的。这草叫兔子草，天生的半妖之草，胆子像兔子一样小，而且特别弱却喜欢带灵气的血肉，一遇到强者的气息就会反射性地把它地盘内的一切活物气息都遮掉。故而有很多弱小的妖兽都会与它结成伴生关系。」
青梅想了想，又道：「我有木灵根，在和植物沟通这方面倒有些天赋，只是还不及我妹妹。」
这草是什么草不重要，她妹和她哪个更厉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怎么在这？」琉璃揪住她的脸颊晃了晃，「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找死呀小屁孩。」
青梅「啪」地拍掉琉璃的手，轻哼一声道：「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见琉璃依旧揪着她的脸颊不撒手，青梅只好道：「带你走的那女人到底是谁？」
「黑莲教教主。」琉璃面不改色吐出了五个字。
青梅倒抽一口凉气：「她……你不知道，当初就是她提议鬼市的人控制我们来设套暗算女修士的，也是她选中你们把信儿报过来的。」
琉璃：「……她有病。」
什么病，重生病！
难怪一切都显得那么巧，原来是有心人故意设计。
青梅嘟了嘟嘴吧，一扭头，小辫儿啪地甩到琉璃脸上，道：「她把你带走后，我觉得不对劲，便去附近打探了下，听说鬼市拍卖会死伤惨重……后来我们分开打探，终于找到了点蛛丝马迹，我便过来看看，倒也巧了，你们俩也跑出来了。」
「对了，还有一个姐姐呢？」青梅问。
想起林梦娴，琉璃和叶蓁蓁脸上同时闪过一抹担忧，叶蓁蓁的语气有些沉重：「她牺牲了自己……」
琉璃赶紧摀住叶蓁蓁的嘴：「就不要用『牺牲』这个词了吧！不吉利！」
现在最要紧的是从唐诗蔻手中逃走，尽快找人过来救她，才能不辜负林梦娴所做的一切！
琉璃暗暗咬牙。
琉璃想了想，又道：「光躲在这儿不太行，万一她守株待兔呢，得想办法让她以为咱们逃去别的地方了。」
「你想做什么？」
琉璃想了想，从戒子中掏出一盒小布人，自己和叶蓁蓁一人一个。
「滴一滴精血上去。」
再将傀儡幻形符贴上，两个布人便波浪般摇晃着身体抽条长成了「琉璃」和「叶蓁蓁」。这傀儡幻形符便是琉璃在拍卖会捡来的财富之一，只是外形看着很像，但修为比琉璃高者离近了还是能一眼就看穿此乃假物。
于是琉璃又在两个步傀儡腿上贴上了神行符和缩地成寸术。
放走这两个幌子没几息的时间。
「嘘！」叶蓁蓁拉拉琉璃和青梅，焦虑中带着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她离近了。」
叶蓁蓁知道唐诗蔻很强，在拍卖会的大屠杀，短短一瞬便夺去了数百修士的姓名，可那太快，她甚至来不及产生恐惧便陷入了其他困境中。
没有真实感，便没有恐惧感，她甚至敢去偷袭她——直到她再不留手对琉璃发出了致命一击。
这个时候，叶蓁蓁才恍然警觉，这个女人真真切切是一个嗜血的大魔头，她只要轻轻一个挥手，便能随意地、满不在乎地夺走她脆弱的生命。
唯一幸运的是，现在唐诗蔻眼中只有琉璃，一个小虫子，还不被她放在眼里。
叶蓁蓁带着一股奇异地不甘与屈辱感，恨极了这个随随便便就能深深折磨她们的大魔头。
三个人同时屏息凝气，从一点点草藤间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琉璃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唐诗蔻走到了附近，从琉璃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绣着紫蝶的袍角。
她似乎有些疑虑，在这附近慢慢走了两圈。
终于，在琉璃紧张到快把自己背过气儿的时候，唐诗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转身向那两个傀儡幻形离开的方向走了。
虽然她向那边走了，三人却依旧不敢放松，继续缩在兔子草堆里，和兔子草一起瑟瑟发抖躲藏着。
估摸着以唐诗蔻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会追上那两个傀儡幻形，因此在感受到对方气息消失在附近，又躲了半刻钟后。
琉璃悄悄松了口气。
「她应该离远了，咱们赶紧跑吧，不然她发现那两个是假的，再回来就糟了！」
「好。」
三个人，分别是金丹期、筑基期和炼气期，修为最高的琉璃当仁不让率先爬出了地坑，紧接着是叶蓁蓁和青梅。
琉璃伸手拉了一把青梅。
一道曼妙而恐怖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好妹妹，底下凉快吗？」
琉璃如遭雷击。
唐诗蔻微笑着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就象是教导妹妹的好姐姐一般，温柔而细致地施以谆谆教诲，却是毫不留情地铺展开了如山般的威压！
「你看，你那么弱，又怎么能寄托比自己更弱者来保护自己呢。」
琉璃猛地张开手臂，将青梅和叶蓁蓁挡到自己身后，她现在是金丹期，好歹比她俩强，琉璃低声喝道：「你们先走，她要的只有我！」
叶蓁蓁杵着剑，剑与膝盖同时颤抖着慢慢向下弯去，完全是出于生理反射性地死死盯着唐诗蔻，不敢将目光挪开半点，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琉璃苦笑着低头看了一眼青梅。
青梅已经趴在地上，五官渗出了淡淡的血丝，万幸还活着。
唐诗蔻向琉璃伸出一只手：「好妹妹，你过来姐姐这里，姐姐便放过她们如何？」
修真界弱肉强食，只要够强，就能制定规则。
而弱者，无法拒绝。
琉璃一颗活蹦乱跳的心像死了般的难受，可再难受，她也不能不顾叶蓁蓁和青梅。
琉璃试图打破僵硬的气氛，笑道：「姐姐，若你答应我连你教中的那位一同放了，我便心甘情愿陪你双修，咱们再不管什么正道魔道，只管修炼成仙，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唐诗蔻瞇了瞇双眸。
琉璃强忍着寒毛颤栗的恐惧感和令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慢慢向唐诗蔻走去。
唐诗蔻忽然伸手握住琉璃的手腕：「好妹妹，姐姐忽然反悔了。」
琉璃微微一笑，反握住唐诗蔻的手腕：「巧了，我也反悔了。」
下一秒，十七道水墙突兀出现，一道又一道将自己和唐诗蔻包围在一起，存在上善若水壶中的淀粉浆液悉数涌出，形成了一道雪白的水龙卷。与此同时，三张画地为牢符和一个吊钟样的法宝同时启动，把琉璃和唐诗蔻团团困住。
「跑啊！」
唐诗蔻好奇地伸出指尖碰了碰这牢笼与白色浆液，忽然笑了：「好妹妹，真是没让姐姐失望。只是妹妹怎么还不懂呢——」
妖娆的声音遽然沉下，带着戏耍般地恶意，美艷的女人紧紧盯着琉璃双眼，两侧唇角挑到了刻意的高度。
她伸出手，穿过了淀粉浆液、符咒牢笼和吊钟法宝，穿过了琉璃拼尽全力设置的所有阻碍……她抓回了一个神色惊恐的小女孩。
「——你太弱了啊。」
就像捏死一只小鸟儿那样，唐诗蔻轻轻巧巧地捏断了青梅的脖子。
这个不顾危险，独自过来，试图为自己被迫做的坏事赎罪的小屁孩，就这样连自己的遗言都没有交代，甚至连叫喊声都不曾发出，便枉送了自己受尽苦楚的一生！
琉璃微微张大嘴巴，一时竟被面前发生的事镇住了心神，除了青梅惊恐瞪大的带着血丝的双眼和扭曲的脖子，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在她脑中被理解消化。
青梅死了。
青梅……死了。
琉璃忽然胃里犯恶心，又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周围的空气似乎被什么剥夺掉了，琉璃有些慌乱地按着自己的胃踉跄地倒退了两步。
她想找点支撑，但是什么都没有，给自己支撑的只有自己设下的牢笼。
这些困不住唐诗蔻，只能困住她自己。
等琉璃缓过来的时候，抬手一摸，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被泪水濡湿。
青梅的尸体倒在她面前，歪倒在泥土地上，别着脖子徒然望向头顶狭隘的空间。
琉璃伸手摸了摸她脏兮兮的手，又凉又枯瘦，稍微用点力握一下都硌得慌。头上绑的小辫儿都松了，也没好好再绑一次。穿的也破，本来是干净的，但也许在这附近找了琉璃好几天，被草啊什么的蹭来蹭去便脏了。
现在又躺在地上，到处都是泥巴和水，就更显得脏的不成样子了。
琉璃半跪半坐在她身边，替她洗了洗脸和手，洗干净些，也是个漂亮小姑娘哩。
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唐诗蔻：「你杀了她，是打算给我一个教训？」
教训她实在太过弱小，弱者就该本本分分的顺从强者！
「是。」唐诗蔻饶有兴致地也蹲到了琉璃身前，伸出两根细长手指抬起了琉璃的下巴，仔细端详着琉璃脸上的表情。
「妹妹觉得，这个教训可深刻？」

第44章
「深刻。」琉璃点点头，又问，「你能放过叶蓁蓁和林梦娴吗？」
「这就要看妹妹的表现了。」涂着丹蔻的大红指甲在琉璃唇上轻轻点了点。
琉璃叹气：「是这样的，我虽然很想好好表现，但这个吧……我现在消耗过度，暂时控制不了这些，大姐你就担待些吧。」
唐诗蔻：「……」
称呼从姐姐变成了大姐，怎么，她这是自暴自弃了？
琉璃一脸无所谓地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青梅的尸体收进了戒子中。
人死了，没活气儿了，就跟物品一样了。那条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意义了。
「我累了，起不来了。」琉璃跟没骨头似地瘫坐在地上，松懈地伸出一只爪子。
唐诗蔻撇了撇唇角，决定不跟她计较，反手握住了琉璃的手，就要拉她起来。
琉璃再一次反握住她。
琉璃抬头看她：「唐诗蔻，想杀你的人得多多啊？」
唐诗蔻拉着她起来后，笑道：「这我可数不清。」
「那我要是能完成这个伟岸目标，岂不是……」琉璃倒抽一口冷气，「洒家值了！」
琉璃一拍大腿，反手掏出了一柄大木锤，真气一灌，便往唐诗蔻头上砸去。
唐诗蔻皱皱眉头，挥手拍开，手上一震，竟真被伤到了——琉璃不管不顾连一丝后力都不留的情况下，唐诗蔻又轻敌的情况下，她的手被砸断了。
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琉璃被自己发出的招反震，不禁浑身一抖，牙齿磕破唇角，流出了一缕血痕。
唐诗蔻漂亮而纤细的手歪向一侧，她想要松开琉璃将手接回去，却发现琉璃就像生怕自己跑掉一般死死拽着自己的手腕，真不是轻易能挣脱的。
又见琉璃鼓了鼓嘴巴，似乎有些疑惑地把大木锤收起，提着秋水剑向唐诗蔻戳来。
秋水剑也戳不死唐诗蔻，琉璃又收了秋水剑，换另一样法宝向唐诗蔻攻击。
这样五六次下来，纵使不能真对唐诗蔻造成什么伤害，也叫她烦不胜烦了。
唐诗蔻忍不住震开琉璃的手，看向拼尽全力没把她怎么样反倒把自己弄得格外狼狈的琉璃，琉璃头发都散了，乱七八糟地披在身上，衣服在只顾攻击不顾防御的情况下破烂的不成样子。
眼神浑浊，面无表情，俨然一副刺激太大疯癫了的模样。
和疯子说话，她又能听进去几分？
唐诗蔻冷下声音，转身，便要破开着层层牢笼出去：「你冷静下吧。」
「我挺冷静的。」
琉璃在她背后说，她不仅冷静，甚至觉得在此时此刻，自己装疯卖傻的演技达到了巅峰。
「唐诗蔻，你回头看看我。」
唐诗蔻下意识回头，琉璃迎面一个水剑给她洗了个脸。
「哈哈哈哈哈……」
唐诗蔻：「……」
她得走，赶紧的，省得忍不住弄死这个小混账！
可就在这个时候，唐诗蔻不动了。
她带着明显生怒地语气问：「你想死？」
琉璃退后两步，笑道：「我想活。」
正是因为想活，所以才挨她这么近，接连不绝吸引唐诗蔻的注意力，好叫自己的如比发丝还细的真气能够悄悄潜入唐诗蔻体内。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诗蔻抬手按住了自己手臂的一处，在肌肤之下，一个由血液组成的小小阵法悄然形成。
「好歹，我也是水灵根啊。」
血里有水，先天优势，只要一丝真气，琉璃便能瞬间控这血液形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如丝却又格外灵活的真气，还是当初被风兮梧关在寒潭内时练的呢。
行此险招唯一的难处便是如何不叫唐诗蔻发觉自己正试图攻入她体内，所以，琉璃便用了其他更汹涌的真气和攻击作掩护。
现在，琉璃缕缕自己的头发，笑道：「我这人虽然喜欢粗暴的攻击，爽，但该细心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唐诗蔻臂中的小小阵法，乃是聚灵符，这被琉璃真气控制聚来的灵气，自然是属于琉璃的。
阵法运转不过几息便猛然溃散，依附着真气的血液在唐诗蔻体内乱窜，眨眼的功夫，她全身上下都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阵法。
包括心脏处。
这一次，是绝灵阵。
唐诗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本座？」
琉璃撤掉了外面无用的水墙和法宝，叶蓁蓁已经成功逃脱了，所谓控制不了，都是骗她的。筑基期的琉璃面对唐诗蔻毫无还手之力，金丹期的却不一样。
金丹期和筑基期，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当然，元婴期和金丹期，也是如此，但相比起来，金丹期还是要厉害很多滴。
琉璃不会认命，认命，她就不会来这儿了。
所以琉璃对唐诗蔻说：「我知道，杀你很难，但没关系，我还可以自爆金丹啊。」
反正肚子里的金丹是捡来的，爆就爆了嘛！
「而且，想杀你的人那么多，又不差我一个，只要把你重伤，我就满足了。」然后叶蓁蓁带人过来正好打魔女，嘿嘿嘿。
这样唐诗蔻死了，给青梅报了仇，又能帮风兮梧避过一劫，天啊，太划算了，太满足了！
琉璃就是这么容易被满足的简单女孩儿嘿！
唐诗蔻怒极反笑：「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琉璃轻轻眨眼，反手提着秋水剑，轻划一个圆圈，汹涌水灵气便聚集到了剑尖之上。
琉璃举着剑，向唐诗蔻胸口恶狠狠地刺去。
却在她刚刺中唐诗蔻的时候，女人雪白的肌肤各处忽然破裂，绽开一朵朵血花，那些小绝灵阵竟是被她强行灭掉了！
唐诗蔻反手抓住了琉璃的剑，不顾自己手心流淌的血，决意要给她一个更深刻的教训——唐诗蔻顺着琉璃的攻势，以更浩瀚强烈的真气逆涌回去！
琉璃身上忽然被光球包裹，被迫松开手，倒飞了出去：「……哈哈，自己打自己感觉如何？」
唐诗蔻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差点忘了，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还真多。」
「不过没关系，本座不介意陪你慢慢来。」
唐诗蔻强行击碎那些没用的术法阻碍，慢慢走向琉璃，以一种既压抑又暗含愤怒地语气慢慢道：「本座生平最恨遭人背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戏耍本座，雪琉璃，本座定要让你一辈子都后悔于此！」
离得近了，她又笑的格外肆意：「好妹妹，你想自爆金丹，哪有那么容易，我说过，你真的啊……太弱了。」
唐诗蔻向琉璃伸出手，琉璃便发觉自己身上好像被压了一座大山般喘息不得，而那只雪白又漂亮的手，也彷彿是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
琉璃试图将自己的金丹逼出，却发现没当其要出去的时候，便会被一股凶猛的压力压回去！
直到这时，琉璃才知道，先前的唐诗蔻对自己留了多少手……
完了，这下彻底撕破脸皮，唐诗蔻恐怕再不会留情了。
琉璃闭上了眼，准备装死。
「你说，谁太弱了？」
就在这时，一个令琉璃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系个红腰带扭秧歌来欢迎的声音自高处响起——不对！她怎么来了，琉璃从激动欣喜中醒来，眼睛睁得大大看向头顶。
初春明媚的阳光照的琉璃眼睛生疼，琉璃声嘶力竭地喊着：「师尊！！！」
站在青天暖阳下的蓝衣女子，带着一丝几不可查地凌乱与急迫，指尖微动，透骨生寒地寒气便覆盖了方圆数里地！
过于耀眼的阳光倾泻直下，在风兮梧身上披了一层光辉做的纱衣，那有些苍白的肌肤，尤其是浅淡的薄唇，甚至被带出了半透明的错觉，好端端一个活人，竟真似冰雪为肉玉作骨般。
看着看着，周围寒气太冷，琉璃：「阿嚏！」
一股强烈的震荡在半空中无声无状的发生了，琉璃甚至感觉那股沉重磅礡的冲击波穿透了骨头给自己来了个全方位投射。
我就打个喷嚏，威力这么大的吗？？？琉璃惊了。
紧接着，先前压在身上的属于唐诗蔻的如山压力消失了，琉璃不受控制地飞向空中。
两行眼泪哗啦啦便流了出来。
琉璃张开双手，哭着抱住了风兮梧的腰，眼泪如大雨，嘴里却是呜咽着只能挤出破碎的词字来：「师尊……师、师尊……师尊……」
风兮梧确实是专程过来救徒弟的，也确实做好了面对琉璃身上可能发生的一千零一种惨剧——尤其是在发现抓走琉璃的人乃是唐诗蔻之后。
但是，她却是万万没做好琉璃哭成这样扑进怀里寻安慰的准备的。
不似往日故作夸张来撒娇，没了那些刻意讨她可怜的俏皮话，纯纯粹粹被巨大的伤心和委屈击溃后的哭声，凝结成了一把钝而长的刀子在心上慢慢磨过，叫人闻之揪心难以应付。
堂堂天武宗长老，梧桐山真人，实力全开后足以冰冻方圆数十里地，向来以冷淡的、冷漠、冷冰冰闻名，论道比武从不畏惧的风兮梧，面对唯一徒儿的眼泪攻势，慌了。
风兮梧的手有大约零点七秒的时间慌乱地上下摆动了一下，随后一只手摸到琉璃头上轻轻拍了拍，另一只手握住了琉璃手腕，替她检查伤情。
哄人这件事，她做的格外生疏。
也许是因为，琉璃哭的她心都乱了。
以致于风兮梧慢了片刻才发现，好好一个大徒弟，下山不到一个月，就变成金丹期了！
「结丹了？」风兮梧着实惊讶得很。
琉璃抽抽鼻子，挂在风兮梧身上，委屈巴巴地蹭着胡乱点头。

第45章
「风兮梧？来得倒是够快的。」
「……」
晴朗蓝天下凭空而立的女人与幽静密林中倚树而笑的女人形成对立之势，光影分界线斜斜在天地间延伸向远方，将高山之雪与地狱幽火分隔两边，明与暗既交杂相接又泾渭分明。
风兮梧反手将琉璃护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看向唐诗蔻：「你认得我？」
唐诗蔻弯了弯嘴角，此时此刻，她已整理好了衣裳，华丽的长袍曳地，跟素雅的风兮梧简直两个极端。
「看起来，你也认得我，这倒是有趣了。」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琉璃忽然想起什么，拽住风兮梧的衣袖急急道：「师尊，她是重生的！小心她作弊！」
「重生？」
跟一个没看过重生的人解释重生的意思似乎有些困难，唐诗蔻轻笑一声，不打算让师徒两个这么轻松愉快地聊下去。
说话的间隙里，真气为刃撕裂空气急促地冲了过来！
有来有往，跨越一个大境界间的对决，速度快到琉璃眼都花了都未看清这两人到底先来了几招。
待到真气激起的烟云消弭，唐诗蔻与风兮梧中间依然什么都没有了。
树和草俱已化为碎片，飞鸟走兽早在唐诗蔻降临时便飞速逃命去了。
琉璃缩在风兮梧背后，悄悄把眼睛从风兮梧肩膀上探出去，便看到唐诗蔻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不过瞧着，这两人都未受伤。
琉璃抓紧时间嘴皮子上下翻飞说着：「重生就是已经活过一次死了之后灵魂回到人生前面的某段时间重活一次！」
风兮梧：「嗯，我知道了。」
在原书剧情中，唐诗蔻便已经杀死了风兮梧一次，虽然手段不太光彩，重生之后唐诗蔻理应更难对付……
琉璃眉头紧皱，书中是怎么写的来着，唐诗蔻是怎么偷袭的风兮梧来的……
似乎是利用她的某个神秘招式，还有，她还操纵了龙景行，虽说现在龙景行死了，但那个神秘招式是什么来的……糟了糟了，怎么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了！
越急越乱，琉璃苦恼地挠挠头，对风兮梧道：「师尊小心，她有阴招！」
唐诗蔻不喜欢仰头看人，故而来到了与两人持平的高度，对琉璃笑着说：「好妹妹，怎么只顾得说姐姐，为何不谈谈自己呢？」
琉璃：「……妖女！休想污蔑我！」
她要是真的雪琉璃重生倒还不怕了，可毕竟不是，只怕这样糊弄，反倒会有破绽。对修真界常识了解越多，琉璃对夺舍在修真界令人痛恨的程度认识的就多深刻。
风兮梧隔着顺滑微凉的布料，反手拍了拍琉璃的手背，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便叫琉璃冷静了下来。
风兮梧看向唐诗蔻，对方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恶意却又深深忌惮的笑容。
「未曾想到今日便能遇见唐教主。」风兮梧不急不缓道，「那便在此了却吧。」
「也好。」
面对不易对付的对手，唐诗蔻终于拿出了真本事，一把半透明的黑丝扇子，被她轻轻摇晃着遮在唇边。
而风兮梧的手中，则握住了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
「风兮梧，在你死之前，本座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琉璃一脸迷茫：发现啥？刚才发生了啥？
风兮梧答：「你不该过多依赖经验。」
话音刚落，那剑便化作千万碎雪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方圆千里的空间，而唐诗蔻则如一缕烟雾令人看不真切、鬼魅至极。
琉璃被激荡的气流波及，皮肤发寒生痛，一时没忍住，嗓子里挤出了一声不舒适的闷哼。
也难为风兮梧，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仍能照顾到琉璃，反手将她拉的离自己近了些。
琉璃就像一只小猫儿似的，整个人扒到了风兮梧背上。
然而琉璃刚松了一口气，还来不及为自己靠师父太近而不好意思的时候，她满目惊恐地看到自己不由自主地抽出了秋水剑。
秋水凝剑，滢滢一点，对准到了风兮梧的后心处。
对啊，唐诗蔻既然能控制龙景行，为何就不能控制自己？
琉璃一时恍惚，不知是太过恐惧还是为何，这短短不过秒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她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回过神来时——
她看到剑尖依旧稳稳对准风兮梧的心脏，一只血肉模糊的手却攥住了剑的前段，鲜红的血不住顺着往下流，再往前，则是另外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住了剑尖。
琉璃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在风兮梧略微放大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傻乎乎的脸。
她又低下头，看向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窝?！那是我的手！！！
那夹住剑尖的自然就是风兮梧的手了，她以一种略微别扭的姿势侧了半边肩膀反手夹住了秋水剑。
琉璃：「嗷嗷嗷！啊啊！好疼！！！好疼啊啊啊！」
嗷地一声琉璃撒手，血乎拉的掌心看的她两眼发黑，两串金豆豆激射而出。
风兮梧指尖轻轻一震，便将秋水剑从琉璃手中夺了出来。
这时琉璃仍无法控制自己的右手，彷彿有自我意识般继续攻击风兮梧。
高手对决，有毫厘分心便足以带来完全不同的后果，一声轻笑彷彿从四面八方而来，令人完全无法捉住声音主人的踪迹：
「风兮梧，还喜欢我送你的这个见面礼吗？」
风兮梧的回应是单手轻甩，将秋水剑在空中调转了一个方向，剑向下落，她握住剑柄，半转身躯，手臂已然圈住了琉璃。
琉璃便像被看不到的绳子捆住一般不能动弹了，随后风兮梧在她背上轻击一掌，霎时间一股酸麻的涌动像被大风吹散一般自体内消散，一星半点的黑色雾气自琉璃体内被逼出。
琉璃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彷彿被抽空了似的，软绵绵跌进了风兮梧怀中。
这没有一丝空隙的紧密接触，让琉璃成为了最先承受风兮梧变化的人。
这时琉璃左手的血被止住了，只是涌灌全力的秋水剑造成的伤害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治好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琉璃挪开眼不去看便假装没受伤。
唐诗蔻声音中带了些许疑虑：「风兮梧，你到底是何人？」
风兮梧答：「杀你之人。」
琉璃半倚半靠在她怀中，周边被冷冽之气环绕，从她的角度斜下方向上看去，这么近，便看得更清楚了。
也是难为琉璃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想别的了。
「师尊，你瘦了！」下巴尖尖，本来就不大的脸更小了，琉璃心疼，「你还白了！」
本来就已经够白了，现在瞧着似乎比琉璃下山之前还要白，白的就像生了病般。
琉璃自责：「都怪我，没有给师尊多备些吃的留在山上，把师尊都——饿坏了呜呜呜……」
唐诗蔻：「……啧。」
风兮梧手慢了半拍，一滴血珠儿凝到指尖上，被她按到了自己眉心。
别说如烟雾般不知踪迹的唐诗蔻了，就是琉璃，都不知道风兮梧这是打算做什么。
但风兮梧避开了剧情中本应当受的伤，叫琉璃信心大增，她便什么也不管，软绵绵缩在风兮梧怀中，两只小爪子耸拉着举到胸口，两眼亮晶晶地仰视风兮梧。
完好的那只手握拳一上一下。
「师尊，加油，师尊，真棒！」
师尊想把这个小烦人精丢下去。
不过真要丢下去，恐怕她就要被四周的冰花削成肉泥了，师尊只好勉为其难继续抱着。
那点点精血深入眉心，却非只是眉心，磅礡浩瀚的真气一旦超出了某个数量级，对于弱者来说便都是一样的了，可对于强者来说，却并不能无视。
唐诗蔻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
下意识地她露出了身影，黑丝扇子猛的一挥，一道彷彿要将天地撕破的深深裂缝带着恐怖的吸力冲向了风兮梧怀中的琉璃。
这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了。
琉璃同样看出了唐诗蔻的目标是自己，她是想通过攻击自己来分散风兮梧的注意力：
「师尊，她欺负我！！！」琉璃大声告状。
风兮梧松开眉心，一双眼清凌凌地看向前方，将秋水剑握到空手之上，她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同一把剑，被风兮梧用出了与琉璃完全不同的效果。
充斥天地间的冰花不由自主地被这道剑气吸引，旋飞着凝成前尖后粗的「剑」，温度陡然降低，令琉璃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琉璃紧张地瞪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冰花剑与裂缝相撞，虚虚实实，冰花再次飞满天空，将裂缝搅碎后气势不减，一鼓作气冲向了唐诗蔻！
琉璃眼睛酸了，轻轻眨了一下。
一眨眼的时间，唐诗蔻跌落在地，长发凌乱，狼狈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抬起手指，慢慢将唇边的血迹抹掉，意味不明地道：「风兮梧，你不是元婴期。」
风兮梧一言不发，提着秋水剑自上而下一挥，就要将唐诗蔻彻底斩杀于此！
唐诗蔻抛出自己的黑丝扇，扇面旋转着变大，与那道剑气撞在一起，随后又被撕碎。
眼看着黑莲教教主便要葬身于此，她却是冷笑一声，不知何时地面落叶碎草之下已经被一片黑莲之影布满。
风兮梧面不改色，一剑接着一剑挥下，四周愈发寒冷，冰霜已然将大地盖住，被这凛然寒气牵引，天上云结，竟然下起大雪来。
在风兮梧万丈狂澜般的攻势之下，唐诗蔻紧紧抿着唇角，就像先前她击碎琉璃一次又一次的反击时，那森寒剑气也一次又一次地搅碎了她的反击。
战，战不过，退，已无路。这已然是必死之局。
唐诗蔻却在此时将目光移到了琉璃身上，她笑道：「琉璃妹妹，你真是有个好师父啊！」
随后便一掌击碎自己的左眼，汩汩鲜血流满美人妖艷的脸，她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用完好的右眼盯着琉璃，身体倒于大地，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然而琉璃没有看到的是，一道黑影顺着血迹流入，与黑莲之影共同纠缠着向地下渗去……
最后一道剑气再无阻拦，直直劈到了唐诗蔻身上，将这具美人尸斩为两截，浓烈的鲜血尚未来得及涌出，便被寒冰之气冻结封住。
琉璃看着唐诗蔻死状诡谲而凄惨的尸体，呢喃道：「她死了？就这么……死了？」
风兮梧收剑，扶着琉璃落到地上，这才松手。
琉璃踉跄两步，站稳身体，想去查看一下唐诗蔻的尸身，却又有些不敢。
就在这个时候，身侧响起一声闷响。
琉璃回头看去，原是风兮梧发出的，风兮梧将手自唇角挪开，一缕血迹迅速消失，她再抬起头看向琉璃时，开口先是安慰：
「不必担心，我无事。」

第46章
春日的阳光是明亮而透彻的，照在风兮梧身上，衬的她宛如冰雕一般。
现在下了地，乌云凝结，空中雪花飘飘，阴阴沉沉的，这「冰雕」也失了活力，象是亘古不化的陈冰似的。
风兮梧是强者，是长辈，她就是受伤了，琉璃也应当恭恭敬敬地才对。
可是琉璃就是学不会尊卑那一套，张着胳膊扑了上去，一腔热切的关心稀里哗啦涌了出来：「师尊，你伤得重不重！我这儿有丹药，你快吃一点！」
风兮梧原想按住她的肩头，到底是有伤在身，一时不察，硬是被琉璃圈进了怀里。
已经长大算不得小姑娘了，却总是跟小孩一样喜欢撒娇……风兮梧反握住琉璃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道：
「我的伤无大碍，不必担心。倒是你，把手治一下。」
风兮梧的伤，更多是来自于过多亏损的精血，体虚之下强行破开封印，被压制的境界与体内真元修为不匹，这便导致了她每强行攻击一次，便遭一次反噬。
风兮梧不肯吃她的药，琉璃勉强不了师尊，悄悄红了眼圈。
风兮梧替她擦了擦凝在眼角泪结的冰，道：「唐诗蔻虽身死，元神却逃脱，你当多注意些。」
原来唐诗蔻没死透，也是，她可是黑莲教的教主，哪会儿那么轻易便死了呢。
琉璃连忙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
天上黑云越聚越多，隐隐传来轰鸣的雷声，一股来自于天地的浩然威压悄然而临，琉璃站在地上，不禁仰头看去，露出了惊叹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要下暴风雪了吗？
风兮梧抓紧时间叮嘱：「我有事，先行离开，且不必对人说我在此，须得记住你我的约定。万事小心。」
「嗯嗯，我记住了！」
风兮梧推开她，略显凌乱的长袖卷在臂上，她将手中剑还给琉璃，脚尖一点，翩然离去。
琉璃连叫住她询问为何事如此匆忙都来不及，只能看着那蓝衣女子愈行愈远，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片刻之后，头顶厚重的乌云团中雷声渐小，只是始终聚着不曾散开。
浩渺天地中，琉璃独自站在被力量顶端者交手扫平的「草原」中央，宛如蝼蚁。
她抬手接住几朵雪花，雪落在手上，慢慢化成水滴落了。
……
琉璃方将手上的伤治了治，准备原路返回去救林梦娴。便见远处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为首的自然是一身红衣的叶蓁蓁。
叶蓁蓁远远瞧见琉璃站着，激动地叫她：「琉璃！」
琉璃对他们招招手：「这儿！」
总共有三四十人，不止天武宗在桑梓城附近据点内的高手都到齐了，怕对付不来黑莲教，还叫了其他交好的势力的高手一块过来了。
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元婴初期，其他都是些金丹高手。没办法，毕竟只是在外的一个据点，这还是因为元婴期真人恰好来桑梓城办事，这才赶了过来。
等众人落了地一瞧，发现地上只有一具化为两截的尸体。
「这难道就是……」
叶蓁蓁求助的时候说黑莲教主正在对付琉璃，想来她便是了。
琉璃和叶蓁蓁一同点头：「没错，她就是黑莲教主唐诗蔻。」
那元婴真人是认得琉璃和蓁蓁的，也知道这两人的修为，当下诧异地去探查唐诗蔻的尸首，却在刚碰到的时候，唐诗蔻的尸首便化为了一缕黑烟被风吹散了，除了一点落在地上的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你做的？」
那真人吃惊地看向琉璃。
因不得暴露师尊所在，琉璃便道：「是路过的一个高手好心出手相助。」
「你可知那人是谁？」
琉璃想了想道：「只知是个女修，其他便不知了。」
「这倒是奇了，谁会无缘无故出手相助？」
「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我好看吧。」琉璃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
琉璃及时转移话题：「诸位，现下黑莲教主虽死了，黑莲教众却还在，另有一天武宗弟子被困，还请诸位随我一同过去救援！」
「既然如此，耽误不得，小友快些带路吧。」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黑莲教中虽被琉璃捣乱弄得乱七八糟，教众却还相信教主能够制服这找死的，压根儿没想到他们的教主出去这短短的一小会儿便死了。
众人杀到，正好把黑莲教众一网打尽。
豢养鼎炉处乃是山腹深处，外面出乱子的时候，林梦娴便在屋内喝茶。
外面乱子变得更乱的时候，她举起匕首，杀掉了躺在床上的碧荷。
等到琉璃赶到踹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正慢慢擦净双手的林梦娴，对她笑道：「走吧。」
琉璃/叶蓁蓁：「……走、走吧。」
此役一出，惊动了整个桑梓城，毕竟大家都没想到令人深恶痛绝的黑莲教就藏匿在这附近。
当然，虽然把黑莲教的老窝给端了，但众人还是不敢放心，因为唐诗蔻没有彻底消亡，因为黑莲教众还是趁乱逃了不少。
琉璃三人作为知情者被盘问多遍，话都说烂了，终于被放过。在此期间，琉璃顺便把鬼市拍卖会的恶行上报了。
之后倒也没别的事儿了，琉璃又单独去找了一次那群小乞丐。
她买了一口好棺材，把青梅的尸首放了进去，交给了跟青梅长得一模一样的青杏。
青杏比她想的还要坚强，坐在棺材边上缓了一会，问：「姐姐，是你帮我姐姐报的仇吗？」
琉璃道：「……不是。」
「那也谢谢你。」青杏说着就要跪下磕个头。
琉璃被吓到了，连忙把她拉起来，道：「青梅死前最挂念的就是你，她希望你能有个好出路，青杏，你愿不愿意去天武宗修行？」
「我愿意。」
在将青梅下葬之后，这群小乞丐便散了，一小群人继续当乞丐，还有几个跟着青杏一块，说想去天武宗试试。成了，命运便就此改写，不成，便继续回来当乞丐。
路上，琉璃给青杏买了新衣服和零食，青杏脸上多了些笑容。
她跟琉璃聊天：「我听说害死青梅的是黑莲教的人，黑莲教还有许多漏网之鱼，是吗？」
「是。」
「嗯，那就好。」
琉璃：「……」
也不知道是哪里好了，总之，琉璃送这几个小孩到了天武宗。青杏天赋确实不赖，成功入门，还有另外两个小孩，也被收进天武宗做外门弟子了。
了却这桩事，琉璃回到了桑梓城。
站在窗前，琉璃有些担忧地看向远方天际的那片乌云。
三天了，从风兮梧出现救了她又过去了三天，这凝结在唐诗蔻身亡处的乌云便始终未散。
琉璃已经不再是修真小白了，很多事情，她都懂得，可正因如此，她才担心，既担心又不敢多嘴。
她隐隐察觉出风兮梧身上有些不太对，可她现在既没有机会也不敢去问，只怕一问，自己的底便要兜不住了。
琉璃：「……唉！」
还是不知道最幸福了。
手上的伤已经结疤了，还没痊愈，秋水剑这等宝物造成的伤口不是轻易便能治好的，琉璃只能忍受着又痒又痛的伤口。
刚要把窗子关上，爬回被窝休息，琉璃忽然发现，远处凝结了三天始终翻涌却不散的乌云团慢慢散开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琉璃也不敢确定。
不过到了第二天凌晨，琉璃打着哈欠从被窝中钻出时，瞌睡虫硬生生被立在床前之人吓飞了。
琉璃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伸出三根手指举到头上：「我发誓！我每天都有好好修炼，昨天太累了才睡觉的！」
风兮梧却不是来监督她修炼的，她走到床边，将琉璃另一只手从被窝中拉出，看向其掌心伤处，低声道：「怎么还未好。」
也不待琉璃回答，氤氲真气便笼罩了琉璃的手，她慢慢为她治起伤来。
这伤其实并不重，琉璃更关心风兮梧的伤。
拱着被子靠到风兮梧身边，琉璃晃晃肩膀碰碰师尊，关心道：「师尊，您的伤好了呀？」
「嗯。」
一时无言，掌心伤处在风兮梧的悉心治疗下疤越来越淡。琉璃正在享受师尊的温柔照顾呢，门忽然被敲响了。
叶蓁蓁的声音自外传来：「琉璃，起床了！该出发了！」
是了，她们毕竟是下山来历练的，桑梓城的事情告一段落后，也该继续出发去完成历练任务了。
琉璃回应：「知道啦！」
一扭头，刚想问师尊咱们一起走好不啦，结果——风兮梧又消失了！
琉璃哀嚎一声，躺床上不动了。
最后叶蓁蓁破门而入，跟林梦娴一块拖着琉璃下楼了。

第47章
荒郊野外，鬼哭狼嚎。
琉璃、叶蓁蓁、林梦娴三人围坐在一个小火炉边上休息。
这附近前后都是荒地，没得人烟，也幸亏三人都是修士，还有琉璃这个金丹期在，因此并不害怕。
火炉上煮了一小锅红枣银耳莲子羹，雪琉璃亲手所煮。
锅开之后，小火慢炖，待到汤汁粘稠，琉璃舀出一碗，用术法凉了，端着起身向外走去。
叶蓁蓁和林梦娴已经见怪不怪了，连问她做什么去都懒得问。
毕竟问了，她只会答：
「喂野猫。」
也不知道谁家的野猫会喜欢吃这东西。
琉璃鬼鬼祟祟地走到林、叶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驱尘，掏出手帕垫到石头上，把红枣银耳莲子羹摆上去，再放一个勺子。
左右探头，殷殷切切：「师尊，你在吗？快来吃啊。」
叫完之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半路不停回头。
待回到小火炉边上，三人讨论起来。
自从离开桑梓城，又过了许多天，几人吸取教训，倒没再被骗被拐，还算顺利地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到这儿之后，三人才发现此处偏僻荒凉。
叶蓁蓁掏出卷轴，展开：「在惠水河中游支流附近的山庄内，有人曾在夜间听到河中出现哭声，河内似有妖孽作祟，导致河鱼减产，惠水干涸，庄稼遭殃。亦有人去河边浣衣，被河妖拖入水中身亡。」
「听着倒很简单，妖孽作祟，去抓了就是。」琉璃倾过身去看卷轴，无语，「不过，这地图画的也太抽像了。」
她们依照卷轴上的地图而走，走着走着发现越走越偏，还是问了路人才得知走错方向。
等再拐回来，却发现一开始的路也找不到了。
远处隐隐传来狼嚎声，林梦娴靠着小火炉坐近了些，抱着肩膀打了个哈欠：「今夜便在此歇息，明日再行吧。」
身为修士，连着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是常事，不过林梦娴身体较弱，比不得琉璃和蓁蓁，现下已经有些乏了。
「好。」琉璃十分体贴，从戒子中掏出帐篷、小床、褥子、被子……
叶蓁蓁：「……你准备的也太齐全了吧。」
琉璃叹息：「自打有了下山历练的计划，我便开始准备这些了。」
三人各自入帐休息。
夜深，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自耳边传来。
琉璃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一抬，摸到了什么既软又轻的东西。
「！」
琉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下意识张口大喊：「呔！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待眼睛睁开了，看清了，才发现手边正立着一个白麻小布人。
其上气息熟稔，琉璃伸手一捏，拎到面前：「师尊？」
「嗯。」
琉璃：「……」
慢慢慢慢用双手捧起小布人，反正也分不清前后，琉璃嘿嘿笑道：「剪得还不错，不过没我的好看。」
叶蓁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怎么了？」
「没什么！」琉璃下意识把布人往被窝中一塞，回话道，「野猫，别怕！」
等叶蓁蓁睡回去，琉璃将小布人掏出来，却发现它已经躺平了。
小声念叨师尊师尊你还在吗，也是没人回答了。
琉璃只好把小布人放到枕边，拉过一角枕巾替它盖上：「师尊，晚安。」
……
第二天醒来，三人再次寻路，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找到了卷轴上记载的小山庄。
山庄百姓见到三个仙子前来，俱是兴奋至极，七嘴八舌地说着那条小河里发生的事，跟卷轴中记载的差不许多。
三人决定速战速决，便立刻跟着村民去了小河，发现这条河渠浑浊不清覆满青苔。
村民道：「俺们平日都从河里取水，现在水成了这样，根本没法入口！前阵子村里有小子们不听话，非去河里游泳，被那河妖拖下去吃了，唉！可怜老孙家，就那么一个宝贝疙瘩啊！」
妖物就在眼前，妖气也不重，想必这种只敢在小村子里作怪的也不是什么厉害妖物，不必再犹豫。
叶蓁蓁当仁不让去河中捉妖，林梦娴则指挥村民离远些。
她本是担心没有修为的凡人被波及，却不料被一个胖墩墩带着金耳环的大妈抓住胳膊就开始哭。
也许是因为，林梦娴天生一张柔弱好欺的脸吧。
那大妈拽着林梦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埋怨：「仙女啊，你们都是仙女，咋不早点过来呢！」
林梦娴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笑道：「我们原也可不必过来。」
大妈一噎，不管不顾地继续哭诉她那可怜的亲孙子。
琉璃挤过来，伸手戳了戳大妈耳朵上的金耳环：「哟，看不出来，您家境在这里还不错吧？」
旁边立时便有人搭话：「还不是有个好孙女啊，嫁得好，聘礼多。」
孙大妈立刻不哭了，啐一口道：「有本事你也生个好孙女去！」
「嘿，你别说，我家妞妞也是有五灵根的，等她再大点，也能嫁给城主！」
琉璃一脑门子问号：「怎么，你们一村人的孙女都要嫁给城主啊？」
孙大妈挤开方才搭话的村民，继续哭嚎：「这孙女嫁得再好有什么用啊，我的宝贝孙子啊！你怎么就丢下奶奶自己走了呢！留你姐姐在城里享福，你咋就享不了这个福呢我的孙儿啊——」
孙大妈的哭嚎实在太具穿透力，琉璃听得脑门疼，连忙缩回身，死道友不死贫道地丢下林梦娴自己应付。
正好叶蓁蓁将河中作怪的水妖捉了出来，原来是个只能化半型的蛤蟆精！
蛤蟆精相貌丑陋，身上缠满水藻青苔，在岸上打了个滚，立刻跪好，双手合十开始求饶。
「姑奶奶饶命！小妖也是情非得已！」
别看人家长的丑，蛤蟆也能有文化，蛤蟆精声泪俱下哭诉自己生活不易：「仙子明鉴，若非那刁蛮村民见到我等便喊打喊杀，我哪敢儿随意害人性命，只是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琉璃刚靠近，便险些被蛤蟆精身上的臭味熏得栽个跟头，她摀住口鼻，嫌弃道：
「行了啊，别装弱了，你再没本事，往水里一缩他们又能奈你何啊？这河水好端端怎么就成这样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蛤蟆精又转头对琉璃磕头：「姑奶奶，我哪有这本事啊！小妖我本在惠水河中逍遥自在，去年来了个大妖，把河都占了，我们这种小妖精只能另寻出路。结果也不知怎的，这河水就成了这样，实非我等所为！」
这话听着，难不成作怪的还有另外一个大妖精？
叶蓁蓁也被熏得不轻，捂着口鼻扭头想问琉璃怎么处置，却不料只是一个疏忽，那蛤蟆精便呱唧一声大叫，喷出一股恶臭之气，一蹦三尺高向远处逃去！
叶蓁蓁首当其冲被喷了一身，眼眩头晕险些没背过气去，她向后踉跄两步，待缓过神来，干呕一声，红着眼眶咬牙切齿：「找死！」
没给旁人说话的机会，叶蓁蓁再次冲上去，追着蛤蟆精而去了。
而山村中的凡人被这股臭气熏后，一个接一个晕了过去，想来是问不出话了，不过琉璃查看了一下，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琉璃和林梦娴身上也沾上了臭气，这气味怎么都除不去，只能捏着鼻子忍着去蛤蟆精逃窜的地方追。
追了没一会，便发现了叶蓁蓁和蛤蟆精。
琉璃落地离近了一瞧，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这是蛤蟆精？」
叶蓁蓁臭着脸：「嗯。」
「看着有点像猪头哈哈哈……」琉璃干笑。
蛤蟆精逃跑失败，再不敢耍心眼，在三人的审讯下，终于把实情都吐露了出来。
原来这蛤蟆精本连这半个人形都化不出来，却好运的遇到了一个惠水河中的大妖，那大妖帮他化了半型，要他帮自己做事。
蛤蟆精道：「我一看那妖怪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帮他做事说不定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小妖我便趁机逃到这偏远地方，也幸好那大妖没追究。」
琉璃忍不住笑道：「你怕什么，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蛤蟆精：「……是哦。」
「你还有同伙没有？」
「没了没了。」蛤蟆精缩在地上点头哈腰，「此处只小妖我一个。」
「那便好。」
蛤蟆精又开始求饶：「小妖我保证日后再不伤人，本本分分修炼，还求仙子们饶我一命！」
叶蓁蓁捏着鼻子嗡声道：「我们身上这股味道怎么除去？」
蛤蟆精讪笑：「没法除，不过，七日后会自行散去。」
「……」
三人对视一眼，叶蓁蓁猛一抬手，直接御剑斩杀了这蛤蟆精。
腥臭的血喷了一地，琉璃嫌弃地上前，用树枝拨了拨蛤蟆精的尸体。
叶蓁蓁万分嫌弃：「这么恶心，我连妖丹都不想要，别翻了。」
按理说杀了这蛤蟆精便算了结此件任务，琉璃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总觉得，他没有全说实话。」
蛤蟆精死后变成了一只巨型癞蛤蟆，琉璃捏着鼻子给它翻了个个儿，一颗小指尖大小白色的珠子便露了出来。
给白珠子弄干净，琉璃捏着它，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到这小珠子开始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
举着一问，结果三个人全都没见过。
这时，神隐许久的风兮梧终于在琉璃脑中出声：「这是水精石，是小门派常用的探寻水灵根的一种手段。」
琉璃把这话复述了一遍。
叶蓁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知道了？」
琉璃：「我……猜的？」

第48章
喜庆的唢吶声传遍整条街道，路两边挂满了红绸花。
迎亲队里奏喜乐的，腰间挂着鼓的，手里敲着锣的，摇头晃脑吹唢吶和笙笛和陶埙的，动作神色倒还透露着些生动和喜气。
而其他人穿着红马甲，脚下轻飘飘地晃着，两眼无神直视前方，脸颊上都涂着红彤彤的一坨胭脂，打扮的挺喜庆，表情却死气沉沉。
八抬大轿摇摇晃晃，露出了坐在轿子上蒙着红头纱的新娘子。
琉璃蹲在路边，神情恍惚地看着新娘子熟悉的背影：
「这不是小梦吗？」
叶蓁蓁站在她身边，确认：「是小梦。」
「……」琉璃啃手指头，神情纠结，「咋整啊？」
「我哪知道。」叶蓁蓁没好气道，「看她身形，软弱无力，恐怕是被控制了。」
琉璃叹气：「只是一不小心没看住，小梦就要嫁人了，时间过的好快啊……」
叶蓁蓁踢她屁股：「快起来，他们要走远了。」
琉璃拍拍屁股，站起了身，跟着迎亲队走，走着走着，琉璃道：
「我有想法了。」
「说。」
「咱们抢亲吧。」
叶蓁蓁：「好，那现在……」
「然后换我当新娘。」
叶蓁蓁：「？？？」
「你没看过吗？」
「什么？」叶蓁蓁不解。
「《霸道城主爱上我之替嫁小娇妻》。」
「……」
故事还得从前天说起。
琉璃三人在惠水城附近的小山村斩杀了作乱的蛤蟆精，捡到了一颗水精石。
不管怎么说，一个蛤蟆精随身携带用来探寻水灵根的道具，未免太奇怪了。
「水生的妖物多半是水灵根，也许他有用呢，别想了，咱们走吧。」叶蓁蓁道。
琉璃用指尖捻了捻这水精石，冰冰凉凉的：「下个任务又不急，何必急着走。咱们在外面奔波这么久，不如去惠水城里歇一歇。」
「也好。」林梦娴道，「正好我要去买点东西呢。」
两票赞同一票反对，三人便向附近的村民问了路，朝着惠水城而去了。
惠水河蜿蜒曲折，支流众多，中间最粗的主流正好穿过惠水城。惠水城乃附近方圆百里最大之城，相比桑梓城却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走入城中，也能看出这里不如桑梓城繁华，城内居民凡人多于修士，修士只有小猫两三只，故而在桑梓城不算起眼的琉璃三人一进来，便受到了众多目光洗礼。
琉璃毫不客气地看回去，直把好奇打量自己的百姓看的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林梦娴拉了拉琉璃的袖子：「别看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琉璃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这惠水城不管是建筑还是百姓穿着都显得荒凉萧瑟，往来行人脸上并无喜色，甚至瞧着有些阴暗晦涩。可偏偏这里到处都能瞧见张灯结彩的痕迹。」
琉璃弯腰捡起了一片沾了泥灰的红色碎纸屑：「你看，这是鞭炮燃烧过后的碎屑。」
林梦娴道：「那村里的老太太说自己的孙女嫁给城主了，也许这就是城主成婚留下的痕迹。」
一城之主的大婚，自然有资格让满城结红。
琉璃只好把自己的疑虑压下去：「也是，咱们先找个住处吧。」
惠水城虽比不得桑梓城，却也自有一番趣味儿，里面的特产点心琉璃便很是喜欢。
三人奔波了好几日，只想好好歇一晚，进了客栈便没再出去。
可半夜三更，正是熟睡之时，琉璃却被奇怪的动静惊醒了。
不只是她，就连叶蓁蓁和林梦娴也察觉到了，等三人醒来查看，只看到一个人影迅速消失不见，随身财物却并未减少。
琉璃其实去追过，只是这人很快便消失不见，寻不到气息，她只能返回客栈。
「难不成是小偷？」
不管是谁，今夜，三人注定不能安心休息了。
次日早上，林梦娴说要出门买东西，谁知半天过后，还不见她回来。
琉璃有种不祥的预感，拉着叶蓁蓁出门找人，幸好之前随口问过一句她要买什么。
林梦娴答：「慧灵藻属性特殊，很难找到替代品。我身子不好，正需要这东西来调理。往常我都是在山下买，去年年中便发现这东西价格上涨开始缺货，故而才想着到产地来买。」
只是找到了店家，却没了货。
整个店里好货都被一扫而空，这种灵藻，只剩下一小捧发黄发黑的次品。
琉璃和叶蓁蓁打听，是否有个穿着青衣、相貌柔弱，一看就是个药罐子的姑娘来买过慧灵藻。
「有，只是那姑娘是来晚了呀。」店家忍着扑鼻的臭气道，「年前城主便下令，采到慧灵藻要第一时间送到城主府，现在城内恐怕都没货了。您想要的话，只能出城去镇子上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要么，就得自己想法儿去河里采。」
「城主买这么多水藻干嘛，拌凉菜吗。」琉璃随口讲了句冷笑话。
慧灵藻用途不多，但对林梦娴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一味药。好不容易赶到此处，总不能空手而归。
叶蓁蓁道：「她是不是去镇上买了？」
琉璃却摇摇头：「她要去镇子上，也得跟咱们说一声才对，她不是那种马虎的人。」
「那她去哪了？」叶蓁蓁跟店家打听，「你可有看到她离开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家笑道：「那姑娘不死心，打听了其他灵药铺子，还问了城主府所在。只是上午人多，她往哪去了，我实在没注意。」
琉璃看了眼店铺外头，回头道：「说不定是去城主府了。」
店家道：「姑娘们是刚来此地不久吧，你们不知道，咱们城主许久都不曾见客了。」
「这倒是奇了。」琉璃指向外头街上挂着的红绸花，「你们城主是不是才娶亲不久啊？」
听到「娶亲」二字，店家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古怪，他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道：「是。」
「难道是沉迷温柔乡，所以不见客？」
店家：「也不是……这个么……事情有点复杂……」
琉璃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塞到他手中。
店家笑呵呵地把灵石收起来，道：「这事啊，也不是不能说，姑娘们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只是那群凡人所知不详，小人我却因常去城主府送灵藻，知道的更多些。」
「行了，少点废话，快说吧。」
百和超跑都在这里……㈧㈧⑸⑷㈧㈧㈧㈥阾……
所谓拿人手短，店家很快便把缘由道出。原来去年年中的时候，惠水城城主便开始闭门不见外客，同时下令收购慧灵藻与其他几种灵药灵矿。
众人都不知晓城主意欲何为，只是他乃城主，是城内修行最高之人，众人只能依令行事。过了没几天，城主忽然下令要娶亲。
惠水城主府内原本连一个宠妾都没有，都单身几百年了，忽然说要娶亲，怎能不叫人好奇激动，而他娶亲的对象，也只是个小有修为的炼气期弟子。
好吧，毕竟也算是修士，就当两人真情难耐，城主不介意修为了。可当日大婚过后又七日，城主竟然又娶了一个女子，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每七日便成婚一次，这新娘的身份修为也越来越不拘一格，连村里不认字的土妞儿都娶。
「旁人都说城主是憋太久，一朝放纵收不住心，可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店家神神秘秘地往门外看了两眼，低声道，「我去城主府送灵药的时候，发现府内十分安静，那些新娘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又暗示：「三位都是修士，更多的话，无需小人提示了吧。」
确实，光听这些话，琉璃一下子便想到了「鼎炉」。只不过要鼎炉，又怎么会娶普通人呢？
「真是的，搞得我对这个城主越来越感兴趣了。」
店家提醒：「城主很久不见客了，恐怕姑娘登门也无法入。」
「怎么会，你不是说了么，他每隔七日便成一次婚。」
「便是大婚，除了城主府内迎亲的队伍，外人也是无法进到城主府的。」
「……」琉璃皱皱眉头，摸摸下巴，「如此说来，能见到城主的外人，就只剩下那个新娘子了？」
店家：「没错。」
「那么请问，」琉璃又塞给了店家一块灵石，「这新娘子是如何被挑中的？」
店家笑容满面地收下灵石，道：「说来也简单，这新娘子只有三点要求：一，是个女的，二，是个活的，三，有水灵根。」
琉璃和叶蓁蓁对视一眼，想到一块去了。
谢别店家，两人出门走至无人处。
叶蓁蓁环臂而抱：「去城主府？」
琉璃「嗯」了一声，又说：「万一她还没去呢？」

第49章
琉璃是不信林梦娴会为了慧灵藻就把自己嫁出去的。
但林梦娴很有可能会去城主府。
可琉璃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两人边走边打听，很快便没了林梦娴的踪迹，两人又来到城主府附近，一直守到天黑，都没有看到林梦娴。
回到客栈，她也没有回来，更没有留下信息。
这便可以确定林梦娴真的失踪了。
「直觉告诉我，这事儿跟城主脱不了干系。」琉璃从戒子中掏出一张薄薄的面具，边摸边说。
叶蓁蓁道：「恐怕林师妹被抓进了城主府。」
琉璃给她倒了杯茶：「我也这么怀疑，只是迫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硬闯。」
惠水城城主，金丹中期修为，已经在此处当了四百多年城主，威望极深。
不管是考虑到修为与人数的差距，还是考虑到那些进府后便不知所踪的姑娘们，打草惊蛇都不是上策。
「那你想如何？」
琉璃叉腰：「如果我没记错，明日，那城主就又要成亲了是吧？」
「是。」叶蓁蓁撇撇嘴，十分看不惯这种疯狂娶老婆的行为，「真不懂那些姑娘的家人，是如何同意这门亲事的。」
琉璃笑道：「只要给够了钱财和好处，总有人愿意。」
惠水城主真是聪明，他以成亲的名义娶一堆老婆，要么是得到了人家家里同意，要么便是新娘子举目无亲。
这样一来，不管有多么频繁奇怪，也不会遭城民反噬，就算被捅到外面，也能以自己只是花心放纵为由避人耳目。就算有人觉得奇怪，也没理由去反对你情我愿的事。
所以琉璃说：「我看这城主胆子挺小，只敢娶修为低的女修，你说，我要是改头换面，把修为隐藏一下，混进府去如何？」
「他乃金丹中期，你才金丹初期，这样太危险了。」叶蓁蓁反对。
「这是差个小境界，无妨。」琉璃还是很有自信的。
修为一旦进入金丹期，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等级划分的极细，往往只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等再到元婴期，境界与境界之前的差距越来越大，可往往一次心境的突破，便能带来修为的突破。
「可我放心不下。」
叶蓁蓁修为更低，如果要冒险，也只能让琉璃去冒险。可林梦娴已经出事，她不希望琉璃也出事。
琉璃默默举起手，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子。
哗啦一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整个房间。
叶蓁蓁：「……」
于是到了第二天，两人摩拳擦掌，躲到了迎亲队必经处。
本来是打算隐匿于人群中，却不料——
「天啊，好臭。」过来行人纷纷捂着鼻子躲开。
琉璃和叶蓁蓁身边被迫出现一圈真空带。
藏身失败，反倒更加引人注目了。
叶蓁蓁脸皮发烫，琉璃仰天吹口哨。
再之后，便是在喜乐的伴奏下，发现新嫁娘便是林梦娴了。
咋办啊。
琉璃一拍大腿：「上！」
惠水城因环境荒凉，除了城主，鲜少有其他高手，琉璃叶蓁蓁两人蒙着脸直冲而上，把迎亲队冲了个七倒八歪。
喜乐被打断，哎呦哎呦痛吟声不绝，在喜婆的尖叫声中，琉璃冲进帐子，拦腰抱住林梦娴拔腿就跑。
抢人的过程非常顺利，迎亲队中几个修士都被她甩到身后，谁叫琉璃现在鸟枪换炮升级到金丹期了呢。
琉璃美滋滋地踹飞追的最近的追兵，一手抱着林梦娴，一手拉着叶蓁蓁，躲到了一个关着门的荒废小院中。
她掀开红盖头，林梦娴对她眨眨眼睛，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不能说话？」
林梦娴慢慢点了下头。
「先忍一下。」
听着外面呼喊追击的声音，琉璃掏出面具，在林梦娴脸上一盖，面具便变成了林梦娴的样子，再往自己面上一贴，琉璃变成了林梦娴。
「快快快，帮她脱衣服。」
此事不宜拖时间，叶蓁蓁只能忍着担心，帮琉璃把衣服换好。
换好衣服，琉璃眼疾手快地从旧衣袖袋中摸出一个白色什么东西揣进怀中，又把头发散掉，随后把盖头往自己头上一盖，原地转个圈，红裙飘飘，煞是惹眼：「嘤嘤，人家美吗。」
叶蓁蓁：「……噫。」
林梦娴：「……」
叫叶蓁蓁带着林梦娴先躲起来，琉璃蒙着红纱盖头，眼前的世界都变成红色的了，她拎着裙角慢慢向外面走去。
走到拐角处——软绵绵靠墙坐到地上。
她挑的地点不算隐蔽，很快，便被迎亲队发现。
喜婆一边捏着自己鼻子，一边攥住琉璃的手臂，叫道：「你怎么在这啊！那人呢，劫匪呢？！」
琉璃模仿林梦娴：「咳咳！咳咳咳……」
咳了小半天，琉璃泪湿红盖头：「那人，她把我……把我！」
「她怎么你了？」喜婆一惊，连忙扶着琉璃起来。
琉璃哭道：「她无情地夺走了我的金首饰！还把我丢在地上！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人家不想活了啦！」
琉璃实在懒得弄发型，只好自己骂自己。
「坏人，嘤！」
喜婆：「……」
原来是，为财而来？？
不管了，新娘子没出事就好，喜婆一把拉住琉璃往回走，边走边安慰：「别伤心了，待进了府内，什么金首饰都有！」
琉璃立刻换成期待的声音：「真的吗，人家想要什么都有吗？」
「真的真的。」
「城主大人真好，那人家想要一个金屋子，金屋藏娇嘛咯咯咯咯……」琉璃发出了铜铃般的笑声。
喜婆：「……」这个新娘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回到队伍，一个守卫上前一步——猛地后退，皱着脸捏住鼻子，再次上前就要掀琉璃的盖头。
喜婆啐他一口：「怕什么，老婆子我都闻过了，就这个味儿，绝对错不了！」
「……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掀开红盖头，「林梦娴」娇羞地笑了：「你看了人家的脸，就要对人家负责哟。」
守卫：「……」盖回去！
抢亲的小插曲过后，琉璃顺顺利利被送进了城主府，大开的城主府大门在八抬大轿进门后立刻便关上了。
琉璃悄悄向外看去，发现这城主府内十分安静，分明是城主家里，打扮的却还不如大街上喜庆，果然，这婚礼不过是个幌子。
最后琉璃被送进了一个殿内，门被从外关上，身旁无人，琉璃扯下盖头，看向最前方。
这竟然是个神殿，祭台上放着一个神像，虽是人形，却瞧着格外古怪，面上还有几条向两侧斜去的长须。
琉璃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只觉得这神像手感非石非木，十分奇特。
而神像面前摆放着一个青石碗做小香炉。
「这就是拜堂的地方？」
琉璃退回方才被人扶进来跪坐的蒲团上，另一边也有一个蒲团。
也不知怎么，她忽然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白麻小布人，开玩笑道：「师尊，我要是现在拜两下，算不算咱俩拜堂呀？」
那小布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风兮梧道：「胡闹。」
琉璃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门口忽然传来响动，琉璃赶紧把红盖头盖回头上，透过红纱，好奇地打量走进来的中年男子。
「你就是城主？」
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神情僵硬，身材高瘦，走起路来慢吞吞。
听到琉璃的问话，他回头看了眼琉璃，忽然一把抓起琉璃的手腕，另一只手便握住了一根长针。
琉璃被他拉去祭台前，踉踉跄跄：「你想对我做什么？」
「成亲。」城主的声音格外低哑。
「我知道了，你要我的血对不对？」琉璃出其不备，抽回自己的手，「早说呀，只要相公公你给人家一座金屋子，我给你放血做一锅毛血旺都没问题！」
城主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似乎不明白，为何一个筑基三期的小修士能挣脱自己。
琉璃把手指用牙齿咬了下，一颗血珠便出现在指尖上。
城主看了看她，举起祭台上的青石碗，接住了血珠。随后城主也往碗里放了一点血，那青石碗中便莫名燃起了火焰。
城主拉着琉璃在神像前跪下，嘴里唸唸有词。
琉璃百无聊赖地揪了红盖头，觉得这不象是成亲，这明明就是拜大神嘛。
最后城主拉着琉璃绕过神像，穿过一条长长的密道，向下走去，来到了地下祭坛。
而这个地下祭坛还有地下，祭坛中间是一个镶了圆环的大盖子，城主拉开盖子，就要把琉璃往里推。
<屋屋器九已器伞一散>
资.源.一.样.请.勿.重.复.加.群
<八吧五思把把吧陆林>
「等等！」琉璃看了眼黑乎乎的地下，皱眉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城主继续推。
「我都死到临头了，你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在琉璃坚持不懈的挣扎下，行动有些迟缓的城主抓了好几下都没抓住她，最后还是动用了术法，才将琉璃推了下去，
咚的一声，琉璃跌进一层浅浅的水中。
城主冷哼一声：「不用挣扎了，你是出不来的。」
随后彭地一声，盖子被关上，琉璃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想来，先前的那些新娘，也被推进了这里。
琉璃搓了个照明术，光照亮四周之后，她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半透明的黑色冥河花开满了整片区域，数十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倒在半指深的黑水中，被不知名的根须缠绕，她们紧紧闭着双眼，已是死活不知。
琉璃顿了顿，连忙到离自己最近的姑娘身边，去拉扯缠在她身上的藤蔓根须。
可很快她便发现，这些根须都是活的！
扭动着向琉璃身上攀爬，试图钻进琉璃的口鼻之中，琉璃抿着唇，伸手一捏，把它捏成了一堆烂泥。
而在琉璃继续替那姑娘清理藤蔓的时候，熟悉的黑甲虫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琉璃慢慢退后一步。
脆响从脚底发出。
琉璃低头一看，被自己踩烂的黑甲虫的六条腿还在不停抽搐……
琉璃仰头抽抽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不能哭！
她已经是金丹期的高手了，怎么能怕区区小虫子！
幸好之前吃过冥王花的花瓣，琉璃对冥河花毒素有了抗性，此时施展浮空术，便不必担心水中的虫子了。
琉璃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然后她便看到黑甲虫抖了抖翅膀，在空中自由而快乐地飞翔……然后停到了水中躺着的姑娘们身上。
「…………」
琉璃默默掏出怀中的小布人：「师尊，打个商量。」
风兮梧：「……？」
「布不怕湿，您能不能……替我帮她们一把？」
风兮梧没说什么，只是布人落到地上，慢慢延伸变大。
琉璃在身边围了水墙，弱小可怜又无助：「师尊，你没手！」
风兮梧道：「不必用手。」
是哦，直接用术法把这群姑娘身上的东西清干净也不难。
琉璃便和风兮梧分开两边，把这群可怜的新娘子从根须困成的茧中拉出来。
琉璃用了个载人法宝，每拉出一个，便把她放到上面去。
自然，这群新娘子不是全都活着的，人死不能复生，琉璃心里悄悄叹了口气，面上故作轻松，跟风兮梧聊着天。
「说起来，师尊用这布做载体，瞧着这么单薄又轻飘飘的，半夜看还真有些吓人呢。」
风兮梧道：「可以幻形。」
「真的么？幻形能变成什么样子？」
风兮梧直接变给她看了。
原来只要法力足够，什么载体都能变成附身者本来的样子。
就看这白麻小布人吧，身上漾出一圈圈透明涟漪，慢慢地便变成了风兮梧本来的模样。
不管是头发还是神情，衣饰细节都十分精妙，瞧着跟本人一模一样！
只是——
琉璃看了几眼，扭过头去：「师尊，你还是变回去吧。」
「嗯？」
也许是因为布本身是白色的原因，所以变出来的风兮梧也是身着白衣。
所以……
「师尊，布湿了，你……透明了。」

第50章
透明，也不是纯粹的透明，跟白布湿了、白纸光照差不许多，从「风兮梧」的身体上看，隐隐能看到对面。
这种古怪的现象出现在「人」身上，还真是有些诡异。
琉璃鼓着脸颊憋笑，甩出许久不见的石傀儡：「来吧，师尊！冥河花有毒，还是用这个防水的吧！」
风兮梧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确认并没有失态，挥手将自己这边最后一个新娘送到载人法宝上，随后「风兮梧」便重新化为一片小布人，轻飘飘掉到水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石傀儡也不动，小布人也不动。
琉璃后知后觉忐忑了起来：「师尊？？」
「你生气了？？」
「师尊尊？？？」
连着嚎了几声，琉璃捡起被水浸湿的小布人，赶紧烘干：「我错了嘛！你理理我呀师尊！」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隐约响起，风兮梧道：「此次出手已是破例，你的历练你自己来。」
她愿不愿意出手都是次要，知道师尊没有生自己的气，琉璃一颗心便放了下来。
把小布人温柔地放进怀中，琉璃看向地上。
没了那群新娘子依附，地上奇特的根须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琉璃仔细观察，取了一段拿到手上，发觉这不是普通植物的根须，反倒摸起来象是肉做的触须！
这不是冥河花的藤蔓，这是啥？
这个疑问刚升起来，地面便开始隐隐颤动起来，琉璃连忙带着载人法宝一块升到最顶端，设好防护，一边关注底下，一边攻击头顶的盖子。
金丹期修士的攻击，按理来说，一举轰掉这整个地宫都不成问题，可当攻击打在头顶的时候，那大盖子发出一声嗡鸣声，虽瞧着摇摇欲坠，却也坚持了下来。
难怪那死人脸城主说自己跑不出去，金丹期想要破开这防御都有些困难，更何况筑基期了。
琉璃正欲再攻击一次，脚下却以露出了那庞然大物的真面目。
一条鱼，一条巨大无比、长得十分古怪的鱼！
这鱼怪头胖身子短，嘴部长满细长触须，最诡异的是，它竟然有两个头！
其中左边的头露出腥红鱼眼，冰冷而狂躁地飞速转动着，而右边的头，却呈现诡异地下垂之态，就连它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
鱼，虽有眼皮却不会动，不过，这两个头的不同状态依旧令人无法不在意。
琉璃先是护住了身后的新娘们，抽出秋水剑，试探道：
「喂，你是什么妖怪？」
鱼怪侧过头，猩红眼睛盯住琉璃：「竟然还能动用真气，你是何人？！」
琉璃在空中转了个圈，红裙子像花儿一样绽放，她笑：「我是城主的第一二三……N任小老婆啊！现在，该你回答问题了。」
鱼怪的答案是四条裹挟着真气的触须。
琉璃反手挥剑，剑与触须相碰，双方皆是一惊。
「金丹期？」
「金丹期！」
不对，琉璃赶紧又补一剑，呲呲削碎数片鱼鳞，那鱼怪猛地转身一甩尾巴，滔天黑水泼洒。
琉璃嘿嘿一笑，反手掏出了个小玉壶：「我看，你这游泳池里水不多嘛。」
鱼怪昂着左边一颗头急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上岸啦！」
小玉壶象是无底洞般，将地宫水池中的水悉数吸走，地面便只剩了无数摇曳的冥河花和不知名的杂草。
貌似金丹期实则外强中干的鱼怪很快便在琉璃的攻击下翻了肚皮。
「仙子饶命！」那鱼怪大叫一声，彭的一声，化为了一个模样古怪的双头人跪倒在地。
琉璃一瞧，去掉右边那颗闭着眼的人头，这不正是自己在「拜堂」时瞧见的神像嘛！
「你们都做了什么，从实交代！」
琉璃把剑驾到了鱼怪脖子边上。
那鱼怪低着头瑟瑟发抖，忽然右边的头猛地张开嘴，一点血光闪过，鱼怪唸唸有词。
琉璃：「干嘛？」
鱼怪大惊失色：「怎么会没反应，明明签订了契约！」
「契约？」琉璃抽抽嘴角，「你是指在神像面前那个碗里滴的血吗？」
「……」
琉璃道：「哦，那不是我的血，是□□精的血。」
鱼怪：「……难怪那么臭，不对，你也很臭啊，你不是□□精？？」
琉璃怒了，一剑滑下去，鱼怪的脖子便破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瞬间流下：「少废话！你见过我这么貌美如花的□□精吗！喂，你对那群姑娘都做了什么，快点，把那劳神子的契约给我解除了！」
鱼怪连忙讨饶，变成人的眼珠子不像鱼身时那般僵硬，古怪的上下左右转了两圈：「仙子息怒！那契约……没法解除！」
「什么？？」琉璃猛踹一脚，把这鱼怪踹的翻了个滚，「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
鱼怪见她不对，急急退后，大喊：「你若杀了我，她们也会死！」
琉璃紧锁眉头，愁容满面。
鱼怪见捉住了对方的把柄，连忙嘿嘿笑：「仙子，既然你是为她们的姓名而来，那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鱼怪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猥琐地打量着琉璃：「若我没看错，仙子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香灵体？」
「……」
行了，不用问，琉璃大概能猜到他的交易内容是什么了。
捏捏拳头，琉璃咬牙笑道：「说起来，难道你把这群新娘都侵犯了？」
鱼怪阴冷腻滑的声音笑了起来：「小妖我修行不易，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补品。」
「……噢。」
琉璃霎时冷下脸色，真气汹涌而出，小玉壶滴溜溜一转，清水倾泻而出，包裹着鱼怪浮到了半空中。
转眼间的功夫，那水团便开始冒泡。
鱼怪大叫：「你不管她们的性命了？！」
琉璃用力握拳，调整水温：「哟，看来你是把我当成滥发善心的圣母了呀。我想了想，我乃金丹修士，出门在外哪个不叫我一声前辈？这群凡人帮她们找个坟地埋了，她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至于别的……呵，我杀了你，把你和惠水城主的所作所为捅出去，大家都会感激我赞扬我，我何必为了这些个凡人多费心思？」
「所以。」琉璃冷笑，「你就安心去死吧！」
水温越来越高，被困的鱼怪经受不住，皮肤通红惨叫着噗地又化出原型，拚命挣扎讨饶。
琉璃累了，让他摔到地上，举着秋水剑刷地削了一片鱼片：「你皮也太厚了，水都开了还不熟，我还是吃生鱼片吧。」
琉璃嘿嘿笑：「送上门来的补品，不吃白不吃。」
鱼怪惨叫着向后蹦躂，，在尾巴被削掉后，终于服软：「仙子绕我一命，我愿意解除契约！」
「是么，那你可不要耍花样呀。」琉璃猛踹他一脚，「还不快点！」
鱼怪张开两张大嘴，一点点红色漂浮出来，回到了原先主人的身上，片刻过后，鱼怪趴伏在地，彷彿没了力气。
「好了。」
琉璃放心不下，依旧困住他，亲自去察看那群姑娘的情况，这里面随着时间长短，情况不一，已经亡故的，无法再挽回，还有气息的，琉璃酌情喂她们吃了些滋养丹药。
又过了会儿，瞧着这群姑娘们的脸色慢慢好起来，琉璃这才举着剑，走到鱼怪身边，抬脚一踹：
「说吧，你和城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怪认命地把缘由都说了出来。
原来惠水城的城主已经快五百岁了，修为始终停在金丹期无法寸进，眼见着寿数将至，身体越发衰败，城主日夜难眠，滋生心魔。
一日城主到河边散步，看着那奔涌不息的大河，忽然抑郁，差点当场走火入魔，这点动静吸引了鱼怪。
鱼怪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妖物，筑基期大圆满始终无法突破，只是他天生有两颗头，有些神奇的天赋，故而在惠水河中也算一方大妖。它见到城主这模样，便生出了歪心思。
鱼怪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本书，书中讲述了一种极为阴邪的修炼术，若能得到城主帮助，便能以此术突破至金丹期。
鱼怪便趁城主不备，将自己一颗头的意识钻入了城主体内，控制了这个行将就木的惠水城主。
之后鱼怪便操纵城主，大肆收购慧灵藻等水属性的灵药灵物为自己造一个最适宜修炼的地宫，同时以城主娶亲的名义将身有水灵根的女子聚集到地宫内，吸取她们的元阴，同时修炼邪术。
只要四十九个七天，四十九个水灵根的女子集齐，便能成就鱼怪的目的，助他突破金丹期。
可惜只差一点点，就被琉璃捣了乱！
琉璃听罢，心想难怪这鱼怪初时气势汹汹，身上还带了金丹期的威压，可真打起来，却又没有那个实力。
原来这金丹期的错觉，是惠水城主带给他的。
琉璃又是一剑削下，拷问道：「城主怎么不过来帮你？」
鱼怪哀嚎一声，道：「我那颗头的意识出去后便不能再随心通意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琉璃微笑，举剑便砍掉了鱼怪右边的脑袋！
眼见小命就要丢掉，鱼怪拚死挣扎，数十条触须宛如钢铁般向琉璃扎去！
「你说好留我一命！怎么可以反悔！」
「留你一分钟的命，难道不算留吗？」
若放了这条鱼走，琉璃才真的会后悔！
到底这鱼怪也是筑基期大圆满，不要命地反击之下，琉璃也被他击中，受了点伤。
最终那鱼怪碎成十多块落在地上，满地宫都被腥臭气充斥。
琉璃捂着胸口，回到载人法宝上，继续照料这群姑娘，亡者暂且收入戒子，生者慢慢喂她们吃些粥药。
琉璃有些难受：「这妖怪，怎么能这么可恶！」声音慢慢降低，她又有些愧疚道，「要是我早点过来就好了……」
胸口忽然传出一点动静，那片白麻小布人慢慢坐到琉璃肩头。
分明平淡无味，可依旧能听出其中安慰之意的声音在琉璃脑海中响起：「人世复杂，善恶难辨，无须苛责自己。」
其实，琉璃也只是憋气，不说一说实在难忍，并没有真的想要风兮梧安慰自己。
可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觉得一颗揪的紧紧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琉璃咬咬下唇，道：「徒儿明白，只是……有些难受。」
耳朵尖忽然痒痒的，原来是小布人摸了摸她的耳朵。
风兮梧道：「修行便是为了帮自己，也是为了帮自己想帮的人。你既然救了她们，与其乱了自己，不如想法多帮她们。」
「我明白了。」
一日过后，琉璃身上的轻伤养好，这群穿着红嫁衣的姑娘们里，身体素质较好的几个也陆续醒了过来。
琉璃将情况跟她们说了，自然，这里面有坚强的，也有脆弱的，哭声不绝。
但慢慢的，她们便止住了哭声，毕竟大家现在还被困在这里没有出去。
之后琉璃强行破开了地宫顶上的阵法，带着三十多个姑娘冲了出去，将城主制服，另一颗鱼头的意识也被琉璃绞杀。
恢复清醒的城主发须全白，颓然坐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没想到老夫兢兢业业护这惠水城百姓安康四百余年，末了，竟是我自己来造孽！」
虽非城主自愿，可到底，这事儿与他脱不了干系。
琉璃叹气：「你若心怀愧疚，便给她们些赔偿吧。」
「自然。」
惠水城主撑着一口气，将家财散给了这群姑娘，此时的城主已经面色发青：「若老夫还能多活几年，定会护住她们。可惜老夫现在活不了几天了……雪姑娘，还请你带她们走吧。」
这个时候，叶蓁蓁和林梦娴也已经赶到，正帮忙照顾尚且昏迷的女子。
琉璃蹲在地上，看着始终昏迷不醒，仅仅有几率微弱气息的那几个姑娘，眉头紧锁：「我答应你。」
「好……好……她们大多是凡人女子，有些东西用不到。老夫的这最后一点法宝，不知雪姑娘看不看得上眼，若用得上，还请拿去……就当是辛苦费了。」
惠水城城主把一切都交代好，家仆散尽，财产散尽，连林梦娴需要的慧灵藻也都给了她。
最后他慢慢走出去，琉璃看着他沧桑佝偻的背影，彷彿这不是一个金丹期高手，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
一个醒来多时的「新娘」，已经换上了普通的青布裙，颤抖着声音问：
「城主大人，你要去哪？」
「老夫……想去惠水河边看看。」
「还请城主带上小女子！」「新娘」踉跄着追上，「从小到大，小女便是听着大人的故事长大。自从知道要嫁给城主大人，小女从未有过不愿，纵使算不得城主大人的妻妾，也还请让小女送大人一程！」
「你有心了……」
黑发白发相伴着慢慢走远。
几日过后。
琉璃揉揉眼睛，蹲到那仍旧昏迷、骨瘦如柴的几个女子身边，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挣扎着醒了过来，其她的始终只是吊着一口气。
「她们怎么样了？」
林梦娴轻声道：「还是未醒。」
「再喂一点药吧。」
林梦娴却忽然握住琉璃的手腕，轻轻摇头：「琉璃，放弃吧。」
「……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有两个姑娘跌跌撞撞，哭着进了大厅：「仙子，救命啊！阿阮跳水了！」
等琉璃和叶蓁蓁冲到城主府的池塘内，把阿阮和另一个试图救她的女子捞上来时，已经晚了，救她的女子已经死去，阿阮反倒还有气息。
浑身湿漉漉的姑娘呕出几口水，伏地痛哭：「你怎么这么傻啊！」
「到底怎么了？」琉璃同样不可置信。
在阿阮的哭声中，琉璃明白了，原来因为失身外加无路可去，阿阮便想要自杀，这才连累了救她的女孩。
心口彷彿被一口气堵住了般，琉璃被噎的不上不下：「你！」
她甚至连骂人都不知道怎么骂了。
阿阮喃喃道：「是我对不住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都会偿还于你！」
说罢，她便一头撞到池塘边的石墩上，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琉璃能把她们从鱼怪手中救出，可始终，无法把她们从自己心中的枷锁内救出。
琉璃捂着胸口，喘着乱气回到了大厅。
地上躺着的几个姑娘，由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彻底归于死亡。
林梦娴将手从最后一个瘦到一只手便能握住的脖子上挪开，她轻轻看了眼琉璃，低声道：
「琉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她们本身便存了死志呢？」
略显薄凉的声音虽低，却无比清晰：「琉璃，曾经……我为了突破筑基期，真气错乱，我曾……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躺了三个月，我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受。」
「这样活着，对她们而言，只是折磨。」
「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第51章
城主离开之后，城主府便被琉璃一行人彻底占据了。
琉璃蹲在后花园，拿着一根小树枝戳蚂蚁，蚂蚁是她为数不多不怕的虫子——爬到身上的时候除外。
「古来世事两难全。」没人的时候，风兮梧牌小布人便会悄悄爬到琉璃的肩膀上和她说说话，「琉璃，你太勉强自己了。」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勉强，也不可能事事臻至完美。
琉璃把一只小蚂蚁拨离了大部队，看着它在原地打几个转，很快又回归队伍。
琉璃道：「其实道理我都懂。」
可懂，不代表能看开，也不代表能接受。
人的心思到底有多复杂，琉璃说不清楚，有些时候，她连自己的心思都不一定能搞明白。所以她从不指望有人能完全理解自己，也从没指望过。
风兮梧碰碰她的耳朵尖：「琉璃，我知道你已经尽力。」
琉璃鼻根一酸，眼前的世界登时朦胧起来。
这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如此宽和，如此强大，她毫不吝啬地给予她肯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琉璃很想跟她一句谢谢，谢谢你陪着我安慰我，话到嘴边，却又吐不出来了。
小脸儿下意识鼓起来，紧紧瘪着嘴瞪大眼睛，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最后只发出一声带着重重鼻音的「嗯」。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慢慢地，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小布人隐匿了身形。
琉璃头也没回。
林梦娴挽起裙角，轻轻蹲到了她身边，看着琉璃逗蚂蚁，看了一会儿，她问：「还气吗？」
「……」
琉璃：我戳！我戳！我戳戳戳！
忽然一只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了琉璃面前，棕黑的土地，碧绿的草叶，都没有这只糖葫芦鲜艷。琉璃下意识被吸引看了过去。
「我跟你道歉。」林梦娴柔婉地说着话，末了，侧过头去轻咳两声。
林梦娴道歉：「是我错了，不该擅作主张，琉璃，你原谅我好不好？」
琉璃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林梦娴跟她冷战，她能坚持一天不跟她说话，可她一旦服软，琉璃就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
琉璃接过糖葫芦，大口咬下去，含混道：「我不是生你的气。」
林梦娴做错了什么呢？她也有她的道理。甚至细想来，林梦娴的做法，才是当下最好的做法。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林梦娴试图劝解：「琉璃，你不要多想了，人死不能复生……」
琉璃又是恶狠狠地咬下一口糖葫芦：「道理，我都懂！」
可懂，不代表不介怀！
琉璃丢了一小块糖屑到地上，蚂蚁寻味而至，不一会儿功夫，糖屑便被蚂蚁包围。
琉璃道：「方纔我想了很久。」
「什么？」
「生活在以蚁群中的蚂蚁，一辈子都会按照命令行事，因为这是整个族群的习性，所以蚂蚁从不会觉得把自己当做蚁群的基石牺牲有什么问题。」
林梦娴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蚂蚁窝，形成一线的蚁群正忙碌着将糖屑运回蚁巢，用以供养蚁后。
琉璃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碎：「人和蚂蚁最大的区别，在于脑袋。蚂蚁接受不了第二种思想，人却可以。」
「所以走吧，咱们该离开了。」琉璃拍拍手，把手上的糖渣拍掉，起身往回走。
林梦娴有些不解，不过琉璃不再沮丧，便是好事了。
琉璃把剩下的二十多个姑娘聚集了起来。
「城主府的事，差不多完了。我想，是时候离开了。」琉璃看了一圈她们的脸，「暂时没有想死了的吧？」
全都沉默不语，也不知是默认，还是不敢在琉璃面前说话。
琉璃道：「大家都是惠水城和周边的百姓，有想回家的，告诉我，我一个个送你们回去。」
这下子这群死气沉沉的姑娘，才有了些动静。
不过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反对态度：「仙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小女斗胆，请仙子放我独自离去，小女……不想回家。」
琉璃挑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姓张，名叫婉娘。」
「你离开后打算干什么？」
张婉娘道：「得城主施惠，手头小有余财，小女子打算去别的地方谋生。」
「家里人对你不好？」
张婉娘垂头，半晌儿，才道：「父母生我养我，对我有大恩大德，自然不是不好的。只是城主府的事情已经在外面传开，小女子归家，也是受人指点，不如离去，就当我已死去，也免得家人为难。」
「……」琉璃伸手往左边一指，「来，有去处的站到这边，没有去处的站到右边。」
这时，大部分人都站好了，另有两个小有修为被骗入府的女修道自己要回宗门。
相对这些凡人女子，琉璃对女修士更有信心，便叫她们先走了。至于其他人，乖乖在这等着。
叶蓁蓁轻咳一声，问：「你要做什么？」
「送她们回家呀。」
琉璃没多说什么，坚持一个个送回家，剩下的姑娘们被她放到载人法宝上，施了术法隐匿身形。
琉璃带着二十多人假装自己不存在，把第一个女孩送到了家里。
那家父母见到女儿回来，附近又没有旁人，连忙变了脸色将人拉进家中，殊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人瞧见。
「你怎么回来了？！」
那女孩怯懦地将手中的包裹递过去：「城主死前给分发了些钱财，爹，娘，我……」
话未说完，那包裹便被她娘一把夺取，她母亲哭道：「我的女儿，你这样可叫娘怎么办啊！」
她爹抽着旱烟，猛一拍桌：「城里都传开了，说你们不是嫁给了城主，是给妖怪当媳妇儿！你留在家里，你弟弟还怎么娶亲？！」
那些个从城主府里散出来的仆从们把这消息传了出去，越是压抑穷苦的地方，越喜爱嚼着下三路的流言过活。
「我，我……」女孩儿慢慢流下眼泪。
「别哭了，丧门星！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娘想去拉自己的女儿，反被他爹一脚踹开：「死婆娘，妇人之仁！强子的婚事要因为你这个丧门星搅了，你看我怎么打你！」
「走！」越说他越烦躁，推搡着女儿到了后门，「趁现在人不多，你快走，以后也别回来了，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爹，娘……」
彭！
门被无情的关上，那女孩手扶着墙慢慢向外走去，城里河流众多，不一会儿她便走到一条河边，痴痴看了一会，眼一闭心一横，便往下跳。
琉璃拦住了她，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醒醒！」
女孩泪眼婆娑地看向她：「仙子，我……」
「是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没我的允许，谁让你瞎死的？」琉璃一把揪起她，扔回了「无处可去队」。
之后又送另外几个女孩回家，类似的悲剧不断重演，甚至还有试图将女儿卖第二次的！其中，竟然只有一个姑娘得到了家人善待，但即便如此，她家中的决定也是举家搬离惠水城。
当然，令琉璃感到有丝丝安慰的是，在围观途中，有两个姑娘偷偷换到了无处可去那一堆里。
叶蓁蓁心中憋气：「这些凡人，实在是无理取闹！」
没错，修真界也偶有瞧不起女修的情况出现，可绝不会像这些凡人一样如此过分。纵观几起案例，就彷彿这些女子不是人，只是供家人奴役吸血的牲畜一般！
天之骄女叶蓁蓁，哪曾见过此等荒谬可笑之事！
琉璃和林梦娴反倒早有了心理预期。
林梦娴叹息：「从阿阮只因失身便自杀的时候起，我便猜到，这里的风气……恐怕不太好。」
琉璃捏捏拳头：「越是落后便越喜欢人吃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细皮嫩肉的，吃起来骨头都不用吐！」
「……」叶蓁蓁被她的话激了个寒颤，又想到什么，「那群吃人的也便罢了，怎么她们也这么心甘情愿在此受辱？」
「你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吗？道理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天地，自然便以为家长的话是至理名言。更何况在这种环境下，不顺从男尊女卑，说不得便要被排斥被针对，说不定……要受更大的侮辱，甚至会死。」
向来娇媚明艷的叶蓁蓁也不禁蔫儿了下去。
琉璃拍拍她的肩膀：「你也不必替她们感到悲哀，身边人都这样，她们也就能说服自己忍一辈子了，痛苦到了极致，也是有快乐的。」
「什么快乐。」
琉璃侧首看了眼方才寻死觅活的几人：「牺牲自己感动自己的快乐，殊不知她们感动了自己，某些人却还嫌这血肉没换来更高的价钱！」
有几人，默默握紧了拳头，低下了头。
送最后一个姑娘回家，她家在偏僻的山村，到了地方一瞧，竟还是个熟地方，便是先前捉蛤啊蟆精的小山村，这姑娘自然便是孙大娘的孙女了。
惠水城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孙姑娘支支吾吾应付着一会儿热情问城主对她好不好给不给零用，一会儿又哭嚎宝贝孙子去世的奶奶，终于瞒不下去，却也不敢说出实情。
只说自己是被城主休了。
孙大娘立刻变了脸色：「你做了什么事，竟被休了！我的老天爷啊，你这臭丫头，是不是惹恼了城主大人！不行不行，你怎么敢回来，万一连累家里可怎么办！」
琉璃：「……哼！」
得了，这下「有处可去队」彻底game over了。
这之后，琉璃找人分辨已经亡故的那十几具尸体都是谁，带着这群姑娘，送她们回家，有家人对其真情流露的，便将尸身交给家人，若家人呈嫌弃的态度，便重新收起。
末了琉璃带着她们到了坟地，让她们亲手挖坟，把这些与自己有同样经历却不幸逝去的女孩埋葬。
那天老天爷不太配合，琉璃悄悄施术法让天阴下雨，果不其然，慢慢地，那群女孩便失声痛哭了出啦。
明明只是想让她们发泄发泄，也让她们多加些感悟，不知怎么的，到后来琉璃自己也有些眼眶发酸。
背过人揉揉眼，回首又是冷酷不讲理的琉璃。
安葬好那些尸体，琉璃带着她们回了城主府，让她们排成两队，高个在后矮个在前，自己背着手在前方来回走动，训话道：
「给我老老实实记住，你们的命，都是我的！我的大恩大德，不用你们下辈子还，你们这辈子给我做牛做马乖乖听话就行！」
稍微大胆些的张婉娘问：「仙子姑娘，您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有识字的吗？」
这二十余人里，只有三个识字的。
「少是少了点，你们就多干点吧。」
琉璃找出了一本最最大众的练气之术，这东西，就算没灵根也能练，只是练不出什么效果，力气变大强身健体也不错。
「给我抄！字体写大点，其他不识字的照着画，麻烦你们三个顺便帮其他人一起认认字。」
仙子有令，二十余人立刻忙碌起来，别说，她们干活真是一把好手，自发分工，又打扫卫生的，有做饭的，轮流干活轮流抄书，完全不用琉璃操心。
这练气之术很简单也很短，薄薄几张纸罢了。
等她们抄好，琉璃拉过椅子，叉着腰霸气地站到上面，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接下来，我说你们写，把这个简介放到练气术的最前面。」
「咳咳……此术有助女子气血畅通、生儿育女，亦能协助女子美容养颜、延缓衰老。凡修此术之女子，无不儿孙满堂，家庭美满，亦身体康健，勤劳能干！」
叶蓁蓁/林梦娴：「？？？」
别人不知道，她们俩可是在清楚不过，这练气之术根本不分男女，只要有点天赋能开窍就能修炼试试的！
琉璃最后盖章：「现在写书名，名字就叫——玉女心经！」
几百本《玉女心经》新鲜出炉，琉璃命众人先修炼几日，随后改头换面，各自去没有认识的人的地方叫卖。
「给我好好卖，一文钱一本，就说自己得仙子传授，一举生了龙凤胎，现在来回馈众生，让大家不要客气！」
「你这是要作甚？」叶蓁蓁有些看不懂了。
林梦娴却笑了：「我猜琉璃是想让凡间女子防身。」
「没错。」琉璃解释，「凡间的女子也不是生来便卑贱的，只是她们没有力量，无法反抗欺压。无法反抗，吃不饱穿不暖唯唯诺诺便更加柔弱，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柔弱，恶性循环，就更难反抗了，而被长久的洗脑，她们也不会意识到自己也可以拥有力量。」
「所以，我便从她们期望的取得男人欢心的方面入手……哼，我可没有虚假宣传，修行本来就可以强身健体延缓衰老嘛。」
「只是不知，这样做有没有用。」林梦娴有些不看好。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琉璃仰头看了眼广阔的天空，道，「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离开，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
离开惠水城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相处久了，这群姑娘们也不再像一开始时那么害怕琉璃三人，毕竟琉璃三人瞧着跟她们年纪差不多。
张婉娘是最想得开的那个，故而在几个女孩的怂恿下，大着胆子来问：「琉璃仙子，你打算带我们去哪？」
琉璃抻抻懒腰，看向南方：「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故弄玄虚。」叶蓁蓁轻哼一声，「快说！」
「去淼宗啦！」
「淼宗？」叶蓁蓁念了两句，慢慢想了起来，「难道是那个以蛊毒之术闻名，只收女弟子的淼宗？」
「没错，就是那里！」
琉璃知道这个淼宗，还是拜原书所赐，书中写淼宗宗主易水跟龙景行有过一腿，嗯……就是之前琉璃悄悄给龙景行递纸条，引他下山往西南而去受情蛊好进入小秘境取得避毒珠的淼宗。
这路虽离下个任务地点有些绕，但没人有意见。
路中，琉璃在无人时悄悄问：「师尊，你觉得我办得如何？」
风兮梧的小布人没有出来，清冷而熟悉的气息却在头顶悄悄抚过：「很好，琉璃，你做的很好。」
琉璃：「嗯！」
琉璃又笑弯了眼，烦人的心绪就象是惠水城上方的乌云一样，统统被抛到后头啦。
……
路上，忽然有人问：「在惠水城的时候，琉璃仙子和蓁蓁仙子常不在城主府，是去做什么了呀？」
叶蓁蓁和琉璃对视一眼，默契地别开头，一个看天一个吹口哨。
那姑娘忙道：「若是不便回答便罢了，小女子们只是好奇，若有什么脏活累活，仙子们尽管叫我们去做就是。仙子们的恩德，我们下辈子不说，这辈子一定报！」
林梦娴噗嗤笑出声，看来这段时间，她们也都被琉璃给教化了，她笑道：「确实是去做了点脏活累活。」
「瞎说！」琉璃一把摀住林梦娴的嘴，义正言辞道，「我们只是出去娱乐一下，放松身心，疏解心情，不是什么脏活累活！」
「那便好。」那姑娘憨憨的笑了笑，「小女子不做点什么，总觉得愧疚难安，还请仙子们千万不要客气！」
「一定一定，哈哈哈哈……」
琉璃和叶蓁蓁确实是去放松身心疏解心情了——她俩把这群姑娘的糟心家人们挨个揍了个遍。
没打死，只是给他们点苦头吃吃，如果琉璃没记错，其中好像就有这憨姑娘的爹妈……
嗯，果然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第52章
一路风平浪静，大伙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琉璃准备的吃食却光了，毕竟当初下山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要负责二十多人吃穿的这一天。
这几日来琉璃倒是跟她们讲了些修行的知识，只是她们本也不是什么有天赋的，大多都是普普通通的五灵根，一时半会儿可没法辟榖。
为了不让她们饿死，琉璃不得不在半路停下。
这附近只有一个小镇和一个道观，怎么瞧……应该都不会出事吧！
众人进镇子采购食物，这地方已经很靠南方，南方热得早，虽是五月，夏天却已经来了。
阳光十分明媚，大家都换上了轻薄的衣裳，作为债主，当然是琉璃出钱……看着穿着五颜六色新裙子的姑娘们的笑脸，琉璃：痛并快乐着。
林梦娴侧脸看向琉璃，笑道：「一直觉得琉璃变的更好看了，果然不是错觉。」
夏日明媚热烈的阳光洒在琉璃身上，一个晃眼，彷彿真的看到了清透似雪的琉璃。
琉璃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天香灵体破封后的柔光特效嘛。
不过这个体质最好不要透露出去，琉璃便嘿嘿笑了声，认下了这个夸奖。
采购完东西正要离开，一行人被忽然出现的两个小道童拦住。
「请问，前辈可是天武宗掌门之女雪前辈？」道童直直看向最前方的琉璃。
琉璃虎躯一震：「我和我爹已经这么出名了吗！」出名到远在三千里外的地方，都有人一下子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道童笑道：「我家主人与令尊令堂曾是旧识，前辈此次前来，主人甚是欣喜，还请前辈上山做客，喝杯热茶。」
「敢问你家主人名讳？」
「青松观观主顾柏之。」
「……」
那道童瞧见琉璃的神色，不禁好奇：「瞧前辈的样子，莫非知道我家主人？」
「好像哪里听说过……」琉璃挠头，总觉得似乎在书里看到过这个角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道童说：「山上路不远，观内清净，诸位前辈风尘仆仆，想必路上劳累，不如进观歇息歇息。」
琉璃道：「我怎知你家主人有没有说谎？」
道童笑着掏出一个手令：「此为天武宗信物，只有与天武宗交好之人才有，前辈应当认得。」
琉璃接过，自己看了，又传给叶蓁蓁和林梦娴，确认无疑，松了口气。
她再回头一看，大多人面上都带了些疲惫，听闻可以做客休息，都十分期待。
从惠水城离开后到现在也过了半个月了，琉璃一直觉得危险无处不在，自己带着一帮子凡人女子，说不定便会遇到危险，故而这段时间一直不停赶路，大部分都是在山野林间过的夜。
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下了。
琉璃忽然伸手捏捏林梦娴消瘦的小脸，心疼道：「好，咱们今天便不急着赶路，好好休息休息。」
林梦娴笑着拍掉她的手，屈指蹭了下方被捏过的地方。
.
路虽不远，琉璃载着众人，很快上了山，但先前耽误过许多时间，此时天也微微泛黑了。
山上的道观十分清幽，如观名所示，种有青松柏树，地方不大，单分出两个院子，正好能装下这群姑娘们。
姑娘们身为凡人，没资格往内院去面见观主，只有琉璃三人被请了进去。
观主顾柏之是个相貌三十左右，幽默风趣的美男子，他身为元婴高手，一点架子都没有，反倒亲手做了一桌素宴来款待琉璃三人。
顾柏之流露出怀念的神色，跟琉璃谈起她的父母，聊了聊自己和她父母的一些往事。
琉璃一直不知道雪琉璃的生母是谁，十分好奇地打探，不料顾柏之看出她对母亲一无所知，反而住了口。
神色略微有些古怪：「梅酿从未与你提过你的母亲？」
「是，我连我母亲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倒是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谁。」
方才顾柏之便要求琉璃不要那么生疏地一直喊前辈，要求她叫他顾叔叔，琉璃只好依言：「顾叔叔，你能详细跟我说说我的母亲吗？她叫什么？」
顾柏之笑道：「我本以为你至少知道她的身份，现在想来，也许正是鸢儿要求，所以，梅酿才会什么都不说。」
梅酿、鸢儿……看来母亲名字里有个鸢字。
顾叔叔你跟我爹娘到底什么关系，怎么喊的这么亲密，肉麻死了！
琉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讪笑道：「顾叔叔不方便说吗？」
「此事是个秘密。」顾柏之笑着向她眨眨眼，「若琉璃当真好奇，待会独自到我院中来，我只告诉你一人。」
搞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但琉璃又确实十分好奇母亲的身份，嘿嘿笑道：「我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考虑，晚宴散了后，琉璃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来了，便打算过去。
林梦娴有些不放心。
琉璃道：「其实我也有点打怵，但这是我离我母亲最近的一次了。别担心，那院子又不远，到时候有什么动静，你们去救我就好啦！」
「你对我们还真是有信心。」叶蓁蓁敲她脑门，「那可是元婴期高手，小心点。」
「黑莲教教主都打过架，这种怪叔叔，咱不怕！」
……
在道童的引路下，琉璃进了一个清幽的小院，院中有假山池塘，流水潺潺。格外高大的松树，阴影几乎盖了整个院子，风吹过时，影随树动，若能从上向下地看，竟好像一朵随风摇曳地巨大莲花。
院中亦有一石桌，桌上摆了酒壶酒杯，顾柏之背对着琉璃坐着，斜倚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举着杯盏饮酒。
顾柏之的声音有些奇怪，听着似乎比白天的时候细了些：「你来了。」
琉璃心里打了个突，忽然有点不确定这位顾叔叔的态度了。
她试探着叫：「顾叔叔？」
「叔叔？」「顾柏之」语调尖细地笑了，就在琉璃以为自己可能认错人的时候，他转过了身。
没错啊，这张脸，这身衣服，和气息带来的感觉，就是晚宴上见到的顾柏之没错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顾柏之」举袖掩唇而笑，动作娇俏，不仅不像叔叔了，反而象是个女人！
「你不是顾柏之？」
琉璃慢慢向后退去，却忽然发现自己撞到了一层透明看不到的东西上——结界！
「顾柏之」笑着点头：「我不是顾柏之，我是顾柏芝。」
琉璃：「？？有毛区别啊！」
顾柏芝娇嗔道：「你这孩子，瞧不出我跟他的不同吗？」
「你是……女人？」
「好眼力。」
「可是你有喉结啊！」
顾柏芝面色猛地一变，阴森森磨牙道：「是了，这具身体是男人，我竟然与一个男人共享一具身体！」
「……」
沃特玛热着法克！这人该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顾柏芝脸色又是猛地一变，双眼瞇着，「咯咯」笑了起来：「好孩子，你不是好奇你娘的事情吗，过来，婶婶告诉你。」
脑子有病的大佬依旧是大佬，轻轻松松抓过琉璃，琉璃一下子摔到石桌上，直磕得头晕眼花，悄悄握住一张符咒，讪笑：「我忽然觉得，一点都不感兴趣了。天色这么晚，叔叔……啊婶婶！咱还是早点休息吧！」
「你不想知道你娘，也不想知道是谁告诉的我，你过来了吗？」
「谁啊？」琉璃下意识问。
然后便看到顾柏芝停顿了一下，第三种语气，也是十分熟稔的语气轻笑道：「可不能轻看我的好妹妹，她有个好师父，可谓是……片刻不离。」
最后那四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玩味。
即便是顾柏之的身体和声音，琉璃依旧一下子反应过来：「唐诗蔻！」
「唐诗蔻」轻笑一声，默认了，伸出手将琉璃揣在怀中的小布人掏了出来，碾碎。
「等我。」
是风兮梧留给她的最后两个字。

第53章
唐诗蔻，绝对是头等难缠的女人！
「唐大教主，没必要这么阴魂不散吧！」琉璃试图搬出风兮梧吓唬她，「我可警告你，我师尊就在附近，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过来了，小心再杀你一次！」
「唐诗蔻」用一种诡异到可怕，甚至可以套用宠溺二字的态度，伸指刮了刮琉璃的鼻子。
琉璃：「！」
「傻妹妹，姐姐过来不是想杀你的。」
顾柏之的脸露出唐诗蔻妩媚却暗藏睥睨傲气的神色，怎么瞧都十分古怪，琉璃不忍直视，侧过脸去：「难不成我还要感激你？你到底想怎样，为何要上顾柏之的身！」
「这可不是我想上就上的。」唐诗蔻轻轻眨了下眼，曼声道，「傻妹妹，你重活一世，怎么连顾柏之都忘了？」
「？？」难道唐诗蔻在原剧情里和顾柏之有牵连？
琉璃咬了咬唇：「你说明白些。」
「前世妹妹险些被顾柏之伤害，还是龙景行求我救得你。当然，那时我没有露面，妹妹不知道也正常。只是顾柏之这样危险的角色，妹妹竟还毫无防备，真是叫姐姐放不下心呀。」
正是因为这，唐诗蔻对雪琉璃的体质留意了起来。也因那时龙景行没有点破雪琉璃和他的关系，反倒是糊弄唐诗蔻，因此唐诗蔻后来得知雪琉璃是龙景行的小情人时才会格外愤怒。
「你胡说，顾柏之和我爹娘是朋友，怎么会伤害我？」
一开始听到顾柏之名字时的熟悉感又飞速在脑中升起，可就像被一层薄膜隔开，她愣是捉不住那点闪的飞快的印象。
唐诗蔻笑着抓住琉璃的手腕，牢牢按在石桌上，借用顾柏之的身体，倾下...身去，以近乎日爱日未的态度，在琉璃耳畔呢喃：
「你不是已经见过另一个顾柏之了吗，怎的还未想起？难不成，是刺激太大给忘了？那姐姐便好心提醒一下你，顾柏之爱上了你娘，顾柏芝爱上了你爹，所以……因妒成恨，想要你这个天香灵体替你爹娘赎罪。」
「！！！」
靠！
别的不说，唐诗蔻一说既爱她娘又爱她爹，琉璃便一下子想了起来！
顾柏之，便是原书中出场过的一个变态，因剧情已到中后期，琉璃总是喜欢跳看，所以前因后果和地点时间都记不清了，就连帮龙景行救雪琉璃的是唐诗蔻都没注意到。
她唯一的记忆点，便是这个角色神经分裂的既爱她娘又爱她爹！
记不清剧情和这个炮灰实在不能怪琉璃，谁叫女主天香灵体破除封印后，就像唐僧肉一般吸引了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而龙景行总会冲在英雄救美的最前面呢！
类似剧情太多，记忆疲劳了啊！
琉璃脸色有点发绿，她只是下个山历练，怎么就这么倒霉，什么都被赶上了呢。
「看妹妹这脸色，终于想起来了？」唐诗蔻抬起上身，仔细端详着琉璃神色，笑吟吟问。
琉璃磨牙：「对没错，我记起来了，你打算怎样？借这具身体把我吸干，就像吸龙景行一样？」
唐诗蔻振袖反手，啪一声抽到了琉璃脸上，琉璃漂亮的脸蛋顿时肿了起来。
我特么%￥@##*&amp;！！！
「你打我脸？？！！」琉璃震惊，试图伸爪子给她抽回去！可惜实力差距太大，被镇压。
唐诗蔻反倒嗔怪她：「妹妹怎可把自己和龙景行那等角色相比，实在是侮辱了自己。」
所以你不叫我侮辱自己，就打我脸？！
琉璃险些气吐血：「你神经病啊！你到底想怎样啊！」
唐诗蔻眉头轻蹙，忽然展颜而笑：「妹妹当真是不识好歹，这羊入虎口的，若非我控制住顾柏之，妹妹早便被吃了。」
「要不是你告诉顾柏之我来这附近，顾柏之能请我上山？」琉璃冷冷地拆穿她。
「嗤……」唐诗蔻用顾柏之的身体笑的花枝烂颤，是，顾柏之本身也是个美男子，但是配上唐诗蔻的神情动作，怎么瞧都十分诡异，诡异到辣眼……
唐诗蔻故作伤心，轻轻垂下眉尾，却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她的眼中，深藏着几不可查的专注与恶意。
她道：「既然妹妹不肯接受姐姐的好意，我这便离去。」
这是看风兮梧快赶来了，所以想跑了吧！
琉璃忍住喷她的欲望，把吐槽藏到了心底。
谁知唐诗蔻仍不松手，又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给我的傻妹妹提个醒。」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这一句被琉璃识时务地憋了回去。
「我想告诉你，你的好师父，身上可有个大秘密呢。」
琉璃吸了口气，挤出一个假笑：「唐大教主，死了之后是不是很无聊，特意过来挑拨离间，好玩吗？」
唐诗蔻没有介意琉璃的态度，只是「小琉璃，你就这么信任风兮梧吗？」
「不信她，难不成信你呀！」
「那倘若她知道，你重生了呢？」
「……！我师尊深明大义，这点小事，她根本不会介意！」
「是么。」唐诗蔻低笑一声，道，「可我觉得，若她知道了，必定不会不介意，毕竟风兮梧这女人，知道的也不少呀。」
琉璃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撇撇嘴道：「故意说的不明不白，想让我多想？做梦吧你。」
「妹妹不信就不信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姐姐没有骗你。」
「……姐，你骗我骗的还少吗？」
「妹妹不也骗了回来么，就当咱们扯清了。」
扯清个屁！
琉璃完全搞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能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以如此轻松的语气说出「扯清」二字的，难道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任她耍的团团转的玩具？
紧藏在手心的符咒已被汗轻轻濡湿，琉璃忽然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青梅惨死的模样在眼前飞快滑过。
琉璃闭上眼，轻轻吁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调整出了一个甜美大方的笑：「姐姐，我想了想，你也没有骗我的理由。姐姐说得有理，那风兮梧确实和上辈子有所不同。」
琉璃轻轻动了动被唐诗蔻压制的手腕，上身略向上弓起，诚挚地看向她，似乎想要依偎进她的怀中。
唐诗蔻神色微动，松开了扣着琉璃的手。
琉璃笑得甜腻：「姐姐如此不计前嫌，妹妹真是太感动了……」
掌心，悄悄移到了唐诗蔻的胸腹处。
符咒被激发的同一时间，唐诗蔻已经轻轻退到了一步之外，这短短一步的距离，对于元婴期与金丹期来讲，便如天堑。
原来唐诗蔻根本就没被骗到。
嗖——
一道橙黄色亮光向上窜出。
唐诗蔻和琉璃同时愣了愣。
随后唐诗蔻大笑起来：「傻妹妹，没成想你竟是想放烟花！当真叫姐姐感动哈哈哈哈……」
琉璃：「……我不是我没有你闭嘴啊啊啊啊！！！」
方才情况太急迫，面对元婴期高手，琉璃不敢轻举妄动，只来得及悄悄取出一张符咒攥在掌心，根本没有细查自己取得是哪张符。
鬼知道怎么就一不小心拿了张星火符啊！
唐诗蔻笑够了，忽然神色一整，恶趣味地看向琉璃：「好妹妹，姐姐要走了，你可得小心点，顾柏之可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没等琉璃回话，隐隐间有什么阴森森的气场刷地撤离，琉璃打了个激灵，看向顾柏之。
顾柏之离她只有一步远，这时候琉璃还是半靠半坐在石桌上的，这姿势……哈哈，委实不太雅观了点。
琉璃试图假装无事发生：「叔叔婶婶，今晚侄女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明天再叙旧事。」
顾柏之忽然抓住她的手。
动作之熟练琉璃险些以为唐诗蔻又回来了。
但显然不是，他这个状态，十分奇怪，也不知道唐诗蔻走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顾柏之明显更加混乱疯癫了。
「你不是想知道你娘的故事吗。」
「我现在不想了真的！」
「呵呵。」顾柏之声音忽然一细，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当初，你爹和你娘能相识，还是拜我所赐呢！」
顾柏之声音又是一变，说：「可是你爹竟敢背叛我！你爹和你娘……他们竟敢抛弃我！」
「……」
长辈之间的混乱三角或者说四角狗血爱情故事，琉璃真的不感兴趣啊！
顾柏芝伤心道：「你爹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
顾柏之道：「没想到，你娘看不上我，就看上了雪梅酿这个小白脸！」
琉璃：「……」
琉璃觉得，雪梅酿和母亲不爱顾柏之/芝，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吧！
顾柏芝阴森森道：「我要杀了你，以谢我心头之很！」
顾柏之又皱了皱眉：「不行，这天香灵体，死了委实可惜了些，不若便为我所用。」
「杀了她！」
「不行！她是鸢儿的女儿……不，我只要取得她元阴，要她永远留在我身边赎罪。」
「不行——杀了她！等她死了，才能真正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是否杀她，日后再说！」
琉璃：「……」?，这个人格分裂也不知是精神分裂的，因为先杀后女干还是先女干后杀的问题，自己跟自己吵了起来。
变态啊……
眼看着顾柏之越来越混乱，琉璃反手抽出秋水剑，灌注真气反手一挥。
不料顾柏之面色狰狞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竟是躲也不躲，甚至忘了防御，被琉璃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淋漓也不管不顾。
他死死盯着琉璃，抬手——刺啦一声撕破了琉璃的衣襟。
看来他是作好决定，决定先女干后杀了……
琉璃苦笑，自己还真是双修鼎炉界的唐僧肉。
正当琉璃准备跟顾柏之拚死相博的时候，升至最高点积蓄好灵气的星火符爆发了。
万千橙黄明亮的「流星」像一朵布满夜空的花朵般冉冉绽放，燃烧着下坠。
琉璃被吸引着看向了天空。
可她不是在看美丽的流星。
她是在看盛放烟火下那道迅飞而来的冰蓝色身影。
满星空暖色澄明的烟火，都只是这个身影的衬托。
她在看她，她也在看她。
精神混乱的顾柏之，不过几息功夫便退出了此间画面，风兮梧略显急迫地走到琉璃身前，按住她的肩膀，察看琉璃是否受伤。
她是那么的紧张，那么的关心她。
琉璃却忽然笑了，不合时宜地，纯粹清澈地，噗嗤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透明的泪水落下。
「别怕。」风兮梧愣了愣，以为小徒儿是被吓坏了，她想安慰，却只找到了干巴巴的两个字。
可琉璃却依旧笑的明媚，她抬起手一下下抹着眼泪，笑道：「我不怕，真的。」
「因为我知道师尊很快就会过来，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
噗通……
越说眼泪越多，琉璃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笑了笑，用力擦擦眼角，把眼圈都擦红，喜极而泣的泪水却依旧止也止不住。
「我只忽然发现，一直以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师尊都会来解救我。」
「我不怕，不伤心，我甚至……很开心！」
噗通……
「我因为太开心，师尊是师尊，不是其他人，所以高兴地哭了。」
在星火照耀下，笑着哭泣的少女，一声声直直砸到风兮梧心头。
她有些狼狈，衣襟破了，泪水满面。
可是那么的生动，生动的象是初春复甦忽而绽放的花朵。
噗通……噗通……
被泪水浸润的眼眸，明亮的连星火都无法遮掩其光芒：「师尊，你真好，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
噗通……噗通……噗通……
春花含露，琉璃扑进了风兮梧怀中：「我想永远都和师尊在一起！」
噗通——
风兮梧下意识低头，怀中的少女正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满当当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信任、依赖与喜爱。
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这不对。
风兮梧下意识推开了她。

第54章
彷彿一只洁白的羽毛，飞快轻柔地在心尖轻轻拂过，不对劲的酥嘛感便如电光石火般沿着血脉飞速散开。
元婴期真人，感受如何敏锐，反应如何之快，意识如何坚定？
风兮梧下意识轻轻推了下琉璃，这不对劲，为何方才转瞬即逝间，她会忽然生出一种带着些微怯懦与迷茫的感受？
这是为什么？
她想要理清楚。
所以她下意识推了下琉璃。
在这轻微的动作结束后，她又愣住了，她怎会这样？
难不成怀中的徒儿还是什么危险角色不成，以至于她下意识想要躲避？
还不等风兮梧想明白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时，琉璃锲而不舍又贴了回去。
尚不知被自己抱着的女人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内都想了多少，琉璃显然还处在师徒情深和乐融融的氛围中。
琉璃这黏糊糊的劲儿，直接让风兮梧手足无措了。
以致于她象是真受到了什么元神层次上的攻击，不仅思绪乱了那么几秒钟，专注困惑得连琉璃说了什么都没细听。
下意识「嗯」地答应了下来。
琉璃欢呼雀跃：「那我们就说好啦！」
风兮梧后知后觉：「……嗯？」
琉璃蹭在她怀中，仰着湿漉.漉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开怀而笑：「师尊，你真好！」
又来了，那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又来了。
风兮梧轻轻蹙了下眉，轻咳一声，别开了眼。
被喜悦包围的琉璃没发觉自家师尊的异样，缓过劲来后，擦干眼泪，拉着风兮梧的手便往外走，边走边道：
「弟子真是想不明白，这运气也太差了，谢师尊体谅，放心，我一定会和蓁蓁小梦说明白的！不过出门在外，师尊虽不用出手，但还是把修为伪装一下吧，嗯……就筑基期好了！」
「等一下！」
走到院门，琉璃忽然急剎车，大叫一声。
风兮梧看向她：「怎么？」
「差点忘了，师尊稍等！」
琉璃吧嗒吧嗒跑回顾柏之的尸体边上开始搜尸。
风兮梧：「……」
直到被拉到和叶蓁蓁、林梦娴三人尴尬地站在同一个院子里，琉璃对两个小姐妹开口解释，风兮梧才搞清楚自己方才稀里糊涂答应了她什么。
原来是琉璃觉得自己太倒霉，生怕再遇上自己搞不定的元婴期高手，此番若非对方并无杀她之意，说不定在风兮梧赶到前琉璃小命便丢了。
所以琉璃便央求风兮梧不要再藏匿他处，求她露面和大家一起走。至于这历练任务，只要风兮梧将修为伪装低了，只围观不出手，也是一样做嘛！
琉璃喜滋滋，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机智了。
叶蓁蓁和林梦娴像见了鬼似的，拘束地并排站着，对风兮梧行礼。
「风真人好。」
风兮梧也有点尴尬，毕竟不管横观纵观，天武宗似乎都没有像她这样亲力亲为连徒弟下山历练都跟着的师父了。
「嗯。」
只有琉璃最开心。
琉璃连蹦带跳地绕着人转了个圈，眼如弯月地笑道：「有了师尊在，大家就万事无忧啦！」
叶蓁蓁：无忧个屁！
风兮梧随便找了个空房间去歇息，把琉璃留给了她的两个小姐妹。
虽然这样出行有些尴尬，但已经答应了琉璃，风兮梧不想言而无信。
风兮梧离开，叶蓁蓁和林梦娴才松了一口气。
叶蓁蓁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拽过琉璃：「风真人一路都跟在我们身后？！」
「也不是，是离开黑莲教后才跟着的。」
叶蓁蓁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你说的那位杀掉黑莲教教主的神秘高手就是风真人？」
「没错。」
叶蓁蓁一下子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了，她有一个元婴期的亲爷爷，叶蓁蓁是他仅有的亲孙女，也是天赋极为出众的好学生，她向来得爷爷宠爱，却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爷爷会像风兮梧对待琉璃一般对待自己……
叶蓁蓁很快把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轻轻踢了琉璃一脚，跟琉璃说闹起来。琉璃拍着胸口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如此劳烦风兮梧的。
毕竟她这女主光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风兮梧随行的事已经定下，多说无益，琉璃又将顾柏之的事跟她俩说了下，同时三人围成一堆开始分赃。
风兮梧是肯定看不上这种行为的，所以琉璃便没去打扰她。
分完东西，琉璃向外走去。
叶蓁蓁问：「去做什么？搜房间？」
「不是。」琉璃道，「我去厨房看看。这里毕竟还有不少道童受顾柏之庇护，咱们肉都吃了，汤就给他们留着吧，没必要赶尽杀绝。」
毕竟除了顾柏之面对琉璃会犯神经病，青松观内其他人瞧着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人。
琉璃走出歇息的小院，随手揪住一个小道童，对方面色惨白战战兢兢。
看来他已经看到了顾柏之的尸体。
至于杀人的锅，自然是琉璃背了，毕竟在小道童的眼里，只有琉璃在夜里去见了顾柏之。
琉璃道：「别怕，我跟你们没仇，不会杀你。我们明天就走，青松观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这儿的厨房在哪？」
小道童顿了下，逃出生天的喜悦令他喜极而泣：「前辈，还请随我来。」
琉璃瞧这有些奇怪，忍不住好奇：「我杀了顾柏之，怎么看着你不恨我？」
「这……」小道童犹豫了下，道，「大家都知道，观主患有疯病，若是病起来，时常无法自制会下杀手。想必是观主冒犯了前辈，有因必有果，我等岂敢怨怼。」
琉璃了悟，看来这群小道童平时鸭梨也很大。
琉璃熟练地炖上一小锅红枣银耳莲子羹，又发了点面，次日清晨莲子羹被炖的粘稠软糯，关火装碗撒上几粒鲜枸杞冰镇一下。趁这点时间再捏点清甜不腻的豆沙包和醇香绵软的奶黄包。
戒子中芋头还有一点点，正好做出两个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的芋头芝麻饼，再拌上两个清爽可口的小菜，样式丰富色彩鲜艷，一样一小碟细心地摆盘后装了满满一托盘，琉璃端着，笑容满面往回走。
回到院里，推开门，因风兮梧在同个院子里而一宿紧张难眠的叶蓁蓁和林梦娴正好也起床了。
叶蓁蓁看向琉璃端着的托盘，下意识伸手去接：「这么点，三个人够吃吗。」
琉璃脚尖轻点，灵巧地转过半圈避开了叶蓁蓁：「诶！这可不是给你们的。」
「？？」
在做饭吃饭这方面，琉璃向来大方，还是第一次拒绝叶蓁蓁。
叶蓁蓁一脑门问号：「不是给我们的，难道你要独享？」
琉璃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难道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惹她生气了？
至于风兮梧——
呵呵，开什么玩笑，听说风真人早就辟榖多年，这些大多使用不含灵气的原料制造的食物，她能看得上眼？
所以叶蓁蓁压根就就没往风兮梧身上去想。
琉璃笑着调侃道：「我的大小姐，厨房里还剩了点，要吃自己去拿，又不是养小猪天天等我喂，该勤快一点啦！」
说她懒，叶蓁蓁瞪她一眼，轻哼一声，抱着肩膀打算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琉璃走到风兮梧的房间前，声音顿时一变，又甜又轻柔：「师尊，起床啦，您最亲爱的徒弟我给您送早膳来啦！」
「……稍等。」
片刻后，风兮梧拉开门，依旧老样子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让琉璃进来。向来大大咧咧的琉璃稳稳当当地端着食盘，温柔细致地将食物在桌上摆好，就连筷子和勺子的角度都被调整到最合适最好看的角度摆好。
叶蓁蓁再次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她看不下去了，扭过身，大步向院外走去了，自己拿就自己拿，她才不是什么娇气的大小姐！
琉璃没有注意外面，和风兮梧坐在桌子两边，胳膊肘架在桌上两手托腮，笑瞇瞇地唠叨这些吃食都用了什么材料，口味如何，并热情地请风兮梧一样一样尝试。
自从遇到琉璃，风兮梧叹气的几率便程几何级数的趋势增长了。风兮梧略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豆沙包推到琉璃面前：「你也吃。
琉璃没多想，夹起一个豆沙包塞进嘴里，终于安静了。
林梦娴站在院门口，看了看那对在晨光沐.浴下显得格外和谐的师徒，又看了看正揪着人打听厨房在哪边的叶蓁蓁，忍不住笑了。
这世间万物，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林梦娴紧走两步，追上了叶蓁蓁，和她一块进厨房，食物留了不少，两人绝对够吃。
只是这红枣银耳莲子羹还是热腾腾的，初夏已经起了燥意，得现冰一下才好喝。
不知怎得，林梦娴忽然想起琉璃端着食盘从身边走过的画面，那食盘摆的精致又漂亮，让人瞧了便食欲大动，林梦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也因此，她可以无比确定，食盘上的那碗红枣银耳莲子羹没有冒热气——是冰镇后的，且撒了几粒枸杞做装饰。
琉璃又做了冰镇的红枣银耳莲子羹。
琉璃经常会炖些放了红枣或枸杞的甜品冰镇一下，偷摸拿到远处，说投喂小野猫。
林梦娴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叶蓁蓁还什么都没发觉。
「没什么。」林梦娴想，叶蓁蓁藏不住心思，还是不要告诉她自己的猜测了……
……
风兮梧将修为伪装至筑基期，在众人面前露了个面。
除了琉璃三人知道风兮梧的真实身份，对其他人，琉璃说：「这位是我们半路加进来的……好朋友，她叫……吴西风，筑基期，你们叫她吴前辈就好了。」
风兮梧瞥了眼擅自给自己改名的逆徒。
琉璃赶紧补充：「风前辈也可以。」
风兮梧的加入让这群原先已经有些轻松吵闹起来的姑娘们再次安静了下来，没办法，虽然风兮梧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旁边站着，就是这样，给她们的压力也是够大了。
气氛这么古怪，琉璃悄悄叹气，开始怀疑自己让风兮梧随行是对是错了。
不过当她看到风兮梧就在身边的时候，这种顾虑便立刻被抛诸脑后了。
这又不是师尊尊的错，都是这群姑娘胆子太小，多相处一下就好啦！
几日过后。
众人在山林间休息，琉璃跳在树上摘野果，摘一个啃一口，这个酸，呸呸呸，这个甜，留下来！
陆婉娘在旁边的小溪洗衣服，无聊之下和琉璃聊天。
「琉璃仙子和吴前辈关系真好。」
「那是，哈哈！」
「瞧着那般亲密，真是让我等羡慕啊。」
「嘿嘿，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可爱呢！」琉璃眉飞色舞开始自夸。
陆婉娘莞尔一笑：「两位必定会一辈子幸福的。」
吴前辈修为比琉璃仙子低，琉璃仙子却处处照顾吴前辈，甚至在她面前常常撒娇讨好……
一个强者如此真心地对待一个弱者，还能是为了什么？
陆婉娘被感动到了。
琉璃挠挠头：「谢谢祝福？？」
可是怎么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呢……
……
这支队伍气氛有些奇怪，不过，这都是小事，众人平平安安到了淼宗的地盘就好。
淼宗藏在一座十分茂密的大山之上。
琉璃带着众人，刚刚走到山门边上，便被两个穿着风凉，皮肤略黑的姑娘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
琉璃一看她们的打扮，不禁笑了，这咋瞧着跟自己以前看的古装电视剧里苗疆的风格那么像呢，而且淼宗也是由蛊毒起家的。
琉璃上前，拱了拱手，方要说明自己的身份，便听山门内远远响起一道清澈嘹亮的声音。
「天武宗的贵客驾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还不快些请贵客进来。」
琉璃嘿嘿笑了：「看来我还挺出名。」走到哪都能被人认出来。
守门弟子闻言，立刻恭敬地对琉璃等人行了一礼：「方纔失礼，还请前辈见谅。请随我等来。」
淼宗不仅善蛊毒，还擅长奇门遁甲，进了山门便被雾气缭绕看不清路，要是不跟着人走，还真摸不准地方。
过了雾气缭绕的阵法范围，身边世界清晰了起来。琉璃脚尖没有沾地——在这满是虫子的地方，她不得不小心。
淼宗的风景和天武宗大不相同，处处都有开的鲜艷浓烈的花朵，建筑风格也相差迳庭，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守门弟子直接带着一众人去见客大殿，本来那些姑娘们是有些害怕，想留在外面等的，但此番前来，琉璃就是为了让她们留下的，便大家一起进了殿堂。
一个小麦肤色，高鼻深目形貌昳丽，披着微卷长发，首饰华丽夸张，项链手链腰链脚链带了一身，行走间铃铛声清脆，穿着上下分离露出肚脐的短袖深紫衣裙的美丽女子从殿堂最前方的宽大古木座椅上站起身，对琉璃等人爽朗地笑了。
「若我没有认错，阁下可是天武宗掌门之女雪琉璃？你身边的乃叶苍海阁下的孙女叶蓁蓁？」
「正是。」琉璃恭敬地对淼宗宗主易水行了一礼。
易水乃元婴期大圆满的境界，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性情爽朗为人明理亲切，身负一宗重任，也没落下对修行的追求，在其泼辣美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善良的心。
在原书剧情中，除了风兮梧，琉璃第二喜欢的女角色便是她了。
「那另外两位呢？何不介绍一下。」
琉璃侧身示意：「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妹，名唤林梦娴，这位……也是天武宗的，名吴西风。」
风兮梧不卑不吭，隔空对易水遥遥点了点下巴。

第55章
易水走路的时候，身上会发出好听的铃铛声。
琉璃发现她似乎多看了风兮梧两眼，也不知是不是发现了风兮梧在隐藏修为。
索性易水没有多说什么，反倒笑着拍拍手，说要办接风宴席。
这真是叫琉璃糊涂了。
本来因为易水和龙景行有一腿的关系，她又知道自己的存在，琉璃还怕她看不顺眼自己呢。
没成想易水还真是热情好客啊……
琉璃抓紧机会道：「其实晚辈此次前来拜访，是有事想请求宗主帮忙。」
「但说无妨。」易水抬了抬手，她光洁的手臂上隐隐绷出了好看的肌肉线条，两圈神秘美丽的藤蔓纹身旋转着从手腕向上蔓延。
琉璃便将惠水城的事儿跟易水详细说了说。
当着众人面，琉璃毫不客气道：「宗主也知道，这凡间女子的命运往往多坎坷，却常常思想受控，不明是非，只知顺应他人。早就听闻淼宗女子各个骁勇善战，勇敢独立，所以晚辈希望宗主能收留她们，不求入门做弟子，让她们当个扫洒仆役即可。」
井底之蛙就算自己不想跳，抓他出去也能让他意识到天有多大。
换个群体，才能让她们意识到往日接受的那些教条并非金科玉律。
易水摆摆手，道：「我当是什么呢，这点小事，举手之劳。」
她如此轻易应下，真叫琉璃惊喜。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易水说：「说来也巧，本宗也有些事情想请雪姑娘帮忙。」
她有所要求，反叫琉璃松了口气。
「宗主请说。」
「不急。」易水款款走到琉璃身前，笑着拉起琉璃的手道，「赶了一路吧，我这做主人的，自然要好好款待客人。有何事情，先等宴席过后再说。」
琉璃眨眨眼睛，露出两排小白牙：「好呀，那就多谢宗主了！」
……
筵席在偏厅举行，这一次就只有修士参与了，凡间女子被人带了下去。
琉璃等人刚走进去，便看到满殿绿意盎然，更有各色芬芳花朵萦绕四周，桌上已经摆上了凉菜和清甜甘冽的酒酿。
除了琉璃四人和易水，还有两个女子陪坐，易水介绍了下，这两位乃是淼宗长老。
席上气氛融洽，琉璃夹了几筷子这里的特色菜——拌鲜花，不禁眼睛一亮，用公筷替坐在身边的风兮梧夹了点。
「师……风风，」琉璃嘴一瘸，拐着调儿说出了个肉麻的称谓，说完嘿嘿笑两声，道，「这个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配上这里的桂花米酒，风味更佳。」
风兮梧点点头，执箸尝了两口，把琉璃夹得吃光后，举起玲珑小巧的酒杯轻抿两口。
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尝着，又好像缺了点滋味。
好吃但并非无他不可，不若琉璃做的和她口味。
突然想到这里，风兮梧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余光瞥见琉璃又要给她夹菜，风兮梧按住琉璃手臂，对着毫无察觉的琉璃道：「不必管我。」
琉璃吶吶收回筷子：「那你自己吃。」
风兮梧略显冷淡地收回了手，没答话。
她好像有些过于在意琉璃了，风兮梧想着。是不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徒儿，所以自己不经意间便倾斜了过多感情，以至于这多的……隐约有些过界。
这其中蕴含的某种显得过于荒唐与背德的真相，被风兮梧强行压到了心底。
不要紧的，只是这孩子确实讨人喜爱，只是师徒关系比较亲密，只是……只是自己不擅长处理感情关系，以致于想太多罢了。
风兮梧暗自决定控制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琉璃还在和易水说说笑笑，风兮梧下意识侧头看向她，少女像花一样娇嫩美丽的脸蛋正绽放着阳光的笑容，看向易水的眼睛显得如此专注。
忽然就是心口一堵。
风兮梧：「……」
她捏着酒杯慢慢喝光杯中酒，她想，也许自己真的该冷静一下了。
.
吃过开胃菜，正餐送上来。
易水笑道：「诸位，平日里贵宗恐怕吃不到这边的菜色，接下来的几道特色菜，可要好好尝尝呀。」
「那是那是。」琉璃满怀期待。
然后等菜送上来。，端着菜的侍女把盘子往琉璃面前一放。
筷子掉到桌上，椅子吱地向后挤了一下。
风兮梧反应飞快，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怕，已经死了。」
琉璃：「……哦。」
风兮梧慢慢将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琉璃对身边人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看着面前的盘子，神色十分复杂。
原来这淼宗的特色菜就是虫子宴。
确实，死了的虫子不像活着的那般可怕，但琉璃依旧下不了口啊！
琉璃颤抖着手举起筷子，抖了小半天，肩膀一松，苦哈哈地看向易水：「宗主，这菜晚辈实在吃不来。」
别说琉璃了，虫子做菜又有几人能吃下？叶蓁蓁和林梦娴也是犹豫不定，举着筷子半天都下不了手。
易水哈哈笑着拍了拍手，道：「我猜也是，别慌，除了这虫子，我淼宗还有别的特色菜呢。」
新菜送上桌，多为鲜美的鱼虾腊肉和特产菌菇蔬菜，口味酸辣开胃，亦有清爽鲜甜者作伴。
琉璃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有那几盘虫子做衬托，这些正常菜色显得格外合胃口。
琉璃习惯性地要替风兮梧夹菜，想起来对方似乎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被照顾，便将沾了油水显得肉嘟嘟滑嫩嫩的嘴巴凑到风兮梧耳边咬耳朵：
「那黑色的蘑菇烧小鱼特别鲜，尝尝？」
话语间，一点温热的吐息喷到了风兮梧耳尖上。
风兮梧缓缓伸手，慢而坚定地将琉璃推得远离了一点，找借口道：「好好吃饭。」
「嗯！」琉璃压根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风兮梧还是伸筷子夹了点琉璃推荐的菜，嗯，只是不想浪费琉璃的好意罢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吃的差不多，残羹剩饭被撤下去，换上了清嘴爽口的点心和果汁茶水。
这时易水终于开始跟琉璃谈正事。
原来淼宗身为一个中等门派，资源有限，高手有限，整个门派上下也就三个元婴期，现在都坐在席上了。几十年前易水当上宗主后想方设法培育人才，这不，最近几年多了许多金丹后期、大圆满境界的高手，离元婴期很近，尤其是这两年，好几个弟子都到了突破边缘。
众所周知，想要突破大境界是一件很难很危险的事，一不小心便可能丢了性命。
而淼宗并不能一下子提供给几人同时都满足的资源与场地来助她们突破，所以易水一直在考虑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去年龙景行前来拜访淼宗，言辞间透露出自己就是下一任天武宗掌门接班人的信息，易水有意打探，得知天武宗内正有一个五行试炼场，可以帮助弟子修行、突破，甚至可以模仿雷劫幻境，来帮弟子提高心防。
易水希望能借用天武宗的五行试炼场，同时也会开放淼宗红纱池给天武宗的女弟子使用，以此来与天武宗友好建交。
听易水聊天的空隙，琉璃还不忘给风兮梧推荐点心，她喜欢做点心，更喜欢吃点心，这里的甜点大都得她喜欢，让琉璃恨不得挨个与风兮梧分享一遍。
「本来这事是托付给了贵宗龙公子，不过……他不是死了么，这事也就黄了。」易水笑着摊摊手，道，「所以我希望雪姑娘能帮我做个中间人，待姑娘回宗的时候与贵宗掌门商量一下。」
「啊，你知道龙景行死了啊……」琉璃讪笑着挠挠头，道，「能打听一下，宗主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吗？」
当初天武宗据点来人攻入黑莲教后，发现了龙景行的尸体带了回去，因龙景行勾结黑莲教实属丑闻，此事知道的人应当不多才对。
易水大大方方地解释：「当初我与龙公子私交甚笃，在他身上下了情蛊，他身死之时，情蛊将他死时情形传了回来。真不知龙公子是如何变成那副模样的，当初与我相见之时……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当真是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呃！那么说，宗主也看到我了？」
「没错。」易水点点头，笑道，「正因为此，我才能见到传说中的雪琉璃真面目。」
难怪她认识自己呀，原来不是因为自己出名……琉璃咬手绢。
易水说着说着，忽然笑的别有深意，她微微移动目光，看向了琉璃身边的风兮梧。
易水道：「当初龙公子很是与我诉苦过一番自己的小师妹冷漠离心之苦，那时我只当少年人不懂情爱，现在看来，恐怕是雪姑娘早已有了神仙眷侣作伴，自然是看不上他的。」
什么？
什么神仙眷侣
琉璃反应再迟钝，也是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的。
琉璃吓掉了筷子，想都没想大声反驳：「我不是！」
话音乍落，琉璃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风兮梧。
风兮梧微微垂眸，正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似乎出神了不知在想什么，亦或者懒得搭理这等荒唐荒谬可笑至极的说法，故而留给琉璃应对。
易水噗嗤笑出声，调笑道：「我这双眼可不会看错，这里人又不多，雪姑娘何须害羞？」
「我们真的不是！」琉璃被易水说的有点慌，开什么玩笑，风兮梧明明是她师父！是师父！！！跟伴侣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点都没往这里想，忽然被人这么说了，琉璃一颗心便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这是误会，都是误会，让人多不好意思啊！！
「嗯。」这时，风兮梧在旁边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是在支持琉璃反驳。

第56章
过于紧张之下，琉璃的声音便显得虚弱不成调，咋听咋心虚。
琉璃还在试图用真诚的目光感化易水——别说了！
可惜易水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颇有些惊讶道：「真的不是？可我瞧着雪姑娘与吴姑娘的关系非同小可，甚是亲密呀……」
琉璃虚弱道：「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
易水又笑着看向叶蓁蓁与林梦娴：「是吗？雪姑娘对这两位姑娘也这么好吗？」
叶蓁蓁和林梦娴默契地用一种混合了尴尬与逃避又带了一丝想说不能言的痛苦的神情看向琉璃。
琉璃无言以对。
琉璃垂死挣扎：「我们真的关系很纯洁，不信你问她们俩！」
叶蓁蓁/林梦娴：「……嗯，真的很纯洁。」
易水又看了下沉默不语的风兮梧，似乎看穿了什么，悠悠叹道：「罢了，还当两位互通心意了，看来是我多嘴了。只是作为过来人，我好心提醒姑娘一句：若心意已明，便不要多犹豫了。」
琉璃：「……那、谢谢啊。」
开什么玩笑啊，她是觉得自己和师尊互相喜欢么？！就算自己对师尊有非分之想，师尊也不可能对自己有别的心思啊！
不对不对，什么叫就算，自己怎么可能对风兮梧抱有那种心思，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她想太多，哈哈哈……自己是妈妈粉、是姐姐粉是妹妹粉绝不可能是女友粉……
忽然，一段与前世闺蜜的谈话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
闺蜜：「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看着手机傻乐？」
琉璃：「没有啊！」
闺蜜：「那你是怎么了？」
琉璃：「追星。」
闺蜜：「谁呀，我瞅瞅……咦，是个女的呀。」
琉璃：「是呀，可爱吧？」
闺蜜：「为什么不追男明星？难道你喜欢女的？」
琉璃：「不会吧，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再说了，谁说追女明星就一定是姬佬？」
闺蜜：「突然想起来，你好像……还没谈过恋爱吧。」
琉璃：「嗯，上学时忙学业，工作了忙工作，最近终于轻松了点……可是恋爱哪有追星快乐哈哈哈哈哈哈哈！」
闺蜜：「…………」
琉璃：「咋、咋了？」
闺蜜：「追女星有何感想？」
琉璃：「跟你追男星差不多？」
闺蜜：「我是女友粉。」
琉璃：「……我妈粉姐粉妹妹粉。」
闺蜜：「我也当过妈粉姐粉妹妹粉。」
琉璃：「……」
闺蜜：「最终回归女友粉。」
琉璃：「……」
闺蜜：「你呢？」
琉璃：「我想了想，如果有如果……」
琉璃：「我愿意为她把自己掰弯！」
闺蜜：「……！」
琉璃：「哈哈哈哈开玩笑啦。」
那个时候是在开玩笑，那现在呢？
难道自己纯洁的爱要变质了吗？
抓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琉璃慌乱地夹了一颗小丸子塞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嚼着——呃！噎住了！
「咳咳！」一杯果汁适时地塞进了琉璃手中，琉璃大口喝下，解决了即将出现的「惊！堂堂金丹小天才为何脸红脖子粗，死相凄惨！天武宗掌门之女死亡大揭秘，竟是被千里外的它夺走生命……」的新闻头条。
等胸口顺了气儿，放下杯子，琉璃忽然又一哆嗦，杯子发出一声闷响在桌上站稳。
是师尊给递的，完犊子，怎么总是在她面前狼狈出丑，这多不好意思……
啊！我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变成风兮梧的女朋友，人家是偶像，是白月光，是女神，是拿来憧憬仰慕不是拿来YY的！
再说了，变弯什么的……要是对象是风兮梧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脑中画面忽然展开，风兮梧温柔一笑，如春回大地，万物复甦，她顶着一张美到令人失神的脸，唇角弯弯，慢慢靠近靠近再靠近……
打住！
琉璃忽然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战战兢兢扭头看了眼风兮梧，正巧，风兮梧也偏过头来看向她。
一个面上掩不住的纠结恐慌，一个面无表情好像正因他人冒犯的言辞而不悦。
师徒两个在某方面忽然便达成了惊人的默契。
琉璃：师尊不开心了啊果然，怎么可以有这种玷污她的想法，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啥的……不，不可以这么做，这太刺激了……要冷静，不要乱想！
风兮梧：琉璃害怕了呵果然，一切都只是不小心忘了距离带来的后果，身为师长，我理应肩负责任引领徒弟走正确的路，怎可因她心思单纯一腔热情就忘了分寸？
琉璃/风兮梧：一切都只是错觉产生的误会。
易水：「咳咳。」
气氛有些古怪，似乎是因为自己言辞不当导致的，易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扯开话题。
琉璃：飞速配合！
易水：「最近真武大陆上流传了一则笑话我讲给你们听……哈哈哈哈。」
琉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还有吗我还想听！」
易水：「你知道吗那个传说中的采花老祖偷.窥化神期高手被人家把那个剁了……」
琉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易水：「bababa……」
琉璃：「哈哈哈哈哈哈……」
风兮梧/叶蓁蓁/林梦娴/另外两个长老：「…………」
终于，在琉璃和易水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这个尴尬的晚宴以融洽到诡异的气氛结束了。
易水派人领着几人下去休息，说她们累了一天，明日再带几人在淼宗玩耍。
到了住处，叶蓁蓁和林梦娴很有眼力劲儿地先进自己房间了，风兮梧想了想，对琉璃道：「不必多想。」
琉璃：「…………」
您这么一说，知道您听进去了那些话，我更容易多想了好不好！
房间很好，干净整洁，床又软又大，被子上带着淡淡的馨香。
本就是很诗意休息的环境，琉璃应当很快睡着才对，可惜辗转反侧，愣是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若是修炼呢，也不好，心思太乱容易出事。
琉璃在床上滚啊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盯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亮，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纠结，愣是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嗨呀……真是的。
快停下胡思乱想吧。
……
第二天，琉璃打着哈欠出门。
易水招来两个弟子，带着四人在淼宗观光游玩。
一路上琉璃跟改了性子似的安静沉默，略带婴儿肥的嘴巴抿着，也不见往日的笑模样了。
甚至有点鬼鬼祟祟，时不时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往风兮梧那边偷瞄一眼。
林梦娴瞧着有些忧心，故作轻松笑着打破沉默的气氛。
「琉璃，你可得小心点，听说这里虫子不少，别不小心踩到了。」
琉璃心不在焉：「嗯。」
风兮梧真好看呀，是，她一直都很好看，以前自己只是单纯地欣赏她的美丽，习惯这张美若天仙的容颜带来的冲击感后便能稍稍抵抗住，不让自己那么在意了。
可自打听到昨日易水胡说的那些话……
琉璃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再忽视风兮梧的任何举动了。
在意，非常在意，象是蒙着雾气的眼镜被擦拭干净后，一切都清晰了起来，任何被朦胧掩饰的细节都逃不过琉璃雪亮的双眼了。
可她又是怎样想的呢？
听到昨日那些话后，一定会很不开心吧，毕竟是师徒，怎么可以被人往这方面说呢。
琉璃蔫叽叽。
白天逛了那些地方，淼宗弟子讲了哪些典故琉璃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听进脑子里。
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追随风兮梧而去了。
……
傍晚时分，天光稍暗，易水从繁忙的事务中脱身，要亲自带着琉璃四人去红纱池泡澡。
这作为与天武宗建交的筹码，易水当然要让琉璃好好感受一下了。
她边带路边介绍：「红纱池是我们淼宗三千年前便传来下的密地，拥有调理气息，抚愈沉痾、清除毒素等功效，若有受伤中毒、真气逆转或经脉麻木等症状，泡入红纱池调理有奇效。」
「便是浑身无碍，平日里泡一泡，对身体也有诸多好处。其中妙处，四位姑娘进去一泡便知。」
要泡澡！
琉璃又下意识看向了风兮梧。
风兮梧没看她。
好紧张好紧张……明明以前也不是没在她面前衣衫不整过，甚至在寒潭的时候，两人也算是一起泡澡了。
那时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现在这么紧张啊！
紧张到琉璃的心都怦怦跳了，脸蛋甚至都开始隐隐泛红。
惹得易水不住瞧她，打趣道：「雪姑娘害羞？莫怕，我已下令关闭红纱池，今日没有外人。」
琉璃：「……嗯，多谢。」
其实，她不怕外人，她怕的恰恰就是内人啊。
易水领路，几人进了一处开在山石间的门，一进去便感受到了氤氲雾气。
琉璃看了看这环境，发觉头顶的天和脚下的砂石地都呈现出了一股沉闷的暗红色，彷彿有鲜血浸润，亦或是暗焰涌动。
再往前走一段路，拐过一个弯，琉璃见到了一个约莫有一个大操场大小的暗红色汤池，这汤池往上裊裊冒着热气，水面不时便翻涌起来，还会冒泡泡，偶尔还能看到如名字一般的红色薄纱在水中飘过。
旁边用竹子搭了几排房间，红纱池边还有几排座椅，很是贴心。
易水请众人入竹屋换浴.衣，风兮梧婉拒了易水的好意，道自己坐着歇歇便是。
她坐在了红纱池旁的竹椅上。
琉璃：看来师尊不会泡澡澡了，不能一起还真是有点遗憾呀——等等，这有什么好遗憾的！
收住！
雪琉璃啊雪琉璃，请记住，你要尊师重道克己复礼……总之，不要胡思乱想了！
琉璃这么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洗脑，换了红色的浴衣，和叶蓁蓁、林梦娴、易水一块下水了。
不要回头看……琉璃拉了拉领口的衣裳，咳咳，在风兮梧面前优哉游哉地泡澡这事儿……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易水说越往里红纱越多效果越好，于是几人便慢慢向中间走去。
这红纱池靠岸边的地方浅，里面则比较深，但也可以站稳，正好淹没到琉璃的锁.骨处。
脚下踩着鹅卵石，琉璃伸手去摸那「红纱」却发现这是一种柔软粘稠有点像蛋清却又不太一样的液体，并非表面看上去的纱布。
浸泡在这种液体内，琉璃只觉得自己浑身舒畅，经脉慢慢发热，真气运转越来越快。
显然这红纱池，还有助修行的效果。
好一会儿不去看风兮梧，身边又围绕着其他人的谈话声，琉璃终于放松了些。
她闭上眼，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忽然心神一动，即将突破的预感便急不可遏地冒了出来。
不、不会吧……
易水道：「说来惭愧，这红纱池是通过药效来辅助修行的，若要夯实基础提升经验，还需贵宗五行试炼场的千锤百炼。」
琉璃：「其实你们这里的效果也挺好的。」
易水：「客气客气。」
琉璃：「真不是客气……我好像，快突破了……」
易水：「……雪姑娘的天赋，真是让我等汗颜。」
易水笑着拉过叶蓁蓁和林梦娴退到了岸边，让琉璃待在红纱池正中央修炼，突破一事，不便打扰。
琉璃泡了一会儿，盘腿浮在红纱池中，只把一颗小脑袋露在外面。
丹田内真气越聚越多，突破在即，实在是万分紧张的时刻，绝不能中断。
修为越高，突破时中断带来的后果越严重。
可是，她就好像被针对了一样，也有可能是灵气波动吵醒了红纱池内沉睡的某些东西。
一阵水浪掀起，一条有水桶般粗细的金色蟒蛇从水花中昂起身子。
琉璃吓了一跳。
易水道：「莫怕，他们不伤人。」
如易水所言，金色蟒蛇懒洋洋地在水里游了游，吐了吐蛇信子，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
琉璃松了口气，继续专心突破。
「呱。」
金蛇过后是金蟾蜍，然后是金蝎子。
琉璃：「……」这个时候，她已经有点扛不住了。
冷静冷静，蝎子和螃蟹有区别吗？没有！它不算虫子，琉璃才不会怕！
然后金壁虎和金蜈蚣便冒了出来，喜气洋洋游来游去。
琉璃：「！！！」
?！！！那蜈蚣跟蛇一样粗，甚至因为腿长的原因看着比蛇还要宽大，可你就算是金子做的也掩盖不了你是虫子的本质啊！！！
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是五毒啊五毒！
琉璃窒息了。
真气一下子控制不住，极速飞窜起来，一时的失控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琉璃甚至控制四肢都变得迟钝起来。
金蜈蚣游到琉璃身边，好奇地探头探脑，试图去碰碰这个从没见过的新人。
琉璃：「…………」
脸色刷地惨白起来，琉璃：「我不泡了！！！」
中断就中断，反噬就反噬，老娘受不住了！
哗啦——
就在琉璃转身疯狂狗刨式逃离这个遮天蔽日的大蜈蚣时，一双被热池水衬得更加清凉的手搭到了琉璃肩上。
「乖，过了这个坎儿。」
那在遥远的岸边静坐的女子及时赶到了琉璃身边，全然忘了自己不喜在外人面前显露亲密，她替真气紊乱的琉璃画了一个圈，把她牢牢保护在圈内。
「它碰不到你，别怕。」
琉璃靠着风兮梧的手臂，双手抓着她柔软的胳膊，忽然眼眶发红。
「真的吗？」
「嗯。」
完了。
琉璃心想，风兮梧怎么可以这么好，她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这谁顶得住啊！
心头一软，琉璃落泪。
风兮梧道：「抱元守一，收心！」
琉璃哭唧唧道：「收不住了啊！！！」

第57章
风兮梧：「抱元守一，收心。」
琉璃：「收不住。」
风兮梧：「……」
此等关头，收不住心，实在太过危险，因此琉璃话音刚落，便被风兮梧一掌拍到头上。
琉璃：「……哇！」
师尊打我！
师尊不仅打她，还尝试帮她收敛心神。
清凉的气息进入混沌的脑袋，舒坦，意识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风兮梧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受伤了？」
若没有受伤，为何又哭？
琉璃哪敢对她说出实情，发现自己真的对师尊抱有不可告人之隐秘心思的可怜小徒弟，此时内心正激动地陷入对自己的批判之中。
风兮梧不得不帮着她突破。
可琉璃就连看一眼被自己依靠的手臂，都会开始辱骂自己：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风兮梧！你怎么可以这么邪恶！她可是你的师父啊，这样是不对的！
要是被风兮梧发现自己的心思……后果不敢想象。
唯一庆幸的是，风兮梧不会读心术。
所以琉璃依旧能顶着一张时而通红时而惨白，一会皱眉一会黯然的脸，心虚而贪婪地靠在风兮梧怀中。
心情太过激荡，以至于那大的过分的蜈蚣都被琉璃抛诸脑后了。
最终这场意外发生的晋级结束了，离开风兮梧的那一刻，琉璃暗自打定主意，她要结束这违背伦理道德的暗恋，否则迟早有一天，没有任何瑕疵的风兮梧会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到时候，恐怕这师徒关系……
想到这里，琉璃有些恐慌，她为风兮梧而来此界，她实在无法想象被风兮梧厌弃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
易水对没有提醒琉璃池中有虫一事略感抱歉，琉璃完全没放在心上，像自己反应这么大的是极少数，不能怪别人。
再说她现在的心思完全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在淼宗做客三日，众人便决定启程向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临走之前，琉璃又将惠水城的姑娘们召集起来聊了次天。
「我说过，我的大恩大德不用你们下辈子报，你们这辈子完成我的一个愿望即可。」
「那……是何愿望？」
琉璃有些感慨地看向她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些人的神色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琉璃道：「我要你们一直努力活着，决不可寻死。而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你们每个人都要回一趟惠水城。」
惠水城这个伤心地的名字一出，便有一些姑娘黯淡了面色。
琉璃继续道：「我要你们回去把你们新学到的知识和道理至少教给三个女孩，我要你们帮助更多身不由己的女子摆脱枷锁，我还要你们带着她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并把我的愿望一代一代传递下去！」
陆婉娘躬身行礼：「谨遵君愿。」
……
离开淼宗再次出发，三十人缩减到了四人。
一路顺利，众人走至一个小镇歇脚，友好安静地坐在客栈内。
琉璃依旧尊师重道，替风兮梧擦了板凳桌子，用自己空间带的好茶泡给她喝。
只是么……
林梦娴眼里瞧着，琉璃和风真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过于古怪了些。
其实现在才是最正常的，琉璃面对风兮梧亲近而有分寸，绝不逾越。
但也许之前看琉璃肆意妄为久了，她莫名守规矩起来，反倒叫人觉得奇怪。
且这两人的话也少了，不对，风真人本来就话少，说琉璃话变少了更准确。
林梦娴真的有点别扭。
林梦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一无所察的叶蓁蓁，心想，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呀。
……
琉璃心情不太好。
其实这几天她的心情震荡变化的都十分激烈，但好歹冷静几天后能克制住了。
只是今天还有些不太一样。
今天是她的生日。
是她前世的生日。
若非听到小二和掌柜的告假，说家母生病，想将月末的假期提到二十三日，琉璃都快忘了，明天就到五月二十三日了。
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久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快忘了，虽然前世的时候，没人祝福，她也会忘记自己的生日。
就当与前世彻底做个告别，告别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天仍旧擦黑的时候，琉璃悄悄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
她端着面去了镇上唯一的一个神庙，位置偏僻，荒芜多时，早已无人祭拜。
庙堂里立着一个琉璃并不认识的神仙石像，穿着长裙，面带微笑，慈爱地俯视众生，上面已经被灰尘与蛛网覆盖。
琉璃替她清理了一下，这才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把神像当成可以倾诉的人，边嗦面条边絮叨：
「你说人活着怎么有这么多苦恼呢。」
「其实我有点想家了，还想我的朋友。我朋友不多，就那么几个，见不到真的有点伤心。也不知道在原先的世界我是不是死了，要是死了，蚂蚁花贝可就还不上啦，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
「幸好我没有养宠物，不然谁去照顾呀。」
「其实这里也挺好，有师尊，有朋友。」
「还有家人，我也算是很幸运了，之前没父母，来这儿白捡一对……嗯，就是还不知道我娘是谁。」
「我想我奶奶了……」
琉璃渐渐不说话，大口大口吃面条，一碗汤面吃入肚府，万种滋味涌上心头。
琉璃静静坐了会儿，天际泛出了鱼肚白，这才起身往外走。
推开庙堂破旧的大门，院子中自由生长的茂密高大榕树下，正站着一个女人。
很有些年头，本该是鲜红色，却在无数日日夜夜的风吹雨打日晒下褪色的祈福布条系在树枝上，一条一条垂下。
垂在风兮梧的头顶，垂在她的肩旁。
今天的琉璃有些懒洋洋，她扶着门框，小一会儿才眨眨眼睛，看着蒙蒙亮的院子中的风兮梧道：「师尊？找弟子有事么？」
琉璃下意识没有去问她为何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有东西交给你。」
「……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琉璃差点问出口，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也许雪琉璃也是今天过生日呢！
琉璃挠挠头，忽然有点沮丧。
这是给雪琉璃的生辰礼物，不是给柳璃的。
但这毕竟是风兮梧的心意，就算是给雪琉璃的她也想要。
琉璃便笑了笑，慢慢向她走近：「是什么呀师尊？」
风兮梧伸出修长的手，手心朝上，两颗连在一起樱桃大小的白色铃铛便出现了。
「好看！我喜欢！」琉璃伸手去接，高兴地掏出一根发带试图将其穿起来系到自己头上。
她把它当成发饰了。
风兮梧制止了她，反握住琉璃的手，温柔地拉过来，又叫两颗铃铛漂浮在空中。
「不是那样用的。」风兮梧低声道，「将你的精血逼出一滴。」
原来是个法宝。
琉璃刚要照做，忽然又听面前的女子道：「等等。」
「怎么了？」
今天的风兮梧似乎也有些反常，她显得犹豫了些，也更有人情味儿了。
风兮梧缓缓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风兮梧忽然飞速地看她一眼，面上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似乎在质问，不知道是什么就敢滴精血，当真就这么信她吗！
琉璃：信啊。
风兮梧道：「它可以互传讯息，互相定位，亦能感知对方的状态，也可以借用此物，见闻对方之见闻。」
琉璃：「……好神奇。」
「与它相似之物有很多，最相似的，莫过于同心铃。只是其他的都有所限制，而此物……只要不出此方大世界，上天入地，秘境洞府，都不会断了联系。」
风兮梧轻抬臻首，看向琉璃的眼睛：「一旦认主，便不可反悔，而此物只有合体期以上的修为才能毁掉。」
「琉璃，你要吗？」
你要不要这个可能会永远系住你的风筝线？
琉璃瞪大眼睛，把风兮梧的话在心里消化了一会儿，有点小心翼翼地瞅她一眼，问：「师尊，这个对方，是指我和你吗？」
「是。」
「那认主之后，是不是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不是。」风兮梧道，「只有心念启动时方能传讯。」
「……」
琉璃的神情有些奇怪，风兮梧伸出的手略微回缩：「不想要吗？」
「不是的！」
琉璃赶紧道：「我只是方才走神了。」
「嗯。」
她只是再一次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地，心头酸软起来，那被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包围住的隐秘感情，被这个铃铛匡地砸破了墙，流水般泂泂涌了出来。
都怪风兮梧，她怎么可以做这么犯规的事情。
都怪风兮梧，让她越来越喜欢她！
「我要！」
琉璃张嘴，尖尖小牙咬破食指，心头精血逼出一滴，与风兮梧一同，将这对铃铛认了主。
铃铛认主之后散发着白色微光，实物忽然变成虚物，嗖地一下子钻进了琉璃心口。
登时，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
琉璃闭上眼，一边熟悉这铃铛用处一边问：「这法宝叫什么名字？」
风兮梧顿了顿，答：「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名字呀？」琉璃有点不解，「那这是从哪弄得？」
风兮梧道：「此物乃我请大师炼制而成，尚未起名，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不如你起一个名字。」
终于能够跟风兮梧进行没有任何外人得知的对话，再不用像之前与风兮梧化神时只能接受对方讯息，自己却要顾忌在场有没有外人在了。
琉璃迫不及待试用了这互相传讯的功能。
心念一动，琉璃道：[师尊，其实我是个起名废，起的名字可能不太好听。]
风兮梧：[无妨。]
琉璃将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头，面上不露声色：[我觉得同心铃这个名字就不错，我们就叫它同心铃好吗？]
同心同心，永结同心。
就让她自己悄悄地稍微过一点火吧。
[嗯。]
天亮了，琉璃笑道：「师尊，我们回去吧。」
「不急。」
没成想风兮梧却吹了吹围着榕树的石坛边缘上的灰土，自己先坐了下去，竟是一点都不嫌弃这已经破败裂缝，长了杂草的『座椅』。
琉璃有点蒙：「师尊要在这里歇会儿吗？」
风兮梧拍拍身边，道：「坐。」
情窦初开而开局便是地狱难度的琉璃，无法拒绝风兮梧的要求，却狠着心让自己坐到了离风兮梧一臂之远的地方。
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对她的感情了，再不保持距离，恐怕……
风兮梧有些话想对琉璃说。
「琉璃，你已经到了金丹中期，感觉如何？」
原来是要履行当师父的责任，关心徒弟修为来了。
琉璃乖乖回答：「还不错呀，就是突破的太快，觉得有点虚。」
风兮梧「嗯」了一声，微微侧首，眼中浮动了一缕略显凝重的神色。
「先前从未问过你，你是如何提升到金丹期的，现在跟我说说吧。」
这事儿说来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呢，琉璃挠挠头，面对风兮梧的关心，还是老老实实把那些事儿都说了。
至于死了都阴魂不散的唐诗蔻上次来挑拨离间的事，就没必要提了，反正自己才不会如她所愿。
她还在纠结，风兮梧已经开口道：
「先前替你查体时便发现你体内的情况有些特殊，怕你担心，一直未说。你的修为乃强行提升，不曾渡过真正的天劫，更未经历心境的突破。」
风兮梧转过头来，清凌凌的双眼直看向了琉璃灵魂深处。
她道：「如此强行突破，隐患极大。若你长时郁于心事，无法解脱产生执念，恐怕将来会被心魔所困。」
琉璃被她看的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腰板，绞着手指头大声道：「师尊说的对，弟子谨听教诲！」
当然听是听了，怎么做就……
这个时候的琉璃还没有遇到过心魔，完全不知心魔的可怕。
琉璃轻咳一声，非常努力地试图用自己真挚的目光感化风兮梧：人家真是如白雪一般纯洁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密和心事都不存在哟！
风兮梧：「……」
琉璃被风兮梧看的有点怂讪，笑着咬咬下唇：「师尊您、您还有什么要教诲的吗？」
总不能是风兮梧已经看穿了她对她的邪恶心思，所以特意来教诲徒弟走回正道的吧？
「有。」
风兮梧动用了同心铃：[琉璃，别怕，我不会伤你。]
琉璃略显茫然地看向她。
风兮梧道：[你不是雪琉璃，告诉我，你是谁？]
琉璃：「…………」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一下子便炸开了，琉璃头皮发麻，寒毛直竖，恐惧地看向风兮梧。

第58章
琉璃垂死挣扎：[我不懂师尊在说什么。]
断壁残垣中唯一生机勃勃的大榕树下，风吹拂过褪色的红飘带，一沉静一灵动两个女子侧首相对而坐。
琉璃是恐慌的。
夺舍在修真界看来，是极其邪恶之术，只有魔门邪道才会如此行事，虽然大家都知道有时候夺舍的不一定是魔修，但至少明面上对待此种行为的态度是人人喊打。
如果雪琉璃被夺舍的消息传出去了，不仅琉璃要遭殃，恐怕雪梅酿的系派也会产生大震荡……可是这两个方面琉璃都没有考虑到。
现在的琉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知道了，她会不会讨厌我。
她会用看着唐诗蔻，抑或用看着不值一提的蝼蚁的眼神来看自己吗？
心脏因跳动的太激烈而隐隐作痛，琉璃攥了攥两只手。
风兮梧感受到了她的恐慌，她说：[我既已收你为徒，便不会轻易丢弃你。]
两只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琉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兮梧：[我说了，你不必害怕。]
风兮梧：[我不会把此事告诉他人。]
琉璃：「为什么。」
她一时忘了用同心铃，直接开口轻飘飘地问了。
同心铃告诉她，对方不仅没有厌恶她，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包容。
这就是同心铃的另一个用处了，让两颗心无限贴心，让她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但是……
琉璃：收住！不要把那种心思泄露！师尊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让她苦恼！
风兮梧抬手摸了摸琉璃的头：「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从一开始，你性情大变，我有些怀疑，到后来越来越出格……你和雪琉璃，差的太多了。]
[……]
[你知道的太多。]风兮梧道，[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谁。]
可是就算承认自己是夺舍者，那么又该如何解释自己来自何方，又该如何对她说这个世界，只是由一本书演化而来的？
正如琉璃能够感受到风兮梧的心情，风兮梧也能感受到琉璃内心中的痛苦与纠结。
所以风兮梧说：[我们做个交换好吗？]
琉璃轻轻张了张双唇：「啊？」
风兮梧说：[我们交换彼此的秘密好吗？]
[什、什么秘密……]
[为师与唐诗蔻一样，乃重活一世。]
琉璃：「？？？」
难怪她一开始各种拒绝琉璃的拜师请求，甚至对与自己相符的理念都无动于衷，也不再欣赏坚韧的龙景行——哦，最后这条可能也是因为琉璃捣乱吧……
总之，上一世被糟心的两个徒弟那么坑，也难为风兮梧再见琉璃时没有直接把她打出山去了。
风兮梧按住琉璃的肩膀，制止她差点蹦起来的身子，道：[琉璃，告诉我，你会像害怕唐诗蔻一样害怕我吗？]
她问，她就想。
唐诗蔻这个可怕的女人，拥有重生的优势之后会做出什么谁都不知道，就像她舍弃龙景行反而试图得到琉璃的天香灵体一样。琉璃在知道她是重生的之后无疑是害怕的，因为这个女人再也无法预测了。
可风兮梧呢？
她害怕吗？
琉璃慢而坚定地摇摇头：「我不怕。」
不仅不怕，反倒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不会重蹈覆辙了。
[所以我也不怕。]风兮梧道，[琉璃，这个秘密，为师只告诉你。]
啪地一声，琉璃一巴掌扣在自己心口上。
完了完了完了，又开始了，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风兮梧似乎感受到了琉璃开始变得莫名激烈而古怪复杂的心情，她顿了顿，道：[你的秘密也告诉为师好吗？为师希望你能解开心结。]
风兮梧都对她坦诚到这种地步了，她难道还要隐瞒吗？
琉璃咬咬牙，又有点委屈巴巴地垂下头，对对手指尖：[其实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一觉睡醒就到了雪琉璃身上。]
有同心铃在，风兮梧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却也能感受到，她因隐瞒了什么而心虚。
[只有这些吗？]
[……]
风兮梧没有戳破她：[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琉璃没有犹豫：[柳璃，柳树的柳，琉璃的璃。]
风兮梧浅浅笑了下：[倒是很巧。]
她一笑，琉璃的心也轻快了很多：[是呀，很巧。当雪琉璃当久了，我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师尊还是叫我琉璃就好。]
[琉璃。]
[……嘤嘤。]
[什么声？]风兮梧有点迷惑。
[……没啥。]
[你放心琉璃，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身上发生的事虽稀奇，却不代表你有罪。为师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也望你放下心结，莫生心魔。]
她说的是真的，真心实意，无法骗人，她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最亲近的徒弟来疼爱的。
琉璃揪自己的裙角。
谈话结束，风兮梧如长辈一般慈爱地拍拍她的发顶，起身道：「该回去了。」
琉璃心情一个激荡，站起身忽然拉住她的袖子：「等等！」
「怎么了？」风兮梧很有耐心地回首看她。
「这个世界，是一本话本。」
琉璃咬咬牙，稍作修饰，终是把一切都说了出去。
她是一个读者，却误入书中世界，雪琉璃、风兮梧、唐诗蔻、龙景行……一个个，全是书中角色演变而来。
风兮梧听罢，细想了会，忽然便弯了柳眉，如她某次幻想中所见一般，春回大地般地笑了：「是真是幻又如何，你、我、唐诗蔻，不是已经证明，这个世界无法被命运操纵吗？」
「纵使有人在背后书写这一切，只要你我坚守己道，逆天而行，又何必惧怕。」
风兮梧笑道：「谢谢你琉璃，告诉我这一切。」
琉璃：「……」
完了，她怎么可以这么优秀，完了，心动的感觉控制不住了！
完了，自己似乎舍不得……不要这该死的感情了。
琉璃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撑着石坛，慢慢向后退。
风兮梧忽然蹙了蹙眉。
她直直看向琉璃，笑容慢慢消失。
此时此刻，琉璃竟意外的冷静：「师尊，我可能心情，有点乱。」
因为她忽然便想通了，便是喜欢上风兮梧又如何，这分明是一份如此珍贵而美好的感情，又怎么能让她轻易舍弃？
她决定了，她会继续喜欢她，只是不会说出去，直到这份感情在日月流逝中如风沙飘散，也许在未来的未来，偶尔想起这一次青涩的暗恋，她还能再次找回年轻的感觉。
风兮梧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嗯，这个功能，可以关闭。」
原来琉璃的心，也乱了么。
……
琉璃和风兮梧回到了客栈，众人继续前行。
趁琉璃和风兮梧不在附近，叶蓁蓁忽然轻轻叫了声林梦娴：「喂，你有没有发现，琉璃好像变了。」
林梦娴：「……原来你没有那么迟钝呀。」
「什么迟钝，你是觉得我是傻子么？」叶蓁蓁作势要打她。
虽知她不会真的下手，林梦娴还是配合地讨饶道：「师姐，我错了。」
「哼。」叶蓁蓁昂了昂下巴，道，「说真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猜可能，是和风真人有关。」
「是么。」叶蓁蓁琢磨道，「也是，以前一直都那么幼稚，最近却觉得有些成熟了，看来这师长在身旁提携，确实会有不少长进。」
林梦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
正如叶蓁蓁所言，琉璃摆正了心态，既不逃避，也不过分热情，真真是把握好了分寸。
只是风兮梧似乎因同心铃关闭感知情绪这个功能之前，自己泄露的那片汹涌心情，而有些介怀。
之前是琉璃有意拉远距离，现在却是风兮梧了。
也罢，琉璃便当做不知道，依旧笑得单纯热情，这样慢慢的……风兮梧似乎也把先前的疑虑放下了，不再对她那么冷淡，但依旧不如最先那般亲密了。
琉璃偷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演技和毅力是真不错呀，相信持之以恒，风兮梧还是会跟自己回到一开始的关系的。
只是千万不能再把这个功能打开了，否则风兮梧就会发现，自己的乖徒弟哪里是不再胡思乱想了啊，分明是把表里不一发挥到了极致。
可惜琉璃只想到不能让对方发掘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对方的心思……也许也不如她面上那般平静呢？
那背德的感情，对风兮梧这个古人来说，更为痛苦。
一对师徒，各怀鬼胎，竟是出乎意料的默契了。
……
与惠水城斩妖除魔的任务不同，这个任务，是要琉璃等人去探索一个传闻中的古秘境。
地点、入口、其内大致情形……越详细越好。
任务卷轴只提供了大致地点和传说故事，这也是目前天武宗所掌握的全部情报了。
到了地方，一片荒芜，风兮梧说好不出手，便坐在树上看琉璃三人忙碌。
传闻说两个人无意在附近触发了一个阵法，于是一个巨大的棋盘从地下涌出，传说只要与阵灵对弈赢过对方即能获得宝物，谁知那阵灵十分狡诈不公，竟让那两人已肉身为棋，人只有两人，阵灵却派出了数十枚棋子，最后自然是那两人被吃了……
三人依照传闻中说的展开地毯式搜索，因琉璃金丹期修为最深厚，自然进度最快，真气铺开的范围也是最广。
忽然一丝真气触到了什么，琉璃露出喜色，真气扫荡，幻境解除，一块刻着不认识字符的石碑露了出来。
三人围住石碑，将手放到了上面同时输入真气。
脚下大地震动翻涌，竟真如传闻一般，土石翻涌，一座巨大的棋盘浮现出来。
「我和蓁蓁上去，小梦你在下面等一下。」
「好。」
棋盘十分大，琉璃谨慎地飘至上空俯视了下。
「好像……不太对呀。」
不太像围棋的棋盘，只有4x4的16个格和25个节点。
琉璃下去和蓁蓁说了一下。
「不管怎样，先上去试试。」
「好。」
两个人站到棋盘上，谨慎地在同一边各自站了一个节点，谁知刚站定，便发现自己修为被禁锢住了，而且只能在节点上活动。
连琉璃这个金丹期都一瞬间便中了招，说明这个阵法背后藏着的东西，绝对来头不小！
紧接着对面最后的五个节点生出雾气，慢慢出现十五个与人一般大小的石像，每三个石像站在同一个节点上。
没有听到棋局规则，对面的石像，忽然向前跳了一格。
「这就开始了？没有规则？」叶蓁蓁一惊，盯着方才出动的石像，决定先模仿它摸清规则。
叶蓁蓁刚努力跳出一格，对面便立刻又走出了一个石像。
琉璃与其对视一眼，两人小心谨慎地又跳出几格，眼看着格数极少的棋盘，两人与石像已经相邻了，琉璃时刻防备，准备迎接石像的攻击。
石像并没有攻击她，石像依旧在向外跳。
奇怪……
叶蓁蓁刚要再跳出一步。
「等等！」
琉璃赶紧叫住她：「别乱动，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棋了。」
「什么棋？」
「呃……老虎吃小孩。」
琉璃指指叶蓁蓁和自己：「你和我，是老虎。」
叶蓁蓁：「……啊？」
「这是一种小孩喜欢玩的游戏，你不知道很正常。」
叶蓁蓁赞同的点头：「确实。」毕竟她不是小孩。
琉璃道：「如果真是这种游戏，那你要记住，千万不能被小孩包围。规则是这样的，如果小孩身边的节点空着，我们就能从小孩的一边跳到另一边把小孩吃掉，小孩被吃光、小孩数目无法再战斗包围，或者我们两个都跳到小孩最开始的节点那里，就代表我们胜利了。」
「听着还挺简单的。」
「确实不难，可能不太常见，无人知道规则，便不能破解。」
琉璃拦住叶蓁蓁，自己率先「吃」了一个小孩，见那被自己跳过的石像果然化雾消失，两人不禁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藏在阵法背后的秘境，马上就要露出真面目了！
知晓规则之后，两人很快便胜利，两个老虎闯入了小孩的家，身上规则带来的束缚一瞬间消失，琉璃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想要难住博学多才的姐姐我，你想的太美啦！」
所有石像都化为了雾气，地上的棋格线散发出淡绿光芒，慢慢的线与雾气涌动着在棋盘上方形成一道中间是漩涡的大门。
琉璃笑瞇瞇地对众人招手：「走！」
几人一同，小心翼翼地闯入了漩涡之中。
眼前一阵晕眩，待重新看清之时，琉璃沉默了。
面前是一个宛如仙境般的宫殿，殿内各色美食美酒应有尽有，自己身上的修为好像消失了，似乎重新变回了凡人。
而风兮梧三人都不在这里。
当然了，琉璃已经很有经验了，立刻便分辨出这里是个幻境。
毕竟……那边上的桌子还有计算机啊！
以及——一大堆的帅哥美女。
琉璃还啥都没说，十几个美若天仙帅裂苍穹的帅哥美女便嬉笑着包围了上来。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孩挽住琉璃的手臂，娇口真着撒娇：「琉璃琉璃~快过来陪我喝酒。」
另一个白衣帅哥不甘示弱，揽住琉璃肩膀：「宝宝别怕，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琉璃虎躯一震，看到了前世的小爱豆穿着露脐的短袖短裙跳到自己面前，拉着自己的手晃啊晃：「琉璃，对不起，我错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琉璃琉璃~」
「来，喝口酒呀。」
「吃口菜呀~」
「琉璃吃葡萄~」
「嘻嘻哈哈……」
热情洋溢的美人们簇拥着琉璃来到筵席面前，琉璃仔细一看，桌上摆的竟然是满汉全席，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还从未吃过的美食佳肴们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勾的她口水哗哗。
一杯清冽甘甜的果酒递到了琉璃嘴边，琉璃抿抿唇，闭上眼，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了酒杯，推开了扒在自己身上的美人们。
「走开，你们这些磨人的小妖精，我雪琉璃，绝不会被区区幻境留下！」
被拒绝后，美人垂泪，惹人心疼，十几个美人叽叽喳喳哀求着琉璃回头看她们一眼，伸手拉着琉璃的衣裳不放，都被琉璃狠下心推开了。
而当她路过筵席旁边的桌子时，计算机忽然「嗡」地一声自己开机了。
计算机！
屏幕自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图标，前世琉璃最爱玩的游戏界面展开了。
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顺便看到了计算机旁边的手机。
琉璃：「……」
身体不受控制地坐到了计算机桌前，琉璃心痛地想着，她就玩一会，她发誓，就一会！
恋恋不舍地玩了一会游戏和手机，琉璃狠下心，慢吞吞从计算机椅上站起来，挣扎着向外走。
忽然，熟悉而清冽的香气萦绕身边，柔软的手臂环到琉璃脖子上。
女人的声音玩味地响起：「好徒儿，怎么不多玩一会？不玩游戏，要不要来玩玩……为师呀？」

第59章
假风兮梧像只猫儿似的，在琉璃身上不停的蹭。
琉璃哪曾见过此等架势，当下膝盖一软，险些跪地。
「我的老天爷啊。」琉璃喃喃道，「没必要这么刺激吧，徒儿我受不住呀！」
假风兮梧从侧面绕到面前，手臂勾着琉璃脖颈，笑容妩媚，呵气如兰，那张素来如高山雪莲般的纯净清冷的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魅色，杀伤力直逼原.子弹。
她还在不停地笑着说些什么，琉璃神情恍惚，痛苦地闭上双眼，伸手往前一推：
「走开！你这个西贝货！」
然后琉璃就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琉璃：！！！
她猛地缩回手，攥拳，脸蛋通红地睁开眼睛：「无耻！！！」
假风兮梧：「……乖徒儿，是你主动摸的吧。」
琉璃：「我不管！！！就是你勾.引我！！！」
假风兮梧勾唇一笑：「好~那便是为师勾.引你，乖徒儿，来呀……」
尾音轻慢，假风兮梧慢慢闭上眼睛，双唇轻启，向琉璃的脸凑近。
琉璃：「…………」
琉璃一甩肩膀，猛地挣开她的手臂，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兜面罩在了假风兮梧的头上。
「老娘的初吻，你想都别想！」
假货就是假货，长得再像，也是假的，琉璃宁愿一辈子不打啵，也不想把啵啵送给一个内里不知是什么鬼东西的假货。
琉璃跳起身，一把把假风兮梧按到了地上，抓住外衣的衣角，绕脖一圈打个蝴蝶结。
「呵，让你假冒我师尊！」
琉璃举了举拳头，想着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但看到她身上与风兮梧如出一辙的打扮时，到底还是犹豫了。
最终那拳头轻轻在假风兮梧的后脑勺上碰了一下，琉璃轻哼一声，道：「老实点，这次就放过你了。」
不过是幻像罢了，进入这个幻境也不少时间了，至今未遇到危险，意识也依旧清楚，也许这个幻境，目的并不在于绞.杀外来者。
琉璃推开假风兮梧，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谁知道她抬头往前一看，面前站了一溜神情各异的风兮梧。
琉璃：「…………」
方纔那群美人们，全都幻化出了风兮梧的脸，正在前方搔首弄姿。
琉璃觉得自己就像掉进虎狼窝的小兔子，马上就会被前面的一堆妖孽吃掉。
穿着短袖短裙的小爱豆版风兮梧走到琉璃身前笑容甜美：「琉璃，你不喜欢我了吗？」
说着，当场来了段贴身热舞。
琉璃冷着脸道：「等一下。」
「怎么啦？」小爱豆版风兮梧委屈兮兮地看着琉璃，「人家跳的不好看吗？」
「不是。」
「那为什么……」
「等我录个像。」琉璃慢慢举起了方从戒子中拿出的留影珠。
小爱豆版风兮梧：「……」
「你跳啊，快跳！」
小爱豆版风兮梧一抖，下意识抬手一撩头发，对琉璃摆了个甜美可爱的造型。
琉璃攸地竖起手掌，挡在唇前，侧首：嘻嘻。
小爱豆版风兮梧便给她留了段大胆热辣的舞蹈作为纪念。
琉璃绅士地微笑：「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不同版本的风兮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经过一小段诡异的冷场后，开始各施手段勾引起琉.璃来。
穿着西装英姿飒爽的风兮梧直接给琉璃来了个壁咚，外赠邪魅一笑：「琉璃，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穿着?生感女王黑皮衣套装，手持小皮鞭的风兮梧，高傲地握着鞭柄去挑琉璃的下巴：「宝贝儿，跪下！」
也有古装版风兮梧挥一挥长袖，长发长衫无风自动，对着琉璃凄婉一笑：「终究，我们还是要错付了。」
更不必提白兔样楚楚可怜的可爱风兮梧，缩着肩膀钻进琉璃怀中，仰头卖萌：「琉璃，我好冷，你抱抱我好吗？」
一个接一个，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刺激璃心。
琉璃在其中穿梭，痛并快乐着推开一个又一个扒上来的假风兮梧：「走开，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妖精！我是不会被you惑的，我的心，我的人，只属于真正的师尊尊！」
十几个假风兮梧：「呸！」
也许是发现勾引不了琉璃，她们渐渐散开消失了。
琉璃脱力地撑着墙走出大厅，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书库似的地方。
这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传闻中早已失传的神.功秘术，很明显，这是发现美食美.色和玩乐都不能让琉璃驻足，因此给她上了新的you惑。
琉璃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学习了吗！」
说罢，琉璃好不留恋地大跨步走到了书库尽头，尽头也是一扇门，推开，琉璃登时被满室满屋散发出来的耀眼金光刺的眼睛生痛。
半遮住眼，嘴角抽搐，琉璃走进了这个宝库。
地上堆满了金银财宝，墙上挂满了天阶法宝。
「幼稚！」
琉璃对幻境设计者表示唾弃。
穿过宝库，又入药房，终于琉璃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面前不再是新的考验，而是雾蒙蒙的一道墙，墙上幻化出三行黑字：
恭喜恭喜，您已经通过了入门大阵的考验，获得准入资格。
同时右上角悬挂着一个日晷样的图案，琉璃细细一看，竟然只差一点，日晷上的阴影就要回到子时了。
入门大阵？
琉璃摸摸下巴，穿过雾墙，脚下轻轻一空，紧接着触到实地。
琉璃定睛一看，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她们正站在一个广场中，脚下正刻着老虎吃小孩的棋格线，身后是一道宏伟古朴的山门，身前是两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长阶梯，另外两侧的远处各有不同的建筑露出朦胧远影。
瞧着竟跟天武宗山门处有些相像。
「你终于出来了。」叶蓁蓁挑挑眉，「怎么这么慢？」
掰合小説+覇覇無泗覇覇覇廇菻
琉璃无辜地笑着背过手：「嘿嘿，在里面多逛了会。」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假的。」叶蓁蓁忽然眼疾手快地捉住琉璃的手，「什么东西？留影珠？难不成你把阵中幻境录了下来？」
「……」琉璃心虚地看了眼风兮梧，一把把手抽回来，「没有啦，我才懒得录。」
「……」叶蓁蓁慢慢瞇起眼，「你在撒谎。」
琉璃：「我有吗？我没有。你有证据吗？你没有。」
「嘁！」叶蓁蓁撇了撇嘴。
琉璃赶紧把留影珠收回戒子。
四人经过了护山大阵的考验，便等同于得到了认可，进入了山门。
琉璃道：「感觉这里好像是个门派。」
「说不定真的是。」
几人退到山门外一点，这次就没再碰上什么入门大阵了。她们仰头去看山门牌匾处刻着的大字——清虚门。
「清虚门，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我知道。」
初来乍到此界时，琉璃为了了解修真界，看了不少杂书，其中有一本介绍真武大陆门派的书中就有提过清虚门。
但此书现在不在身边，琉璃只记得一部分内容。
「这是三千年前曾辉煌过一时的大门派，后因内斗分崩瓦解，最后掌门带着整个清虚门消失不见，谁也不知它去了哪里。」
一直到现在，琉璃四人再一次打开山门，才让清虚门得以重见天日。
「也不知里面有没有危险，我们上去看看吧。」林梦娴道。
「好。」
走到台阶前，有一个石碑，刻字解释了两条路的用处。
原来左边这条路叫试炼之路，凡清虚门内人，必须经过试炼之路的考验才会真正得到清虚门的认可，而右边这条路则什么考验都没有，是提供给客人、仆役的。
「我们先上去看看，没必要一定入这试炼之路。」
她们是天武宗人，又不是来拜师学艺的，走什么试炼之路。
路并不长，走到上方，是一个更加宽大的广场，四根雕龙大石柱立在四角，十分大气。
穿过广场，绕过祭坛，四人向着建筑群内部走去。
这里没有一丝人烟，想必除了琉璃四人，早就没活人在此了，因此危险可以忽略不计了。
「藏经阁，这名字听着就知道里面有东西！」
琉璃兴致勃勃走到这个三层小楼前面，率先推门而入，谁知刚推开门，一道电光闪过，琉璃脚下一滑，赶紧退开。
「这里竟然还有防护。」
林梦娴走到身边去看，只见推开的门被一层闪着电光的薄.膜封住，显然这里经历了三千年，大大小小的阵法都还活着。
「怎么办？」琉璃抽出秋水剑，试图强攻。
这时风兮梧开口了：「不必试了，攻不破的。」
师尊说的能有错的吗？没有，琉璃立刻放下了剑。
「那怎么办？」叶蓁蓁问。
琉璃下意识看向风兮梧，风兮梧不赞同地蹙蹙眉，道：「自己想。」
琉璃摆出了经典名侦探思考问题时的动作，拇指食指比V架在下巴下：「嗯……让我们来推理一下。」
「建在显眼处的藏经阁，显然并不是打算真的藏起来不给弟子看的，藏经阁，通常是用来收藏功法术法的地方，即便是最低级的弟子，应当也能入内观看才是。」
「现在，关键的是这阵法是只有藏经阁有，还是其他地方都有。如果所有的楼栋入口的阵法都和这里的一样，那么我猜，这是专门用来区分清虚门弟子与客人的阵法。」
「那如果只有此处有呢？」
琉璃放下架势，摊摊手：「那我们就进不去啦，回宗门就这么禀报吧，反正掌门和长老们会想办法的。」
几人又去察看了其他地方，似乎除了待客专用的迎客堂外，其他地方都被设了此等阵法。
「也许你猜对了，只有成为清虚门的弟子才能进到里面去，可我们如何才能成为清虚门的弟子？」
清虚门都覆灭不知多久，早就没人了，更不用谈收新弟子。叶蓁蓁有些苦恼，「算了，还是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也无妨，但琉璃还是想试试。
「我们去走试炼之路吧！」
琉璃兴致勃勃：「不是说经过试炼之路才能成为清虚门弟子吗，也许我们通过了试炼之路，就能得到这些阵法的认可了。」
「你倒是不怕危险。」
神秘的古世界就在眼前，说实话，没人能狠下心对里面藏着的秘密和宝物视而不见。
不过小片刻的挣扎，叶蓁蓁和林梦娴便都同意了琉璃的说法。
琉璃看向风兮梧：「师尊，您也去么？」
风兮梧点点头：「我随你们进去看看。」
于是众人统一意见，回到了山门处试炼之路的入口处。
「那就……走起！」
琉璃依旧当仁不让，先走了进去。
与入门大阵有些相似，此试炼之路刚一走进去，便看不到身边人了，同时修为尽失。
琉璃向上看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她向上走出一阶，忽然身体一沉，竟是压力变大了。
再往上走，每走一阶，压力都会变大许多。一开始琉璃尚能忍受，到后来那压力之大，竟彷彿要将她浑身的骨头血肉都压成肉酱一般，琉璃忍不住跪到了地上，膝盖一痛，再往上爬，身子便全都趴到了地上。
额头身上汗不住地冒，琉璃想嚎一嗓子，却被压得气管都冒不出气儿来了，只能挤出破碎的声节：「日……好、狠！」
虽然艰辛痛苦，可琉璃并不打算放弃。
区区一个试炼之路，她就不信自己闯不过了！
琉璃手脚并用，努力向上爬去。
她以为自己会这么爬到终点，不，没有，爬出三步之后，身前忽然由远处爬来一堆虫子。
蜈蚣、蟑螂、蚂蚁、毛毛虫……
琉璃：「…………」
眼一闭，脸一白，琉璃试图晕倒。
不，不能晕！晕了就完了！！！
琉璃拼着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一只蟑螂爬到了鼻尖前，对着琉璃热情地抖了抖触须。
「呃——」琉璃拼尽全力，扬起了脖子。
可恶，她不该小瞧试炼之路的，真是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蟑螂跟她打招呼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那些虫子开始往她身上爬了！每一寸被虫子碰过的地方，都彷彿出现了又痒又痛的感觉。
琉璃不知道这虫子到底是真的还是错觉，她想哭，想叫师尊。
开口之前，却又停了。
她不想……当师尊眼中的小孩儿了。
琉璃痛苦地闭上了眼，片刻之后，睁开，露出了微微泛红的眼圈。
青筋从白嫩的手背上暴起，指骨都被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滴下，在眼前的石阶上晕染出深色的水渍。
琉璃撑着两手，慢慢跪起了身。
虫子被压碎的辟啪声与腐烂腻滑的触感绕之不去，她咬紧牙关，把注意力从这上面挪到了别处。
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风兮梧的羽翼下的，如果自己不强大起来，又怎么配喜欢她？
一下又一下，琉璃伸出了手向前爬，仰起头，不再看地上的虫子们，紧紧咬住下唇，透明的液体一滴滴顺着眼角滚落和汗水融到一起。
怕什么，她可是金丹期修士，小虫子，才不怕！
她爬了多久，已经记不清了，过大的压力让她头脑发胀。
只记得自己不停向前，冲着彷彿没有尽头的路，用这酸痛发抖的肌肉和咯吱作响的骨头——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浑身上下一松。
压力消失了。
琉璃喘着粗气，向下看去，虫子消失了，就连自己的身上，除了在地上沾到的灰烬和自己流出的汗外，一切污渍都不见了。
她好像……赢了。
琉璃咬着唇，释然地笑了，可这路尚未走完，她向上再走一阶，恍惚间，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唐装老人站到了身边。
「奶奶。」琉璃愕然地看向她。
柳奶奶忽然抬起手中的枴杖，猛地抽向琉璃：「你这死孩子！走久了，不知道回家了！」
枴杖抽在身上生疼，琉璃一个恍惚，道：「我想回家的。」
柳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严苛地看向琉璃：「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往前？」
往前？什么往前？
琉璃看了看脚下，脚下是一条斜着的台阶，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肉嘟嘟一点大，不过六七岁小孩的手大小。
琉璃笑着拉住奶奶的手，道：「奶奶，我很想你。」
「傻孩子，跟我回家吧。」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脾气都没差别的柳奶奶紧紧攥住琉璃的手，就要拉着她往家走。
琉璃顺着她要去的方向一看，儿时老家的大院门口正敞开着。
一层又一层贴上，在日晒雨打下褪色破了的对联下角随着风一飘一飘，老木板门颜色很深，带着粗糙的纹路，铜环有两个，很小很矮，却也需要小小的柳璃踮起脚尖去抓。
院中有一口井和一条老黄狗，狗正蹲在门边吐舌头。
回家多好呀，什么都不用想，白天无忧无虑地玩耍，晚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入眠。
琉璃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按住了柳奶奶攥着自己的手：「可是奶奶，我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呀。」
柳奶奶下垂的眼皮抖了抖，年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琉璃：「错过这次机会，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琉璃笑道：「奶奶，我很想你，我舍不得你和老家，可是我也有舍不得的其他人。」
「我们都知道，这都是假的……我怎么能为了假象，去放弃活生生的世界？」
「奶奶，我会永远都记得你的。」
琉璃按着柳奶奶的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憋住抽泣，轻松道：
「奶奶，你也不要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我有很多关心我的人，我会很好很好的。」
柳奶奶忽然面色变凶，抬起枴杖如狂风骤雨般向琉璃身上抽去：「关心你的人？你是说风兮梧？你这个以下犯上欺师灭祖的孽障！」
琉璃：「？？？哇奶奶你没必要吧说变脸就变脸，嘶！轻点！我先走了，咱们有缘再见！」
小矮子琉璃连忙向上窜去，越过两个台阶，回头一看，老房子老黄狗和老奶奶，全都已经消逝了。
而她自己，也再一次变成了漂漂亮亮的大琉璃。
虽然没有真的挨打，但那抽痛感还残留在身上挥之不去，琉璃委屈巴巴，嘟囔道：「倒是比入山大阵逼真厉害。」
看破还说破，试炼之路真讨厌！
也许是感受到了琉璃心中的吐槽，试炼之路直接整了个跟真风兮梧一模一样，就连周身气质和神情都没有分毫差别的风兮梧出来。
别说，这质量跟入门大阵时的差太多了，如果说入门大阵里的那一群假风兮梧是连商标都搞错的批发价山寨货，那这一个假风兮梧就是真假难辨的奢侈品高仿A货。
琉璃刚看到时，还真被唬住了。
假风兮梧神情冷淡中隐隐带着厌恶：「逆徒，你竟敢对本尊起亵渎之心，肮脏，愚蠢！」
琉璃：「…………」
「不是，哪脏了？哪蠢了？！本青春活泼少女纯洁的爱意到底哪里肮脏愚蠢了？！」琉璃生气了，叉腰，凶巴巴地看向假风兮梧，「你给我说清楚！」
假风兮梧挥一挥袖子，侧过身去，不愿看琉璃，彷彿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她冷声道：「为师传道授业，徒弟自当敬重感恩，像你这般生出不伦之心，岂不是要将我置于天下人耻笑的处境？雪琉璃，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
不得不说，这试炼之路当真有两把刷子。
假风兮梧说的，句句都是琉璃内心深处畏惧的。
琉璃咬咬唇：「我没有要你回应我的感情，我也不想拿它去困扰你，我只想默默喜欢你难道也不行吗！」
假风兮梧厌恶道：「你离我远点，为师嫌脏！」
她手指一伸，指向了后面的路。
琉璃：「…………」
远就远，你个西贝货还真嫌弃上了，嘿——tui！
可琉璃才不会往回走，琉璃就是要闯过这条试炼之路，琉璃对着假风兮梧扮了个鬼脸略略略，昂首挺胸张开腿迈步向上！
她气鼓鼓往上走出几个台阶，结果那如月清冷如风潇潇的风兮梧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黑发白衣，身姿绰约，露出的侧颜完美的不像真人。
好呀，刚才还嫌弃自己，说什么远点远点的，结果又出现了。
琉璃冷笑，挽了下袖子，忽然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一个坏坏的主意出现了。
你这个假风兮梧不是嫌弃我吗，不是表现的真像发现徒弟不轨之心的师父那样严肃高冷吗？
真师尊我不敢造次，你个假的我怕什么？
于是琉璃迈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风兮梧的胳膊就要往自己怀里带——诶，没拉动。
看来这假风兮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逼真。
不过没关系。
琉&#183;笑容渐渐失控&#183;璃：「美人啊美人，没想到你这么舍不得我。」
风兮梧回头看向她，神色有些愣怔，似乎不解她在说些什么。
琉璃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她上前一步凑近，色mi瞇地伸手，油腔滑调地在风兮梧下巴上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嘴巴一嘟，就在她滑溜溜的脸蛋上啵唧了一口。
这张脸的表情失控，风兮梧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琉璃得意洋洋：「我的好师尊，流言蜚语怕什么，为了你，我愿与世界为敌！」琉小璃演得十分卖力，臭不要脸地抄袭了网络情话名言。
风兮梧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了，一种格外复杂，琉璃从未见过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一挥衣袖，「彭」的一声，琉璃被抽出了十多米远去。
琉璃：「……」用力晃晃脑袋，从地上趴着抬起头，琉璃还有点晕。
然而这点晕很快就被吓没了。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四周。
她身下趴着的，已经不再是阶梯，她到了那通过待客之路后到的广场。
琉璃哆哆嗦嗦趴着探脖子往回看，站在试炼之路出口处的风兮梧正冷着脸将手从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放下。
她不是假的。
她是真的。
风兮梧沉声问：「你在做什么？！」

第60章
后来很多年琉璃再次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都会偷偷庆幸清虚门的试炼之路激出了自己的怒气。
否则还不知要等多久，琉璃才会献出自己的第一个啵啵……
回到现在。
空寂无人的广场只有风与两人作伴，琉璃涨红了脸，捶地痛哭，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怕的：
「哇——呜呜呜呜……师尊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试炼之路害我，我是无辜的！！！」
都说嚎的越大声心里便越虚，其哭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彷彿把整个秘境都扫荡一般，直震得风兮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琉璃哭哭啼啼，半晌儿，听不见风兮梧的声音，她悄悄抬袖抹了抹眼泪儿，抬首往风兮梧那边一瞅。
莫名便觉得风兮梧的眼神躲闪了一瞬，快到让琉璃险些以为这是错觉。
还不如就当它是错觉呢，琉璃咬手指头哭唧唧，师尊一定是被吓到了。
风兮梧终是开口，七分震惊三分冷，隐隐带着一丝慌：「琉璃，告诉为师，你不是这等荒唐之人。」
琉璃哭声一停，一哽：「我……」
我不是这三个字，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就是呀。
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一不小心漏了馅儿罢了。
惯会撒谎演戏的狡猾鬼第一次如此抵抗去否认自己。
也许是说了话，把气氛缓和了一丁点，也许是在风兮梧眼里她始终只是个小孩，小孩子调皮捣蛋不懂事，怎么能算是大事？
风兮梧的声音好歹被她调整的接近往日那般平静了：「在试炼之路中，你都看到了什么？」
琉璃喃喃道：「我看到了虫子，家人，还有师尊你。」
「是吗。」
当琉璃停下哭嚎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寂静，静到彼此的呼吸声隔得那么远都能听到。
琉璃干巴巴地解释：「我看到假师尊冷冰冰地要赶我走，我一时没有认出您是真的，我……我只是想气气假的师尊，我错了……我……」
她要赶她走，她又怎么会去亲她？
风兮梧薄而浅色的唇轻微翕动两下，到底是在面上把此事放下了，只如师长般叮嘱，既官方又虚伪：「你已经长大，理应沉稳些，莫不可再做荒唐之举。」
可之前好不容易才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终究是碎掉了。
琉璃：「……」
风兮梧抿抿唇，别过了脸。
琉璃莫名得就有些胸闷气短。
还不待她说点什么，林梦娴便慢慢从旁边的待客之路走了上来。
刚走上来，她略带惊讶地看了看那一个趴在远处犹带泪痕的徒弟和一个站在广场边上冷淡异常的师父。
敏.感如林梦娴，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在自己到来之前两人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
不过聪明如她自然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开口询问，林梦娴微笑着走到琉璃身边伸手去扶她：「你可还好？」
琉璃抱住林梦娴的胳膊，觉得手中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她委屈巴巴道：「不太好。」
「……先起来吧。」
琉璃抽抽鼻子，悄悄看了眼风兮梧，风兮梧似乎没有再关注她一星半点，就好像刚才的意外仅仅只是个意外，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屁勒！要是真的完全不放在心上，干嘛故意不看她啊！
琉璃堵得慌，想和风兮梧再说点什么，至少……至少尝试让她不要讨厌自己，不要远离自己。
可林梦娴在场，她只能咽下涌到嘴边的话。
琉璃看了眼林梦娴，她身上挺干净整洁的，身体却显得过度疲惫而略带颤抖，两眼同样带着未消的红血丝，想必她刚出来时用过清洁之术了。
「小梦，你怎么从旁边上来了。」刚问完她便不太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这不是废话吗，都怪自己心神受的刺激太大，导致自己都不在状态上了。
林梦娴并不在意，笑道：「那试炼之路的压力太大，我扛不住便出来了。」
「嗯，也好也好。」琉璃安慰她，「这破路就是设置的不合理，反正咱也不是真的要当清虚门弟子，见识见识就行了。」
林梦娴轻笑出声，这一笑扯得气息紊乱，便扭过头去咳嗽了几声。
她笑着摇摇头，道：「没事儿，我没放在心上，快些起来吧。」
瞧着林梦娴这弱不禁风彷彿下一秒便要晕倒的样子，琉璃哪敢真让她扶自己起来，连忙麻溜地自己爬了起来。
爬起来后揉揉身上摔到的地方，也不知是琉璃皮太厚了还是风兮梧手下留情了，疼归疼，倒是没受什么伤。
但琉璃依旧瘪瘪嘴巴，带点憋屈带点不甘地朝风兮梧那边悄悄地、小小小声地轻轻哼了一声。
风兮梧就像没听到一般。
琉璃又对林梦娴道：「坐下歇会吧。」
谁知林梦娴却摇摇头，说：「我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恐怕我快突破了。」
「这是好事！」琉璃惊喜道，又很快皱皱眉，「现在么？」
因体质的原因，林梦娴修行向来不易，每往前跨一小步，都要付出常人数倍的努力，忍受常人数十倍的痛苦。
她能有所突破，委实叫琉璃又喜又惊。
林梦娴点点头：「对。」
这个秘境应当不太危险……
「走，还是找个地方吧。」
「嗯。」
林梦娴没有通过试炼之路，唯一能进去的便是迎客堂，林梦娴便进到了里面，琉璃还拿出了几样防御法宝给她用上。
林梦娴很有经验，给自己准备了许多灵石和水火两属性的灵药灵矿，她准备的齐全，琉璃反倒不好插手。
她一个单水灵根的修士，贸然插手反而会打破经验充沛的林梦娴的平衡。
于是便让林梦娴静静闭关突破，琉璃返回广场，正好看到了叶蓁蓁握着剑从试炼之路中走出来。
琉璃看向叶蓁蓁的时候也正好看到了林梦娴。
叶蓁蓁刚出试炼之路，迎面便是风兮梧，顿时一惊，恭敬地拱手行礼：「真人安。」
风兮梧：「……嗯。」
琉璃紧紧盯着风兮梧，怎么觉得……师尊好像也被惊了一下。
余光瞥到正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自己的琉璃，风兮梧忽然转过身，和叶蓁蓁大眼瞪小眼。
叶蓁蓁被她看的有些紧张，忐忑不安道：「真人……有什么想指教弟子的吗？」
风兮梧顿了顿，好像没话找话：「方纔，如何？」
如何？是指试炼之路里自己感觉如何吗？
叶蓁蓁忙把自己在试炼之路中遇到的事跟风兮梧说了，开胃菜大家是一样的，都是对肉.体的磨练，而后也是依据个人执念而来。
风兮梧听完，点点头：「不错，意志坚毅，必成大器。」
风兮梧可是很少夸奖什么人的，能让她有如此称赞，叶蓁蓁可以称得上是受宠若惊了。
连忙再鞠躬行一礼，兴冲冲道：「弟子定然不负真人期望。」
远处的琉璃：「…………」
当然，虽得了风兮梧的赞扬，叶蓁蓁还是不太适应跟她靠的太近，便去琉璃身边了。
她语气轻快，笑道：「琉璃，你出来的真早，林梦娴呢？还在里面吗？」
琉璃酸溜溜道：「她没走试炼之路，刚才上来了，叶大器是最——慢——的。」
叶蓁蓁柳眉一竖，抬手作势要抽：「阴阳怪气些什么！」
琉璃身子一扭，背对过她，也不知在闹什么别扭：「哼！！」
叶蓁蓁不再客气，一巴掌抽到了琉璃背上。
琉璃：「哇！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叶蓁蓁：「……有病吧你！」
不过琉璃总是爱闹的，叶蓁蓁没有多想，问了下林梦娴，得知林梦娴正在闭关突破，便决定不去打扰她，其余人去探索这清虚门。
琉璃用胳膊肘碰碰叶蓁蓁：「喏，咱们走吧，去叫下我师尊。」
叶蓁蓁：「你也知道她是你师尊呀。」
琉璃背着胳膊，骄傲道：「那是自然。」
「那为什么你不叫，让我叫。」
琉璃：「……你叫不叫？」
叶蓁蓁白她一眼，直接大跨步往左边走去了：「分头行动，速度更快！」
琉璃：「……」哟呵，学聪明了啊！
叶蓁蓁跑了，林梦娴修炼去了，逆徒以下犯上案发现场内只剩琉璃和风兮梧两人。
琉璃别别扭扭地走近风兮梧身边，好像不大乐意，但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讲理，在因误会而轻薄过风兮梧过后，风兮梧竟然去夸奖别人？？？
自己出来的更早她都没有夸自己！
琉璃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吃醋了，虽然这醋吃得蛮不讲理。
琉璃小声道：「师尊，咱们走吧。」
风兮梧这才慢慢转过身，好像终于愿意瞧她了，却是一言不发，安静沉默地像个假人似的跟在琉璃身后。
琉璃在前方探索这里的建筑群，没错，他又一次聪明机智地猜对了，她们可以进到门禁内了。要是以前，琉璃一定会眉飞色舞地跟风兮梧讨奖励，风兮梧也必定不会吝啬一个温柔的微笑与摸摸头给她。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感受，琉璃只觉得时间越久，自己便越窒息，象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勒在了脖颈上，线的另一端系在风兮梧手里，离得越远，便越喘不过气来。
她就是夸别人又怎样？
她可是当众说过这辈子只收自己这一个徒弟的，谁也不能把风兮梧抢走！
她们唯有彼此，这样的疏远冷淡忍受一分一秒一刻一时也便罢了，琉璃又怎么能忍受这种氛围蔓延至往后余生？
到底还是琉璃先受不了，她试图挽回，又像往日那般油嘴滑舌故作轻松地聊起天来，却是隐隐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唉，我觉得也不能怪我，师尊长得那么好看，虽然看着有些冷淡，其实特别温柔。假师尊只模仿了表面，一张脸冷冰冰，徒儿我就忍不住想开开玩笑，让她那张脸生动一下子省得被自己冰坏啦。
下面这句话声音有点小，带着点无助与讨好：「徒儿只是不小心玩笑开大了，徒儿并没有那种心思的。师尊不要怪我好不好？」
琉璃挤眉弄眼地拽住风兮梧的袖子拉了拉。
风兮梧眼神闪躲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袖子，正被琉璃左左右右轻晃着，她在向她撒娇讨好。
琉璃是个好孩子。
风兮梧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么。
那些个别人家的师徒，关系亲近些的，也都不是很重规矩，打打闹闹都是常事，怎么自己便往歪了去想呢？
琉璃没错，是自己想多了。
风兮梧便也破掉了自己方竖起的冷淡气氛，配合徒弟：「为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还小，难免爱玩乐失了分寸，自然是当不得真……」
琉璃：「……」
琉璃忽然不晃手了：「你觉得我是小孩子？」
风兮梧：「……」
琉璃不开心了：「怎么就当不得真了？怎么我就不能是认真的了？！」

第61章
「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小孩子吗？」
从认清内心后的自我压抑再到今日无意出格后的愧疚与憋气，也许是忍了太久，所有一切情绪内化混杂充成了个大气球。
心上人的不以为然就是那根扎破气球的针。
而气球一旦破了，那些被束缚的东西拚命向着宽广的自由世界逸散，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迟到的叛逆期一旦到来，就像海啸般气势汹汹，直要将人淹没。
都说气上头了，人便什么什么都不怕了，琉璃紧紧抓住风栖梧的衣袖，五根手指头用力地都快将衣服抓破了，她咄咄逼人道：「所以小孩子怎么样都不用当真是吗？」
风兮梧：「……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一来气琉璃便开始控制不住地掉金豆豆，一哭便更像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儿了。酒醉的人如何证明自己没醉？易哭的琉璃如何证明自己成熟？
琉璃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十大难题之一，想不出解决办法，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风兮梧的手轻动了一下，那弧度，彷彿就要抬起来为琉璃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可在彻底举起来之前，她放弃了。
她没有去碰琉璃，以长辈的姿态看向爱哭的琉璃。
风兮梧将袖子轻轻往回拽，目光幽深，彷彿暗示了什么：「你该冷静一下了。」
「我冷静什么？为什么不说清楚？」琉璃紧紧拽着不肯放手，忽而放低了声音，「你是觉得，小孩子……就不会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是吗？」
风兮梧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袖子，面对强敌也绝不退缩半步的风兮梧，竟在毫无威胁力的徒弟的逼问声中向后退了一步！
「够了！」风兮梧的音调终于变得严厉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琉璃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半天前她还决定只要默默地喜欢风兮梧就够了，临到头来却发现人果然都是贪心的，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会像飞蛾扑火般拚命地追逐。
风兮梧的忍耐，给了她希望。
瞧啊，她并不像自己最怕的那般，得知自己心思后厌恶自己。
所以琉璃得寸进尺了，琉璃仗着她对自己的纵容，开始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了。
心跳声越来越激烈，激动到了极点，琉璃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甚至仰面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把心事都倒出来的感觉，不赖。
「我知道，师尊。「我就是想问问您，当徒弟的喜欢上自己的师父，在您看来算什么事？」
「……不伦之事，当被众人唾弃。」
「您也唾弃吗？」
「……」
琉璃又笑了。
在风兮梧不可置信而抗拒的眼神中，琉璃一把撕破了窗户纸。
「要是在您眼中不懂事的小孩子喜欢上了您呢？我的意思是，要是我……喜欢上了师尊你呢？」
风兮梧慢慢闭上眼，似乎内心在挣扎些什么。
琉璃自嘲般地笑道：「师尊不是好奇我在试炼之路里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假的师尊知道了我的心意，她厌恶我，远离我……就像我是她人生中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
风兮梧的手轻颤了一下。
琉璃小心翼翼地问：「师尊，你真的，也是那样认为的吗？」
风兮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等她再睁开眼时，琉璃一颗心慢慢便凉了下去。
风兮梧道：「你不懂事，为师不怪你，引你走错路，是为师的错。往后……为师会引你走回正道。」
「正道？」琉璃苦笑一声，「什么是正道？咱们师徒本本分分守规矩只做师徒？我明明喜欢师尊，师尊也已经知道了，却还要我压抑住自己的内心当一个克己守礼的好徒弟吗？」
「你还小……」
「我不小了！」琉璃破罐子破摔，竟敢向风兮梧发泄了，「你明明以前说过，我已经长大了，为什么现在还要用这种理由来拒绝我？！」
琉璃指向自己的心脏处：「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认真？师尊，我们有同心铃，你来感受我的心意啊！」
她单方面敞开了自己的心意。
可琉璃还不知道，在她因心意得不到回应甚至被轻视而感到痛苦的时候，风兮梧同样痛苦。
可是风兮梧不会说，她永远都不会说。
风兮梧抚平自己被捏皱的袖子，一双好看的蛾眉轻蹙，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愧疚和几分恼意，她道：「那你又想要为师如何？」
是啊，她在这儿掀了锅盖，又想要看到锅里有什么呢？
是要她接受自己吗？
还是要她痛骂自己一顿，让自己彻底死了这条心？
前者琉璃不敢想，后者琉璃不愿想。
琉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掌心处忽然传来刺痛，原来是方才攥得太紧，指甲划破了掌心，被汗水浸过，便刺痛。
这丝痛意沿着血脉直直流入心头，搅得琉璃一颗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我不知道。」
琉璃摇摇头，喃喃自语。
风兮梧的反诘就像一盆冷水，终于把琉璃烧到上头的冲动浇灭了。
风兮梧是不可能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即使再不想承认，琉璃也得承认这一点。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人彻底撕破脸皮，从此疏离生分，再不越雷池半步。
她会被讨厌，会被放弃——这个念头忽然便牢牢占据了琉璃的脑海。
一颗火热激动的心，霎时慌乱害怕起来。
第一次遇到爱情的人，往往没有办法控制这股心底不由自主生出的感情，心上人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引着那颗心的跳动，被厌恶，被远离，是这颗心最害怕的事情。
风兮梧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瞬息万变的心情。
可正如她反问的，她又能如何处置？
让琉璃断了念想，也让她自己断了这不伦的绮思，才是对两人来说最合理最最好的。
所以风兮梧再次向后退了一步：「琉璃，你冷静一下。」
琉璃张口，声音微微颤抖：「……你要去哪？」
「此处安全无虞，你们自己便能应付。为师……先行一步。」
那同心铃才忍住没多久，可琉璃知道，恐怕短时间内没有再用上的时候了。
她到底还是冲动地越界了，把一切都抖露出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怎能奢求风兮梧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自己的任性和无礼。
风兮梧最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背过身，风兮梧向外面走去了。
琉璃情不自禁地追着她的身影迈出了半步——仅仅半步，她便再不敢动。
今日的一切，已经够乱了。
琉璃僵直身体，一时忘情，看着风兮梧消失不见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被叶蓁蓁拍了拍肩膀，琉璃才一个激灵，从不安地挣扎中醒来，失魂落魄地看了眼叶蓁蓁，耸拉着肩膀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叶蓁蓁看出了琉璃的不对劲，忽然紧张起来，「你遇到危险了？」
琉璃哽咽一声：「是挺危险的。」
一个不小心，师徒关系可能就彻底断裂了。
「难道这秘境内有活物？」叶蓁蓁连忙抽出剑，摆出防御的姿势背靠琉璃，向外看去，忽然皱眉，拉着琉璃就往外走，「不好，林梦娴还在修炼，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不是啦！」
琉璃哭笑不得地反拉住叶蓁蓁，将她拉停，道：「这里面除了咱们没有活物，我是因为别的事儿觉得……有点危险。」
「你吓死我了。」叶蓁蓁松了口气，忍不住问，「是什么事呀？对了，风真人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吗？」
琉璃强忍住一瞬间差点崩溃地情绪，瘪着嘴下巴肉都忍不住抖起来，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
「她觉得这里挺安全的，就先走了。」
「哦。」叶蓁蓁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还挺赞同，「风真人是太溺爱你了，这等历练本就是咱们自己的事，怎好总是劳烦风真人呢。」
琉璃：「…………」
「你怎么了？」扭头一看琉璃的脸，叶蓁蓁吓了一跳。
琉璃再也忍不住，抱住叶蓁蓁失声痛哭起来：「对不起！」
「？？？」叶蓁蓁十分震惊，还有些慌乱，不管是和谁，这还都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儿呢。
叶蓁蓁有些不太熟练地伸出手，绞尽脑汁回忆别家小姐妹是怎么安慰好朋友的，模仿着砰砰拍琉璃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算了，你说吧，我都不跟你计较成不？」
琉璃哭的更厉害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混账呜呜呜……」
虽然琉璃哭的很惨，但叶蓁蓁也就忍不住道：「你确实挺混账的……」
琉璃：「呜哇啊啊啊啊——」
叶蓁蓁：「……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琉璃边哭边说，声音含混不清，伤心欲绝：「我伤了一个对我特别特别好的人的心，我太自私了呜呜呜！」
「你背叛她了？」叶蓁蓁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琉璃：「……不是。」
「那你打她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呀，你快说呀！」
我擅自喜欢她，我还不顾她的意愿，把一切都揭开了！
琉璃泪如雨下，忽然问：「你以前喜欢龙景行，被拒绝的时候会不会特别伤心？」
叶蓁蓁：「我没被拒绝过啊。」
琉璃：「……」
差点忘了，即便是对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龙景行秉持的态度依旧是：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
琉璃换个问法：「爱情为什么这么使人痛苦？」
叶蓁蓁好像明白她在苦恼什么了，她推开琉璃，轻蔑地笑了笑，道：「除了龙景行性情大变后令我失望外，我从未觉得以前的他令我痛苦过。我喜欢他，就去争取，就去表现，我愿意对他好，愿意告诉所有人我喜欢这个人，这些通通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因为他不喜欢我不接受我，我就要放弃自己的感情，那还算什么喜欢？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只能我自己来决定去留！」
叶蓁蓁的声音铿锵有力，彷彿一道强风，将琉璃心上的迷障扫清了些。
果然要听取前辈的经验呀！
琉璃两眼含泪，紧握住叶蓁蓁的双手继续请教：「若是对方厌恶你呢？」
「……」叶蓁蓁皱皱眉头，「那苦恼的也该是他，反正我又不讨厌他，我喜欢他，离他近当然是我开心啦。只要他不明着说出来，人心隔肚皮，我哪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琉璃：「我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蓁蓁表示赞同：「对嘛，我最讨厌有些人藏着掖着了，他什么都不说，我哪知道他到底想如何。」
琉璃恹恹道：「我可以把自己的心剖给她看，却捉摸不透她的心。」
叶蓁蓁想起龙景行就来气，忍不住骂道：「以前是我傻，看不出来，现在想想，他什么都不说清楚，那肯定是包含了异样的心思啦，否则为什么不直接些？我看龙景行就是想吊着我，以备不时之需！」
「我这边倒、倒不至于这样……」琉璃尴尬地笑了笑。
叶蓁蓁看她：「不至于？他是什么人你有把握？」
「有，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从来都是以真心对待我、照顾我、包容我。她追求大道，非常有天赋，不乱搞感情，只是我看不透她……我表明心意，她不愿接受，却也不像我预料中的那般深恶痛绝、严厉划清界限，我想问清她到底如何看待我，她不愿答。」
叶蓁蓁一语惊醒梦中人：「也许他也有些喜欢你，只是有什么难为之处呢，说不定正在被仇家追杀什么的，怕拖累你呢。」
琉璃一颗心忽然便因某种侥幸的存在而狂跳起来，面上依旧冷静：「……这不至于。」
「啧。」叶蓁蓁被她搞得有些头大，「真不明白你，算了，你也不要问我了，我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还那么失败。对了，忽然想起还没问你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咦……」
她想起了琉璃用的那些描述词。
特别特别好、真心待人、照顾她、包容她、追求大道，非常有天赋，不乱搞感情……
忽然被惊吓到般，叶蓁蓁甩开琉璃的手，向后倒退一大步，眉毛竖起，两手一时不知往哪摆，凶巴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说！之前那些话，到底是不是你用来试探我态度说的？！」
琉璃：「……啊？」
「好啊！」叶蓁蓁气到捏拳，「难怪去年就觉得你这人忽然变了性子，黏糊糊的不知分寸，你是不是对我有不轨之心？？！」
琉璃：「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第62章
优秀女孩叶蓁蓁攥紧左拳，右手一伸，直指琉璃：「无耻！」
琉璃：「？？？我怎么就无耻了？？」
「你偷偷喜欢我，还不告诉我，是不是想暗中接近我！无耻！」
琉璃呼天喊地，力证清白：「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啊！！！」
叶蓁蓁气急拔剑，脸蛋涨红：「你什么意思？我不值得你喜欢？！」
琉璃无言以对。
叶蓁蓁一剑抽来，琉璃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你先把剑收起来！」
一个后面追，一个前面跑，同门姐妹情，真令人感动。
琉璃欲哭无泪：「我冤啊！」
叶蓁蓁气喘吁吁：「你给我等着，等我到了金丹期，再跟你单挑！」
琉璃：「……这就没必要了吧！！！」
叶蓁蓁看了看琉璃跑路的方向，追问：「哼！！你要去迎客堂？」
琉璃脚步不停：「我去看看小梦！」
几息功夫，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到了迎客堂门口，琉璃停下，回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嘘……也不知道她好了没。」
叶蓁蓁瞪她一眼，收回剑，作势去推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诶你轻点。」
叶蓁蓁伸出去的双手停下了：「……」
「怎么了？」琉璃不解，走到她身前看看，「这也没阵法呀。」
叶蓁蓁咬紧下唇，一副狐疑的样子：「你该不会是喜欢林梦娴吧？！」
琉璃：「……为什么呢？」
「你这么关心她，态度有鬼！」
琉璃心好累，无力地辩解：「我真的没有，还有，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喜欢女人，我看起来就这么……姬吗？」
「鸡？什么鸡？」叶蓁蓁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迷糊道，「虽然有时候你穿的像只花花绿绿的锦鸡，但你算是个美人，长得不像鸡呀，嘴又不尖。」
「哦，谢谢夸奖。」
「不客气。」
叶蓁蓁叉腰轻哼：「你平日里来往之人又不多，我自然会往认识的人里猜了，你的意思是不是女人？总不会是龙景行死后你余情未了吧？除了龙景行还有谁？梁天光？」
「都不是。」
「你瞧，还是女人，除非你乱.伦，喜欢上掌门。」这话说着有些不恭敬，说完，叶蓁蓁轻咳了一声，又瞪了眼琉璃。
琉璃：为什么又生我的气？
叶蓁蓁：都怪你平日里嘴无遮拦百无禁忌，我都被你带坏了！
琉璃：……
叶蓁蓁问：「那你到底喜欢谁呀？」
「这个你先别猜，虽然，听好了啊，是虽然我对我爹并没有不伦之心，但假如——假如！」琉璃划重点，「假如我对我爹有不伦之心，你会怎么做？」
叶蓁蓁嫌弃地看她一眼：「这等事……我自然是劝你不要犯傻了。」
「假如我不听呢？」
叶蓁蓁叉着腰，苦恼地皱紧眉头，思索了片刻：「你非要这样，传出去肯定是丑闻，恐怕在天武宗，你和你爹会处处受人非议。不过么……只要你们修为足够高，也就不必去管别人嚼舌根了，再说了，修士不重亲缘，其实……这种事儿，也不少呢。」
「你不会讨厌我？」
「蠢是蠢了点，讨厌倒不至于。」叶蓁蓁昂了昂下巴，斜睨她。
琉璃有点感动：「修真界不管亲子不伦，那师徒不伦又是如何？」
叶蓁蓁脸色巨变：「你是真傻呀，对凡人来说血缘关系最重，对咱们修士来说，师徒关系才是最亲近长久的关系好吗，怎么可以师徒不伦？若真这样，两人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受的苛责也更多。你难道没听说过青羊君的故事吗？」
琉璃有点被她吓到了：「没、没有。」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如今，青羊君的姓名早便不再被提起，我也是偶然间听到的。那时咱们天武宗出了一个天才，就是青羊君，可惜他却喜欢上了自己的师父，青羊君一直暗含龌.龊之心隐藏自己随侍师尊左右，不过他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师长，他的祸心还是被揭穿了。后来青羊君的师尊当众将孽徒逐出门下清理门户，终于洗清了污点，只不过这事儿对她打击太重，唉，她一定是太生气被徒弟惦记了，不久之后便气死了。」
叶蓁蓁愤怒道：「你看，哪有这么当徒弟的？真是太气人了！太脏了！我呸！」
琉璃：「…………」
「对了，你还没说呢，你到底喜欢谁啊？」
琉璃：「不然你就当我……喜欢小梦吧。」
叶蓁蓁和琉璃四目相瞪，似乎在比谁的眼睛更大。
这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声异响。
「噗——咳咳……」
这声响瞬时打断了叶蓁蓁瞪琉璃的目光，两人同时受惊，赶紧推门而入。
琉璃快的像阵风，闯进偏殿，看到林梦娴缓缓向后倒去的身影，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接住了她。
血花染红了林梦娴的衣襟，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痛苦地呛咳着。
琉璃手脚慌乱了一瞬，忽然想起以前无数次风兮梧替自己疗伤的样子，鬼使神差般，她模仿着风兮梧将林梦娴扶起靠进自己怀中。
一只手按到她的心口，一只手按到她的丹田，温柔和缓的真气灌入，替林梦娴梳理体内紊乱的真气。
林梦娴反手摸出一瓶绿色的药.丸打开往嘴里倒，又摸出一瓶红色的丹药服下，然后掏出一瓶黑色的液体喝下……
琉璃眼睁睁看着她给自己灌了七八种药，还吃了三颗草和一块黑乎乎的骨头，才终于缓和过来一些。
琉璃想了想，给她嘴里塞了块玫瑰糖。
叶蓁蓁紧锁眉头，半蹲在旁边，不敢插手琉璃对林梦娴的治疗。
问：「你这是怎么了？」
不比旁边叶蓁蓁与琉璃凝重的神情，林梦娴反倒显得轻松些，这时还能笑出来，她含着嘴里的糖块，笑道：「一时乱了心神，运功出了点差错，不碍事的。」
「真的？」
林梦娴点点头：「真的，等我回宗门后闭关一个月，就能养好了。」
琉璃/叶蓁蓁：「……」
琉璃替她疗伤，很清楚林梦娴的身体状况有多糟，常年在相克属性的真气折磨下，林梦娴浑身上下的经脉伤痕纍纍、格外脆弱。琉璃也经历过真气紊乱的情况，有多痛多危险再清楚不过，而对于暗伤无数的林梦娴，这种折磨与危险无疑更深。
她要忍受这种折磨到回宗门再自己闭关一个月慢慢静养，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琉璃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林梦娴解决这个难题，她帮她一遍遍梳理真气，可但凡自己的真气撤出去一星半点，没顾上的地方便又开始乱了起来。
琉璃十分头疼：「你体内的真气，未免也太叛逆了点。」
林梦娴被她逗笑了，这一笑气息不畅，偏过脸去咳嗽起来，一点血沫被喷出。
琉璃咬咬牙道：「我问问我师尊。」
「没用的。」林梦娴温柔地反按住琉璃的手腕，道，「我这种体质太过稀少，我找了十多年，都没有找到救治之法。还是不要打扰风真人了。」
「可是你这……」刚跟风兮梧争执完，琉璃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向远方离去，似乎是铁了心要让琉璃冷静一下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祈求她回来……
琉璃飞快地皱了下眉头：「你等着，我跟师尊传个讯儿，求她救救你。」
「不要！」林梦娴紧攥住琉璃手腕，一个激动，猛烈咳嗽起来，吓得琉璃也顾不上分神跟风兮梧传讯儿了。
好一会儿，林梦娴才平静下来，道：「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儿，就是要劳累你，替我多顺一会儿，等我休息一下便好。」
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她也经历过。
只是那时候没有人守在身边，也没有人为她担惊受怕，那时候她觉得也许死了更好，可现在，她有些贪恋这种温暖了。
琉璃轻叹一口气：「你何苦？」
林梦娴微笑：「不苦。」
这一顺便是一天一夜，林梦娴终于能站起来了，也能运转真气施个法。但只有她和琉璃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平静，只要林梦娴一个不注意，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的真气便又会冲撞起来。
当务之急，是送林梦娴回天武宗，让她闭关静养，好把这次的伤彻底治好。
本来琉璃是想让她就在这里闭关得了，反正这里没外人。
但林梦娴说她在住处布置了一个自己钻研的阵法，有助自己疗伤，那施法所用材料十分稀罕，她拿不出第二份再布置一个了。
于是不容林梦娴拒绝，琉璃和叶蓁蓁便做好了决定，由琉璃带着林梦娴火速赶回天武总，叶蓁蓁则负责把清虚门秘境探索一遍，好留证上报宗门及据点。
分头行动，琉璃这个金丹期马力全开，带着林梦娴日夜兼程，竟只用了两天功夫便赶回了天武宗。
回宗后琉璃神色匆匆，无心关注他人那有些奇怪的气氛。
面对别人的招呼也只是匆忙点点头算了。
不过林梦娴所住的紫阳山规矩比较重，来客得登名才能入山，琉璃一甩身份牌，抱着林梦娴冲去了后山。
林梦娴伸手指路，一直指到偏僻的一个山洞内。
琉璃心酸酸的：「你就住这种地方，呜呜呜，太可怜了呜呜呜……」
「咳咳。」林梦娴无奈解释，「这山内灵气氤氲，土木金三元素更胜，有助我调理身体。」
「哦。」
进到山洞里，琉璃发现这里的布置不能说多么漂亮美观，但也算得上是精巧整洁了，山洞被分为不同的区域，向侧方挖出了不同的房间。
林梦娴走进最里面的一间房，琉璃站在门口，发现整个房间都被刻上了阵法。
林梦娴掏出几块新的灵石摆在房间四角激活了阵法，再走到中间盘腿坐下。
琉璃站在门口，关心地问：「感觉怎么样？」
林梦娴笑道：「我真的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了。」
琉璃嘿嘿笑了两声，掏出一叠千纸鹤：「这是传讯符，你有事儿一喊，我马上就过来！」
「你要去哪？」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莫名其妙的，琉璃有点不敢看她，「我回山看看……天甜！对，她肯定特别想我，我去看看她！」
林梦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风真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是。」琉璃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些。
在琉璃的感受中，风兮梧正在天武宗内，看位置，似乎是在演武场的方向。
林梦娴自下而上看她，轻笑道：「你是不是跟风真人吵架了？」
琉璃：「这你都知道？？」
「琉璃，不然你再多陪我几天吧，就在我这。」林梦娴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些弟子神情有些凝重，恐怕外面发生了什么乱事。」
琉璃有点为难。
她确实十分担心林梦娴，可也焦急风兮梧。
已经三四天了，除了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位置，同心铃的传讯功能一次都没用过。
琉璃急切地想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琉璃蹲在门口画圈圈，表情有些为难。
忽然想起自己怀中还有样东西，琉璃赶紧掏出一个小玉盒：「对了，冥王花！这个对你有用吗？」
林梦娴道：「有，只是现在用不上。」
「那也给你吧，省的我忘了。」琉璃把小玉盒抛给林梦娴。
林梦娴伸手接住，笑问：「师姐不怕师妹我赖账吗？」
琉璃笑嘻嘻：「你要是耍赖，我就天天缠着你，烦死你！对了，你拿它是有什么用呀？」
林梦娴：「结丹。」
林梦娴现在才筑基四期，就已经考虑结丹的事了，琉璃为她点赞：「有志气！」
谁知赞刚点，一阵天摇地动便由远及近急速传来，琉璃跌了个屁.股蹲，紧随其后的恐怖威压刷地扫过，几乎笼罩了整个天武宗！
林梦娴脸色巨变，低头喷出一口血去。
琉璃连忙给石室罩了层防护，又扔出几个法宝，把林梦娴护在中心。
「可还好？」
林梦娴摀住心口，虚弱道：「无碍。」
琉璃安慰了她，两只手悄悄置于身后紧紧地互相握紧，不让自己颤抖起来。
这股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可怕，彷彿在告诉蝼蚁们，唯有臣服才有生机。
琉璃曾在风兮梧与唐诗蔻交手的中心处感受过两人斗法时散发出来的威压，竟是加起来，都不及这一股！
元婴期之上。
至少是化神期！
而这股威压传来的位置……就在演武场！
那里，有风兮梧。
琉璃跳起身，转身便往外跑。
「你去哪？」
「去演武场！」

第63章
琉璃除了紫阳山，朝演武场直奔而去。
至附近千米处便发现压力越来越大，自己上上下下跟喝醉酒了似的飞也飞不稳，此时演武场附近，也只有金丹期和元婴期几人在附近了。
他们面色凝重，神情紧张，有人认出琉璃，伸手去喊：「师妹，且慢！」
琉璃：「慢不下啦！」
在化神期威压下琉璃全力提速飞的歪歪扭扭，几乎剎不住车，话刚说完，琉璃便冲进了演武场。
啪叽——她直直从空中摔到了地上，五体投地，爬都爬不起来。
演武场内外的威压差就像高压水枪和花洒的区别。
好可怕！
琉璃克制不住自己的牙齿互相碰撞，咯咯哒哒，恐怖如斯，难怪金丹期都不敢进来。
琉璃艰难地把两只背垫到自己下巴下面，终于能够抬起脸来向前看去。
琉璃想象中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风兮梧和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互相对峙，站在演武场中心的两边。
那股化神期的恐怖威压，便是从男人身上传来的。
风兮梧背对着琉璃，琉璃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出她的神情，可她能看到她的手，风兮梧的手，几乎血色尽失。
而这两人再往后拉一段距离，两方人马各居一边，琉璃这边正巧是天武宗的人，对面的却是几个陌生修士，穿着的也是制服，琉璃瞇着眼睛细细瞧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是哪门哪派的。
天罗门——附近千里范围内，唯一一个综合实力能与天武宗比肩的门派。
天武宗有一个合体期的万水老祖，跟两个化神期修士，天罗门则有一个炼虚期和两个化神期，在宗门高层内最顶端的存在差了一个大境界，便注定天罗门处处不如天武宗。
身为掌门女儿，琉璃也知道，为了竞争资源与人才，两个大宗门之间难免会有些摩擦，但因万水老祖的存在，大多时候天罗门都是争不过天武宗的。
虽然现在万水老祖闭关修炼，天武宗的化神期修士一个云游一个闭关，但天罗门怎么就敢直接上门挑衅？
他们就不怕万水老祖出关后报复吗？
不过，任凭琉璃有多想不明白，天罗门内的化神期修士依旧会动手。
他道：「你很有勇气。」
风兮梧：「……」
「可惜只是蚍蜉撼树！」化神期修士忽然伸出右手，一道黑红火焰如风般呼啸向前，最重的攻击朝向了风兮梧，可其他的烈焰碎片也不可小觑，利刃般挂着地上的砂砾向周围打去。
琉璃趴在地上，脸色一变，手指急急对点几下，真气被凝成一口厚厚的锅扣在身上——辟里啪啦便被那些个火花打碎了。
火花迎面而来，琉璃下意识闭上眼，耳畔却听到嗡的一声，一道微光霎时亮起，紧接着又是辟啪两声，这次却是从自己身下传来的了。
与此同时，微光消散，不过幸好，火花已经扫过去了。
琉璃心疼地伸手一摸，把脖子上挂着的小玉牌掏了出来。
三次机会已用，一道深深的裂痕令小玉牌彻底失去了作用。
琉璃又向前看，这一看，看的她心疼不已，一边磕哒一边辱骂：「无次！」
只见风兮梧一身衣裳已然凌乱，长发披散，一缕发丝随风飘起，发尾似乎有被烧焦的痕迹。
这时琉璃第一次见到风兮梧这般狼狈样子。
「嘶藏稜落！」琉璃艰难地隔了老远，对天罗宗的化神期修士竖了两个中指。
沿着对方往后看，其实天罗宗这次没来几个人，三男两女罢了，可他们却依旧轻松地站在那里，彷彿丝毫没有受到波及。
琉璃看了看己方这边的长老们，几乎都被方纔的攻击牵连到了，就连向来显得闲适自得的雪梅酿，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嘴角上方也是一双凝重的眉眼。
他就站在风兮梧的斜后方，方才火焰擦过风兮梧便冲向了他。
雪梅酿扛下了这波攻击的尾巴，手掌微微颤抖。
琉璃一下子便猜到，也许这一次对方不只是来了一个化神期修士，说不定两个都来了！
琉璃含混不清的骂骂咧咧终于吸引了雪梅酿的注意，他一抬手，把琉璃拉到了自己身边。雪梅酿身边有结界，琉璃好歹不用担心被下一波攻击给波及到领盒饭了。
只是这压力依旧在，琉璃挂在雪梅酿的手臂上翻死鱼眼。
雪梅酿道：「我不是叫元婴期之下的莫进来吗？」
琉璃：「磕哒磕哒……」
「哦，差点忘了你之前不在，才回来？」
琉璃艰难地点点头。
雪梅酿道：「那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琉璃也这么觉得。
风兮梧与对手的交战又开始了，一招更胜一招，琉璃已看不清战局，知道担心无用，五指用力紧紧掐着，努力把自己从焦虑的心情中□□。
琉璃看向了正对面的那几个天罗门门人。
在最前方设结界护人的，想必就是另外一个化神期修士，至于其他人，也是一个都不认识，可琉璃就觉得那个女修有些眼熟。
不是脸不是身形，到底是哪呢，偏叫琉璃觉得熟悉。
对面的天罗门女修似乎发现了琉璃正在看着她，忽然便抬首对着琉璃微微一笑。
琉璃顿时心脏一紧，又气又恼地啪啪啪拍她爹胳膊。
雪梅酿道：「知道你担心你家师尊，但能不能别掐了又拍？」
琉璃张嘴：「磕哒磕哒……呢个嫩……卡哒卡哒……系……糖、糖……」
「吃糖？听不清，闭嘴吧。」雪梅酿抬手一巴掌拍她头上。
琉璃不受控制地牙齿一合——两朵泪花从眼角冒出，好痛！咬到舌头了！
亲爹没有默契，琉璃只能恨爹不成刚地瞪他一眼了。
风兮梧能抵抗化神期修士这么久，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包括他的对手。
「我玩够了。」那人话音刚落，天上忽然乌云密集，雷声隐隐，云与雷形成一个大云团缓慢旋转着，越压越沉。其势之恐怖，彷彿要毁天灭地！
这架势彷彿不止要灭杀风兮梧一人，竟好似要把在场所有人都屠杀殆尽！
雪梅酿脸色巨变，沉声道：「天罗门竟猖狂至此，尔等当真不怕我宗老祖出关主持公道？！」
谁知那化神期修士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不是我干的。」
众人：「？？？」
琉璃竭力抽了一口凉气，扒着雪梅酿的手臂，拚命吐字：「师尊、她……突破……」
演武场中对战的那两人中始终处于下风的女子，不紧不慢拍了拍被撕裂的袖子上的灰烬，平淡道：「嗯，是我。」
化神期修士不可置信道：「难不成……此乃你的雷劫？！」
风兮梧：「没错。」
众人登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雪梅酿反应最快，抓着琉璃便往后撤：「退！」
元婴升化神时，修士往往会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等待雷劫降临，便是因为这雷劫威力太过强大，恐伤无辜。
不仅是旁人，便是修士自己，能顺利扛过此道雷劫跻身化神期者也往往十不存一。
故而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调侃的说法，意思就是修到了元婴期就可以快乐享受生活了，痴人才会去冒险晋陞化神期。
「你疯了！」
就算是化神期，一不小心也会被这雷劫劈成重伤，他不敢掉以轻心，挥手令人后退。
「尚未。」极轻的声音滑过，风兮梧向前迈了一步。
她垂手，四周空气开始极速降温，大雪纷纷扰扰落下，头顶的云团开始爆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此时琉璃已被雪梅酿带到了远离演武场的地方，凡天武宗弟子，全被勒令远离雷劫中心至少十里地。
而他们这些元婴期长老还能离得稍近些，却也不敢靠近其三里内。
劫云忽然动了动，那是风兮梧也在动的原因——她在向天罗门门人靠近。
天罗门两个化神期修士恨不得直接弄死她，忍着面子问题没有直接骂脏话，带着自己的几个门人飞快往后退。
在第一道劫雷劈下的时候，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继续是瞬间，即使远离了雷劫中心，琉璃依旧差点以为自己瞎了聋了。
好一会儿，耳中的嗡鸣声还未退散，第二道劫雷劈下。
与此同时，分明已经无法再听到外界任何声音的琉璃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冥冥之中，她感受到心的另一端，有生命危险！
琉璃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被强光刺激到的眼睛酸痛地流出泪水。
她以为自己升到金丹期会很厉害，可是不是的，她还是很弱，弱到别人认真一点就能碾死她，弱到一道劫雷便能把她劈的魂飞魄散。
在天地之威下，琉璃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
人之渺小，与蝼蚁、与沙砾没有区别。
琉璃又一次睁开了双眼，努力向前看，试图在一片白紫的雷光中追寻到风兮梧的身影。
在她的坚持不懈下，她成功了一次。
一点点的黑是整个白色世界中最让她牵挂的存在，紧接着，那道缥缈如幻影的身影便再一次被雷光吞没。
任何人渡劫，即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都有失败的几率，而风兮梧就这么上了，她甚至还要面对敌人的反扑。
她这次真的有危险了。
她可能会死。
琉璃从雪梅酿的臂上滑落在地，茫然无知地双手撑地跪坐着。
大地诚实地将雷劫的威力隔着土地传来，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麻木。
雪梅酿叹息：「风兮梧，可惜了。」
他不看好风兮梧这次的选择，如果她能再压制一下、稳一些再渡雷劫，说不定天武宗会出一个整个真武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
可惜呀……她以前，分明不是冲动的人。
雪梅酿脸上带出了些悲伤的神色：「风真人是为了天武宗做此选择，天武宗上下，必将永远铭记……嘶！」
雪梅酿捂着大腿踉跄一步，愕然回首：「你刺我？我是你爹啊！」
琉璃抓着秋水剑，手臂不住颤抖，汗水大滴大滴滑落。
她怒吼：「闭嘴！不许打扰我师尊！」
雪梅酿：「……」
有了师父忘了爹，这糟心女儿，真不想要了！

第64章
第四道劫雷劈下的时候，风兮梧已经追着天罗门去了另一头。
天罗门修士试图拉天武宗的弟子过来让风兮梧有所顾忌，可风兮梧没给他这个机会。每当天罗门修士试图靠近天武宗弟子聚集的方向时，她就会先一步拦住路。
逼的他们只能不停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退。
她就像不是劫雷的攻击者，而是劫雷的领路者，在一道猛于一道的雷柱下岿然挺立。
寒气吞没天地，在她走过的地方，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那是被劫雷劈出来的。
除了那劈痕，被劫云掀起的飓风也愈演愈烈。
修士会躲避，建筑有阵法，唯独路上的草木遭了秧，连根拔起飞上天，风景优美的天武宗平白秃了一块，模样凄惨。
琉璃把剑往身前一丢，挣扎起身踩上去试图向风兮梧追去。
雪梅酿脸色一变，拽住她的胳膊：「别去！」
琉璃挣脱不开，急道：「我就在边上看看，不搀和！」
雪梅酿早就看出她隐藏的小心思，道：「你可知道渡劫之时，最忌讳的是什么？」
「什么？」
「是拉无辜之人当盾牌，凡行此事者，不管是自愿与否，天道都会认为其为心术不正之辈，雷劫便更重。」
琉璃手臂一抽，躲开他：「我知道了。」
雪梅酿揣着手，喟叹：「雷劫一道比一道重，你走不到她身边，说不定就受不住了，去了作甚？」
琉璃：「我给她加油打气。」
琉璃御剑飞行，她已经看不到风兮梧在哪了，只能追着天上沉沉的劫云而去。
正如雪梅酿所言，琉璃再一次见到风兮梧的身影之时，就是她连人带剑一块跌到地上之时。
第五道雷劫击下，风兮梧和琉璃一样，落到了地上。
她的法宝接连抛出，却像泥牛入海一般被雷光无波无澜地吞没了。
琉璃把剑当枴杖，跌跌撞撞向她跑去，风兮梧背对着她慢慢站起身，终于在时隔多日之后，再次启动同心铃对她说了三个字。
[别过来。]
可是这一次，琉璃不能听。
[对不住了师尊。]琉璃道，[你要知道，徒儿长大了，总会不听话的。]
[……别过来。]
[我不会傻到替你挡雷劫，所以你答应我，活下来好吗。]
[好。]
天罗门的修士起了杀心，风兮梧之名他们早就听说过，可惜这种人才不在自己门下，因此看待她时便更加憎恨。
再加上她此时狡诈地借雷劫之力反杀化神期修士，更是激怒了天罗门，若能藉机杀掉她，把天武宗未来的顶尖高手除掉不说，把她的死推给雷劫，还不用承担以大欺小的劣名。
这无疑便叫天罗门修士更心动了。
那唯二的女修之一捋了捋自己的发梢，妩媚一笑，道：「这雷劫瞧着似乎格外厉害。」
化神期修士皱了皱眉，细想一下，竟果真如此。
「这是为何？」
「谁知道呢。」那女修瞇了瞇眼，看向远方雷光中的越靠越近的两人，莫名有些不爽快。「说不定，是天妒英才呢。」
第六道劫雷劈下，雷光灌入大地，轰鸣声中四溢。
辛辛苦苦走到风兮梧千米内的琉璃遭了秧，像当初那雷暴符把自己和敌人一块电烤时的感受一样，她抖了两下摔到地上。
那溅过来的雷光才不过从她身上扫过了一瞬而已。
「幸亏我有经验。」像得了帕金森似的，琉璃慢吞吞站起身，一边抖一边对天上的劫云竖了个中指。
被电什么的，习惯就好。
可当她再一次看向风兮梧的时候，方生出来的一点侥幸便霎时烟消云散了。
风兮梧正用手撑着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琉璃觉得那不是风兮梧，风兮梧不该是那样的，她应该永远都是仙气飘飘高高在上。
可她就是。
那个和平日里总是处变不惊的风兮梧不一样的人，在与天地之威对抗着的人，在浩然天地间如此渺小狼狈却不屈的人。
她就是风兮梧。
有什么东西正在琉璃心里慢慢崩塌，又有什么新的正在一点一点建立。
琉璃来不及多想，在下一道劫雷劈下的时候，下意识抛出了手中的剑，秋水剑刚碰到那雷光便被折断。
而风兮梧自己的法宝已经快被消耗光了，她能做的，便是在身上构造冰之结界。
只被削弱了万分之一的劫雷在击碎了千米厚的冰层后直直击到了风兮梧的身上，大地为之颤抖。
这一次，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
冥冥之中琉璃感受到一股危机感，抬头一看，那个天罗门的化神期修士正面目阴沉地靠近。
比起在演武场双方交手时，出于自信与高傲而不用任何法宝的他，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握着一柄金光灿灿的大刀。
刀尖对准了风兮梧。
可惜秋水剑被丢出去了。
下一秒，琉璃握着上善若水壶往他面前一丢，如洪水般铺天盖地的水流倾泻而下，并一路连闪带电地向他扑去。
雷劫的余威也足以让他尝尝厉害了。
化神期修士横刀一扫，冷冷看向琉璃：「彫虫小技。」
这时那天罗门的女修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噗嗤笑出了声。
旁人侧首，她恍若未知，只饶有兴致地看向离劫云中心最近的三人。
琉璃破口大骂：「你要不要脸啊！从你们退出演武场的时候对决便结束了，你先退出去的，分明是你输了！」
化神期修士冷笑：「是她给了我机会，要怪，便怪她自己吧！」
琉璃气到翻白眼：「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不要脸的！」
「狂妄小儿，我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那化神期修士根本没拿她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当一回事，隔空挥刀一劈，刀气撕裂空间，畅通无阻地劈到了雪琉璃身上——雪琉璃顿时惨叫一声，鲜血喷涌，当场横死。
上善若水壶失了控制，摔到地上滴溜溜滚了出去。
化神期修士一愣：「死了？」
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毕竟她是天武宗掌门的女儿，就这么杀了实在说不过理去，雪梅酿恐怕会举全宗之力跟他拚命。
所以他可以说实话，他那一击，顶多废了她的修为，小命还是可以保住的。
不过死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还是杀掉风兮梧！
化神期修士不再看雪琉璃的尸体，而是看向了风兮梧。
她像一具冰雕站在原地，没有魂魄般的一动不动。
第七道雷劫的余威正在天地间肆虐，化神期修士只敢逼近到她的百米外便再不敢靠近。便是如此，他也调动了全部心神，在电闪雷鸣中丝毫不敢放松，生怕被劫雷伤到。
并在身前身上竖了牢固地真气结界。
他在全神贯注地寻找第八道劫雷劈下前的那一丝宁静。
身周肆虐的电光渐渐弱了下去，电光中心那人终于不再被万千光辉凝聚而无法直视，渐渐变得象是拥有实体的真人。
化神期修士一边摆出要退的姿势，一边摆出要攻击的姿势，他是打算在劫雷劈下的时候袭击风兮梧，好让她失了方寸无法抵挡劫雷从而渡劫失败而亡。
而在这个时候，一只手自后下方「叩叩」敲击了两下他的结界。
化神期修士大惊，低头一看，方才惨死的雪琉璃正趴在地上侧脸对他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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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四面八方都被一股黑水冲刷，他整个人都被黑色的水流淹没。
以为这就能挡住我？傻子吧她……刚这么想，化神期修士便发现自己的真气结界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腐蚀！
那黑色的水有古怪！
化神期修士对她动了杀心，既然方才没死，那便现在再杀你一次！
杀意仿若实质，如针刺入琉璃脑海。
琉璃这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有这劫雷余威掩护琉璃的气息，这一路爬来，也已经耗尽了琉璃的力气。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上善若水壶里的冥河花水来挡住化神期修士不要作怪。
琉璃故作轻松道：[师尊，你加油，千万别死哦，我这边不用担心，我有超厉害的法宝，他杀不了我。]
[……]
四周的电光火花消弭，第八道劫雷前短暂的宁静到来了。
化神期修士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他冲出了黑水，这点毒素，对化神期修士来说一时半会儿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用长刀挑起了琉璃，用力一甩，甩向了风兮梧。
琉璃：「……你怎么比我还无耻啊！！！」
琉璃倒向了风兮梧，劫云骤然狂涌，千钧一发之际，风兮梧与她擦肩而过。
劫雷降下，一瞬间，六感尽失，琉璃毫无知觉地摔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待她从天地之威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方才风兮梧越过了她冲向了化神期修士，她侥幸没有被劫雷正中劈中，却也被擦肩而过的雷劫电成了爆炸头。
与她相反，化神期修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让她跟师尊一同挨劈不成，反倒自己成了挡箭牌。
化神期修士委顿在地，面色苍白，血涌不止。他惊恐地望着眼前人，死亡面前，化神期与凡人又有何区别？
「疯子！」
他再也顾不上杀风兮梧了，他只想赶紧逃离这地方，化神期修士不管不顾，撑着重伤，驾驭法宝拚命撤离了这片雷暴区。
第八道劫雷在肉盾的帮助下，风兮梧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可琉璃却不敢忘记雪梅酿给她的叮嘱。
浑身麻木的琉璃，甚至不知自己看到的世界是否真实。
在那像精神错乱般的迷幻世界中，劫云彷彿被风兮梧的举动激怒般旋转的越发迅速——体积变成了两倍大。
琉璃躺在地上转了转眼珠子，看到了落在不远处的上善若水壶。
也看到了风兮梧，风兮梧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却又行动迟钝地回过去头，一步一步，向远离琉璃的方向走去。
我到底能帮到她什么？
琉璃望着天空可怖的劫云团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只能来捣乱？
倒也不是，她还是能帮到她的，既然已经破了那个规矩，且是最后一道雷劫了。
琉璃心想，那就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琉璃挣扎着，用仅存不多的真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躺着飞行，同时用真气脱掉鞋子，像一只翻着肚皮和白眼的死鱼一样鬼鬼祟祟地追向风兮梧。
风兮梧顿了下，回头看。
琉璃啪叽躺回地上，安详闭眼，眼皮，是她现在活动最自如的一个部位。
风兮梧：「……」
风兮梧扭回了头。
也许是因为需要要酝酿比原定的第九道劫雷更粗更重的劫雷，所以这第九道劫雷迟迟不肯劈下。
风兮梧摇摇欲坠，半跪到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却连血都吐不出——就好像身体里的血已经被雷火焚干。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求生欲令她不管不顾，顺应本能做了全部的抵抗，所有的防御法宝全都施出，巨大的彷彿要将天上的劫云吞没的冰稜花缓缓合拢……
第九道劫雷劈下了。
两只手，忽然从地下钻出，抓住了风兮梧的脚踝。
风兮梧愕然低头。
足有十米粗细的劫雷劈碎重重阻碍，在无数爆散的碎冰中，异变为黑色的劫雷汹涌吞没了风兮梧的身体和抓住她的两只手。
不知什么时候，也许是在她意识模糊的那段时间里，琉璃像只小老鼠似的从地下打洞来到了风兮梧身下。
并且伸出了手，不管不顾地抓住了她。
在电流冲刷的过程中，那两只手紧紧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分也分不开。

第65章
当雪梅酿和那位好不容易才被人从闭关的老窝中叫醒的化神期修士姗姗来迟时，最后一道劫雷刚刚劈完。
天罗门修士失去杀死风兮梧的最好时机，只好愤恨地留下一句：「今日之事，改日再谈。」便赶忙离开了。
劫雷将地面轰出了一个浅浅的大坑，焦土之上传出隐约的糊味，硝烟瀰漫中依稀可见时不时崩裂的电花。
天上的劫云一点一点消散，烟雾中，一个纤细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在大坑的中心一动不动，衣衫褴褛，狼狈得不成样子。
雪梅酿毫不怀疑，用手指轻轻一戳，拼接着信念支撑到现在的女人就会崩溃倒地。
风兮梧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成功渡劫，雪梅酿委实佩服她，并由衷高兴天武宗从此将会拥有史上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也是现如今天武宗的第三个化神期修士。
天武宗的整体实力，都会因她的突破而跃升一阶。
不过，高兴留到以后，现在雪梅酿环顾四周，竟没发现雪琉璃的身影，高兴之余便有了些担忧。
新晋化神期的威压还不能很好地收敛，幸好有师叔时堰挡了一挡，雪梅酿走向风兮梧边走边问：「琉璃呢？」
这三个字彷彿将风兮梧从僵直的世界中唤醒，只见她忽然身子一歪，连忙用手撑住，即便自己都快倒下了，依旧不停地用手往下挖。
挖什么？
雪梅酿走到她身边一看就知道了。
挖琉璃……
两只漆黑的手臂歪斜而用力地抓在风兮梧脚踝上，风兮梧在心里不停地唤她的名字。
[琉璃！琉璃！]
[师尊……]
琉璃下意识在心中回应。
琉璃的世界一片漆黑，不仅黑，还喘不过气来，脑子也蒙了。
也许她没被电死，反而会被闷死，所有的真气都被她用来打洞，最后的力气用来伸出两手抓住风兮梧。
现在的琉璃，耗尽所有真气力气再加上被电，简直成了雕塑动也动不了了。
雷柱轰击带走了地面一层土，两只手臂和发顶露了出来，眉毛以下却依旧埋在土里。
眼睛露出来后，眼前终于有光了，却依旧是模糊的。
鼻子前的土被挖开后，琉璃终于能够喘气了，焦糊的气息涌入鼻中，刺激地她想打喷嚏。
耳朵露出来后，除了风兮梧在心底叫她的声音，她还听到了其他人叫她的声音，又乱又吵，琉璃不适地皱了皱眉。
而在脖子也被挖出来后，差点被雷劈傻缺的脑子终于醒了过来，一张沾满土的小脏脸仰面看向风兮梧，热泪盈眶，用她以为自己超大声其实跟小猫哼唧没两样的声音喊：「师尊……你没事吧！」
风兮梧一张嘴，流泻出一点粗粝难听的声音，她闭上嘴，继续用同心铃传话：[无事。]
[太好了！]
[琉璃，把手松开。]
琉璃顿了顿，委屈巴巴：[我没力气了。]
眨眼与呼吸，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儿。
风兮梧没法了，因为她也没力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雪梅酿两人走过来了。
雪梅酿看不过眼风兮梧这样一下一下的挖，便一根一根把琉璃的手指头掰开将风兮梧从琉璃的魔爪中解救出去。
雪梅酿决定直接把琉璃从土里□□。
他拽住琉璃的两根黑乎乎的手臂就要往上拉。
琉璃：「慢着！」
雪梅酿无奈：「你还想在土里多栽一会？」
「不是。」琉璃哼哼唧唧，「我没穿……衣裳。」
众人齐齐一愣，风兮梧反应最快，伸臂挡开了两个男人。
琉璃苦，但琉璃不说。劫雷实在太可怕，布料则是绝缘体，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大用处，但琉璃想着多做一点是一点便把外衣全都扒了，只剩下里面自己定制的可爱两件套（这里的亵衣亵裤不符她的审美，琉璃便特意下山定制了些）。
这样子，皮肤和大地接触的面积变大，说不定导电速度更快呀！
琉璃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但现在要从土里出来就有点尴尬了，现代倒还好，可这里是相对保守的古代就不太妙了。
时堰默默走远了些背过身去，雪梅酿说：「闭嘴吧，不看你。」
他用真气把琉璃连带着她身周薄薄的一层土一同挖了出来后便背过身去，琉璃一出来，倒在地上，泥土四裂从她身上散开。
露出了脏兮兮的小背心小短裤，上面的白色卡通猫猫头被染成了黑褐色。
琉璃无辜地对着头顶上方虚弱苍白的风兮梧眨眨眼：[师尊，为什么同样被雷劈，我黑了，你还是那么白？]
[……]
风兮梧看了一眼依旧呈上举手臂僵直身体状态的琉璃，抿了抿唇，立马用仅存的真气取出一件衣裳，她完全没考虑到自己的情况，把衣裳往琉璃身上一披。
自己则虚弱地晃了晃，终于熬不住，闭上眼晕了过去。
琉璃：「呃！」
最后撑着自己行动与清醒的那口气吐出去，女人头朝下往前栽倒，幸得肉垫在地，没有受伤。
琉璃：痛，但真快乐呀！
只可惜自己的身体还是麻木的，不能自如行动，否则琉璃一定会把两条胳膊放下来，牢牢抱住冰凉的风兮梧。
她现在，一定很冷。
琉璃有点遗憾地红了脸蛋，慢慢也晕了过去。
这之后雪梅酿听到身后声音，发现风兮梧晕了过去，但这衣裳没穿好，雪梅酿便叫这两人继续保持这姿势，运到了百草堂，让女弟子帮她们清洁上药换衣。
确定这两人没有大碍后，雪梅酿便先离开了，这两日出的事，他这个掌门全得过问，忙都忙死了。
也许是因为送来的时候两人叠在一起，所以两人也是在同一个大房间内修养的，再考虑两人身份，这里自然是没有他人的。
琉璃反倒先醒了过来，被雷劈黑的胳膊已经恢复了白嫩嫩的模样，除了体内真气还有些亏虚，须得修炼补充外，其他感觉都还不错。
琉璃坐起身，身上已经被换上了白色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则被洗净叠放到了床头，最底下的，是风兮梧给她的衣服。
琉璃盯着这叠衣服，慢慢伸出手，把最底下的浅蓝长袍抽了出来。
她露出了一个蜜汁微笑，两手揪着衣袍举到脸上轻轻嗅了下，又用脸蛋蹭了蹭，最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带着隐约幽香的丝滑衣袍中。
还是一声轻哼，打断了琉璃的痴.汉行为。
她吓了一跳，做贼心虚似地赶忙把衣裳收进戒子中，连带自己的小背心小短裤也收起来，琉璃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到地上，蹑手蹑脚地向房间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躺着风兮梧。
她还在昏睡着，身下的床布有阵法，凝聚着精纯的灵气滋养她的身体。
琉璃无声地跪坐在床头边下，两只手臂搭在床沿上交叠，下巴垫在手背上，安静地仔细地看着风兮梧。
看她黑亮的头发和弧度完美的黛眉，看她闭合起来依旧美好的眼睛和挺直琼鼻，还要看她略显苍白的浅粉薄唇、尖白下巴和修长脖颈……
风兮梧穿了一身和她一样的白色衣服。
琉璃歪歪脑袋看了看，张嘴无声地说：师尊你完啦，咱们穿情侣装啦。
风兮梧在昏睡，自然不会搭理她。
琉璃自顾自地傻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倦意再一次上涌，琉璃悄悄打了个哈欠，没有多想，歪头就这么瞌睡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到了床上。
琉璃反映了一会儿，才发现现在身下躺着的不是一开始的那张床，而是风兮梧睡的那张！
糟了！师尊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还以为她会多昏一会呢。
琉璃跳下床有些失望地找了下，果然没找到风兮梧的身影，风兮梧已经离开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琉璃怏怏不乐地把百草堂的白衣换掉，扎好头发穿上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沿着一条走廊走了没两步，便碰到了一个女弟子。
那弟子是负责照料琉璃和风兮梧的，见到琉璃行了一礼：「师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师妹好，我没什么事儿，谢谢你照顾了。」琉璃问，「你可知梧桐山的风真人往哪去了？」
「这我便不知道了，应当是回梧桐山了吧。」
「好，谢谢你，我先走了。」琉璃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药费什么的，记我爹账上。」
女弟子笑了，道：「风真人已经付过药费了，对了，掌门叫师姐醒后去找他一趟。」
「好，我这就去。」
琉璃猜雪梅酿这会应该挺忙，所以直接去了光耀楼，果然，她直接找到了雪梅酿。
雪梅酿见到她后，抓着一个小壶直接砸向琉璃脑门，琉璃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原来是自己落下的上善若水壶。
琉璃笑嘿嘿：「谢谢爹帮我捡回来。」
「傻！」雪梅酿难得严肃了些，就琉璃不顾己身安危参和风兮梧渡劫一事狠狠教训了她一通。
琉璃不服：「我师尊渡劫，也是因为有人上门找茬！都是天武宗的人，难道便让她一个人面对对手，咱们一点都不管吗！」
雪梅酿叹气：「你当真以为，天武宗没有人跟在附近吗？」
琉璃嘟嘟嘴，反正她没顾得上注意，就算有，也没离多近。
雪梅酿道：「李恪长老受伤了，因为他离得太近。」
李恪，天武宗的一个元婴期长老。
琉璃愣了下，道：「我都没瞧见他，说明也不是太近，我怎么就没受什么伤？」
雪梅酿轻哼一声，道：「这也是我要叫你来问的。天香灵体十分特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娘在你身上留的封印不仅能掩护住你的体质，也能够护你周全。说，你身上的封印怎么被损了？还有，你怎么就突破到金丹期了？把你下山后的事儿说来听听。」
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而且琉璃想起来了藏在天罗门的唐诗蔻，之前一直没顾得上跟雪梅酿说，现在正好一块说了。
雪梅酿听完，点点头：「我知道了。」
琉璃却还有自己的疑惑：「虽然我可以确定这事儿跟唐诗蔻脱不了关系，但天罗门怎么就毫不顾忌得上门找茬来了？」
雪梅酿在桌上翻了翻，递给她一张卷轴：「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这是一张重新划分势力范围和灵脉灵矿所属权的契约。
「他们凭什么觉得天武宗会答应？」若真要根据这条契约来，天武宗就得把和天罗门接壤那一面的不少灵矿和山头让出去。
雪梅酿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愁：「先前我也奇怪，他们哪来的自信，就算知道天武宗一时半会儿叫不出化神期出来应对，可叫人出关也不算难。现在，你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
「怎么回事？」
「龙景行勾结黑莲教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但不曾在意，现下想来，许是他透露了些消息给唐诗蔻，唐诗蔻再以此怂恿天罗门。」
「什么消息？」
雪梅酿摆摆手：「这事儿你不必管了，是我失误。原是看这孩子勤勉有天赋，我有意栽培他，便不小心让他知道的多了些。哪里曾想到会有今天啊。不过现在不用怕了，风兮梧晋陞化神，天罗门不敢再犯了。」
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雪梅酿都这么说了，琉璃便不再问了，只是难免好奇自己娘的身份，可惜问雪梅酿雪梅酿也不说。
就连拿顾柏之那套爹娘背叛他的说辞来刺激雪梅酿，雪梅酿都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道：「这也没办法，谁让爹优秀？」
确定了，从脸皮厚度来说，是亲爹无误了。
但涉及形象问题，雪梅酿还是忍不住辩解了些。原来琉璃娘选择了雪梅酿后不久，顾柏之便与两人翻脸，之间有些矛盾无需细述，总之最后就是顾柏之偷了天武宗的友客令逃走了。
跟亲爹聊完天，巩固了下父女情，琉璃仗着自己历练任务做的不错还升到了金丹期，厚着脸皮讨要了些法宝灵石，便再次无情地抛下老父亲，屁颠屁颠去往梧桐山了。
一路风清气爽，阳光明媚，小鸟叽叽喳喳在树枝间蹦跳，琉璃望着穿风的梧桐林，忽然便没那么急了。
她慢慢地走过一路，跟两个风师妹打过招呼，又应付了抱着她哭的梁天甜，站在栖梧居门前的时候，豁然开朗了。
琉璃伸手叩叩敲门。
门没有开。
[师尊，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来修炼的！]
风兮梧道：[金丹期已经不必再用冥想室了，你可自行修炼。]
[不是啦师尊，我是觉得自己又快突破了。]
风兮梧：[？？？]
琉璃情真意切地说：[自从跟着师尊一起被雷劈后，徒儿我忽然如醍醐灌顶，我想开了！我一想开，心境自然而然上升，体内真气汹涌不绝，只需足够真气便会突破。师尊也知道，徒儿这边情况有些特殊，没有师尊照看，徒儿怕自己不成。]
她这番话说下来，纵使是谁都要以为琉璃皈依大道潜心修炼了，风兮梧也不例外，因感受心绪一功能被关掉，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感受。
风兮梧顿了顿，彷彿对两人即将回归正常的师徒关系很满意：[你能想开，是件好事。往后也当摒弃邪杂之念，专心悟道……]
[不是的师尊！]
琉璃见她越说越跑偏，忍不住打断，轻笑一声，道：[徒儿现在想想，那时确实危险，可徒儿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是了，我最怕的，就是失去你。师尊你也说过了，修行，乃逆天而行，我连天都逆了，更何况人呢！]
[……]
[所以我想，我喜欢你，是我和你的事，我管旁人作甚？]
[……]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就算你永远都不接受也没关系，可你不要再叫我放弃了，我尝试过，我甚至连想象不喜欢你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师尊，徒儿决心已下，不会再变了！爱你，啾——]
风兮梧一个激灵，隔着院子与门，振袖一挥，一道真气如风，掀着琉璃倒飞出去十七八米。
琉璃滚了两圈，停下：[——咪！]

第66章
琉璃最终还是没能敲开风兮梧的门，但没关系，她一点都不伤心。
自从想开之后，琉璃看着天是如此的蓝，草是如此的绿，花儿是如此的红，整个世界都美妙极了。
琉璃微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叶，十分体贴：
[师尊放心，徒儿在外人面前会留有分寸的。]
说完，不等风兮梧回应她——而风兮梧也并没有回应她的打算——琉璃拍拍屁股，自己去后山寒潭了。
谁知道刚走进去，便发现这里变了模样。
潭水深度直接减了一半，洞内的植被和布置也变了，还有些修士生活的痕迹。
琉璃摸不着头脑，帮忙收拾了一下，这才泡进寒潭内，心情舒畅地突了个破——跟吃饭睡觉洗澡澡一样轻松。
等她从寒潭内出去，打算再去紫阳山看看林梦娴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火了一次。
一路上见到的人甭管认识不认识都会先恭喜她一次，再夸赞她一次。
恭喜是恭喜雪琉璃年纪轻轻如此迅猛便突破到了金丹后期，简直前所未有，这个速度，已经打破了风兮梧当年的记录！
知道这点的时候，琉璃还能维持面上淡定，只在心中窃喜，这算不算另一个层面和师尊更近了些？
夸赞则是——琉璃不管不顾帮风兮梧渡劫一事传了开来，收获「绝世好徒弟」称号xN。
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琉璃憋不住笑了，哈哈两声，伸手啪啪猛拍师弟师妹的肩膀，赞同道：「有眼光！」
问这世间还有谁能比她更配得上风兮梧的绝世好徒弟的称呼？没有！
琉璃相信，迟早有一天，她能够打动风兮梧。
只要……持之以恒嘿！
之前林梦娴给她带过一次路，琉璃记住后便直接去了林梦娴的住处。
走至山洞口，假门是关着的，有防护在上面琉璃进不去，敲门后的才被放行。
林梦娴依旧盘腿坐在那间布满阵法的石室内。
琉璃也坐到她身边，一样一样把自己准备的些吃食摆出来：「感觉如何？」
林梦娴的脸色瞧起来红润许多，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病态苍白，她端起一盅甜汤，道：「谢谢你琉璃，我好多了。」
「那就好，多吃点，别只顾着修炼，筑基期还是要适量吃些东西的。」
林梦娴笑着接纳了她的唠叨，琉璃介绍自己做的吃的，囉嗦小半天后抬头一看，登时惊了一下。
林梦娴正静静侧脸含笑看她，那目光过于认真，看的琉璃有些发毛。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林梦娴见琉璃彷彿被吓到，收回目光，边喝汤边道：「总觉得与前几日分别时的你，有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琉璃知道，心态的影响对一个人格外大，但她不能这么对林梦娴说，只能摸摸脸蛋，嬉皮笑脸道：「那是因为我又突破了。」
「……」
林梦娴低垂眼眸，浅笑着摇头：「还真是叫人嫉妒。」
林梦娴还问她刚回来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她一直在洞府内养伤，没有出去半步，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
琉璃如实以告，得知琉璃「机智」地把自己埋进土里帮风兮梧导电的时候，林梦娴端着盅碗的手一抖，险些没摔了下去。
琉璃连忙帮她稳住。
林梦娴难得露出了她那柔顺浅笑之外的表情，不赞同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出事怎么办？」
琉璃托着腮，认真思考：「当时情况太紧急，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呀。」
「琉璃，你不要再这般……冲动了好吗？」
幸亏这个时代还没有「作死」这个词，否则林梦娴一定会好好训她一顿。
琉璃不想撒谎，最后只好纠结为难地皱着眉，敷衍：「我努力吧。」
就算是有时间来选择，她也依旧会做出当日的选择。
林梦娴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看向琉璃，面上神情隐约有些羡慕：「你和风真人和好了吗？」
「……单方面和好算不算？」
林梦娴失笑：「你对她真好。」
琉璃甜甜一笑：「因为她对我也很好呀，小梦，迟早你也会找到一个好师父的。」
「嗯，会的。」
……
告别林梦娴，琉璃下了山，走进了一家书店。
站在杂书话本的分柜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翻了一遍，上百个话本里，琉璃只找到两本自己想要的题材。
而其中一本是喜剧，一本是悲剧。
琉璃拿着两本话本去付账，问老板：「老板，可还有这种类型？」
老板伸手拿来一看，露出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姑娘喜欢这种呀。」
「没错。」琉璃回之一笑，「我就喜欢禁忌的、刺激的！」
老板说：「我这儿还有母子父子母女父女爷孙和尚道长尼姑……」
「不用不用，我就要师徒的。」琉璃道，「要是还有师徒恋的，帮我留意一下，喜剧结尾最好。」
「放心吧姑娘，保证帮你留着。」
琉璃刚要走，忽然被老板拉住：「姑娘且慢！」
「怎么？」
「今日的话本虽然只有这两本，但……不知道姑娘对画本感不感兴趣？」
「啊？」
「画画的画。」
「什么画？」
「那种画。」
最后，琉璃带着两个话本和一个画本离开了，嗯，后面这个得藏好。
当然，买话本不是她下山唯一的目的。
琉璃还去买了些别的东西。
入夜，琉璃回到梧桐山，先是到小厨房泡了花茶做了茶点，再端着到了栖梧居，门依然紧闭，琉璃翻墙进入，将花茶点心放到凉亭内，举着上善若水壶开始浇花。
她也不用同心铃，就直接叫人：「师尊，今天月色不错，出来赏月吗？」
风兮梧没有搭理她。
琉璃浇完花，忽然啊地一声惨叫：「唐诗蔻，你怎么会——啊！」
紧闭的房门霎时被打开，一道青衣如风般来到琉璃身边。
琉璃仰面与她对视，双手举着茶杯笑吟吟地递到风兮梧面前：「师尊，请。」
风兮梧发觉被骗，眉宇间滑过一抹气恼：「你怎可拿此事撒谎？」
琉璃依旧伸着手，铁了心似的非要风兮梧接过这杯茶，她收敛笑意，认真道：「那师尊呢？打算一辈子都隔着门和徒儿说话，再也不见面吗？」
风兮梧自然不是想一辈子都不见她的，她只是乱，特别乱，尤其在渡劫之后，整颗心都乱掉了。
没有人会知道，当她被那双手抓住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有多大。
也没有人知道，当她看到趴在床头熟睡的琉璃时动摇的有多厉害。
可这是不对的。
她不能犯错。
她没有想过再也不与之相见，但琉璃这么问，她却必须得说：「以你的天赋，已经不用为师时时看顾了，只要稳下心来打好基础，自行修炼并非难事。」
「不行。」琉璃清脆的声音在月色下响起，「师尊不肯见我，我就稳不下心来。」
「……」这话简直没法接。
琉璃道：「我知道师尊在为难些什么，师尊必然是觉得，我只是年轻气盛一时情错，不该为了这懵懂不成熟的感情赔付往后的声名甚至是一生。」
原来她都懂，风兮梧有些复杂地看向她，道：「既然你清楚，又何必坚持？」
琉璃对她笑：「因为我更清楚的是，我有多认真。我不信师尊不明白，人怎么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内心？倘若如此，这世上人人都能当圣人，也不会有坏人与不公了。人一旦动心，便不能轻易舍弃了。」
「所以，你想叫为师如何？」
琉璃又将双手往前举了举，花香从茶杯中四溢，热腾腾的如同少女的心头血：「徒儿不敢多求，只求师尊待我如往日，我们继续当师徒。」
「那你呢？」风兮梧忽而抬眸，目光锐利，「你又待如何？」
「师尊不是觉得这是错误的感情吗？既然是错，那迟早会被道所遗弃，徒儿也迟早会清醒过来，师尊更不必担心了。」
她说的坦坦荡荡，如此正直，简直不像琉璃。
但又是她的真心话，因为此时此刻，琉璃又将自己的心绪袒露。
琉璃毫无遮掩地把一切都交付给风兮梧看，她说：「师尊认为是错的，师尊便继续只做师尊，徒儿认为是对的，徒儿便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到底是对是错，我们做自己的，时间就会告诉我们。反倒是拉远距离遮遮掩掩，外人才会心生疑窦，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了呢。」
风兮梧：「……」话都被她说光了，风兮梧竟然无法反驳。
琉璃笑如春花：「师尊，你觉得呢？」
风兮梧本也不是那般铁石心肠的人，也许，琉璃的这个主意还不错，让她明白自己根本不会满足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便能……放弃，不会受伤。
她抬手接住那盏茶，道：「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不可做得过火，更不许乱想误会为师的本意。」
「这个么……」琉璃似乎有点苦恼，她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道，「人心隔肚皮，若是不想被徒儿多想误会……师尊也向徒儿敞开心扉呗！」
一口茶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琉璃还在咄咄逼人：
「师尊你瞧，徒儿说自己喜欢你，就敢把一颗心全都交给你审视。」
琉璃伸手去拉风兮梧的手，不知是着晚的月色太美，还是被琉璃火热跳动的心所感动，风兮梧竟然放任她拉住了自己的手。
琉璃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冰冰凉凉的，让她以最近的距离，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咬咬唇，仰面对风兮梧笑：「除非师尊也敞开自己的心，让徒儿亲自感受到你是厌恶的，是不情愿的，是……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触动，只有这样，我才不能误会。」
「师尊，你敢吗？」
风兮梧盯着她看了片刻，掌心之下，是一颗雀跃的心，掌心触及到的，是隔着布料传来的温热。
她攸而抽回了手，不敢再碰。

第67章
难得有这种时候，风兮梧被琉璃逼的后退。
琉璃望着她笑，彷彿发现了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一般，将自己的手代替风兮梧的手，覆到心口。
「师尊，你看，是你纵容徒儿心生妄念的。」
琉璃说出了风兮梧最为内疚的真相。
她好似被这句话吓到了一般，飞快地扇动两下睫羽，如凝冰魄的眸子映衬着月光显得格外浅淡，风兮梧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琉璃见好就收，后退一步，双手伸出，万分恭敬地行了一礼：「师尊，夜已深，咱们明日再见。」
风兮梧就站在原地，目送着琉璃大步离开了。
……
明日。
琉璃起了一个大早，早到与她同住的梁天甜都迷惑了。
「师姐，怎么一大早的看起书来了？」
留璃居内有一架小鞦韆，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琉璃便侧躺在上面，拿着一卷薄书细看。
梁天甜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看她在看什么——琉璃伸出手抵着她的小脑袋把她推开。
「乖，这不是你能看的书。」
梁天甜不乐意地撅起嘴：「哼。」
这时琉璃把书一收，忽然手里出现一把铁掀，握着便往鞦韆的两根柱子下铲。
梁天甜：「你干嘛？？？」
琉璃抬起头，慈爱地看向她，微笑：「我看书，打扰到你修炼了吧。」
「没啊……」
「不，打扰到了。」
梁天甜：「……」
「所以我决定，到院子外面去看。」琉璃三下五除二便把整架鞦韆弄了起来，拖着走出了留璃居，梁天甜不知她要做甚，好奇的跟着看。
原来栖梧居和留璃居中间是隔着一小片空地的，琉璃便走到空地中央，把鞦韆重新立了起来。
旁边有两棵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十分浓密，树荫落下来，正好能够挡住夏日毒辣的阳光。
琉璃往鞦韆上一坐，去荡来荡去，掏出自己方才看的书，说：「好了，你回去吧，我要开始唸书了。」
梁天甜无语：「到底是什么书呀，还要念？你怎么突然这么刻苦了。」
琉璃以书遮面，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不告诉你。」
梁天甜，被她无情地赶了回去，琉璃伸出兰花指遥遥一点：「不许偷听哟！」
等梁天甜离开，琉璃立马转了身，面朝栖梧居。
她掏出那本话本，山下小镇中购买的师徒恋喜剧故事，用极其富有感情的声音大声朗诵道：
「城东有户人家，初春时节生了个女儿，取名桃夭……桃夭对着师父说：『恩师呀，这时节风景正好，你我何不泛舟游览。』……桃夭哭哭啼啼，掩面垂泪，道：『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动了凡心，勾引师父。师父——』……」
其声音铿锵有力，该高兴的时候便喜气洋洋，该伤心的时候便哭声哽咽。
要是回到现代，说不定还能玩一玩配音。
可惜风兮梧不懂欣赏，在琉璃念到桃夭与师父的女干情被众人揭穿，众人强行分开二人的时候，风兮梧便远离了栖梧居。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琉璃能感受得到她的方位。
琉璃不过瘾地把书收起来，坐在鞦韆上快.活地高高荡起，决定明天早上再接再厉。
……
连着两天大清早扰民，话本中的进度已经到了桃夭和师父私奔的剧情，马上就要大结局了，结果风兮梧干脆不回栖梧居了。
虽然琉璃能找到她，但她不想让自己显得跟个变.态的跟踪狂一样，于是只能恋恋不舍地先把话本收起来，有机会再念。
琉璃又去紫阳山看了看林梦娴，她已经大好。
巧的是叶蓁蓁也已经回来，正在林梦娴这里观光。
琉璃刚走进去，叶蓁蓁正背对着自己，双手环臂。林梦娴对自己比了个口型：「……」
琉璃：「你说啥，我没听清。」
林梦娴：「……快跑。」
琉璃：「……」
叶蓁蓁回身拔剑，怒而咬牙：「好啊，我竟不知你胆子这么大，连命都不要了！」
显然，叶蓁蓁已经知道琉璃的光荣事迹了。
琉璃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自己一个金丹期，怎么就这么怂她，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琉璃边跑边架着下巴思考。
但世上总有些问题是无解的，在叶蓁蓁追累之后，琉璃拐了个弯，重新回到了林梦娴那里。
林梦娴竟然泡了一壶茶，倒了两杯凉着，等两人闹累了回来喝。
当然，她虽然好了很多，但最好在石室中修养至完全康复才好。琉璃要了她的弟子令牌，和叶蓁蓁一起去赏功堂把任务提交，等到完成任务的贡献和奖励划分下来后，下山历练的任务才算彻底完成。
门派贡献是弟子兑换资源的一个途径，不管是秘技术法、符咒丹药还是法宝，都能通过这个兑换，除此之外，还能够用来兑换五行试炼场的使用天数。
五行试炼场就是淼宗想用红纱池交换使用权的地方，也是天武宗对内对外的一个招牌。
交完任务后叶蓁蓁还不肯走，继续挑挑拣拣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琉璃陪她选：「你还要做任务？」
「不是我，是林梦娴，你到之前她请我帮她找些合适的。」
「哦。」琉璃便也跟着看了起来，「她的伤还没好便要做任务？」
「好像是想换什么。」叶蓁蓁道，「我要借她一些贡献，她还不肯收。」
琉璃笑道：「别看小梦平时软绵绵的好说话，其实她内里特别倔。」
如果说琉璃、叶蓁蓁和林梦娴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那大概就是都特别执着，也许正因为此，三人才能够成为朋友。
帮林梦娴挑了几个比较适合她的轻松路短的任务后，两人便往回走。
迎面碰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
正是风度翩翩的梁天光。
琉璃上一次和他见面，几乎是一年前的事儿了，青年人相貌没多大变化，却因师门内接二连三的变故，眼神越发坚毅。
虽然琉璃之前有意避开他，但也知道，作为琉璃这一届内综合实力的佼佼者，梁天光同样是被着重培养的，尤其在龙景行出事之后，梁天光在内的几个重点苗子便更加得到雪梅酿的重用。
时间过去那么久，两人碰面时都愣了一下，彼时青年人的心动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内敛，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外露了。
梁天光先拱了拱手：「雪……我现在，似乎该叫你师姐了。」
琉璃：「……其实，你叫师妹我也不是很介意。」
梁天光笑道：「叫师姐，我也不是很在意。前两日我听师父提起你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怎么这才几日就又升了？师姐可有请风真人看过？」
琉璃道：「我师尊知道的，没办法，谁让我是修仙小天才呢。」
梁天光轻咳了声，提醒道：「雪师姐天资纵人，不过，这未免太快了些，还是多巩固基础为好……」
「谢师弟提醒啦。」琉璃也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快的不正常，但她感觉挺好，也许，是自己的女主光环发挥威力了呢。
告别梁天光，琉璃要走，梁天光站在她身后有些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不过琉璃很快就知道他为何提醒自己了。
原来不知怎么的，在众弟子间关于琉璃的传言有些向糟糕的方向发展。
人们会仰慕强者，可当强者的力量上蒙有一层近乎诡异与荒谬的色彩时，人们也会潜意识去怀疑，甚至去诋毁。
比如，有的人就怀疑琉璃这修行速度，是否跟黑莲教有关。毕竟众所周知，捣毁黑莲教余孽有琉璃的功劳，但谁也说不清，琉璃被掳到黑莲教内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与琉璃有过一段的龙景行勾结了黑莲教，龙景行被黑莲教主杀死，琉璃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甚至修为都突飞猛进。
这种理不清的关系，难免引人遐想。
「听说啊，那黑莲教主和雪琉璃都是互叫姐姐妹妹的，关系极为亲密！」
「什么，真的吗？该不会是假的吧！」
「还不止呢，听说黑莲教主当着雪琉璃的面杀死龙景行，却把雪琉璃放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么说，雪琉璃和黑莲教主的关系，还真不浅呢。」
琉璃悄无声息地走近正在说自己闲话的两个弟子身后，幽幽道：「没想到，被你猜中了，还真有关呢……」
那弟子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连忙作揖道歉：「雪师姐，对不起，我们不该闲着……对不起对不起……」
叶蓁蓁几步上前，抬脚一踹，把他踢了个踉跄。天武宗弟子不许私下内斗，但这种小打小闹不算事。
叶蓁蓁嫌恶道：「跟他们废话什么，一群废物，自己不知道努力，整日净嚼闲话。」
以前叶蓁蓁追龙景行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被别人在私下里唧唧歪歪了。
有本事当着她的面来说，没本事就会私下八卦。
琉璃心平气和地扶起来这位弟子，笑瞇瞇地拍拍他衣服上的灰尘，直笑的该弟子险些腿软给她跪下。琉璃说：「道什么歉啊，你不是好奇吗，来，师姐亲自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弟子：「……不，真的不用。」
「怎么不用呢，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
弟子：「？？？」
等琉璃讲完故事后，弟子感动地跪在地上哭：「没想到，龙景行竟然和黑莲教主有此私情！」
「是啊，真是可怕的一对啊。」
在琉璃的故事里，唐诗蔻荒yin残暴，整个黑莲教都是她后宫，而龙景行对唐诗蔻是真爱，自己，只是因为这两人争风吃醋而侥幸存活下来的。至于别的，都不重要。
叶蓁蓁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向琉璃：「你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琉璃却拉住她的手，匆匆忙走到无人处，神情凝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突然有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什么？」
「唐诗蔻……可能混进天武宗来了。」

第68章
最近天武宗内十分忙碌，尤其是藏经阁。
自从琉璃几人确认了清虚门内的情况后，天武宗便派出不少人进入清虚门秘境，将里面的遗物整理带出来。
尤其是里面的书籍，更是抄录多份，运回天武宗内，以供弟子查阅。
入夜，藏经阁内。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漫步至无人的书库中，这里面，全是尚未来得及抄录的清虚门书籍。
这神秘之人个子不高，从行走间隐约露出的体态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女人。
女人掏出一本书，走到奇闻异志分类的书柜前，将这书塞了进去。
做完这件事，她好像心情不错，细瘦苍白的手指在书脊上摩挲片刻，轻点两下，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转过身，神秘人忽然抬起手掩到了唇的位置：「咳咳……」
……
在琉璃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天武宗内的流言重点很快便偏移到黑莲教主和龙景行的爱恨情仇上去了，当然，她也没忘把自己的猜测上报给掌门老爹和风兮梧。
雪梅酿叮嘱她不要再告诉更多的人，免得扰乱人心，也免得打草惊蛇。
不过此后一周，琉璃都没有发现唐诗蔻的踪迹，她开始怀疑也许是自己想太多猜错了。
琉璃下山一趟，把书店老板弄来的话本买了回来，其中有喜有悲，不管是悲的还是喜的，琉璃都对其进行了润色修改并简化，毕竟太长的话风兮梧没听两句就跑了。
全部主旨归为一句话：我们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除了讲话本，琉璃还委托书店老板帮自己搜集了很多修真界有关师徒的桃色新闻。
说到这些，免不了提到青羊君的故事，但书店老板给她讲了另外一个版本。
在他的版本中，青羊君的师父不忍杀死自己的徒儿，因此重伤徒儿令其假死，然后将他送到了远方。后来青羊君修炼数年，修为越发高深，悄悄潜回天武宗带走了自己的师父。
所谓的被徒弟气到抑郁而终，其实是这两人假死私奔罢了。
青羊君和师父的故事，到底哪个版本是真哪个版本是假已经无从考究，重要的是，听众愿意相信哪个版本。
回到留璃居，琉璃挑灯夜战，编写了一本小册子，书名《大道其一》。
白日里做了点心孝敬师父的时候，便把小册子一块呈了上去。
你不是不爱听我讲故事吗，没关系，我们关掉语音看故事！
风兮梧没有料到琉璃的险恶用心，以为这是一本正经的书，于是在琉璃的明示下，在她走后自己看了起来。
刚看两页，她便把书合上了。
如果琉璃对修行有这么用心的话，恐怕她用不了两年就该飞升了。
次日，在琉璃又一次假装正经地过来请安时，风兮梧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琉璃受宠若惊：「师尊，难道您也想通了！」
风兮梧的手指搭在琉璃的雪白皓腕上，修长纤细与珠圆玉润的搭配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风兮梧点点头：「嗯。」
琉璃惊喜地快爆炸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风兮梧不是想跟她亲近，而是在探查她体内的情况，风兮梧道：「琉璃，你情况特殊，已经不宜再突破了，若下次有感，记住，压制住。」
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突破这种事情，是随随便便就能压制的住的嘛。
琉璃有点奇怪她的要求，依旧带着一丝期盼地问：「师尊，你的想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
风兮梧看着她点点头，唇角浅浅弯上去一点：「为师想通了，你心生杂念，还是修行太过轻松的原因。所以为师替你兑换了三个月的五行试炼场，让你好好感悟、巩固基础。」
琉璃：「……多久？」
「一百天。」
琉璃哭了。
五行试炼场，一旦进去，就必须待满兑换的时日才能出来，这说明她即将有整整一百天不能见到风兮梧了！
就知道，想追风兮梧没那么容易！
风兮梧仗着自己师父的身份，霸道地决定了琉璃未来一百天的行程，偏偏不管是于情于理，琉璃都只有感谢她的道理，没有拒绝她的权利。
琉璃伤心欲绝地跑了。
她一走，栖梧居内便又只剩下了风兮梧一人，活气与热闹全数随着琉璃离开，风兮梧静坐了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盯著书名看了一会，她慢慢翻开了这本《大道其一》。
.
伤心欲绝的琉璃回到留璃居抱着梁天甜哭。
梁天甜：「这不是好事吗？」
「……算了，你不懂。」
琉璃也不是特别怕寂寞的人，只是现代的时候有手机作伴，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会特别无聊，现在要被单独关起来，就觉得有些忍受不了了。
琉璃又去找叶蓁蓁哭诉师尊的无情，叶蓁蓁和梁天甜的反应一个样：「风真人对你真好！」
她攒了好久的门派贡献，目前也只够兑换一个月的。
叶蓁蓁压根儿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拍拍琉璃的肩膀：「正好，此次下山我收获颇丰，也想进去锻炼一下自己沉淀一下心境，一起吧。」
琉璃哭笑不得：「那好，一起吧。」
别人都不理解琉璃，因为她们谁都不知道琉璃和风兮梧之间的事儿，但林梦娴不一样，至少林梦娴聪明地看出了她和风兮梧吵架又和好。
琉璃没打算把自己的不伦之心告诉林梦娴，但一个温柔而细心的倾听者，总会理解她的不情愿的。
再说了，整整一百天不能见面也无法联络，总要跟小伙伴们打声招呼的。
琉璃便向紫阳山而去了，结果林梦娴不在她的小窝里，问别人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去哪了，毕竟林梦娴在紫阳山，向来都是隐形人。
琉璃有些纳闷，盘腿坐在林梦娴洞府前的一块大青石上坐等。
而被苦苦等候的林梦娴，没有人能够猜到，她此时正在和紫阳山的主人，也就是她血缘上的外祖父对弈。
最后一子落下，黑子再无翻身之路。
荣山真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意外：「看不出来，你对此还有些研究。」
林梦娴淡淡道：「祖父专注修炼，无心杂物。」
「不必给我找面子。」荣山真人反手掏出了一个盒子，「既然你赢了，拿去。」
荣山真人也说不准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她，没有听过她的名字了。毕竟自己年轻时生过几个孩子，孩子又生孩子，儿子辈的都不算亲近，更不必说孙子辈的。
林梦娴是突然找上他的，是因为她想要一样东西——木魄。
她想跟他交换，但荣山真人感叹于她的勇气，也知道她的不易，便决定以棋定胜负，她赢便能拿走木魄，输了，就要告诉他要木魄的目的。
林梦娴收了盒子，行了一礼。
荣山真人忽然想起什么，问：「最近雪琉璃总来紫阳山，是来找你的？」
「是。
」你和她走的挺近？」
林梦娴顿了顿，答：「是，雪师姐心地善良，曾帮过我。」
「挺好，挺好。去吧。」荣山真人摸摸小胡子，看这个不太熟的孙女的眼光，陡然多了几分慈爱。
……
林梦娴回到自己的洞府前时，琉璃正抱着膝盖坐在青石上打瞌睡。
林梦娴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叫道：「琉璃，醒醒，你怎么在这？」
琉璃猛的摇摇头，伸出两臂大大地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你去哪了呀，可算回来了。」
林梦娴拉着她起来，带她进洞府内让她坐下，给她泡了一壶茶清神醒脑。
「找我有事吗？」她没答琉璃的问题，直接问她的事。
索性琉璃本也不是想深究她行踪的，便顺利地被她带的忘了这一茬，道：「我要进五行试炼场了，你知道我要进去多久吗？一百天啊！整整一百天！」
林梦娴一听就猜到了：「是风真人让你去的？」
「是啊。」琉璃惆怅地捧着茶杯，「这么久，想想就觉得可怕。小梦，你之前进去过吗？」
林梦娴点点头：「去过一次。」
「那里面是什么样啊，你给我说说。」
林梦娴抿唇而笑：「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聊，你去了就知道了。」
有了林梦娴的安慰，琉璃的心情好些了。
风兮梧给她定的时间很紧，琉璃调整心态，连夜做了一百份花样不同的点心，也亏得她是金丹期修士，爆个肝也没有猝死风险。
琉璃知道进五行试炼场已成定局，与其纠缠哭闹，还不如痛快一点给风兮梧留个好印象。
就算百日不能见面，但她们还有同心铃，实在是想了，还能聊聊天。
临走前琉璃把自己做的吃食交给了风兮梧，恭恭敬敬地又敬她一杯茶，她抹抹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起，眼眶已经红了。
「师尊，我走了，这些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些点心更要记得吃，我不在，它们替我陪着你，就好像我还在你身边，师尊，你不要太想我……」
风兮梧接过茶，丝毫不为所动，极其格外冷酷无情：「说完了吗。」
琉璃：「没有……」
风兮梧摇摇头，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一挥袖，把琉璃丢了出去。
去试炼场闭个关，三个月的事，被她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搞得风兮梧自己……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感觉了。
……
琉璃和叶蓁蓁一块去了五行试炼场。
五行试炼场远远看去，象是一个巨大的五边形圆柱建筑物，它里面被分割成了许许多多的小空间，要进去的弟子先兑换好天数，再将自己的身份令牌放置入口处的石台上激活。
然后就会被传送进一个空置的小空间内，等到天数耗尽，人便会被传送出来。
进去后，琉璃先看到的是四面八方一片白茫茫，就连脚下都没有踩到实处的感觉。
紧接着面前出现两个选项，莫名其妙的琉璃想起了游戏面板。
这两个选择分别是：虚、实。
琉璃想了想，伸出手指点了「实」。

第69章
风兮梧去了藏经阁。
守阁人问好：「风真人，您又来啦。」
「嗯。」
守阁人十分机灵地说：「又有一批新的书被整理送来了，我带您看看？」
「好，多谢。」
天武宗的藏经阁分为不同区域，每个区域还分不同等级，像风兮梧这类化神期高手，有权限借阅藏经阁内的所有书籍。
修真界的书比起凡人看的书有所不同，凡人的书大多是纸作而成，修士的书却往往载体各不相同，虽然还是正常的书籍占大头，但有时候，一张竹简，一块玉石和一片叶子都能成为书的载体。
尤其是几千年前的时代，纸张还不像现今一样常见，这次被整理运送来的清虚门书籍便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样子。
守阁人直接带风兮梧去了原本区域，他静悄悄退下，留风兮梧一个人在内翻阅。
风兮梧已经连续来了很多次，也不知她在找什么，基本每一次，她都会把新书全部翻看完才离开。
守阁人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到了深夜，守阁人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翻着一本杂书解闷儿。白日里来藏经阁的弟子们陆续都离开了，已经不需要他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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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守阁人上眼皮碰下眼皮的时候，两只手指屈起，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一本边缘处有些破损的、书脊处被挤变形的书和令牌被摆到守阁人面前，守阁人习惯性地接过来做记录，待录入卷轴的名字出来，方才钻入耳朵的瞌睡虫一下子便被吓飞了。
守阁人连忙站起身，恭敬地用两只手将书和令牌还给风兮梧：「风真人，您慢走。」
风兮梧接过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这是她来藏经阁这么多次后，唯一一本被借走的书。
……
天武宗赏功堂。
下山历练多月后在五行试炼场内待满一个月出来的叶蓁蓁，顺理成章地达到了筑基九阶。
在她这个年纪，这已经是非常令人惊艷的天赋了。
可惜前有风兮梧，现有雪琉璃，叶蓁蓁的风头一时被夺去很多。
以前如果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努力都输雪琉璃一头的话，叶蓁蓁就会心生恼火，憋着一股气想要超过雪琉璃。
可现在么……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琉璃实在是太蠢了，叶蓁蓁表示，自己竟然一点跟她比拚的想法都没有了。当然，等她升到金丹期，跟琉璃约好的切磋还是要进行的。
出了五行试炼场的叶蓁蓁非常疲惫，回到住处连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她想着去赏功堂看看，半路竟碰到了林梦娴。
且林梦娴是来换东西的。
叶蓁蓁瞧着她比往日矫健不少的步伐，有些吃惊：「你的伤都好了？」
林梦娴笑着点点头：「好了。」
不仅好了，看起来，比没受伤之前更健康了。
叶蓁蓁道：「一起下山玩一趟？」
林梦娴迟疑了下，摇了摇头：「我要出一趟门，恐怕，没法陪师姐一起了。」
「算了。」叶蓁蓁无趣地摆摆手，没有强求。
林梦娴用这段时间攒的门派贡献兑换了一颗土魄，告别叶蓁蓁，回到自己住处，收拾好行李，便离开了天武宗。
路径无人处，她翻出一件黑斗篷穿上，彷彿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似的。
有人同她道：「怎么不和你那小师姐一块儿下山？那多有意思？」
林梦娴一改往日对谁都三分笑的态度，隔着斗篷，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声音，竟有些肃杀之意：「有意思？被你玩..弄的意思？」
笑声响起，对林梦娴谆谆诱导：「怕什么？她于我无用，我自然不会对她下手了。」
林梦娴不语。
偏僻的小路中，一个黑斗篷人不急不缓地走着，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远远看去，彷彿那影子与黑斗篷是硬拚上去似的。
虫鸣叶簌间，只有她一人能感受到，有一股渺如雾烟的气息正环绕在自己身边，彷彿有一个女人伸出她柔软微凉的手臂环抱住了自己的脖颈，也只有林梦娴一人能听到她在自己耳边的窃窃私语。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委屈，也只有我能够帮你……」
「我们想要的一样，不是吗？」
「别怕，我们都会得到想要的，我们会……得到的……」
……
琉璃要在五行试炼场内待满一百天，时间很快便满了三月。
这三个月的时间，让琉璃彻底明白了五行试炼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当时琉璃点完「实」，便见四周白雾消散，脚下落到实地，她只来得及看清自己处在一个光秃秃的大房间内，四面八方便几乎同时出现了水行术法攻击。
一个接一个，琉璃手忙脚乱应付完，这波刚停，下一波火行术法攻击便来了……
原来五行试炼场，便是模拟了五行元素的攻击，且攻击水平会随试炼者的水平而变化。
等把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的术法攻击都应付一遍过后，琉璃刚喘了三口气，下一波攻击便又来了。
这一次，是水行武系攻击，一个看不清脸的影子人，或持剑或持刀，攻击起了琉璃。
琉璃很绝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直到她把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真气都消耗殆尽后，身前的影人才缓缓消失。
而面前再一次出现了那两个选项。
琉璃躺在虚空中，想趁机偷懒，于是一个都不点，谁知道这五行试炼场十分固执，见琉璃自己不选，便直接进入了「虚」中。
与「实」相反，「虚」试炼的是人的内心。
有个影人开始唠唠叨叨催促琉璃打坐，如果琉璃不打坐就会说出许多琉璃的窘事来羞她。
琉璃绝望地发现，这个影人的身形面容越来越清晰，竟然是……另一个琉璃！
打坐还不算，在此途中还会模拟突破时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和心魔来锻炼试炼者。
等到体内真气充沛了，便由虚转实，继续开始挨揍的新一天。
时间越过越久，试炼内容也越来越难，由一开始的单调攻击转向复杂攻击，到后来术法攻击与剑修、符修……等等相结合，攻击也越来越密集，强度越来越大……
有一次琉璃一个不小心，一道剑气便穿破了喉咙。
当时琉璃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她的意识也确实懵懂不觉地坠入黑暗之中。
待眼前的黑暗退去，光明重现时，琉璃发现自己到了「地狱」中，天与四周都是黑的，唯独地上，长满一片又一片的火红彼岸花。
她的面前，是一块大石头，一个苍老的老婆婆拄着拐站在旁边解说。
「这是三生石，你生前死后的样子，都能在这看到。」
琉璃痴痴地看着自己从出生到穿越再到五行试炼场内不小心领盒饭的样子，心头酸酸的。她就这么死了，未免太过可笑。
三生石没有停止播放，所以琉璃能够继续看到，在自己死后，五行试炼场将自己吐了出去，她看到风兮梧抱着自己的尸体在一片哭声中木然无言。
风兮梧没有流出的眼泪，琉璃替她流了。
琉璃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道：「如果我死了，她真的会这么伤心吗？」
老婆婆佝偻着身体，小步向远处走：「你已经死了。」
「不，我还没死。」琉璃掏出自己的大木锤，一锤砸碎了三生石，「因为我在进行『虚』的试炼不是吗？」
阴森美丽的彼岸花顿时凋谢，化成红色的火花飞入远方黑暗中，地狱慢慢消失，琉璃又回到了五行试炼场。
时间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
连续三月不断地试炼，让琉璃的实战经验与心志都有了长足长进，包括她的修为，也在突飞猛涨。
确实，跟林梦娴说的那样，这里面也不算太无聊……毕竟忙的根本没空无聊啊！
只是她仅存不多的在试炼空隙的休息时间，都被她用来思念风兮梧了。
琉璃拿出了留影珠，想用里面的影像来缓解自己的思念，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原来幻境，是不能被留影的。
但没关系，很快「虚」的试炼中便出现了假风兮梧，也能让琉璃一解相思之情。
谁知道假风兮梧出来之后，琉璃反倒更加思念真的风兮梧了。
这大概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琉璃想过要不要通过同心铃来传话，可又怕风兮梧嫌她烦把通话的功能也关了，便只克制着自己与她汇报过三次自己的修行进度。
所以剩下的只有一条路了……
琉璃将偷偷留下的风兮梧的外套拿出来，享受地将脸埋了进去。
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别人看不到。
埋了没一会儿，假风兮梧出现，伸手去抓这件丝滑长袍，面生薄红，恼羞成怒：「孽障！你在做什么！」
琉璃眼疾手快地把长袍收好，扛着大木锤拉远距离。
假风兮梧拔剑向琉璃攻击过来。
到了这个期间，五行试炼场已经不再让琉璃主动选择「虚」和「实」了，它直接虚实结合了。
于是，在五行试炼场的折磨下，琉璃进步飞快。
进步着进步着，琉璃感觉自己又要突破。
但她想起来风兮梧的叮嘱，便努力克制自己，可是修行嘛……本就该是顺其自然的事，琉璃辛辛苦苦压制修为不让上涨，却在又一次成功渡过试炼后嘿嘿笑出生的时候乐极生悲了。
象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嗝儿，压制许久的修为啵地一声就突破了。
琉璃刚有点讪讪地想突破就突破，又不是什么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一乱，一颗滴溜溜圆的金丹疯狂地转动起来。
五行试炼场内的灵气霎时汹涌波动。
坏了，难道她是要直接突破到元婴期！
听说想要突破到金丹期需要碎丹成婴，可是也没听说过结婴的时候丹田会痛，真气会乱啊！
琉璃试图去控制自己这颗便宜得来的金丹，却发现明明是自己的东西，竟完全不受控制了！
卡……
幻听一声细响，一道裂纹出现在了金丹上，与此同时，金丹的色泽黯淡了下去。
被强行提升至金丹期的后患，到来了。
琉璃呕出一口血去，颤抖着给自己塞了许多颗调理气息的丹药都无济于事，她无助求救：
[师尊，救我，我的金丹，好像要碎了！]

第70章
琉璃再次醒来时，以为自己又穿了一次。
她沉默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两只小短手，摸了摸自己的包子脸，又看了看四周显得格外巨大且陌生的一切物品，然后哭的死去活来。
为什么，到底这是为什么？
难道我堂堂第一女主就这么金丹破碎而亡了吗！
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再穿到一个小矮人身上，难道往后余生都要在对风兮梧的思念中度过吗？
这种痛苦，琉璃承受不住啊！
琉璃倒在床上，蹬腿转圈，看着自己的小短腿上肉肉的小腿肚，哭得更大声了。
半晌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洪亮的响起：「师姐！你醒啦！」
哭声一哽，琉璃扯过被子一角擦擦眼泪，不可置信地看向端着盘子向自己走来的小姑娘。
不，现在自己才是小姑娘，以前被仰望，现在只能仰望她啦！
梁天甜红着眼睛捧住了小琉璃——没错，就是捧，琉璃现在只有一个巴掌大！
鉴于彼此的块头差距太大，梁天甜伸手过来的时候，琉璃险些被吓死。
「师姐！！！你吓死我啦！！！」
「天甜！！！我也快被吓死啦！！！」
琉璃抱着梁天甜的手指头哇哇大哭：「怎么肥四啦！！！」
梁天甜抽泣一声，让琉璃坐在自己的左掌心里，右手用勺子从端来的粥中舀出一勺递到琉璃嘴边：「师姐，你现在一定饿了吧，先吃点饭。」
方才琉璃只顾的震惊，还真不觉得饿，现在米粥的香甜气息钻进鼻子里，小肚子顿时咕噜噜响了起来。
只是现在一个粥勺对她而言也显得大的可怕，琉璃又不想让勺子上的粥水粘到自己身上，只好掐着腰倾斜身子探脖去吸。
原先小小的米粒，现在一个就能把她的嘴巴塞满。
琉璃一边喝粥一边听梁天甜解释。
原来那日琉璃在五行试炼场内向风兮梧求救后不久，自己便晕了过去，待风兮梧赶过去时，琉璃体内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金丹一旦破碎，此生便只能止步筑基期，再无突破可能。
也就是说，一步之遥，琉璃就要从修仙小天才变成修仙小废柴了！
当时情况紧急，风兮梧无奈之下动用了一种早已失传、她也是最近才从书中学到的封印之术，将琉璃的金丹及周身大穴都封印了起来。
不曾想这种封印术有点后遗症，随着修为的封印，琉璃整个人都缩水了好几圈。
梁天甜道：「师姐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呢！」
琉璃哭着喝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师姐妹相视而哭，梁天甜的眼泪辟里啪啦砸下来打湿了琉璃的头发。
琉璃哽咽：「所以，我现在不能动真气了是吗？」
梁天甜点头：「是，师姐，我先带你去见风真人吧。」
「好！我们快走……等等！」
琉璃在梁天甜手上站起来，严肃地背着手：「你先给我照下镜子。」
梁天甜依言把琉璃送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的琉璃只有一点点，穿着同样缩水了的衣裙，只是头发和脸上有些乱。
琉璃认真地整理了下形象，才被梁天甜送到了风兮梧那里。
原来琉璃就睡在栖梧居的一间房中，难怪醒来时觉得房间十分陌生。
见到风兮梧，琉璃立马无情地舍弃可爱小师妹，直奔高岭之花美人师尊的手。
梁天甜对着风兮梧行了一礼退下，屋内便只剩一个小小只的琉璃和风兮梧了。
琉璃在桌子上奋力奔跑，中扑进了风兮梧的掌心，像以前在她怀里蹭，现在在她掌心蹭，琉璃哭唧唧：「师尊！！！」
别看琉璃个子小，魔音灌耳可不弱。风兮梧一边用手指摸摸琉璃的小脑袋，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在体型差距下而显得放大的美颜无奈地说：「别哭了。」
琉璃瘪瘪嘴，抱着风兮梧的小手指认真盯着她的嘴巴。
风兮梧道：「你的金丹，迟早会碎的。」
琉璃：「啊？？！」
「当日得知你晋陞缘由便知有此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琉璃沉默了，天赋太好，真的不是她的错。
风兮梧道：「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心生忧虑滋生心魔。现在……你要记住为师接下来的话，万万不可忘记。」
琉璃小鸡啄米式点头：「我一定记住！」
「为师已经封住了你体内的大穴及金丹、丹田，现下你的修为接近凡人，依旧能吸收灵气却无法存储。但你要记住不要随意运转真气，以免封印动摇。」风兮梧摸了摸琉璃的头毛，道，「就当自己是个凡人，万事都要小心。」
琉璃听这话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师尊不看着我么？」
风兮梧抬手看向窗外，远方山影重重，而在千山之外，是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危险海域。
风兮梧反诘：「你想一辈子都如此？」
琉璃自然是不想的，她现在这么一小只，干什么都费劲。
琉璃委屈地用脸蛋蹭蹭风兮梧的指尖，承认道：「不想。」
「琉璃。」风兮梧道，「若要留下金丹，要么一辈子被封印，要么，便想法子修补。」
「怎么修补？」琉璃干脆地问了，在她眼里，风兮梧是无所不能什么都知道的。
而风兮梧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放心，会补好的。接下来为师会出一趟远门，不能在这里守着你，你好自为之。」
琉璃赶紧抓紧风兮梧的手指试图撒娇：「师尊把我也带上吧！好不容易挨过了三个月，我才见师尊这么一小会，徒儿舍不得！」
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乍一见面又出现这种情况，面对小小只的琉璃，风兮梧心中的担忧都不自觉地放下。以前的尴尬在过大的体型差距下慢慢消失，心头一软，风兮梧捧起了琉璃，微微笑了一下。
「琉璃，别任性。」
整个视野都被风兮梧占据，因为放大就显得更加明显的温柔神情令琉璃不自觉放小了声音，她站在风兮梧的掌心，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
琉璃还是舍不得。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风兮梧，悲痛欲绝之下得知自己还是能见到她的，心情好转之后却又要面对两人再次长时间分离的局面。
不到半个时辰，琉璃的心便起起伏伏好几次。
琉璃努力地踮起脚尖，扶着风兮梧的手指看向她的眸子，认真地问：「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到连她这样能揣进口袋带走的块头都不能带过去。
风兮梧没有直接回答，她默认了。
「师尊，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风兮梧摇了摇头。
她查遍了天武宗内所有相关的资料，才终于在一本新送来的清虚门的书中找到一丝希望。
就连着封印之术都是在那上面学的，除此之外，想要挽回琉璃的修为，再无第二种方法。
琉璃心头酸酸软软的，她迈开小短腿，顺着风兮梧的手腕，跑到她的臂上，拽着丝滑的袍子向上爬。
风兮梧的手臂本来就细，再加上衣服布料柔软顺滑，在这上面跑动，是十分危险而困难地。
琉璃却好像并没有苦恼脚下打滑和危险的高度，拽着风兮梧的袖子倔强往上爬。
风兮梧终究还是不忍心，伸手托了她一把，让琉璃顺利坐到自己的肩头。
就像以前的风兮梧小布人坐在琉璃肩上摸着她的耳朵安慰她一样，琉璃伸出手，抱住了风兮梧的耳朵，将脑袋靠了过去。
温热柔软的气息贴到风兮梧薄而小巧的耳垂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悄悄蔓延了上来。
琉璃揉揉眼睛，靠在她耳尖上：「师尊……」
「嗯。」
「师尊……」
「嗯。」
「师尊……」
「我在。」
琉璃沉默片刻，侧过脸，对着风兮梧的耳朵说：「不然，你不要去了吧。」
光从窗外倾泻而入，照在风兮梧的脸上，金色的阳光将她面颊上的细小绒毛都照成了金色。风兮梧一动不动，面向远方，修长优雅的脖颈仰扬出令人心动的弧度，方纔那一丝未曾被查觉的薄红已然消褪。
她美得如同冰雕，语气也如亘古不化的坚冰般冷硬：「你可知修士为何修行？」
「为了追求大道？」
风兮梧很明显地生气，琉璃忐忑起来，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随后她那双变小了的眼睛便捕捉到了风兮梧唇角那抹一闪而逝的讽刺笑容，风兮梧道：
「追求大道，自然。可最初，在所有人都渺小无力的时候，修行，只是为了活命。天让凡人只能活百年，百年内，亦要有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人人都想顺遂地活更久，于是便开始修行。」
「与天争寿，才是修行最初的目的。」
说完这通话，风兮梧慢慢闭上眼静了静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将那莫名而来的怒气压制下去。
风兮梧侧了侧下巴，将脸向琉璃那边偏了一点点，她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琉璃，你想被落在后面吗？」
对啊，元婴期寿数千年，化神期寿数两千，而琉璃若被封印，金丹留存，虽能活五百年却要如凡人般弱小，若舍弃金丹回到筑基修为，便只能活三百年。
在两千年的对比下，不管是三百还是五百，都太短了。
她又有什么资格在风兮梧漫长的人生中自私地横插一脚再离开呢？
琉璃抿着唇，眼眶已然湿润，她连连摇头：「不想！我不想落在后面，我想跟着师尊！」
风兮梧扬起唇角，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琉璃的脑袋，指尖顺着头顶来到她的脸上，一点点湿意让她的动作更加温柔。
「别怕。」
「你要答应我。」琉璃抱住她的指尖，哽咽道，「一定要安全回来！」
风兮梧笑道：「我答应你。」

第71章
琉璃缩在风兮梧的肩上蹭来蹭去。
风兮梧马上就要离开，她想在剩下的这点时间内尽可能地与她好好亲近亲近。
只可惜变小的琉璃精力也不如以前旺盛了，手里抓着一缕风兮梧的头发，慢慢地脑袋便垂了下来。
轻飘飘的身子晃了两晃，不知不觉，琉璃打起了盹儿。
风兮梧便轻轻的捧着琉璃下来，把人安放到自己的左掌心中，琉璃便登时依顺地侧躺下去蜷缩成一团。
她的掌心是冷的，瞌睡过去的小人儿本能地抱紧了自己。
风兮梧将手举到面前，似乎有些出神地看了片刻，她伸出另一只手，覆住掌心中的小人儿。然后，在无人知晓的时候，隔着手掌，极轻极慢地落下一吻。
……
琉璃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留璃居。
刚睁眼，迎面就是一张大脸。
她爹，雪梅酿的。
琉璃吓了一跳，扳着一张小脸，伸手就是一拳。
雪梅酿笑瞇瞇地任她砸到自己脸上，不痛不痒地站起身，笑道：「琉璃，你刚出生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小。」
琉璃：「……你以为我愿意吗？」
雪梅酿弹弹袖袍，伸手抓起琉璃就要带她往外走：「走吧，现在无人守着你不安全。」
琉璃面色一变，登时丧气起来：「我师尊已经走了。」
是肯定句，她能感受得到，风兮梧正往东边儿去。
「刚走不久。」雪梅酿随口应答到。
琉璃有些不开心的掐了雪梅酿的手指头一下，蚊子叮似的，她嘟嘟嘴：「我师尊可是为了你女儿去冒险的，掌门大人，你有没有资助一下？」
「你放心，爹还没那么小气。」雪梅酿伸出手指弹了下琉璃的脑门，在他看来极轻的动作对琉璃来说无疑就是篮球砸脸。
琉璃直接向后跌了个屁股蹲，揉着脑门泪眼汪汪：「一点都不温柔，还是我师尊好，哼！」
谈话间雪梅酿已经带着琉璃回到了桃花山，因她现在实在太小，雪梅酿便将她放到自己院子的侧屋内，免得一时不慎遭遇危险。
雪梅酿这个掌门还是很忙的，安置好琉璃之后他便甩甩手走掉了。
琉璃站在床头，望着令璃晕眩的高度，颓然地坐倒在床。
半晌儿，她撑着手爬起来，背转过身，用手揪着床单，慢腾腾地向下爬。
嘿休半天，床单垂下的长度有限，琉璃抓着布料，两脚空空荡来荡去。
低头向下瞧瞧，似乎……似乎也不是特别高！
心一横，眼一闭，琉璃撒手向下蹦。
并没有碰到预想中的冷硬地面，而是被柔软的什么给接住了。
琉璃眨巴眨巴眼，回头看，正看到叶蓁蓁一张好像她自己摔倒了似的脸。
原来是叶蓁蓁接住了自己。
「好久不见啊蓁蓁，想我没？！」琉璃挥挥小手跟她打招呼。
叶蓁蓁皱着眉头把她举到自己面前：「你……」
「我……？」
「你……」
「我……？」
「你怎么变胖了？」
「……」琉璃认真地解释，「这不是胖，这是水肿。」
叶蓁蓁嗤笑一声，随手把琉璃往上方抛了一下，跟抛球似的又轻轻松接住。
琉璃苦着一张脸，落下时赶紧抓住她的手指：「我劝你不要以大欺小！」
「哼。」叶蓁蓁抓着她往桌子上一放，自己扯开凳子坐下，细细看向琉璃，「真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子了。本来说突破到金丹期便和你切磋，现在这样，可怎么切磋？」
因现在被封印了，琉璃的感知能力同样退化不少，已经不能看出旁人的修为高深，闻言诧异：「你突破到金丹期了？」
叶蓁蓁摇摇头：「还没，快了。」
「那你着什么急呀，说不定等你突破了，我就恢复了呢。」琉璃故作轻松地笑道，然后走到茶杯前，奋力地把杯子抱过来，对叶蓁蓁道，「我饿了，我渴了，要是不想失去你未来的切磋对手，快喂我！」
叶蓁蓁低头看着琉&#183;小矮子&#183;璃，轻蔑地笑了笑，拎着茶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水。
以前小巧的茶杯，对现在的琉璃来说就是一个缸，她扶着茶杯边缘，弯下身子用手掬水喝，随着这有些滑稽笨拙的动作，小人儿的头发和衣裳都都随之一颤一颤。
叶蓁蓁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心痒痒，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琉璃警觉回头：「你想干什么！」
叶蓁蓁一惊，下意识屈指一弹，小矮子琉璃登时被她弹得颠了个个儿翻进茶杯中，随着一声水响，琉璃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爬起身，然后在茶杯中盘腿坐下了。
这下子好了，琉璃整个湿了个透儿，喝的水变成了泡澡水。
脑袋冒出茶杯边，琉璃环抱着手臂，死鱼脸看叶蓁蓁。
叶蓁蓁轻咳一声，试图解释：「都怪你，吓了我一跳。」
琉璃：「……呵，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好啦，我给你弄干。」
叶蓁蓁把琉璃从茶杯中抓出来，烘干后再捏个净尘诀，登时小人儿身上便重新清清爽爽了。
换一个干净杯子给她喂水，再将点心戳碎，拿两个牙签当筷子，琉璃吃吃喝喝，总算解决了一部分生理需求。
琉璃戳点心渣吃的时候，叶蓁蓁托着腮看她。
琉璃受不住了：「瞅啥呢？」
这么奇怪的看着她，怪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被豢养的小动物似的。
叶蓁蓁偏了下头，似乎有点苦恼：「琉璃，你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事情，它说来话比较长。」
「长话短说。」
「那一夜她强行让我突破，那一夜我肚里有了一个丹。」琉璃面无表情道，「简而言之，假冒伪劣产品害死人。」
叶蓁蓁无语，半晌儿，道：「我知道你的金丹有问题，那……是不是强行突破至金丹期，都有这种隐患？」
琉璃捏住下巴严肃思考：「嗯……这我哪儿知道啊，不过，不是正常途径来的修为，总会有些问题的。你关心这儿干嘛？难道你想走捷径？？」
琉璃放下牙签站起身，掐着腰怒气冲冲：「我告诉你，不准！」
叶蓁蓁仗着琉璃现在好欺负，伸手戳了她一下，把她戳一个踉跄：「我可没这想法。」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
这种反常的情绪出现在叶蓁蓁身上，叫人担忧，等她说出缘由，琉璃就知道为何叶蓁蓁发愁了。
叶蓁蓁道：「你还不知道吧，林梦娴……金丹期了。」
琉璃惊呆，摔坐到盛点心的小瓷碟上：「你骗我吗？？？」
叶蓁蓁烦躁的站起身在屋内转了个圈，道：「骗你做什么！你当这事儿我知道的时候不吃惊啊！」
相比琉璃而言就是个巨人的叶蓁蓁跺脚时桌子也跟着颤，琉璃连忙爬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点心渣子：「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叶蓁蓁猛一拍桌，震得琉璃蹦了蹦，她道：「这事儿我也不好说，总之，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突破到金丹期了！」
琉璃跑到叶蓁蓁手上，抓住她的袖子：「快快，带我去见她。」
叶蓁蓁也有此意，抓着琉璃往肩头一放就向外走。
出了桃花山，琉璃坐在她肩上，抓着她的头发以免自己掉下去，她略显焦急地看着路。
因不想被人过多关注现在的自己，琉璃便叫叶蓁蓁给自己使了个障眼法挡一挡。
等到了紫阳山后山小山洞，叶蓁蓁旋风一般冲到洞口砰砰砸门。
「林梦娴，开门！」
林梦娴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来，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叶师姐，你答应我不生气我便开门。」

第72章
叶蓁蓁在敲门，琉璃坐在她肩头抱着手臂拧紧眉头一言不发。
她现在人小声也小，再加上自己也有些气，便干脆不出声了。
叶蓁蓁喊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你这是在毁自己的前程！」
门内的女声沉默了片刻，才响起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半分自嘲与落寞，彷彿羽毛落入雪地，眨眼便寻不到了。
林梦娴说：「我哪有什么前程可言呢。」
门内门外便同时陷入了安静中。
也不知是叶蓁蓁忍耐不住出声在先，还是林梦娴心软意动决定和解，两人一同开口：
「你先出来！」
「你进来吧。」
又是一阵寂静，先妥协的是林梦娴。
她从那有些阴暗的洞口走出，走到阳光之下，和叶蓁蓁面对面。
人还是那个人，甚至面上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脆弱，身姿纤瘦，温婉……薄凉。
林梦娴有一双浅色的眼瞳，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某种坚硬而薄脆的特质，她对着叶蓁蓁弯起唇笑了笑：
「师姐，不生气了？」
叶蓁蓁冷冷地看着她：「气，别叫我师姐，我区区筑基期，不配做前辈的师姐。」
林梦娴无奈地笑了：「那我叫你师妹？叶师妹。」
叶蓁蓁：「……」好像特么更气了。
琉璃举起两只小手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忽然想起以前的蓁蓁明明是瞧不上小梦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担心她的安慰，把她当做自己人看待了。
今日的林梦娴穿了一声浅蓝的长衫，风吹过的时候，吹动她的衣角。分明正值夏日，琉璃却一个晃眼产生了一种错觉，无端觉得面前人很冷，好像人与人被某种不具名的东西分割开，她独处冬日，在凛冬寒风中摇摇欲坠。
而琉璃和叶蓁蓁站在夏日里，不管多努力地伸手，都触碰不到冬天里的那人。
也许是并不想与得来不易的朋友产生矛盾，林梦娴好声好气地跟叶蓁蓁解释：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到达金丹期。」
叶蓁蓁细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咬了咬牙，低声喝问：「你不怕出岔子吗！」
强行突破至金丹期，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林梦娴的体质特殊，稍有不对，便会赔上自己。
林梦娴摇了摇头：「我不怕死。」
「那你怕什么？」叶蓁蓁连续不断地逼问，彷彿在发泄自己的怒气一般，因为她知道林梦娴所做之事合情合理，但每每想到其中凶险与后患，便又觉得心中憋闷。
这个问题林梦娴没有回答。
而琉璃大概猜到了她的答案。
对有的人来说，死是世上最可怕的事，而对另一些人来说，世上有很多事情比死亡更可怕。
命运让林梦娴有水火双灵根，让她可以修行却要遭受连绵不绝的切肤之痛，让她脱离凡胎却终生不能踏上高台。
给予她一丝希望又要她亲眼看到注定无望的未来。
命运何其残忍。
林梦娴最怕的，大概便是自己挣扎一生也只能走入命运安排的终点。
所以她宁愿冒险，也要抗争。
「你就不怕，你的金丹也碎了吗。」叶蓁蓁的声音中隐隐透出一点伤心与怜惜，「你知道琉璃现在什么样子，可她有风真人，你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林梦娴却一点都不担心这个结局，她甚至带上一丝调侃地笑意劝慰道：「我哪有琉璃的天赋，等我修炼到金丹破碎的那一天，大概还要等上几百年。几百年的时间，够了，够我去寻找解决之法了。」
叶蓁蓁无言以对。
林梦娴站在原地，任她自己慢慢想开。
她掸了掸淡蓝的袖子，侧脸示意了下自己的洞府：「进去喝杯茶吗？」
木已成舟，叶蓁蓁也明白，即使自己再也不搭理林梦娴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她抿了抿唇，向前迈出一步。
始终安安静静坐在肩头的小人儿忽然捏了捏她的耳垂，叶蓁蓁一惊，忽然想起琉璃还在这里。
一到有些细微却清晰的声音从叶蓁蓁身上响起：「小梦，让我们进去喝茶可以，但你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声音一出，林梦娴怔了怔，登时反应过来：「琉璃？」
叶蓁蓁也才想起，自己还没将布在琉璃身上的障眼法撤去。于是赶紧撤掉，精致的巴掌大的小人坐在叶蓁蓁肩头严肃环臂而抱的样子便露了出来。
林梦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她的心理素质何其强大，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对着琉璃别无二致地温柔笑问：
「琉璃，你身上好些了么。」
「我没事儿。」琉璃耸耸肩，努力把脸上的表情做得更严肃些，自打她变小之后，虽然没有直接退化到儿童时期，但瞅着总觉得整个人画风都变了，就象是加了一层Q般特效似的，整个人都圆润可爱化了。
所以她就得严肃严肃更严肃，以免生气变成撒娇，不被人当回事儿。
琉璃硬邦邦地问道：
「你结金丹一事，跟黑莲教有没有关系？！」
黑莲教这个名字一出，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霎时僵硬起来。
林梦娴沉默片刻，回问：「你怀疑我？」
不知何时，叶蓁蓁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彷彿林梦娴说错一句话，她便会拔剑与其对峙。
「强行突破哪有那么容易，我的金丹与唐诗蔻有关，还有……」琉璃想了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前些日子我便怀疑唐诗蔻混进了天武宗，虽未找到她的行踪，可不代表她不在。」
也许是坐着压力大，琉璃扶着叶蓁蓁的耳朵站了起来，她逼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唐诗蔻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梦娴抬眸，轻轻地瞥了她一眼，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瞳中慢慢浮现出一种悲恸而游离的神色：「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琉璃斩钉截铁道：「信。」
「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再危险的时候都没有抛弃彼此。」说着说着，琉璃自己的语气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她顿了顿，用有些发干的喉咙反问，「我怎么能不信你？」
林梦娴慢慢抬起头来看她，被迫缩小的琉璃被禁锢了全身法力，现在的她分明脆弱无力，可为什么，依旧强大的令她心生向往？
林梦娴想不明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不明白的时候了。
林梦娴歪了歪头，轻笑一声，说：「没有关系。不知道唐诗蔻是用的什么手段，可我用的法子，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取金木土三行精魄石，引水火二气重铸循环，以药物催化结丹，虽金丹杂质斑驳，慢慢锻练，亦能成器。」
琉璃点点头：「好，我信你。」
林梦娴上前一步伸出手递到琉璃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琉璃轻咳一声，跳到她的手中。
至此，三人算是和好了。
琉璃与叶蓁蓁在林梦娴的洞府内喝茶聊了一会天，主要就是围绕琉璃与林梦娴的金丹一事进行讨论，但这玩意儿讨论也讨论不出个结果。
琉璃只能等风兮梧，而林梦娴则要等到几百年之后。
故而也没什么别的好说的了，在叮嘱过林梦娴小心行事，注意唐诗蔻后，琉璃和叶蓁蓁便离开了。
目送着两人离开，林梦娴重新封上了洞府之门。
转过身后，她忽然一个踉跄，抬手扶住了洞壁。
向来完美的温婉面具在无人的时候，终于能被她的主人摘下，林梦娴抽着冷气靠着墙壁坐到地上。
一只手在粗粝的洞壁上抓着。
另一只手捂在似哭似笑的脸上。
空寂阴暗的洞窟内响起了一声略带凄凉的笑：「对不起。」
我撒谎了。

第73章
从林梦娴那里回桃花山后，叶蓁蓁便离开了，不一会儿梁天甜赶了过来。
是雪梅酿把她带来的。
现在的琉璃人小无力，在桃花山虽没有性命危险，但生活诸多不便，只能请梁天甜照顾。
对于要被一个小女孩照顾这件事，琉璃展现出了良好的心理素质。
到了夜晚梁天甜和她睡在一起，一日过后，再到夜间，琉璃看了看两人相差过大的体型差距，婉拒了。
她真的有点怕再被梁天甜一个翻身，一肘子压吐。
没了梁天甜，独自一琉璃的床便显得十分的大了，她可以在上面连滚十八圈而不会掉下去，体验了一把霸总从五百平米大床上醒来的快乐。
只是这么睡了几天，琉璃失眠了。
她伸出小手摸到自己的心口上，犹豫不决。
其实一直在思念着某个人，可是不敢打扰她。
深夜里天暗下来，巨大的可怖阴影笼罩，整个房间都显得空寂辽阔……
琉璃拽着枕巾缩了缩。
她伸出手之数了数，风兮梧已经离开五天了！
五天，这么久，她应该不会嫌自己粘人吧。
于是琉璃心里喊风兮梧：[师尊师尊，收到请回复！]
[……]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但同心铃告诉琉璃，对方有所触动，琉璃立时问候：[师尊，你到哪了，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因为琉璃出事到风兮梧离开这段时间内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慢的地方则被琉璃昏睡了过去，所以直到风兮梧走，琉璃都没来得及为她准备践行礼物。
哦，对了，以她现在的体型，有心也无力了。
风兮梧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并无视了第二个问题：[我已到了东海。]
琉璃用心丈量了一下彼此的距离，发现好特么远啊……
[师尊，东海是什么样子的？]
风兮梧停顿了下，可能是在想怎么描述：[碧波万顷。]
[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海岸有渔村。]
[海上呢？]
[没有。]
琉璃在黑暗中捂着嘴笑着打了个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清清楚楚的想象出风兮梧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样子。
琉璃继续唠：[大海无聊吗？]
[不无聊。]海上天气变化多端，还要寻找目标，实在没多少时间让风兮梧感到无聊。
这么平平常常地搭着话，风兮梧避开一个浪头，冰剑插入了海蛇妖物的心脏。
琉璃并不知晓她在做什么，犹自沉浸在与风兮梧说话的喜悦中。
[大海一定很美吧。]琉璃以为，海上如果只有风兮梧一个人，她又不觉得无聊，那一定是因为风景美到令人看不腻。
这次风兮梧扭头看了看四周才回答：[嗯，很美。]
其实大海真的很美，只是再美的风景，在一个心被占满的人面前都彷彿失了色。
风兮梧根本没注意它美不美，但为了回答琉璃的问题，便认认真真地看了下。
广袤无际的大海是那么的深邃，而在深蓝之上，是阳光倾泻下自然赠与人类的波光粼粼的美景。
只是倘若被这表层的清新温暖而迷惑，那么东海便要拉你进入海底，深入感受一下大海的内在美了……
可能一个人在海上漫无目的的搜寻也很无聊，风兮梧十分有耐心地与琉璃一问一答。到后面她也问起了琉璃过得怎么样，琉璃自然只挑好的说。
自己面对的只是生活上的不方便，风兮梧面对的却是修士轻易不敢踏足的东海的危险啊。
她怎么舍得让她担心自己。
琉璃勾了勾手指，两人聊着聊着，这具被缩小后便异常柔弱的躯体渐渐睏倦迷糊了起来。
半梦半醒的琉璃已然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
[师尊烤鱼好吃吗？]
[未曾尝试。]
其实在海上呢，啊，现捞的鱼还是水煮的比较鲜美……水当然要清水……有首歌叫时间煮雨……雨是雪化得……雪……雪琉璃……
永远不要指望一个挣扎在梦境与现实中的人有多清醒。
琉璃：[现捞的清水煮雪琉璃肯定最好吃。]
一个问号缓缓从风兮梧的头顶冒出，这句话，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琉璃扁扁嘴巴，隐隐约约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海鲜火锅，火锅对面坐着风兮梧，风兮梧袖子过长不便伸筷，琉璃便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替风兮梧捞菜的责任。
琉璃热情地替她夹着虾滑鱼滑八爪鱼和大龙虾，自打穿越后她还真没怎么吃过海鲜和火锅，因为天武宗处于内陆，修士又不怎么重视口腹之欲，大龙虾啥的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想到风兮梧和自己的处境差不多，琉璃便愈发多了几分怜爱，催促道：[师尊，你一定要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桌对面的风兮梧和现实中海上的风兮梧，动作奇妙地一致了，她们同时伸出二指按了下额角，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苦恼，并说：[……别闹。]
琉璃感到自己的热情受到了挫折，她伤心地坐回了座位上。
[好吧，师尊，你自己品尝吧，我相信，你尝过的话一定会喜欢上它的味道的。]
风兮梧单方面决定和这个不知分寸的逆徒冷战。
而琉璃看着桌子对面的风兮梧伸筷子把自己夹得食物都吃掉，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禁喜极而泣。
我就知道，师尊一定会喜欢的！
次日醒来，因昨夜与心上人聊天而心情美妙的琉璃渡过了一整天的快乐时光，就连坐在小碟边上数着米粒吃都没那么郁闷了。
甚至兴致高昂地点起了菜：「大虾、小鱼、八爪鱼、大龙虾，我都要！」
梁天甜遵循师姐第一原则，果真去弄来了琉璃要吃的东西，海鲜在内陆不是特别常见，尤其是鲜活的，因此梁天甜特意去了一趟山下的市集。
买到东西之后，也是按照琉璃说的吃法请厨房做的。
到了晚上，几碟海味摆到了桌上。
梁天甜体贴地用小刀各自切下了几个黄豆大小的颗粒，插上牙签，让琉璃啃。
至于剩下的，自然是由梁天甜来解决了。
梁天甜边吃边夸：「以前还真没怎么吃过这些，都是托师姐的福！」
香辣大虾，酱焖小鱼，青椒爆八爪鱼和蒜蓉大龙虾的香气萦绕在整张桌子上，琉璃啃完了自己面前的「黄豆」们，捂着鼓鼓的肚子痛苦地看着梁天甜被油润得亮泽的嘴巴。
失策了，她根本吃不了多少，还得看着别人吃！
等到自己在屋内独处的时候，琉璃迫不及待的想跟风兮梧说说话。
[师尊师尊，收到请回复！]
风兮梧一如既往地发出了六个省略号。
琉璃早就习惯了，问：[师尊今日过得如何？]
不知怎么回事，琉璃从她的回话中敏.感地听出了一丝冷淡与回避。
[还好。]
琉璃盘腿而坐，眉头皱起，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不对劲！
是自己昨天说错什么话了吗？
琉璃努力地回想，却如何都只能想到自己睡着之前问她大海美不美无不无聊的那些话。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比大海还要无聊所以风兮梧烦了吗？？
琉璃小心翼翼地赔罪：[师尊，我昨天是不是不小心冒犯您了？]
狡猾的小徒弟，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候才会说「您」，试图用恭敬的外皮遮掩住自己顽劣的内部。
风兮梧再一次陷入了苦恼中。
按照她对琉璃的理解，如果答「是」，她一定会十分惶恐并哭唧唧地询问自己哪里冒犯了，而风兮梧并不想提起昨夜的话题。
如果答「否」，那么心思玲珑的琉璃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否遇到了危险，并未她不能帮忙还打扰的无能为力而愧疚到哭。
前者需要应付令自己不想提及的话题，后者需要安慰脆弱伤感并担忧的小徒弟。
风兮梧选择沉默。
沉默，令琉璃的思维更加发散，她在一瞬间想了一百种理由，最后，决定顺从师尊的意思，转移话题。
她决定做一个有聊的好徒弟，为师尊排解无聊，是每一个徒弟都应该做的事！
琉璃决定跟她聊一下昨天的梦和今天的晚饭，并展望一下风兮梧回归后的接风宴，于是她乐呵呵地说：
[师尊，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嗯。]
[我梦到了你和我在一起！]
[……]
[师尊猜，我梦到你在做什么？]
风兮梧：并不是很想猜。
琉璃兴致高昂地说：[我梦到师尊在吃——]
[够了！]
风兮梧听不下去了，并打断了她。
琉璃：[……？？？]
琉璃委屈，因为她并不能很好地理解，风兮梧这突如其来的小激动是为什么。
风兮梧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冰剑被捏成了齑粉。
在她的面前，一座九层宝塔缓缓从海面浮了出来。
风兮梧知道，真正的危险，都在这座塔内，其内危险莫测，万不可分神。
她便警告道：[琉璃，为师已到了地方，接下来不可分心，若无要事，莫要与为师联络。]
原来如此，不是生我的气就好，琉璃不自觉紧张地捏紧了两个小拳头，隔空给风兮梧打气。
[师尊加油！千万小心，我等你胜利的消息！]
[嗯。]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天之久，这期间琉璃始终克制着自己想与风兮梧说说话的欲.望，喜欢一个人，就要承担分别时漫长的思念，就要承担对对方的牵挂。
啊！真是甜蜜的折磨。琉璃边打滚傻笑边这么想着。
只是笑着笑着，她忽然笑不出来了。
一道沉重而无助的感受从遥远的彼方顺着同心铃的呼唤砸到了琉璃心头。
琉璃猛地按紧心口，闷哼出声。
这不是她自己的感受。
这是风兮梧的。
风兮梧……可能出事了。

第74章
那座九层宝塔似有灵智一般主动开了门，风兮梧没有迟疑，走了进去。
她不知里面有何危险，但她知道，不去面对便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空无一人的宝塔，在迎来久违的客人之时，发出一声嗡鸣，火光悠悠燃起。
这是一个被装饰的格外华美的地方，内里空间瞧着比外面大多了，这是小洞天术的一种。在最前方，有一条蜿蜒向上的楼梯，只要她能爬上最顶层，便能取得蜃珠。
而想要踏上这通往未知的楼梯，则需穿过数十具反射着钢铁冷光的高大威武的盔甲组成的阵列。
风兮梧张开了手掌，凝冰成剑，当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的时候，宝塔大门无声无息地关闭了，与此同时，每一具盔甲头部的位置，都燃起了两豆幽冥鬼火……
耗费七日时光，风兮梧终于来到了宝塔最顶层。
与之前遇到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前八层塔都不同，最顶层空空荡荡且昏暗，除了最中心的中间细两头粗的石台外什么都没有。她所要寻找的蜃珠，正散发着朦胧荧光漂浮在石台中心之上。
蜃珠的光芒被黑暗束缚在石台的范围之内，风兮梧不敢放松，抬手抹去唇角的血丝，向蜃珠走去……
风兮梧回到了一切的最初——她重生的那天——于她而言此生故事开始的时间。
自从在生死中挣扎沉沦过，风兮梧心境提升，修为突飞猛进，重生之后突破至元婴期后势头依旧不减。
只是她很清楚，修行并非能够一帆顺水地连连升级，还不到时候，所以风兮梧压制住了那股劲头，想要慢慢消化。
至于外事……她已经不想再与龙景行和雪琉璃有什么瓜葛了，既不想收他们为徒，也不想报复什么的。
只是不知这两人今生是否会如前世般引来黑莲教袭击，想到这，风兮梧愈发看开了，能给她一个机会挽回尚未发生的悲剧，是好事。
只是她刚做好决定，一个意外便发生了。
在她夜观天象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天而降了。
一丝悸动滑过心头，冥冥之中她彷彿抓住了一丝命运的痕迹，风兮梧竟产生了一种名为「想要逃避」的情绪，要知道，就连死亡的时候，她都没有怕过。
这抹情绪转瞬即逝。
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雪琉璃傻乎乎地挥洒着热情与诚挚而纯真的善意，在她的眼中，有欣赏，有仰慕，还有渴望。
她应该远离她的，但偏偏一次又一次为她放弃刚刚建立好的原则。
也许是因为她是不同的，她不像别人，她是可以被靠近的柔软的温暖。
更也许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雪琉璃，她是和自己一样，有秘密的孤独者。
风兮梧承认，自己被打动了。
所以风兮梧给了她一个机会，给完这个机会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在赛场上龙景行中毒吐血，琉璃紧张担忧。风兮梧不希望她如真正的雪琉璃那般被儿女私情牵绊困扰，所以她要当众逼她立下远离情爱的誓言，而琉璃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与龙景行划清了界限。
醒来，风兮梧发现事情的发展竟与梦中一致，她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当发展到两人当众对峙的时候，风兮梧如梦中道：
「好，我的第一条规矩便是，入室弟子需远离情爱，若有违背，当逐出门下。雪琉璃，你若接受，我们的誓言依旧，若不接受，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她带着隐秘的欣喜准备迎接琉璃的承诺与笑容。
可是……
琉璃竟退后一步，道：「风兮梧，你怎可如此无情，我与龙师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断不可为了你而与他决裂！」
风兮梧愣坐在席上，只觉得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用冷漠而厌恶的眼神窃窃私语。
「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琉璃师姐和龙景行才是绝配。」
「风兮梧枉为人师。」
「可笑。」
「可耻！」
风兮梧下意识去看琉璃，不知何时，龙景行竟来到了她身边将琉璃抱在怀中，琉璃从龙景行的肩上看过来，厌恶而恐惧。
「风兮梧，你不讲理，我讨厌你！」
窒息，如潮水般淹没了风兮梧……
恍惚地过了好久，记忆已然错乱，再一抬头，演武场的擂台与弟子们全都消失，不知何时自己回到了栖梧居，而琉璃正拉着自己的袖子笑着撒娇：
「我就知道师尊最好了。」
风兮梧轻蹙眉头，发生了什么？
再一回头，是龙景行拉着琉璃的手，俊脸微红地看向自己：「师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琉璃的。」
哦，对了，那日决赛的时候，这两人跪着恳求自己，而自己被这两人感动，把他俩一同收入门下。
风兮梧感到十分头痛，隐约间她记得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可当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又会觉得确实如此。
难道命运真的具有不可抗力，冥冥中天道推搡着众人去他们该去的位置？
之后的一切都开始失控，包括风兮梧自己。
在看到这两人拥抱亲吻的时候，风兮梧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龙景行不该活着，他应该死。
这个念头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当风兮梧清醒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沾满鲜血持剑的手，与痛哭流涕并恨着自己的琉璃。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风兮梧松开手，秋水剑匡啷一声跌到地上，她微微张开手臂，向琉璃走近一步。
琉璃尖叫着向后退去，指着她一字一顿说：「你不配做我的师尊！」
「琉……」风兮梧有些迷茫地看向她，在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她应当坚信琉璃会站在自己这边。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的不是龙景行而是——
「去死吧！」
琉璃的尖叫打断了风兮梧的迷失，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秋水剑，猛地向风兮梧扑来。
锋利而冰凉的剑刃，刺穿了风兮梧的胸口。
强烈的痛苦汹涌而上，与莫名升起的巨大悲伤彻底击垮了风兮梧的精神。
而故事，依旧在向越发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
琉璃紧紧捂着心口的位置，缓了好一会，才将那股激烈而痛苦的情绪压下。
她顾不得许多，在心里问道：[师尊，你还好吗？]
[师尊，师尊？]
[师尊你能听到吗？]
不知为何，琉璃的问话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回音，一个不太妙的念头浮现上来，该不会上次聊过之后风兮梧嫌烦干脆就把通话的功能也关了吧……
琉璃睡不下去了，掀开充做被子的手帕，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床边。
「天甜，天甜！你睡了吗！」
琉璃急切地叫了好几声，发现都无人应答，估计梁天甜是不在隔壁了。
毕竟梁天甜也要修炼，再加上之前的晚上琉璃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没有麻烦过她，因此梁天甜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琉璃不想再等，迈开小短腿来到床边缘，揪着床单向下爬，像上次一样，吊到床单最底下晃晃悠悠。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来接她了，琉璃眼一闭心一横，松手掉了下去。
啪叽，屁股落地，琉璃垂泪。
幸好这高度不算高，除了摔得有点疼，倒没受别的什么伤。揉揉痛的地方，琉璃以百厘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了门前。
然后看着以自己的角度来说高到不可思议的大门，默然无语。
这个门，可怎么开？
琉璃原地压腿，热身，蹦跳，一切准备就绪。眼中闪过一抹凶光，琉璃一个冲刺加速高高跳起越过门槛，把自己当成球砸开了门。

第75章
门被撞开一道缝，琉璃冲了出去，落到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衣裳已经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琉璃倒抽一口凉气，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门外的世界，更加庞大。
桃花山的夜并不黑，悬在屋檐下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光来。
琉璃站起身，向前院跑去，过于巨大而是真的世界带来一瞬间的恍惚，彷彿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新世界。她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在穿过漫长的路，翻过院门高高的门槛后，她终于到了雪梅酿的房门口。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光。
琉璃大声叫了几声，无人理睬。
怎么办怎么办！
琉璃下意识去摸手上的储物戒子，想要取一张传讯符出来失败后才想起来自己无法动用真气。
对哦，她不仅用不了真气，就连日常生活都要依靠别人。
她现在就是个小废物。
琉璃沮丧地靠着门坐下，努力在心中呼唤风兮梧。
她没有等到风兮梧的回复，她等到的，是连绵不绝的锥心之痛与笼罩在她身上挣脱不开的危险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自己应当在感受到她有危险的时候，能够与风兮梧通讯不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可现在确是无法联络只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琉璃想着想着，忽如醍醐灌顶，琉璃想到，她一定是遇到了可怕到足以扰乱她的心绪与思维的事情。
风兮梧孤身一人前往东海，无依无靠，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天武宗。
琉璃焦虑地抱紧自己，十指扣进肉中，浑然不觉疼痛。
不知等了多久，心中对风兮梧的呼唤断断续续慢了下去，初秋的夜晚露重风凉，琉璃缩成一个球打了个喷嚏。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雪梅酿略显诧异地看向门前那只球：「琉璃？」
琉璃惊醒，弹跳而起：「爹！！！」
雪梅酿被她喊得吓了一跳，伸手捉住巴掌大小的姑娘，推门而入，屋内登时一片亮堂。
「怎么了这是？」
雪梅酿举着琉璃瞅她乱七八糟的衣裳头发和脏兮兮的小手小脸，一个净尘诀下去，琉璃又干干净净的了。
琉璃刚歇一口气，便把自己感知到的风兮梧的情况告诉了雪梅酿。
琉璃说罢，又道：「爹，我师尊是咱们宗门的第三个化神期修士，如果她出事，对天武宗就是一个超级大的损失！爹，你一定要帮帮她！」
然而在明亮的灯光下，雪梅酿并不像琉璃想象的那般痛快应下。
他的眉宇间，出现了迟疑与尴尬。
雪梅酿轻吁一口气，将琉璃放到桌上，自己坐在桌边，要与她认真相谈。
「琉璃，你可知为何此行只她一人？你是我的女儿，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你出力。那你来说说，我为什么不管你？」
琉璃不笨，在雪梅酿面上表情下沉的那一瞬，她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是在雪梅酿彻底拒绝之前，她仍要挣扎。琉璃抿了抿唇，道：「因为你是掌门。」
雪梅酿叹息：「没错，我是掌门，所以我不能冒险。那你再说，我为何不派别人同去？」
「因为、因为……」她又怎么会不明白雪梅酿的计量？琉璃攥紧双拳，咬牙答道，「因为不值得。」
因为东海深海，风兮梧要去的地方实在太过危险，化神期去了九死一生，化神之下有去无回，便是派人过去，也只是平白折损。为了一个可能终生不能前进的雪琉璃和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值得。
雪梅酿是雪琉璃的父亲，更是天武宗的掌门，他要考虑的，远远不止一个人。
「琉璃，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到他不必多说，她便能理解，「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天罗门之所以胆大妄为，是因为……万水老祖出事了。」
万水老祖？万水老祖可是整个天武宗的顶梁柱，老祖出了事，还有一个化神期在外云游，另一个刚被打断闭关出来，风兮梧则陷在外面的危险之中。
天罗门必定虎视眈眈！
但凡天武宗再出一点差错，说不定他们便会再次上门闹事。
原来不知不觉间，天武宗竟然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琉璃诧异道：「老祖出什么事了？」
雪梅酿淡淡道：「老祖不见了。」
失踪？怎么这么奇怪……
雪梅酿开口打断了琉璃的乱想，道：「琉璃，我与你一样希望风真人能带着好消息回来，可我不能让天武宗陷入危险之中。」
话已至此，琉璃还能说什么。
琉璃咬紧下唇，点点头：「我知道了，天武宗的高手不能离开，其他人更没资格去救她。可是爹，她是为了我冒险的。」
「那你待如何？」
「我……」
那绵长的痛苦像扎在心头的针，时时刻刻提醒琉璃风兮梧的境地，让她根本放不下心，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家中等候在外闯荡的她。
所有人都可以不管她，只有琉璃不可以。
雪梅酿抬手轻轻摸了下琉璃的头发，似提点似警告：「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琉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爹，我想自己想想，你放我回屋吧。」
雪梅酿便一手捉住琉璃，把她放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雪梅酿走后，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琉璃坐在昏沉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风兮梧的音容笑貌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心口处却是哀痛沉重的感触。
琉璃不得不思考，风兮梧对自己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只是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笑了。
这还需要思考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她，从醒来第一天便开始为她的命运而努力，她是那么的想让她活下去，想看着她站在最顶端露出笑容。
风兮梧便是她在此界活着的全部意义。
琉璃释然地笑了。
罢了，她不要为难她喜欢自己了，也不要执着什么强大不强大和追求大道，更不要那没有她的参与于是暗淡无趣的漫长人生了。
她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好好的。
反正就算金丹破裂，自己还有好长时间可以活，也有足够让自己舒服过完后半生的修为和积蓄，就这样只要能偶尔看到活生生的风兮梧，她便不亏。
对追星者来说最美好的，是星星在广袤无垠的夜空中绽放光芒。
琉璃笑着将手覆到丹田处闭上了眼睛，蛰伏已久的真气随心而动，条条法纹旋转着摇曳而出，在黑暗中格外美丽的金色光辉中，小小的人慢慢慢慢变大。
细微的闷响伴随着波动出现，琉璃面色一白，一缕血丝从上扬的唇角滑下。
师尊，等我。
……
次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桃花山的桃花一年四季的开，如桃花般粉嫩的少女推开门走出来，在落花的映衬中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走到前院，雪梅酿正站在桃花树下等她。
他背负双手，面带惆怅地看着满树繁花。
「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随了谁。」
「也许是我娘呢。」琉璃的笑声也如琉璃一般清脆。
似是被这句话逗笑了，雪梅酿摇摇头，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恢复成正常模样的女儿，他一挥手，一个小小的储物戒飞向了琉璃。
「拿去吧。」
「谢谢爹。」不用看就知道里面是好东西。
琉璃脚步轻快地转身向外走去，雪梅酿终究忍不住问：「琉璃，你不怪爹吗？」
琉璃摇摇头：「不怪，这是我的事，我做的决定，不应当连累任何人。」
雪梅酿沉默片刻，道：「小心。」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和师尊一起回来的！」虽然好像是在立死亡FLAG，但面对鸭梨山大的老父亲，琉璃想让他放心。
东海之行漫长危险，琉璃刚受完重创，就算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沉重的脚步还是出卖了她，所以找个人送自己一程势在必行。
东海海域危险重重，但东海之滨并不算危险，等被送到东海之滨，她再一个人入海。
刚出院子没多久，正盘算着该请谁捎送自己一程，迎面便看到了瞠目结舌的叶蓁蓁。
叶蓁蓁是来看望她的。
「琉璃？！！」叶蓁蓁紧锁眉头，大步上前攥住了琉璃的肩头，「雪琉璃，你恢复了？不，不对……你的修为！」
琉璃胆子一颤，柔弱地摆出西子捧心状：「呀，是蓁蓁呀，好巧好巧，咳！咳！咳！」
叶蓁蓁简直不敢相信，雪琉璃这人身上怎么能发生这么多意外？突然便晋陞金丹期了，突然金丹要碎变小人了，突然恢复大小……成筑基了。
叶蓁蓁要疯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你！」她激动到不知从何问起了。
未免叶蓁蓁太过激动把自己晃成脑震荡，琉璃只好坦白从宽：
「我师尊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找她！」琉璃耸耸肩，「金丹被锁我就是个废物，还不如主动碎了它，就算是筑基期也好过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么点么。所以就……嘿嘿嘿……」
琉璃试图装傻混过去，可是不能够，因为叶蓁蓁并不傻。
她松开琉璃，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为了风兮梧，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东海海域那么危险，你是不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
琉璃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命，我还是想要的。更何况，师尊是为了我的前途才将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境的，由此可见，我的前途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要也罢。」
叶蓁蓁真想给她一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前不久两人还一同为了林梦娴的冒险生气，现在，她却自己做了更傻的事。
但叶蓁蓁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失望地看了琉璃一眼，甩袖而走，只留下一句话：「你就去找死吧！！！」
琉璃捂着心口，差点被她震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缓了一会儿，琉璃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下山，她懒得去领任务了，直接出了天武宗山门。
门外小道上，一个纤细的女孩坐在山路旁的青石上，她回过头来看向琉璃，黑发雪肤，苍白的唇微微弯起一个笑：
「琉璃。」
琉璃走到林梦娴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你知道了？」
「嗯，方才碰见蓁蓁，她与我说了。」
琉璃舔舔唇，道：「我要去东海。」
林梦娴温柔地笑道：「我送你。」
「路很长。」
「没关系，我有时间。」
「路上可能会有危险。」
林梦娴轻笑出声：「你什么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琉璃十分感动，但不想让朋友陪自己冒险：「只到东海之滨，然后你回来。」
「好，我答应你。」

第76章
梁天光急匆匆奔赴光耀楼，已然忘记君子做派。路边有人与他打招呼，太过焦急而自动忽略一切的耳朵让他不小心便失礼了。
「师父！」
梁天光推开门直闯而入，匆匆行了个潦草的礼，迫不及待道：「我听闻雪师姐出山了，可是真的？」
身为天武宗的小名人，琉璃下山的时候并未特意避过人，故而不少人都知道她出去了的。在有心人的耳朵里，这消息自然是传得非常快的。
琉璃出事后，梁天光曾站在雪梅酿前院中犹豫过，他是桃花山的弟子，是雪梅酿的入室弟子，桃花山的任何地方他都能够去。
可唯独琉璃待的后院，他犹豫了。最终，这个青年人克制住了自己，平心而论，若他被封印全部修为，还变成那般狼狈的模样，也是不想多见外人的。
这种关心并没有因为不见面而淡去，反倒叫梁天光愈发拥有同门爱了，具体表现为对自己的妹妹忽然热情起来了。
风兮梧为了她去东海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梁天光就是一个，现在风兮梧尚未归来，琉璃却忽然变大出门，梁天光直觉有哪里不对。
雪梅酿并未责怪自己的徒弟，他用一种略带惋惜的目光看着梁天光，只看得他心里发毛才开口道：
「是真的，怎么，你有意见？」
梁天光嘴唇呿嚅两下，顶着师父的压力，咬牙道：「我想知道，雪师姐的伤是否痊愈了？」
「尚未。」雪梅酿忽然笑了声，「你倒是关心她。」
梁天光心头莫名生出一股火气，面对的是自己的师父，他必须恭敬，只是这压抑在恭敬下的愤怒任谁都看得出：
「既未痊愈，师父怎能放任她下山？雪师姐有伤在身，万一惹人觊觎怎么办？！」
雪梅酿看他的目光便愈发惋惜了，他道：「惹谁？你吗？」
梁天光的脸噌的红了。
没错，梁天光是喜欢雪琉璃，甚至没有刻意掩饰过，他也知道雪梅酿清楚自己的心思，只是他从来不说。此时被点破，他依旧有些羞赧。
雪梅酿摆摆手：「罢了，你们小辈的事我不参与。」
反正这孩子迟早会清醒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梁天光也许看不出来现下的情况，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曾经他因琉璃的青睐而偏重过龙景行，后来龙景行被琉璃放弃，他也曾想过也许琉璃会看上梁天光，毕竟这孩子也是天武宗内数一数二的佼佼者了。
可谁知道琉璃非不走寻常路，他这个当爹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梁天光依旧想说服雪梅酿把琉璃带回来，反倒被雪梅酿找了个差使忙活，这下子他自己都不能下山去保护雪琉璃了。
让梁天光走时，雪梅酿想了想，还是怕徒弟冲动之下跑下山，便透露道：「你莫要太担忧，放心吧，琉璃死不了。」
梁天光有些不解，想要问清，雪梅酿不耐烦了，挥袖子把徒弟送走了。
……
东海之行路上。
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和一个温柔秀雅的少女，正一站一坐在一幅画卷样式的飞行法宝上，两人的背后，有着一株梅花与一间茅草屋的虚影，正是画中景。
此画卷原是天武宗掌门的御用飞行法宝梅屋，集赶路、防御、攻击、休息等等功能于一体，实乃不可多得的宝贝。
琉璃盘腿坐着，还在数雪梅酿资助的法宝，那新得来的戒子打开一瞧，琉璃便理解了雪梅酿的苦心。
里面东西不算太多，各个精品，估计是觉得拿着这些都保不住自己的话，给再多低级符咒什么的都没卵用。
金丹期的林梦娴无论是修为还是精力都有了长足的长进，由她来操纵梅屋远比琉璃自己来飞的快。琉璃便充当指路者，对着风兮梧的方位，指挥林梦娴从两点之间最短的线段前进。
琉璃数完了宝贝，心中有了盘算，便对林梦娴道：
「我入画中疗养一番，接下来麻烦你了。」
现在的琉璃身体较为虚弱，要抓紧时间修炼温养才行。
林梦娴浅笑着点点头，十分认真：「不麻烦，你去吧。」
只见画卷之上，琉璃的身影渐渐淡去，再看画中，竟有一个与琉璃十分相似的小人儿浮现，小人儿对着画外挥挥手，走进了茅草屋内。
林梦娴伸出手轻轻描摹了下画中人方才出现的地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笑意收敛，点漆似的黑眸仿若能吞噬一切……
等琉璃从冥想打坐中醒来，从画中出来后，头顶咚的一声撞了个顶，她发现自己并非飞在天空上。
她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屋子内，梅屋的画卷被平铺在床上，琉璃站着出来，这床不够高便不小心碰到头。
这是哪啊？
琉璃迷惑了。
琉璃仔细地看向了四周，发现这个房间虽然陌生，但里面的东西可谓十分齐全，桌上还有香喷喷的点心在，跟牢房什么的一点都不像。
所以可以排除自己打坐的时候，林梦娴被坏人抓住的可能性了。
说不定是林梦娴累了便找地方休息呢。
琉璃走下床，把梅屋一捞，向门走去，她打算去找林梦娴说一下，让她进梅屋休息自己来操纵梅屋赶路。
随着时间推移，风兮梧的情况愈发不妙，她心里实在慌的不行。
谁知道走到门口去推门的时候竟然没推动，第一下的时候琉璃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当她又推了两下，甚至不解地拿腿飞踹一脚后看到了房间四周的门窗墙壁上泛起淡淡波光时，她才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跟自己所想的不太一样。
「小梦。」琉璃焦急地敲门，她不确定自己被软禁起来，小梦又是否安全。
她只能寄托于小梦被关在隔壁，好两人通通气，从这个不知是谁的坏蛋手中逃出去！
琉璃敲过门没得到应答，又去敲墙，边敲边喊，等她敲完一圈又回到床那里的时候，床靠着的墙壁对面果然传来了小梦的声音。
「琉璃，我在。」林梦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几声压抑的轻咳。
坏了，小梦该不会受伤了吧，很久没再听过林梦娴这么咳嗽的琉璃，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琉璃并膝跪坐在床上，上身和耳朵靠着墙壁极近，她又敲了两下墙，忙问：「小梦，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林梦娴说：「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是谁关了我们？」
隔壁沉默了一会，林梦娴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看清便晕了过去，刚刚才醒来。」
能让金丹期高手连看都看不清便毫无还手之力晕厥的人，怎么说都得是元婴期了，甚至还有可能更高！
琉璃怒而拍墙：「一定是天罗门！」
天罗门就在天武宗偏东的位置，那群不死心的认出了梅屋和掌门女儿，便想抓住自己来要挟天武宗，臭不要脸！
琉璃轻叹一口气：「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企...鹅...君...羊...鲅鮁巫嗣鲅鮁鲅磂瀮
林梦娴：「……没关系。」
琉璃边打量房间边对林梦娴道：「我方才惹出的动静不小，却无人应答，想必天罗门的人并不在这附近。咱们得想办法快些逃。」
「你想怎么逃？」
琉璃边推理边说：「我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结界术。从屋子摆设来看，不象是正经关押人的地方，想来在关咱们两个之前没有重视过囚禁结界。而且抓你的可能是元婴期高手，但这等高手对付咱们两个小虾米自不会亲力亲为，若是找手下的人办事，说不定这囚禁结界便没那么厉害。」
琉璃从戒子中掏出一把崭新的剑，她的秋水剑在那次雷劫中被毁掉了，这一把，是雪梅酿新赠的，剑柄下方用小篆雕了两个字「凝雨」，只肖把剑握进手里，琉璃便感受出来了，此剑更胜秋水剑。
手中的凝雨剑发出一声嗡鸣，光芒大战，琉璃目露凶光，握着剑跃跃欲试。
「只要这立这结界的人在元婴期之下，相信我，我一定能破开它！」
林梦娴的声音在隔壁有些急切：「慢着！」
「怎么了？」
「虽说现在无人守着，可万一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把人招来怎么办？」
「那便战！」
「……若是那位高手来呢？」
「先打了再说！」
「琉璃，你别冲动，敌人身份不明，若是激怒了他们痛下杀手可怎么好？」
琉璃笑道：「我不觉得他们会杀了我们。你看屋内，什么都有，被褥松软舒适嗯还有□……阳光的味道，梳妆台上女子梳妆打扮的脂粉是用玉盒装的尚未开封，首饰款式齐全价值不菲。博物架上物品精美，盆栽怡人，还有以灵气阵法驱动的熏香和热乎乎的茶水点心。」
琉璃跳下床，拉开衣柜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就连衣服都是我的尺寸和风格，布置这房间的人一定十分细致认真，没有一丝怠慢轻视。」
林梦娴轻轻喘.息着。
琉璃道：「既然把我当贵客对待，又岂能轻易取我性命？」
林梦娴无言以对，却依旧不赞同：「琉璃，不如你先休息一下……」
「我已经休息够了。」
琉璃举着剑对准床靠着的墙壁，道：「小梦，你别怕，我先到你那边去，你离墙远一点，小心别被误伤了。」
林梦娴似乎有些焦急：「琉璃……」
只是她在说些什么，琉璃没听到了，因为又是一股忽如其来的痛深深贯穿了她的心。
琉璃捂着心口踉跄了一步，深吸几口气，缓过来之后，越发坚定了自己强行突围的想法。
她举起凝雨剑，灌注真气，狠狠向着墙壁劈下。

第77章
东海深海，鲸骨九罗塔。
风兮梧受了雪琉璃一剑，剑伤入骨，血流不止。
可伤口再痛，却没有心痛。
眼前的世界忽如水墨画一般晕染消散，再一转眼，风兮梧发现自己正坐在演武场内。
琉璃当众与自己对峙，娇美如花的笑脸神采奕奕。
故事，开始重演。
之前发生的一切，竟只是一个荒诞可笑的梦么。
风兮梧神情恍惚，下意识张开口：「好，我的第一条规矩便是，入室弟子需远离情爱，若有违背，当逐出门下。雪琉璃，你若接受，我们的誓言依旧，若不接受，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琉璃退后一步，彷彿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般的话一样看着风兮梧道：「风兮梧，你怎可如此无情，我与龙师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断不可为了你而与他决裂！」
那不是梦！
风兮梧紧紧抓住了扶手，几道裂纹悄然出现，泛着白的指骨甚至开始颤抖。
再一次的，龙景行上台来抱住了琉璃，金童玉女何等般配，他们才是被众人祝福的一对，所以他们可以紧紧拥抱彼此，抗争一切。
「风兮梧，你不讲理，我讨厌你！」
雪琉璃说，她讨厌我。
可是这一次，风兮梧不想妥协了。
她绝不会让梦中的事发生，绝不会了！
她用从未有过的，在过度紧张与激动下的沙哑嗓音道：「雪琉璃，你不能与他在一起。」
「为什么？」雪琉璃抬起下巴，唇角微勾，眸中带着一丝浅而漫长的嘲弄，彷彿已经看穿了她的不可告人之心。
对啊，为什么？
风兮梧脱口而出：「他会害了你。琉璃，你答应过为师——」
「我答应过你什么？」
转眼的功夫，雪琉璃忽而来到了风兮梧身前，她睁大了一双灵动好看的杏儿眼，惯常充满仰慕亲暱的眸子忽然森冷似蛇，带着如利剑般的恶意，势要揭开她所有用来自我保护的硬壳。
「你答应过我。」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明明一尊一卑，偏又因姿势的原因，强势靠近的少女双手撑在椅子两侧，将高高在上的女人笼罩在身下。
以下犯上的侵略感，令风兮梧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
彷彿在被她审判。
风兮梧闭上眼，雪齿轻叩：「你答应过我，远离情爱。」
「可是师尊，徒儿做不到。」面前少女的声音忽然便软了下来。
风兮梧睁开眼，便看到琉璃咧着大大的笑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谁叫师尊你，先犯戒的呀！」
风兮梧心脏猛跳一下，她想向后退，离开雪琉璃！
可是雪琉璃反倒先离开了她，带着恐惧的神情瑟缩到龙景行怀中。
「师尊，你想强迫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
「若是如此，徒儿宁愿死！」雪琉璃抽出了剑，向自己刺去。
风兮梧想都没想，冲到她身前，伸手抓住了剑刃。
在鲜红的血滴落到大地之上时，模糊扭曲的视野中，她好像看到曾有人为自己做过同样的事……
风兮梧依旧坐在演武场上，问出同样的话，得到同样的答覆。
「她是个疯子。」
「她对雪琉璃有不可告人之心。」
「违背伦常，有失身份！」
「恶心！」
恶毒的话语像风一样包围了风兮梧，她神情麻木，看着琉璃说出「讨厌」两个字。
是的，她确实是个疯子。
若不是疯子，怎会看到一次又一次相似的画面，若不是疯子，又怎能在错乱混杂的记忆中浮沉。
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以风兮梧或琉璃受伤为止，每一次，风兮梧硬压在心底的黑暗便壮大一点。
可笑，他们懂什么？
风兮梧看向琉璃，神情晦涩不明。
错与对，黑与白……谁又说得分明？
她压抑的够久了，够久了！
风兮梧走上比武台，拧断了龙景行的脖颈，雪琉璃的尖叫刺耳，刺得她愈发头痛晕眩。
风兮梧摀住了琉璃的嘴，制住了她的手，她把她紧紧圈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嘘……别叫，别怕……师父不会害你的，琉璃别怕，别怕……」
「我不怕。」
风兮梧轻轻一怔，身边不再是演武场了，是开满了紫色花朵的梧桐山。
琉璃和她一起坐在鞦韆上轻轻荡着。
琉璃回过头，面色苍白而哀伤，她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颊：「师尊，我们错了。」
「错了？」风兮梧有些迷茫。
琉璃道：「世人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风兮梧恍然，原来她们相恋了。
是，她们相恋了！琉璃爱的不是龙景行，是自己！而自己……也爱着她。
风兮梧终于在错杂迷幻的世界中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被黑色锁链缠捆已久的心脏忽而便轻快了许多，久违的快乐让她忍不住伸出手捧住了琉璃的脸颊。
她便在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怨毒。
浓重的怨恨恶毒到令风兮梧胆颤心寒。
琉璃张口，一缕鲜血从唇角落下：「师尊，是你害了我。」
「你不该引诱我，不该不清醒！你让我置身世人的嘲笑之中，让我在这世间受尽冷眼！我恨你，我恨你！」
最后那句话近乎嘶吼，黑血从琉璃的七窍中流出，琉璃死死盯着风兮梧：「他们让我生不安宁，流言蜚语杀我！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风兮梧，便被悲伤愧疚痛苦等等……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组成的洪流将她淹没了。
「琉璃，我该怎么办？」
「师尊，为我赎罪吧。」
「你要我……怎么做？」
「杀了你自己，好吗？」
……
……
第一剑下去，床被劈烂了，墙壁毫发无损，琉璃知道了这囚禁结界乃金丹水平。
结界之上一圈圈涟漪荡开，自然，是不会那么轻易便被琉璃打破的。
琉璃对着墙对面的林梦娴道：「小梦，你小心一点，我要继续了。」
不知何时起林梦娴陷入了沉默当中，只剩琉璃在匡匡砸墙。
琉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觉得这么硬砸下去不行，虽然在法宝符咒等的加持下，自己可以爆发出金丹初期的攻击力，但只一下两下，刚给这结界弄了道缝便立时被它自己修补好了。
得要超出这结界承受能力的攻击力才行。
琉璃想了想，决定效仿以前轰破黑莲教入山大门的做法。
只是这一次的结界没有那个大门厉害，符咒阵也就没必要弄那么复杂。
琉璃以雷暴符和金刚钻为主符，再贴七张辅助符咒，一鼓作气，轰开了两个房间之间的结界与墙壁。
琉璃累趴倒地。
没想到曾经金丹期的自己发完大招后会累抽，现在筑基期的自己用简化版大招还是会累抽，命运啊，何等的相似啊。
琉璃趴在地上，赶紧运转功法吸纳灵气恢复一下真气，与此同时囚禁结界消失，被轰破的墙壁砖石滚落地上，激起阵阵灰土。
琉璃捏着鼻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樱粉的裙衫都成了灰粉色。
她咳嗽两声，站到废墟边上，打算等烟灰落一落便到小梦身边，免得只能听声不能见面的两人报喜不报忧反倒更担心。
瀰漫的烟尘渐渐下沉，将对面的房间暴露出来。
琉璃呆住了。
与她这边布置精美的居室完全不同，隔壁的房间简单到简陋，除了一把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
那把木头做的椅子摆在房间中央，面对着已成废墟的墙壁。
椅子之上，坐着林梦娴。
她面无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穿透了灰尘看向琉璃，直到此时，她依旧是双膝并起，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摆放在膝头。
唯有唇角，一道深红的血蜿蜒流下。
琉璃有一剎那的毛骨悚然，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她只当是错觉，迈过了废墟，琉璃走到林梦娴身前关心道：
「小梦，你的伤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鲜血将林梦娴胸前的衣襟染红，她缓缓闭上眼压抑着什么，神情痛苦，彷彿伤的不轻。
琉璃惊愕之下半蹲下身，抓住她的手臂便要往身上架：「走，咱们先离开！」
谁知道林梦娴反握住了她的手，她彷彿在极力克制自己：「琉璃，你能不能不要走？」
「……」
琉璃松开她的手，蹬蹬往后退了两步：「小梦？你怎么了？」
林梦娴哽声道：「东海之行，太过危险，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琉璃想都没想便说出了口。
琉璃扭头嗤笑一声，有些急躁地走来走去，抓着自己的头发说：「没时间了，我必须去！」
这一路她从来没有跟林梦娴说过自己的感受，到现在，积在心头的绝望与厌世之情，甚至数次引得琉璃自己冒出颓废的想法。
要不然放弃吧，没办法了，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自己是个废物，挣扎有什么意思……
她都这样，那风兮梧呢？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是不是出发晚了，自己是不是就不该让风兮梧去东海，因为只要想一下，她就会被内疚的痛苦缠绕到窒息。
风兮梧的压力，只有琉璃知道。
琉璃的压力，又有谁知道？
「你不能为了别人不顾自己性命！」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师尊！」
「真的吗？」林梦娴咬住下唇，苦笑着看她，「真的只是你师尊吗？」
简陋的屋室内，两个狼狈的姑娘隐隐呈现对峙之势，僵化的气氛被站着的那个打破。
她无奈地笑着：「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她是你师父！」林梦娴低声叫道。
「我知道。」琉璃耸耸肩，「我只是喜欢喜欢，不强求跟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片刻的沉默过后，林梦娴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琉璃：「你不能去，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
「也许我不会死呢？」
「可我不敢赌。」
琉璃明白了。
「是你设的结界。」
「是。」
「小梦，我不想跟你说难听的话，我必须得走了。小梦，你好自为之吧。」
琉璃提着剑，冷着脸，大步向外走去。
林梦娴拦到了她面前。
林梦娴是金丹期，被结界破损反噬受了内伤，也依旧是金丹期，所以只要她想拦，就一定能拖住琉璃。
琉璃真的生气了，凝雨剑挽了一个剑花，毫不客气地对准林梦娴：
「让开！」
林梦娴摇摇头：「我不会让你为了这种错误的感情送命！」
「够了！！！」
琉璃大喊一声，几近崩溃，从最最初喜欢上风兮梧开始，所有因「错误的感情」这几个字而带来的压力，与风兮梧传来的痛苦和着琉璃对她的担忧牵挂一起糅杂成一个庞大紊乱的球，在不被朋友理解甚至被其阻扰的苦闷之下，彭地一声爆炸了。
琉璃大声发泄：「什么错误的感情，都是你们自说自话！」
林梦娴对琉璃说这是错误的感情。
心魔对风兮梧说她应当以死赎罪。
琉璃不想再克制了，她猛地摀住自己的心口。
无名的小院中，琉璃对着林梦娴咬牙怒吼：「我就是喜欢她！！！我没有错！！！」
灌注了少女全部炽热的爱与恨、喜与怒的一句话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猛然斩断了囚禁她的枷锁，真气、心境、识海……所有的一切大震之后猛然爆发。
无声的鸣响自心间起，叮铃……
「我就是喜欢她！我没有错！」
一句话在转瞬间穿越了无际的森林与广袤的大海，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与山川大河，势不可挡地摧毁了遥远终点系铃人的心魔屏障，霸道强势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我们错了，你当以死赎罪。
我没有错，我就是喜欢你！
迷乱不清的精神为之一振，彷彿蒙了雾气的镜子被一把抹干净，阴暗的巨茧被烈焰焚为飞灰。风兮梧神情一凛，被迷惑之下已然对准心口的剑尖攸而一转，冷酷决绝地斩杀了自己的心魔。
天地再大，只要你我同心，便无所畏惧。

第78章
声嘶力竭的吶喊裹挟着一个人全部的情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遥远彼端的心上人沉沦的黑暗荡平。
激动的琉璃尚未察觉心尖的松动，持剑而起，果决而坚定地冲向了林梦娴。
林梦娴苦笑着抬手挡下了这一剑，倒退半步，两人靠的极近，她看着面前的琉璃。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琉璃，如同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焰，那么耀眼，那么灼热。
林梦娴忽然有一点嫉妒，她问：「她对你，当真那么重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琉璃斩钉截铁道：「是！她就是我到这里的全部意义，她就是我的道！我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当神仙，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凡人，我只想跟着我的心走！」
叮铃叮铃……
琉璃大声说道：「我就是喜欢她，就是想她好，只有她好了我才会好！」
叮铃叮铃……
被主人的意志操纵的同心铃尽职尽责地把主人的话传到该听的人耳中，随后，便如过劳一般发出两声憔悴的叮铃响。
可惜的是，兢兢业业的同心铃并没有得到主人的关心，且其主人在被冲动与愤怒搅的上头的脑袋里，忽然听到了两个字，注意力便越发地被转移了。
那是久违的熟悉女声，是琉璃日思夜想想听到的声音。
[琉璃。]
积压已久的苦闷烦恼愤怒悲伤绝望无助……忽而烟消云散了，沉甸甸的心脏骤然一松，琉璃呆了一下。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兮梧的心情如春笋破土而出，得见天日了。
琉璃嘴角弯起，手下一松，连忙后退几步与林梦娴拉开距离。
她已顾不得与林梦娴吵架，一颗心砰砰作响，全然系在了同心铃的另一端，琉璃双眸中闪烁着喜极而泣的水光，她捂着心口，急急道：
[师尊，师尊，你怎么样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琉……璃。]
这一次的声音，断断续续，忽重忽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琉璃：[师尊，你安全吗？你受伤了吗？]
鲸骨九罗塔内，在风兮梧破除心魔之后，层层叠叠的幻象便风卷残云般消失了，她站在放置着蜃珠的平台边缘，正被那氤氲朦胧的光芒照耀到。
风兮梧的手微颤，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一袭月白的衣衫已经被血色浸透。体内更是真气紊乱，内伤严重。抬起手，那曾握过剑刃的掌心血肉模糊。
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刺骨的痛便叫人额上冷汗直冒。
她总算知道琉璃那次有多痛了。
心魔幻象中受到的所有伤痛，全部都被如实反馈到了现实当中，风兮梧知道自己应当尽快疗伤，可在此之前，她忽然急切地想和琉璃说两句话！
风兮梧道：[我没事。]
结果传过去的声音成了[我……滋滋……叽咕叽咕……]
风兮梧/琉璃：[……]
好吧，风兮梧这边听琉璃说话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她太过了解她，只三四个能听清的字便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琉璃：其实我也差不多。
琉璃知道就算风兮梧有事她也不会说出来的，虽然那股沉重与绝望一扫而空地消失了，可相对而言，被巨大的情绪上的痛苦所掩饰的风兮梧身上的虚弱状态便暴露了出来！
琉璃根本没法放心回老家。
琉璃：[师尊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实在不行，我给你当啦啦队给你加油！]
风兮梧耳中：兹拉呼呼……叽咕叽咕……救你……滋——
风兮梧连忙道：[琉璃，别冲动，你先听我说……]
而这一次，琉璃是一点声音都没接收到了，风兮梧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师徒两个几乎同一时间呼唤了对方的名字，没有半点回响。
琉璃怒拍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废物同心铃！
啪！嘶……胸好疼……
琉璃不知道同心铃是不是坏了，风兮梧却是知道，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最初炼器的时候叫两个铃铛地位同等了。
但凡其中一个不愿听到对方的声音，而对方强行「破门」的话，便会惹得此铃铛生气。这等宝物多少都有些灵性，虽还未生出器灵，却也不是毫无情感与反应的死物。
想要让两个铃铛重归于好，得主人们面对面行事……
遍体鳞伤的风兮梧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拦着琉璃不过来了。
风兮梧退后一步，看向了楼梯处，下面八层塔，处处是杀机。
她要尽快疗伤，然后在琉璃入深海前去接她！
……
无名小院内，林梦娴看着琉璃的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喜悦一会儿吃痛，她还自己打自己……
林梦娴小心翼翼地问：「琉璃，你怎么了？」
该不会自己不小心伤到她，刺激的她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这声音把琉璃从内心深处和风兮梧的二人世界中拉了回来，琉璃顾不得纠结同心铃的事儿了，总之通讯功能不好使了，其他功能依旧能用就行。
她对着林梦娴怒气冲冲道：「小梦，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你就让开，不要拦我的路！」
林梦娴眼眶微红，固执地摇摇头，直到此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惹人怜爱的凄婉笑容：「哪怕你恨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生死乃大事，任何人在这上面，都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立场。
琉璃：「行，你不让，我让！」
大不了她换个方向拐个弯！
林梦娴默默地堵在了她面向的另一个方向。
琉璃向左转半圈，走出去一步，林梦娴又堵了过去。
琉璃被气笑了，怎么觉得林梦娴和自己象是被绑在一根棍子上了，自己转，她也转！
「你到底让不让！」
「不让。」
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再打。
不知是否出于内疚，林梦娴只守不攻，彷彿是打定主意要与琉璃在此耗下去了。
林梦娴修为比琉璃高，两人的实力一朝颠了个个儿，现如今的局势还真是让琉璃气恼。
琉璃气喘吁吁地拄着剑弯腰休息，十分纳闷：「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去了就得死啊？」
林梦娴抿唇不语。
琉璃觉得自己不一定会死在海上，因为在那之前，她可能就先被林梦娴气死了！
僵局还是被打破了。
出乎林梦娴和琉璃两人的意料，打破僵局的契机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出了问题，而是来到此处的第三个人。
红衣飒飒持剑御风，天武宗新生代女神排名榜南波兔，天之骄女叶蓁蓁是也！
不知何时赶来的叶蓁蓁如一道流星，又如一道尖刀般强硬霸道地插到两人中间。
琉璃心头一跳，林梦娴同样下意识地看向了叶蓁蓁。
叶蓁蓁横眉怒目，一张昳丽夺目的脸蛋严肃而冷酷，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梦娴身前。
林梦娴张口：「蓁蓁——」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在空旷的小院中，隐隐有回声……
林梦娴狼狈地侧过脸去，被叶蓁蓁打过的左脸红肿起来，唇角被牙齿磕破，一点腥甜的红越发让她瞧着凄惨可怜。
墨黑的发缕垂在苍白的面颊旁，总是挂着笑的脸再也笑不出来，甚至那双漆黑没有生气的眼眸中都露出了几许震惊。
但林梦娴一声不吭，纵使她没有预料到叶蓁蓁会如此对待自己，可她却是默许了叶蓁蓁可以这样做。
叶蓁蓁退后半步，指着她骂：「你担心琉璃，怕她出事，我也一样！可你忘了当初在惠水城的时候，你自己都说过些什么吗！」
「你说你理解那些姑娘，所以你帮着她们赴死，因为真正想死的人根本拦不住！」
叶蓁蓁铿锵有力地骂她：「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陌生人尚且如此，难道亲近之人更不能理解吗！人总有自己万死不辞想要做的事，不求你帮着她找死，你又怎么能够拦她的路，林梦娴，你给我冷静下来！」
林梦娴微微苦笑。
堂堂金丹期，在一个筑基期面前任打任骂，也算是奇景了。
琉璃万万没想到，冲上来帮自己说话的会是曾让自己找死去吧的叶蓁蓁。
不得不说，琉璃感动到了。
被朋友理解的感觉，真好！
鼻根发酸，琉璃揉了揉眼角，试图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些，其实她是很生林梦娴的气，可她并不恨她，因为她知道林梦娴是为何。
正是因为竭力地想要对对方好，所以才不顾方法。琉璃理解她，但不能接受。
琉璃抽抽鼻子，看向叶蓁蓁：「蓁蓁，算了……」
叶蓁蓁听到琉璃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气势汹汹向着琉璃冲了过来。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琉璃捂着脸傻了。
不是，你打小梦也就算了，你打我干嘛啊！！！
叶蓁蓁怒骂：「傻子，蠢货，笨蛋！！！」
琉璃/林梦娴：「……」
……
有叶蓁蓁插手，林梦娴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琉璃了。
她问：「蓁蓁，你不怕琉璃死吗？」
「怕。」叶蓁蓁头也不回道，「但我更怕她往后余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林梦娴微怔。

第79章
叶蓁蓁拉着琉璃向外走去，身后，林梦娴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她轻轻抬起手摸了摸已经恢复如初，却依旧残留着刺痛的脸颊。
片刻，方如梦初醒般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林梦娴放下手，迟疑着追了过去。
……
琉璃坐在梅屋上，忧伤地捂着脸。
叶蓁蓁坐在旁边侧背着她，摆明还在生气。
琉璃觉得有点尴尬，试图缓解气氛：「谢谢你啊蓁蓁。」
叶蓁蓁：「谢我做什么，等你活着回来再谢吧！」
琉璃挠挠头：「你怎么还这么气啊……」
叶蓁蓁：「本来已经不生你的气了的。」
琉璃一惊，小心翼翼地问：「我和小梦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没听多少。」
「那就好……」琉璃松了一口气。
叶蓁蓁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喜欢她，我没有错——』你喊得那么大声，以为我聋了吗，这句话之前的没听到。」
琉璃无言以对。
她哪知道那时候叶蓁蓁就追到附近了呢。
琉璃轻咳一声，道：「那你已经猜到了……」
叶蓁蓁斜睨过去，打断她：「我又不傻。」
曾经琉璃问过叶蓁蓁如何看待师徒恋，叶蓁蓁的态度是极其激烈反对的，她现在生自己的气也正常。
琉璃道：「你不拦着我就好。」
叶蓁蓁轻哼：「拦你做什么，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琉璃：「？？？」
叶蓁蓁：「先前我猜测你到底喜欢谁，猜了很多人。」
琉璃：「所以？」
叶蓁蓁：「我想过了，只要你不喜欢梁天甜或者唐诗蔻，你喜欢谁都行。」
琉璃：「……」
叶蓁蓁：「梁天甜不行，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太禽.兽了！」
琉璃：「……」
叶蓁蓁：「唐诗蔻就更不用说了，呵呵。」
琉璃：「……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天甜和唐诗蔻啊。」
叶蓁蓁冷眼瞅她。
琉璃摸摸鼻子低下了头。
叶蓁蓁道：「我气你，是因为你胸无大志，你要是不想追求大道，还做什么修士！」
琉璃：「是这样的，我的道就是一辈子快快乐乐，当然了，能和心上人在一起就最快乐了。」
琉璃越说越小声，叶蓁蓁抬手一巴掌把她按回画卷中：「滚！」
琉璃乖乖去梅屋内修炼了。
接下来的路程叶蓁蓁和琉璃两人接力操纵法宝赶路，只是两人都是筑基期，速度比起林梦娴操纵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在琉璃快把自己脑门揪秃的时候，默默追在身后的林梦娴走了过来。
「我来吧。」
叶蓁蓁不爽地抱着臂看她：「怎么，不想拦了？」
林梦娴轻笑一声，道：「不了。」
她又扭头看向琉璃：「琉璃，你还肯信我吗？」
有的时候，琉璃偶尔会觉得林梦娴很陌生，在她面不改色掐死那些「新娘子」的时候，在她固执而沉默地拦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可是最终，林梦娴还是选择了成为别人想让她成为的人。
琉璃看着她问：「若我不信呢？」
「没关系。」林梦娴道，「我就在你们身边，琉璃，我不想你死，所以我会保护你。」
只是不再用那种方式了。
林梦娴认真道：「蓁蓁说的对，我不该拦你，我应该陪你一起去。」
叶蓁蓁：「我说过吗？？？」
林梦娴隐含着一丝期盼看向琉璃。
琉璃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道：「那就看你表现吧。」
林梦娴眼睛一亮，坐上了梅屋，叶蓁蓁满意地：「哼。」
有了林梦娴的加入，赶路速度突飞猛进，很快三人便到了东海之滨。
大海是那么大，进到海内，远远望去四面八方都一样，没有经验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幸好琉璃并不需要知道自己面朝的是哪个方向，只要向着风兮梧定位的地方而去就行。
三人往海内去了大约三十里，海面从风和日丽的平缓渐渐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样子，迎面一个大浪便有两人高，到了这里再往前些，便快要涉足生满危险海妖的地方了。
叶蓁蓁已不能再入内，她自己单独踩了剑御风而立，道：「我等你回来。」
琉璃郑重地对她点点头，回头看林梦娴：「小梦，你也在这里停下吧。」
林梦娴摇摇头：「我再送送你。」
她坚持要送，琉璃只好和她再往里面去些，接下来的路走得十分慢，风大浪高是一回事，海妖袭击则是另一回事。
从一开始的琉璃独自便能应付到后来两人联手应付起来都有些难，琉璃便要林梦娴停下不要再送。
林梦娴坚持道：「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起去。」
琉璃无奈叉腰：「你总不能和我一起去送死。」
林梦娴站在梅屋画卷上，眼睛看着脚下海面上渐渐冒出的红色血迹和慢慢变小的阴影，笑道：「你若不让我陪你去，那我就只能拦着你了。」
琉璃：「……你别这样。」
林梦娴摇摇头：「琉璃，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觉得你去了会死吗？我告诉你吧，其实很久之前，我便对你撒了谎。」
三个问号缓缓从琉璃脑门上冒了出来。
林梦娴看着她迷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情不错，她道：「我强行突破至金丹期，确实和唐诗蔻有关。」
琉璃：「……」
林梦娴：「甚至，金丹封印之术与解救之法，也与唐诗蔻有关。」
琉璃攸而冷下了脸：「你是想告诉我？唐诗蔻就守在我师尊的附近，等待偷袭？」
林梦娴道：「她想借风兮梧之手，拿到蜃珠。」
琉璃痛苦地摀住头：「小梦，你知道吗，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应该缓缓这种令我想揍你的节奏！你这样，让我怎么还怎么拿你当朋友！」
林梦娴谨慎地盯着海面，有点不好意思：「琉璃，你可以不把我当朋友，就当是我在赔罪，让我陪你过去好吗？」
琉璃：「……我怕你和唐诗蔻联手。」
林梦娴抿唇笑道：「你没得选。」
琉璃叹气。
……
鲸骨九罗塔内。
风兮梧的伤势并未完全好透，她便停止了冥想打坐，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能感受到，琉璃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甚至，说不定琉璃运气好，她刚出塔便能看到她。
时间上的误差令风兮梧的计划被迫变动，她想了想，干脆没有摘下蜃珠，而是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塔内，风兮梧又一次与那些妖物妖灵战斗到了一起。
塔外入口处，一个坐在塔边的女人，正百无聊赖地掀开头顶的兜帽，用手撩着水。
这是一个相貌普普通通，举手投足间却是风情万种的女人。
女人抬手掏出了一面平整的镜子，看着镜中平平无奇的一张脸，露出了带着点郁闷与急躁的神情。
她都等了多少天了，就等着风兮梧出塔的时候趁机偷袭夺走蜃珠，怎么这风兮梧速度那么慢，还没有将蜃珠得手？
女人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犹豫着是否要入塔。
可是她一路追踪风兮梧过来，怕离得近被她发现故而只敢远远跟着，路上没少受海妖袭击，身上同样受了不少伤。现在，女人的修为也只有元婴中期那么高，贸然入塔，恐怕会伤的更重。
届时，自己的谋划说不定便要落空了。
女人只好再一次坐了下来，腥咸的海风呼啸着刮过她的脸，一双凉薄的眼睛慢慢瞇起。
……
深海路上。
琉璃知道东海海域越深越危险，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碰到稀少的蛟龙！
这条头顶长角的，腰围和琉璃的腿长相等的庞大蛟龙，悄无声息地在十多米高的巨浪的掩护下，嗷呜一口向着梅屋画卷咬来。
那张嘴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琉璃和林梦娴时刻小心闪得快，肯定会进龙肚做个客。
琉璃忧伤地说：「都说龙凤呈祥，怎么这条这么凶。」
眼睛发红，狰狞凶恶。
林梦娴急促地控制梅屋向前飞：「别说了，快走！」
迎面一个大浪，画卷嗖地急转弯避过，眨眼间的功夫，恶蛟已经追了上来。
自古越高级的猎食者数量越少，人类除外，东海海域内，一年也不一定能传出一次有人遇到蛟龙的消息，可想而知，这是何等可怕的妖物了。
且这蛟龙不仅身形庞大，也是控水高手。
琉璃感受着这超越了元婴期，甚至与化神期不相上下的恶蛟气息，深深绝望了。
「小梦，恐怕咱们两个今天就要变成龙饲料了。」
林梦娴不小心被恶蛟吐出的水剑击中，哇地吐出一大口血，登时奄奄一息趴在了画卷上，梅屋画卷也因失控越飞越低。
堂堂金丹期被一击打了个半死，那么筑基期，大概就该直接领盒饭了吧。
躲不开。
恶蛟扬起了尾巴，高浪筑城墙将小小的画卷围困起来，琉璃下意识地施展出了自己全部的手段，可不管是防御还是攻击的术法、符咒亦或是法宝……
在那条尾巴面前脆弱的就像琉璃这个名字一样，一碰，化为齑粉。
恶蛟尾巴，狠狠地砸向了琉璃。

第80章
要是时间再多一点点就好了，马上就要成型的符咒阵只差一点点，便前功尽弃地被龙尾扫碎。
带着潮腥之气的冰冷硬鳞夹带着摧枯折腐的狂暴煞气迎面回来，被龙尾刮起的厉风擦过脸颊，刺痛到麻木。
在被砸成肉酱之前，化神期的威压先折磨了她一遍。
琉璃下意识闭上了眼，在碾压式的对抗中，她毫无反手之力，生死一线间脑中一片空白，除了那张在午后阳光渲染下格外温柔的清冷容颜，竟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她没有看到，一道金蓝色的光芒从她自身之上猛然爆发扩散，将那条粗黑的龙尾吨儿地弹了回去！
海浪啸涌，却无法侵入这金蓝光球内一分一毫，蛰伏在琉璃身上，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后一道庇护，开启了。
相对作用力将龙尾弹开的同时，也将金蓝光球弹向了对面。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自己头上脚下的翻滚了几圈，琉璃诧异地睁开了眼。
同时她摀住了心口处，在方才濒死的危机下，一道格外短暂而激烈的情绪传到了自己心间，那是风兮梧在感受到她的状态不对时，情难自制地激动了起来，她们不能通话，却可以用心感受彼此的牵挂。
但是在琉璃缓过劲来之后，风兮梧也在同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嗖地关闭了自己那边的感知功能，彷彿是对自己一时间小小的失控感到不好意思。
琉璃砸吧砸吧嘴吧，忍不住回味方纔那绵长深切的关怀。
林梦娴抓住她的裤腿，艰难道：「快走……」
琉璃伸手戳了戳这光球，并无阻碍，只是不管自己到哪里，光球都牢牢罩在自己身上，彷彿自己就是光源一般。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至少保住了性命，琉璃来不及多想，让林梦娴入梅屋画中疗伤，她自己向风兮梧的方向继续赶去。
恶蛟也很震惊，如果是别的什么防御手段它都不至于如此吃惊，偏偏是这个大蓝球，金蓝色的美丽光辉象是汲取了旭日高照大海之时的精华，美丽到不可复制。
恶蛟发誓，它不会认错：「你是谁？！」
琉璃虎躯一震，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回过头去：「窝草，会说话？」
恶蛟血盆大口一张，拳头大小的凶恶双瞳狠狠地盯着琉璃：「废话，吾乃化神期，会说话怎么了？」
少见多怪的琉璃闭上嘴嗖嗖逃，恶蛟追上去，不耐烦地又是一个甩尾，金蓝球登时嗖地飞上天向前冲。
别说，比琉璃自己跑的快多了，就是头有点晕……
琉璃趴在画卷上，险些晕车吐出来：「大哥，反正你也吃不了我，你就放过我吧！」
「你先告诉吾，你是何人！」
琉璃：「我名叫雪琉璃今年十八岁天武宗一枝花修真界美少女满意了吗？」
恶蛟：「……天武宗？」
「对，天武宗。」
「你和花鸢什么关系？」
「花园？」琉璃有些纳闷，「我家确实有花园，怎么了？」
恶蛟一个转身，把琉璃球丢在身后，自己就要跑。
结果跑了没多久，忽然，道道金蓝色的光线从琉璃球上分出去，如同无数触手一般缠到了恶蛟身上。
凶恶到能翻天覆地的化神期蛟龙，彷彿毫无反手之力一般，像提线木偶似地被拉了回来。
琉璃与一双大龙眼深情对视。
恶蛟：「别问，我先说。」
琉璃：「……」
恶蛟：「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要帮她办件事，你就是这件事，说吧，你有什么愿望，吾能力之内，都可以满足你！」
琉璃：「……真的？」
恶蛟：「千真万确。」
琉璃其实不太信，她从那双大的过分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虚。
琉璃：「要不，你送我到那边去？」琉璃伸手一指。
恶蛟那张凶巴巴的脸上竟格外生动地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你想去鲸骨九罗塔？」
方位指实在太准了，恶蛟一下子就猜到了目的地。
恶蛟道：「吾不能进里面，要进，你自己进！」
其实琉璃并不知道风兮梧在的地方叫什么，只好说：「先过去再说，我指路，你带我过去，完事后再带我回岸上，咱们之间的过节就一笔勾销。」
恶蛟：「一言为定！」
恶蛟从海中探出长长的一截身子，露出两只粗壮的龙爪，抓住琉璃球便向着目的地赶去。
从踏入海面到走到现在，琉璃和林梦娴花费了数天的功夫，按照困难越多走的越慢的节奏来看，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到风兮梧身边。
本来琉璃感受到风兮梧身上虚弱的状态正慢慢好转的时候，是起了停下来等她过来的心的，琉璃的修为在这里实在不够看的，自然是要理智些做选择。
可很快风兮梧的状态又开始不稳定了，琉璃一急，不再犹豫，下定决心要到她身边。
她总得亲眼看一眼，到时候，不管出现什么后果她都愿意接受。
有了恶蛟相助，接下来一路上风平浪静，有海中恶霸当保镖，别的海妖不敢争抢猎物，路便顺遂多了。
速度更不用说，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琉璃便看到了传说中的鲸骨九罗塔。
先入眼的并非是塔，而是突兀高出海面的狂流，海水从四面八方，被神秘力量吸引着向上涌去，到了高出忽然失力又向下降，水流咆哮着向圆心处冲刷，形成了一道奇特的圆形海内瀑布。
恶蛟放下琉璃球，说：「就送你到这里了。」
琉璃试探着顺着海流向上飞去，却被浪与激烈碰撞的灵气漩涡撕扯得东摇西摆，恐怕还不等她到瀑布口上，便要被可怖的海流搅碎。
「不行，你得送我去那个什么塔里！」
恶蛟冷冷地看着她：「倒是可以送你过去，只是你确定要我送？」
琉璃的头发已经被狂风吹乱，她匆忙点点头：「帮我！」
「好吧。」恶蛟扭过身去，忽然抬起尾巴，对着琉璃球便是猛地一拍！
彭——
琉璃球冲天而起，飞过了层层浪头，越过了大得吓人的瀑布口。
琉璃面色惨白，下意识向下看去，看到了圆形海瀑布中心，竟然安安稳稳漂浮着一座九层宝塔，且这塔被安置在一座庞大的森白鱼骨之上。
原来这就是鲸骨九罗塔。
念头刚一滑过，琉璃便看到了鲸骨九罗塔大门外坐着的一个陌生女人。
琉璃与陌生女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愕然与慌乱。
女人试图躲开，但她的位置实在太巧，正正挡在门口。
而琉璃球……被化神期稳准狠地一拍，精准无误地如同一颗自带定位系统的火箭炮一般嗖地砸了过去。
琉璃卑微地想：虽然我是筑基期，可打球的是化神期啊。
面前的陌生女人是个高手，却也躲不开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匡啷彭——辟里啪啦……
只来得及为自己筑起一层防护的女人被琉璃球稳稳击中，人为球垫，势不可挡地撞开了塔门，并一路滑行，撞翻了塔内的数十具盔甲模型……
有陌生女人做肉垫减震，琉璃摇摇晃晃爬起身，竟没觉得这次有多晕。
可被当成肉垫的陌生女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外伤先不必提，单单正面迎接的化神期这一击，便叫她受到了惨重的内伤。
她张口喷出一口血，恼恨地看向琉璃。
琉璃：「对不起……不对，你，你该不会是唐诗蔻吧！」
这种地方寻常人怎么会来，林梦娴说唐诗蔻就守在附近，所以这个陌生女人，就使唐诗寇！
她这换壳子的速度太快，琉璃方才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了普通人。
唐诗蔻抹去唇角的血渍，一边运气疗伤，一边危险地笑看琉璃：「好妹妹，这都叫你看出来了。」
「纸包不住火。」琉璃仗着自己有金蓝球护体，嚣张叉腰看着唐诗蔻，「不过，好姐姐你还真不挑壳子啊，一点节操都没有，啧啧。」
唐诗蔻冷哼一声：「我倒确实喜欢妹妹的壳子。」
琉璃吐舌头：「你想得美！你的阴谋我都知道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
话音刚落，唐诗蔻便向正慢慢关闭的塔门冲去！
琉璃下意识拦到了她面前，她也不知道唐诗蔻出去做什么，但跟唐诗蔻对着干是就对了。
琉璃张开双手，金蓝色的琉璃球富有弹性地将唐诗蔻墩儿地弹了回去。
晚了这片刻，塔门悄然合拢。
唐诗蔻恨恨地看向琉璃：「你在找死？」
「哈哈哈哈，死的是你！有本事你打我啊，来啊来啊！」
琉璃兴奋地原地转圈圈跳扭扭舞，扭着扭着，速度慢下来了，笑容渐渐消失，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看向唐诗蔻。
在失去了化神期的威慑力之后，金蓝光球智能而不受控制地缓缓……消散了。
唐诗蔻：「呵呵。」
琉璃：「……看你身后！」
唐诗蔻瞥身边那些眼中攸而燃起鬼火的盔甲，不屑道：「这第一层塔内的器灵对本座来说不算什么，在这里解决你，不费吹灰之力！」
琉璃：「不是，我是想提醒你……」
唐诗蔻手一转，溢着黑气的扇子对准琉璃白嫩的脖颈，杀气腾腾而来。
琉璃站在原地，彷彿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那双睁的大大的杏眼，渐渐泛出一层水光，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越过了唐诗蔻，激动而雀跃地看向她身后。
唐诗蔻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危险自身后而来，她一个转身，扇子与一道冰剑同归于尽。
琉璃张开手，热泪盈眶激动地扑了过去：
「师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1章
「师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一个人的心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满的时候，她所看到的世界里，也只有那人是重点。
琉璃贪婪地看着她，看她黑如鸦羽的头发丝，看她白润如玉的脸颊，看着她带着焦急与担忧的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匆忙间尚未平息紊乱呼吸的微颤的唇。
还有她消瘦的下巴与优雅的脖颈，也要把她的肩膀手臂全身上下都看入眼，每一寸每一分都要珍藏心间。
琉璃扑到她面前，张开大大的怀抱，雀跃的脚步却忽然停下。
她们离得那么近，琉璃却不忍心抱她，因为她看到了她身上带血的衣衫和破碎的衣角，她是为她受的伤，为她变狼狈。
一定很痛。
琉璃怎么舍得对她用力，于是双臂便虚虚地环住她的腰，她靠的极近极近，感受着心上人的气息，一时间心头酸软，觉得路上再危险再辛苦都值了。
而这轻微怜惜的距离，被琉璃不舍用力的那人亲自打破，风兮梧极为难得地主动张开手，将面前的姑娘紧紧抱入怀中。
她们依偎着彼此紧紧相拥，心跳与心跳渐渐融为一体，在这极其暧.昧乃至令人沉醉的氛围中，琉璃忘却了一切烦恼，只有风兮梧的存在，才是真实。
「琉璃。」
思念了许久的声音在琉璃耳边轻轻呼唤，直唤得琉璃心头酸酸甜甜，轻声呜咽着回应往她怀中钻。
风兮梧半阖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垂下两扇阴影，被影子遮掩的双眸中，充满了珍重与爱护，七情六欲破冰而出，小小地放肆在这来之不易的相拥中。
她是长者，亦是凡人。
……
唐诗蔻阴沉着脸看这师徒两人相亲相爱，她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拧出一个讥讽的笑。
但又不敢靠太近，因为风兮梧偶尔抬眸时施舍过来的余光告诉她，只要她敢轻举妄动，她便会第一时间出手！
其实唐诗蔻早就做好了对风兮梧下手的准备，但那得是在她拿到了蜃珠，并且伤上加伤的情况下偷袭。
而不是现在这样，正面对上，就算风兮梧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妙，唐诗蔻依旧不敢轻敌。
毕竟，她曾被她杀死过一次，死亡的阴影可不是轻易便能挥去的。
风兮梧警告地看了唐诗蔻一眼，一揽琉璃，带她向二楼去：「走！」
一楼的器灵已经开始暴动起来，让唐诗蔻在这里应付它们拖延时间去吧。
二楼、三楼……一直到八楼同样有拦路者，一楼更比一楼危险，到第三层楼的时候，琉璃偶尔出手攻击便无法对拦路者造成伤害了，顶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不痛不痒的白痕。
故而琉璃便缩在风兮梧臂弯中学习做一只安静的小鹌鹑了，偶尔小声为她加油。
风兮梧一路狂风骤雨般地反击拦路者，带着琉璃飞快上了六楼，等到了这一层，风兮梧也不得不小心起来了。
她身上本就有伤，还要护着人，便越发艰难起来。
琉璃眼睛眨眨，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梅屋画卷展开，自己跳进画中，让风兮梧带着画卷走，这样她便不用被自己拖后腿了。
画中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并无二致，且在画里也能看到外面。
林梦娴就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事。
她在画卷中疗养过后，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她对琉璃道：
「唐诗蔻要取蜃珠，是为了重塑肉身。」
琉璃皱皱眉：「那这蜃珠真的能治我吗？」
若是不能，大家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林梦娴点点头：「能的，记载此物的书是真的，否则也不会骗过风真人。」
琉璃道：「不能让唐诗蔻得逞！现在困在别人的躯壳内都这么能闹腾，她若重塑了肉身，必定会报复得更厉害。」
林梦娴道：「你说得对。」
琉璃轻轻叹气：「你到底为何要帮她？」
林梦娴无所谓地笑了下，说：「我有破绽，被她附体，为了活命自然要帮她了。况且，这蜃珠确实能救你，只是辛苦风真人了。」
「而且，若不叫她重塑肉身……」林梦娴垂下头，「她便想彻底夺舍你。」
唐诗蔻说对自己的壳子感兴趣还真不是吓唬人啊。
琉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拍拍林梦娴的肩膀，轻叹一口气，两人算是暂时和解了。
两人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林梦娴继续运功，琉璃则透过窗子看向外面的世界，即使不能与风兮梧一同战斗，她也想要看着她，不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呜呜呜师尊好美，呜呜呜师尊好帅……反手挥剑！师尊好飒！琉&#183;花痴&#183;璃，被这强大的美丽感动到流泪。
哭吧，哭得痛快些，心就不会那么痛了。琉璃刻意让自己把注意力从风兮梧受的伤上面挪开，作为无能为力的弱者，琉璃必须坚强一些，才不会让自己的玻璃心碎成渣子。
终于走上了第九层，琉璃看到外面空无一物，急忙跳出梅屋，伸手去扶风兮梧。
风兮梧按住她的手，道：「别急。」话音刚落，她便咳出一口血去，脸色霎时白得像纸。
琉璃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随后被带到了摆放蜃珠的平台附近，风兮梧没敢让琉璃直接踏入蜃珠逸散的光圈中。
而是和她一起在光圈外层盘腿坐下，风兮梧对琉璃道：「我需要一点时间，琉璃，小心。」
琉璃连连点头：「师尊，你快疗伤吧！」
风兮梧服下一丸丹药后开始冥想运功，琉璃眼观八方耳听四路，兢兢业业为风兮梧护法。
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唐诗蔻不会乖乖待在最底下，任她们疗伤。
忽然一只手轻轻拍了下琉璃的肩，精神紧绷的琉璃吓了一跳，握着凝雨剑一回头，才发现是从梅屋中出来的林梦娴。
林梦娴神色有些不太好，她小声对琉璃道：「我不知道你和风真人是如何确认对方位置和状态的，但自从我被唐诗蔻附过身后，隐隐间便和她有了一丝联系。我能感觉到，唐诗蔻现在不太对，她离得很近了，马上就要上来了！」
琉璃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时，风兮梧便睁开了眼。
对化神期来说，林梦娴说话再小声也能听清。
风兮梧拉过琉璃，看这楼梯口道：「她要来了。」
琉璃下意识抓紧了风兮梧的手：「师尊，怎么办，不能在这里杀了她吗！」
风兮梧眉间滑过一抹凝重：「只怕她躯壳死后，一不做二不休，附到你身上。」
啪啪啪。鼓掌声从楼梯口处响起，三人同时看向了走上来的唐诗蔻。
随后一同被震惊了。
原先这具被唐诗蔻附身的身体是个相貌普通的女人，现在不普通了，变得凶恶吓人了。就彷彿嗑.药了一般，双眼布满血丝突出，浑身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青筋密布，身上更是一道伤叠着一道伤。
而这鲜血淋漓的伤势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唐诗蔻的行动，她的嘴角弯出一个轻忽的笑，与她兴奋过头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像这具身体一分为二，理智的说着话，疯狂地负责杀。
这就是黑莲教主的可怕之处了，她想要自己俯身的人死，那人便会竭力燃烧自己为她而死。
唐诗蔻说：「不错，本座正有此意。你看，本座本想取得蜃珠放过雪琉璃一马，可你们偏偏要拦着——风兮梧，你何必那么聪明呢？」
聪明地看出唐诗蔻想得到蜃珠却不敢亲自靠近，所以她选择将琉璃带上来而不是将蜃珠带出去，她要当场让蜃珠成为琉璃的！
唐诗蔻说：「蜃珠和琉璃，本座只要一个，可惜，你们不会信我，我也不会信你们。」
她对着三人笑了笑，笑的琉璃寒毛直竖。
风兮梧轻轻蹙了下眉。
附身夺舍术诡谲异常，就连风兮梧也不知该如何化解，这也是她方才没有当场斩杀唐诗蔻的原因。这里是大海，唐诗蔻这具躯壳死后找不到路逃走，必然会尝试着附身在场的人。而风兮梧并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她。
林梦娴插嘴道：「唐诗蔻不能附身比她原先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风真人是安全的。」
风兮梧点点头。
唐诗蔻则用森然的目光看向林梦娴：「小姑娘，枉我还帮过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林梦娴冷漠地看着她：「你我只是各取所需，况且那时的我，哪里有选择。」
唐诗蔻笑道：「好吧，那么该你们做选择了，是要现在就杀死我让我附身到琉璃身上，还是等琉璃吸纳蜃珠之后，再让我附身？」
琉璃眉毛一抖，抬手一张雷暴符丢过去：「师尊你别担心，她要是想附身谁就附身谁，怎么不直接自杀在一楼，然后悄悄上来附身。色厉内荏，可笑！」

第82章
「色厉内荏，可笑！」
琉璃一言不和就出手，打破了四人之间僵化的气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但拖的时间越长变故越多，不如速战速决！
雷暴符轰然炸开，唐诗蔻抬手硬接，那只手上出现了黑红的伤口，她却一点都不痛一样，闲适自在地看向琉璃：
「好妹妹，这便迫不及待了？那好，姐姐便先得到你的身子，再取蜃珠！」
琉璃：「……你说话注意点，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唐诗蔻：「呵呵。」如果她知道呵呵的另一层含义的话，一定会送给琉璃更多个「呵呵」。
两人这边一来一往，风兮梧按了按眉角，拉住琉璃将她往自己身后轻推了推。
她站到最前方看向唐诗蔻，曾经风兮梧在唐诗蔻手中死过一次，后来唐诗蔻在风兮梧手中死过一次，这对不死不休的仇敌，即将开始第三次生死对决。
唐诗蔻看着风兮梧这明显护短的举动，与平凡面容不同的那双魔魅双眼中闪过一抹恶趣味。
「好妹妹，姐姐曾经提醒过你，风兮梧身上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可知道了？」
琉璃从风兮梧身后探出头去，对着唐诗蔻竖起两根中指：「少来挑拨离间！」
唐诗蔻笑容冷了些：「那她知道你是重活一世的吗！」
风兮梧/琉璃：「……」
林梦娴诧异地扭头看向琉璃。
唐诗蔻似乎很满意这对亲密师徒齐齐沉默的样子，挑拨她们，看着她们心生猜忌乃至反目成仇，实在让唐诗蔻心怀大慰！
唐诗蔻掩唇而笑，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那我的好妹妹，你可知你那么信任的师尊，也是重生的？」
风兮梧/琉璃：「……」
林梦娴吃惊地又去看风兮梧。
琉璃深吸一口气，拍拍林梦娴的肩膀：「别看了，重生又不是什么稀罕事，现在在场的，除了你，都重生了。」
林梦娴不可思议地瞅唐诗蔻。
唐诗蔻锁紧了眉头，琉璃这句话以及这对师徒的反应，太过奇怪了些，怎么会这样，她们不应该感到吃惊才对吗？明明林梦娴的反应才是最正常的，可为什么在他人的对比下，林梦娴的吃惊才好像不正常。
唐诗蔻这女人没少呵呵琉璃，琉璃决定呵回去：「呵呵，你没想到吧！我和师尊早就互相坦白心意相通了，想挑拨离间？没门！」
唐诗蔻阴沉下了脸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诗蔻道：「可笑，你们这对师徒，算什么师徒！」
琉璃纳闷：「不算师徒算什么？」
唐诗蔻决定向在场唯一正常人林梦娴发起进攻，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林梦娴，嘴巴轻轻努了努，道：「林姑娘，你也是天武宗的人，是雪琉璃的师姐妹，那你可知道，她们这对师徒之间早就生了不伦之情？」
林梦娴：「……」
琉璃老脸一红：「我劝你慎言~」
唐诗蔻一阵恶寒，嘴角抽了抽，道：「你们算什么师徒？好妹妹，难怪你不喜欢龙景行也不肯跟我，原来，是早与她有了勾当，你们分明就是一对不可告人的野鸳鸯！」
琉璃倒抽一口凉气，抓住风兮梧的衣角矫揉造作地扭脚尖，悄悄看着师尊的神情，她好像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琉璃就开心了：「……借你吉言。」
敌人脸皮太厚，唐诗蔻的信心接二连三受挫，她不忍直视让人想殴打的琉璃，只将目光在风兮梧不起一丝波澜的脸和林梦娴一言难尽的脸上来回移动。
唐诗蔻说：「林姑娘，你觉得这对师徒，有资格做天武宗的人吗？」
林梦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比我有，其实，琉璃与风真人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唐诗蔻：「……」
唐诗蔻怒而挥掌，竟然是要跟风兮梧硬碰硬！
挑拨离间的游戏没法玩了！这几个人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她们不应该互生猜忌互相鄙夷，然后在心事重重的情况下互拖后腿，再被自己一网打尽吗！
唐诗蔻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于是她爆发了，以燃烧生命的方式，挥霍着这具躯壳的所有潜力与修为。在这般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下，竟和本就身有重伤的风兮梧一时间打了个平手。
塔内风起云涌，琉璃和林梦娴被两个强者对战时产生的真气气流扫到，便受到了轻伤，两人迫不得已，连连后退，把空间让给这交手的两人。
琉璃紧紧盯着战场，却不敢轻易插手，她们的速度太快，恐怕自己随意插手不仅帮不到风兮梧，反倒会误伤她。
激烈的战斗很快到了尾声，唐诗蔻狼狈地倒飞出去。
她从地上爬起身，手撑着地，喉咙间发出呵呵的喘气声，面色一松，浑身气场遽然危险起来，狂躁地灵气飞快旋转着向她体内涌去，唐诗蔻竟是打算自爆！
一个眨眼间她冲到了风兮梧面前。
元婴期修士的自爆，足以让风兮梧重伤失力乃至濒死，到时候，不管唐诗蔻打算夺舍谁，没了化神期阻拦，都不是问题！
这个道理，在场四人全都明白！
灵气狂流在唐诗蔻体内被压缩到了极点，马上就要爆炸，在这极其紧张的时刻，琉璃的意识倏然专注到了极点。
外面发生的一切彷彿电影慢放了一般，一时间脑中思绪万千却乱糟糟的理不顺，琉璃下意识冲到风兮梧身前为她挡刀。
风兮梧露出一个错愕的神情：「琉璃！」
琉璃：「师尊冷静，我吐血经验多！」
林梦娴冲到了琉璃身前，手臂一张，彷彿在说：我经验更多！
风兮梧：「……」
风兮梧伸手便把两个姑娘丢到了后方，随后竖起层层结界，严阵以待唐诗蔻的自爆。
琉璃心头一跳，从唐诗蔻身上察觉到了不可轻视的危险，直觉告诉她，风兮梧便是硬抗住了唐诗蔻的自爆也会受重伤！
怎么办？
琉璃忽然想起那个莫名出现又消失的蓝金球，至于这一次它还能不能出现，只能赌一把了。
琉璃展开梅屋画卷将林梦娴兜了进去，林梦娴之前进去过，因此很顺利，但风兮梧却是来不及了，她也不可能在这等危险时刻自己避难而丢下琉璃。
于是琉璃冲到了风兮梧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风兮梧眉头一紧，厉声道：「别闹！」
琉璃用力摇头：「我不是闹，这里地方这么小，我在师尊身后和师尊身边又有什么区别？我有自保的方法，我想试试，就算不成功，死，我也要和师尊死在一起！」
来不及了。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唐诗蔻的躯壳化为飞灰，元婴期自爆产生的可怕杀伤力将风兮梧的结界层层突破，作为结界的主人，风兮梧必然要承担结界破灭的反噬！
风兮梧面如金纸，气息虚弱，颤抖着将琉璃抱入了怀中。
唐诗蔻自爆的威力比预想中的还要可怕。
或许琉璃一语成谶了，她们会死在一起，倒也不错……风兮梧一手揽着琉璃的腰背，一手遮到了她的眼上，这个早已将克己深深印进骨子里的女人，在生死边缘忽然想放纵一下自己了，于是她微微俯下身，极尽温柔与不舍地落下一吻。
琉璃呼吸一窒，方纔，唇上感受到了极短极轻的柔软，就好像被轻柔的羽毛飞快拂过一样，是她的错觉，还是……
爆裂的杀机终于冲到了两人身边，一颗心猛地提起，琉璃再一次用力地抱紧了风兮梧。
她把她抱在怀里，她依偎在她的胸前，至死，不可分离。

第83章
无尽的黑暗使得人的感觉产生了错误，时间观念被两极分化。
轻而短的吻如蜻蜓点水，紧而深沉怀抱地老天荒。
琉璃轻叹一声，微笑着蹭了蹭蒙在脸上的那只微凉的手，鼻尖嗅着带着淡淡血气的清冽幽香，纵死亦无憾。
但她并没有死，风兮梧也没有死。
琉璃赌赢了。
那个神奇的金蓝色光球熠熠生辉地将琉璃与怀中人笼罩，将生机留下。
在元婴期的自爆式袭击下，金蓝球爆发出更加耀眼美丽的光芒，这薄脆美丽之物，瞧着似琉璃般脆弱，竟牢牢挡住了这可怖的攻击。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鲸骨九罗塔的坚固出乎意料，元婴期自爆都没能让宝塔破损，再加之第九层除了蜃珠外并无他物，此时瞧着，除了地上一些不明物的碎片，竟看不出这里刚刚才发生过一起惨烈的元婴修士自爆事件。
唐诗蔻自爆可不是活腻了想自杀，她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夺舍！
阴影，在四面八方的角落里蔓延。
脱离了那具陌生女人的身体，这一次唐诗蔻说话的声音，更像她本人那般柔媚妖孽了。
「负隅顽抗。」唐诗蔻道，「我……」
说话的对象之一彷彿根本没听到一般，撑起身，拉着琉璃急退到蜃珠光晕边上。
风兮梧有些虚弱地低声道：「琉璃，入内你会遇到自己的心魔，要小心。」
唐诗蔻害怕蜃珠，不敢轻易碰它，让琉璃进到里面会安全些。
琉璃有些忐忑，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身旁的威胁消失后，琉璃身上的金蓝球又消失了。
风兮梧便拉着琉璃踏入了光晕之内。
霎时间一阵恍惚，琉璃迷迷蒙蒙看到繁花盛开之中，美丽的女子对她展露温柔笑颜，她张开双臂，呼唤着：
「琉璃，来，琉璃……」
「我来啦师尊尊！」
琉璃傻笑着扑了上去，便被迎面抽成了小陀螺。
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擦擦挤出几颗金豆豆的翻泛眼角，琉璃气恼道：「无耻！」
随着这句话吼出，面前花团锦簇的画面就渐渐消散了。
琉璃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看向身前的风兮梧：「师尊，我刚才没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风兮梧眼中带着点奇异的光：「琉璃，你……突破心魔了？」
要知道，陷入心魔中的人不能强行叫醒，风兮梧正是因为担心琉璃陷入心魔会伤害自己，所以迟迟不愿让她踏入蜃珠光晕范围内的。
琉璃怔了下，道：「可能我遇到的幻境比较多，产生抗性了。」就连她自己手里，也有一个可以制造幻境的法宝呢。
风兮梧轻轻摇了下头，忽然欣慰地笑了下：「也许。」
若如琉璃所说，修士常常入幻境磨练即可消除心魔，可事实上此路并不通，反倒可能使心魔更深，爆发的更快。
琉璃之所以不为心魔所惑，乃是因为她本身够通透呀。
风兮梧伸出手扶住了摆放蜃珠的平台，低头急促地深吸了几口气，琉璃有些心疼地扶住她。
触到的手腕消瘦冰凉，不知在一次又一次受伤之后会不会更冷，也许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温度，也早与这寒意共生。氤氲的明珠光华为她更添一丝柔和，琉璃张手抱住她，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
可鲸骨九罗塔并不只是师徒二人的私人小世界，所以唐诗蔻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
被忽视，让她堂堂黑莲教教主很！不！爽！
唐诗蔻的声音在空旷的九层塔内响起，捉摸不透她的方向，也搜寻不到她的真身。
「够了！你们当真以为，躲进那里，本座便拿你们没办法吗！」
琉璃抬起头扭头左右看了看，冷笑道：「很早之前，我们便从黑莲教弟子身上拷问出他们的弱点，他们死后想要夺舍他人，有三个限制。第一，被夺舍者需元神弱于自己或意志力薄弱或心魔缠身；二，必须在死后一个时辰内附魂夺舍；三，不能在七天内连续夺舍两人。」
琉璃道：「纵然你比寻常的黑莲教弟子厉害，可也不能什么限制都没有，唐诗蔻，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唐诗蔻沉默。
琉璃问：「你为什么总是换躯壳？」
唐诗蔻轻笑一声：「这个问题的答案，等姐姐到你身体里，再亲自告诉你。」
风兮梧忽而抬首冷厉地向一个方向投去一眼，她一抬手，数百冰花划破空气，尖锐呼啸着向那处飞去。
彷彿有生命的黑暗阴影扭动着飞快散去别处，冰花撞到墙上破碎成无数反射着亮光的碎片，将墙壁冻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唐诗蔻笑哼了一声，道：「本座虽不想碰那蜃珠，却并不是不能！即使你躲在那里，本座依旧可以进入你的身体。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吧，好妹妹，你出来，本座答应你夺舍你之后与风兮梧既往不咎，如何？」
她话音一转，又威胁道：「若你不肯，那我便只能在夺舍你之后，以风兮梧之血来消我之恨了！」
你看到时候，风兮梧面对琉璃的躯壳还下不下得去手？！
唐诗蔻竟然拿风兮梧来威胁自己！琉璃气急，掏出一叠符咒，气呼呼地往四面八方炸去。
风兮梧握住琉璃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陪伴。
她在告诉她，唐诗蔻所说的不会成为现实。
琉璃稍微冷静了些。
这时，藏匿在梅屋画卷中的林梦娴，声音传出：「唐教主，你真的敢靠近蜃珠吗？」
唐诗蔻冷声道：「林姑娘，你瞧不起我？」
「不是的。」林梦娴的声音温和到没有一丝脾气，「我只是觉得，唐教主应当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不知道唐教主是否有别的理由害怕蜃珠，但至少在某一点上，你应当与我一样。」
林梦娴道：「因为心魔，你和我都是心魔深重，身处黑暗之人。」
清虚门试炼之路一行，她不是因为抗不过最初的重压才退出试炼之路，而是抗不过后面的心魔历练。
唐诗蔻没有应答，空气中出现了隐隐焦躁的气氛。
林梦娴又对琉璃道：「琉璃，麻烦你将梅屋放到蜃珠光晕之外。」
琉璃惊讶：「你确定？在外面你会很危险的。」
「不会的。」林梦娴道，「唐教主不会杀我的，因为我是她最后的退路，不是吗？」
唐诗蔻的轻笑声散入空气中无处可寻。
琉璃隐约猜到林梦娴想做什么，她不可置信道：「你何必如此，小梦，别冲动好吗？」
林梦娴的声音有些无奈：「琉璃，你先听我说。」
「你知道吗，自从蓁蓁把我打醒之后，我想了很久。」林梦娴道，「我活了快二十年，二十年，都在做一个处处小心利益至上的人。」
「为了生存，为了修行，我成为别人最能接受的模样，做任何事前都要小心计较一番，算一算怎样做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
「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任性过，除了和你还有蓁蓁在一起的时间，也从未真正的快乐过。」
「我想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以前，我觉得自己能够为此摒弃对生死的畏惧。可后来我才发现，我既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也没有脱离对死亡的恐惧。」
林梦娴的语调是温和轻松的，可莫名的，琉璃在里面听出了一丝悲凉。
林梦娴继续说：「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会牺牲自己拯救大家的圣人。我有我的目的，所以别担心，我不会去寻死。我只是忍受的太久，我……需要做一些坏事，我想做任性的事。」
她轻笑：「你要是不把梅屋丢出去，那我也只能在被心魔折磨过后自己走出去了。」
如果琉璃要去找死，林梦娴能改换主意选择帮她，那琉璃又是否该尊重林梦娴的选择？
风兮梧双眸半阖，道：「待我休息片刻，以蜃珠护身，可带你们冲出去。」
让琉璃和林梦娴躲入梅屋，风兮梧带着梅屋画卷离开这里，并非难事。
唯一的一点难题在于，如何拖延时间让唐诗蔻不动手。
林梦娴道：「风真人，我想试试我的路。」
风兮梧道：「生死难说，你不后悔？」
「无论生死，绝无怨言！」
琉璃紧咬住下唇，在激烈地抉择中将梅屋丢出了蜃珠光晕之外，林梦娴款款走了出来。
她纤细瘦弱，却顽强残酷。
这残酷，源于自我并针对自我。
林梦娴环视四周，笑道：「唐教主，你若强行闯入蜃珠之内，恐怕进入琉璃体内也会在心魔的纠缠下重伤……甚至湮灭吧，若是运气好，只变成疯子，过个几百年，也许还能做个正常人。」
「所以你看，得不偿失。」林梦娴微笑着自信地下了结论，「我知道，你也不想轻易附到我的身上。若我没有猜错，你之所以频繁更换躯壳，一是因为在没有夺舍的情况下元神不能久居有主之身，二则是因为……第二次进入被附身过的人，会出现唐教主不愿承担的后果，比如……你不能再轻易夺舍他人。」
「唐教主，两难择其一，现在，该选择的是你了。」
局势峰回路转，在林梦娴的努力下，做选择的人从琉璃变成了唐诗蔻。
如果唐诗蔻现在有实体，她一定会冷笑着给林梦娴鼓鼓掌，好一个林梦娴，好像一个做坏事！
「你只知我有难题，你可知你会有什么下场？」
林梦娴歪歪头，饶有兴趣：「我会有什么下场？」
唐诗蔻咬牙切齿：「你就不怕自己魂飞魄散吗！」
林梦娴缓缓笑道：「那便魂飞魄散吧。」
「疯子！」
林梦娴笑而不语。
没错，她早就是个疯子了，在与从小极度渴望却求而不得的健康背道而驰时，在忍受着水火之力互相攻击产生的折磨时，在一次又一次用温柔顺从伪装自己只为求个平静之时……在那三个月无人知晓生不如死的寂静黑暗之中，她就已经疯了。
她早该不计后果地疯一回了。
「既然如此，本座便如你所愿！」
林梦娴轻声道：「如我所愿……」
黑影呼啸着缠到林梦娴身上，林梦娴以身为牢，困住了这个令人忌惮的妖孽。
琉璃咬牙握拳险些冲了出去，风兮梧牢牢地揽住了琉璃，她把她按进怀中摀住她的耳朵和眼睛，不让她看这令人痛苦的一幕。
琉璃心情复杂地埋在风兮梧怀中，有一些愧疚有一些伤心，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产生的愤怒。
泪水打湿了风兮梧胸前的衣襟，风兮梧轻轻拍着琉璃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林梦娴软软倒地，琉璃闻声，连忙抬起头去看她。
风兮梧知道她担心那姑娘，便护着她一起到林梦娴身边察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林梦娴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84章
林梦娴慢慢睁开了眼睛，对着琉璃轻轻笑了下。
琉璃一下子便知道，她还是小梦，刚刚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林梦娴闭上眼，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琉璃：「……」
风兮梧探出两指，虚虚搭在林梦娴额上片刻，道：「她的体内两股元神正在斗争，外人参合不得。」
琉璃见她一直在地上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便将她装进了梅屋中，暗暗给小梦鼓劲加油，一定要压过唐诗蔻！
梅屋画卷摆在地上，风兮梧顺手在其上加了个小型结界。林梦娴的身体只有金丹期修为，只要不再来一次自爆，是无法突破风兮梧设立的结界的。
这样不管最后胜出的是谁，都能应对。
鲸骨九罗塔内，又只剩下风兮梧与雪琉璃两人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从两人重逢后便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过，一时之间，琉璃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和风兮梧从何聊起。
琉璃搓搓小手，不敢直面风兮梧，垂着头有些心虚地说：「师尊……」
「嗯。」
「你也看到了，我……」
「嗯。」
「我没听你的话，擅自把金丹碎掉了。」
「……」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
风兮梧总是不说话，不知是不是不开心，琉璃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她，怔住了。
狼狈凌乱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斜跪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合著双眼，呼吸平稳地静悄悄昏睡了过去。
琉璃慢慢靠到她身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发梢，又碰了碰她的耳垂，她没有醒，太过疲倦的女人没有丝毫戒备地沉沉睡着。
她太累了，累到连清理自己都顾不得，累到连运功疗伤都忘记，就那么睡了过去。
琉璃有点心疼，她替她捏了净尘诀，用温柔的水洗净手脸，替她将褶皱凌乱的衣角抚平，黏在唇边的发丝拨开。
琉璃从戒子中掏出一套行李，这是一个便携版的小居室，有床和被褥，还有小小的桌椅壶杯。
琉璃伸出手，微微颤抖着将风兮梧抱起来放进居室的床上，紧张的心越跳越快，她甚至害怕自己激动之下保持不好平稳的动作将风兮梧吵醒。
幸好，她真的太过疲惫，在被琉璃如此近身的情况下都没有醒来。
将风兮梧放到床上之后，琉璃轻轻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明明对修士来说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结果自己太紧张反倒觉得无比的累。
琉璃的眼睛挪到了风兮梧身上。
嗯，她其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吧……穿衣服睡觉肯定不会太舒服，尤其身上穿的是破衣服的时候。
琉璃努力扳起脸，努力地严肃起来……努力的自制与发自内心的情绪对撞后出现一种诡异的状态，幸好，现在没人能看到，否则一定以为琉璃被鬼上身了。
琉璃「严肃而认真」地伸出双手，一本正经地替风兮梧脱去了外衣和鞋袜，手在碰到中衣领口时顿了顿，还不等她想好到底要不要继续扒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抬起，紧紧攥住了琉璃的手腕。
「琉璃……」
琉璃一惊，以为风兮梧醒来：「师尊，我绝对没有想……唔。」
惊慌在看到风兮梧依旧闭着的双眼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头微微的酸痛，在沉睡着的女人脸上，出现了一种疲累而无奈的神情，她的眉毛微微皱起，想来，是做噩梦了吧。
风兮梧：「琉璃，别闹……」
风兮梧：「我真的不吃……」
琉璃：「…………」
琉璃沉痛地抹了一把脸，忽然也觉得好累，运功啊唐诗蔻啊什么的，先放放吧，她也有些想睡了。
睡觉，始终是人类自我治愈的最天然依赖的手段。
握在手腕上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琉璃俯下身，用脸颊蹭了蹭那只手，她替风兮梧盖上被子，自己则翻身在侧和衣而卧。
睡吧，休息吧，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
醒来，是因为琉璃察觉到有人正在抱着自己往一个什么凉凉硬硬的地方上放。
琉璃大吃一惊，睁开眼睛，看见了头顶风兮梧的脸。
她正正好托着自己的上半身往下放，因此她的上半身也是倾斜的，这就显得两人的姿势格外暧.昧了，不管是她即将直起身，还是要将身子压得更低，都很顺理成章。
温润的光照耀着风兮梧的脸颊，为她苍白的脸添了几分元气，看上去状态好了很多。
这个姿势，还有点小羞涩呢。琉璃伸出手交叠在身前，抓着衣服布料，扭扭捏捏道：「师尊~你要对我做什么呀，这，这有点太快了吧~」
风兮梧：「……重塑金丹。」
琉璃莫名有点失望：「……哦。」
风兮梧将手从她的背后抽开，琉璃躺平，扭头往四周看看，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摆放蜃珠的平台之上，而蜃珠，正被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琉璃有些好奇：「师尊，我的金丹碎掉了也没关系吗？」
风兮梧点点头：「我将以蜃珠取而代之，蜃珠，乃龙珠的一种，你要炼化它收为己用。」
这也能成？难怪自己碎了金丹，风兮梧却不怎么生气。
风兮梧顿了顿，道：「炼化蜃珠需要很长时间和坚定的意志，期间不可分神，琉璃，你要撑住。」
她这么一说，琉璃便紧张了起来，伸手拉住风兮梧的袖子，可怜兮兮道：「师尊，你会陪着我吗？」
风兮梧任她拉着，点点头：「我在你身边护法，琉璃，要开始了……」
「等等等等。」琉璃赶紧叫停，「在此之前，咱们先说会儿话。」
风兮梧有些迟疑，该说什么话？
琉璃怕自己一会就没精力看风兮梧了，赶紧抓紧时间看她的脸听她的声音，问：「我睡了多久，林梦娴怎么样了？」
「三天，林姑娘正在梅屋内闭关，无需担心，待你我离开之时，她便会出关。」
三天，自己睡得可真久！
琉璃往放着梅屋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结界依然存在。
琉璃没说什么，抓着风兮梧的袖子腻腻歪歪：「师尊，你看，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好好聊聊，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呀。」
「你想聊什么？」聊天，简直是风兮梧最不擅长的事了，按照风兮梧以前的节奏，确定要做一件事之后便开始做就是了，聊天什么的，太为难人了。
只是看着琉璃暗含期待的眼神和楚楚可怜的小脸，拒绝的话，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琉璃悄悄试探着将手从抓着的袖子挪到风兮梧的手上，见她没有抵抗，得寸进尺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风兮梧的小拇指。
风兮梧浑身僵硬，任她作为。
肌肤相亲的快乐让琉璃露出了一个快乐的窃笑，旋即琉璃藏住窃喜，柔弱地仰慕地看着风兮梧：
「师尊，之前我说的一些话，其实，你都听到了吧？」
风兮梧：「……什么话？」
「我就是喜欢你！我觉得我没有错！」
琉璃大胆地伸出两只手，将风兮梧的手包裹起来，两人的手其实差不多大小，琉璃的能稍微小一点点，但她张开五指，可以把风兮梧的手紧紧地包在掌心内。
琉璃道：「师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当真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吗，你真的一点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心里话，我不想知道外人会怎样，也不想管他们如何评价，我只在乎你的感觉，只想知道你自己对我是什么想法。」
「来之前我曾想，我不强求师尊回应我了，我们就这样做一对普通师徒也很好，只要每天都能看到师尊，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是来了之后我才发现，人的欲.望果然是没有止境的。我确认了活生生的师尊，就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我真贪心。」
重逢的那个拥抱，让她的心再次活蹦乱跳起来，她忍不住多想，也不能不多想。
琉璃拉过风兮梧的手，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之上，她的眼睛亮闪闪，坦诚地看向风兮梧。
「师尊，你尽管说吧，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都愿意接受。」
「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选择。」
这一次，彷彿会是最后一次，琉璃把两人之间关系的去从全都交给了风兮梧。
她尊重她的意愿。
这是爱者成长至成熟的一个标志。
风兮梧感受着手背上滑.嫩.柔.软的触感，心头微微一动，她垂眸看着琉璃，看着温润光华中毫不退缩的女孩。
风兮梧说：「沧海桑田，我不会和一个只有三百年寿数的人在一起。」

第85章
我不会和一个只有三百年寿数的人在一起——这句话的意思，让始料未及的琉璃反覆咀嚼了三五次才明白。
惊喜如烟花般在心头绽放，她紧紧抓着风兮梧的手，喜出望外地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如果我有进步，师尊愿意接受我？！真的吗？！」
风兮梧在琉璃充满热情的眼神注视下感到了奇迹般的羞赧，然而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淡定是她的保护色。
曾经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算上重生前的时光，都从未与人直白地袒露过内心情感，当然，也没有谁让她生出过情爱之心，风兮梧是习惯了孑然独立的，因此，让一个内敛之人热情外露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风兮梧仍然淡定地点了点头，好像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了。
琉璃激动地倒抽一口气，险些又晕回去。
风兮梧有点担心，决定帮她冷静一下，于是补充道：「看你表现。」
琉璃一只手抓着风兮梧的手腕一只手砰砰拍着胸口：「今夜，我就让你瞧瞧，我天武宗一枝花修真界小天才有多牛逼！」
风兮梧将自由的手放在蜃珠之上，往下一按！
一股激荡灵魂的重压险些将琉璃连身带心一股脑击溃，她用力一咬舌尖，刺痛使得意识重新清醒过来，随后便开始了琉璃根本不曾预料到的漫长过程。
重塑金丹，说得轻巧，做起来难。
蜃珠呈现一种介于虚与实之间的状态，被强行纳入了琉璃体内，风兮梧能做的只是辅助，想要彻底炼化蜃珠，靠的还是琉璃自己。
这种状态十分奇妙，彷彿是移植器官后出现了排异反应，浑身上下四肢百骸乃至每一条血脉都流窜着陌生气息，己与异的厮杀一旦开始，除非一方彻底胜利便不会停止。
而琉璃要做的，不仅仅是要扛过排异反应，她还要将自己的意识反扑入蜃珠之内，将其炼化至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地步。
如果做不到，琉璃就只能在漫长的消耗中渐渐消亡，或是蜃珠反客为主琉璃被其征服。
风兮梧说，炼化蜃珠需要坚定的意识和很长时间，果然没有骗她。
争斗一旦开始，琉璃的全部心神便都被吸引了过去，再也不能分出一丝一毫空余，但凡有一点走神，蜃珠便会反扑，宝珠之上彷彿残留了生前主人的意识，琉璃总是会在恍惚间看到一头巨大的异兽在天地间咆哮。
它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威风，没有它踏不平的山川河流，没有它击不垮的楼台阁宇。
可那又如何，最终的最终，他仍旧命丧弱小的人类手中，被剥夺了生命，就连最宝贵的蜃珠，都被藏到了宝塔之内，等待着有缘人取用。
而她，也会踏平所有阻碍，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风兮梧。
琉璃长长叹息，为这形成微妙循环的命运。
当这场无声的战争结束的时候，蜃珠乖乖地待在琉璃丹田内运转，彷彿与她一体同生一样听话，久违地，琉璃再一次感受到了金丹期强大的力量感。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紧紧抓着风兮梧的手，而风兮梧，就站在自己身边带着浅浅笑意低头看自己。
琉璃心情激荡，情难自禁：「师尊……」
声音一出口，瘖哑难听，彷彿太久不曾动用过声带，于是生锈发涩了一般。
琉璃咳嗽两声，舔.舔干燥的唇瓣，直接喂了自己一个水球润嗓子，这才又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般响亮的叫声：「师尊！！！」
就如同琉璃不适应突然发声一般，风兮梧也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声音。
她被这声嘹亮的「师尊」吓得身体出现了一点点小幅度的颤动。
风兮梧微微低下头，应声：「嗯。」
琉璃迫不及待地向她报喜：「我成功了！我重回金丹期了！以后，我不仅可以活五百年，我还可以修炼到元婴期，化神期……我会和师尊一起长长久久地活着！」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这句歌词不是梦！
琉璃成功，风兮梧和她一样欣喜，她抬起自由的那只右手摸了摸琉璃的头，仍然改变不了这对待小孩子的鼓励方式。
幸而，琉璃依旧受用地瞇起了眼睛笑吟吟。
最后的问题解决了，琉璃坐起上半身，调整好姿势，跪坐在风兮梧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用属于现代人直白的方式说：「师尊……风兮梧，我请求你和我恋爱好吗？」
风兮梧的身体攸而有些僵硬。
虽然早就已经答应过琉璃，但真到了这一刻，同样是感情小白的风兮梧依旧避免不了紧张。
紧张的情绪，是任何正常人类面对未知领域时都会产生的情绪，风兮梧也不例外。
尤其琉璃使用了「恋爱」这种时人并不常用，可以说是大胆的甚至有些孟浪的词语。
琉璃诚恳道：「风兮梧，我很喜欢你，这种感情，我斗胆称之为爱。过去，我并不明白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乍然遇到，我做的并不完美，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改正，我想为你学会真正的爱。」
风兮梧的脸颊刷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向来寡言，不如琉璃能说会说敢说，面对这直白到毫不掩饰，且半分退留之路都不给的攻势，竟好像回到了遭遇天雷劫的时候，全然只剩下了本能。
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琉璃欢呼一声，松开手张开手臂，象是要将风兮梧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
「我爱你，我爱你……」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激烈，让琉璃沉浸到了快乐之中，她在风兮梧耳边呢喃着，此时此刻，她就是世界上最兴奋的小徒弟！
风兮梧抬起手，有些拘谨地回抱住了琉璃。
「琉璃……」
「嗯，师尊，我在！」
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为师父应当以身作则，不应该让小徒弟把什么事都做完，就算是在感情上，师父也要占据主导地位才行。
于是唇瓣呿嚅两下，风兮梧又低又快地回应着她：「我也……你。」
琉璃：「……啊？」
风兮梧抿了抿唇，在琉璃看不到的地方，羞涩地飞快扑闪了两下长长的睫毛，稍微大了点声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琉璃很想狂笑一声宣泄自己的快乐，但不可以，会吓到风兮梧的！！！
于是忍笑忍到脸扭曲。
过了好半天，这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能够携手的师徒，可算是抱够了。
不，准确地说是，琉璃尚未抱够，但她在拥抱的过程中得寸进尺地偷亲了风兮梧的耳尖一口，于是就被忍无可忍的师尊推开了。
那种敏.感的部位，实在是令风兮梧……受不住。
她抬起左手下意识捂到了耳朵上，脸上的红晕尚未消褪，初步确立的关系令风兮梧感到激动而羞赧，她偏了偏头。
琉璃看到了她的左手手腕忍不住愣住了。
有句诗叫「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用来形容风兮梧再贴切不过，可此时，那凝霜雪般的手腕上却有一圈连成一片的青紫淤痕，淤痕深浅不一，能看出来是一圈手掌的样子。
是琉璃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的时候留下的。
琉璃抓住风兮梧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拉到自己面前，掌心凝起凝气，治愈着她手上的伤。
琉璃有些自责。
在炼化蜃珠的过程中，琉璃的精神与身体同时遭受了不轻的折磨，而在此途中，她一直握着风兮梧的手没有松开，她一定用了很大力气吧，才会在化神期的手腕上留下这么深的一圈痕迹。
「疼不疼。」淤痕慢慢淡去，琉璃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风兮梧摇摇头，试图将手抽回来：「不疼。」
琉璃不肯松手，慢慢亲吻着她的手腕，风兮梧想躲避，她便抬头送过去一个委屈巴巴外加渴望的眼神，于是风兮梧就不动了。
她想起什么，问风兮梧：「师尊，我炼化蜃珠用了多久？」
风兮梧顿了顿，答：「一年。」
一年……？！
琉璃傻眼了，她抬起头看着风兮梧傻乎乎地重复：「一年？」
「嗯。」
琉璃……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一年时间，日升月落，时光荏苒，风兮梧便站在自己身边，任自己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陪伴着对外毫无知觉的自己，任由绵长的钝痛在她手上积累成伤。
琉璃总算明白，为何自己能在风兮梧的手腕上留下这样深的淤痕了，这是时间的痕迹，是她不曾主动说出的深情。
这样好的风兮梧，她要如何对待，才能不辜负？
爱哭的琉璃咬住下唇，泪花又开始在眼眶中泛滥。
琉璃哭哭啼啼道：「对不起，师尊……我、我……对不起……」
「别哭了。」风兮梧急忙安慰她，「我不疼。」
「呜呜……师尊，我也不想哭的……呜呜呜……」
风兮梧真的不是很擅长安慰人，她是个比琉璃还要无知的感情小白。
可往往越是无知的感情小白，越容易做出最真心也最直接的行为。
她们可能会很羞涩，可她们一旦确认了自己的心便不会害怕。
所以风兮梧看着琉璃哭成小花猫的脸，脑海中恍然回想起琉璃啄吻着自己手腕时的样子，进而，她想起了自己偷来的那个吻。
现在不需要偷了。
风兮梧伸出两根手指，抬起琉璃的下巴，动作无比流畅自然地倾下身子，吻住了琉璃被泪水染湿的唇。
哭声戛然而止。
是的，她们也许不擅长说，但她们擅长——做。

第86章
这是一个非常真实而甜蜜的吻，风兮梧的气息亲密无间地将琉璃包围，那一剎那，琉璃彻底沉沦。
不可详细描述否则会被锁的始料未及的吻结束的时候，琉璃默默举起手摀住了自己通红的脸和亮晶晶的唇。
她缩成一团坐在石台之上，粉红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太、太刺激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想要！
琉璃悄悄张开指缝，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指缝去看风兮梧，风兮梧后知后觉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唐突，一层薄红慢慢沿着雪白的脖颈和耳垂蔓延上脸颊，只是神色依旧淡定，若非那层薄红出卖了她，还当她什么都没做过呢。
琉璃默默放下了手，她伸出手指去勾风兮梧的手指，像太常见的初入恋情的小女生一样想要与恋人黏黏糊糊。
任何肌肤上、眼神上的亲近，都会让她们尝到非同一般的甜蜜滋味。
风兮梧任由她勾住自己的手指，事实上，她的内心远不如自己表面上那么淡定。
琉璃挨到她身边，得寸进尺地将整个手掌与她十指相扣，更兼亲亲热热地手臂挽着手臂，琉璃小声的将风兮梧往自己躺着的平台上拽。
「师尊~」
话一出口，琉璃自己先打了个哆嗦，沃特玛%￥#@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怎么变成放出去就会被联想到某些马赛克场景那般娇嗲荡漾了！
琉璃摀住了嘴，试图严肃正经一些：「师~尊~」
风兮梧神情一僵：「你……」
琉璃噘着嘴蹲在平台上画圈圈，斜睨着风兮梧。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忍不住啊！她只要一看到风兮梧……不，甚至是一想到风兮梧，就会想到方纔她们在一起啦风兮梧甚至主动亲了她的事情！
一颗琉璃心就忍不住咕嘟咕嘟冒粉红气泡，连带着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腔调语气好吗！
再说了，哪个热恋中的女孩子没有嗲里嗲气的撒过娇啊，太正常了好吗！
风兮梧就是少见多怪，琉璃：「哼~~~」
风兮梧：「……」
少见多怪的风兮梧，这辈子从来没有撒过娇，这辈子也只被一个人撒过娇，化身小嗲精的小徒弟，实在让化神期高手都无可奈何。
那上扬的嘴角和若有似无撩拨着的眼神，加上娇嗲的语气，对风兮梧来说，委实有些刺激了。
她只能视而不见，期望以此让琉璃尽快恢复正常。
但很显然，少见多怪的风兮梧并不知道，这种因狂热之喜与全新依恋催化出的状态，并不是能被人轻易挣脱的……
而琉璃在内心为自己找到理由后，便顺理成章地不再刻意压制自己了。
她哪里不对了，哪里不好了？
没有！
琉璃：「师尊~~~」
风兮梧捏紧了手指：「嗯。」
琉璃拽着她的手臂往平台上拖，平台上已经没了蜃珠，但九层塔并没有黑下来，穹顶处依旧镶嵌着若干散发着微光的宝珠。蜃珠在的时候，这些宝珠的光芒被遮盖，蜃珠没有了，它们才开始有存在感。
珠光并不太明亮，让室内显得有些昏暗，但修士视力极佳，只要一点光芒便能看清，所以琉璃直勾勾盯着风兮梧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师尊，过来躺着睡会吧。」
即使对风兮梧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睡眠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相反，以冥想打坐代替睡眠一修炼就修炼个几年才是常态，但睡觉依旧可以让她们从身到心彻底地放松休息一下。
现在再懊悔自己炼化蜃珠前没有及时松开风兮梧的手已经没用了，只会让琉璃心里难过，风兮梧也会觉得不甚自在。
所以，琉璃便不再提这件事，她希望风兮梧能在身边好好休息一下。
风兮梧没有拒绝她，这一年来她没有松懈过一刻，琉璃与蜃珠的对抗她始终看在眼里，并在每一次琉璃体内真气即将失控时出手帮她。
就算不做这些，她也放不下心来。
面对重要之人渡难关，担心是任何人都难免的。
所以就和琉璃一样，风兮梧也确实……累了。
两个人并排平躺在平台之上，这台子不是特别大，两人肩并肩平躺着正合适，琉璃依旧没有松开与风兮梧牵着的手，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在上面留下伤痕了。
琉璃慢慢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风兮梧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不仅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细微到几乎听不出来。
抓在掌心里的手也略有些僵硬，一个念头滑过脑海，琉璃醍醐灌顶：师尊是不是紧张了？
也是，对保守的古人来说，方告白就接吻，大概就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胆的事情了，再进一步躺在一起睡觉，进度委实有点快了。
虽然这个睡觉只是非常单纯的睡觉。
琉璃笑着开口，跟她说话：「师尊，我们休息休息就走吗？」
「好。」风兮梧忽然想起什么，说，「林梦娴也醒了。」
琉璃：「……！」
糟了，醒来之后，她满脑子都是风兮梧，都快把小梦的事给忘了，见色忘友的琉璃，忽然有些羞愧，但她是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见色忘友的！
琉璃痛心疾首接话道：「一年时间，过得太久了，林梦娴的情况如何？」
风兮梧说：「她本人依旧在，情况有些特殊……唐诗蔻与林梦娴一体双魂，同生共死。」
琉璃侧侧脸往摆放着梅屋画卷的地方看，上面的那个小小结界依旧没有被撤掉。
话题转到了其他事情上，琉璃和风兮梧从恋情的兴奋中脱离出来，琉璃的语气正常了许多，风兮梧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两人聊正事。
林梦娴这种情况确实是很特殊了，按照琉璃一开始的猜测，唐诗蔻进入林梦娴身体内肯定会进行夺舍，两人之间一生一死是最常见的情况。
琉璃自然是希望小梦赢过唐诗蔻的，听说夺舍也不是很轻易的一件事情，夺舍的下场往往是一个吞噬掉另外一个然后控制身体，至于谁吞噬谁就不一定了。
所以林梦娴说自己也有目的的时候，琉璃猜测，她是想要吞噬掉唐诗蔻的元神来壮大自己的元神。
琉璃有点不安：「这样没问题吗？」
风兮梧想了想这一年来，林梦娴为数不多几次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道：「林梦娴占据主导，待休息过后，你亲自见她便知。」
只要小梦还是小梦，没被唐诗蔻控制就成，琉璃提着的心放下了。
她侧了下身子，眼里立刻又被装了满满的风兮梧，手指在风兮梧的手上轻轻捏了几下，琉&#183;小嗲精&#183;璃再次上线：「师尊~」
风兮梧：「……嗯。」
「师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回到天武宗后该怎样呀~」
风兮梧：「想过。」
琉璃：「那，那要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吗？」
风兮梧淡淡道：「你我乃师徒，不伦为大忌。」
这意思，就是不打算说了。琉璃有点沮丧，但她明白风兮梧的顾忌，她是个乖徒弟，她舍不得为难风兮梧，也不是特别特别在意那些虚的。
也就一丁丁丁丁丁丁点在意吧……
只要风兮梧确确实实属于她就好了，所以琉璃体贴地：「哦~」
哦完之后，她又有些不死心，试探道：「那要是咱们不是师徒呢？」
风兮梧幽幽道：「叛出师门者，往后余生都将被同门追杀，你想体验一下？」
琉璃：「不想！」
这么说来，她们只能一辈子搞地下情啦？虽然这听起来很刺激没错，但是琉璃还是想光明正大的和风兮梧在一起呢……等等！
琉璃眉头一皱，发现有哪里不对：「不当师徒又不代表要叛出师门……而且，我哪来的同门？师尊！！！你是不是还想收别的徒弟，我不许，说好了这辈子只有人家一个的嘤嘤嘤嘤嘤！！！」
这里的同门指的只能是风兮梧门下弟子，跟天武宗是没关系的。
琉璃吃醋了，琉璃激动了，琉璃拽着风兮梧的手臂不依不饶摇来晃去，势要风兮梧给她一个说法！
什么同门，见鬼去吧！
魔音入耳，惨遭音波攻击的风兮梧轻咳一声，发觉自己难得起了兴致想逗一逗小徒弟，却不小心逗过火了，只好服软哄人。
「好，只有你。」
「只有我！」
「嗯，只有你。」
话音乍落，风兮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一声，可算是把琉璃因吃醋而抛掷脑后的智商给拉回来了。
琉璃：「不对啊，我在问你能不能不当师徒……」怎么说到后面，又变成风兮梧只能有自己这一个徒弟了？
而且，她笑什么？
小嗲精死去了，琉&#183;钮钴禄&#183;璃悲愤道：「师尊你竟然欺负我！！！」
风兮梧：「……」
她一向是不怎么说谎的，所以风兮梧沉默了。
琉璃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身子背对着风兮梧：「哼！」
她要向她证明，她不是那么好哄的！
风兮梧看了眼琉璃的后脑勺，轻咳一声，低声道：「琉璃。」
琉璃不搭话，她现在不仅是风兮梧的徒弟，还是她的女朋友，女朋友嘛，总要有些特权的。
风兮梧想了想，道：「可以不做师徒。」
琉璃耳朵尖抖了抖。
「可以公开。」
琉璃嗖地转过身来，两眼放光：「真的？！」
风兮梧含笑看她：「嗯。」
琉璃忽然皱了皱眉，身子往后挪了点：「师尊，你该不会一开始就在逗我吧？」
风兮梧垂下了眼帘，一派无辜。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她忽然发现，她好像并不怎么了解风兮梧。
在相处这么久，从师徒变成恋人之后，迟钝的琉璃，终于发觉风兮梧表象之下另一面的端倪了。

第87章
琉璃伸手勾了勾风兮梧的掌心，噘着嘴撒娇：「我要生气了。」
风兮梧顿了顿，也知道这时候应该顺着她，从善如流地问：「你想如何？」
琉璃又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脸蛋微红，却仍坚持而认真地嘟起了嘴。
这个姿势这个动作，傻子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风兮梧沉默了。
有些时候，自己主动和对方主动，带来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琉璃悄然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因期盼不安而轻轻颤动着，她的脸颊微微鼓起是染着桃花粉色的，嘟起的嘴巴象是粉红的晨露般晶莹润泽。
很可爱，很美丽，让人无法拒绝。
琉璃闭上了眼睛看不到风兮梧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柔软干燥而微凉的触感在唇上出现，甚至不轻不重地捻摩了两下。
琉璃满意了，决定跟风兮梧和好。
但她没有睁开眼睛，便被一支消瘦的手臂揽往前方，随即埋入熟悉的怀抱中，鼻尖嗅着幽冷的兰香，一只手顺了顺她的发，风兮梧道：「睡吧。」
就这样亲密无间的睡吧。
随着那两个字，一股倦意涌上，琉璃调整了一下姿势，同样伸出手臂拥住了风兮梧，两人依偎着睡去。
这一次醒来的时候风兮梧并没有离开琉璃身边，不知是怕打扰琉璃的清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风兮梧早早甦醒却未动弹。
直到察觉到琉璃呼吸的变化，知道她已醒来，风兮梧才拉开琉璃的手臂坐起身。
琉璃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出神，之前她也相当于一年不曾休息过，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整个人都沉入梦乡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琉璃猛地向后退一步，对自己和师尊抱团睡觉一事感到惊吓：「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风兮梧看着她的反应神色有些奇怪。
琉璃忽然呆住了，抬起手摀住了自己的嘴，怔怔地看着风兮梧神色几番变幻，试探着问：「师尊，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风兮梧点点头。
琉璃猛地握拳在平台上一砸，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原来不是梦！！！」
风兮梧：「……」
琉璃神色一肃，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撑着平台就要往风兮梧那边靠。
这时一道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琉璃扭头一看，是林梦娴。
林梦娴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出现的时候这么不巧，但她必须打断琉璃，否则接下来要面对的场景恐怕更让人尴尬。
琉璃对着林梦娴讪笑着挥了挥手：「你醒啦。」
在林梦娴那边，两人已有一年时间没交流过，但对琉璃来说，这不过是两场特别漫长的梦的时间，所以琉璃至今没有真实感。
林梦娴站在那个小小的结界内，浅笑着看这两人：「嗯，我没事了。」
这是风兮梧已经下了平台，淡定自若地站着，琉璃就更不会尴尬了，反正小梦早就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了，又是好朋友，现在知道自己美梦成真应当替自己高兴，怕啥。
琉璃也跟着跳下平台，走到林梦娴前面，好奇地瞅她，瞧着小梦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她问：「师尊说唐诗蔻的元神依旧在你身上，是这样吗？」
林梦娴点点头，坦然道：「确实如此。」
琉璃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这咋办？」
如果林梦娴吞噬了唐诗蔻的魂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如果唐诗蔻吞噬了林梦娴的魂魄，那是杀是关都没问题，可现在……就有些令人不知所措了。
琉璃下意识看向风兮梧，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由地位最高的人来下决定的。
风兮梧却是看着琉璃道：「此事交由你来决定。」
她迟迟不处理林梦娴，正是看在林梦娴是琉璃朋友的面子上，想要将审判权交给琉璃。
琉璃知道，如果将林梦娴带回天武宗，她肯定吃不到好果子。唐诗蔻是何等危险的人物，天武宗为了彻底扼杀唐诗蔻，牺牲林梦娴也在所不惜。
可要是让林梦娴离开……
琉璃咬了咬唇，问：「唐诗蔻现在怎么样？」
林梦娴道：「我死她死，我活她活。」说罢，林梦娴忽然露出一个格外开心的笑容，绝对地发自内心，「除非有我准许，她不能控制我的身体，但是……却能感受到我的感受。」
每一分每一毫，水火之力对抗的痛苦，都有人与她一同承担了，真好。
林梦娴身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甚至用难得的有些雀跃的语气道：「琉璃，我不会放唐诗蔻出来为非作歹的，我想和她一起遨游天地，寻找突破契机。」也想与她一起尝修行之苦，受逆行之痛。
琉璃不忍拒绝，看向了风兮梧。
风兮梧点点头，撤掉了那个小结界。林梦娴所言为真，唐诗蔻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她不介意放她一马。
林梦娴得到自由后对着风兮梧轻轻一拜，道：「多谢。」又转身看向琉璃，这次她的眼眶有些微红，她知道得到自由的代价是什么，恐怕此生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天武宗了。
她道：「琉璃，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琉璃耸耸肩，对这别离预告并不伤怀，大家都是修士，一活几百上千年，只要有心，总会相见的。
「别急啊，咱们还没离开东海呢，等到了岸上你再伤感。」
林梦娴轻笑出声：「好。」
鲸骨九罗塔内没有别的可留恋的了，三人便打算离开。这一次风兮梧身上没有挂伤，护着两个小弱鸡出塔并不困难，很快三人便出了鲸骨九罗塔。
风兮梧跳到塔顶，带着琉璃和林梦娴跃出了海内瀑布的范围。
迎面便是一个巨大的龙头，两眼幽幽盯过来，重点盯琉璃。
拳头大小的两只橙黄大眼中满是哀怨、寂寞与愤怒太久之后留下的悲痛疲倦……
琉璃：「……」糟了，差点忘了外头还有个车伕在等！
风兮梧眉头一蹙，反手拔剑，将琉璃和林梦娴丢到身后远方，就要和蛟龙对战。无他，此蛟化神期，是十分难缠的对手，她不敢保证在和蛟龙对战的时候能护的琉璃毫发无伤。
蛟龙也生气了，好哇，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等了你一年，结果你出来就要带人打我，你和那个姓花的女人一样没良心！
蛟龙对天咆哮：「吼——」
龙啸一出，海面登时汹涌地冒出几道十多米高的巨浪。
琉璃声嘶力竭：「等等，别打，误会！！！」
琉璃努力飞到风兮梧身前，道：「师尊慢着，他不是来吃人的！」
蛟龙凶巴巴地看着琉璃：「你让吾好等啊！」
琉璃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了，当初我也没想到要这么久，不过……咱也没约时间，麻烦你这一遭，估计日后也不会相见了，这事儿就别放心上了。」
蛟龙凶巴巴：「哼。」
风兮梧看向琉璃，琉璃连忙解释了一下蛟龙的事，便见风兮梧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琉璃有点忐忑不安：「怎么了师尊？」
风兮梧道：「我本以为，你能挡住唐诗蔻自爆，是因为身上带有法宝。」天武宗也是延续几千前的大宗门了，掌门人手里弄点绝世防御法宝给女儿护身是很正常的，即便那等品级的法宝不常见，对雪梅酿来说却也不是弄不来的。
可现在看看，又不象是法宝的样子。
琉璃道：「蛟兄说是一个叫花鸢的女人搞的鬼。」
风兮梧眼神中露出些许愕然看着琉璃，但很快，这点愕然便变成了一点不可置信和一点恍然大悟，她彷彿很快接受了什么，琉璃从她的反应中发觉她可能认识这个叫花鸢的女人，登时便起了兴致。
因为琉璃猜，这个叫花鸢的女人，可能是自己的娘！
蓝金球是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与法宝什么的无关，极有可能是别人下的术法或阵法，甚至可能是自己身上封印天香灵体的封印，而这是雪梅酿做不到的，爹做不到，自然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娘了。
但还没等她问风兮梧花鸢是谁，便听蛟龙咆哮着骂：「兄什么兄，老娘是姐！！！」
琉璃：「……对不起，蛟姐，你声音太粗了，我一时没听出来。」
蛟龙：「你以为都和你们人类一样尖细刺耳吗，脆弱！造作！」
声音尖细刺耳还脆弱造作的琉璃拉了拉风兮梧和林梦娴，对蛟龙说：「咱们的约定还算数吧？」
蛟龙：「你以为都像你们人类一样不守约定吗，上来！」
这次琉璃身上没有蓝金球，三人一块站到了蛟龙背上。蛟龙游着游着忽然想起来什么，说道：「你们有化神期，为何还要乘吾？」
琉璃藉着宽大的衣袖遮掩，勾着风兮梧的手不放，道：「因为蛟姐英姿飒爽，威武霸气，和蛟姐在一块倍儿有面儿。」
蛟姐满意了，神龙摆尾，向着东海之滨游去。
琉璃继续问风兮梧花鸢是谁。
风兮梧却道：「此事不宜由我来说，回宗之后，我陪你一同去见掌门。」
她这话等于侧面承认她不仅认识花鸢，还知道花鸢可能是琉璃的娘了。
琉璃神色沉沉，揣着袖子，看着前方不见尽头的大海，神色怅然。
风兮梧问：「别怕，若掌门不愿告诉你，我告诉你。」
「不是这个。」琉璃抱紧自己，默默扭头看向了林梦娴。
林梦娴：「怎、怎么了？」
琉璃：「或许，你还记得在岸上等我们的叶蓁蓁吗？」
几滴冷汗，从笑容僵化的林梦娴额上流下。

第88章
东海再往里，存在着比化神期还要厉害的凶兽，幸而几人的旅途止步于此，不必再深入。
几人离开约二十里远的时候，身后出来传来一声极厚重的闷响，紧接着巨浪遮天，没有安分过一刻的海面形成大大小小的漩涡向后冲去，带着大海腥咸气息的潮气如凝实体，将几人冲刷了个遍。
风兮梧告诉琉璃，这是鲸骨九罗塔沉没了，想要再次让它游到大海之上，也许，就要再放一颗蜃珠进去。
除了这个小波澜，折返过程中再无其他意外。有两个化神期保驾护航，旁的海兽妖孽啥的，远远感受到这两股强大气息便识时务地避开了，于是返航过程无比风调雨顺。
但琉璃和林梦娴并不因此感到轻松。
到了浅海海域，蛟龙便不再送人了，她要是出现在人前，会引起很大的动荡的。
告别蛟龙，三人渐渐上了岸。
洁白细腻的沙子和各色各式的贝壳海螺，让这片沙滩分外美丽。
在海上的时候，离岸边太远，传讯符不起作用，入浅海海域时琉璃才传讯上岸，不知道叶蓁蓁收到信儿了没……
岸边有一个小渔村，当初赶路时琉璃等人曾在此借住，如果叶蓁蓁在附近的话，很有可能就借住在渔村内。
这渔村有些破败脏乱，琉璃拽了拽风兮梧的袖子道：「师尊，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和小梦进去看看。」
「好。」渔村范围不大，风兮梧能感受得到，里面并没有琉璃应付不来的存在。
风兮梧站在村口没有进去，琉璃和林梦娴向村内曾借住过的人家走去。
噌……
噌……
极轻的磨刃声自前方传来，对修士来说，这声音虽然弱，却很清楚。
两人默默向前走着，走到了一棵大树前，大树下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蹲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磨剑。
一下一下，剑光森寒。
磨剑的人似乎磨好了剑，她把剑举到自己面前，伸出手指顺着剑刃抹了一道，满意地瞇了瞇眼。
「回来了？」
琉璃/林梦娴：「……回来了。」
「那就好。」叶蓁蓁拎着剑向两人走来，看着琉璃冷笑道，「曾经我说过，待我升到金丹期，一定要与你切磋一次，正好你也恢复了，那就来战吧！」
在琉璃离开的一年时间里，叶蓁蓁勤奋修炼，终于把自己升到了金丹期，三姐妹小团体，出门就是三朵金花……咳，三位金丹高手。
金灿灿，耀人眼，叶蓁蓁很满意，至少自己没拖后腿。
但在三人同行一起横行之前，叶蓁蓁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你们让姐等了一年，一点信儿都没捎回来，休想好过！
琉璃向后跳一步，躲到了林梦娴身后：「你听我解释！」
叶蓁蓁：「我不听不听就不听！」
「那你听小梦解释！」
叶蓁蓁：「我不——」
林梦娴：「咳咳……咳咳咳……」
叶蓁蓁：「……好吧，说来听听。」
三人一起蹲坐到了大树之下，林梦娴把入深海之后的过程跟叶蓁蓁说了一遍。
当然，包括唐诗蔻的事。
叶蓁蓁听完后沉默片刻，问：「你要走了？」
林梦娴点点头：「我不能与你们同回天武宗。」
叶蓁蓁道：「你知道你这样做，等同于什么吗？」
林梦娴笑道：「我明白。」
可琉璃就有点不明白了，毕竟她不是土著，很多事情不如原住民敏.感。她有些狐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叶蓁蓁紧握着剑柄，道：「她相当于叛出师门，往后余生，都要遭天武宗门人唾弃，若是妄动，说不定会遭门派追杀。」
小梦会和天武宗诀别，琉璃是猜到了的，但给她按个叛出师门的罪名，琉璃却是不知有这么严重的。
唐诗蔻的元神，就相当于一个隐形炸.弹，即便抱着炸.弹的人再怎么保证这只是个哑炮，不把炸.弹彻底拆除外人依旧不会相信。
琉璃唉声叹气，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要不，小梦你装死？」
叶蓁蓁道：「天武宗弟子留有命火在宗内，人不死火不灭，装死是瞒不过去的。」
琉璃道：「实在不行，咱们不把唐诗蔻的事儿说出去。」
林梦娴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抓着琉璃，一只手抓着叶蓁蓁，道：「你们不必替我隐瞒，事到如今，我早就不想再装好人了，一人做事一人担，是我执意要唐诗蔻入体，你们如实禀告掌门，也好防着日后我身出意外唐诗蔻逃离。」
唐诗蔻诡计多端，一时蛰伏，谁又能保证以后她一点?蛾子都做不出来？
叶蓁蓁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我在陪你们走一段路。」
三人出了小渔村，和风兮梧汇合，刚才还嚣张的叶蓁蓁见了风兮梧立马变乖巧起来，她可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在同龄人里耀武扬威也就算了，面对长辈，叶蓁蓁远比另外两人更乖巧。
琉璃想了想，伸手抓住了风兮梧的手，与她十指相缠，而风兮梧竟然就放任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叶蓁蓁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她不敢瞪风兮梧，便瞪琉璃：怎么回事！
琉璃回她一个傻笑：如你所见。
叶蓁蓁倒抽一口冷气：……你们该不会？
琉璃轻轻点头：你真聪明。
叶蓁蓁宁愿自己不那么聪明。
……
林梦娴如约送了一段路，便在大家的目送下，远远离开了。
她丝毫没有同门爱的留下叶蓁蓁一个人当电灯泡，哦不对，叶蓁蓁和林梦娴并不知道什么叫电灯泡，她们只是直觉地发现有些时候自己的存在感会格外的高，有些时候，又会变得格外低。
在这种难言的别扭中，风兮梧带着琉璃和叶蓁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天武宗，叶蓁蓁连忙溜走了。
至于切磋么，前有林梦娴吸引注意力，后有风兮梧在旁做守卫，此事自然不了了之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见雪梅酿，但在见他之前，风兮梧让琉璃在门外稍等。
「林梦娴一事，我来说。」
琉璃看着风兮梧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她总是这样，想替她承担一切。
因为林梦娴是琉璃的朋友，如果琉璃去禀报，势必会出现为难的情况，所以风兮梧要先解决此事。
风兮梧进了光耀楼和雪梅娘聊天，这房屋都有禁制的，里面人说话外面听不到，琉璃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戳蚂蚁。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风兮梧推开门，示意琉璃一起进来。
琉璃大摇大摆地进去了，秀金丹：「爹，你知道我这趟出门都碰见什么事了吗，你看我金丹又回来了，我师尊真厉害——」
雪梅酿头疼地揉揉额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断绝师徒关系？」
琉璃：「……窝草！」
风兮梧这么猛？一下子把什么事都说光了？
风兮梧道：「不急，掌门打算何时告诉琉璃花鸢是谁？」
雪梅酿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琉璃，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花鸢这个名字，那么瞒你，也没什么意义了。」
琉璃讪笑：「您要是不愿意说，不说也行，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我挺愿意的。」雪梅酿笑呵呵地看着她，「但我告诉你之后，你和风真人，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待会再说。」雪梅酿站起身，招手示意两人跟上，一边走一边说，「情况有些复杂，我要带你们去见一个人，虽然你们师徒二人生出了断绝师徒关系的念头，可这不是你们想断就断想和就和的。」
雪梅酿道：「天武宗上上下下数千人，总会有人不服，要想压下他们的不平过安静日子，还需一人相助。」
「您都知道了啊。」琉璃顺手牵住了风兮梧。
雪梅酿笑道：「自然。」
「要见得那人是谁？」
「你娘。」

第89章
花鸢就是琉璃娘，这个基本可以确定为事实了，但花鸢除了花鸢这个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别的身份，琉璃一概不知。
雪梅酿神神秘秘的，琉璃只好压下猫爪爪轻轻挠似的好奇心，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走。
在场三个修士，一化神一元婴一金丹，默契地选择了步行，由雪梅酿带路，向人烟渐渐稀少的后山禁地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人碰见行礼打招呼自不必说，等到周围扫一眼看着不见人影了，琉璃有些忍不住了，问前面带路的亲爹：
「爹，就这么空着手过去吗？」
雪梅酿顿了顿，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道：「不然呢？」
「不带点香火供品什么的吗？」
雪梅酿：「…………」
琉璃抓着风兮梧的手，侧首去看她，抽抽鼻子，眼眶已然有点红：「一会师尊随我一起祭拜我娘吧。」毕竟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得跟人家说道说道。
雪梅酿慢吞吞道：「你娘还没死呢。」
琉璃：「啊？」
没死？那搞那么神秘干嘛？就先不说琉璃穿越到此界之后的事儿了，就连在原著中，琉璃都没见「花鸢」这个名字出场过。
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听过自己的娘亲，甚至连亲爹都彷彿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不愿提此事，琉璃理所当然地以为花鸢此人已经凉了。
回顾自己以前看过的电视剧，琉璃已经做好了跟风兮梧在亲娘坟前跪地磕头互相承诺永不分离、风兮梧担保对自己一辈子好随后情侣二人抱头痛哭的准备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现在雪梅酿说，花鸢没死。
琉璃眉头一拧：「难道，我娘受伤了？」
雪梅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琉璃：「懂了。」
雪梅酿：「？？？」
琉璃同情地看了眼亲爹，她爹，一定不好受吧。
电视剧里还演过，美人娘亲濒死昏迷，痴情老爹不愿爱人就此离去于是用水晶棺或者冰棺总之一定非常唯美的棺把娘亲封印住，辛辛苦苦单独拉扯孩子长大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肯让孩子去见娘亲，在孩子也有了爱人的时候，再带她们去亲娘身边用爱呼唤，呼唤着呼唤着娘就醒了，一家人就此团聚HE。
看她爹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呢，亏她以前还怀疑雪琉璃是雪梅酿一夜风流的产物，所以雪琉璃的娘从不出场。
琉璃内心对雪梅酿致以歉意，对不起，我不该怀疑堂堂天武宗掌门人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的。
琉璃将风兮梧的手臂向自己怀中拉了拉，风兮梧低头看着她，以为琉璃是对自己即将见到娘亲感到激动不安，于是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然后，风兮梧就看到琉璃同情而内疚地看向雪梅酿，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语气在心里说：[师尊，待会你尽量配合一下，哭可以交给我，重点是用爱呼唤，表达诚意。]
风兮梧发现就算两人从师徒变成恋人，她依旧搞不懂琉璃在想些什么，有同心铃也没用。
[我去安慰一下我爹。]
[……好。]
琉璃向前几步，和雪梅酿肩并肩：「爹，跟我说说我娘的事吧。」
雪梅酿道：「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一下。」
他之所以用步行的，就是想在路上慢慢和琉璃风兮梧说点事。正好几人已经踏入了禁地范围内，四周已经不见人影了，寻常人无法得知三人谈话的内容。
雪梅酿道：「你还记得天罗门为何上门找事？」
「记得。」琉璃道，「是因为龙景行泄露了一些门内的消息出去，但到底是什么消息您还没告诉我呢。」
雪梅酿点点头：「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天罗门之所以敢犯忌，是因为……万水老祖出事了。」
琉璃大吃一惊，即使她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也清楚万水老祖出事儿对整个天武宗来说都是了不得大事情，毕竟天武宗能稳稳立足真武大陆，靠的就是万水老祖。
可以说万水老祖在，天武宗就稳，万水老祖不在，附近的势力就该洗牌了。
万水老祖的实力使得天武宗整体实力拔高一大截，老祖出了事，也难怪天罗门上门打劫了。
「出了什么事？老祖还好吧？」
雪梅酿道：「老祖已经闭关十余年，准备突破大乘期，只是突破出了岔子，现在正在养伤。」
修士实力越高，修炼时出问题就越严重，琉璃都不敢打听万水老祖伤的有多重。
雪梅酿：「此事乃机密，龙景行也只知道一点，这事儿谁都不要说。」
琉璃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
言谈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禁地深处，一座石山面前，也不知道雪梅酿做了什么，只见石山上一道光晕闪过，随后一道高大宏伟的石门便出现了。
门开，雪梅酿依旧在前面带路，几人一块向石山内部走去，人进入后大门无声地关闭，里面是一条黝黑的深甬道，甬道两侧镶嵌着铜灯，无声自亮。
雪梅酿继续道：「你和风真人要帮我做的事儿，便跟老祖有关，老祖有伤在身，天武宗上下众人都不能随意出动，天罗门毕竟只知皮毛不知实情，妄动会引起他们无端猜测，所以，你们要替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这一次是风兮梧问的，涉及安全，她便不能坐视琉璃傻乎乎地被忽悠了。
雪梅酿笑道：「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东西，入个秘境，寻一味药，帮老祖疗伤。」
「什么药，宗门内竟没有？」
「确实没有，只能辛苦你们了。」
琉璃已经答应了帮雪梅酿做一件事，那就没有拒绝地余地了，她捏捏风兮梧的手，笑道：「没事儿，我爹肯定不会看着我去送死的，还有师尊在，我躺赢！爹，你说是吧？」
雪梅酿笑呵呵。
不过，琉璃虽痛快答应了，却有些想不明白：「我们不是要说我娘的事吗，爹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雪梅酿不急不缓：「就是在说你娘的事啊。」
琉璃皱起了眉头。
三人轻轻的脚步声在这条甬道中回响着，再次穿过一道门，拐过几个弯，上了一个传送阵法之后，琉璃恍然大悟，她拍手：
「难道我娘是老祖的弟子？」因为某些原因老祖不让爹娘在一起然后棒打鸳鸯，娘亲却拚命为爹生下一个孩子又因难产被冰封，老祖郁闷闭关想不开突破失败，爹爹顾忌老祖的拆散不敢告诉女儿实情。
又是一出狗血三角恋，虽然这么想很不对，但自打琉璃和风兮梧牵手成功了，她便总忍不住由己度人YY别的师徒。对不起，我有罪，阿门。
雪梅酿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眼琉璃，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琉璃的头，又看向风兮梧：「辛苦你了。」
风兮梧：「……不辛苦。」
琉璃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
终于几人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这次的门，是一种非金非木的奇特材质做成的，黑金的大门上面神秘花纹流光溢彩，带着威严的美丽令人看到便产生一种震撼感。
雪梅酿上前一步，伸手叩了三下门，随后退后一步，躬身对着这扇门行礼：
「雪梅酿携天武宗弟子风兮梧、雪琉璃，前来求见老祖，请老祖开门。」
琉璃心里打了个突，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风兮梧安抚地对她笑笑，却是也倾下了上身行着弟子礼。
求见老祖，天武宗还有哪个老祖？
琉璃赶忙也行了弟子礼，但门内一时没有动静，雪梅酿和风兮梧也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一动不动，琉璃却是压不住好奇心的，她悄悄放下一只手戳了下雪梅酿，轻声问：
「爹，我娘就在里面吗？」
雪梅酿也轻轻地：「嗯。」
琉璃：果然啊，狗血师徒恋任何时代都不过时，没瞅见万水老祖都把她娘的水晶棺放在身边了吗，受伤出关也要守着，唉，这要是打起来，她该怎么办？
一边是亲爹，一边是老祖，她还是看热闹吧。
终于，这因为身边人严肃而引得琉璃同样心神不宁的等待时间过去了。
黑金大门，慢慢打开了。
雪梅酿直起身，带着琉璃三人向内走去，内里是一个高大宏伟的大殿，但他们要见的人不在这里，绕过大殿，入了内殿。
琉璃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气场，这种气场用容易理解一些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是凡人，但考虑到你们凡人太脆弱老子就勉为其难收敛一下免得吓尿你们。
这气场的主人无疑就是传说中的万水老祖的了，不愧是断层吊打的合体期大佬，就是牛逼！
内殿有一道帘子遮着，琉璃远远地看见帘子后面的殿内最前端有一个高大的椅子，上面坐着微妙气场的主人万水老祖，与此同时，她有一种好像是错觉地隐约的被注视感。
要见到传说中的万水老祖，就跟前世要见到已经不怎么出现在荧屏前的天王级大明星一样，期盼好奇与激动中还带着一丝忐忑。
琉璃看到雪梅酿恭敬地掀开了帘子，虽然恭敬，态度中却没有一点恐惧，这说明她爹和老祖的关系并不算太差。
风兮梧主动握住了琉璃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琉璃下意识去看万水老祖，有些吃惊地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不知道怎么来说的女人。
万水老祖竟然是个女人，琉璃十分吃惊，前世她看的电视剧里，一般充当这种超级幕后大佬角色的通常都是男人，她便先入为主，以为万水老祖也是男人。
没想到却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气场超级强大，威严到令人心生敬畏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单看她的容貌对她而言是一种亵渎，她自然不丑，甚至还很好看，她有着洞若观火的明亮眼眸，挺直的鼻梁和姣好的脸庞。但她的眉峰凌厉，她的嘴没有笑容，也不是什么樱桃小嘴，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大小和形状，使得她的整张脸有一种大气的中性美。
万水老祖正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说，淡淡地扫过来一眼，既没有刻意让自己显得严肃，也没有一点见到门下弟子的亲切，但就是让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彷彿由内而外地被审查了一遍。
这个女人的气场，强的可怕。
一时之间，殿内陷入了沉默之中，万水老祖不说话，三人也不敢说话。
琉璃忽然想起来，风兮梧好像是万水老祖的关门弟子，而且听说万水老祖对风兮梧很是喜爱……确定吗，琉璃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终于，万水老祖轻轻点了下下巴。
殿内紧绷的气场一松，琉璃也跟着松了口气，妈呀感觉就跟被皇帝赦免了的小太监一样，可怕。
然而随后让琉璃这个小太监更怕的事情出现了，万水老祖竟然直接略过了天武宗的门面谁都不敢轻视的掌门人大人雪梅酿与传说中得到万水老祖欣赏并亲自教导的最喜爱弟子风兮梧，她直接向恨不得把自己都缩在风兮梧身后冒充小乌龟的琉璃招了招手。
琉璃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在叫风兮梧。
直到万水老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过来。」
琉璃这才意识到，万水老祖这是在叫自己过去。琉璃紧张地吸了口气，不太敢过去，又不敢真的拒绝，于是紧张之下，同手同脚了。
风兮梧上前两步，牵住了琉璃的手，紧紧握着，凉凉的触觉舒缓了琉璃的紧张，忽然之间琉璃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万水老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总不会为难自己一个小小弟子的，就算自己是她心爱徒儿的……诶，不对，万水老祖也是女人，总不能和女师尊搞姬是她母系的传统吧？？？
琉璃陷入了迷惑中，与此同时，另一个几乎等同于不可能的念头试探着冒出了头……
琉璃竟然敢在万水老祖面前走神，方纔还紧张呢，风兮梧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紧张还是假紧张了。
风兮梧拉了下琉璃：「琉璃。」
琉璃：「到！！！」
万水老祖：「……」
琉璃走着神走着神，就走到了万水老祖面前，离万水老祖大约两米远，风兮梧松开了琉璃的手，对万水老祖行礼，试图跨过琉璃方纔的失礼：「拜见师尊。」
万水老祖看着风兮梧这个她曾经最看好的徒弟，道：「化神期？很好。」
风兮梧不卑不吭而且有些冷淡地：「嗯。」
琉璃越发觉得这对师徒之间的关系才是真奇妙。
琉璃紧随其后行礼叫人，但她不敢叫师尊，只好随大流：「拜见老祖！」
万水老祖一直没有变化过神色的脸，皱！眉！了！
琉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怂了吧唧地看着万水老祖。
万水老祖皱着眉，问：「为何不叫母亲？」
琉璃：「……？？！！！」

第90章
「为何不叫母亲？」
琉璃震惊。
琉璃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娘花鸢就是万水老祖，先不提自己因刻板印象误以为老祖是男人所以联想不到这一点上，单说老祖本身吧。
听说老祖已经镇守天武宗好多好多年了，她座下有三个入门弟子，大弟子已故，二弟子即在外云游的那位化神期修士，三弟子是风兮梧。在五千年前，天武宗距今为止最近的那位飞升真君是她的师尊。
不管从哪一方面说，万水老祖都是只存在于背景故事中的传奇大佬，跟每日忙于教务接地气的雪梅酿他……画风不搭啊。
琉璃的震惊让万水老祖感到不解，幸好，雪梅酿及时上前解围。
雪梅酿对着万水老祖行礼，道：「没有老祖吩咐，琉璃尚不知晓身世。」说罢，雪梅酿又笑了笑，直起身子道，「也算是个惊喜吧。」
这分明就是惊吓吧……琉璃不敢吐槽。
这个理由其实有点站不住脚，幸好万水老祖瞧着并不太在意的样子，轻轻放过了，余光扫过雪梅酿，又看向琉璃：
「本尊是你的生母。」
琉璃艰难地叫了句：「母亲大人。」
她错了，万水老祖不说不动时她以为她是神秘高贵的天王大明星，她一开口一动作瞧她了，内敛的气场一涌而出，琉璃觉得自己不是在见妈，这分明就是在见国家领导人！
她忍不住偷看雪梅酿，实在是想不出雪梅酿跟万水老祖是如何生出自己的。
雪梅酿并没有注意到琉璃，他的眼神有些发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噬着一抹浅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但琉璃心情就不太好了，她想起来，万水老祖是自己母亲的同时也是风兮梧的师父，这辈分有点乱呢……
果然还是断绝师徒关系比较好吧！
这时万水老祖看着她道：「你身上的封印为何有损？」
封印？是说天香灵体的封印？琉璃眨眨眼，老老实实把原委说了。
万水老祖听完，点评道：「倒是命大。」
这时候琉璃也解开了自己的许多疑惑，关于封印，关于小玉牌和蓝金球，这些元婴期的雪梅酿做不到的事情，原来是万水老祖留下的。
她好像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雪琉璃这个女儿，但为何此前从不认亲呢？
已经面对面了，琉璃想问问她，也算是给这具躯壳的原主人一个答案吧。
琉璃有些困惑地看向万水老祖：「母亲大人为何今日才肯与我相认？」
雪梅酿看向琉璃，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
但万水老祖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她只是平平常常地说出了一个近乎有些残酷的答案：
「度不过死劫者，何须相认。」
琉璃愣了下，又一次想起了修真界默认的潜规则——修士不重亲缘。
确实，雪琉璃才不到二十岁，二十年，对修士来说转瞬即逝，如果雪琉璃随随便便就死了，万水老祖确实没有在这个女儿身上费功夫的必要，反正她的两个徒弟一个赛一个厉害。
但即便如此，琉璃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是替原身感到有些可惜，万水老祖虽然不怎么管这个女儿却也在她身上留下了封印和蓝金球。这些术法只有在碰到够格的威胁时才会爆发，而原身是被圈养的灵兽攻击急亡，没能够激发万水老祖留下的印记……如果原身不那么倒霉的话，有一个万水老祖的娘……呃，想想原身和龙景行给天武宗带来的祸事，算了，估计会被她娘给亲自结果吧。
想到这里，琉璃一下子收拾好心情，不再替原身感到可惜了。
万水老祖的感知何其敏锐，琉璃心情的几度变化没有刻意遮掩，自然也就瞒不过她。
但她以为是这个女儿怨恨自己无情，万水老祖承认自己无情，她并不在乎。
琉璃不在想些多余的，她找到了重点，问：「那您的意思是，现在的我已经度过了死劫吗？」
所以不会再轻易死去，便有了相认的价值。
「是，也不是。」
琉璃：「……没听懂。」
万水老祖不露声色地看着琉璃，这个女儿似乎继承了自己的无情，她道：「本尊的师尊在飞升之前，曾替本尊留下三个卦象。」
琉璃一下子便竖起了耳朵：「什么瓜？」
别管是瓜还是卦，谁能不对万水老祖的秘密感兴趣呢？
在场三人，一个是她的女儿，一个是她的徒弟，一个是她女儿的父亲，都是亲近的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万水老祖便直接说了。
「当年，本尊天赋修为远超其余弟子，修行顺遂，然本尊的师尊却说这卦，须得本尊修行有碍之时方可查看。」
「第一个卦告诉本尊，风兮梧与本尊有师徒缘分。」
「第二个卦告诉本尊，本尊命中有母女之缘，找到缘分，能助本尊突破。」说到这里，万水老祖的眉宇间滑过一抹迷惑，「入情出情，看破红尘，确实是提升心境之法，可惜本尊并未突破。」
琉璃：「……」
她可算是知道万水老祖为什么会生孩子了，一心修炼的大佬即使是生孩子，也是为了修炼。
万水老祖继续道：「第三个卦与你有关，卦象显示你遇情劫如死劫，最重之堑在东海。」
劫难外人能相助，却不能将她完全保护起来。
琉璃：「东海有一条蛟龙，您是特意为了我去在她身上下术？」
万水老祖点点头，彷彿只是举手之劳：「劫难连绵，一日堪不破一日劫绕身。虽渡过了最危险的坎，却不可轻视。」
琉璃感叹道：「看来我这运气还真是……您留下的庇护一样都没浪费。」
至于情劫吗？
琉璃神情严肃：「我已经看破情劫了！」
万水老祖总算起了兴致：「是么？你的情劫，应在谁身上？」
琉璃拉住风兮梧的手，铿锵有力道：「在风兮梧身上，我已经明悟了，越是犹犹豫豫越容易把自己困住，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今后携手共进，共创美好天武宗！」
风兮梧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却是反握住琉璃的手，没有一点闪躲的意思。
万水老祖：「……」说实话，万水老祖只知道琉璃会遇情劫，却没想到这劫难应在了风兮梧身上！
「当真？」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万水老祖已经摸清了便宜女儿不着调的性子，于是把问题抛给了徒弟，她看着风兮梧，高高在上地审问。
风兮梧毫无迟疑，斩钉截铁道：「当真！」
现场陷入了缄默之中，万水老祖和雪梅酿可不同，她可不像雪梅酿那样亲切随和。
但同样的，万水老祖的心已经不会轻易再起波澜了，琉璃初见万水老祖不了解她，但雪梅酿了解。
雪梅酿上前道：「此次我带琉璃和风真人过来，便是想求老祖替这对师徒解除师徒关系。」
万水老祖轻轻侧脸，彷彿凝固在她身旁的时光也随之转动，她道：「既然是师徒，敢冒天下之不讳，后果可想好了？」
琉璃笑道：「想好了，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
万水老祖总算对这个便宜女儿露出了一点欣赏的神情，却道：「请本尊做事，可不是免费的。」
「老……母亲您请说。」万水老祖这阶层森严的上级对下级态度，老叫琉璃忘记她是自己的娘而想叫领导尊称，结果就成了老母亲。
万水老祖眉梢一动，不予计较：「北境不夜山，玉落雪莲花，替本尊寻来。」
风兮梧：「若寻得此药，师尊可愿当众为我二人主持？」
万水老祖冷漠地看着风兮梧，道：「自然。」
「那又要寻何物，师尊愿替我二人主持合籍大典？」
话音乍落，琉璃喜出望外，万水老祖的目光却攸而犀利地盯向风兮梧：「合籍大典？你不怕世人耻笑指点？」
面对万水老祖的质问与压迫，风兮梧毫不畏惧，正面与万水老祖对视：「弟子答应过琉璃公开此事，绝不叫她活在暗中。只要琉璃开心，世人耻笑指指点点不过虫鸣螽跃罢了。」
风兮梧立下承诺：「弟子愿倾尽全力，护琉璃开心安顺！」
她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实力。
万水老祖和风兮梧视线交接，人虽未动，却是暗流涌动，只看谁能坚持到底——两人的暗中交手最终还是被打断了。
琉璃嘤嘤呜呜地给风兮梧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在第一次见面的母亲大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示了便宜女儿的泪腺有多么的发达：「呜呜呜师尊你真好嘤嘤嘤人家没办法放手了嗷嗷嗷师尊我们明天就成亲！」
金豆豆成串的掉，可怕的泪水流量成功地让万水老祖这一尘不染的居所地面出现了一小滩水洼。
琉璃抱着风兮梧，泪眼朦胧地看向万水老祖：「嘤嘤嘤。」
万水老祖觉得自己快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在琉璃的打岔下，这对同样冷傲的师徒总算不再暗中较劲，风兮梧熟练地掏出帕子替琉璃擦泪，而万水老祖则是……
数一数，几千年了，这似乎是第一个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喜气洋洋的人，真是新奇啊。
察觉到这对师徒间的气氛缓和后，琉璃悄悄松了口气。
在风兮梧和万水老祖身上，琉璃察觉到一种奇异的和谐与这和谐中的差异。
两个女人都象是冰雕的，不同的点在于，风兮梧的内核是温柔的雪莲花，被冰封成最美丽的模样，在雪山之巅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亘古光辉。
而万水老祖则是被冰封的天下最冷硬的金属，和着几千年的陈冰围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破这堵墙，冰墙深沉黑暗，唯一一点光晕只不过是七情六欲路过时的反射。
如果硬碰硬，风兮梧说不定会受伤。
琉璃把风兮梧抱得更紧了。
万水老祖沉声道：「本尊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寻药一事，只你二人同去。若无他事，退下吧。」
琉璃挂在风兮梧身上，风兮梧并不受影响地行了个弟子礼，好像身上挂着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轻飘飘的玩偶。
这这样瞧着有些滑稽，幸好，除了琉璃其他人都不是爱笑场的人。
万水老祖又说：「梅酿，你留下。」
雪梅酿从善如流道：「是。」说完就拿出了一个手牌递给风兮梧，嘱咐这黏糊糊的现师徒二人拿着手牌做引子按原路返回。
琉璃缠抱在风兮梧身上，两人一出了万水老祖的秘密居所，那扇黑金大门关上，琉璃就从风兮梧身上跳了下来，拉着风兮梧的手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不错。
风兮梧含笑看她，任她幼稚地拉着自己的手来回晃：「不抱了？」
琉璃笑嘻嘻道：「不抱了，我就是看老祖有些不爽，不想跟她行礼。」

第91章
从后山禁地到老祖这里的路又长又难记，还常有岔路诱导，幸好有风兮梧，琉璃才不至于迷路。
「北境不夜山是哪呀？」琉璃好奇地问。
风兮梧抬手，几道灵光划过，一副晶莹剔透的冰画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这是一个简洁的地图，风兮梧指给琉璃看：
「这是天武宗，这是北境线，这是不夜山。」
入了北境，便等于入了冬天，北境没有盛夏，只有一层又一层坚冰筑成的山和高山之巅永远下不完的大雪。
不夜山正在北境深处，一听就是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风兮梧的声音清冷而温柔：「不夜山是一处雪山群里最高的山峰，传闻那里每天都会下一场雪，雪停云散后，满山都是白色。到了夜晚，雪光月色如白日明亮，故称不夜山。」
琉璃伸手摸着冰画，冰冰凉凉的，而不夜山绝对比这更冷。
春夏秋冬，即使北境的高山常年都很冷，但夏季与冬季还是不同的，现在是深秋时节，那里一定冷的要命，想一想，琉璃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只有不夜山才有玉落雪莲花吗？」
「不是。」风兮梧想了想，道，「在不夜山巅，有一片雪莲花。」
「别的地方都没卖的么。」有的雪莲花长得就跟大白菜似的，为了棵白菜爬山，琉璃不是很想去。
风兮梧给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玉落雪莲花只生长在北境极寒之地的高山上，别的山也有但稀少且质量不高，只有不夜山巅的玉落雪莲花最多质量最好。
这玉落雪莲花少也就罢了，且只在立冬后的日出时开花，花开一弹指即凋，每天开花的数量不一，保存不易，旁边还有异兽守护。
故而想取一朵玉落雪莲花，并非容易的事。
琉璃掐指算了算，离立冬的日子不久了，现在出发的话，以琉璃的速度赶过去正合适，若以风兮梧的速度，路上还能闲适地休息休息。
「那里危险么？」
「有些。」风兮梧说「有些」，那就是确实有些危险了。
琉璃想起了什么，瞇了瞇眼，伸出手将风兮梧的左臂抱进了怀中，抱得很紧很亲近，琉璃踮了踮脚尖，凑到风兮梧耳边喊：「师尊。」
「……嗯。」知徒莫若师，琉璃刚一动作，风兮梧便猜到她接下来可能又要出惊人之语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尖上，浑身上下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过去，被那轻微的气流所吸引着占据着，令风兮梧有些想躲避。
但她避无可避，她的手被琉璃牢牢地抓住了，被霸道而固执的姑娘夺走了主权。
「师尊，那里那么危险。」
风兮梧：「其实，也不是很危险……」我会保护好你。
琉璃：「那么危险师尊都说了！」
风兮梧：「……嗯。」她说的明明是「有些」。
琉璃往她身上贴：「人家不想给你拖后腿。」
风兮梧：「不会，你……」进步很大。
琉璃：「会的！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金丹期啊！」
风兮梧：「……嗯。」
琉璃在她身侧蹭来蹭去，柔软馨香的少女身体依偎的那么近，她的温度与味道在风兮梧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琉璃笑靥如花：「为了不给师尊拖后腿，我要努力提升修为。」
风兮梧沉默了一会儿，认真思索琉璃的话，她的话合情合理再正常不过，风兮梧本应当鼓励她才对，但——风兮梧太了解她了。
风兮梧：「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
琉璃：「没时间了，必须急，否则我会心生不安继而生出心魔从而无法继续修行的！」
风兮梧：「……嗯。」
「所以……」图穷匕见，琉璃轻轻往上一跳，双腿勾住风兮梧，把自己挂在了风兮梧的手臂上，细声细气地说，「我们双修吧！」
双修么，风兮梧步履不停，一本正经地走出了石山腹部，神情正经到没有半分能引人遐思的地方，如果琉璃不是靠的极近也发现不了风兮梧耳尖染上的那点红晕。
琉璃窃笑地看着风兮梧分明羞赧却正正经经的样子，以为自己要手到擒来了，紧接着便被告知了一个坏消息。
「不可。」
「为何？我可是天香灵体，以前……师尊也应该记得，雪琉璃和龙景行的关系，雪琉璃的修炼速度不是特别特别快嘛。」琉璃不依不饶地撅起了嘴巴，试图用雪琉璃和龙景行的例子来说服风兮梧。
风兮梧给她解释道：「一来，你身上的封印并未全部除去，便是双修也无法激发天香灵体的全部效用。」
「二来……」琉璃提到前世的雪琉璃和龙景行双修的事，可这，也正是风兮梧要给她说的。
「二来，天香灵体双修只是一种捷径，它本就是独属于你自身的天赋，只有当破丹成婴后，肉.身与元神既相生又脱离，天香灵体被激发至完熟，此时再利用其双修才不至于损伤了天香灵体带给你本身的益处。」
这时风兮梧面上略过一抹晦暗的神情，道：「前世雪琉璃被强行损了封印，又被早早诱导去双修，乃是亏损自身补益他人，说是双修，与鼎炉也差不许多了。」
本来雪琉璃的天赋便比龙景行强，前世风兮梧愿意把雪琉璃一同收入门下，一个原因便是她的天赋强到逆天。风兮梧寂寞久了，即使雪琉璃满心满眼的龙景行，能栽培一个可以追赶自己的徒弟也是个不易拒绝的诱.惑。
可惜莫名其妙的，到了后面，龙景行修行越来越顺利快速，雪琉璃却渐渐被他落到了身后。本不该如此，当初风兮梧也很迷惑，直到她发现了雪琉璃与龙景行双修一事。
确实，双修后雪琉璃修炼也比以前快了些，却是拔苗助长罢了。
琉璃并不在乎前世的雪琉璃和龙景行之间怎么回事，她从中提取除了重点，生无可恋地挂在风兮梧手臂上，宛如一只失去灵魂的树袋熊：
「也就是说，只有突破至元婴期，我才能与师尊双修了？」
风兮梧：「嗯。」
琉璃失魂落魄地当树袋熊，没有发觉自己被风兮梧摘下来，直到回到梧桐山被风兮梧放到鞦韆上，被长高了一截的梁天甜撞入怀中才从内心的纠结中甦醒。
琉璃内心：要是不双修，说自己只想单纯的买可乐会被师尊揍吗？会吗会吗会吗？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是长身体最快的时候，一年多时间没见，梁天甜都快和琉璃一般高了。
她泪眼朦胧地抱着琉璃念叨着，琉璃只好把注意力收回哄她，待哄好了梁天甜，一扭头，风兮梧已经不见了，她肯定是回栖梧居了。
琉璃凝重地荡着鞦韆，抚摸天甜师妹的小脑瓜。
梁天甜：「师姐！你刚回宗门我就听说你回来了，你的房间我都打扫好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天色都晚了，对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琉璃：「……啊？！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说什么？」
梁天甜轻哼一声，踢了下她的小腿，重复了一遍，又问：「师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想和师尊买可乐吧，琉璃看了看风兮梧的栖梧居，又看了看自己的留璃居。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选择。
亲暱可爱的小师妹正热情期盼的看着自己，她们分别了一年时间，有很多话要说，怎么忍心拒绝小师妹？可是——如果不趁热打铁强势入驻栖梧居，师尊一定不会放任自己住过去的！
琉璃左看看又看看，对着天空长叹一口气。
唉，真是好艰难的抉择啊！

第92章
琉璃与风兮梧离开万水老祖居所之后。
空旷旷的殿堂内只余下了万水老祖与雪梅酿两个人，没了旁人，有些话，就可以直说了。
「你是故意的？」与面对琉璃时的淡然不同，面对雪梅酿这个相对而言更「熟」一些的人，万水老祖没有丝毫客气，她在质问他。
雪梅酿拢了拢袖子，道：「算不得故意，又不是什么大事，恐打扰老祖休息，便未上报。」
万水老祖，或者说是花鸢，凌厉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扬，一双彷彿蕴含了万千大道的眼眸直直看向雪梅酿，彷彿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所思所想。
铺天盖地的压力猛地压覆到这位光鲜靓丽的掌门人身上，咚的一声，雪梅酿单膝跪地，本就是一张讨人喜爱的小白脸此时变得更白，他咬紧牙关，却依旧压不住喉中的那声闷哼。
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什么天武宗掌门人，在万水老祖面前，也不过是个随手便能捏死的蚂蚁，他毫无还手之力。
雪梅酿垂下头苦笑。
静悄悄的，一只精致的白靴进入视线，有着美丽温柔名字的女人屈尊降贵地向他这边斜倾下身子，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来看自己。
万水老祖的声音幽静而不起波澜：「你放任琉璃拜我的弟子为师，一个小错不足挂齿，可你放任她们动情——为什么？」
雪梅酿，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当初万水老祖选择他的时候，一是看中他的灵根，金生水有所助益，二便是看中他本人，他是一个长得赏心悦目的人，更是一个聪明有手段的人。
事实证明，万水老祖没有看错，雪梅酿处理起天武宗的事务来井井有条，百年时间都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这样聪明的他，在琉璃和风兮梧之间刚有苗头的时候就应当发现了，可是他却没有阻止她们。
雪梅酿随意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琉璃会更开心罢了。」
「不对。」女人黑黝黝的眼瞳古井无波，却忽然皱了皱眉头，这在万水老祖脸上，是相当难得的表情，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反倒没有多少生气的样子，「你在报复本尊。」
雪梅酿的脸色变了一瞬，他大胆地抬起手，覆住了万水老祖的手：「您在开玩笑吗？」
万水老祖松了手，并没有因雪梅酿的表现而改变自己的判断，她只是对自己找到的答案所代表的另一种含义有所不解。
「你心含怨气，在报复本尊，为什么？」
为了报复她，甚至乐于看到自己的女儿走入一条注定崎岖艰辛的路。雪梅酿聪明而谨慎，他不做多余的事，他只是悄悄地小小地放纵着。
雪梅酿：「……」他轻轻闭上眼，短促地叹气，「老祖明察秋毫，我确实心含怨气。」
他跪在万水老祖面前，抬手擦掉了唇角的血迹，汹涌澎湃的威压依旧压的他起不来身，雪梅酿却半点不怕死地笑着说道：
「但报复一说实在严重了些，我希望琉璃开心些是真的。琉璃是我自小教养长大，我断不会真的拿她来做傻事。」
顶多，也就是悄悄乐呵一下琉璃不走寻常路，可能带给老祖的疑惑与不悦。
他长得一张俊俏的好脸，唇角含笑时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丝勾人的风流，苍白与狼狈不仅没有让雪梅酿露出丑态，反倒叫他平添一种异样的魅力。
但这种魅力，在万水老祖面前不过是蜻蜓点水。
她的心就象是石头做的：「为什么？不要让本尊再问第三次！」
雪梅酿沉默了片刻，在万水老祖的威压下沉默，无疑是在消耗自己的命，他扭头咳出一口血，终归是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
「因为我不像老祖，我没能看破红尘，我仍旧是一介凡人，生有凡心。而凡人总是贪婪的，欲.求的希望从触手可及到遥不可及时，凡人就会心生怨气。」
「不知道这个答案，老祖满意吗？」雪梅酿看向万水老祖。
女人端坐在宝座上，单手支腮，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她看着雪梅酿，半晌儿，恐怖的威压攸而收起，雪梅酿身体遽然松快，绷不住晃了两下，抬手擦擦额头，尽是冷汗。
万水老祖抬起食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问：「你有所求，那是权力、法宝、还是力量？本尊给的不够多？」
除了修为，万水老祖认为只有自己修炼方为正道，因此绝不会帮助雪梅酿走捷径，但他在修行上有什么想问自己的，万水老祖也不会不答。
但雪梅酿从来不怎么问自己问题。
雪梅酿深吸一口冷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都不是。」
万水老祖有些不耐烦了：「直说，你想要的，有什么是本尊给不了的。」
雪梅酿：「……」他有点难以开口。
万水老祖冷冷地看着他。
雪梅酿沉默着，在万水老祖面前用沉默抗议，总是那么的艰难，而在压力中，他不免想到了琉璃，要是琉璃面对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琉璃：我掐指一算师尊和我是绝配，师尊必须是我的么么哒！
雪梅酿：……算了算了，学不来。
「我想要的，是……」雪梅酿闭上眼睛等死，「是老祖心里有我。」
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天武宗的掌门人是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他应该心怀天武宗甚至心怀天下，他应该舍小家为大家永远把公放在私前面，他不应该软弱更不应该困惑……事实上这些要求他做到了，与此同时，他把一份奢望压到了心底。
万水老祖：「本尊心中自然有你。」
雪梅酿睁开眼睛。
万水老祖：「你很不错，否则本尊也不会将天武宗付托于你，梅酿，无需自卑，你的天赋不错，只是被俗务所累耽搁了些，待下一任掌门继位，你多些空闲时间修炼也不会被落下。」
如果能帮一个迷茫的弟子重拾信念，万水老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于是，万水老祖补充地夸奖道：「你是个好孩子，本尊会一直把你的好记在心里的。」
雪梅酿：「…………」
万水老祖难得苦恼了一下，因为雪梅酿是自己挑选的，也一直和自己走得最近，所以老祖对雪梅酿有一份特殊的容忍。
她很大方地给予了雪梅酿想要的，可为什么他是这种反应？
难道是不够？
还是缺了点别的什么？
万水老祖想了想，道：「本尊答应你，会助你突破至化神期。」
雪梅酿：「……多谢老祖。」
「嗯。」万水老祖颔首，看来是自己不沾俗务太久了，都忘了如何掌控人心了。

第93章
雪梅酿用手撑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对万水老祖行了一礼。
「是我失礼了，晚辈先行退下，不打搅老祖休养了。」
晚辈两个字，被雪梅酿咬的格外重。因为琉璃这层特殊关系，雪梅酿在万水老祖面前可以说「我」，而不用自称弟子、晚辈之类的。
但现在，他想说。
万水老祖轻轻点头，似乎解决了一桩问题便没什么别的事了，她百无聊赖地侧过头去看一旁的流水盆景，两尾金鱼正在里面互相追逐游弋着。
雪梅酿捂着憋闷的胸口向外走去，空荡荡的宫殿内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不大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是那么的明显。几步之后，雪梅酿收拾好了心情。
方纔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不足挂齿的笑话，他该继续做一个别人眼里应该做的天武宗掌门了。
「梅酿。」
可就在这时，万水老祖的声音穿过殿堂，凉凉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祖有何吩咐？」
雪梅酿回身询问。
「本尊想了想，那一卦并未说明时机。入情出情，也许，本尊仍需参悟。」
万水老祖自宝座上下来了，但她并没有走向雪梅酿，而是面向了后面，她要走入自己的寝宫去。
一根细细的针在心头轻轻碰了一下，雪梅酿哑然无语。
万水老祖侧身，向他伸出一只手，神情从容，像看一尾鱼：「过来。」
「过来，帮本尊入情。」
……
黄叶飘落的梧桐山，地面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落叶。
琉璃踩在这层软软的落叶上，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一脚一下踩在一张完整的梧桐叶中心向山下走去。
梁天甜跟在她身后，学她踩叶子，笑道：「师姐，你不怕虫子啦？」
琉璃得意道：「我在鞋子上画了驱虫阵！」
两人这一趟下山，依旧是要去山下小镇，琉璃要赶在出远门前准备准备，顺便去书店老板那里一趟。
之前琉璃摆脱书店老板帮自己找看，他偶尔便会下山一趟去取书，后来出了一些乱子自己又出东海而去了，一直没机会去店里看看，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带着梁天甜采买了许多东西后，琉璃去了书店。
结果那店铺虽然开着门，走进一看，里面却正在动工，一箱箱的书被清理了出去，而老板正和一人攀谈着什么。
「老板，今天还卖书吗？」
没想到一年多不见，那书店老板竟还记得琉璃，他是个年轻男子，同样是个修士，闻言走过来笑道：「雪姑娘，好久不见。你来的巧了，再晚来一天，我这书店就关门大吉了。」
「怎么老板不打算开了？」
老板领着琉璃往后院那一地书去，边走边说：「对啊，我和内人打算去别的地方游玩，就把这铺子让出去了。」
后院里没多少人，厨房开着门，一个女人正在里面烹煮茶水，见到老板带人进来，端着茶出来笑问：「阿阳，这是你朋友？」
老板介绍道：「夫人，这便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托我搜寻话本的雪姑娘，雪姑娘，这是内人，名紫凝。」
「紫凝夫人，幸会。」
「幸会，雪姑娘。」
紫凝夫人是一个温柔而爽快的女人，同样是个修士，夫妻两个修士的修为不算低，但琉璃看不破具体有多高。之前琉璃来买书时闲聊得知两人总是会出去游山玩水，往往一去十多年，但再久，他们也会回到这个镇子上。
所以书店虽然要关了，但琉璃并没有舍不得，反正有缘还会再见。
阿阳老板翻出一箱子书过来，往琉璃面前一放，拍拍胳膊上的灰：「喏，这是给你留的，雪姑娘还要吗？」
「要！」
付过钱，琉璃把书收起来，紫凝夫人拉着琉璃非要她留下吃顿饭。
「明天我们就走了，在这里也没多少朋友，姑娘甚是合眼缘，想跟姑娘一块吃顿饭。」
琉璃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拽着在外面围观斗蛐蛐的梁天甜一块过来，四人一起吃了顿饭，看到梁天甜，阿阳和紫凝眼中的柔情更甚，也是，天甜那么可爱，很少有长辈不喜欢她。
饭桌上紫凝夫人问琉璃是不是天武宗的人，琉璃说是，她便打听天武宗现状如何。
紫凝夫人道：「日后我和阿阳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进天武宗修炼。」
这种对天武宗的推崇，很是让琉璃这个天武宗掌门之女感到自豪。
分别之时，紫凝夫人送了琉璃和梁天甜一人一根簪子，是个小法宝，不算贵重，胜在精巧。
梁天甜得了这样一个好看的小玩意儿，迫不及待地插到发髻上，蹦蹦跳跳地拉着琉璃往回走。
待回到梧桐山住处，梁天甜看着琉璃：「哼！我去休息啦！」
琉璃挥挥手：「去吧去吧。」
也不怪梁天甜，那天刚回来，琉璃不忍小师妹失望，便回留璃居跟她说了一晚上的话，讲着自己在外发生的故事给她听。
但第二天，琉璃就忍不住了。
琉璃窜到栖梧居，一边用上善若水壶浇花一边时不时跟风兮梧说两句话，磨蹭到天黑，风兮梧依在门框上，屋檐下的白灯笼散发出浅黄的光晕，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
琉璃浇着浇着，就把风兮梧的花园给淹了。
风兮梧轻笑出声，道：「琉璃，你该回去了。」
就知道她不会留自己！
琉璃坚定地摇头：「我不回！」
「为什么？」风兮梧看了下院子中漫着的薄薄一层水，问她，「还要浇花吗？」
琉璃蹲下身，用上善若水壶把演出来的水再收回去，义正言辞道：「马上就要出门了，为了不给师尊拖后腿，我要抓紧时间好好修炼。」
风兮梧看向上善若水壶，意有所指地问：「这么炼？」放水收水放水收水……
琉璃才不会在院子里守一夜，太傻了，她的目标是冥想室：「我要用师尊的冥想室！」
风兮梧歪了歪头：「那为何不去寒潭？」效果不是更好吗。
琉璃：「……」她站起身，收起上善若水壶，面无表情地抱紧自己。
「因为我冷，要师尊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朦胧的灯光下，美人垂首浅笑，面上些许的无奈让她更加温柔，在这一刻，灯火的温度似乎浸染了她：「不夜山更冷。」
琉璃屁颠儿屁颠地跑到风兮梧身前，硬是扑上去抱住了她，理直气壮地说：「没关系，我亲亲抱抱举高高师尊就不怕了！」
说完，她仰头嘟起了嘴巴，被风兮梧丢进了冥想室里。

第94章
琉璃挥挥手，抛弃了自己的留璃居，成功混进了栖梧居……的冥想室。
下一步，进军次卧，争取主卧，努力在脚蹬不夜山，手摘雪莲花之后迎娶师尊成为人生赢家！
琉璃敲了敲风兮梧的堂屋门：「师尊，我回来啦！」
随着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风兮梧清冷的声音唤着她：「进来吧。」
琉璃走进去便看到隔间内风兮梧正坐在矮榻上看书，琉璃笑道：「师尊也在看书呀。」
「嗯。」风兮梧将书递给她，「玉落雪莲花。」
玉落雪莲花作为一种取之困难，作用又不多的稀奇药物，相关资料甚是少见，风兮梧特意去百草堂找到了一本相关的书，拿来看看。
琉璃接过来翻阅着，顺其自然坐到了风兮梧身边，一边看书一边说：
「为何一定要这东西呢？老祖的伤真的只有玉落雪莲花才能治吗？」
书上介绍，如果对丹药品质要求不极端苛刻，完全可以用其他灵药来做代替。
琉璃槽道：「该不会是故意来刁难咱们的吧。」
风兮梧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瓜：「不夜山极冷，你要多穿一些。」
琉璃：「我明儿就去找我爹要路费，替他办事，总得报销吧。」
「好。」风兮梧拉了下垂在榻下的衣角，问她，「找我有事吗？」
琉璃震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风兮梧：「……能。」她只是不知道正常和恋人相处是如何的，一时不太习惯。
琉璃也不为难她，笑吟吟地把自己跌进她怀中，仰着脸道：「怎么这么为难呀？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没有。」风兮梧很认真地说，「想看到你。」
琉璃：「嘤。」这女人，平时不解风情，却总爱打直球。
琉璃绵软软地嘟起了嘴巴，慢慢慢慢向上凑……风兮梧不忍直视，扣住她的后脑托着她，飞快地低头落下一个吻。
琉璃满意了。
师徒二人黏在一起，不必要做什么，能碰到对方便觉得心满意足。
琉璃说着闲话：「今天下山，镇上认识的那家书店老板夫妻二人要出去游玩了，中午我和天甜在他家蹭了顿饭，算是告别吧，以后等他们回来了我再请他们吃一顿。」
有来有往嘛。
「嗯，可以请来梧桐山。」风兮梧顺着姑娘的长发，温柔而耐心地听着姑娘絮絮叨叨。
「哎呀，我突然发现，我只知道老板夫人叫紫凝，老板叫阿阳，都忘了问人家大名叫什么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风兮梧若有所思。
琉璃没有发觉，拉过风兮梧的手一根根数着，边数边说：「他们还说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送进天武宗，我听着紫凝夫人似乎对天武宗很有些了解。」
那手纤细白净玉直好看，扒拉着扒拉着，琉璃忍不住低头在上面亲了一口。
风兮梧任她把玩自己的双手，缓缓道：「若我没有记错，五百年前，天武宗有一位长老便叫紫凝。」
「诶？！」
「她有一个徒弟，名唤青羊君。」
琉璃把风兮梧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两边，诧异地睁大圆滚滚的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叶蓁蓁曾给她讲过的，一对天武宗师徒虐恋的主角，竟然离得那么近。在叶蓁蓁口中，这对师徒双双亡逝令人惋惜，在阿阳老板的口中，这对师徒假死脱身远走他乡。
风兮梧瞧她可爱，两手又正好贴在她脸上，故而张开手掌，拇指在她脸上抚过，她笑道：「世间总有万般巧合。」
琉璃挑了挑眉毛，道：「顺我心者才是巧，否则叫倒霉。」
风兮梧失笑。
不管阿阳和紫凝夫人是否真的是五百年前的那对师徒，琉璃总愿意把故事放到自己想看到的一面来看。
她又依偎进了风兮梧的怀中，神情动人地低声道：「等这边事儿完了，师尊也和我一起出去游玩吧，我有好多好多地方都想去看看。」
「好。」
「我要和师尊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
「师尊……」
风兮梧笑着摸摸琉璃的头：「乖，去休息吧。」
「……」琉璃震惊而失望地看着她：你怎么忍心在这种时候赶我走！
风兮梧微笑而坚定：休想双修。
琉璃猛抽一口气，闭上眼睛，两腿一蹬，状若昏迷：「啊，好睏，我睡了呼呼呼……」
她闭着眼睛自然看不到身边人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动作，她在这里胡闹，风兮梧竟然没有直接把她丢出去，反倒顺着她演戏，清幽的冷香将琉璃笼罩，她把她抱了起来。
琉璃激动又紧张，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偷看着风兮梧的脖颈和尖尖下巴，脸靠在她胸前，柔软……
风兮梧从榻上下来，忽然低了低头，看着琉璃：「醒了？」
琉璃赶紧又闭上眼睛：「呼呼呼……」
耳朵捕捉到一声低低的笑，琉璃红了脸蛋。
风兮梧打横抱着她，她走动了起来，抱着她走……出了门。
凉风徐徐，琉璃哀怨，被风兮梧放到了隔壁房间。
琉璃不开心地撅着嘴巴，闭着眼在床上打了个滚，试图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果然，师尊还是疼她的，轻柔地将琉璃揽到床中间，替她盖上了顺滑的被子，风兮梧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琉璃哼哼唧唧：「就这样哄我？我是不会依你的嘤嘤，我还要……」
半晌儿，没有一点儿声响，琉璃睁开眼睛，只看到了满室清辉。
……
不管怎么样，入住次卧这个小目标已经达成，同床共枕也不会远了！
琉璃握拳激励自己，并在醒来后兴致冲冲地去找老爹去了。
她可是为了宗门办事，掌门人大人总该补贴补贴吧，再顺便提前报销一下路费啊啥的。
结果到了光耀楼一看，雪梅酿正神情疲惫地坐在书桌后，手里握笔，僵硬地举着，半天才能落笔写下几个字来。
琉璃见他如此反常，大惊失色：「爹，你怎么了！」
雪梅酿慢了半拍才抬头看她：「嗯？琉璃，有事么？」
琉璃担心地看着他：「爹，你没事吧，万水老祖没为难你吧？」
那天琉璃和风兮梧一块离开了，雪梅酿却被万水老祖留了下来，不知道万水老祖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出现如此恍惚的神情。
好像发生了什么十分糟糕的事情一样呢……
「我没事。」雪梅酿放下笔，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看向琉璃，「你这孩子，什么眼神啊。」怎么看着这么叫人不得劲儿呢。
琉璃难掩担心：「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您和我娘这个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她那个……没揍您吧？」
雪梅酿：「……瞎想什么呢。」怎么能用「揍」这个词呢！
琉璃安慰他：「就算她真和您打起来了，放心，我站在您这边。」
雪梅酿：「那我谢谢你啊。」
琉璃笑着靠近他，八卦道：「那天我走之后，老祖叫您留下干什么啊？」
雪梅酿笑哼了一声：「怎么，想知道？」
「我就是打听打听万水老祖有没有和您说什么别的关于我和师尊的事。」
「没有。」雪梅酿调侃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老老实实做你们的事，老祖不会闲的拆散你们的。」
琉璃拖腔拉调：「哦——」余光一瞟，落到了雪梅酿方才执笔写的东西上，琉璃眼疾手快掀了起来，一瞧——《北厢记角色情感分析报告》。
琉璃：「……」
雪梅酿：「……咳。」他伸手把纸夺了回来。
琉璃：「这个……？」
雪梅酿淡定地说：「怎么，不许我找个消遣？」
琉璃无言以对，可是谁家找消遣是写这玩意儿啊！
雪梅酿拍拍桌子：「速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琉璃：「我申请出差补贴！」
雪梅酿：「上次给你的东西你都用完了？？」
琉璃：「一回事一回毕。」
雪梅酿：「滚！」
琉璃带着搜刮出来的油水麻溜地滚了。
但第二天雪梅酿又主动地把琉璃叫了过去，琉璃又滚了回来。
雪梅酿：「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琉璃：「有补贴吗？」
「没有！」雪梅酿忍无可忍，拎着琉璃去了迎客堂，远远地把琉璃往地上一丢，自己甩甩手，登时从一个暴躁老父亲变成了大方端庄掌门人。
雪梅酿带着琉璃笑着进了迎客堂，进来一瞧，琉璃才发现里面站的竟是几个熟人——淼宗宗主易水和淼宗的几个弟子！
先是两个门派的老大们互相说了几句话，随后易水看向琉璃，笑道：「好久不见雪姑娘，怎么不见风真人？」

第95章
淼宗这次来人是为了琉璃牵线的资源互换，以红纱池的使用权来换取五行试炼场的使用权，先前天武宗与淼宗便进行了联络，这次易水过来打算落实这件事，跟雪梅酿签个契约。
公事公办，但办完了，总得来点人情味儿的接待，琉璃就被雪梅酿推了出来。
「雪琉璃，好好照顾客人，带她们逛逛。」
「好勒。」
易水依旧穿着那身十分富有特色的西南疆域民族风服装，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与力量，琉璃带着几人依次去天武宗较为有名的景点游览。
易水和琉璃聊了聊那些在淼宗生活的姑娘的现状，得知她们过得还不错，琉璃由衷地为她们感到开心。
易水又问琉璃：「听说风真人已经晋级到了化神期，当真是天赋异禀。」
别人夸风兮梧比夸琉璃自己还叫琉璃开心，但琉璃不能太狂给风兮梧拉仇恨，所以她谦虚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啧，那第一第二又是谁？」
「皇天后土。」
易水笑出声道：「略备了一份薄礼，不知风真人可有时间相见？」
琉璃直接在心里头问了，风兮梧应允了下来，琉璃便道：「有空有空，随我来吧。」
上次见面风兮梧和易水修为差不许多，现在见面，两人便直接差了一个大境界，易水想见风兮梧，何尝不是存了求教的意思？
琉璃带着她到了梧桐山上，摆足了另一个女主人的架势招呼着易水喝茶。
易水看看没有一点拘谨的琉璃，又看看没有半分不悦的风兮梧，对面坐着的女子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那活蹦乱跳的姑娘身上。
她忍不住笑道：「当初雪姑娘反驳我，现下，却是叫我说中了吧？」
当初是易水挑破了师徒二人之间的关系，她眼光犀利，现在的师徒二人在她面前就更无法遮掩了。
琉璃嘿嘿笑道：「话说回来，还要谢谢宗主帮我认清心意呢。来来，宗主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风兮梧颔首：「易宗主一语成谶。」
主宾三人和乐融融，聊过闲话进入正题，毕竟这些是人家的私事，易水也不好打探太多，就算这两人是师徒身份，以她的立场也不好说什么。
风兮梧与易水分坐在矮几两边，客客气气地交流起修炼心得来。
她们说的都是高境界的问题，一个化神期和一个即将突破至化神期的大神，言语含蓄令人捉摸不透，琉璃听了一会儿便开始犯困。
不知什么时候，琉璃靠着风兮梧的肩头迷糊了过去，风兮梧抬手一挥，放出一个小结界，也没有叫醒她反而让她能够安静地休息。
易水又和风兮梧聊了几句，便识趣地结束了话题，她就此告辞，风兮梧身为「前辈」没有亲自送客的道理，易水也不敢叫她来送自己，便自己下山去了。
走到院子里，易水鬼使神差般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身姿挺拔端坐桌前的清冷女子，悄悄地弯了身子，正侧首静看着身旁人的脸颊，她伸出一只手拨了拨琉璃垂到鼻子前的碎发，温柔而宠溺。
易水默默收回了目光，她曾以为这对情人关系中是由年长一方为主导，不对等关系中总是这样的，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想差了。
……
易水来天武宗做客没两天，便得知了琉璃和风兮梧要出远门的消息。
对此，易水表示自己十分舍不得，才和风兮梧交流一两次，便觉得自己进步良多，本想在天武宗多赖些时日，不料自己没走风兮梧却要走。
这做客人的反倒要送别主人家，易水依依不舍：「也不知二位何时回来，到时候，估计我也离开天武宗了。」
琉璃笑道：「我们要去不夜山，一来一回也得一个月了。」
「不夜山，莫非是去采玉落雪莲花？」
「你怎么知道？」
「不夜山有什么好去的，值得去的就是玉落雪莲花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开花的时候。」易水忽然皱了皱眉，道，「雪姑娘对玉落雪莲花了解多深？」
「不算多。」
「我倒是知道一点。」为报风兮梧解惑之恩，易水毫不保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听闻这玉落雪莲花不可用手摘，雪姑娘摘花的时候要小心些。」
「好，我记住啦！」
去往北境的路程无聊而简单，过了北境线，明显能感觉到天气越发的冷了。
越往北越冷，冬日来的也越快，立冬还不到，竟已飘起了雪花。
琉璃翻出两件狐裘大衣来，一件纯白一件乌黑，她自己穿上了黑色的那件，将白色的在风兮梧面前展开，热切地看着她：「师尊，送给你的！」
特意没有告诉风兮梧，自己准备来的。
风兮梧接受了她的好意，将雪白裘衣披上，大小正正好，细碎的雪花下纯白与纯白几乎融为一体，更衬得她的长发黑的纯粹。
琉璃披着黑衣立在她身边，志得意满：「看，这就叫情侣装！」
风兮梧眨了眨眼，了悟了情侣装的含义，但走着走着，琉璃忽然发现，情侣装是情侣装，就是瞧着……有点像黑白无常。
呃……小小瑕疵，不足挂齿。
背景的荒凉出乎琉璃的意料，她们直到走到不夜山，也才见到一个小城镇，这座城镇里的建筑十分富有特色，都是冰雪雕刻的。
琉璃一时兴起，也要用手和刀自己造一座冰屋，她嫌地上取得冰不干净，风兮梧便坐在旁边按照她的要求，做出一座座冰砖来。
等琉璃摞好了冰屋，风兮梧也直接做了一座没有缝儿的带院子大冰屋，远比她用冰砖盖得精美坚固多了。
对比产生差距，琉璃悲愤地想要砸掉自己的小冰屋，风兮梧牵住她的手：「怎么了？」
「我盖的太丑了。」琉璃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风兮梧认认真真道，「我很喜欢。」
她抢在琉璃之前将小冰屋收了起来，并将自己做的冰院子送给了琉璃。接下来几天，两人便带着移动冰屋尽享北境风情。
很快，两人到了不夜山脚下。这个时候，距离立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而不夜山的气温，也叫琉璃打起了喷嚏。
万万没想到，自己都金丹期了，还能被冻成这样……可见不夜山的气温有多低，又或许不只是气温的原因，这里的冷，阴寒刺骨，天地间遍是冰寒的元素，水与冰可互转，琉璃觉得自己的血都快冻成刨冰了。
到了这里，更是没有一天不下雪的，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已经模糊，只有短暂的雪停时刻，照亮苍茫大地的光柱才会透过厚厚的云朵射下。
一时分不清那是日的明光还是月的清辉。
风兮梧护住了琉璃，琉璃觉得好了很多，往常冰冰凉凉的手在这天气的衬托下也显得温暖了许多，她忍不住和她靠得更近。
「这鬼地方，难怪没人来。」修为稍微低些，还不等爬上山去先被冻死了，也就不怪大家宁可用别的灵药做代替也不来摘玉落雪莲花了。
黑与白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冷厉的寒风与鹅毛大雪被挡在一臂之外，视线被大雪遮挡，琉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去捉飞舞的雪花。
伸手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暂时碰不到它们。
「师尊，在这种环境下，你感觉如何？」
风兮梧是单冰灵根，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里。
到了目的地，两人的步伐慢下来，即便四周只有一片白色的连绵雪山，光秃秃的没什么景色，甚至暴风雪中根本看不清楚，两人依旧象是赏景似的走着。
琉璃没有捉到的雪花，风兮梧捉到了，她把雪花放到琉璃指尖上，冰冰凉凉的大片雪花因四周森寒的天气，好一会儿才化成了水滴。
风兮梧道：「虽与灵根合宜，在此处施术威力更大，却太过荒凉了些。」
「也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呆久了该抑郁了。」
过了小半天，这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下来，在这里独特的天气控制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天上厚重低沉的乌云便散开了些空隙，清清的银色月光撒了下来。
琉璃抬首，藉着月光得以窥见不夜山的真面目。
这是附近雪山群里最高的一座山，也是最为陡峭的一座山，有一面断崖悬壁更是如刀削一般险峻。整座山都是雪白雪白的，白色的雪地将银色的月光反射，看习惯了，竟然觉得比下着雪的白日还要亮堂。
地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足足能淹没到大腿，一黑一白两人没有用脚踩实了，而是飘浮在雪面上，路过时只留下极浅的脚印，转瞬间便被新落下来的雪盖住，正是踏雪无痕。
琉璃看了看头顶的山巅，喃喃道：「这里真的有雪莲花吗？」就算是雪莲花，在这种环境下，也生存不下来吧。
「有的。」风兮梧十分耐心，「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到了上面，便能看到了。」
「我想和师尊一起看日出。」雪山之巅，雪莲花中，一起看旭日东升，那场景，一定极美。
「不睡懒觉了？」路上这些时日，琉璃总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吃睡走路，彷彿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即便成为金丹期修士也改不了，也不想改。
琉璃笑道：「最后关头了，我可不想让师尊一个人面对。」只有日出时分雪莲花才会绽放，琉璃要陪她一起摘花。
「好。」
不下雪的不夜山是一座静谧到令人心凉的雪山，爬到山顶不算难，难的是那结界都挡不住的冷。
山顶有一小片平底，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雪，琉璃跺跺脚蹲了下来，扬手一挥，积压在山顶的松软雪层便洋洋洒洒被吹了开来。
风兮梧似乎很喜欢她做的小冰屋，立刻便将其取出来放到吹开的冰地上，这里的山与大地上面都盖了一层几千年不化的坚冰，比岩石还要坚硬。
琉璃立刻便钻了进去，好吧，丑是丑了点，但用料实在而且屋子不大，嘿嘿，可以和师尊挤靠在一起取暖。
广袤天地间，只有自己和师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缩在小小的冰屋内，弱小却温暖……琉璃取出了一套火锅围炉，戒子里备的食材一样一样准备出来，她准备烫火锅吃。
咕嘟咕嘟的水汽和跳跃的火苗给小小的冰屋增添了生活的气息，食物烫熟后的香气又让琉璃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真实，她忽然飞快地侧身偷香了一口，身边人仿若没有察觉，稳稳端着碗筷，却悄悄红了脸颊……
这一刻，彷彿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满足。
……
天武宗后山禁地内，万水老祖修养的居所中。
万水老祖斜躺在软榻上，雪梅酿站在她身旁，在两人面前不远处，有一面大大的镜子，这镜子是黄铜做的，背面雕着龙凤等异兽的纹样，整个镜子呈椭圆形足有一人高。
而镜子里出现的，并不是正在看镜子的人，反倒是离这里足有几千里远的另外两人。镜中的两人一白衣一黑衣，一高挑一娇小，正是受了万水老祖和雪梅酿的吩咐，远去不夜山摘花的风兮梧和琉璃两人。
万水老祖瞧着镜中两人温馨吃火锅的场景，问：「琉璃以前也是如此？」
雪梅酿了解万水老祖，知道她在问什么，便说：「琉璃一贯如此，从不苛求自己，幸好这孩子天赋高，随便练练便顶上寻常人几十上百年的功夫。」
自从琉璃和风兮梧出去后，万水老祖偶尔便会看看她们，次数不算多，但从来没有看到过琉璃冥想修炼。
在万水老祖的世界里，越是天赋好便越该勤学苦练，只有这样，才能登顶，她自己也是从不松懈的。
所以琉璃这样，总叫她有些看不惯。
她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但是——
「俗世之情，到底有何妙处？」
最让她不解的，还是琉璃和风兮梧之间的感情。她这几次偷看，大多数时候这两人都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这是一种让万水老祖想不明白的状态，她们时不时便会卿卿我我一番，大多数时候是琉璃主动，偶尔，风兮梧也会回应她。
万水老祖和风兮梧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琉璃在一起的时间要久，在她的印象中，风兮梧不该是这样子的。
红尘之情，当真能叫人变化如此之大？
万水老祖看向了雪梅酿。
雪梅酿淡淡答道：「其中妙处，自然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第96章
夜里又有一场风雪降临，将小冰屋埋住了，琉璃使了个照明术，豆大的明光照着这座矮小的冰屋，四周被雪埋以致黑暗不见光如同在土中。
生同裘死同穴的成就提前达成，琉璃一鼓作气，抓过风兮梧的衣襟向自己这边一拉，风兮梧慢慢眨了眨眼，平静地看着琉璃。
火锅化作热量上头，在狭小空间内与大地融为一体亘古永存，如此奇特的体验，琉璃激动地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师尊，我们——！」
风兮梧：「有人。」
琉璃：「……？？」
风兮梧：「老祖在看。」
琉璃：「…………」
琉璃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百无聊赖地抱出一席被褥铺好，躺倒，睡觉！
片刻之后，风兮梧向她靠近，将琉璃拉入了自己怀中。
豆大的灯火熄灭，冰屋一片黑寂，极度的静中，细微的声音便越发明显，琉璃听到在自己身后，紧贴着自己后心处的另一颗心脏在噗通噗通的跳动，渐渐地，两颗心脏和谐地同步了……
天尚未亮的时候，琉璃便被风兮梧叫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依旧沉浸在昨夜某种不太和谐的美梦中。
风兮梧拉着她从雪堆中钻出去，冷风拂过，飘飘然的脑袋骤然凉了下来。
天边是极深的蓝色，近乎于深沉的黑，点点明星点缀着，却不见了月亮的踪迹，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在这里天气总是令人捉摸不透的。
「天亮的时候，真的会有玉落雪莲花开吗？」琉璃看向满眼的白问。
「会的。」风兮梧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吹去一薄层的雪，指着一处，「瞧。」
琉璃快步过去，俯下身细看，才终于发现在厚厚的积雪中，掩藏着半透明的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植物茎干与花苞，这茎干只有发簪粗细，花苞也才拇指头大小，又被雪半遮半掩着，一眼望去，还真瞧不见。
琉璃小心地除着雪，让一小片雪莲花变得明显些。
不知何时才能够日出，琉璃和风兮梧肩并肩坐到了冰屋之上。环顾四周，云海苍茫，琉璃想起了那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在这里看日出，一定很美吧。」琉璃看着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说道。
「嗯，一定很美。」风兮梧抬手拉了下衣领。
日出的前奏总是缓慢的，日出的那一刻，却又是那么的激烈迅猛，火红的太阳一跃而出，万丈光芒倾洒，朦胧的晨雾渐渐消散，天地间登时清明。当第一缕晨光洒到白雪之上时，十几株掌心大小如白玉雕般的莲花徐徐绽放，晶莹剔透的灵药刚刚染上温暖的橙色便急骤枯萎凋谢，如玉的半透明花瓣一片片凋落，落入雪中，融化不见。
与此同时，比四周的寒冷还要尖锐的冷意从花瓣化去的地方散开。
琉璃和风兮梧默契地没有动，她们用眼睛捕捉了不夜山日出时的美景。
「好快。」琉璃看着光秃秃的变成霭灰色的雪莲花茎干，有些吃惊，她掏出备好的玉盒和玉剪，危险地盯着剩下的莲花花苞。
风兮梧却把工具从她手中夺了过来：「我来。」
「好吧，谁叫师尊比我快~」琉璃很是痛快地将工具交了出去。
第一天算是观摩，吸取经验，次日，两人才要动真格的，早早选定了一株花，便守在旁边等在花开。
旭日东升，雪莲绽开。
一个眨眼的功夫，风兮梧伸手托着玉盒，剪子卡嚓一声剪掉了盛开的雪莲花，掉落的莲花看着不像植物，象是一块玉雕。骤然散开的阴寒令琉璃打了个哆嗦，花掉进了玉盒中。
琉璃松了一口气，便见剪断的茎干口忽然身寸出几十上百条比蛛丝还要细的白丝，电光石火间缠绕到了风兮梧的手腕上。卡哒一声，玉盒关上被收起，风兮梧单手拉着琉璃飘然后退。
白色游丝被拉的又长又细，最后，竟然不象是被扯断，而是拉到底了似的飞快游动着向风兮梧的手臂肌肤中钻入。
被白色游丝钻入的肌肤迅速变得青白，彷彿被冻伤了一般，琉璃担心地去抓风兮梧的手臂，刚一碰到，便被冻得掌心麻木，反射性地松开了手。
「师尊，你觉得如何？」
风兮梧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真气拦不住。」
话音刚落，她便盘腿坐在雪上，运起功来，谁知越运功身上寒气越重，不一会儿功夫，肉眼可见风兮梧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这东西与风兮梧的灵根同源，她的真气对这白色游丝造不成威胁，白色游丝反倒如鱼得水地暴涨，并漫游至全身。
她反手释放三道符咒，温暖登时围绕四周，可惜，不过几息的功夫，风兮梧体内的寒气便将这些暖气给冰冷了。
「怎么会这样！」琉璃握着自己的手感到十分焦虑。
纵使风兮梧是冰灵根，可她也是肉做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会冻坏的！
琉璃展开梅屋画卷，和风兮梧一同进入其中，风兮梧已经够冷了，可不能再在外面冻着了！
风兮梧的头发、眉毛……衣裳外头都被覆盖上了一层薄霜，迫不得已，她不仅不能再继续运功，反倒还要自己封住自己的周天大穴，以免随着真气运转让那些白色游丝分裂更多！
本是如春温暖的梅屋内，很快也变成了冬季的温度。
琉璃不停地在她身边使用符咒、释放术法，却起不到半分作用，看着风兮梧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苍白唇瓣，琉璃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就算再冷，也不能比风兮梧冷了，她要和她同甘共苦！
谁知她下意识的举动，却为这迷局找到了一丝出路，被琉璃碰到的肌肤处，森寒不经意地退却了些。
琉璃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手已经被冻得通红，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找到了帮风兮梧的办法！
琉璃毫不犹豫地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风兮梧咬紧牙关，细碎出声：「别……」
「听我的！我一个人说了算！」琉璃赶在她前面大声说出口，「这件事不需要讨论！听我的！」
被霸道总裁璃震慑住的风兮梧无言以对。
琉璃扒完了自己的外衫，被冻的打了个喷嚏，看到风兮梧送来一个担忧的眼神，赶紧道：「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接下来……好像有点羞耻……
不管了！
琉璃眼一闭，牙一咬，把自己扒得只剩了套小内衣。她义正言辞地看向风兮梧，伸出两只微微颤抖的手：「得罪了，师尊！」

第97章
如果是平时，在琉璃开始扯自己衣襟的时候就会被风兮梧抽飞，可惜，现在风兮梧自己把自己的周天大穴封住了，她无力挣扎。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琉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也给扒了，被冻的青白的脸愣是被她激成了红色，这也算是另类的取暖了吧。
琉璃没敢把两人扒个精光，但只留最里面的遮掩，也足够胆大妄为了。
不知道风兮梧此刻是羞更多还是恼更多，她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琉璃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哎呀其实没什么好介意的，都是女人怕什么！”
风兮梧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
琉璃：“……当然！就是女人之间也不能失礼，我一定老实本分绝不逾矩——对其他人。”
风兮梧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神却开始有些朦胧。
琉璃再顾不得别的，张开手和她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她尽可能地让两人接触的更多一些，感觉自己正在抱着一块大冰块，还是干冰做的。
不过喘了几口气的功夫，琉璃嘴里喷出来的也是白雾了，她冻得不行，直打摆子，和风兮梧接触的地方蓦然生出一种火烧似的感觉，这是冻伤了。
但她还是比风兮梧强，皮表被冻伤了，她可以在体内一圈圈的运转真气，并用术法替自己升温保暖，虽然这温暖刚冒头便被寒冷压制，一下冷一下热冰火两重天。
而风兮梧身上与琉璃接触的地方也果然好受了许多，冰霜渐渐化去，却也仅此而已，她的里面依旧冰冷异常。
企...鹅...君...羊...鲅鮁巫嗣鲅鮁鲅磂瀮
到后面两人都成了冰人，琉璃又委屈又焦急，用脸蛋蹭着风兮梧的脖颈，眼角冒出两颗泪珠儿一下子便被冻成了冰：“这该怎么办，师尊，你撑住啊……”
风兮梧忽然轻颤一下，用手撑着地，侧过身去低头哇地吐出一口犹带冰碴的血。
琉璃一看，眼角瞬间飙出两道冰棱：“嗷嗷嗷师尊你吐血了！”
风兮梧虚弱地说：“咳咳……我知道。”她方才被这口冻成冰的血堵了好一会儿，现在清了清喉咙，总算能说话了。
风兮梧抓紧时间道：“琉璃，打坐运功！”
琉璃抱着她不肯撒手，牙齿直打颤：“不行，你会冻死的！”
“我不会的。”风兮梧冷静又冷酷地说，“便是肉身尽毁，化神期也不会轻易消亡。”
“总不至于到这一步吧。”琉璃苦哈哈。
风兮梧有些迟缓地抬手推了推她，没推动，有些无奈：“自然不会，琉璃，你要以真气灌涌我身，才能将这些东西驱散。”
“怎么做？”琉璃有些迟疑。
“我会尽量散去体内真气，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原来风兮梧察觉到，体内白色游丝的退缩并不是因为身体接触，而是因为害怕另一种属性的真气。
不得不说风兮梧有些倒霉，她是极为稀少的冰属性灵根，恰恰是这同样稀少的玉落雪莲花唯一能够寄生的存在。玉落雪莲花生成长条件极为苛刻，但凡不是单冰灵根的真气都会让它枯萎衰败。
所以，让琉璃的真气灌涌经脉、丹田乃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进行绞杀，是最为快捷有效的方法。
可这又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某另一种层面上，风兮梧会处于更加危险的位置。
化神期的真气远比金丹期强劲，情况也是十分的复杂，稍有不慎，两人都会受伤。所以想让琉璃清理掉自己体内的所有白色游丝，她就必须尽最大可能散去自己的真气，并且克制着不起一丝抵触之心。
可当琉璃用自己的真气占据她的全部，当她毫无保留地敞开修士最为要紧和致命的地方，也就意味着琉璃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风兮梧的一切，或者暗中动下手脚，都看琉璃会如何做。
这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方法，也是一个从未有上位者用过的方法。琉璃不知其中意味，严肃点头：“师尊，你放心，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好！”
“好。”风兮梧抬手摸了摸琉璃的脑瓜儿，对她报以温柔而信任的一笑。风兮梧没有再强迫琉璃松开自己，她开始散去体内的真气，汹涌澎湃的冰属真气充盈了整个梅屋小洞天内，带着那狠厉的寒冷，琉璃扭头连打了三个喷嚏。
接下来风兮梧开始指导琉璃向自己体内灌输真气，原住民和移民总会产生一些冲突，这就需要双方耐心地协调融合了。
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但琉璃聚精会神，不敢有一丝松懈，完美地执行了风兮梧的一切指令，即使有的时候，她让自己做了十分危险的事儿，一个不小心便会导致风兮梧受伤。
因为琉璃知道，自己必须做，再害怕再提心吊胆，也要抱着风兮梧走完这条钢丝。
当最后一条白色游丝被绞灭消散的时候，琉璃感受到了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往日强悍如磐石，只能仰望的风兮梧，此时此刻，竟仿佛是自己手中的木偶，自己想如何摆弄就如何摆弄……居高临下掌控她的一切的感觉，令人痴迷。
有那么一刹那，琉璃有一丝心动，但很快，她猛地摇了下头，清醒了过来。她将自己的真气收回，身体往上蹭了一把，急切地看着风兮梧：“师尊，你感觉如何？”
风兮梧解开自己的穴道，半拥半抱着琉璃坐起身，喝令道：“琉璃，运功疗伤！”
琉璃：“噢噢。”她又要往风兮梧体内运输真气助她疗伤了，但这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琉璃的真气只是用来引导辅助的，并不会对化神期造成威胁。风兮梧轻轻摇了下头，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并斩断了那一缕真气：“琉璃，疗你自己的伤。”
琉璃恍然大悟，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仅肤色惨白发青，而且浮肿痒痛，冻伤十分之严重，要不是有修士的底子在这儿，恐怕早就冻烂了。
糟了……那我的脸岂不是也……！！！
琉璃倒抽一口冷气，捧着脸坐着倒退，急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风兮梧：“师尊，你也疗伤！”
总之，既然危机已经解除了，那就……让她恢复一下爱美之心吧。
风兮梧没有回答琉璃，她伸手捂住唇口，闷哼一声，吐出淤血，这才疲倦地开始运功疗伤。
待麻木的身体恢复知觉，风兮梧取出一件衣裳，抬手丢过去，披拂到琉璃身上，这才给自己也穿好了衣裳。默默修炼的琉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风兮梧继续运功疗伤，这一次的危机虽迅猛，却也不是没有解除之法，甚至也不是没有收获，那消散的白色游丝是极佳的冰系灵药，融入风兮梧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之中，让她的修炼更添裨益。
就是……就是……总觉得琉璃的气息，太过深刻与顽固，不管风兮梧如何确定自己体内只剩下独属自己的冰系真气，依旧隐约有一种被琉璃的气息包围的感觉。
一天一夜之后，师徒二人都疗伤完毕了。
琉璃也从冻伤患者重新变为了生机勃勃的小可爱。
琉璃生出十个火球围成一个圈，靠着风兮梧一起烤火：“要是有个火灵根在这儿，肯定不会冻成那样。”
她的水灵根和师尊的冰灵根到底还是限制很大的，使用火系术法不如其他灵根自然威力大。
“各有缘法罢了。”
琉璃觉得也是，也不再纠结这个，她又想起什么，握了握拳：“我怎么老觉得这事儿有阴谋呢。”
风兮梧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琉璃就当她默认了。阴谋的主使者，那肯定是万水老祖了！但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总不能看不顺眼自己和风兮梧搞师徒恋就恨不得弄死风兮梧吧。
琉璃怎么想都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回去问就知道了！当然，万水老祖不一定会承认。
唉，这该死的修真界，弱者无人权啊！
之后琉璃坚持要继续采摘玉落雪莲花，不过是由她来摘，风兮梧离得远远的。
不知是否会有别的什么危险，风兮梧自然是反对的，但琉璃说：“不！！！我要摘！我要摘好多好多，但只给万水老祖一朵，哼！”
好吧，气结伤身，不如便顺着琉璃让她发泄发泄。对于琉璃这种暗搓搓找场子的做法，风兮梧表示，师尊和爱人，当然要站在爱人这边啦。
而数千里之外，看到这一幕的雪梅酿默默移开了视线，他实在不敢看万水老祖是何表情。

第98章
琉璃气哼哼地又蹲守了几天，统共摘了三朵完好的花，和一朵废了的花。并未遇到什么危险，到这时候，所有的玉落雪莲花都已经依次开过了，想多摘也不行。
那朵废了的花是琉璃试图用真气摘花废掉的，玉落雪莲花刚沾碰到真气便嗖地崩溃，实在是脆弱地不得了。也难怪都没人来摘花了，辛辛苦苦跑一趟只能得一点收获，得不偿失啊。不夜山除了日出和雪莲花，并没有别的什么，虽然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冰灵根修士修炼，但——
“师尊，在这里待久了，心理会出问题的！”
日复一日看着同样的景色，永远都处于寒冷与阴郁之中，正常人都受不住啊！
风兮梧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回去吧，我并不打算在这里修炼。”
“嗯，我们赶快回去‘救’老祖吧！”琉璃磨牙。
返程不用卡日子，但想到回去后，她们即将面临的成果，两人默契地没有多做停留，但也没有太赶。
脱离北境，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往日的冬天对比北境就象是春天一样温暖宜人，琉璃忍不住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越往南人烟越多，城镇也就多了起来，两人不必再拘泥飞行法宝，可放松放松。
约莫距天武宗百里地的时候，琉璃拉着风兮梧穿过一个小镇街道，街道两边满是食物的香气，琉璃买了两串糖葫芦，自己一根风兮梧一根。
风兮梧似乎是第一次吃这东西，吃相斯文，慢慢品着，一根糖葫芦愣是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琉璃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一口一颗糖葫芦吃的脸颊鼓鼓。
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眼熟的背影，那人正站在一个小摊前看商品，琉璃又惊又喜，忍不住疾步上前，悄悄伸爪往那人肩上一拍。
那人吓了一跳，回首一看，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挑了挑眉，嘴角一勾：“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琉璃跟她打招呼。
她笑的邪肆：“我的好妹妹，可有想我？”
琉璃：“窝草？！！”吓得我糖葫芦都掉了！
林梦娴走向琉璃，伸出一只柔软白嫩的手挑起了琉璃的下巴，上身微微倾下，她将脸凑上前，态度暧.昧仿佛下一秒便要吻上去。
“我可是……十分想念妹妹你呢。”
琉璃脸一皱，蹬蹬蹬连退三步，反手拔出凝雨剑，怒喝，“呔，妖孽！吃我一剑！”
林梦娴赶紧举起两只手，收了那副妖里妖气的模样，笑吟吟道：“我错了琉璃，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嘁。”琉璃把剑收好，叉腰，“这玩笑有那么好开吗。”
“是我错了。”林梦娴好声好气地认错，脸上又带着笑，琉璃自然不会真的跟她生气。
林梦娴认真地看着琉璃，道：“琉璃，你现在过得如何？”“
你知道我的，当然会过得很好了。”琉璃大言不惭。林梦娴失笑：“也是。自从东海之滨分别，我十分想念大家，忍不住又到宗门附近，本想偷偷看看你和蓁蓁，蓁蓁却告诉我你和风真人往北边去了。”
这事儿倒没什么不能说的，琉璃点点头，大方承认：“我们去了北境，去办点儿事儿。”
“嗯。”病弱少女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一双美目仿佛蕴含了万千言语，她看着琉璃眼中便仿佛只此一人，“琉璃，我很担……”
不知何时风兮梧站到了琉璃身边，十分自然地将自己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往琉璃嘴边一放，琉璃从善如流地扭过头去，张嘴啊呜咬住一颗扯了下来。
嘴巴嚼着酸酸甜甜又裹满了香酥芝麻粒的糖葫芦，琉璃看向林梦娴，继续跟她说话：“诶，话说回来，有件事得告诉你，我和风真人……嘿嘿，有情人终成眷侣了。”
琉璃伸出左手握住风兮梧的右手，十指相扣往上举了下示意。
风兮梧无声微笑了一下，颔首致意。
林梦娴一怔，看着面前这两人，她们是那么的亲密无间，那么的……般配，她笑了笑，道：“恭喜。”
“谢谢！你刚才要说啥来着？”
“没什么。”林梦娴道，“琉璃与风真人这便要回宗门么？”
“是啊，这就要回去了。”
“既然这样，我便不与二位同行了。”林梦娴调侃地看着琉璃道，“也免得搅了你们的兴致。”
“瞧你这话说的。”琉璃下意识要举左手刚动了下便被风兮梧抓得更紧，她换了只手拍拍胸膛，“我雪琉璃是那种见色忘友的女人吗！”
林梦娴默默看着她。
琉璃：“好吧我是嚯嚯嚯！”
琉璃想着见了面总要和人一块吃顿饭吧，三人向酒楼走去，还没走出一条街，琉璃将风兮梧的糖葫芦吃光，林梦娴停下脚步，看了看这两人自打扣到一起便没分开过的手，说自己忽然想起有急事要做，不能陪琉璃吃饭了。
这也就没办法了，琉璃只能和林梦娴告别，祝她一帆风顺。
又只剩下了琉璃和风兮梧两人，度过了二人时光。
回到天武宗，正逢天武宗在举办一个活动，整个宗内极其格外热闹，琉璃一打听，得知掌门正在大广场带着内门弟子们搞活动。
她干脆直奔过去，到了大广场，聚了一堆弟子，好多认识琉璃的都和琉璃热情地打着招呼，对风兮梧恭敬地问安。
不出意外，梁天光也在这里，还带了梁天甜一起。
看到琉璃，梁天光挤过重重人群到了前面，克制地上前问好，眼神中却依旧是令人无法忽视的悸动，他忍不住和琉璃多说了些话。
梁天甜看看默默抬手按在琉璃肩头的风真人，眼睛眨了眨，忽然伸手抓住梁天光的袖子：“哥哥，我有问题想问你，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好好，雪师姐，我先失陪了……”
琉璃笑呵呵地挥手：“再见再见。”
雪梅酿见琉璃回来，跟身边人说了两句话便迎了上来，他是掌门，别人都要给他让道，自然不必跟小弟子们挤。
雪梅酿让琉璃和风兮梧一块跟他进到光耀楼内里，实在是这师徒二人太过瞩目，一个是天纵奇才整个宗门都敬仰的高手，一个是身负传奇色彩绝地逆袭的小女神，再让这两人在大广场多待会，恐怕广场就要人满为患了。
“东西。”雪梅酿笑呵呵地伸出手。琉璃掏出一个玉盒上下颠了颠，扬着下巴：“先跟我保证您答应的事会做到。”
“我答应你。”
“嗯……不行！”
雪梅酿故作生气的模样：“怎么，你觉得我会食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懂不懂？！”
“我懂是懂，也不是不信您。”
“那是怎样？”
“我就是觉得吧……您可能做不了万水老祖的主，我还是亲自交给老祖吧！”
按她爹对老祖恭敬的模样，老祖万一反悔，雪梅酿肯定是不会反抗的，琉璃觉得自己和风兮梧去还能讨价还价一番。
“啧，你这倒霉孩子。成，答应你便是。”
但要见万水老祖这会可不行，雪梅酿出去交代事情去了，光耀楼内暂时只剩下了琉璃和风兮梧两人。
琉璃发现风兮梧似乎有些不对，她好像有些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
虽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安静少言的美女子，可琉璃就是能看出来，她心里有事，而且这种沉默，似乎是从和林梦娴重逢便开始的。
本来琉璃有心开解，已经逗得风兮梧好了些，谁知道刚才不知什么时候，风兮梧的心情好像又有些不愉了。
要是风兮梧愿意放开同心铃感知情绪的功能就好了，可惜她这人太过内敛，总是不愿意。
见了雪梅酿都仿佛走神了似的没跟掌门说话，可见琉璃的猜测没有错。
琉璃慢慢向她靠近，忽然叫道：“师尊在想什么！”
风兮梧：“！……没什么？”
“不信哦。”琉璃趴在她一边肩膀上，笑着咬耳朵，热乎乎的气息让风兮梧敏.感的耳尖微微颤抖，“撒谎是坏习惯，师尊要为人师表哦。”
风兮梧轻咳一声，略低了下头：“……确实有事。”
“什么事呀？”琉璃想知道她有什么烦恼。
风兮梧却道：“现在还不能说。”
“那要什么时候能说？”
“待师徒关系断绝之后。”
“好吧——”琉璃拖腔拉调，“跟我有关么？”
“嗯。”
虽然风兮梧答应告诉她，但这好奇心是止不住的呀，跟琉璃有关，琉璃忍不住发散思维了，好像再过不久就是小年了，然后是春节、元宵节……嘿嘿，还有来年的生日。
“是给我的惊喜吗？”
风兮梧迟疑了一瞬：“算是吧。”
琉璃十分期待，想了想，不能总让风兮梧给自己准备惊喜，她也要给风兮梧准备一个惊喜才行。
她曾经问过风兮梧生日在哪一天，风兮梧却说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也很正常，风兮梧的父母不过一介凡人，在很小的时候便丢弃了风兮梧，路过的天武宗门人心善将风兮梧带了回去，这才没让这个优异的苗子早夭。
风兮梧本人也不是很重视这些，她也从来不用生辰八字为自己卜卦，在她看来，提前窥得天机并不是什么好事。故而风兮梧也就没有生日了。
琉璃却想让自己有的也给她一份，便决定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给风兮梧也过一个，给她做个现代才有的奶油蛋糕，松软香甜的口味师尊一定会喜欢。管他准确日子到底在哪，提个前延个后小事一桩啦。
琉璃想得很美。
雪梅酿将身上的事务交给别人，便带着琉璃和风兮梧去见了万水老祖，又是上次弯弯绕绕的路，到了黑金大门前，这一次不用自报姓名门便开了。
琉璃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走着走着，到万水老祖面前——乖乖巧巧：“母亲万安。”
万水老祖十分冷淡：“嗯。”
琉璃取出一个小玉盒交给万水老祖：“这是玉落雪莲花，摘得非常非常辛苦，师尊受了很重的伤呢！”
“我知道。”
“窝草你知道？你是不是偷看了全程！还有，老祖你就是故意的吧——”
万水老祖抬头瞥了她一眼。
琉璃：“……嘤嘤，母亲大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吖，人家不依了啦。”
万水老祖看向风兮梧：“你来说。”
风兮梧同样冷淡地：“嗯。”
接下来琉璃便听不到这两人谈论些什么了，明明能看到她们的嘴唇动，迷茫了一会，琉璃后知后觉地发现万水老祖可能是用了隔音结界。
过了好一会儿，琉璃才听到万水老祖对自己说：“琉璃，你不是想知道，要如何本尊才愿替你二人主持合籍大典么？”
这都跳到合籍大典了，断绝师徒关系肯定不成问题了，琉璃识趣儿地没有重复问，连连点头。
“你要如实以答本尊接下来的问题。”
问问题？没问题！琉璃：“嗯嗯！”
万水老祖忽然在她面前露出了一个有些迷惑的表情，这时候，琉璃才觉得这位霸气侧漏的大佬有了点接地气的感觉。
万水老祖问：“你缘何生情？”琉璃：…………这个问题，好八卦哦。
可惜万水老祖想八卦，琉璃不能不答：“这个问题，我并没有细想过，要找理由的话，其实有很多，容貌，修为，财宝……很多很多，都可以是生情的理由，可人心复杂，又怎么能单一的表述清自己的一切所思所想呢。我只能说，喜欢她我身不由己，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也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我只知道我爱她，别的不必多想也想不透，人就是这种东西，是不能够参透一切的。”
闻言，万水老祖沉思了片刻，又道：“当年师尊为我占卜，卦象已经告诉过你。本尊应当入情出情看破红尘，而你，会助本尊过此一关。”
琉璃讪笑：“您太看得起我了。”
“可我始终做不到入情。”万水老祖目光灼灼地看向琉璃，“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琉璃：“……我、我想想啊。”
万水老祖这一看就是万年单身的主啊，为了一个卦，非要去为难自己，真是何苦。琉璃求助似的看向风兮梧和雪梅酿，风兮梧摇了摇头。
琉璃：[师尊你听不到吗？]
风兮梧：[隔音结界。]
琉璃复述了一下万水老祖的问题，谁知道风兮梧却说：[既然是问你，如实以告便可。]
好吧，作弊不成了。
琉璃痛苦地捂着脸，想了很久，终于垂下头，叹气：“母亲大人，这个事儿，叫我来说吧，我觉得，您可能从一开始便错了……”
一个向来习惯了高位和胜利的人是很难容忍别人说自己有错的，万水老祖也不例外，但她并非斤斤计较的人，故而只是皱了下眉。
琉璃立刻补充：“我觉得错误的源头在于您师尊！”万水老祖问：“为何这么说？”
琉璃侃侃而谈：“其实我一直觉得天机啊因果啊，是一种十分奇怪的东西，凡人越是想窥得天机，天道往往越是故弄玄虚。我们想改变未来，天道却不一定愿意，所以窥天机者往往要付出许多代价。”
“我想知道，如果当初您师尊不给您卜卦，您碰见了风真人一样会见猎心喜收其为徒吗？”
万水老祖想了想，自己还真的可能会，毕竟风兮梧不管是天赋还是脾性都太和她胃口了。她点点头。
琉璃继续问：“那您还会纠结于入情出情的事，然后去生一个女儿么？”
万水老祖摇了摇头，若没有那个卦象，她压根不会将红尘之情放在眼里，只一心奔赴大道了。
琉璃又问：“我想知道，您这次受伤，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想不破此卦如何破解。”
“所以啊。”琉璃叹气，“如果没有这个卦，您就不会纠结，更不会因此受伤了。也许修炼会遇到些阻碍，可人人修炼都会有阻碍，按照您的经验与修为，您完全可以放松心情顺其自然，要知道心境是修行最重要的一点啊。”
“按你所说，本尊应当不管此卦？”
“没错。”琉璃摊手，“照我的理解，此卦说不定便是天道看您师尊为您偷窥天机设下的一个陷阱，不过您天资聪颖天道也舍不得赶尽杀绝哈，于是又留下了机智可爱的我来帮您走出这个圈套。所谓入情出情看破红尘，根本没这个必要，在我看来……您从未被红尘迷过眼，又何必去看破呢。”
琉璃掷地有声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及时抽身方为正解。修行，乃逆天而为，天所言，无须尽信！”
万水老祖心神一震，一时陷入了自己的心绪之中。
她沉默了，琉璃却开始忐忑了，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她满不满意，要是不满意，应该也不会一巴掌拍死自己吧啊哈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约一炷香的时候，万水老祖竟然啥都没说，一挥手把三人一块送了出去：“本尊要闭关，你们走吧。”
说闭关就闭关，万水老祖了不起哦！
雪梅酿和风兮梧一起看向琉璃。
雪梅酿欲言又止：“你……”做了啥搞得老祖忽然要闭关。
琉璃拍拍老爹的肩：“父亲大人！”
雪梅酿：“……诶！”你突然叫的这么正式吓了老子一跳。
琉璃：“我可能帮你脱离苦海了，不要太感谢我哦！”
雪梅酿，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
和雪梅酿分开后琉璃好奇地询问万水老祖和风兮梧私下都聊了些什么。
风兮梧说没什么，万水老祖不过是问她此行的感受和一些问题罢了，琉璃想追问，便被风兮梧用自己和万水老祖商讨何时替二人举办合籍大典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万水老祖答应，等琉璃元婴期了便替两人主持。
琉璃夸道：“还是师尊周到，我光想着让老祖答应，都忘了问问日子了。”
至于万水老祖到底问了风兮梧什么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她不过是好奇风兮梧是如何动情的，又为何在生死关头对琉璃报以最大的信任。
如果风兮梧没有猜错，恐怕万水老祖也会问琉璃差不多的问题。她同样想知道琉璃的答案，但是……咳，她既然已经亲身感受到了，又何须再问呢。
.
大约七日之后，万水老祖结束了这次短暂的闭关，并遵守承诺帮着琉璃和风兮梧解除了师徒关系。
在修真界，师徒关系是极其重要的，尤其在大宗门内，师徒二人的命运往往是息息相关的，其中一人发达另一人沾光，一人作恶另一人也会被连累，所以不管是结为师徒还是斩断缘分，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不过嘛，断绝师徒关系不必搞得太隆重，召集几位天武宗高位人员，万水老祖不容怀疑地说：“琉璃乃是我的女儿，风兮梧为我弟子，两人辈分不配，故从今往后不再为师徒！”
再将两人的师徒关系从天武宗人事薄上划掉，留下几位震惊石化的长老，万水老祖挥挥袖子，潇洒地离开了。
此消息一出，不用半天的时间，便传遍了天武宗上上下下，一时之间，大家不知是该为这对师徒忽然断绝关系感到惊讶，还是对雪琉璃竟然是万水老祖之女感到惊讶。
那可是万水老祖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耶，听说人家一心向道的，竟然有心情去生养个女鹅，奇迹！
得知这消息的叶蓁蓁同样震惊，她掐住琉璃的脖子使劲晃：“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琉璃柔弱无骨：“咳咳咳咳咳咳！”
叶蓁蓁：“你为什么要和风真人断绝关系啊！”
因为这两件事热度太大，琉璃一出门就会被人围观指指点点，所以最近她都待在梧桐山当缩头小乌龟，别的人也没胆子上梧桐山来骚扰风兮梧，就叶蓁蓁和琉璃关系比较好，亲自找过来了。
琉璃虚弱道：“咳咳……你还不知道吗……”
叶蓁蓁：“那也没必要吧！”你们偷偷搞搞师徒恋大家又不会发现！
琉璃白眼一翻：“我死了。”
叶蓁蓁：“……再见！”
这边已经雷厉风行地办好了事，叶蓁蓁就是再替她们担心也没用了，唉罢了，反正是她们自己的事，随她们便吧！
琉璃苟活，可怜兮兮地去找风兮梧求安慰：“师——风真人~”
风兮梧被她叫得打了个哆嗦，抬手揉了一把小姑娘的狗头。
琉璃两眼亮晶晶：“师尊当初答应断绝关系后告诉我一件事的。”
风兮梧点点头：“嗯，你确定现在就要知道？”
琉璃点头，虽然惊喜也很美妙，但这等待的过程实在是太令人抓心挠肺了啊，她实在太想知道风兮梧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了！
风兮梧便站起身，拉着琉璃的手带她向外走，做了飞行法宝别人看不到她们是谁，也就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风兮梧带着琉璃，一路到了五行试炼场前。
琉璃：“……这、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惊、惊喜？？！”
风兮梧：“算是吧。”
琉璃恍恍惚惚，是哦，当时她问是不是给自己的惊喜的时候，风兮梧也是这么说的——算是吧。
对别人来说，这肯定是大大的惊喜，但对琉璃来说——
琉璃抱着风兮梧的腰不肯撒手：“不！！！师尊，不要这样对我！”
风兮梧坚定地微笑着扒开了她的手：“琉璃，你我已经不是师徒了。”
琉璃：QAQQQ！
她死缠烂打着不肯进去，她好不容易能以另一种身份陪伴在风兮梧身边，又怎么会愿意与其分别，这里的闹剧并未吸引到其他人，风兮梧展开了结界。
风兮梧也知道她不愿意，所以她没有强行把她丢进去，而是拉起琉璃，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双修么。”
说到这里，风兮梧悄悄脸红了一下，继续说道：“待你升到元婴期，万水老祖答应替你除去身上剩余的封印，并举办合籍大典。”
至于剩下的，琉璃心领神会，自然不必多说了。
琉璃松开风兮梧，后拉一大步，抱拳，义正言辞：“风夫人，琉璃定不负你期望！”
说完她便冲进了五行试炼场，留下风兮梧愣在原地，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半晌儿，她浅笑着摇了摇头，离开了这里。
五行试炼场会根据使用者的实力调解强度，简单地说就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因为以前来过这里，而且琉璃也是曾经达到过即将突破元婴期的人，所以这一次她不仅修炼的得心应手，且愈发顺利了。
她觉得自己出去就能升到元婴期，谁叫风兮梧丧心病狂地给她兑换了足足一年的试炼时间呢，琉璃进来后才发现这一点，却已经晚了，琉璃欲哭无泪，只好努力坚强刻苦修炼。
这一次琉璃体内的金丹以蜃珠为托，愈发坚固，修炼到后期，更加得心应手，感觉自己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而不是像之前那次一样产生一种轻飘滑溜之感。
而且这次的修炼也不是十分无聊，她和风兮梧有同心铃，时不时便能说说话聊个天，有什么问题风兮梧也能及时帮她解惑，修行之顺畅，让琉璃觉得自己的女主光环又回来了。
待到了金丹期大圆满，琉璃听从风兮梧的叮嘱，压制修为夯实基础，坚决不在试炼场里面晋升，出了试炼场，风兮梧便带着琉璃去了天武宗内一处空旷的荒地，这附近有天武宗弟子把守，不会有外人过来捣乱，而且地点荒凉，也不会连累他人。
不知是不是上次被风兮梧的劫雷劈过的原因，琉璃自己体验渡劫的时候，竟觉得十分轻松，虽然还是被雷给劈了，但是……哈，我可是体验过化神期劫雷的修士，金丹期劫雷，电击按摩啦！
挨完雷劫，浑身焦黑冒烟儿的琉璃热泪盈眶地扑进了风兮梧的怀中：“兮梧，我想死你啦！！！”
风兮梧没有嫌弃脏兮兮的琉璃，带着小花猫回了梧桐山，替她清理替她挽发。
琉璃是安分不下来的，趁着风兮梧替她梳发的时候，琉璃忽然身子向后一撞，撞进了风兮梧的怀中，侧脸仰首就是一个啾咪，稳准狠地亲在了风兮梧的唇上。
因为太过急迫，牙齿磕了嘴唇，琉璃呲牙咧嘴：“嘶！”
风兮梧顿了顿，毫无波澜地将她的头发梳好扎起，这才将梳子放下，单手慢条斯理地捧过琉璃的侧脸，俯身回以一吻……一个温柔缠.倦而漫长的吻。
琉璃：“我错了，我输了。”
……
琉璃以一天三趟的频率去骚扰雪梅酿，终于等到了万水老祖出来。在琉璃刻苦修炼的时候，万水老祖也没有闲着。
再相见时，琉璃发现万水老祖身上产生了一种十分明显的变化，她依旧是那么的霸气，却霸气地云淡风轻，那些让她迷茫的困惑的已经统统消失，仿佛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的脚步。
现在她要改名叫花日天琉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得了。
就是雪梅酿时不时便会投给琉璃一个幽怨的眼神，琉璃表示搞不懂男人在想些什么。
合籍大典这种东西吧，其实在修真界不是特别流行，因为修真界一般不咋爱谈恋爱，谈恋爱也就罢了，弄个合籍大典还怪麻烦的，除了那些搞联姻的通常大家都不搞这玩意儿的。
合则聚不合则散嘛。
但琉璃和风兮梧是前师徒，琉璃心中便总想着要弄个正式一些的礼节，直接在大家面前表明两人关系，也省的遮遮掩掩反倒被人胡乱猜测。
这合籍大典提前了三天公布出去消息，登时整个宗门上下都震动了，但不管别人怎么说，琉璃和风兮梧是不会被动摇的。
到了良辰吉日，她们在演武场举办合籍大典，宴请众人并根据来客修为赠送一些丹药，来的都是天武宗的弟子，当日万水老祖出现在众多弟子面前，用一种敢不听老娘话老娘一个眼神要你命的语气说：
“今日吾女雪琉璃与吾徒风兮梧合为一籍，从此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众人：“……”这就没了吗？
万水老祖：“……嗯。”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业务不太熟练啊，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是大佬，她任性。
屈从于万水老祖的威压，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至少不敢明面上反对了，而且还要喜气洋洋的恭喜。
人家亲娘和亲师父都不介意，咱们这些虾兵蟹将算个毛啊！再看看台上两个熠熠生辉的美人，瞅瞅，人家女才女貌天生一对，什么妖魔鬼怪才能忍心反对啊！
来客坦然地享受起了筵席赠礼，忽然有了一种超脱世俗之感。
琉璃和风兮梧共同举杯，以敬大家，其实琉璃也是有些忐忑的，忐忑今天会不会有人不配合以致坏了风兮梧的心情，不过幸好，万水老祖一出马莫敢不从哇！
琉璃忍笑喝下了杯中酒，并招呼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她忍不住去看身边的风兮梧，今天的风兮梧，在琉璃的劝说下穿了一袭红衣，琉璃也是。
合籍大典差不多等于修真界的婚礼了，琉璃未能免俗，准备了两身美丽的红衣。
在风兮梧刚换上这身衣服的时候琉璃便看痴了，痴着痴着，脸便烧了起来。太美了，世间竟有如此超凡脱俗之美艳，能与其相依相恋，洒家这辈子值了！
到了现在，她已经看了她很久，但每一次再去看她时，依旧是那么的激动。
她的心，已经被风兮梧完全占据了……她的心，完完全全属于风兮梧了。
风兮梧察觉到琉璃在看自己，她浅浅笑着，伸手拉住了琉璃的手。
琉璃小声跟她说话：“你知道吗，我有一种特别特别不真实的感受，仿佛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可我想永远都沉睡在这场梦中，再也不要醒来。”
她如此感想，风兮梧又何尝不是，她扣紧了琉璃的手，笑道：“我陪你。”
陪你一起，沉沦在这让人不愿苏醒的美梦中。
这一天，天武宗弟子发现，原来梧桐山的风真人，竟然还挺能笑的，而且笑得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令人沉醉……无数人在今天春心萌动，又在同一天暗恋失败。琉&#183;人生赢家&#183;璃：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让这对妇妻分开了！等等，万水老祖有话要说：“琉璃，随我来，替你解除封印。”
琉璃：“好的母亲大人，马上就来母亲大人！”
合籍大典完后大家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师，琉璃狠狠心咬咬牙，忍痛和风兮梧分别了一小会去找万水老祖解除身上剩下的封印了。
完事儿后她留下一句：“谢谢我敬爱的母亲大人爱您一万年么哒！”便马不停蹄蹭出一溜烟儿跑去找风兮梧了。
风兮梧已经回了梧桐山，琉璃直直冲进了栖梧居。“师尊！”她激动地叫着。
在心尖起舞的恋人尚未褪去一袭红衣，她坐在床头，握着一本书卷，静静看着。
发觉琉璃回来，微笑着：“琉璃，你回来了。”
天香灵体完全体的琉璃是世间最为甜美可口的食物，美味活蹦乱跳着扑到了风兮梧身上，毫不设防地将自己交给了她：“我回来啦！”
风兮梧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眸色微微变深，今天的风兮梧不再是冷冰冰的，反倒象是有一股无法熄灭的幽焰在她心头烧着，烧的风兮梧心头酸软，烧的她情难自禁。
她身上的红衣，就仿佛这火的焰色，又好像心尖的血色，当琉璃依偎入她怀中，那鲜艳而美丽的红融为一体，仿佛两人也融为了一体。
“你又忘了。”风兮梧轻声道，“我们已经不是师徒了。”琉璃不好意思地抱着她的脖子，一张不知是被红衣映衬得还是自己燥热所制的脸蛋泛出桃花般娇艳的颜色，睁得大大的杏儿眼如世间最明亮清澈的湖泊，将风兮梧倒映的完整而清晰。
琉璃搂抱着她，言笑晏晏地撒娇：“太顺口了嘛。”毕竟喊了她那么久的师尊，一时激动就蹦出来了。“没关系。”风兮梧揽住了她的腰，唇角含笑，将手上的书卷往地上一扔，带着她倾倒下去，去往令人沉沦的美梦，“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琉璃猝不及防：“师尊！师……唔！”
……
琉璃：“夫人！娘子……姐姐，亲爱的！……师尊！……我爱你！”
风兮梧：“我也爱你，柳璃。”

番外1
“很久很久以前，天武宗有一对恩爱的道侣，她们历经千辛万苦，打败了王子和恶龙，突破层层阻挠，终于成功在一起……后来两个人携手同游天下，在一个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讨人厌的小女孩。”
“……师尊，不是说有近千年，真武大陆上都没有出现过龙族了吗？”
“蛟龙也是龙。”
“哦。”
琉璃掀着死鱼眼：“故事讲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才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冰雪可爱，跟记忆中脏兮兮流鼻涕的傻孩子截然不同，她笑得像个恶魔：“可是师娘不是这么说的啊！她说我是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好孩子。”
琉璃：“呵呵，你师娘那是怕你伤心！才捡好听的给你说！”
余珞珞：“我师娘说，当初我病得快死掉，吓得师尊以为我已经死了，哭的稀里哗啦的，在我昏迷养病的时候师尊每天都会趴在床头亲亲我的额头跟我说话鼓励我。”
琉璃：“假的，她骗你。”
余珞珞翘首向琉璃身后看：“师娘！师尊说你是爱撒谎的坏孩子！！”
琉璃扭头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她瞎说的！！！”
风兮梧倚在门框，看着这一大一小拌嘴，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当初琉璃和风兮梧办完合籍大典之后不久便一起下山历练去了，好吧主要还是吃喝玩乐，也顺便避避风头。
虽然在天武宗内有万水老祖撑腰坐镇，却还是免不了有人在私下指点，想想他们明面上热情讨好背地里还不一定怎么说呢，琉璃便懒得一直在天武宗里呆了。
这种观念都几千上万年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何必互相为难呢。所以琉璃便和风兮梧在外面环游世界，偶尔回天武宗一趟。
后来琉璃也升上了化神期，在漫长的时间的作用下，热度渐渐消散，天武宗对前师徒的恋情接受的更广了，恰逢这时雪梅酿提起，琉璃也该收个徒弟了。
琉璃便留了点心思，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小孩，但收个乖巧听话徒弟玩玩倒也不错哈。琉璃并没有在天武宗内部挑选，而是继续和风兮梧出外游历，并在途中，捡到了一个小姑娘余珞珞。
起初琉璃撞见她只觉得这是个机灵的小乞丐，给了她些钱财便让她走了，并没有别的什么心思，但她突然想起了青梅，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小乞丐和这个七八岁的小乞丐是那么的相似。
她起了恻隐之心，便找到了小乞丐住的庙，适逢冬日天寒地冻，银装素裹。琉璃走到庙前一瞅，小乞丐面色青白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旁一只恶狗正在吃她先前讨来的食物。
琉璃内疚不已，觉得自己不过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害得一个小姑娘丢了性命，实在是罪大恶极。
这时的琉璃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也像以前那样活泛爱哭，她哭着抱起了小乞丐的“尸体”晃她，晃着晃着，小乞丐忽然喷出一口血沫子，登时呼吸恢复，琉璃这才发现她还没死。
两人把小乞丐救了回去，小乞丐身体虚底子差，用不得猛药只能慢慢养，起先她昏迷了好久，后来醒了，却把除自己名字外的一切都忘光了。而在替她治疗的过程中，琉璃发现这竟然是个单水灵根的好苗子！
缘，妙不可言，自不必说，琉璃带她回了天武宗，收她为徒。
这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到底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混熟络了之后，天武宗就是小霸王的家啊！
余珞珞向来横着走：“我师尊是化神期大佬雪琉璃，师娘是炼虚期大佬风兮梧，师祖父是天武宗掌门，师祖母是万水老祖！！！”
可惜横着走的小霸王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她听到有人编排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小野种，余珞珞心情郁闷了，琉璃迫不得已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开心，又被追问自己是从何而来的。
“我真的没爹没娘吗？”余珞珞歪歪头问琉璃。琉璃：“有啊，只不过他们没有和你在一起，他们生了你却没有养你，仅此而已。”
“为什么。”余珞珞有些失落。
“什么为什么，我哪知道，也许他们已经死了，也许他们不小心把你弄丢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没爹没娘的多了去了。”
余珞珞对对手指：“那他们骂我是小野种……”
琉璃：“呵呵，下次你打听打听，骂你的要是有爹娘那就是没家教，骂你的没爹娘那就大家一起野。”
余珞珞：“好！！！”
哄完了小霸王，琉璃反手带上她的卧房门，无力地扑进风兮梧怀中，两人一块走了。
“夫人，我发现了带徒弟好累啊呜呜呜，当年……辛苦你了。”
风兮梧微笑：“既然觉得我辛苦，那便给我补偿可好。”
“什么补偿？”
“让珞珞搬去留璃居。”余珞珞初来乍到时不安拘束，故而和师尊师娘一起住在栖梧居，但现在她已经十分的适应了，没必要再住的这么亲近了。
琉璃想了想，夫人和徒弟哪一个重要，那还用说吗！
“好嘚儿！”
不过……琉璃搔了搔风兮梧的掌心，有意勾.引，笑吟吟道：“风真人，您若是觉得此处拘谨，不如跟我一块去……”
这一天夜里，两人在明月潭赏了一晚的月亮。
次日，备受宠爱的小霸王余珞珞就被无情地赶出了栖梧居。

番外2
一天清晨，琉璃慵懒地抻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风兮梧，谁知道，风兮梧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个毛绒绒！
琉璃大惊失色，腾地坐起身：“哪里来的猫！”
优雅美丽的长毛白猫蹲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琉璃：“喵。”
琉璃：“好可爱呀小猫咪来给我摸摸！”
白猫：[琉璃，是我。]
琉璃：“啊！！！师尊！！！”
得了，不管过去了多少年，琉璃总是会在激动的时候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她将白猫抱到腿上，震惊而享受地抚摸着柔软的毛发，两人用同心铃沟通，原来不知怎么的，风兮梧忽然变成了猫，就连她自己都不知这是为何。
真是奇了怪了，琉璃决定带风兮梧去藏经阁，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猫兮梧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体，走两步路，四只腿不知该如何运动了，她僵立在原地，沉默着孤单。
琉璃将猫兮梧抱起，趁机□□了一把，啧，这手感，爽！
出门，碰见了已经长大成熟的梁天甜。梁天甜记名在梧桐山，现在梁天甜应该叫琉璃雪真人了，不过嘛，琉璃依旧与她师姐妹相称。
“琉璃师姐，好漂亮的猫呀，这是从哪来的！”长大了的梁天甜成熟很多，少了几分活泼，多了几分温柔。琉璃想了想：“捡来的。”
梁天甜试图伸手：“可以给我摸摸吗？”
“不行！”
梁天甜十分失望：“好吧。”
下山，碰见小风师妹。
小风师妹：“雪真人万安，好可爱的猫呀。”虽然现在两人差距越来越大，但琉璃从来没有因此而改变过对她们的态度，大小风师妹面对琉璃也不会太拘谨。
琉璃：“哈哈哈哈，确实很可爱。”
小风师妹：“我可以摸一下吗？”
琉璃：“不阔以！！！”
下了山，碰见更多弟子。
“雪真人，这是哪来的猫？好漂亮啊！”
“这猫和雪真人一样好看！”
“雪真人雪真人，你要养猫了吗，看看弟子的手作猫粮吧！！！”
素来平易近人的雪真人很受众弟子喜爱，今天抱着猫的雪真人更受人欢迎，琉璃紧紧抱着猫兮梧，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从人群中钻出。
迎面，雪梅酿走了过来。
“咦，琉璃，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就刚刚啦！”
雪梅酿哈哈一笑，问都没问，伸手往猫兮梧头上伸去。
猫兮梧条件反射地伸出爪：“喵！！！”
三道血痕，出现在了雪梅酿手上。
猫兮梧愣了下，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正在向猫的脾性靠拢。琉璃愣了下，她没想到雪梅酿会直接来摸。雪梅酿也愣了，他没想到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猫竟然能把自己抓伤。四周的弟子们更愣了，好危险的猫，不愧是雪真人养的，神猫啊！
哗啦啦啦，众弟子默契地后退留出一小片空地。
能将掌门抓伤的猫，挥挥爪，他们这群小弟子就惨了啊！
琉璃默默看向雪梅酿，片刻后：“我觉得，不是猫的错。”
雪梅酿：“……你不仅有了媳妇忘了爹，养了猫也忘了爹哈。”
琉璃无辜看天，我的猫，就是我的媳妇啊！猫兮梧无辜舔爪：“喵~”
……
琉璃终于抱着猫兮梧到了藏经阁，她在里面翻了一天的书，终于找到了端倪。
这个时候猫兮梧正趴在她腿上一甩一甩地晃尾巴，琉璃看过书，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
有一种失传已久的法术，现在只有残章，想要使出来得自己研究。它可以将人进行变换，但如果变幻的对象太过强大，就需要找个中间人，施法的时候，也需要取得这两者的头发或指甲、血肉。
至于破解的方法，没说。
只能找到施术者了，或者是中间人，没办法，谁叫风兮梧那么厉害，现在除了万水老祖，天武宗上上下下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可到底能是谁呢？
琉璃慢慢眯起了眼睛。
她抱着猫兮梧回了梧桐山，夜深了，猫兮梧却愈发精神，好吧其实琉璃也不困，现在的琉璃就是一年都不睡觉都O98K啦。
琉璃躺在床上，双手举着猫兮梧仰望她：“唉，其实这样也很可爱很漂亮啦嘿嘿。”
猫兮梧：“……喵。”
窗子没有关严，弦月西升，一缕清澈的月光流入屋内，随着月亮的移动，月光越来越深入，直到照到床上的人和猫。
刹那间，琉璃手上一沉一涨，她下意识松手，一具柔软馨香的女体砸到了她身上。
琉璃撑起身子，低头一看——赶紧捂住鼻子！
真、真刺激……猫耳什么的、猫尾什么的，这不是自己偷偷YY过的吗……还有那光洁美丽的胴体，心爱之人略带迷茫地仰起头。
一缕鲜红从指缝中流出。
风兮梧：“……”
琉璃：“……尾巴、尾巴在动诶！”
风兮梧：“……我控制不住。”
琉璃：“我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一抹鼻子，不管了，什么幕后黑手的，明天再说！一挥手帷幕落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第二天清晨，琉璃醒来的时候，十分可惜地发现风兮梧已经恢复了正常。
风兮梧面不改色地穿好衣服，看到琉璃富有深意的眼神，忍不住屈指敲了下她的脑壳，面上升起一缕薄红，显然，她对昨天的事感到有些羞恼。
琉璃献殷勤道：“我这就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替你报仇！”
风兮梧：“……别胡说。”
报仇什么的，你怎么不先抽自己一顿？
琉璃雄赳赳气昂昂，冷笑着走进了留璃居，拎出来小破孩余珞珞一只。
能拿到琉璃和风兮梧的头发，还有这个胆子对两人下手的，只有余珞珞了！
余珞珞一看到琉璃的表情就知道坏菜了，自己被抓住了，当即就要跑路，可惜翅膀未硬被揪了回来。
琉璃拎着余珞珞走到风兮梧面前，把她放平在空中，抬手就是一巴掌：“好你个小王八蛋，竟敢对你师娘下此毒手，万一变不回来怎么办！”
余珞珞挣扎地喊：“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让师尊你变得，不小心弄混了你们的头发了！”
琉璃：“混蛋，你还想搞为师？找抽！”
啪啪啪，琉璃毫不客气地抽着小霸王的娇贵尊臀。
余珞珞哇哇大哭：“我不知道师娘会变成猫啊！师尊是中间人，师娘会变成什么样子，全是根据师尊心里日思夜想的模样变得！我是无辜的呜呜呜哇啊！”
琉璃偷偷看向风兮梧，风兮梧淡然地回看向她。
琉璃嗖地收回目光，瞪向余珞珞：“……住口！！！你这孽徒，竟学会污蔑为师，今天，为师就教你知道，什么才是尊师重道！”
啪啪啪啪啪！！！
这一天，小霸王的哭声，响彻整座梧桐山。
几日后，琉璃偷偷抓住余珞珞，逼她交出了研究的成品术咒。
嗯，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由她这个师尊来保管吧！
后来不知又过多久，春暖花眠的一个夜里，琉璃的哭声，响彻整座栖梧居。

